《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第1章 大小姐从不惯著任何人 隆冬的夜,本来极冷,又还下著瓢泼大雨。 许知愿坐在车內,暖气烘托著她的全身,与外面狼狈躲雨,形色匆匆的行人形成极大的对比。 她白皙的双手安静搭在方向盘上,一双水润的桃花眼透过挡风玻璃静静落在饭店门口那对半搂著的男女身上。 男人似是喝醉了,身体大部分重量倚靠在身旁娇小的女人身上,女人好几次撑不住,微微踉蹌,又被男人搂著肩膀站直。 许知愿车停在饭店门口多久,那两个人就勾缠了多久,她冷眼看著,並不打算上前破坏,直到女人一个不经意的侧眸,对上车內许知愿的视线,磕磕绊绊扶著男人朝著她的方向走过来。 车玻璃被敲响,许知愿不疾不徐降下车窗,混著雨水的冷风瞬间钻进车內。 “许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沈总喝醉了,一直嚷嚷著让您过来接。” 女人名叫赵晓晓,是沈嘉年的秘书,刚毕业的大学生,没半点漂亮的履歷,但因为家境贫寒,成长经歷励志,半年前被沈嘉年破格录入,留在身边。 事实证明沈嘉年的眼光没错,这半年来,赵晓晓进步极快,待人接物游刃有余,工作上与沈嘉年配合也是越来越默契。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日常从沈嘉年的嘴里听到的,许知愿从前对赵晓晓这个人並不感兴趣,对她的印象也只一个模糊的轮廓,直到现在这么近距离看到她,才有了实质。 她长相挺清秀的,声音娇娇软软,雨水浇在她头顶,不但没有狼狈,反而形成娇弱的美感,容易让人滋生保护欲的类型。 许知愿只打量了她几秒,並未接她的话,眼神示意她把沈嘉年扶上车后座。 沈嘉年身架大,赵晓晓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沈嘉年安顿在座位上,期间许知愿一直冷眼旁观,半点下车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沈嘉年本来醉得不轻,淋了点雨,稍稍清醒一点,闻见车內独属於许知愿那股清甜的香味后,半眯著的眸子这才睁开,隨之眼底瀰漫出一丝笑意,“愿愿,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许知愿声音无波无澜,“下雨,路上堵车。” 沈嘉年仿佛这才瞧见车外瓢泼的雨,以及瑟缩著站在车外的赵晓晓,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傻站著干嘛,不上来等著我请?” 赵晓晓“哦”了一声,弯腰欲上车,结果,屁股还没沾上座椅,被一道声音制止。 “赵秘书自己打车吧,我们不顺路。” 赵晓晓悬在半空的屁股僵了两秒,连忙往车外退。 她根本就还没说自己住在哪里,许知愿所谓的不顺路只不过是不想载她的理由而已。 沈嘉年没想到许知愿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尤其看见赵晓晓被浇湿贴在额上的髮丝后,顿时觉得许知愿有些不近人情。 “愿愿,外面下那么大雨呢,你让她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打到车,绕就绕一段。” 许知愿並不为所动,“我时间很紧,没空在路上消耗。” 她也不算扯谎,最近有个设计比赛,她一直在准备作品,刚刚接赵晓晓电话时还在赶绘图稿。 这事沈嘉年也知道,他鬱闷地捏了下太阳穴,自我感觉大度的做了让步,“那你让她上车,开到地铁站口或者市区计程车多的地方再让她下总行了吧?” 他说罢,往旁边挪了挪,招呼赵晓晓直接坐进来。 这次,赵晓晓没敢轻易再动,漆黑的眸子若有似无看向许知愿。 “你看她做什么,我说让你上你就上。” 沈嘉年说罢,许知愿还是不鬆口,车內本就安静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好几度,赵晓晓自然也感受到了,细嫩的手指扶著车门,懂事地作关门的动作。 “不用了,沈总,您跟许小姐先回去吧,我看刚刚有几辆计程车开过来了,应该很快能打到车的。” 她说罢,直接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退到路边,许知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轮带起一摊泥水,赵晓晓半条裤子都被打湿了。 这一幕,车內的许知愿跟沈嘉年都看得清清楚楚,沈嘉年一口浊气瞬间涌上来,赵晓晓是他的秘书,许知愿这样对她,跟打他脸有什么区別。 “许知愿,这破车让人坐一下怎么了,你就非得这么不近人情?” 许知愿双手拨动方向盘,“上个月刚提的,落地小三百,你管这叫破车?” 沈嘉年气得鼻孔都放大了,俊朗的五官笼罩著一层怒意,“我现在是在跟你討论车好车坏的问题?” “那是什么?” 相比於沈嘉年的气急败坏,许知愿平静的有些异常,只可惜此时的沈嘉年脑子不够清醒,一门心思都在替他的小秘书打抱不平上。 “赵晓晓是我带出来应酬的,她一小姑娘,现在这么晚了,外面又下这么大雨,你觉得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合適吗?” “那不是我操心的事,她是你带出来的,也是你的员工,我没必要也没有义务对她负责。”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员工跟你的员工有什么区別?” 许知愿极轻地笑了声,“那区別可大了,你也知道是未婚夫妻,能不能顺利拿证还两说。” 沈嘉年被她堵的一口气上不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想跟我结婚了唄?许知愿,我看你就是被你爸妈宠坏了,一身高傲又自私的大小姐脾性!” 沈嘉年话刚落音,车子一个急剎车,他猝不及防,差点从后座上滚下去,好不容易坐直,怒视许知愿,“你干嘛?是不是有病?” 许知愿没搭理他,一个利落的倒挡,赵晓晓眼睁睁看著刚刚才驶远的保时捷速度极快地倒回来,她还没琢磨清楚是什么情况,车轮碾上那摊水,又浇了她一身。 她低头错愕地看著湿漉漉的裤腿,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车內沈嘉年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几个剎车下来,肚子里那点东西快吐出来,撑著座椅气都还没喘匀,就听见车门“咔噠”响了一声。 许知愿脸上早没了笑意,音调冷冷的,漂亮的桃花眼透过后视镜看向他,“大小姐不光高傲自私,最重要从来不惯著任何人,心疼你的小秘书是吧,行,成全你,下去陪她一起淋雨吧。” 瓢泼大雨的天气,沈嘉年没想到许知愿真的狠心把他从车上轰下去了,他站在路边,看著消失的车尾,一脚踹上马路牙子,“操!” 第2章 脑子没用就捐了 许知愿回家后又熬夜画了一会儿稿子,第二天正迷迷糊糊睡著,沈嘉年打来电话,语气蔫蔫的,半点没有昨晚醉酒的囂张,“愿愿,我昨晚淋雨感冒了,在发烧,你能过来看看我吗?” 从小到大,沈嘉年每次都是这样,与许知愿吵架或者惹她生气后,第二天又能装作无事发生,隨便寻个台阶跟她示弱求和。 许知愿习惯了,但今天却感觉到格外厌倦,抬眉看了眼外面仍旧阴沉沉的天气,內心做了一个决定,“我大约一个小时后到。” 沈家跟许家离得很近,住在同一片富豪別墅区,步行过去顶多十来分钟,因从小一起长大,又有长辈定下的婚约,所以来往比较密切,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许知愿起床收拾了一下,走到一楼的时候,被许母叫住,“去找嘉年?” 许知愿“嗯”了声,“说是感冒了,我过去看看。” 许母不疑有他,从桌上拿过来一个礼盒,“你爸出差带的小玩意儿,你顺道给嘉年带过去。” 许知愿隨手撑开袋子看了眼,“就一份?” 许母“嘖”了声,“沈让不是没住这边吗,再说了,你们都长大了,跟嘉年的关係到底与沈让也不同,怎么可能还像小时候一样。” 许知愿听到这里就有点不乐意了,挺俏的鼻子皱了皱,“为什么不能一样,多买一份礼物而已,还能把我爸买穷了?” 她说著,把礼盒还给许母,“只有一份的话,那我就不送了。” 眼看她真要空著手出门,许母“嘖”了声,“行了行了,我去把另一份拿给你。” 事实上,许父確实买的两份,自从沈家当年把沈让接回来后,自家女儿就要求他们平等的对待沈家两兄弟,每次送礼物都要一人一份,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但那是小时候,现在三个孩子都成大人了,许知愿跟沈嘉年的婚事又即將提上日程,许母脑子里不得不多过了一道弯,私自把另一份礼物扣了下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自家女儿,临出门前,她又交代一遍,“记住了,送的时候避著点你周阿姨。” 许知愿背对著许母扬了扬手,“我知道的。” 许知愿一路心里想著事,很快到了沈家,沈父沈母都不在,只有几个佣人在做卫生,看见许知愿,脸上皆露出和善的笑意,“许小姐来了,少爷还没起呢。” “没事,我上去找他。” 她说著,跟在自己家一样,驾轻就熟地穿过大厅往楼梯走去。 沈嘉年住在二楼,但许知愿没先去找他,直接上了三楼,那扇房间门自从五年前就一直关著,许知愿也不確定里面的主人有没有回来过。 她將礼物拿出来,熟门熟路地往门边花瓶內塞,正塞得起劲,房间门猝不及防被拉开,从里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许知愿蹲著的身体瞬间被那道阴影所笼罩,一股极大的压迫感逐渐蔓延至她全身。 “你,你在家?” 五年不见,许知愿对沈让的第一印象是,他背著他们吃什么了,怎么长得那么高啊,沈嘉年一米八的个子,跟他比,似乎还矮了半个脑袋。 五官相比许知愿最后一次见他,也变得更有稜角了,高耸的眉骨,利落的下頜线,狭长锐利的双眸,组合在一起,英气的同时一看就很不好惹。 她的脖子都仰酸了,因为对沈让的突然出现太过惊讶,粉润的唇半张著,看起来有点呆愣。 沈让浓眉下压,薄长的眼角居高临下落在她脸上,须臾又淡淡挪开,“这什么?” 许知愿“哦”了一声,终於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索性將塞到一半的礼盒拿出来递给他,“我也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让幽凉的目光直直看进她的眼底,似乎对她的回答產生了某种质疑。 许知愿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连忙解释,“我真不知道,这我爸买的,托我送过来给你。”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加了一句,“你跟沈嘉年一人一份。” 沈让瞭然,眉目间有情绪快速划过,很快又收敛乾净。 他没接许知愿手里的礼物,反手带上房间门,“替我多谢许叔叔,但以后不必再破费了。” 沈让说罢,阔步离开,许知愿愣了两秒,鬼使神差追上去,一把將礼物塞到沈让手中,“我只负责送礼物,不收的话,你自己还给我爸吧。” 许知愿说完就走,纤细柔韧的小腰因为赌气,扭的格外用力,带动垂在后背的栗色捲髮,海浪一般扑打著沈让的眼睛。 沈让浓眉皱起,目光追隨著许知愿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转角,被迫拿著礼物的大手似乎还能感受到女孩指尖残留的余温,他略微用了用劲,不自觉將盒子捏陷进去一个角。 许知愿走到二楼时,气就已经消了,以至於她都有点搞不懂刚刚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沈让,从她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他可不就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嘛。 默默吐出一口气,许知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敲了敲沈嘉年的房门。 “进。” 许知愿推门进去,看见刚刚还可怜巴巴说自己感冒了不舒服的男人正靠在床上打游戏。 “你今天不去公司?” 沈嘉年手指在屏幕上忙活个不停,“昨天刚谈成个合作,趁著生病,在家躲两天清閒。” 许知愿瞭然,沈嘉年还是那个沈嘉年,哪怕已经开始接手沈氏,哪怕手底下掌握著成千上万个职员的饭碗,仗著有人托底,依旧改不掉爱玩的公子哥习性。 她隨手拿了本杂誌,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翻看,“这局打完我跟你说件事。” 沈嘉年“哦”了一声,手眼並用,在游戏里面大杀四方。 一局结束,已经是二十几分钟后了,沈嘉年揉了揉酸胀的后脖颈,目光看见沙发上许知愿安静的背影时,眉目间不自觉变得柔和。 “愿愿,抱一下。” 沈嘉年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撒娇一般从背后搂住许知愿。 这让许知愿条件反射想起昨晚他勾搂著赵晓晓时的样子,眉心隆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抬手拨开沈嘉年的手,“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沈嘉年嬉皮笑脸,紧挨著许知愿坐下来,“我自己的媳妇,抱一下怎么了?不光要抱,我还要亲。” 沈嘉年说著,伸著脖子就要往许知愿颊边凑,许知愿眼疾手快,一巴掌捂著他的唇给他推回去,“坐那边去,別挨著我。” 沈嘉年从小到大,走到哪都是眾星拱月,被人追捧著的对象,唯独在许知愿面前,半点不受待见。 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少爷脾气也上来了,“许知愿,我都还没生气呢,你倒摆上谱了。” 许知愿冷眼看著沈嘉年,“你生什么气?” “昨晚那么冷的天气,还下著大雨,你把我一个人丟在大马路上,害我感冒生病,我不该生气?” 许知愿就知道他会倒打一耙,“是你先为了你的小秘书对我大呼小叫的,再说了,不是还有赵晓晓陪著你一起吗,怎么会是只有你一个人。” 许知愿不提赵晓晓还好,一提,沈嘉年昨晚没撒出来的气又往上直翻涌,“许知愿,你是对赵晓晓有什么意见吗?说实在,昨晚上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小气吧啦不让人上你的车就算了,还前后两次故意把水压到人身上,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叫恃强凌弱?” “恃强凌弱?谁弱?赵晓晓?” 许知愿呵笑一声,“沈嘉年,脑子没用就捐了。” 沈嘉年觉得许知愿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第3章 取消婚约吧 许知愿漂亮的桃花眼淡淡落在沈嘉年脸上,“我问你,昨晚你明明带著赵晓晓出去应酬,现成的司机在那侯著,为什么半路又想起让我去接你?” 沈嘉年还以为许知愿要说什么,“嘖”了声,“那不是车子出了问题么,不然大晚上的何至於让你跑一趟。” “车子出了问题?谁跟你说的,赵晓晓还是司机?” 沈嘉年脱口而出,“当然是赵晓…” 话说一半,他察觉出不对劲,直接翻出司机的电话打出去,“李叔,车修好没有?” 对面李叔语气莫名其妙,“沈总,修什么车?车没坏啊。” 沈嘉年咬了咬后槽牙,“那你昨晚怎么提前走了?” 李叔更懵了,“赵秘书不是说许小姐要来接您吗?还特意让我早点回去休息呢。” 李叔话都说到这里了,沈嘉年还有什么不明白,气恼地掛断电话,“赵晓晓这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能搞什么,特意让我过来,看见你跟她缠缠绵绵的一幕而已。” 许知愿最討厌被人戏耍,赵晓晓认识她的车,在饭店门口跟沈嘉年搂搂抱抱这么久,不过是故意噁心她而已。 对有著婚约的上司產生覬覦之心就算了,主动找上门耍些不入流的手段,许知愿当然不介意给她一点教训。 “什么缠缠绵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缠缠绵绵了?” 许知愿清澈的双眸直视沈嘉年,“沈嘉年,你酒量多少我清楚,昨晚的状態不至於到断片的地步。” 沈嘉年確实没断片,昨晚赵晓晓扶著他腰从饭店出来的事他今早还是能回忆起来一些。 他內心其实也认识到昨晚的行为有点不对,所以才给许知愿打了求和的电话,但他实在不喜欢许知愿那样咄咄逼人的样子,“那还不是因为喝多了,身体保持不了平衡,她身为秘书扶我一下怎么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扶吗?如果有心保持距离,隨便喊一个男服务生扶著又不是不行。 再说了,她刚刚明明是在跟沈嘉年说赵晓晓对他意图不明的事,沈嘉年没有第一时间去追究,反而来指责她小人之心。 许多爭论的话到了许知愿嘴边,但到最后她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这件事只是导火索罢了,她跟沈嘉年之间的问题已经积压的太多,日常维持的平和只是表象而已。 沈嘉年很少看见许知愿这样沉默的样子,无理都要搅三分的大小姐,此时有理有据的怎么反而不说话了? 他开始反思刚刚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正准备找补,许知愿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沈嘉年,我们取消婚约吧。” “取消婚约?” 许知愿跟沈嘉年时常有吵架冷战的时候,但这还是许知愿第一次气得要跟他取消婚约。 沈嘉年心口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难受的直皱眉,“许知愿,至於吗,一言不合就要跟我取消婚约?” 许知愿摇头,哪里会是一言不合的问题,“我已经决定了,稍后回去会跟我爸妈说,你也找个机会跟沈叔叔周阿姨提一嘴。” 许知愿说罢就要走,手腕被沈嘉年一把拉住,“你来真的?就因为昨晚?就因为赵晓晓?” 他急得胸口直喘,“我都说了我跟赵晓晓清清白白,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係,你要实在看不惯她,我待会儿就去把她给辞了行不行?” 说来说去,还是在说她心思狭隘,二十多年的情谊在他跟赵晓晓的半年面前也不过如此。 许知愿笑了声,手腕翻转从沈嘉年掌中挣脱,“不必了,就算你辞了她也丝毫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许知愿前脚走出沈嘉年的房间,后脚听见房门被他用力踹了一脚,他暴跳如雷的声音隔著长长的走廊传到耳朵里,“取消就取消,许知愿,你別后悔就行!” 许知愿当然不会后悔,打从她懂事,身边的人个个都告诉她,她跟沈嘉年有婚约,他今后会是她的丈夫。 她在学校里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答应过任何男生的追求,她按部就班的跟沈嘉年在一起相处,哪怕两人发生矛盾,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只是怎样去修补,去粉饰太平,以至於长此以往,她差点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有说不的权利的。 她像是忽然摘掉了脖子上一道无形的枷锁,由內而外的感觉到轻鬆。 回家的路上,许知愿脚步都变得轻盈许多,许父这时也恰好回家,许知愿迫不及待迎上去,“爸,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和妈妈说。” 对於女儿丟下的这枚重磅炸弹,许父许母一时间被炸得回不过神。 许母小心翼翼观察许知愿的表情,“愿愿,你是跟嘉年吵架了,说的气话?” 许知愿摇头,“妈,我是认真的。” 许母登时急了,“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取消婚约…” 许母话未说完,被许父制止,他抬手覆在许母手背上,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后目光温和看向许知愿,“愿愿,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女儿,做父母的也愿意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但婚约毕竟是两家人的事,你至少得给我们个理由,爸妈才知道怎么跟沈家交代。” 理由么,似乎有,很多,但真要细数出来,却又感觉每一件都不值一提。 许知愿默了半晌,期间目光一直落在父母交握著的双手上,“爸,妈,如果我跟沈嘉年结婚,我觉得我可以一眼看完我的一生,爭吵,和好,再爭吵,再和好,感觉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在过家家,我不想我的婚姻是这样。” 许知愿这段话说完,许父许母也沉默了,他们之前一直以为许知愿跟沈嘉年小吵小闹是情侣间感情好的表现,此时才看出女儿心底的压抑。 或许她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懂事,表面看起来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其实一直因为长辈定下的婚约在努力跟沈嘉年磨合。 许父许母心中密密升起一股歉疚,这完全背离了当初他们为女儿起名“知愿”的初衷。 知愿,知愿,希望她在纷繁世界中,既能看清方向,也有能力奔赴所愿。 想到这里,许父许母彼此对视一眼,“我们知道了,过几天会安排跟沈家人见面,对这桩婚约当面做个了结。” 第4章 是你先不认真听我说话 许知愿走后,沈嘉年玩游戏也没了心情,思来想去,给赵晓晓打了个电话。 “赵晓晓,昨晚到底回事,为什么骗我车坏了?” 赵晓晓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哑,间或伴隨著几声隱忍的咳嗽,“沈总,您都知道了?” 沈嘉年浓眉拧著,音调也上升了一个度,“这么说是真的了?赵晓晓,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你小心思这么活泛,离间我跟许知愿,害我跟她吵架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晓晓直呼冤枉,“沈总,我从没想过离间您跟许小姐,更没想到您会跟许小姐因为此事吵架,昨晚的安排確实是我故意的,但我完全是出於好意。” “好意?你倒是好好说说,你搞成这么个局面,能是出於什么鬼的好意?” 赵晓晓战战兢兢地开始解释,“前几天我看您有点心情不好,又不时查看手机,猜测是不是跟许小姐闹矛盾了,趁著昨晚您应酬喝了酒,这才擅作主张让李叔回去,又提议让许小姐过来接您。” “我想著只要您跟许小姐见了面,无论什么矛盾说开就好,当时送您下楼时我也说过去给您找个男服务生,是您不想让许小姐等太久,这才…” 赵晓晓的这番解释完全合情合理,沈嘉年倒是没想到她心思居然这么细腻,连他之前跟许知愿吵架冷战都观察得这么清楚。 不光清楚,还想著法的帮他从中调和,而他跟许知愿呢,一个怀疑她居心叵测,一个丝毫不顾及人家还在病中,气势汹汹打电话过去质问。 “沈总,我真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如果让许小姐误会了什么,我愿意当面向她解释。” 赵晓晓越这样说,沈嘉年越感觉到惭愧,“行了,解释什么,清者自清,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给你批几天假你好好养病,好了再去公司上班。” 掛完电话,沈嘉年本想立即打给许知愿,把赵晓晓的话原封不动转告她一遍,让她別再小人之心误会人家什么。 转念一想,这次因为一个小秘书扶了他一把就要跟他取消婚约,下次说不定因为跟哪个女客户握了下手,又要跟他闹。 长此以往,他哪有那么多精力哄她,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磨磨她的大小姐脾气,反正她也就是隨口说说,嚇唬嚇唬他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跟他掰。 想到这里,沈嘉年彻底放下心来,吃了几颗感冒药,裹进被子睡得昏天暗地。 许知愿在家闭关三天,总算赶在比赛投稿截止日期前把参赛作品交了上去。 这三天时间,沈嘉年一次也没联繫过她,许知愿不確定他到底有没有把取消婚约这件事跟他父母说。 万一没说,到时候爸妈贸然去找沈家谈,会让沈父沈母很被动,两家到底是世交,许知愿內心还是不希望因为他们小辈的事破坏这么多年的关係。 想到这里,许知愿主动给沈嘉年打了电话,打到第三个时,对方才接起,却是赵晓晓礼貌恭敬的声音,“许小姐,沈总正在开会,您如果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说,我代为转达,或者等沈总散会后,我再让他给您回电话。” 对於沈嘉年之前为了挽留她说要把赵晓晓辞了,而现在赵晓晓仍旧好好待在他身边这件事,许知愿內心並不觉得多么意外。 他才不会因为她,或者说因为她的一个捕风捉影,就为之妥协,作出不遵从自己內心的决定。 “许小姐?” 许知愿回过神,“不用了,我直接过来公司找他。” 许知愿之前只去过沈嘉年公司两次,但因为长相太过优越致使前台小妹对她印象颇深,直接放她通行。 她一路行至总经理办公室,从敞开著的大门,她看见沈嘉年正弓著腰,一手拿著消毒棉签,一边捏著赵晓晓的手细致给她涂抹。 许知愿静静看著,待沈嘉年最后给赵晓晓贴上创口贴,又叮嘱她近期最好不要碰到水之后,赵晓晓才忽然发现她的存在,慌乱的將手指从沈嘉年手里抽出来,“许,许小姐。” 沈嘉年紧跟著抬眸,本来微蹙著的眉在看见立在门边的那道倩影时顿时舒展开,“愿愿,你怎么来了?” 他还想著再晾两天后找个机会跟许知愿破冰,没想到这次许知愿居然按捺不住先来找他了,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他就知道,上次许知愿说要取消婚约只是跟他赌气,她怎么可能捨得放弃跟他这么多年的感情。 许知愿尖俏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迈步往办公室內走,“赵秘书没跟你说我要过来?” 沈嘉年还没说话,赵晓晓抢先一步开口,“对不起许小姐,沈总刚刚才散会,又单独找了几个部门经理谈话,所以我还没找到合適的时间跟沈总匯报您要过来的事。” 沙发前的茶几上堆著一些消毒棉签跟药品,旁边垃圾桶里还有一些玻璃碎片跟染了血的纸巾,许知愿目光淡淡从上面扫过,“赵秘书,你们沈总跟客户谈话时,你也是这样毫无礼貌的隨意插话?” 许知愿声音不大,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赵晓晓脸颊迅速浮现一抹羞赧,“抱歉许小姐,我是怕您误会,一时心急。” “误会什么?” 许知愿掀眸,清冷的目光进办公室后第一次落在赵晓晓脸上,明明很寻常的对视,却让赵晓晓感到一股摄人的冷意。 “办公室大门敞开著,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里面的状况,反倒是你的欲盖弥彰,让人看起来,你们好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许知愿逐字逐句,不疾不徐,將赵晓晓的一点小心机直白地呈现出来,赵晓晓感受到沈嘉年向她投来的狐疑的视线,瞬间乱了阵脚,“没有,许小姐,我跟沈总,我们,我们什么都没…” “行了,你先出去吧。” 沈嘉年不耐烦,挥手示意赵晓晓出去。 待办公室门被关上后,他走到许知愿面前,双手撑膝,微弓著腰与许知愿平视,“愿愿,有关刚刚那件事,我可以给你解释的,因为…” “不用了。” 许知愿退后一步,拉开与沈嘉年之间的距离,“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確认一下,你有没有跟叔叔阿姨说我们打算取消婚约的事情。” 又来。 沈嘉年脸上的表情逐渐掛不住,埋头深吸一口气,抬眸,郑重其事地看向许知愿,“刚才我跟底下的经理髮脾气,失手摔碎了一个茶杯,赵晓晓进来收拾,手被割了一个大口子,因为伤的是右手,她自己不好操作,所以我上手帮了她一下。” “事情其实很简单,愿愿,你別什么都想得太复杂,也別动不动就去揣测別人的动机,就像上次,赵晓晓其实只是看我们吵架冷战想要从中调和,经你嘴里就变成她覬覦我,故意在你面前耍心机。” 他像是很为之头疼,嘆了口气,上前一步握住许知愿的肩膀,“当然了,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指责你,我只是不想以后再为这些事情跟你闹矛盾,咱们有事说事,有误会就解决误会,別动不动拿婚约的事开玩笑行吗?” 被全世界宠著长大的少爷很少这样耐著性子去哄人,如果对方不是许知愿,他根本懒得张口解释一个字。 他自认为刚才那段话说的有理有据,在情在理,他丝毫没意识到话里话外全是对赵晓晓的维护,对许知愿的贬低,更没注意到他话说完后许知愿变得越来越淡的表情,“哦,所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 简直油盐不进! 沈嘉年浓眉拧著,“许知愿,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许知愿毫不客气地回懟,“是你先不认真听我说话的。” 第5章 我不喜欢你 许知愿清凌凌的目光毫不避让的看向沈嘉年,“沈嘉年,如果之前我的举动让你误会我是在跟你开玩笑,那我现在重新,认真,清楚的跟你再说一遍,我、要、跟、你,取消婚约。” 她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而坚定。 直到此时,沈嘉年才终於意识到许知愿说要跟他取消婚约这件事是认真的,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闹小脾气。 他看著近在咫尺她那捲翘浓密的睫,花朵般盈润漂亮的唇,有一瞬间的失语,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漆黑的瞳孔用力看进许知愿漂亮的眸子,他迫切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除了淡漠,平静,再没有其他任何。 沈嘉年心里开始感到慌张,握著许知愿肩膀的手逐渐收紧,“为什么?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家里长辈定下的婚约,眼看婚事就要提上日程,你忽然说要取消,究竟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许知愿確实需要给沈嘉年一个理由,或许不止一个,可以有很多,来的路上她早已经打好了腹稿,罗列出了许多项,但此时,被她全部推翻。 她安静看著沈嘉年,“沈嘉年,你喜欢我吗?” 在沈嘉年记忆里,他跟许知愿从小青梅竹马,二十岁订婚,在一起以未婚夫妻的关係相处了五年,这期间,彼此似乎还从没问过对方这个问题。 以至於当他听到许知愿这样问他时,足足愣了两三秒,“你这是问的什么话,当然喜欢啊。” “可我不喜欢你。” 许知愿说道,“当我看见你跟赵晓晓在饭店门口勾肩搭背,看见你握著她的手给她处理伤口,我的內心除了感受到背叛,没有半点心痛或者嫉妒。” 沈嘉年闻言,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褪去,隨之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替呈现,震惊,愤怒,疑惑,不甘… 许知愿把他的一系列表情尽收眼底,隨后粉唇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想必应该不能接受跟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步入婚姻殿堂吧。” “正好,我也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將就过完余生,所以沈嘉年,取消婚约这件事对我们俩来说都是及时止损,希望我们最后不要闹得太难看,好聚好散。” 许知愿昂扬著脖子从沈氏集团离开,上车的那一刻,到底没忍住红了眼眶,哪怕她跟沈嘉年之间没有爱情,到底还是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 不被信任也就算了,骂她大小姐脾气,还公然控诉她心思深沉,小人之心。他沈嘉年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许知愿呼出一口气,抬手扇了扇眼眶里委屈到快要溢出的眼泪,瓮声瓮气给许父打了个电话,“爸,您预备什么时候跟沈叔叔谈取消婚约的事?嗯,我很急,多一天都不想等了。” 许父掛完电话,一脸忧心忡忡,抬眸对上年轻人那道深沉探询的目光时,僵硬扯出一个笑,“是愿愿,不知在哪儿受了委屈,打电话跟我撒娇呢。” 沈让垂眸,压下的眼睫隱藏住情绪,“愿愿虽然娇气,但从不恃宠而骄,想必受的委屈不小。” 他这句话,简短又不至於让人觉得敷衍,將一个普通邻居家哥哥的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隨后將一个精致的礼盒双手呈给许父,“上次您出差带给我的礼物我收到了,这么多年,多谢许叔叔心里一直记掛我,一点小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许父受之有愧,“这事啊许叔叔可真担不起你那一声谢,愿愿那孩子打小就叮嚀我们,要对你跟嘉年一视同仁呢。” 沈让心底深处有什么动了动,没接许父这句话,起身告辞。 许父送他至门口,思索再三,还是相邀,“后天你有没有空,我们两家也很久没聚了,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起吃顿饭。” 目送沈让走远后,许母走到许父身边,“这种事情,沈让在场会不会不太好,他的身世婉柔有多膈应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到时候搞得场面太难看。” 许父不甚在意,“本来也是许沈两家的事,总不能请了沈家一家,就把他一个人漏了,再说,人沈让来不来还不一定呢,婉柔不待见他,他也没见得有多想上赶著巴结。” 许母转念一想,也是,自从沈让十八岁成年,就从沈家搬了出去,愿愿跟嘉年订婚那年,他又出了国,这么些年,回沈家的日子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她摇了摇头,去看沈让送给许父的谢礼,这一看,面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讶,“老许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前段时间拍卖会上的那方海天初月紫端砚?” 许父虽是商人,閒暇却酷爱写毛笔字,素日里就喜欢收集文房四宝,听见妻子的惊呼,他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方砚台捧起来观看。 只见砚堂开阔,微微凹陷,形如平静海面,上方巧雕一轮饱满的初升明月作为墨池,意境幽远,砚体选用上等紫端石,石质致密幼嫩,抚之如婴肌。 许父爱不释手,当时这方砚台拍卖时,他正在外地,没能来得及去拍卖现场一睹真容,只知道后来被人以高价拍得。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砚台居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到了他手里。 许母“嘖”道,“沈让也太大手笔了,做律师一年能挣几个钱,就为了回报你,出手就是七位数。” 许父眼神一刻不捨得从那方砚台离开,语气却不自觉含了一点自豪,“他又不是普通律师,宣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吶。” 许母点头,“那也是这孩子有心,咱们愿愿如今是要跟嘉年取消婚约我才这么说,嘉年身为沈氏未来继承人,一年挣得钱不比沈让少吧,这跟愿愿订婚这么多年,每次上门就是菸酒茶,估计连你爱写毛笔字这事都不知道。” 许父镜片后的眸光滯留一瞬,嘆息一声,到底什么都没说。 许知愿离开有一会儿了,沈嘉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还没从许知愿要跟他取消婚约这件事中醒过神来,又要被迫消化许知愿从来没喜欢过他这件事。 许知愿不喜欢他?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她凭什么不喜欢他! 沈嘉年人生当中头一次遭遇滑铁卢,一气之下拿起手机给许知愿编辑了一大段信息,“许知愿,不就是要取消婚约吗,行,我成全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到处都是,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他妈能活!” 许知愿的信息隔了十多分钟才回復过来,相比他的愤怒,语气平和太多,“你说得对,祝你幸福,还有,后天记得准时到。” 沈嘉年正琢磨许知愿那句后天准时到是什么意思,沈母的电话打过来,“嘉年,刚刚你许叔叔打电话过来,请我们后天去庆园吃饭,说有事跟我们商议,你爸让我问问你,知不知道什么事情?” 沈嘉年脑袋顿时“嗡”地一声,后天?这么快?许知愿这女人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 “嘉年?” 沈母还在电话里询问,沈嘉年却感觉到一股无名火烧至他全身,“我不清楚,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说罢,掛了电话,想了想,越发憋闷,“砰”地一声,手机砸在门上,瞬间四分五裂。 第6章 抱歉,我来迟了 两天时间很快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两家约好的日子。 沈父沈母过来时,许家一家三口早已经等在包厢了。 许知愿跟沈父沈母打完招呼,没看见沈嘉年,眉头微微皱了皱,“周阿姨,沈嘉年呢?他怎么没跟您们一起过来?” 周婉柔拍了拍许知愿的手背,语气温和,“嘉年没跟你说吗?这孩子,今早上还说跟我们一起过来的,结果临出门接到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必须马上出趟差。” 许知愿面色登时变得不好看,这意思,沈嘉年今天不来了? 许知愿不相信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恐怕出差只是幌子,不想来才是真的。 她只是搞不懂,沈嘉年到底是觉得没面子不想过来,还是觉得没必要,根本懒得出席。 她转过头看了眼父母,按理说,取消婚约这件事最好当事人双方都要在场的,但眼下沈嘉年没来,总不能专程为了他再改个时间。 许知愿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许父许母也充分尊重女儿的意思,一家三口交换完眼神后,正式入座。 许父承担起了老父亲的责任,率先开口,“老沈啊,事情嘉年应该都跟你们说了吧,这事严格说起来,是我们家办的不地道,来,我先豁出去这张老脸替我这不懂事的女儿敬你一杯。” 许父忽如其来的赔罪让沈怀之,周婉柔两口子一头雾水,沈怀志一把按下许父的酒杯,“什么事这么严重,嘉年什么都没跟我们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没说? 这下轮到许知愿跟许父许母诧异了,不是说沈嘉年已经跟家里人通过气了? 空气一瞬间陷入安静,正在许父绞尽脑汁整理措辞的时候,许知愿落落大方的站起来,“沈叔叔,周阿姨,事情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让我不得不对我跟沈嘉年的婚约重新进行审视,我发现在许多事情上,我跟沈嘉年的想法都不太一致,在一起的这些年也总是大小矛盾不断,婚姻是一辈子的事,隨便將就是对我们双方的不负责任,所以经由我跟他共同商议,一致决定取消我们的婚约。” 许知愿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一下,“原本今天把两边长辈聚在一起,是想把这件事妥善解决,既然沈嘉年今天不能过来,那就由我开口,希望能获得您们的谅解。” 许知愿说完,对著沈父沈母郑重鞠了个躬。 许知愿虽说跟沈嘉年同龄,身上或多或少也有千金小姐的娇气,但在处理事情上比沈嘉年成熟的多,教养,礼仪,担当,每一样都让人挑不出错处。 只是… “取消婚约?你跟嘉年共同决定的?” 哪怕沈怀志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万万没想到会听见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许知愿点头,“我提出取消婚约,他也同意了。” 沈怀志沉默片刻,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居然瞒著我们自己就决定了?” 他示意一旁的妻子,“你赶紧给他打电话,隨便公司出了什么问题,立刻搁置,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赶回来!” 周婉柔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遍一遍开始拨打沈嘉年的电话,但无一例外,全部提示关机。 沈怀志火气一股一股往外直冒,“联繫不上他就联繫他的秘书,助理,他以为躲得过一时,还能躲得过一世?” 难怪出门前神情这么古怪,催他上车也推三阻四,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周婉柔无故被迁怒,语气也变得不好,“是你儿子惹你生气,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眼瞅著夫妻二人要吵起来,许父不得已出来打圆场,“有什么话好好说,咱们今天坐在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沈怀志猛灌了一大口茶水,好不容易平復心情,看向许父,“老许,婚事是咱们两家老爷子生前亲口替孩子定下的,不好说取消就取消吧?” 许父没正面回答沈怀志的话,四两拨千斤,“本来嘛,订婚这事也讲究个缘分,如果能促进两家和睦,亲上加亲更好,但如果成为了孩子们的负担,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那我们两家的合作呢?愿愿年轻,考虑的只是她跟嘉年的感情问题,但你心里应该清楚,婚约取消会给双方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沈怀志这话並不是危言耸听,许沈两家的利益纠葛就像是扎在地底下的树根,已经盘亘了整整数十年,若要彻底剥离开,需要耗费的时间绝不是简单的一朝一夕,像是蝴蝶效应,会给两家公司乃至整个宣城带来一系列不可控的风险。 许父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但他既然承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计代价也会给她兜底。 “我会儘可能妥善解决好,爭取把对两家公司的伤害减少到最低,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结果由我一力承担。” “你能承担得了?” 沈怀志说不通许父,转看向许知愿,“愿愿,你虽然没学过金融管理,但应该了解贸然取消婚约会带来什么后果吧?股价震盪,合作项目停滯,前期投入的心血付之东流,资金炼断裂,公司信誉受损,公司治理危机…” 他说到这里,长嘆一口气,“沈叔叔知道你是个知轻重的孩子,许家也是传承了百年的家族企业,你爸都这个年龄了,你忍心他为了你一个忽如其来的决定,承受本来可以不用承受的压力跟风险?” 许知愿在跟父母提出要取消婚约前其实已经考虑过这些点,但很显然,她考虑的並不全面。 面对沈怀志此时的质问,许知愿的內心第一次產生了动摇,尤其当她看向自己的父亲,那两鬢染上的银髮,那悄悄爬上眼尾的皱纹,她在心里反思,跟沈嘉年两人是不是真的半点也不能继续往下走。 许父一眼看出了女儿的退缩跟犹豫,及时將她从情绪自耗中拉扯回来,“愿愿,你沈叔叔说的那些都是最坏的结果,发生的概率有,但不高,你只管按你想做的去做,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老许你…” 许父越是那样说,越让许知愿產生浓浓的负罪感,一颗心臟像是同时被浸满了柠檬汁与蜂蜜,又酸又甜的。 许母看见她红红的鼻尖,捏著她的手轻轻握了握,“听你爸的,他每天挣那么多钱,要是连女儿的幸福都保证不了还有什么用。” 周婉柔跟沈怀志夫唱妇隨,自然也是不赞同两个孩子分开的,“愿愿,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到底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呢,彼此之间又知根知底,嘉年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他就是年轻,没个定数,结婚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周阿姨说的对,再考虑考虑,等嘉年回来再下决定不迟。” 一时间,所有人的声音幻化成一艘小船,迷失方向,在许知愿脑海中不断撞来撞去,正在许知愿拧著眉毛努力为自己寻找一个出口时,包厢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 “咔噠”一声,在场的除了许父许母,对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皆感到无比意外。 沈让一米九的身量,笔直的身形遮挡住一半光线,他穿著一件利落有型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英武,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轮廓清晰,像远山在暮色中勾出的线条。 他漆黑深沉的视线在包厢內逡巡一圈,语气磁沉,像是连同外面的风雪一起带了进来。 “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第7章 惨遭拒绝 沈让一进包厢就感知到席间气氛微妙。 沈父许父各坐一边,面上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相谈甚欢,而被许母跟周婉柔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坐著的女孩鼻尖红红,眼尾红红,漂亮如星空的眸內像是笼罩著一层拨不开的薄雾。 沈让脚步沉稳,不疾不徐往里走。 许知愿微仰著头,目光始终追隨著沈让的步伐,他黑髮微微向后拢,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的眉色深浓,墨黑色的瞳孔使得双眼格外狭长深邃,似乎她的视线太过直白,沈让回望过来,锐利邪肆的眸光像一把锋利的剑,在许知愿的脑海里生生劈出一道引她逃出生天的光。 “不用考虑了。” 许知愿在这一刻犹如醍醐灌顶,谁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答案都是非黑即白的? 瞳孔內薄雾顷刻间散尽,她俏生生的眼珠子一转,伸手指向正要在她对面入座的男人,“不取消婚约也行,沈家儿子又不是只有一个,换个人嘍。” 偌大的包厢一时间落针可闻,几秒钟后,响起一道突兀的拍桌声。 “简直胡闹!” 周婉柔在外人眼中一直保持著端庄温良的形象,此时对於许知愿天马行空的想法却第一个发出强烈的反对。 她铁青著一张脸,“与弟弟退婚,再跟哥哥订婚,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许沈两家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家风!” 许母也不是很支持,“愿愿,婚姻不是儿戏,你別因为顾虑家里,贸然做出不合时宜的决定。” 许父没急著表態,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先吃饭吧,这件事等嘉年回来我们再议。” “不用等他,也不用再商议,爸,妈,我跟沈嘉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了,但我也做不到因为自己的任性,自私地將两家公司陷入危机,这是我权衡利弊之下作出的最优解,我也保证能为我所做的决定负责。” 许知愿话说完,空气再次陷入安静,却比之前更加诡异。 “我倒觉得愿愿这个想法可行。”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志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愿愿跟嘉年没有缘分,那么跟沈让结婚確实是唯一可以两全的办法。” “我看你是疯了!沈怀志,我不同意,我告诉你,我绝不可能同意!” 周婉柔一气之下站起身,泛著怒意的眸子狠狠瞪向沈怀志,“嘉年对愿愿的感情你也知道,你如果趁他不在,撮合了愿愿跟沈让,你就等著他恨你吧!” 周婉柔说罢拎起手包愤然离席。 沈怀志面色难看,却丝毫没有妥协,“妇人之见,老许,你等我回去后再去做做她的思想工作,相信她很快会想通的。” 沈怀志说完追了出去,许父许母出於礼貌紧跟著去送。 包厢里一阵兵荒马乱后,只剩下了许知愿跟沈让两个人。 摆放著精致菜餚的转盘匀速而缓慢的转动著,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也散发出阵阵暖意。 许知愿刚刚发出那段壮志豪言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与沈让单独相处,后知后觉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迫感。 “你怎么不说话?” 沈让从进包厢落座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讲,像个局外人,至始至终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垂首把玩手里的打火机。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耷拉在眼瞼上,显得薄情又难以接近。 “你在问我?” 沈让手指一个翻转,將打火机压入掌心,狭长冷锐的视线穿过空气落在许知愿精致的脸颊上。 “我要说什么吗?或者说,我应该说什么?” 面对沈让蕴含深意的质问,许知愿恍然意识到,作为莫名奇妙被她扯到这桩麻烦事中的男主角,他们所有人居然全都忽略了他的想法跟意见。 “抱歉啊,刚才太著急了,只在想著怎么解决问题,没有…” 许知愿话说一半,自己都感觉站不住脚,瓷白的脸颊因为羞愧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抿了抿唇,悄悄抬眼打量沈让的神色,“你不愿意?” “我可以说不愿意吗?” 沈让似笑非笑的反问让许知愿更加难堪,与此同时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受挫感,她又不是什么长得不可爱的人,从小到大排在她身后等著跟她做朋友的男生不计其数好吧。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比如,眼前这个阴鬱的男人,想起他从前一次又一次躲瘟疫似的躲著自己,许知愿懊恼地吐出一口气,“你当然可以拒绝,那是你的权利。” 沈让点头,“那我拒绝。” “为什么?” 许知愿简直觉得难以置信,主要,他也拒绝的太快了吧?甚至一秒钟的考虑时间都没有,她不要面子的吗? 沈让掸了掸並无褶皱的裤子,缓慢起身,居高临下看著她,裹挟著幽凉之意的嗓音一字一句,“大小姐,没有理由,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权利。” 他说罢提步欲走,许知愿心急之下衝过去一把拉住他,“最多两三年而已,我们形婚,等到许沈两家合作的项目结束就离婚。” 沈让压眉,看向攥著自己手腕的那几根细嫩手指,她的手心是温的,被覆著的那一块仿佛透过皮肤渗透进入了他的血液,因为太过用力,小巧粉嫩的甲床有些微的发白。 沈让脑海里不可控制地出现了一些画面,那粉嫩可爱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捧在唇间亲吻,吮吸… 沈让的胸脯起伏的弧度开始变大,努力压制才让自己的语气稍微正常点,“好处呢。” 许知愿疑惑,“什么好处?” 沈让难得有这样的耐心跟她多解释几句,“我大发慈悲配合你结婚,两年后,再落得一个离异的下场,你倒是成功摆脱沈嘉年了,请问我在这桩交易里得到的好处是什么?” 许知愿想得极为简单,“什么叫大发慈悲,你不也是沈家的一员,难道愿意看到沈氏受创?再说了,我都说了是形婚,就是婚后我们彼此互不干涉,你可以仍旧保持未婚的状態,当然,前提只要不玩得太过分。” 沈让呵笑一声,手腕一个翻转,许知愿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自己的手腕便已被他反握在手里。 他的手太大,掌心宽阔又带著炙热的温度,她纤细的手腕在他掌中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成齏粉。 沈让捏著许知愿的手腕,面朝著她,薄唇勾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一步一步逼近她,“许知愿,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早在我被接进沈家的那年,就被勒令不准覬覦沈氏的一切,所以,你认为沈氏的兴盛衰败跟我有半分钱关係吗?” 他的声调像毒蛇吐著信子,游弋在许知愿的全身。 许知愿头皮发麻的同时被迫往后退,她一直知道沈让在沈家的日子过得艰难,但从未想过他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要被自己的家人灌输如此残忍且不公的思想,这跟被家族放逐没什么区別。 难怪他一直逆来顺受,不爭不抢,每天躲在他那个小小的房间,不与任何人接触,就连大学都没选择金融系,而是学了跟家里生意毫不沾边的法律。 沈让如愿的在许知愿漂亮的面孔上看到了类似错愕与震惊的表情。 那是大小姐第一次感受到人性的阴暗面,她粉嫩如花朵一般的唇微微张开,细眉微蹙,波光熠熠的瞳孔也不住颤动著。 这反应令沈让很满意,他甚至卑劣地想要破坏的更彻底。 第8章 柳暗花明 许知愿已经被沈让逼至墙角,纤薄的后背紧贴著冰冷的墙壁,他终於止住步伐,却忽然抬手將她的手腕控制在墙上,继而,微微低下头颅,薄唇贴近她耳边,將他更骯脏的一麵摊开在她面前。 “还有,我想请问你,什么叫玩得太过分?在婚后把別的女人带到家里过夜?又或是在外边玩出个像我一样的私生子带回来冲你叫妈?” “你才不是私生子!” 许知愿被沈让放荡的行径及语气臊得满脸通红,又因为代入了沈让的童年,心里瀰漫出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眼眶不自觉变得通红。 她微微別开脸,躲避耳畔令她浑身发麻发颤的灼热呼吸,“最起码你的妈妈跟沈叔叔是自由恋爱,她也根本没有插足过沈叔叔跟周阿姨的婚姻,所以你干嘛要妄自菲薄,你才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沈让的生母文佳丽当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明星,在一次宴会上与沈家独子沈怀志一见钟情,两人很快陷入爱河,並展开了长达三年的热恋同居时光。 好景不长,有天两人的恋情被媒体挖掘,曝光在大眾跟沈老爷子面前,沈老爷震怒之后私底下找到文佳丽,软硬兼施逼迫其主动离开,並在同一时间火速替沈怀志安排了一个各方麵条件都与之相配的联姻对象,也就是现在的沈夫人周婉柔。 沈怀志遭遇女友文佳丽的“拋弃”,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最终接受家里安排与周婉柔步入婚姻殿堂,並正式接手沈氏集团。 然而,谁也没想到当年文佳丽离开时肚子里已经有了沈怀志的孩子,她深爱沈怀志,更捨不得拿掉他们唯一的孩子,於是选择背著所有人在某个小县城悄悄將孩子生了下来。 文佳丽从未想过用这个孩子去找沈家换取什么,她独自辛苦拉扯孩子长大,谁知天意弄人,在沈让十二岁那年,她被查出癌症,她带病强撑了一年,弥留之际才不得已联繫沈怀志,告诉他沈让的身世,並把沈让託付与他。 这些事情是许知愿很小的时候无意间听见许母与另一个太太聊天时说起的。 那个时候那些太太们私下里都给沈让叫做私生子,许知愿那个时候並不懂得这三个字的意思,只知道那是一种很不好听的话。 直到长大后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许知愿才逐渐理解,並替沈让感到难过,那些因为大人的错误酿成的悲剧无论如何也不该由他承担。 眼下许知愿的反应並不是沈让所期待看到的。 他以为在她看清他所有的阴暗跟不堪后,会跟其他人一样鄙夷他,瞧不起他,甚至飞快远离他,而现在她却又是在做什么?大呼小叫地替他鸣不平,眼眶红红地为他…流眼泪? 是的,流眼泪。 那些水汽匯聚成一颗一颗的小珍珠爭先恐后地从她泛红的眼尾溢出。 沈让有些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那滴晶莹,是热的,带著独属於许知愿的温度。 他带著薄茧的指腹缓缓划过许知愿娇嫩的脸颊,那湿滑柔腻的触感跟他想像中一模一样,他情不自禁想再多用点力,最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指痕… 不能想,越想,他心底那股躁鬱越不可控,沈让迅速地將手拿开,“得不到我就哭著耍赖?” “谁想得到你了?还有,我才没有耍赖!” 许知愿羞赧之下一把推开沈让,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 “你预备想什么办法?” 许知愿鼓著腮帮子呼了口清气,傲娇回答,“还不知道,慢慢想唄,老天爷还能饿死瞎家雀?” 她濡湿的睫毛像被雨水浇湿翅膀的蝶,一缕一缕可怜巴巴地扑腾著。 沈让被她推开,刚刚还触手可及的软糯馨香瞬间又离他远去,他低头睨著她,深邃的眸子像浸了墨,一眼望不到底。 “我同意跟你结婚。” “什么?” 许知愿都已经被宣判死刑了,忽然又迎来了绝处逢生的机会,她惊得语调都变了,“可我,可我好像没什么好处能许诺你的。” “不见得。” 沈让收回目光,垂在裤缝边的手指轻轻摩挲,那滴泪其实早已经被空气以及他手指的温度蒸发,但他却仿佛仍旧能感受那温热的触感。 “我不接受形婚,已经到了適婚年龄,娶个老婆回去,只能看不能碰的,这是自討苦吃,要结,咱们就结真的。” 他话说得轻佻又直白,许知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再变成深红。 “沈让,你不要脸!” 沈让也不辩解,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她咬著粉嘟嘟的唇,看她那因为羞愤扑簌眨动著的睫,“那你到底要不要结?” 这一次,选择权又被拋回到许知愿手里,却像个烫手的山芋,接吧,烫得慌,不接吧,饿得慌。 许知愿脑海中天人交战,沈让也不催促,转身走到窗边,咬了支烟点燃。 许知愿从没见过沈让抽菸,丝丝缕缕的烟雾从他指尖縈绕开,形单影只的背影看起来落拓,孤寂。 这让她想起五年前她跟沈嘉年订婚的那天,整个沈家宾客尽欢,她跟沈嘉年举杯站在香檳塔前接受眾人的祝贺,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后,他也是这样孤身一人站在远处,感觉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沈让等了很久,一直到那支烟快要燃烧至尽头,背后终於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他身形一动未动,胸腔里的节奏却早已经跳乱。 许知愿朝著沈让宽阔挺拔的背影一步一步坚定的走过去,在他背后两米之远的距离站定,微微发红的脸颊与高高扬起的下巴有一种矛盾的,捨生取义的壮烈,“我想好了,结。不过,我要再提个要求。” 刚刚还在有求於人,这么快又开始摆起了条件,沈让不疾不徐將菸蒂按在灭烟器內,因为手上莫名使不上劲,好几次才彻底將那一点猩红的火光熄灭。 他转身微抬下頜,示意她说。 霞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打在沈让的后背,给他全身笼罩著一片淡淡的光晕,却像是照不亮他,反而被他身上的冷意所吞噬。 许知愿逆著光看他,他立体优越的五官在阴影勾勒下更显晦暗深邃。 许知愿本已经做好决定,眼下真正面对沈让时,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眼珠子滴溜溜转来转去,嗓音像浸了温水似的,又软又娇,“不以离婚为目的的结婚也可以,但要循序渐进的来,就算谈恋爱也得有个互相了解的过程不是吗?所以你不许不经过我同意做我不想做的事,不许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不许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挣扎思考了这么半天,得出了三个不许。 沈让眼尾微挑,靠近许知愿,压低声音,“所以,那个让你那么不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许知愿脸“嘭”地一下就红了,这下感觉连眼珠子都热了起来,“所有,也包括那个…” 沈让按下心里的痒意,“那个,是哪个?” 许知愿狠狠瞪了沈让一眼,结结巴巴完全说不出口,又可爱又有点可怜。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偷换概念,这不许那不许的,跟形婚有什么区別?” “当然是有区別的。” 许知愿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羞涩,认真的回道,“区別在於形婚是压根没有,而这个是取决於你的表现,或早或晚都会有。” 至於有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沈让拖长尾调“哦”了一声。 “哦什么?你同意了?” 第9章 达成共识 沈让能不同意吗,他感觉再逗下去,这姑娘自己能把自己给燃了,抬手帮她把髮夹整理好,“放心妹妹,我好歹也是个律师,不干婚內qj的事。” 许知愿:!!! 她憋了这么久的话就被他这么水灵灵的,堂而皇之的,压根半点不带害臊的说出来了? 羞愤ing! “我还没说完呢,除了以上那些,我还要求你必须对婚姻保持忠诚,我有洁癖,精神出轨也达咩哦。如果中途出现任何你对婚姻不忠的情况,我可以隨时单方面提出离婚,当然,评判標准在我手中,而你必须无条件接受。” 许知愿说完,自己都觉得挺霸王条款的,压根不敢看沈让的脸色,俏脸昂扬转向一边,不自在的咕噥,“如果是形婚的话,我是不会提这些要求的。” 言下之意,这条路是沈让自己选的,与之对等的条件也必须接受。 “说完了?” 许知愿都做好了沈让对她这一番话进行冷嘲热讽的准备,没想到这次他却轻飘飘地揭过了,乖巧地点头,“说完了。” “那行,明天带好证件,九点钟民政局门口见。” “明天?!” 许知愿美眸圆睁,看起来极度震惊。 沈让看了眼腕錶,“现在这个点,我们赶过去时民政局也已经下班了。” 许知愿:…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相反,她是觉得今天商量,明天就领证,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好吗? 但转念一想,开弓已无回头箭,既然决定了,再拉拉扯扯也没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待会儿回去就准备证件。” 许知愿说完才猛地想起来一件更加棘手的事,“好像两边长辈都没完全同意呢,我爸妈那边我有信心能搞定,就是周阿姨那边…” 沈让的语气极淡,像是半点没把她放在眼里,“放心吧,她会同意的。” 他不是相信周婉柔,是相信沈怀志,在他的心里,爱情,亲情只是附属品,家族,公司的利益才是永远高於一切。 沈让所料不错,此时此刻,沈家这边正剑拔弩张。 周婉柔正常情况下情绪都能控制的极好,但往往一涉及到关於沈让的事情就会格外失控。 她的声音尖利,咬牙切齿,“我还是那句话,许知愿可以不嫁给嘉年,但绝不能改嫁给沈让!” 沈怀志一眼看出她的私心,“老实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是心疼嘉年,你就是看不得沈让好吧?” “对,我当然看不得他好,他不能覬覦嘉年的一切,这是你当年接他回来前亲口答应过我的,哪怕是嘉年不要了的,哪怕是他即將取消的婚约!” “谁覬覦了?今天提议结婚的是愿愿,你难道当时不在场?如果愿愿跟嘉年之间能有转圜的余地那什么都好说,关键人愿愿一口咬定退婚,你那个好儿子又始终联繫不上,你说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周婉柔给不出建议,却又咬死了不同意许知愿跟沈让。 沈怀志好赖话说尽,逐渐也开始不耐烦了,正好此时公司打来电话,与许家最大的合作项目出了问题。 沈怀志心急如焚的情况下,说话也不再客气,“愿愿这么好的条件,但凡与嘉年取消婚约,上赶著与许家攀姻亲的世家大族数不胜数,到时候,世交变商敌,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著这样的情况发生?” 周婉柔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决绝,“为了沈氏,你连老婆跟亲儿子都不顾及了?” 沈怀志深深看了周婉柔一眼,“先有大家才有小家,沈嘉年自己惹了事,拍拍屁股跑了,留下我这个父亲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他要是还因此怪我,那说明他根本没有接手沈氏的能力,至於你,能理解我的决定最好,理解不了的话,隨便你要怎样。” 沈怀志言尽於此,紧赶著去书房解决公司的事情,留下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周婉柔,摇摇晃晃瘫靠在沙发上。 许家这边同样灯火未眠。 许知愿安静地立在许父书桌旁,心无旁騖替他研墨。 隨著她的动作,书房內逐渐被墨香味充盈,许父最后一个字收尾后,將狼毫缓慢搁置笔架。 许知愿见许父没有再写的打算,也停止手上的动作,端起桌上的茶杯討好地呈给他。 “爸,写字累了吧,喝口茶。” 许父深知他这女儿,表面傲得很,一副谁都不肯放在眼里的感觉,但实际惯会撒娇卖乖,真要哄起人来,那才是箇中好手。 “从心从性…” 许知愿仔细欣赏许父的毛笔字,毫不吝嗇的夸讚,“爸,您的书法又精进了,运笔流畅,布局精美,最主要笔锋遒劲又不失飘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书法大家的作品。” 许父自动忽略她的彩虹屁,呷了一口茶,“你解读解读这四个字的意思。” 许知愿早看出了许父写这几个字的寓意,故作轻鬆俏皮的口吻,“从心从性嘛,那当然是遵从內心最真实的声音,顺应自己本真天性的意思,我阅读理解满分的。” 她说著,弯腰偏头衝著许父眨了眨眼睛,拉著他坐到沙发上,“爸,您这是在点我吧?我知道您疼我,不愿意我因为家里的事作出某种您所以为的牺牲,但我可以郑重的告诉您,真不用,我就是凭著本心本性在往前走的,想要美好爱情是本心,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事也是本性,谁说两者不能兼容的?” 许父就许知愿这一颗掌上明珠,打小捧著,宠著,恨不能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的手里。 她一路在爱与繁华里长大,却长得很好,娇气却不娇纵,清高却不高傲。 她有主见,有思想,有属於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成长的路上,许父从不干涉她任何,更不会打著父亲的旗號替她做一些自以为对她好的决定。 他只需在背后默默配合她作出相应的调整,以防她哪天受挫,从高空跌落的时候能稳妥的接住她,再次托举她。 许父没接许知愿的话,目光示意她看那方海天初月紫端砚,“知道这方砚台谁送的吗?” 许知愿摇头,早在刚刚替许父研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那方砚台,材质特殊,外观巧夺天工,她知道父亲有收集文房四宝的习惯,只单纯以为他什么时候又从哪里淘来的。 “那天你哭著打电话,催我跟沈家提退婚,当时沈让就在我的旁边,这方砚台是他为了感谢我上次出差带给他礼物,特意送过来的回礼。” 沈让送的回礼? 许知愿想起她把礼物带给沈让的时候,他冷著脸拒收的样子,莫非是不想欠他们家人情?如果是那样,那这礼物未免太贵重了。 许父当然不知道自己女儿此时的想法,继续往下说道,“我记得掛完电话后,隨口跟他念了嘴你好像受了委屈,在跟我撒娇,你知道沈让当时怎么说的吗?” 许知愿没说话,眼神示意许父快点说,许父手指摩挲著茶杯,镜片后的目光悠长深远。 “他根本连事情的原委都没询问,直接就站在了你这边,说你虽然娇气,但从不恃宠而骄,想必受的委屈不小。” 许知愿心房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她在这个时候不得不把沈嘉年跟沈让放在一起作对比。 沈嘉年作为她的未婚夫,跟她二十多年的情谊,为了一个小秘书却屡次三番质疑她,曲解她,而沈让只是一个跟她连话都没正儿八经说过几句的邻居家哥哥,却能毫无条件的相信她。 许父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沈让这孩子看起来话少,性格又孤僻,但他有心,愿意用心,知道孰是孰非。” 他说著起身,走到书桌前將那张写了“从心从性”的宣纸拿起来细看,“爸是希望你不论是在未来的人生或是婚姻里,既能拥有“从心所欲”的自由与真诚,又能达到“率性而为”的自然与坦荡。” 第10章 明天记得准时 意料之內,沈让连夜被沈怀志叫到沈家。 为了应对这忽如其来的危机,沈怀志忙前忙后,操碎了心。 父子俩这些年甚少进行如此正式的谈话,更严谨点来说,两人平日里连基本的沟通都不常有。 因为这次事关沈许两家的联姻,而沈让阴差阳错成为了局內人,沈怀志才不得不郑重其事地把他叫过来探询他的想法。 “今天你怎么会去庆园?” 沈让平静作答,“许叔叔邀请我过去。” 沈怀之的视线一直落在沈让脸上,“你跟你许叔叔私下常联繫?” 沈让:“基本没有,前段时间他出差回来给我带了礼物,我去还礼,离开的时候他说请沈家吃饭,问我有没有时间。” 沈怀志点头,这番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许远山作为长辈,这些年对於他家的两个孩子,倒一直是一视同仁。 他又换了个方式询问,“你跟愿愿呢?平常关係走得近吗?” 这话落下,沈让漆黑的眸底瞬间染上一层讽意,“沈嘉年十二岁那年警告我,不准跟他的小未婚妻多说一句话的时候,您在露台上不是听得清清楚楚?” 沈怀志老脸一红,面上登时闪过一丝不自在,当年他其实也是无意,两个儿子在楼下花园產生了爭执,他坐在露台上办公,恰好听完了全程,他借著绿植遮掩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却被沈让发现了。 “你这是在怪我当时没有出面制止,害你受了委屈?” 沈让冷笑一声,“我只是在回答,有关您问我跟许知愿关係是否亲近这个问题。” 沈怀志被梗得不轻,他也是被急昏了头,许知愿提退婚这事突然,沈让出现的时机又太巧合,才让他在某个瞬间,对这两个根本连话都没正经说过两句的年轻人產生某种不好的怀疑。 面对沈让的冷嘲热讽,他只得生硬的转开话题,“那对於许知愿提议跟你结婚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让敛眉,浓睫遮掩住情绪,“没什么想法,他是沈嘉年未婚妻。” 一听沈让这拒绝的口吻,沈怀志略显急色,“你別顾虑这些,他们只是订婚,没领证之前,一切都做不得数。你现在只需考虑你自己,是否愿意跟许知愿结婚。” “为什么不顾虑?人言可畏,我不想將来被人指著鼻子骂。” “谁敢骂你?周婉柔还是沈嘉年?我可以跟你保证,在这件事上,他们母子两绝不会对你有任何置喙。” 生怕沈让不相信,沈怀志绞尽脑汁开始他苦口婆心的劝导。 沈让听得百无聊奈,手机这时“叮”地发出一条信息提示音。 他隨手打开,看到一条独属於某人风格的可爱表情包,两只小狗举著一个牌牌,上面用卡通字体写了两个字,“搞定”。 他面色无波,骨骼分明的手指却在那个纯白色的猫咪头像上抚了抚。 这个微信號在他联繫人里待了很多年,亮起的次数寥寥可数。 那个时候微信刚出,许知愿主动加了他,两人在对方的列表里躺尸很久,慢慢才有了动静,都是她单方面的联繫,內容很隨机,有时候是一张路边流浪猫的照片,有时候是她书桌上一大堆作业的照片,偶尔过年过节也会发祝福信息,但他从未曾回復过她。 大约是见他总不搭理她,许知愿觉得没什么意思,渐渐地也就稀鬆了,最后一次给他发信息是他决定出国那段时间,那也是许知愿唯一一次给沈让发文字信息,“听说你要去f国?提前祝你一路平安,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同样没得到他的任何回音,之后隨著她跟沈嘉年订婚,他出国,这个聊天界面便彻底没有再更新过。 “沈让,沈让?” 沈怀志不悦的声音將沈让从繁杂的思绪中拉扯回来,他“咔噠”一声锁屏,掀眸对上他,“您说完了?” 他来不及收敛的眼神很淡,更多的是冷,沈怀志这辈子阅人无数,唯独对自己这个半路领回家的儿子始终看不清。 他不像嘉年,年轻气盛,有稜有角,虽然经常任性妄为,惹出的祸事不断,但就像一匹野马,闹腾得再欢,韁绳仍旧牢牢捏在沈怀志手里。 他性格孤僻,阴鬱,打小就比同龄人看起来更有城府。 长大之后更甚,气场沉静,寡言少语,浑身瀰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他从十八岁成人开始,就彻底把自己从沈家剥离了出去,去国外的那些年也从未张口找沈家,找他这个父亲索要过任何。 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沈怀志如今確实感觉有点把控不了他,非但把控不了,甚至还对他有点说不出的忌惮,或许跟他的职业有关,作为一个在法庭上从无败绩的金牌律师,气势上总比寻常人要多上许多压迫感。 “什么说完了,合著我刚刚说那么多你是一句没听?” 沈怀志感觉自己今天真的很心累,给不懂事的小儿子擦屁股,安抚要取消婚约的准儿媳,跟不理解他的老婆爭吵,处理公司的烂摊子,大半夜还要坐在这里给跟他不亲的大儿子做思想工作。 气势碾压不过,他只能打感情牌,“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但你仔细想想,以愿愿自身优越的能力与外形条件,再加上她背后的许家,也许是你將来伴侣的天花板了,你不亏的,再不济就当帮爸一个忙,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沈让听沈怀志说了那么多,也就最后这一句话中点用,他起身整理坐皱了的衣服,语气沉缓,“我只有一个要求,暂时不要对外公布婚讯。” 这是答应了?刚刚还一言不发,至始至终沉著一张脸,沈怀志还以为得多棘手呢,心底都做好了今晚彻夜不眠,打持续攻坚战的准备,没成想反转居然来得这么快,看来他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沈怀志鬆了口气,同时意外沈让居然没有趁此机会朝他狮子大开口索要股份家產这些。 但他心里还是吊著一根弦,“不公布婚讯?你这是给自己留著后手,打算以后再找机会离婚?沈让,我得提醒你,许家这艘船不比其他,不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能下的。” 到底是他儿子,多叮嘱几句准没错,如果他今后能通过许家一路扶摇青云为沈家提供助力最好,万一不行,也绝不能行差踏错,成为沈家的拖累。 沈让如何看不懂沈怀志那一点小心思,寡淡的眉眼微微下压,“这就是我该操心的事了。” 从沈家出来,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沈让坐在驾驶室上,盯著跟许知愿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最终在上面敲下几个字——明天记得准时。 第11章 梦回初见 许知愿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发现標註未读红点的那条信息竟来自於沈让! 从两人当初加上微信到现在,沈让几乎从未给她主动发过,甚至回復过任何一条信息,曾经许知愿一度认为自己加了个假號。 这这还真是史无前例,以至於她愣了好几秒才开始认真领会那几个字的意思。 许知愿:“周阿姨那边同意了?” 沈让:“嗯,我刚从沈家出来。” 许知愿想到之前周婉柔如此激烈反对的样子:“她没为难你吧?” 这次沈让没再给她回信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许知愿嚇了一跳,响著铃声的手机捧在手里像忽然变成了个炸弹。 许知愿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滑开接听键前还鬼使神差的清了清嗓子,“餵?” 声音之做作令她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闭眼懊恼好一阵。 索性沈让似乎並未听出来,低哑磁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三个字,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么晚还给她打电话,“在开车。” 许知愿“噢”了一声,脑子又一时抽风,“开车打电话很危险,被警察抓到还会被扣分罚款。” 那边停顿一两秒,“我用的蓝牙。” 空气有点寂静,许知愿此时的心情已死微活。 “这么晚还没睡?是明天要跟我领证激动的睡不著还是反悔不想跟我去了?” 许知愿莫名想起白天的时候沈让在她耳边对她说的那些混帐话,耳根子不由得又热了起来:“谁反悔了,刚洗完澡躺床上,马上就睡的。” 沈让听著耳蜗里甜软的嗓音,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一些旖旎画面,粉嫩如蜜桃的女孩洗完澡,穿著有可能印著草莓或者荷叶边的睡裙从氤氳著雾气的浴室走出来,她的皮肤很白,脚踝纤细,行走间带来一阵裹著清甜的沐浴露香氛… 绿色指示灯亮起,后面的车辆等不及,提示地按了下喇叭,沈让陡然回过神,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鼓起一道道僨张蜿蜒的青筋。 “那就早点休息,先这样。” 沈让急匆匆掛了电话,活像后面有鬼在追,许知愿嘴里那句注意安全还没说出口,就这样被生生截断了。 她撇了撇嘴,再低头瞅了眼自己正襟危坐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家长在接班主任电话。 她无语地扯了下唇角,放鬆地仰躺进鬆软的床垫上,身体被包裹的瞬间,她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她明天居然就要领证了?跟沈让? 或许今天发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许知愿这晚睡得並不安稳,意外梦到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沈让时的情形。 在那个大白天还紧紧拉著窗帘的昏暗房间,少年立在窗前,瘦削的身影仿佛与这个房间融为一体。 许知愿是因为跟小伙伴玩捉迷藏才躲进这个房间,她明明记得,这里之前是没有住人的,她对自己的误闯感到很不好意思,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什么,主动上前几步跟他打招呼,“你是沈叔叔前段时间从外面接回来的哥哥?” 少年还来不及回答,走廊上传来几个小伙伴们说话的声音,“就这一层楼没有找过了,许知愿肯定就在这里。” 说完步伐正好停在他的房间门口,许知愿紧张得不行,湿漉漉的眸子左右张望了眼,瞅准他书桌底下的空位,双手合十朝他祈求地拜了拜,“哥哥,我在你书桌底下躲一会儿,千万別告诉他们。” 话落音,她猫儿一样灵敏的钻进他的书桌底下,与此同时,房间门再次被人打开,几个跟许知愿差不多大的男生探头探脑往里望,对上少年阴沉的目光时,缩了缩肩膀,但还是鼓起勇气询问,“嘿,你有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蓬蓬裙,头上扎著粉色蝴蝶结的女生吗?” 等了好久,许知愿手心都冒汗了,少年幽凉的声音才淡淡响起,“没有。” 小伙伴们失望散去,许知愿则兴高采烈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找到几颗彩色包装的糖果,真心实意摊在手心递过去,“谢谢哥哥,不过你能让我在你房间再多待一会儿吗?我们说好了,最后一个被找到的人可以得到一个超酷的赛车手办,我想要那个手办。” “隨你。” 少年並未接她手里的糖,留下这两个字,坐回书桌前旁若无人的开始写作业。 许知愿从小便是眾星拱月的小公主,此时被人冷待也並不觉得无措,相反,她很是自来熟,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又规矩地打量了一番房间的摆设,隨后搬了个凳子坐在少年旁边,支著下巴偏头打量他。 许知愿那会儿才真正看清他的脸,少年彼此还没完全张开,但稍显稚嫩的五官已经可以看得出极好的底子了。 她觉得这个哥哥怎么这么好看啊,尤其他的眼睫毛,又长又密,比女生的都要漂亮。 她看著看著,眼皮发沉,伴隨著少年唰唰地写字声,间或的翻书声,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再次惊醒时,是被昨晚的闹钟吵醒的。 许知愿睁了睁眼睛,抬起手臂挡光,臥室已被晨光照亮,不再是沈让那间昏暗,阴沉,处处透著压抑的房间。 许知愿这时才终於把梦境跟现实区分开,想到今天的正事,猛地从床上坐起,顶著一蓬乱发往盥洗室奔去。 一路紧赶慢赶,赶在九点差五分的时候,许知愿终於到达了民政局门口。 不需要特意寻找,一眼就看见了前方慵懒斜靠在黑色越野车旁的沈让。 他身量高,外形又太过优越,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半点不输杂誌上的模特,反而比他们更多了些疏冷神秘的气质。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沈让倏地抬眸,漆黑冷锐的目光穿过空气跟挡风玻璃,与许知愿直直对上。 像是偷看被正主逮个正著,许知愿慌忙错开视线,开门下车。 沈让微微站直身体,看著那个女孩迎著冬日的暖阳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今天有特意打扮过,米白色一字领针织衫,下搭同色系刺绣半裙,娇媚俏丽的同时若有似无勾勒出其玲瓏有致的身形。 微卷的头髮扎成了松松的半丸子头,露出纤长白皙的天鹅颈还有精致漂亮的五官。 从前的很多年,他时常这样看她,在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但往往她穿著各种漂亮的裙子,所奔向的那个人都是沈嘉年,他从未敢幻想过有一天,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看著她走向自己。 “你什么时候到的?” 许知愿走到沈让面前,由於身高的差距,她说话时需得稍稍仰著头。 沈让视线从她白皙的脸颊上一扫而过,“刚到。” 他说罢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一个证件袋,“你的呢?一起拿给我。” 许知愿“哦”了一声,乖巧地把自己的证件袋递过去,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间,许知愿感到一股刺骨的凉。 心下疑惑,不是说刚到?这种天气,车里难道都没开暖气? 沈让说完率先一步往民政局方向走去,“待会儿办完我还得去赶飞机,我们抓紧时间吧。” 第12章 半熟夫妻盖章 流程走得很顺,半个小时后出来,许知愿跟沈让手中各多了一个大红色的本本。 想起去办证窗口,工作人员屡次委婉询问许知愿是否自愿与沈让领证的情形,许知愿就莫名有点想笑。 他俩一本正经,又半句废话不多说的样子確实与其他浓情蜜意前来领证的情侣不同。 许知愿欣赏了会儿结婚证,合上,看见还站在她旁边的沈让,漂亮的眉毛挑了下,“不是要去赶飞机,怎么还不走。” 沈让淡垂著眸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我大概出门三天,住址跟开门密码已经发给你了,你可以先收拾一点应季的衣物过去,其他东西等我回来帮你搬。” 他说罢,又从皮夹抽出一张卡,“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你自己看著来。” 有关两人领完证就搬到一起同居这件事,许知愿並无多大异议,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再扭捏矫情不是她的性格。 许知愿本不想拿他钱,想到一件事,伸手接过来,“可以刷多少?” “够你买你想买的。” 这话说得有那么一点狂了,万一她看上了某处豪宅某辆限量款跑车? 但沈让的表情分明很正经,仿佛真的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许知愿点点头,话中有话,“看来你们做律师的挺挣钱,上次你送我爸的那砚台据说也是价值不菲。” 沈让此时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许知愿说的那件事上,他的目光落在许知愿如玉的脖颈上,她微扬著头颅,大约皮肤太薄太嫩,一道淡蓝色的青筋在侧边悄然闪现。 仿佛能听见血液从中汩汩奔流的声音,沈让不自觉咽了咽喉咙,语气克制,“不光做律师,我还有些其他的收入,另外,对我来说,世界上珍贵的东西有很多,金钱恰恰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原来还有副业啊,许知愿瞭然,怪不得这么大手笔了,不过,那可是七位数欸,就这样被他用不值一提四个字形容? 许知愿撇嘴,忽然觉得好气,本以为自己工作室开得风生水起,已经赶超一大票靠爸妈接济的二代小姐妹了,没成想跟沈让一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行吧,你安心出差,搬家的事情我会自己看著办。” 许知愿莫名被激发了斗志,从民政局离开后便先去了趟工作室。 前段时间因为要准备比赛稿,再加上跟沈嘉年闹得不太愉快,她都没怎么过来,进去看到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工作状態,还算欣慰。 吩咐完助理给大家订些松月斋的点心和热饮后,她在一片感谢声中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积了不少画稿和需要处理的文件,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齐晨適时端著一杯咖啡进来,“愿姐,喝点咖啡醒醒神。” 许知愿道谢,垂眸浅啜一口,发觉齐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眉尾微抬,“还有事?” 齐晨点头,“上次您不是推掉了莞楹那边的合作吗,昨天她经纪人又联繫我这边了,坚持请您亲自设计,说是价格方面可以再议。” 许知愿经营的这家礼服设计工作室主要服务於一些高端客户群体。 她是老板,同时也担任设计总监,她对时尚有著异於常人的敏锐与天赋,擅长捕捉各路灵感,造型方面也大胆创新,去年的时候,以一款“星海人鱼姬”在圈內一战成名,从那时开始,拥有一件许知愿亲自设计打造的礼服便成为了时尚界身份与尊贵的象徵。 莞楹作为新晋的流量小花卯足了劲,想要在公司年底星光大典从一眾女星中脱颖而出,所以拥有一件所向披靡的战袍就变得尤其重要。 但,早在莞楹经纪人最初联繫许知愿这边时,许知愿便直接拒绝了,给出的原因是年底工作安排已满,但实际上,只有许知愿自己心里清楚,她其实是看不上莞楹这个人。 莞楹某次录製的真人秀节目有这样一个片段,他们一群艺人被导演安排到农户家借米借菜,自力更生。 走到村口时,一个刚刚放学的小男孩从他们身边经过,莞楹上前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髮,“哇,小帅哥,你的书包好时尚哦,是世面上最流行的环保袋欸。” 这个片段一夜之间给莞楹吸粉几百万,弹幕上讚嘆声一片—— “哇,我们楹楹好有爱心!” “人美心善的大宝贝!” “说话幽默,不伤孩子自尊心,楹楹女神棒棒噠!” 但只有许知愿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网友发现莞楹那句话说完后,小男孩脸上露出了难过,羞窘的表情。 哪里是流行环保袋,只不过是一个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布包。 那之后,许知愿就对莞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根本不是钱的事,所以,对於对方所提及的增加设计费一事,许知愿半点不为所动,“我每天事情很多,同样的事情不必跟我请示第二遍。” 这便是彻底没戏了,齐晨点头,心里多少还是遗憾,哎,莞楹的亲笔签名註定是要不到了。 “我明白了愿姐。” 齐晨说完,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翌日,莞楹正在陪一个二代公子哥打牌,接到经纪人电话,一张俏脸顿时沮丧垮下,公子哥跟她正打得火热,见不得心爱的人受委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哟哟哟,这又是谁惹咱们小宝贝不开心了呀?” 莞楹丧著脸把屡次三番被许知愿拒绝的事情说了一遍,“不就一个小设计师吗,也不知道在傲什么,我们家阿康都快三顾茅庐了。” 公子哥当然知道许知愿在傲什么,別说人真有两把刷子,哪怕没有,光是自家跟未婚夫家的背景,都足够她在宣城横著走。 他没有提许知愿的身份,笑著哄人,“就这点小事?哥哥给你办妥。” 说罢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关机,“嘖”了声,又翻出对方另一个號码,“年哥,最近干嘛呢,兄弟几个好久没见你了,出来玩唄。” 沈嘉年此时正在某个热带城市的沙滩上晒日光浴,他戴著一副墨镜躺在沙滩椅上,语气懨懨,“没干嘛,外地躲债呢,过不来。” 公子哥一秒就懂,笑著揶揄,“情债啊,哪个仙女姐姐这么大威力,还需要沈大少爷您亲自去躲?” 沈嘉年心道,那可比情债难搞多了,“滚蛋,我一向洁身自好,以为都跟你们似的,身边女人比换衣服都勤。” 公子哥哈哈笑了两声,他的手机开的公放,被莞楹听见沈嘉年这句调侃也半点不以为意,“这是又跟嫂子吵架了?年哥,你这也不行啊,把女人惹生气了怎么能往外躲呢,越躲越生分,本来没啥大问题,感情一冷却,小心彻底凉凉。” 第13章 他后悔了 沈嘉年何尝想躲呢,那天他泄愤般发出去那条信息之后就后悔了。 他也不想纠缠,有骨气的好聚好散,但一想到以后会跟许知愿彻底失去羈绊,他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他不想跟许知愿取消婚约,甚至想厚著脸皮跟许知愿求和,但他又拉不下这张脸,他只有逃,逃到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躲起来。 他心里的想法,只要他不露面,取消婚约的事只能暂时搁置,等过段时间许知愿彻底冷静下来,他再回来,死皮赖脸也好,生拉硬拽也罢,把许知愿直接哄到民政局扯证,至於许知愿喜不喜欢他,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这种念头盘踞在他心里好几天,这会儿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但他不確定许知愿有没有消气,又不敢打电话问家里到底什么情况,沈嘉年有点心浮气躁。 “少在这幸灾乐祸,没別的事掛了。” 沈嘉年刚要掛电话,公子哥急忙喊住他,“別啊年哥,有事,有正事。” 他把事情大致跟沈嘉年讲了一遍,顺便给他戴了个高帽,“这事只能年哥你能帮帮我了,嫂子再怎么样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不是?” 沈嘉年心想,那可还真不一定,以许知愿那倔脾气,拗起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不给面子。 但他却从中窥见了一个契机,一个鲤鱼打挺从沙滩椅上坐起来,“你也別抱太大希望,等我明天回来帮你问问先。” 许知愿昨天在工作室忙了一天,今天才开始忙活搬家的事。 说是搬家,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搬家,她请了个搬家公司,光是衣物就装了七八个大箱子,还不算其他化妆品,零零碎碎的日常用品。 许知愿是个很追求细节的人,对生活品质要求也很高,吃穿用度都是精细又精致,小到吃饭的餐具,大到床单被罩,每一样都只能用她用惯了的,最喜欢的,品牌,顏色,材质,稍微將就一点都不行。 搬家工人將所有的东西妥善安置在沈让家客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许知愿虽然没干什么体力活,但折腾一天也够呛,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来。 她这时才开始认真参观沈让的家。 是一个三百平方左右的大平层,里面的装修很“沈让风”,极简的黑白色系,家具家居不多,仅能提供最基础的生活所需。 一个主臥一个客房,主臥许知愿没好意思进去看,毕竟是异性,又涉足私人空间,客房倒是宽敞,但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壁柜,其他什么都没有,仿佛主人在设计这个房间时只是出於走个过场,压根就没考虑过会真的有人过来这边留宿。 厨房也很大,但不论料理台还是橱柜全部整洁如新,冰箱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一些矿泉水,其他什么都没有。 书房应该是他待得最多的地方,一整面墙的书柜和书桌上的材料摆放的满满当当,但丝毫不见乱,收拾得特別整洁,可以看出主人极致的自律能力和或多或少的强迫症。 除了这些,唯一算得上娱乐设施的就是一间健身房了,许知愿站在门边,探头看了眼里面各种各样冰冷的健身器材,完全不感兴趣地退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房间参观完毕,如果只能用几个字形容她对这个家的第一印象,那率先出现在许知愿脑海中的只有“冷”、“大”、“空”。 因为空而显得大,因为大而显得冷。 怪不得沈让会给她卡,让她看著添置,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仅提供给人临时休息的住所。 此时此刻,摆满了许知愿行李的客厅反而成了整间房最拥挤热闹的地方。 她隨手拍了张照片发给沈让,“你不会嫌弃我东西多吧?”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许知愿心知他一定在忙,拿起包包关门离开。 许知愿当晚並未在沈让家过夜,这么多行李,她一个人收拾妥帖说不定得熬通宵。 她计划第二天请家政上门替她收拾,节约时间的同时还提高效率,空出来的时间正好去外边做个採购。 夜里十点多钟的时候,沈让的信息姍姍来迟,不夸她就算了,一上来就质问,“不是说等我回去帮你搬?” 看著这行冷冰冰的文字,几乎可以想像到沈让冷冰冰的表情。 许知愿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回了个傲娇哼哼的表情,故意噎人,“那等你回来帮我归置。” 那边回来极简的两个字,“可以。” 倒是答应得爽快。 许知愿只当他在隨口应付,她也不是真的指望时间按分钟计算的金牌大律师替她做归置衣物这类的事情。 她隨口转了话题,“你工作现在才忙完?” 沈让:“嗯。” 许知愿看著这个代表著话题终结者的“嗯”字,瞬间歇了聊天的心思,“辛苦了,那你收拾完早点休息,晚安!” 沈让盯著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半晌,把打到一半的“你今晚在哪里休…”几个字点了刪除,隨后又打电话给助理,“把明天的机票订到最早一班。” 助理有些心疼沈让,“沈律,原计划三天的公务,您硬生生给压缩成了两天,回去的事也不急,不如趁著明早多休息一会儿,別把身体累垮了。” 沈让仍旧保持观点不变,“改到最早,就这样。” 翌日一大早,许知愿先去了趟工作室,忙完后才开始联繫家政去沈让家整理她的行李。 交代完一切,她直接开车去了商场,先去逛了家居类,別的地方许知愿管不著,客房是她暂时想要霸占的私人空间,她必须把里面布置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同一时间,沈嘉年跟沈让先后从宣城机场出来。 沈嘉年一上车就將关了很多天的手机开机,霎时间,数不清的未接来电提示音在车內不间断的响起。 他不胜其扰“嘖”了声,又揉了揉耳朵,速度极快地翻看著记录,百分之八九十都来自周女士,看来那天许知愿闹著要退婚的事把周女士给严重刺激到了。 但沈嘉年没急著给周婉柔回电话,比起费力的解释退婚事件的来龙去脉,把许知愿哄好后,直接给他们一个万事大吉,相安无事的结果才能彻底堵住他们的嘴巴。 这么想著,沈嘉年率先给某个极其没有良心,他都消失好几天,她竟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的女人打了过去。 嘟声响了四五下的样子,那边就接起了,沈嘉年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语调禁不住得上扬,“愿愿,你在哪儿呢?” 竟然没掛他电话,看来气消得差不多了。 第14章 你不知道婚约取消了? 撂下一大堆烂摊子让她独自面对的失踪人口终於回归了。 许知愿做不到像沈嘉年那样当作无事发生的语气,唇角掀起一丝嘲讽,“公司的事解决了?” 沈嘉年只当没听懂,再次询问,“解决了,刚出机场,你现在在哪呢,我来找你。” 许知愿一点都不想见沈嘉年,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一款做工精致的檯灯,目光示意导购员打包,“不了吧,我以为我们现在的关係,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沈嘉年刚刚鬆快一点的心顿时又收紧,“我们什么关係?怎么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愿愿,都几天了,你怎么还没消气?” 消气? 確实还有一点气,两人约定好的事情他临时爽约,换谁谁能不气? 不过,许知愿此时却无心计较这个,她卷翘的睫毛眨了眨,“听你的意思,我们婚约取消的事情你还不知道?” “婚约取消?什么意思?愿愿你在说什么?” 沈嘉年恍惚了好几秒,不可置信地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了,你逗我呢吧,我这个当事人都不在现场,谁能代替我同意?” 许知愿印证猜测,只好奇沈嘉年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牌子的浆糊,“取消婚约又不是离婚,不用非得本人在场,建议你先回家找沈叔,周阿姨沟通一下。” 电话掛断许久,沈嘉年才醒过神来,心绪被一层又一层的浪潮扑来,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一边急不可耐给周婉柔打电话,一边使劲踩下油门。 灰色跑车轰鸣一声,从沈让车旁呼啸而过,助理嚇得连忙扯紧安全带,“开这么快,家里著火了还是老婆跟人跑了!” 沈让压低的眉眼从那辆疾驰而过的跑车车尾淡漠收回,“开车。” 他没有回律所,直接让助理把他送回了家。 大门没关紧,微微开著一条缝,隨著沈让的走近,能听见屋內传来有人走动的声响,沈让的心在这一刻產生了一些他自己都说不出的微妙,脚步都不由自主地迈得更快,然而,当门彻底被他推开,看见的却是一个穿著家政服的中年女人。 眼中燃起的光在顷刻间灰暗,越来越深的墨色从中溢出,家政阿姨被男主人阴沉的脸色嚇得不轻,侷促地搓了搓手,“是您太太雇我过来替她整理行李。” 太太这两个字像是羽毛,抚平了沈让急切涌动的心臟,他面色总算缓和一些,“多少钱,我转给你,你可以离开了。” 家政阿姨有些犹豫,“可我还没收拾完。” 沈让没再多说,直接从皮夹里取出几张现金,“走吧。” 许知愿这会儿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刚准备再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家政阿姨给她打来电话,“许小姐,您先生回来了,让我离开,但我还没整理完您的行李,特意给您打电话说一声。” 许知愿愣了一秒,先生?沈让?他回来了?这么快?! 脑袋里面快速闪过几连问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没关係,家政费多少,我按照你完成的標准转给你。” “不用不用,您先生已经付过了。” 许知愿没了继续逛的心思,转手给沈让打了个电话,“听说你回来了?不是说要出门三天?” “今天正好第三天。” 沈让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知愿撇了撇嘴,“我以为你是工作三天,第四天才能回来呢。” 沈让“嗯”了声,“本来是这样,后来提前了。” 许知愿总感觉沈让说话太冷,隨时隨地有种会被他冻住的感觉。 “你干嘛让家政阿姨离开?” “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许知愿想起他从前总是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可能確实不喜欢跟人相处,她对此表示理解並尊重,“那好吧,剩下的行李我等会回来自己收拾。”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正在帮你整理。” “哈?你在帮我整理行李?” 许知愿完全意外,无奈笑了声,“我之前跟你开玩笑的。” 沈让一语双关,“可我对待自己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 许知愿一时语塞,这难道就是来自大律师的严谨与修养? 她决定接受这份好意,“那你整理的时候小心点,有几套瓷器別磕坏了,衣服全部帮我掛到衣柜,我回来自己分类,另外…” 许知愿说到这里,驀地停顿,想到一件严重的事,双眸陡然睁大,声音也忽然变得尖锐起来,“有个粉色的行李箱,你千万別动,等著我回来自己收拾!” 沈让垂眸,看著地板上那个刚被摊开的粉色行李箱,以及里面顏色各异,款式各异的內衣內裤,大脑有片刻的凝滯,“你说晚了,已经动了。” 许知愿脑仁“嘭”地一下炸开,“那,那你现在停手,不准再碰里面的东西!” 一路脸红似番茄,紧赶慢赶回到家,在看到客厅正中央那个被公开处刑的小粉粉时,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死透了。 她说不准碰,沈让就真的不碰,大喇喇任其摊开摆在原地,她站得那么远都能看到最上面那块粉色的,薄如蝉翼的面料。 沈让此时听见动静也从客房出来,为了方便干活,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羊绒衫,柔软的材质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截锁骨与利落的脖颈线条。 灯光打在他头顶,非但没有替他带去一丝光亮,反而被吸收,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冷寂且深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上,一个幽深冷静,一个努力装作冷静。 “实在太辛苦你啦,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沈让看著佇立在门口的女孩,她戴著一顶米色小礼帽,穿著一件披肩造型的奶油黄中长款大衣,她脸颊红扑扑,像是一朵金黄灿烂的太阳花忽然闯进了他这方黑白世界中。 许知愿说罢衝著沈让扯出一个標准淑女微笑,步伐淡定走到客厅中央將行李箱合上,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一边拖著往客房走,又没事,看看怎么了,內衣店那么多內衣,每天多少人走来走去的看呢,更何况他又不是故意的。 沈让默默注视著她拉著行李箱从自己身边经过,清甜的花果香靠近时,他以身高的优势看见许知愿两只小巧可爱的耳朵,跟她的脸颊一个顏色。 许知愿走进去,顺手关上房门,隨后一秒破功,背对著门板两手狠狠握拳,紧咬牙关,在內心发出一阵无声的吶喊。 什么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內衣店內衣再多那也是商品啊!这箱子里却都是她私人的!她要脸,之后要怎样才能做到面不改色跟沈让相处嘛?! 正咬牙切齿,歇斯底里,房门被人“咚咚”从外敲响,“被套还没给你装好,你自己能搞定吗?” 许知愿立马端肃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扭曲到变形的样子只是个错觉,她深呼吸两口气,儘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能的,我会弄。” 第15章 爆发 许知愿认为装被子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那也只是她认为,事实上,她並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 从床这边绕到床那边,羽绒內胆塞到这边角角不对,塞到那边角角也不对,很快,许知愿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而被套与羽绒內胆却像是一对分手互不理睬的情侣,自始至终各自占据一方。 许知愿摆烂了,仰躺在床上大喘气,房门这时被再次敲响,“你买了什么东西吗?有店家送货上门。” 许知愿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穿著拖鞋噠噠噠跑去开门,“买了,买了很多。” 窗帘,地垫,檯灯,加湿器,美妆迷你小冰箱… 沈让坐在客厅,看著工作人员一趟一趟往里搬。 女孩也忙得不亦乐乎,来来去去指挥著人往这里摆,往那里放。 沈让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两年,家里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像是来了一窝小喜鹊,嘰嘰喳喳叫得他耳朵发痒。 他手边的文件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他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一个字。 好不容易最后一样东西摆放完毕,许知愿满意的拍了拍手,“沈让,要不要参观下我的新房间?” 確实是新房间,温暖舒適的奶油色系,目光所及到处是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就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独属於许知愿身上的那股清甜。 沈让几乎已经忘记了这间客臥原本是个什么样子,它像是一隅秘密花园,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內,与这个房子的其它空间完全割裂开。 “怎么样,不错吧?” 沈让不予置评,“是你的风格。” 回答的这么委婉,看样子他还是比较喜欢简约一点的环境,好吧,有点可惜,她其实还准备之后慢慢把客厅也变化一些的。 许知愿暂时歇了这个心思,目光顺著沈让的视线瞥向床上那团成几团的床品,顿时后知后觉尷尬的脸红,“它们不听我指挥,明明我的步骤一点也没错。” 沈让没笑话她,挺拔的身姿越过她走到床边,两只大手先捏住被套的两个角,展开,抖了几下,铺在床上,而后又迅速找到羽绒被的两角利落的塞进去,再合著被套一起捏住,抖开。 许知愿刚开始还在认真看沈让装被子,不知不觉,被他的动作所吸引。 他的个子很高,比例也很完美,两肩打开时可以看见僨张隆起的肌肉线条,那在她手中怎么也伸展不开的被套,在他手中却变得格外听话,被套鼓动著风將他的头髮吹动,在他额前投下摇晃的阴影,却始终晃不开凝结在他眉宇间的那层冰。 她不禁开始回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生人勿近的呢?明明第一次见他时,他就只是个有那么一点点话少的小哥哥。 沈嘉年一路风驰电掣回到沈家,急吼吼地询问在客厅做卫生的阿姨,“我妈呢?打她电话为什么没人接?” “夫人下午有点不適,吃过午饭就回房间休息了,估摸著电话调了静音没听见吧。” 身体不適? 周婉柔一向注重养生,甚少有头疼脑热的情况,沈嘉年心里多了一层忧思,脚下的步伐也不再那么没轻没重。 去到周婉柔房间,周婉柔果然在床上躺著,沈嘉年走过去探了下周婉柔的额头,“妈,您哪里不舒服?” 周婉柔本来也没睡得多沉,睁眼看见自己的儿子,先是嘆了口气,“玩好了?知道回来了?” 沈嘉年扶著周婉柔起身,“妈,我没出去玩,愿愿跟我提取消婚约,我没同意,找了个藉口避了出去。” 周婉柔就知道是这样,她闭了闭眼,“你以为这是什么事,许家又是什么人,你越逃避,人家越觉得你没担当!” 沈嘉年心里堵得慌,他当时但凡有別的办法都不会出此下策,“所以您跟我爸真的趁我不在同意了?” “不同意又能怎样,许知愿铁了心不愿再跟你,我又如何都联繫不上你,你说,你叫我们怎么办?” 沈嘉年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时听见婚约真的取消了,许知愿还表示铁了心不愿跟他,心里还是针扎似的难受,“妈,我是不会放弃愿愿的,我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跟我置气,我等会儿就去她家找她,我跟她道歉,跟叔叔阿姨认错。” “晚了。” 周婉柔摇头,看向自己儿子的眼中露出一抹心疼,“你再如何道歉认错,许知愿也不可能回头了。” 沈嘉年不明白周婉柔话里的意思,他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不会的。愿愿跟我多少年感情了,怎么可能说跟我断就能断的那么彻底,別看她性子傲,其实心很软的,我多哄一哄她就原谅我了。” 周婉柔本就头疼,听著儿子一根筋的话,太阳穴更是炸跳得厉害,“原谅?怎么原谅?婚约取消第二天她就跟別人领证了,嘉年,你跟许知愿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沈嘉年耳畔,他整个世界忽然嗡鸣不止,那令人惊悸的余韵过去后,他整个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尽,“领证?领什么证?她跟谁领证了?她这些年除了我,身边就没一个男的,她上哪突然找个人领证?” 伴隨著他越来越大声的质问,额头青筋都跟著鼓暴出来。 沈嘉年使劲抓握著周婉柔的肩膀,眼底肉眼可见瀰漫开一层猩红,“妈,你快告诉我,求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沈怀志从公司回来,刚走进院中,沈嘉年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从家里衝出来,眼底充血,浑身笼罩著一层戾气。 沈怀志只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在他衝出院门的那一刻喝止住他,“站住,上哪去?” 沈嘉年背对著沈怀志,双拳紧握,肩膀因为气愤不住上下耸动,“您说我上哪儿去?您卖了我的老婆,我去把她找回来!” “你放屁!谁是你老婆?只是订个婚,是你自己不爭气,不珍惜!” 沈嘉年本就忍得快要爆炸,猛地回头,看仇人一样看著沈怀志,“为了您的沈家大业,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沈让当时也不同意跟愿愿联姻呢?您是不是还想著把她弄来做你老婆?” “你混帐!” 沈怀志气得一阵阵发昏,手指一下一下点著沈嘉年,“难怪愿愿要跟你退婚,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德行,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些什么混帐话!” “就算混帐也是被你逼的,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让愿愿嫁给沈让?沈让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娶我的老婆!” 眼看沈嘉年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著调,这会儿放他出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祸事,沈怀志当机立断叫来他的司机,“把他抓起来,送回他的房间,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司机是退伍军人,沈嘉年那点子花拳绣腿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挣扎著,咆哮著,踢打著,最终还是被制服住,关进他的房间。 周婉柔眼看著司机把门反锁將钥匙交给沈怀志,心里又疼又恨,“你坏了儿子的婚姻还不能让他发泄一下吗?沈怀志,你凭什么关他,你把我儿子放出来!” 沈怀志身心俱疲,“再为他求情,你就进去陪他一起,他养成如今这样,都是你惯的!” “是我惯的,我自己的儿子我不惯著谁惯著,你其实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沈让好,你是不是后悔当初答应我,你就是想把嘉年从沈氏拉下来,换沈让上去!” 外面的人因为他吵翻了天,房间內的沈嘉年却充耳不闻,他困兽一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指一遍遍机械地,不间断地,拼命给许知愿发信息,打电话。 第16章 你也太用力了 许知愿洗个澡出来,手机上居然有来自沈嘉年的三十五个未接来电,九十九加微信提示。 ——许知愿,接电话! ——在干什么,赶紧接电话! ——接电话,许知愿! ——接,快点接! ——接啊! ——求求你了,愿愿,接电话! …… 许知愿一眼扫过去,清一色全是这样的信息,刚准备从微信退出来,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许知愿皱眉,接起,“沈嘉年,你疯了吧?” 沈嘉年总算听到许知愿的声音,这一刻,鼻尖泛酸,喉咙哽咽,一度说不出来话,拼命深呼吸两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才知道我疯了?你他妈狠心拋弃我,决定跟沈让结婚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我会因此发疯?” 许知愿耳朵都被沈嘉年吼疼了,细细的眉毛微微皱了皱,“有关取消婚约这件事是我们当初协商好的,就算你不出现也不会影响这件事的结果,至於我跟谁结婚那是我的自由。” “自个屁的由!” 沈嘉年不知一脚踹翻了什么,听筒里传出“砰”地一声响,“我没同意,我根本没同意跟你分开!” 许知愿已经见多了沈嘉年的暴躁如雷,语调冷静,“那天你发给我的简讯我还没刪,要发给你或者念给你听吗?” 许知愿说著,翻开那条简讯逐字逐句的念,“不就是要取消婚约吗,行,我成全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到处都是,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他妈…” 最后“能活”两个字还没念完,被沈嘉年咆哮著打断,“不能!愿愿,我撒谎了,我离开你根本不能活,我后悔了,我他妈就是嘴硬,我不想跟你分开,世界上女人再多,可许知愿却只有一个…” 许知愿觉得好笑,更多的是讽刺,“沈嘉年,你都二十五了,能成熟点吗?” 沈嘉年吸了吸鼻子,“行啊,你喜欢成熟的,我可以改,我愿意为你变得成熟,但在那之前,你得先跟沈让离婚。” “什么?” 许知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说,跟沈让离婚!” 沈嘉年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只要你跟沈让离婚,我马上娶你,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回公司马上就把赵晓晓辞了。” 看,他明明就知道赵晓晓是导致他们感情最终破坏的导火索,他心里清楚一切,但他就是不及时拔掉,哪怕此刻两个人都被炸的面目全非了,他还在试探,还在试图制衡。 “不可能,我不可能跟沈让离婚,更不可能跟你结婚,烦请你以后別再给我打电话。” 许知愿说完直接摁断电话,想想还是憋屈,乾脆把有关沈嘉年所有的联繫方式全都拉黑刪除。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半晌,感觉心口仍旧堵得慌,出了房间去冰箱找水喝。 一口冰水灌下去一大半,许知愿心里那团火才稍稍灭了一些,她返身往房间走,却忽然对上一双幽深沉静的眸,嚇得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坐在那里不出声?” 沈让目光落在许知愿身上,她穿著一套毛绒绒的家居服,淡紫的色调,衬得皮肤更加莹白,似细腻温润的软玉。 “大冬天喝冰水对身体不好,尤其对你们女生来说。” 许知愿呼出一口气,走到他旁边位置的沙发上,屈腿盘坐上去,“答非所问,我是问你这个吗?” 沈让目光不动声色挪至她小巧可爱的脚趾头上,圆圆的,白白的,在黑色皮质沙发的衬托下,更显柔弱,娇小。 沈让又瞥了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確定包裹住她那只小脚丫不成问题。 “是你自己心不在焉,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没看见。” 这也算是回答她的问题了,虽然反射弧慢了点。 许知愿撇嘴,“確实心不在焉,没注意。” 她主动打开话匣子,“你知道吗,沈嘉年今天回来了,知道了我跟你结婚的事,刚刚打电话跟我闹呢。” 沈让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凝结成一团隱形的冰,“闹什么?他自己选择的,现在又想怎样?” 许知愿摇头,耸肩,语带轻嘲,“他让我跟你离婚,说离了再跟他结。” 沈让没听出许知愿语气里嘲讽,他只感觉到了她浑身散发出的沮丧,心臟像是跌落深渊,悬空而又半天落不到实处,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的扣子,释放出坚挺耸立的喉结。 “所以呢?你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怎么可能?我疯了吗?为了摆脱他才跟你结婚的,怎么可能又反悔再跳回去!” 话说完,许知愿意识到自己用词可能有些不妥,掀睫悄悄打量沈让,“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既然已经跟你结婚,不会轻易跟你离。” 沈让长睫垂下,没能让许知愿从他眼中窥出半点情绪,“没关係,各取所需而已,你为了摆脱沈嘉年选择我,我也是为了…选择你。” 中间没说出口的话,其意思两人都明白。 许知愿感觉到脸颊缓缓瀰漫上一阵热意,“你没必要一次次提醒我,我说过的,慢慢来,顺其自然。” 沈让瞥了眼她房间,意有所指,“客臥只是一个过渡,你把它布置得这么精美,有点想长期在里面蜗居的意思。” 许知愿被如此直白的点出心思,水盈盈的眸子不自在地转了转,“哪有,我只是比较在意居住环境,哪怕暂时居住也想力求各方面舒適的。” “是吗?我不信。” 沈让冷幽幽的目光落在许知愿纤细,仿若无骨的小手上。 “除非你每天给我一点示意,让我对我们之间的进展始终抱有期待。” “示意?你想要什么样的示意?” 沈让微微打开自己的大手,掌心朝上示意许知愿,“把你的手放上来。” ??? 许知愿目光呆愣的看著沈让那只手,他的掌心很宽大,玉骨般莹润修长的手指微微併拢,对她释放出无声却又耐心的邀请。 许知愿不解其意,却似乎又完全无法抵抗那只大手的魔力,她像是中了巫蛊,试探地將自己的小手轻轻放上去。 手才刚刚触及到他掌心的温度,那只大手便以极快的速度收拢,像是张开嘴巴捕猎的食人草,只等猎物一进入嘴巴,便会飞快的合上,不给猎物半点逃脱的机会。 许知愿整只手忽然被一只温热微潮的大掌包裹住,嚇得一惊,条件反射就要缩回,却被对方更加大力的握住,“放轻鬆,只是握一下你的手而已,这已经是两性关係中最纯洁最浅显的肌肤接触了。” 许知愿从他的语气中莫名听出一丝委屈,可分明他才是那个光明正大占人便宜的登徒子! 她忽然感觉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阴暗,爬行,像是一条绕著她,对她嘶嘶吐著信子的…蛇? 沈让粗礪的拇指指腹来回摩挲许知愿嫩白的手背,许知愿快被那股又痒又麻的感觉给弄疯了,她跟沈嘉年从前也牵过手,但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只是握一下的话,你已经握到了,现在可以鬆手了吗?” 她说著,微微一个用力,得益於沈让的放手,她相对轻鬆地从沈让掌心挣脱出来。 她看了眼被沈让指腹揉红的皮肤,不自在地揉了揉,“你也太用力了。” 第17章 婚后第一顿也算是吃上了 许知愿半点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本身带著点歧义。 更没留意到沈让顷刻间变得更加暗流涌动的眸子。 她何曾被人这样无礼对待过,有点怨怪,粉唇微撅,低头揉手。 沈让感觉她揉的不是手,是他的心,被她搓来又碾去,又痒,又难受,他掌心朝下覆盖在自己大腿上,连同许知愿手指的温度一起保存,再缓缓注入至全身血液中。 许知愿半晌没听见沈让说话,復盘她刚刚的反应以及指责是否有点过於伤他自尊了,贝齿轻咬了咬下嘴唇,“我饿了,咱们是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沈让似乎早就计划好,“在家里吃。” 许知愿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点外卖,毕竟她昨天亲眼目睹了沈让的厨房是多么的整洁如新。 “那我要吃糖醋小排,胡萝卜蒸西兰花,再来个口蘑虾滑汤。” 许知愿点完菜,捂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这两天好累的,我先进去补会觉,外卖到了你叫我。” 沈让目送著那团紫色的毛绒绒飘进了客臥,回头,重新打开外卖软体,在刚刚选购的菜品清单里默默多加了几样。 虽然是新床新房间,但由於床品都是许知愿自带的,用惯了的,她倒也没因此失眠,一个囫圇觉睡醒,沈让的敲门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来了。” 许知愿快速重新洗漱一番,脸颊上沾著潮气走到餐厅。 扑鼻的菜香,诱人的菜色令她不自觉食指大动,她发现除了刚刚自己点的几样菜,还另多了一道白灼菜心,一道番茄滑肉片。 两个人四菜一汤,还挺丰盛。 沈让正在摆放碗筷,许知愿及时走过去,“我不要那个碗,我自己带了餐具的,你之前帮我收纳到哪里了?” 沈让摆放到一半的动作停住,示意她在厨房的顶柜中。 许知愿噔噔噔跑过去自己拿,到底高估自己的身高了,费了好大一番劲,无果,刚要转身请人帮忙,一道高大的身形逼近,裹挟著一阵微苦沉水香的男人將她包围在他坚硬的胸膛与流理台间。 许知愿被迫靠在流理台边缘,腰骨被咯得有些不適,但眼前男人微微起伏的胸膛却令她感到更加侷促,两人距离太近,像是快要拥抱上,她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他探手將餐具取出来的几秒对她来说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 直到男人微微退开,压迫感这才隨之消失,许知愿平定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僵硬扯出一抹笑,“谢啦。” 沈让率先出了厨房,许知愿好一阵脸红心跳后才恢復如常,心满意足从那套新买的餐具中拿出来一个最漂亮的,想了想,又取出来另一个花纹不一样的,两个分別洗净之后一起捧著出去餐厅。 “这个碗给你用。” 沈让正在盛汤,看著眼前忽然多出来的碗,愣了一秒,“不用,我有。” “你那个碗不好看,用我这个,顏值高,吃饭都格外香。” 沈让不明白一个吃饭的器皿而已,还分什么顏值不顏值,对他来说都只是起到装饭的用途而已。 他还在试图辨別碗里究竟印著什么花纹,对面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开动了。 “哇,这些菜看起来真不错欸~” 许知愿最先尝了一口糖醋小排,水盈盈的眸子倏地睁大,“嗯?味道也真的很好!你点的哪家饭店的菜?” 沈让垂眸夹起一朵西兰花,“自己做的。” “唔?” 许知愿腮帮子被排骨撑得鼓鼓的,快速嚼完咽下去之后才重新发出质疑,“你是说这些菜是你做的?你亲手做的?” 沈让耳朵尖有些微的发热,眼前的女孩生动的让他感觉不真实,“做饭只是生活必备技能。” 许知愿撇嘴,谁说的?她就不会,她妈妈其实也不会。 “可我昨天看见你厨房那么新,半点看不出平常开伙的样子。” “之前確实没开过伙,现在家里不是来了个大小姐么。” 沈嘉年之前也叫过她大小姐,可那三个字的意思代表著的是她的坏脾气,娇纵性子。 可同样的三个字经由沈让嘴里吐出来,又有种不一样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 宠溺… 怎么可能,许知愿很快否决自己这个想法,他们虽然认识了多年,但真正相处其实从今天才正式开始,还在彼此適应中,连熟络都谈不上,哪来的宠溺。 两人一时无话,饭桌上也逐渐回归安静,只有彼此的咀嚼声,偶尔筷子碰到碗碟时清脆的碰撞声。 沈让吃得很少,大多数在观察许知愿,她吃得很欢,吃相却很好看,她似乎不爱吃胡萝卜,专挑那道菜里的西兰花吃,咬糖醋小排时,那细细白白的牙齿陷进肉里,粉唇上沾上一层油,亮汪汪的,像阳光下润泽饱满的果冻,沈让第一次觉得看一个人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 许知愿一向注重保持身材,今天竟然破天荒吃了两碗,看著盘子里的剩菜,她有些可惜的口吻,“下次少做点,吃撑了都没吃完。” 下次…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贯穿在沈让的四肢百骸,他神识都跟著激盪起来。 “嗯,以后每天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 这意思,以后每天都会给她做饭?许知愿眼睛一亮,受宠若惊,“你应该挺忙的,偶尔做一下就行,不用每天都做的。” “除非特殊情况要出差,大多数时候,我下班都会按时回家。” 沈让说罢看向许知愿,许知愿愣了两秒,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跟著表態,“我也是,但如果有其他情况不能按时回来会给你发信息。” “其他情况指的是?” 许知愿认真作答,“有时候接待客户晚了,赶稿子了,去工厂看材料耽误了,偶尔下班后可能还会跟闺蜜约著逛逛街。” 沈让分析著这一条条的“其他情况”,浓眉渐渐拧起,“这些情况都是可控的,你提前协调一下,一个礼拜最好只能有一次。” “为什么?” 许知愿纤长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结婚代表失去自由?” 许知愿语气骤然变得有些冷,她有自己的事业心,不喜欢別人干涉她的工作跟生活。 之前她创立自己工作室时沈嘉年就很不支持,觉得耽误时间,又费心思,让她把服装设计当作个业余兴趣就好,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他们今后成立的小家庭中。 两人因此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彼此冷战很久,沈嘉年还在一厢情愿等待许知愿服软低头,然而这期间许知愿已经完成了工作室的所有筹备,沈嘉年慪到差点吐血,最终还是拗不过许知愿,以他被迫妥协接受所结束。 沈让感觉到了许知愿的抗拒,並一眼瞧出她抗拒的根源所在,“我支持並理解你的所有工作与生活,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工作之余儘可能多留一些时间用於我们夫妻关係的培养,尤其像我们这种没有半点感情基础的婚姻,当然,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光要求你,更会严格要求自己。” 原来他是这个用意,许知愿心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缓缓收起刚刚竖起的那一点点小刺,“ok,我会儘量做到。” 第18章 就这一次 许知愿跟沈让婚后同居的第一天以温馨而和谐的一顿家常菜作为结束。 许知愿睡前躺在床上回顾这一天,除了沈让实在有点冷,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时候还对她表现出奇奇怪怪的举动之外,其他各方面都出乎预料的完美。 但其实那一点完美中的不完美对她来说也並无伤大雅,沈让性格冷,话少,刚好她也不太喜欢太过外放,聒噪的人。 而且,她之前其实发现了,在她夸沈让做菜好吃的时候,沈让居然害羞脸红了。 许知愿最初还不敢相信,偷瞄他好几眼才確定,这种画面出现在常年冷若冰霜的沈让脸上,可谓是一个极强的反差,她饶有兴致地想,或许沈让身上还有很多除了“冰冷”这个词汇的其他標籤呢? 嗯,这还有待她在今后两人的日常相处中慢慢挖掘。 怀揣著美好的心情,许知愿安然入睡,然而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她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周婉柔焦急带著哭腔的声音在深夜寂静的房间被放大数倍,“愿愿,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医院吗?嘉年他从楼上跳下来了,不知摔到了哪里,医生要给他做检查也不让,执意要见你。” 许知愿本来还迷糊著,听见“跳楼”两个字,仿若有人在她脑海中敲了一记重锤,整个人顿时清醒,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周阿姨您先別急,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来。” 爭吵是一回事,退婚是一回事,哪怕她內心半点不想见到沈嘉年,也不想再与他產生任何纠葛,但事情因她而起,现在又闹到医院,就凭著许沈两家的交情,她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一趟。 担心吵到沈让休息,许知愿一路没敢开灯,借著手机亮光轻手轻脚往外走,刚走到玄关处,客厅灯被人“啪嗒”一声打开,强烈的灯光打在许知愿眼睛上,她条件反射迷了下眸子,好几秒才適应过来。 “这个时间你要去哪?” 大半夜,沈让幽深如鬼魅般的声音把许知愿嚇得一个激灵,她顺著声音找到沈让,不怪她又没看见他,他一身黑色睡袍端坐在沙发上,几乎与那个黑色沙发融为一体。 “你大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在客厅坐著干嘛?” 沈让没有答她的话,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我在问你话,这个时间你到底要去哪?” 黑夜放大了人的感官,许知愿觉得此时此刻的沈让比之从前任何时候都要阴鬱的多。 头顶的灯光很快被沈让高大的身影遮挡,他睡袍微敞,露出一片冷白,薄肌的胸膛,许知愿忽然想到前几天看的吸血鬼电影,他此时的样子就跟那个阴湿,阴冷的吸血鬼男主差不多。 许知愿感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感,她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沈嘉年出事了,我现在要去医院看一下。” 沈让面无表情,“死了吗?” “什么?” 沈让又问一遍,“不是说他出事了?死了没有?” 许知愿对他近乎无情的询问感到极大的错愕,“没,说是从楼上跳下来,又不肯配合医生检查。” “既然没死你去干什么?受伤了找医生,他不让医生给他做检查,证明伤的根本不重,既然这样,你有什么去的必要?” 不愧是律师,深更半夜都能做到思维清晰,逻辑縝密。 许知愿心里自然也清楚这点,“沈嘉年的脾气你知道,不去见他今晚谁也別想安生,我不是去看望他,只是去跟他说清楚,之后隨便他再闹出什么动静我不会再管。” 许知愿解释清楚,没再管沈让,走到门口换鞋,临出门前抬眸看向他,本想让他早点回房休息,却在对上他沉寂如死灰一般的眸子时忽然心口一涩,改变主意,“这个点一个人出去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这还是许知愿第一次坐沈让开的车,他车开得很稳,就是表情有些臭,是的,很大程度上与“冰冷”这个词汇区分开。 许知愿坐在副驾驶上打量他片刻,“你是在生气?” 沈让目不斜视,侧脸紧绷,“深更半夜送自己的新婚妻子去见她闹脾气的前男友,这种事换做任何人,恐怕也做不出开心的表情。” 许知愿被他一句话噎住,她就是担心自己独自去见沈嘉年,沈让一个人会在家里多想,这才决定带他一同前往的,怎么此时到他嘴里一归纳,还是有种被冠上渣女的嫌疑? 她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实,她平常其实还算挺能说会道的,但每次在沈让面前,被秒得渣都不剩。 “早知你这么不情愿,刚才不应该叫你的。” 这句话说完,成功让沈让的侧脸绷得更紧了,薄唇珉成一条直线,好半晌,才忽然冒出一句,“如果你不叫我,刚才不一定能出得去那扇门。” 许知愿震惊,继而轻哼一声,“嚇唬谁呢,脚长我自己身上,想去哪谁还能拦得住?” 她以为沈让是在放狠话,但只有沈让自己心里清楚並不是。 在她换鞋的几分钟內,他脑海里面完全不可控制的出现了不下於十种阻止她出门的方案,拦住她,捆住她,实在不行把她关回她的房间… 总之,他不要她单独再跟沈嘉年见面,哪怕被她看出他邪恶的一面。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她最后竟然叫上了他一起,那些蓄势待发的邪恶因子也因此悄然声息缩了回去。 急诊室內此时一片狼藉,各种医疗器械被打翻得到处都是,医生护士一个个不敢上前,周婉柔在病床前苦苦哀劝,沈嘉年失控的咆哮声隔著老远都能听见,“说了不治就不治,他把许知愿嫁给沈让,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別,既然这样,还管我死活做什么?” 为了个女人竟然闹到如此地步,沈怀志觉得顏面尽失,坐在急诊室门口,隱忍地听著沈嘉年嘴里那些寻死觅活的混帐话,一度怀疑自己这个从小被娇惯长大,根本没经歷过任何挫折打击的儿子究竟有没有能担负起沈氏的能力。 远远听见一阵脚步声,沈怀志抬眼望去,看见许知愿跟沈让一併走过来。 两人身高有著很大差距,许知愿一米六八,女性当中不算矮的个子,走在沈让身边,显得格外娇小玲瓏的感觉。 从前许知愿跟沈嘉年在一起时,沈怀志觉得两人年龄相当,外貌相当,担得起般配一词。 可现在看到许知愿跟沈让走在一起,竟也半点没有感觉到违和,甚至认为两人一柔一冷,之间涌动的磁场较之沈嘉年跟许知愿,似乎还要更加契合。 沈怀志並不知道周婉柔给许知愿打了电话,对他们的出现感到意外的同时心里又隱隱鬆了口气。 “愿愿,你怎么…?” 许知愿上前几步到沈怀志面前站定,“沈叔叔,我来看看沈嘉年。” 沈怀志老脸闪过一丝难堪,“他听说了你跟沈让结婚的事被刺激到了,下午的时候便气冲衝要去找你,被我拦了下来,本来打算把他关在房间几天,让他冷静下来了再跟他好好说,谁知这小子晚上趁我们不注意,从阳台上跳了下来。” 沈怀志一想到半夜躺在床上,听见阿姨大声呼喊说沈嘉年跳楼了的那一刻,仍旧止不住的心惊,“你来了也好,到底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当面说清楚后他恐怕就不会再闹了。” 许知愿点了点头,提步往病房內走,感觉到身旁那个影子也跟著她动了动,她转回身制止他,“沈嘉年现在情绪激动,你进去只会更加刺激他,说不定会拿你出气,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跟他说清楚了就出来。” 沈让浓黑的眸子翻滚出越来越深的墨色,顷刻间又被他收住,最终挤出四个字,“就这一次。” 第19章 我不会放弃你 许知愿刚踏进急诊室,一把医用剪刀贴著她的身体飞过,“啪嚓”一声砸在地上。 许知愿垂眸看了眼,眉梢挑起不悦的弧度,目光平和地看向仍旧在病床上发泄的沈嘉年,“闹够了吗?” 周婉柔跟医生护士在这里安抚了沈嘉年半天,不敌许知愿简短的四个字。 刚刚还暴躁的男人顷刻间变得安静,顺从,沈嘉年看向病房中间的那个女人,她一向精致,注重外在,此时却隨意穿著一件米色羊绒大衣,面容清丽却脂粉未施,一看就是火急火燎从家里赶过来,双眼一下子变得湿润,“愿愿,你终於来见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狠心不管我。” 许知愿刚想说什么,周婉柔及时走过来,背对著沈嘉年给她使眼色,“愿愿,医生到现在还没检查嘉年究竟有没有哪里受伤,有什么话不如等他做完检查再说好吗?” 来都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许知愿点头,示意医生,“先给他做检查吧。” 有许知愿在,沈嘉年格外配合,只是害怕许知愿走了,双眼至始至终盯著她的方向。 一番检查下来,预料之中没什么大碍,除了脚踝韧带有轻微的拉伤。 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一行人便从诊室退了出去。 “愿愿…” 此时此刻的沈嘉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许知愿。 医生让他暂时不要动,先在床上躺一会儿,他衝著许知愿伸出一只手,“你走近一点,別离我那么远好吗?” 许知愿站在原地没有动,清冷的目光透过空气冷冷的注视他,“沈嘉年,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在闹什么吗?” 她问这句话不是带著某种情绪,是真的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沈嘉年说喜欢她,但她心里清楚,不至於喜欢到为了她要死要活。 “因为不甘心说结束的那个人是我?还是在用你的行为表达我跟你最討厌的人结婚了这件事的不满?” 沈嘉年討厌沈让,从小到大。 不是暗地里的厌恶,是光明正大摆到明面上的那种討厌。 他曾不止一次的在许知愿面前表露过对沈让的鄙夷,阴暗,心机深,一辈子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些都是他用来描述沈让的词。 许知愿觉得她猜对了,因为她从沈嘉年此时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气急败坏。 可偏偏沈嘉年本人不愿承认,反而反问她,“那你呢,许知愿?你执意要跟我退婚又立刻嫁给沈让真的只是为了不破坏沈许两家的交情?” 许知愿垂著的指尖因为这个问题不自觉地蜷缩一下,沈嘉年发现了,心里跃然而生一股隱秘的欢欣,“是为了气我对吗?沈让处处比我差,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一向眼高於顶,如果说真的连我都瞧不上,又怎么可能瞧得上他?” 沈让静静靠在门边,里面的对话声一字不漏传入他的耳朵,他听到这里时,忽然有点想抽菸,都已经衔在唇角了,看见墙壁上的禁菸標识,又从唇上把烟拿下来。 许知愿很佩服沈嘉年的想像力,对他毫无风度恶意语言攻击人的行为更是不齿,“他比你差在哪?长相?身高?隨便拉一个人来问问,只要长眼睛了的大约都能区分谁更胜一筹。” 其实沈嘉年长相很出挑,眉目俊朗,高鼻薄唇,长相完全综合了父母的优点,从上初中开始,身边的小迷妹就没有断过。 但沈让的五官却更有辨识度,半点不像沈怀志,可能更像他的妈妈,眉若墨画,眼型狭长,內勾外翘,加上他常常冷肃著的表情,散发的气质格外凌厉迫人,锋芒毕现。 沈嘉年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因为许知愿这几句话又开始起了波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说说工作,是,没错,你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沈氏总经理的位置,將来还会继承整个沈氏,万人仰视的高度,但那又如何,这都是你家族赐予你的,而沈让,一没背景,二没资源,从小寄人篱下,凭藉自己的努力拿到如今金牌律师的头衔,这样看来,他似乎也比你更有魅力。” 沈嘉年遭不住许知愿这样一轮又一轮的攻势,更接受不了一向自詡不凡的他在心爱的人眼中,居然处处不如一个他打小就看不上的人。 他眼眶迅速被逼红,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激烈,“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信了?你以为你这样刺激我,我就会放弃你了?许知愿,不会,我们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我告诉你,无论你现在怎样气我,激將我,我都不可能放弃!” “隨便,反正我不可能跟沈让离婚,更不可能再重新跟你和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聊这件事,之后隨便你是跳楼也好,自残也罢,都不会再得到我半点关注。” 许知愿言尽於此,“不早了,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沈嘉年知道许知愿一旦决定了的事,谁都无法轻易逆转,但听到她为了逼退他,嘴里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仍旧接受不了,赶在许知愿转身前,硬撑著单脚跳下床,“愿愿,別对我这么狠心,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就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改?知错都不改的人,你还指望他在不知道错在哪里的情况下改? 许知愿粉唇勾起讥誚的弧度,“你不用改,做你自己就挺好,更不用对我低声下气,没必要。” 她说罢转身就走,不意被沈嘉年从背后扑过来一把抱住,“许知愿,我不许你走!” 许知愿没想到沈嘉年会忽然有此举动,大惊失色下去掰沈嘉年的手,然而沈嘉年箍得太紧,许知愿尝试几次未果,厉声呵斥,“沈嘉年,你鬆开我!” “不松,鬆了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嘉年双臂越发用力,下巴抵在许知愿脖颈旁不停摩挲,他的呼吸烫人,嘴唇若有似无贴近她颈侧的皮肤,许知愿跟沈嘉年在一起这几年都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一时又气又噁心,浑身不由自主起了一层鸡皮。 正拼命挣脱,诊室大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一道黑影以雷霆之势倾轧过来,沈嘉年根本来不及反应,箍著许知愿腰肢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捏住,扯开,紧接著颧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顷刻间被沈让的拳头彻底掀翻。 “沈让?!” 第20章 你是我的人 狼狈跌倒在地的沈嘉年在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有短暂的不可置信,隨后怒不可遏暴喝出声,“你他妈疯了,居然敢对我动手?” 沈让眉目森冷,浑身上下瀰漫著一股戾气,一想到沈嘉年刚刚用力环抱著许知愿的样子,他胸腔里的怒意便浪潮似的一阵一阵往外直翻滚,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沈嘉年的领口,拳头正要再次挥下,听见动静及时赶到的周婉柔面色骤变,大喝一声,“住手!” 然而,並没起到半点作用,也没有令沈让的拳头慢下一秒。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沈嘉年的另一边脸颊也狠狠挨了一拳。 “嘉年!” 周婉柔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被打,一时惊怒交加,又气又急,几步上前使劲去拉扯沈让的胳膊,“沈让,你干嘛打人,你鬆开嘉年,你赶紧鬆开他!” 沈让的胳膊坚硬,像是铁水浇铸,周婉柔使尽浑身解数,根本不能撼动分毫,沈怀志此时也才反应过来似的,大跨步走进来,“沈让,叫你们过来是解决问题,不是製造更多的问题!” 许知愿从来没看见过沈让发这么大的脾气,从前沈嘉年言语挑衅沈让的次数也不在少数,每每听见他都不置一词,最多退到阴影更多的地方,將自己的嘴巴闭得更紧。 但今天,他实在出乎她的意料,眼神裹挟著颶风,动作蛮横,身高一米八的沈嘉年在他手中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製造问题的不是沈让,是沈嘉年!” 许知愿清脆的语调落地有声,其中又不加掩饰地释放著一丝怒意,凭什么不知全貌,衝进来就乱污衊人! “沈嘉年纠缠我,抱著我不让我走,沈让看见,这才对他动手。” 许知愿一句话解释清楚缘由,但胸口还是气得发闷,伸手把半蹲在地上的沈让拉起来,“沈让,走,我们回家。” 许知愿拉著沈让的手一路疾行,像一颗隨时会被点燃的小炮仗,沈让默默跟在后面,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前走,只是目光至始至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直到走出医院大门,被凛冽的寒风一吹,许知愿淤堵的情绪才稍稍有所缓解,她缩了缩脖子,鬆开沈让的手去拢大衣,“早知道今晚真不该来,事情没解决,还生了一肚子的气!” 沈让只感觉手心一空,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跟著那只手移来移去。 “揍他两拳,確实不够解气的。” 许知愿瞪他一眼,“谁说我在气那个了?我是见不惯沈叔叔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你。” 沈让眸光微动,看见许知愿冻到发红的鼻尖,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隨后自己又绕到驾驶室那边上车。 “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这次就看不惯了。” 沈让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將空调温度打高,面无表情转动方向盘。 许知愿確实不是第一次见到沈让遭遇不公,小时候每年春节沈叔叔都会给沈让和沈嘉年准备过年礼物,基本都是沈嘉年先挑,他挑剩的,才会轮到沈让。 他刚搬来的时候住在三楼一间朝阳的房间,后来沈嘉年闹著要把那间房间改成游戏机室,沈让只能被迫搬到另一间常年照不进去太阳的房间,而沈嘉年所谓的游戏机室,大多时候閒置在那里,一年进去不到两三次。 诸如此类的事有很多,之前许知愿更多的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但如今不同了,她衝著沈让扬了扬眉,“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我这人护短,受不了身边的人受半点委屈。” 她说著轻哼一声,丝毫没有注意,自己一句“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在沈让的心里掀起了多么大的惊涛骇浪。 她还在兀自说个不停,“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就看得惯了?” 沈让握著方向盘的手不断用力,趁著红灯时,侧脸看向她,女孩一双眸子清亮亮的,內里浮现一抹不加掩饰的狡黠,“还记得那次害你被沈叔叔骂的那个小胖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让拧眉,似乎已经从记忆里提取不出来许知愿说的那件事和那个人。 许知愿就知道他忘记了,不惜耐心提醒他,沈嘉年的跟屁虫小胖啊,脸圆圆的,光长个头不长脑子的那个,那次为了巴结沈嘉年,污衊你偷了他的新款玩具赛车。 沈让好像想起来一点,漆黑的眼底有暗流开始涌动,“后来那个赛车出现在了他妈妈的手提包內,你別告诉我是你乾的。” “当然是我乾的,他把赛车埋在后面院子里的时候被我看见了,等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给挖了出来。” 许知愿说到这里,俏丽的五官变得格外生动,“不止这个,我还把他挖的那个坑做了个假陷阱,他污衊你不成,气急败坏返回去找那个坑时,一不留神踩了下去,摔了个大跟头,当时就没了两颗大门牙。” 许知愿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珉唇笑了起来,冬天的凌晨四点,整个天地间还是一片黑蒙蒙的,但沈让却觉得他的车內有天光泻入,那束光明明打在许知愿明媚的笑脸上,却让他整颗心烫得快要融掉。 回到家时,许知愿已经困到可以原地入定了,打著呵欠想要去房间继续睡觉,被沈让拦住,以去了医院为由,坚持要给她消毒。 许知愿以为隨便喷点消毒水完事,没成想沈让却夸张地拿了一大包消毒湿巾过来,细致地握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擦。 她的手很白,很软,小小一只摊开在他手心,娇小得有点可怜。 许知愿绵软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把她的手捏在他宽大的掌心翻来覆去。 很奇怪,两人才相处一天多的时间,她现在已经不排斥沈让口中最纯洁,最浅显的肢体接触了。 她静静看著,看得久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声音都透著困意,“好了没?我感觉你都快把我手指擦掉一层皮了。” 沈让不疾不徐,“困了就睡,我待会儿抱你进去。” 许知愿:! 瞬间醒神,瞌睡都被嚇没了。 “不,不必了,我其实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沈让將手里用过的消毒湿巾丟掉,又重新扯出一张新的,“脑袋偏一下。” 许知愿不明白干嘛要偏脑袋,但此时她的大脑其实已经进入休眠状態,完全做不出任何分析,只能乖乖听话照做。 然后,她的侧颈忽然贴上一片冰凉,她被激地瑟缩一下,“干嘛?脖子也要消毒吗?” 沈让为了给她消毒,脸贴的很近,带著淡淡沉水香的气味瞬间將她包裹,沈让若有似无的呼吸淡淡喷洒在许知愿的皮肤上,“这里,沈嘉年的唇刚刚碰到了吧?” 许知愿这才后知后觉,沈让给她擦拭的这块皮肤,正是沈嘉年之前抱著她时,在她脖颈处蹭过的位置,脸颊登时有些发红,心里也有点膈应,“好,好像是。” “那得擦乾净。” 沈让一下又一下,像是想要把属於沈嘉年留在她身上的印记跟味道彻底清除,久到许知愿终於忍不住了,轻吸了一口气,“好疼。” 沈让这才恍然惊觉,竟把许知愿白嫩的脖颈擦出了一大片红痕。 第21章 亲到发疯,do到求饶 沈家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因为沈让对沈嘉年动手的事,引发了沈怀志跟周婉柔的新一轮战爭。 “我早就说过,沈让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亏我这么多年好吃好喝供著他,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他的恩將仇报!” “可怜我的嘉年,被人抢了未婚妻就算了,还要莫名其妙挨人家的打,从小到大,我自己都捨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这都是你害的,沈怀志,是你当年留下的风流债,让我这么多年活成大家眼里的笑话,是你的偏心,才让沈让这么有恃无恐!” 沈怀志一直缄默不言,听到周婉柔最后这一句,到底忍不住了,“我偏心谁?沈让?周婉柔,你摸著你的良心好好想想,这些年,我对沈让到底是怎样?”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当年佳丽怀沈让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后来她快死了,实在没办法,將沈让託付与我,我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父亲,难道真对他置之不理?” “我为了宽你的心,答应你的一切无理要求,不准沈让接近沈氏,不准他覬覦嘉年的一切,怕你多想,平日里连跟沈让说话都少,这个家里他活得就像个透明人,连佣人都比他有存在感,更別提吃穿用度,跟嘉年根本都没得比。” 周婉柔听得一阵胸口发闷,“好啊,把你真心话终於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亏待他了是吧,你是在替沈让打抱不平是吗,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从没放下过那个文佳丽!” “好好说著两个孩子的事,怎么又提起文佳丽了?” “我就提,文佳丽,文佳丽,当年要不是你父亲棒打鸳鸯,如今沈太太的位置就是文佳丽的吧,沈怀志,你后悔吧,你这么多年是后悔娶我的吧?” 两人在客厅吵得唾沫横飞,沈嘉年听不下去,起身,一言不发往楼上走去,沈怀志看著他那个样就来火,指著他的背影大声警告,“不管你跟愿愿之前怎样,她现在是你大嫂,从今往后你只能尊敬她,不得再去骚扰她!” 大嫂? 大嫂… 这一刻,沈嘉年的心像是被泡在黄连水中,苦的他全身痉挛,弓著脊背,半晌都绷不直。 许知愿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洗漱完后,又在房间查看了一下邮件。 不出所料,之前投给国外服装设计比赛的作品顺利晋级复赛,对方通知她可以开始著手准备系列款成衣,届时带到国外去参赛。 许知愿心情一扫阴霾,虽然她之前拿到过的设计大奖不在少数,但这个赛事含金量尤其高,如果能拿到名次,不光是对她本人的一种极大的肯定,更加可以为她的工作室带来更多的资源与机会。 回復完邮件后,许知愿当即联繫了几个面料厂商,约好了明天过去选材料,又翻看了几个之前就挑好的模特,从中確定了最贴合她设计风格理念的人选。 一切忙完,肚子终於忍不住,咕嚕抗议,许知愿只得出门觅食。 关闭了一上午的门终於有了动静,沈让侧眸,看见许知愿穿著一套粉色娃娃领的毛绒家居服,一边低头敲手机,一边走出来。 她隨意扎著个丸子头,露出脂粉未施却又漂亮精致的五官,额角散落著的一些碎发在她走动下微微浮动,衬得整个人更加灵动可爱。 像是感受到某道目光的注视,许知愿缓缓抬起头,与沈让的目光对视住时呆萌地愣住两三秒,“欸?你没有去律所?” 沈让目光淡淡收回,重新落回膝盖上的笔电上,“今天休息。” 许知愿“哦”了声,“我以为你们律所会很忙的,尤其像你这种金牌大律师,应该是每天奔波在法庭跟律所之间的。” 沈让一边在键盘上敲字,一边不带任何感情的回覆,“律师也有权利享受自己的生活跟假期,尤其是婚假这种依法享受的假期。” 冷就算了,还无趣,三句话离不开老本行。 许知愿无声撇了撇嘴,“我准备在手机上点餐,你想吃什么,我一起点。” “厨房煲了汤,先去喝点垫垫肚子,待会儿带你出去吃。” “你煲汤啦?” 许知愿眼睛一亮,啪嗒啪嗒地跑到厨房,越走近,香味越浓,灶上小火煨著的砂锅內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掀开锅盖一看,汤汁金黄油亮,上面还飘著几颗红枣枸杞,一时间,幸福指数被拉至满格。 许知愿又凑近扇著热气使劲闻了闻,嗯~看在这么香的鸡汤的份上,她就暂时原谅沈让的冰冷跟无趣好了。 沈让厨艺一绝,不光闻起来香,味道更是鲜到掉眉毛,不知不觉,一碗就见了底,还要再喝,忽然想起昨晚过量摄入的那一碗米饭,又咬咬牙把碗放下。 “鸡汤属於低热量食物,我熬煮的时候也控制过时间,所以不用担心发胖。” 许知愿一直以为沈让在认真办公,他的视线根本没从笔电上抬起来过,到底什么时候注意到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盛第二碗这种小事的? 不过她听劝,立马盛了第二碗,“这你说的,不会发胖,到时候如果长肉了就怪你。” 她喝得认真,鼻尖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热气蒸腾得整张脸红润润的。 沈让喉咙不自觉上下吞咽两下,“嗯,如果长肉了我负责。” 吃完在家休息了一会儿,沈让就说要带许知愿出去。 许知愿没具体问,回房间擼了个妆,又换了身衣服,出来与他一起下楼。 电梯內壁採用光可鑑人的镜面设计,许知愿看著镜子里面並身而立的两人,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她跟沈让的身高体型差。 她的头顶只到沈让的肩膀,纤细的骨架在沈让过於宽阔的肩部线条前更是显得弱小可怜。 许知愿不禁回想起之前他衝进诊室揍沈嘉年的那一幕,那迅猛的爆发力,那力量牵引著身姿,如紧绷拉满的弓弦。 沈让发现身旁的女孩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打量很久了,两道漂亮的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皱起,那纠结苦闷的样子与先前要不要盛第二碗鸡汤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在想什么?” 许知愿冷不丁被询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偷瞄被发现了,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我可以说吗?” 沈让目不斜视,“你有一切表达你內心想法的权利。” 又来了。 许知愿两根手指头在胸前绕著圈圈,“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有一天我惹你生气了,你会像揍沈嘉年那样揍我吗?” 许知愿说完,沈让愣了足足两秒,隨后偏头看向她,那眼神蕴含著不解,疑惑,甚至匪夷所思。 许知愿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离谱,沈让怎么可能会是打女人的那种人嘛,可刚刚那一刻,她脑袋里面莫名就是出现了这个问题啊。 沈让有点想打开许知愿这个充满奇思妙想的脑子,憋了半天,咬牙回了两个字,“不会。” “为什么?”许知愿求知慾爆,“对了,別用我是律师,家暴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我不干,这种理由敷衍我。” 沈让鬆了松领口的扣子,“你是我老婆,惹我生气后会用別的办法惩罚你。” “別的惩罚?” 许知愿咽了咽口水,“比如呢?” 她脑袋里不由自主出现了一些惊悚的社会新闻標题—— #男子深夜杀人埋尸,只因跟老婆吵架斗嘴# #一言不合,女子被其老公残忍囚禁地窖长达八年# #消失的她之惹天惹地千万不要惹老公生气# 许知愿越想越觉得可怕,尤其对上沈让那双沉得能滴出墨来的眸子,更是嚇得一个激灵,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又一步。 那点子小表情,小动作压根逃不过沈让的眼睛,他无奈吐了口气,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將许知愿整个人捞回自己的身边,俯身,薄唇贴在许知愿耳边,一字一句,极尽恶劣与色气。 “比如,把你亲到发疯,do到求饶。” 第22章 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许知愿又羞又臊,想起当时被震惊到半句话都接不上来,一路都在生著闷气,视线看向窗外,用后脑勺控诉对沈让的不满。 直到熟悉的路景映入眼帘,她后知后觉发出一声疑惑,“欸?你不是说带我出去吃饭,这怎么回家了?” 沈让此时已经把车拐进了许家別墅门口,“沈太太,你的家现在在铂壹府。” 铂壹府就是沈让的那个大平层,若是平常,许知愿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跟沈让槓,但刚刚他那么过分,她无论如何也要扳回一城。 “谁说的?一个住了二十多年,一个才住了二十多个小时,你说哪个是我家?” 话落音,看见院內迎出来的许父许母,许知愿双眼一弯,一改刚才对著沈让的那股子彆扭劲,迫不及待下了车去父母跟前贴贴。 “亲爱的爸爸,麻麻,几天不见,我都快想死你们啦!” 许母被女儿逗笑,嗔她这么大一个还黏黏糊糊的撒娇,许父则哼哼一声,“电话都没一个,我看不出来你哪儿想我们了。” 沈让从后备箱拎著一大堆礼盒走进来时,正好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自己都没发现眉目间跟著染上一层暖意。 “哟,不说就是回家吃顿便饭吗,这么客气干嘛。” 许知愿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沈让竟然背著她准备了这些,她粗略扫了眼,都是顶好的补品跟茶叶,其中还夹带著好几个许母惯常喜欢的奢侈品品牌包装袋。 许母连忙上前去帮沈让接,沈让意思意思递了几个轻的给她,“领证好几天了才正式上门拜访你们,是我礼数不周。” 许父倒是觉得沈让很知礼数,“你工作忙,我跟你许阿姨都理解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別再花这些冤枉钱。” 许母嗔一眼许父,“俩孩子都结婚了,怎么还阿姨叔叔的。” 许父一拍脑门,“是我疏忽,从前称呼惯了,是该改口叫爸妈。” 沈让一秒都不含糊,直接开口叫了声“爸,妈。” “哎,哎!” 许知愿眼看著自己爸妈一会儿功夫被新女婿钓成了翘嘴,实在感到匪夷所思,趁著许父许母进门张罗,微微落后半步,“挺厉害啊,沈大律师,怎么知道我妈喜欢那几个牌子的?” 沈让一本正经装傻,“妈喜欢吗?那算我歪打正著。” 许知愿才不会信沈让是隨意买的,礼物都背著她准备了,喜好说不定也早就偷偷打探好了。 她轻哼一声,“真看不出你平常看起来闷葫芦似的,心思还挺活泛。” 沈让:“嗯,主要分人。” 许知愿气笑了,提步就往屋內走,沈让几个大跨步追上来,“刚刚有一点我们都说错了,以最新公布的中国人均寿命79岁来算,除去你从前的25年,未来还有54年你会跟我住在一起,我想表达的是,从今往后,你的家不拘泥与哪一处,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搞半天居然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关键语气还这么认真,神態还那么严谨,连数据证明都扯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律师与委託人,正在討论相关案件的诉讼问题。 许父这时邀请沈让去书房喝茶,许知愿对男人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趁机溜到厨房找许母说话。 “妈妈,沈让什么时候跟你们联繫说要回家吃饭的?” “昨天啊,说是刚出差回来,本来约好今天回家吃中饭,结果上午九点多钟又给我打电话,说可能要延迟到晚上。” 许母说著看向许知愿,“是临时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许知愿眼珠子滴溜一转,颇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可能因为他知道我昨晚熬夜,今天白天要赖床吧。” “但这不能怪我,他之前根本没说今天要回来的事。” 许母还没表態,一旁的阿姨“哎哟”一声,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褶子,“这样看来,咱们姑爷还挺会心疼人啊。” 就让她睡了个安稳觉就是会心疼人?许知愿后知后觉意识到阿姨话中有话,脸上腾地冒起一团红云,“阿姨,您说什么呢?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熬夜是因为沈嘉年大半夜从楼上跳下来,我跟沈让去医院看他。” “嘉年从楼上跳下来?” 许母双目浮上震惊,“到底怎么回事?” 许知愿便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跟许母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仍旧忍不住替沈让打抱不平,“妈您说,同样都是沈叔叔的儿子,他那样说沈让,是不是有些偏心过头了?” 许母对此没过多表达自己的看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嘆息一声,“別管別人,沈让现在是我们的家人了,我们一家对他好就行,尤其你,愿愿,平常小性子收一收,別欺负沈让老实。” 沈让?老实? 之前在电梯对她口出狂言还歷歷在目,许知愿真的很想告诉许母,被欺负的那个人是她好吗? 这边书房,许父递给沈让一杯茶,主动打开话题,“听说前几天去临城又打贏了一场漂亮官司?” 沈让恭敬接过,“寻常的併购官司,在我的擅长领域內。” 许父很欣赏沈让这种不骄不躁的性格。 “你还是过谦了,据我所知,这个併购案前前后后扯了两三年,中途换了不下三四个律师,大家都搞不定的情况下,你搞定了,这就是你的能力。” 沈让对此不再辩驳,低头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从隨身带著的一个公文包內取出一叠文件递交到许父手上。 “这是我的一些房產,地契,包括各种信託基金,上面已经签了我的名字,任何时候,愿愿只要再签上她自己的名字,这些协议都会即时生效,立即转到她的名下。” 许父认真扫过每一张合同,越往后,神情越是不可置信,“这些都是你名下的?” 他忽然想起上次沈让送他那方砚台时,许母曾发出过的质疑——他做律师的一年能挣几个钱? 记得当时他还替沈让辩驳,说他可不是普通律师,而是宣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大律师。 可现在,许父面对手中这些可抵得上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身家,一时也忍不住发出询问,“沈让啊,你做律师的,一场官司下来能挣多少钱?” 沈让明白许父的意思,“爸,之前在国外那几年,我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公司,这些年来也一直都有进帐。” 原来如此… 许父点点头,一家小公司,还只是合伙人之一,收益就能达到这么多,他忽然对自己產生了一种自我怀疑,这么多年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到底算什么? 许父没打算收,把文件退回去,“如果是聘礼的话,你爸已经给过了,不需要你再额外给一份。” 沈怀志本就为了拉拢许家,哪怕最后跟许知愿联姻的是沈让,一应標准还是按照之前给沈嘉年准备的来。 就为这事,周婉柔在家也闹了不少。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您如果觉得不妥,也可以当作是我给您和妈的一个安心,给愿愿的一个保障,所以还请不要推辞。” 第23章 男人三分醉 翁婿二人从书房出来时,许知愿正在客厅给许母试戴沈让给她买的丝巾,“哇,妈妈,这条丝巾真的好衬你誒,尤其衬皮肤,显得你整个人都年轻了五岁。” 许母对著镜子左看看右瞧瞧,“是不错,沈让这孩子眼光挺好。” “来,再把这个限量款铂金包包拎上,出门跟太太们聚会时大大方方的炫耀,这些都是你女婿买的。” “对,我再把另一个也拎上,最好双手不空,让大家都知道我找了个好女婿。” 许知愿自然听出了许母话里的揶揄,嘻嘻笑了两声,“倒也不用一次拎俩,但你可以分两次嘛,这样就会收穫两份嫉妒跟羡慕啦。” “你还好意思说,你妈在太太圈混了大半辈子,头一次拉嫉妒还得是靠新女婿,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你这个女儿做得到底怎么样?” 许知愿回头看见许父跟沈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彼此表情都很放鬆,应当聊得还算愉快。 “那我还是替妈妈挣了一些面子的,最起码太太们见了她都会夸,哟哟哟,这又是你家闺女给你设计的裙子吧,真好看,比我们找的那些设计师可强太多了。” 真是一点亏不肯吃,夸人的时候也不忘把自己一併夸了。 许父许母,连同一旁站著的阿姨都被许知愿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沈让似乎也笑了,嘴唇稍稍往上提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速度快到许知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许父今日心情好,吃饭的时候拿出珍藏的好酒要跟沈让喝,平日里看见许父喝酒便要嘮叨的许母难得也没阻拦,只叮嘱二人別贪杯喝醉了就好。 许知愿跟沈让並排坐著,见他一直喝酒也没怎么吃菜,主动帮他夹菜,“吃点菜啊,光喝酒胃怎么受得了。” 许父佯装吃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前几天还说全世界跟爸爸最亲,今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许母也跟著笑,“结婚了是知道疼人了,从前嘉年来家里吃过那么多次饭,我可一次都没看见过愿愿给他夹菜。” 许母话一说完,意识到不对,“哎呀”一声,“瞧我净说些什么,真糊涂了,沈让,你別介意啊。” 沈让摇头,“没事。” 目光却含著深意落在许知愿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在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下吃完,从许家出去时已近日暮,晚霞如揉碎的蜜糖將暮色染出琥珀般的色彩。 许母跟许父將他们送至门口,將一个红包递给沈让,“改口费,別嫌少。” 沈让连忙推拒,“不用的妈,您太客气了。” “才不是客气,收了我的改口费以后就是我家的孩子,我们对愿愿什么样,今后对你就什么样。” 许父也在旁帮腔,“金额又不大,就是个意思,宣城这边是有这个习俗的。” 沈让还在犹豫,许知愿一把將红包从许母手中接过,塞到沈让大衣口袋,“给你就拿著,机会不是天天有,下次再拿就得等过年了。” 许母脸上笑开一朵花,“行了,快走吧,外面怪冷的。” 两人告別许父许母往车前走去,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些许凉意,许知愿连忙裹了裹围巾,却不小心勾在耳坠上,扯半天扯不下来,沈让发现了,凑近,替她解开。 沈嘉年刚好开车经过,暮色下状似相拥的两道身影如此和谐,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 由於沈让喝了酒,所以由许知愿开车回家。 沈让坐在副驾驶很安静,不知为什么,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生母文佳丽的他此刻脑海里面却频繁闪现出她的影子。 很模糊的片段,她为他背上书包,送他至学校门口,对他说“让让乖,今天在学校也要认真学习哦。” 她替他换上新买的衣服,绕著他打量一圈,嘖嘖称讚,“我就知道,我们让让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在学校跟同学发生矛盾,她接到老师电话赶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护在身后,“让让別怕,妈妈来了,凡事都有妈妈在呢。” 可是后来,妈妈不在了,把十二岁的让让独自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 在沈让又一次按压太阳穴时,许知愿偏头看他,就见他浓眉微拢,面色苍白,状態有些不太对。 “不会是醉酒了吧?” 晚上许父兴质好,沈让確实陪著喝了不少,但许知愿以为他酒量可以的,之前跟许父许母道別时也完全看不出来异样。 沈让以手撑额,耷拉著眼睫,语气沉鬱,“没事,你开你的。” 许知愿“哦”了声,有点不放心,默默將空调温度往下调了点,醉酒的人热意一烘,酒劲来得更快。 车速也暗自提高了不少,去的时候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回来只用了四十几分钟。 许知愿解开安全带,再去看沈让,发现他偏著脑袋似乎睡著了。 他睡觉也很安静,呼吸轻缓,额头几缕碎发淡淡垂下,削弱了几分平日里清醒时的凌厉。 “沈让,醒醒,到家了。” 沈让缓了几秒,稍稍清醒,先是皱了下眉,隨后才睁开迷濛著的眼睛。 许知愿见他有种不知身处何地的茫然,再次提醒,“我们到家了,你可以自己下车吗?要不要我帮忙?” 闻言,沈让刚抬起的眼皮又缓缓耷下,“可能要。” 许知愿就隨口一问,没成想沈让还真不客气,看来是真的醉狠了。 认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他打开车门,又帮他解开安全带,扶著他一只胳膊把他往下搬。 但沈让身量太大了,她用了半天劲,才勉强把他弄下车,两脚落地的瞬间,全身的力气落到许知愿身上,许知愿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哎哎,你自己撑著点,你太大只了,我扶不住。” 沈让於是乖乖站直,然而没等许知愿一口气喘匀,他就又歪了过来,许知愿连忙手忙脚乱再次接住。 就这样,她一手拉著他搭在她肩上的胳膊,一手绕过沈让的腰,死死箍住,东一歪,西一倒,慢慢往电梯那边挪。 监控室里俩保安正对著监控屏幕吃泡麵,刚好切到这一画面,不由得调侃,“哎你说,这男的真醉得这厉害,路都不会走了?” 另一个吸了一口泡麵,“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第一个说话的极其不认同,“那这不是欺负人吗,我看那女的腰都快被他压折了。” “啥欺负人,不欺负人能这么轻易搂上?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单著也是有原因的。” 十分钟后,欺负人的那个坏人终於被许知愿顺利扶回家,许知愿喘著粗气,“先扶你去沙发上躺会儿,我去给你弄点蜂蜜水。” 沈让“嗯”了一声,“辛苦你了。” 许知愿把他扶到沙发旁,往沙发上卸时,没撑住力气,被惯性带倒,惊呼一声,与沈让一起跌进沙发。 沙发倒是软,就是不知撞到沈让哪里,就听见他闷哼一声,脸孔痛苦的拧成一团,许知愿挣扎著就要起身看他,“撞到你哪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刚刚腿软了,一时没撑住。” 沈让是真被撞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他一把將许知愿压回去,“没哪,別动,我缓缓。” 许知愿听见沈让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也便不敢再动,她背靠在沈让胸前,足足被他抱了两三分钟,直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脸颊瞬间热了,一把扯开沈让的手,从他身上躲开。 “你等著,我去给你泡蜂蜜水。” 第24章 她不是变態 一杯蜂蜜水冲了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许知愿神色已经恢復如常。 沈让还是半靠在沙发上,胳膊隨意搭在额上,两条大长腿微微曲著,看这睡姿都感觉不太舒服。 “蜂蜜水来了,你喝了赶紧回房间洗澡休息吧。” 沈让“嗯”了一声,坐起来缓了几秒才拿起杯子一口口喝起来。 许知愿见他喝完了,弯腰准备把杯子收走,却被沈让连手带杯子一把握住。 许知愿被沈让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你干嘛?” 许知愿去厨房泡蜂蜜水的那段时间,沈让一直在回味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那样温软,那样香甜,他简直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把她揉进骨头里,揉进血液中。 沈让很想再尝尝那种滋味,尤其此刻许知愿看他的眼神里所散发的那种惶恐,带著防备意识的惶恐,使他的神经跳动得越来越兴奋。 他的大脑在疯狂命令他,去抱她吧,她就在你身边,手一伸就能抱到。 她现在已经是你老婆,不是沈嘉年的小青梅,更不是沈嘉年的未婚妻,你不需要隱忍,不需要躲避,你有权利大大方方地拥抱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知愿的手被沈让紧紧包裹住,她感觉到他掌心炙热的温度,她看见他漆黑的瞳孔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剧烈翻滚。 “沈让?” 神奇的是,就在她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那些剧烈的翻涌在顷刻间恢復平静。 “不干嘛,我是想说,杯子放在这里,我等会自己收。” 最后关头,沈让到底克制住了,来日方长,今天就先放过这只受惊的小鹿。 他放过了许知愿,许知愿自己却没放过自己。 大概白天在电梯里沈让说的话太过露骨,当晚她竟做了一个涩涩的梦,梦里她被沈让按在门板上使劲的亲吻,他的大掌禁錮住她的脑袋,不许她动,火热的唇舌在她口腔不断横扫,她的呼吸被掠夺,行动被控制,她疯狂摆动头颅,呜咽著“不要”… “不要?这才哪到哪?” 沈让恶劣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隨即一把抱起她,把她丟在床上,整个人霸道地覆上来,“我说过的,要把你亲到发疯,do到求饶。” 拯救许知愿的是一阵刺耳的闹铃声。 她犹如一条搁浅缺氧的鱼,张著嘴巴从梦中惊醒。 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睡衣湿噠噠黏在皮肤上,许知愿一拍脑门,暗道自己做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醒了好一会儿神后才下床去浴室洗澡,然而,一脱衣服,发现某处不对劲,垂眸看了眼,登时两眼一黑,差点原地去世。 沈让刚把早餐摆在餐桌上,看见客臥的门打开,某个穿戴整齐的女孩埋著脑袋衝出来,直奔玄关。 “去哪儿?” 许知愿低头换鞋,“今天要去工作室。” “我知道,但现在还早,我准备了早餐。” 许知愿心虚的很,连看沈让一眼都觉得尷尬,哪还好意思留下来跟他一起吃早餐。 “不用了,我赶时间,待会儿办完事在路上隨便买点。” 许知愿说完,速度极快地开门离开,门“啪嗒”一声关上时,沈让甚至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著餐桌上那些早餐,开始復盘,他承认,昨天某些瞬间,他確实没控制好自己的一些表情,但最后他不是没对她怎样吗,怎么还是把她嚇成了这幅德行? 许知愿一路逃到低下停车场,才终於敢呼出一口气。 沮丧地上了车,没急著发动,在手机找度娘解疑答惑。 解疑答惑一:女人做涩涩的梦怎么回事? 度娘给出的答案很详细,涵盖心理生理各个不同层面。 许知愿蹙著眉,对著那些症状逐一自检,除了最近確实有点压力之外,其他根本与她对不上號。 解疑答惑二:女人做涩涩的梦正常吗? 答:正常,属於人体性心理活动的自然表现,但如果次数太过频繁,建议及时就医。 其他都不管,看到正常这两个字时,许知愿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呼!至少证明,她不是变態。 咔噠咔噠將搜索记录全部清除,许知愿又自我攻略一番,又没事,做梦这种事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严格说起来,还要怪沈让昨天说话太过分,总之,沈让又没有真的跑到她梦里去看,就算去看了,也知道她是被强迫的,那么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他才对! 自我攻略成功的许知愿很快调整好状態,这才开车前往工作室。 她今天的行程安排的很满,先后去了昨天约好的几个材料厂商,看了好多种面料才最终確定了自己想要的那种。 再次回到工作室时,已经快到下班的点了,齐晨快步迎过来,衝著她挤眉弄眼,“愿姐,沈少过来了,现在办公室等您。” 沈少,沈嘉年。 从前两人还在婚约期间的时候,沈嘉年偶尔会过来找她,他外貌出眾,又会来事,每次人刚到,甜点饮品隨后就会跟上,所以,工作室那些员工基本都喜欢他过来,尤其知道他是许知愿的未婚夫后,更是直呼般配,直接默认把他当成了工作室未来的男老板。 许知愿不明白昨天才跟沈嘉年说得那么清楚,今天他又来找她干嘛,面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我知道了。” 许知愿进去办公室时,沈嘉年正背对著大门,拿著一张设计手稿在认真欣赏。 听见门口传出动静,回头,目光与许知愿隔空对视住。 “愿愿。” 他颧骨上的淤痕甚至还没褪尽,居然能无事人一样跟她说话。 许知愿的语气很是冰冷,“找我有事?” 她在心里想,但凡沈嘉年此刻再说一句要跟她复合之类的话,她会立即请人过来把他轰出去。 然而,沈嘉年此时却並未提这茬。 “是有件私事想找你帮忙。” 许知愿表情微微鬆缓,“什么私事?” 沈嘉年笑,又恢復了从前的玩世不恭,“就算分开了,也是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不至於坐都不让坐,让我站著跟你讲吧。” 许知愿奔波一天,也早有点累了,示意他身后的沙发,“没人不让你坐。” 沈嘉年大喇喇坐下,目光在许知愿俏丽的面孔上短暂流连,“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他女朋友是个小明星,想请你帮忙设计一款礼服,听说你拒了好几次了,人不死心,特意托我过来给说说好话。” 小明星,又拒了好几次,许知愿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莞楹?” 沈嘉年眉梢微抬,“聪明,就是她。” “不接。” 沈嘉年刚刚调动起来的热情顿时遭遇一盆冷水。 “为什么不接,理由呢?” 许知愿凉嗖嗖看他,“我自己的工作室,接不接的,需要给谁一个理由?” 沈嘉年吃瘪,咬了咬腮帮子,“就当卖我个面子,我那朋友之前也帮过我忙,人好不容易张次嘴,我总不好说帮不上吧?” 许知愿还是不鬆口,“那是你的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 沈嘉年就知道许知愿会是这样油盐不进,拿出一早准备的说辞,“那就当用你欠我的来还。” 许知愿更无语了,双手交叉置於桌面,“我欠你什么了?” 第25章 你在故意躲我? 沈嘉年心一横,“你不经我同意,趁我不在,单方面取消婚约,就这一点来说,你永远欠我不是吗?” 沈嘉年终於承认了,他这几天闹得全世界不得安寧,就是不甘心先说分开的那个人不是他而已。 许知愿很不想去理解他这样自尊心至上的大少爷,如果当初她只是单纯跟沈嘉年退婚,他要用这样的理由来跟她谈条件,理他一个字,算许知愿之前二十多年白活。 问题现在她不光跟沈嘉年退婚,还跟沈让结婚了,毕竟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她就算再不想搭理沈嘉年,也得替沈让考虑一二。 说到底,这件事当初是许知愿把沈让拉下水的,他在沈家的存在本就尷尬,总不好因为她,导致沈让与沈家彻底决裂。 “那是不是我帮莞楹设计礼服,我们之间就扯平,你永远不会再纠结这件事?” 沈嘉年想要以此达到目的,可真达到了,內心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荒芜感,就像两个人说好了一起走到终点,另一个却在中途退出,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是,只要你帮她设计礼服,从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一概不提。” 用一件衣服换所有人安寧,许知愿觉得值,“那好,转告莞楹,设计费按照正常收费的三倍计算。” “三倍?为什么?” 许知愿再次不耐烦,“就这个价,她要不愿意可以另请高明,但是,你別再说是我不愿帮忙。” 沈嘉年根本不在乎多少钱,反正不是他给,他只是稍稍有些好奇,许知愿从来不是见钱眼开,坐地起价的人,这个叫莞楹的女人究竟哪里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行,我会转达。” 沈嘉年说著看了眼腕錶,“正好到下班的点了,我请你出去吃顿饭?” 担心许知愿拒绝,他故作轻鬆加上一句,“就当散伙饭,咱俩订婚也有四五年,到头来,总得有个正式点的告別吧。” 许知愿垂首整理办公桌上的稿件,“不必了,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不方便单独跟其他异性吃饭。” 一句话,將沈嘉年好不容易偽装出来的释怀击得四分五裂。 他面色铁青,垂在裤缝处的手指张开又捏紧,最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行,不勉强你,最后一个要求,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沈嘉年前脚刚走,许知愿后脚將齐晨叫进办公室,“接下来莞楹经纪人可能会跟你进行对接,你让小雯负责先给她量体,再把她的具体需求记录好,到时候数据一併交给我。” 齐晨稍稍有些意外,许知愿一旦决定的事甚少有反悔的时候,最起码她跟在许知愿身边两三年还一次都没遇见过。 “您这是答应替莞楹设计礼服了?” 许知愿“嗯”了声,抬头看向齐晨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漂亮的眸子眯了眯,“我答应替她设计礼服,你跟著高兴什么?” “哈?我高兴了吗?” 齐晨迅速调整表情,调整不了,嘿嘿一笑,“愿姐,不瞒你说,我挺粉莞楹的,之前还想著等她过来工作室,找她要个亲笔签名呢。” 对莞楹的意见只是许知愿自己的,她不会强加在別人身上,毕竟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她轻呼出一口气,“那恭喜你即將得偿所愿。” 齐晨心满意足转身打算退出办公室,许知愿想起什么,叫住她,“今后沈嘉年再过来,带他到会客室,不准再带到我的办公室。” 齐晨眼珠子动了动,想起刚才沈少出去时黑得像锅底似的脸,“您跟沈少吵架啦?” 许知愿语气隨意,“不是吵架,我跟他婚约取消,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当初她本不愿把私人的事情带入工作室,是沈嘉年自作主张公开了他两的关係,既然现在分开了,她总得要做个澄清,免得今后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哈?婚约取消了?” 齐晨震惊地瞪大双眼,“愿姐,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取消就取消唄,哪里有这么多原因。” 见许知愿不愿多说,齐晨直呼可惜,“可是您跟沈少真的很般配啊,愿姐您长得漂亮,又有能力,沈少外型也这么可,又是沈氏的总经理,未来…” “打住!” 许知愿及时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你只需要知道我漂亮又有能力,其他的不必为我可惜。” 齐晨:… 好吧,如此情绪稳定,內核强大,不愧是她愿姐。 由於临时加塞莞楹这一单,许知愿不得不留在工作室加班,挤出时间为她的复赛作品做前期准备工作。 沈让下班回家,把晚上要做的菜都准备好了还不见许知愿回家,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你在哪?” 许知愿正在研究衣服上的亮片要用哪一款,语气有些心不在焉,“在工作室呢。” 沈让沉默了几秒,这几秒总算让许知愿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接了谁的电话,立马集中注意力,“今天有事,临时决定加班,你已经回家了吗?” 早上早饭没吃就溜了,晚上又借著加班躲著不回家。 沈让语气有些不太妙,“回了,正在等你回家吃饭。” 许知愿闻言,想起什么,轻呼一声,“遭了,之前说好要加班的话会提前跟你说的,今天实在忘记了。” 其实也不是忘记了,主要刚进入人妻的身份,有些习惯还没开始適应。 许知愿觉得有些惭愧,儘量找补,“你已经做好饭了吗?要不你先吃,给我留一点也行,我回来当夜宵。” 沈让语气还是不见好转,“是真的有事,还是故意躲著我?” 许知愿莫名奇妙,“我为什么要躲著你?” 沈让好半晌没说话,“没什么,忙完早点回来。” 就莫名其妙。 不过这哀怨的语气,像是被留守在家的空巢老人,许知愿想像沈让独自一人坐在餐厅吃饭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可怜。 她儘量抓紧进度,但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差不多十点了。 客厅的灯亮著,沈让果然还没休息,身穿一件黑色翻领毛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你还没休息呢?” 许知愿觉得沈让对他家的那套黑色皮沙发情有独钟,从她搬进这个家,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他都坐在那个沙发上。 他坐姿笔直,屏幕幽蓝的光沿著鼻樑那道陡直的坡,切出一道清晰而锐利的明暗交界线。 空气中键盘敲击的声音暂停,沈让合上笔电,幽幽起身走向她,“在等你。” 还真是在等她啊,许知愿心里有些感动。 眼看著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逼近,纤薄的肩背不得已贴靠在玄关柜上,“那你吃饭了吗?不会也没吃,在等我一起吧?” “你说呢?” 沈让说著,已经站得离许知愿不能再近,幽深如潭的眸子一寸一寸扫过许知愿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许知愿一直盯著他的眼睛,自然知道那道如炬的目光此刻落在哪里,她喉咙不自觉上下滚了滚,忽然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 那个霸道的,火热的,近乎虐夺的吻回想起来仍旧如此真实,而此时,梦里害她失控的始作俑者就站在她的面前,许知愿的心在胸腔一阵砰砰直跳。 第26章 不亲就闹脾气,我能怎么办 如果沈让的眼神似火,那此刻许知愿的唇已经被融作了蜜糖。 那甜滋滋的蜜糖泛著诱人的甜气,沈让目不转睛看了很久,隨后倾身。 悬在头顶的那块阴影终於有所动作,眼看就要覆上来,许知愿惊慌之下猛地別过头,与此同时喊了声“不要!” 沈让侧眸,鼻尖擦过许知愿的耳廓,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疑惑,他的大手暂停在预备接过许知愿手包的动作上,“不要…什么?” 许知愿微微睁眼,这才发现原来沈让刚刚竟然只是想来替她拿包,並不是想要吻她!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许知愿顿时尷尬的脚趾扣地,脸颊胀红成番茄,声音也带著一股自恼,“不要你帮我拿,我自己可以。” 她缩著脖子说完,仓促转身背对著沈让开始解脖子上的围巾。 那围巾平常很好弄,此刻却也跟她对著干,这样扯也扯不开,那样绕也绕不好。 沈让在背后默默看著某个女孩手忙脚乱的样子,薄唇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沈让嘴角弧度更深,“那行,收拾好了过来吃饭。” 吃饭,她还吃的下去个鬼! 十分钟后,许知愿磨磨蹭蹭坐到餐桌前,本想意思意思走个过场,结果看著桌上摆著的四菜一汤,眼睛亮了亮,又亮了亮,“你昨天上我家做背调了吧,怎么做得都是我爱吃的菜?!” 蛋黄鸡翅,山药炒木耳,虾仁炒蛋,肉沫豆腐,冬瓜排骨汤… 卖相极好,香味极佳,许知愿光是看著,唾液已经开始疯狂分泌了。 他是真的好烦啊! “我不是都让你先吃,不用特意等我吗?你知不知道大半夜吃这些东西很犯罪啊,这一顿下去,少说要长两斤肉,不,不止两斤,最起码三斤!” 沈让从始至终安静承受她的迁怒,待她发泄完,不紧不慢看向她,“你这样恼羞成怒是因为刚刚我没有亲你吗?” 许知愿:???!!! 她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咳了好一阵,脸都红了,“你在胡说什么,谁想让你亲我了?!” 沈让也不反驳,“你自己心里知道。” “我不知道!” 这饭真是一点吃不下去了,许知愿“咔噠”放下筷子,“不想和你说话,你自己吃吧。” 话说完,屁股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挪开,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扯著她的餐椅一个用力拖拽,许知愿惊慌失措下,连人带椅整个平移至沈让旁边。 “喂,你干嘛?” 许知愿差点没稳住身形,一颗心在胸腔里噗通乱跳。 “不干嘛,想让你吃饭,我辛辛苦苦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沈让的声音就响在她头顶,很哑,很沉,明明平铺直敘却让人听出了不容反驳的意味。 许知愿才不顺他意,“我不要,我都说了我不…” 话说一半,带著微苦的沉水香忽然笼罩过来,许知愿嘴唇还在动,被一片温润的唇轻轻含了一下。 真的是含了下,虽然速度很快,没有逗留,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包裹住了。 她水盈盈的眸子陡然瞪直,隨后眨巴两下,又眨巴两下。 “你…” 沈让眼底的暗潮疯狂涌动著,拇指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她极速充血的脸颊,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好了,现在亲也亲了,可以乖乖吃饭了吗?” 许知愿:…… 许知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吃完那顿饭的,那么美味的菜餚她却形同嚼蜡,到最后沈让都去厨房里开始洗碗了,她还坐在餐椅上发呆。 到底是怎么就忽然被亲了呢? 她跟沈让总共才在一起相处几天啊,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按照沈让目前的进度,前天牵手,昨天拥抱,今天亲嘴,那明天… 许知愿不敢继续再往下想,听见厨房水声停止,“嗖”地一下从餐椅上滑下来,慌不择路往臥室跑去。 沈让从厨房出来,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烟粉色的残影,速度极快地消失在客臥门口。 眼尾淡淡下压,他拇指从自己的唇上缓缓抚过,有点可惜,刚刚不该心软的,就该把她压在椅子上狠狠地亲… 许知愿今夜彻底失眠了,因为那个吻。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纠结一个问题——沈让刚刚亲她到底是因为单纯想亲她,还是因为以为她想被他亲,所以被逼无奈才亲了她一下? 这个问题对许知愿来说很重要,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给人夺走! 她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想要去找他,穿拖鞋的时候,忽然想起现在都凌晨两点了,这么晚过去打扰他是不是不太好。 想到这里,她又重新躺回去,然而,被子盖上不到三秒,她“呼”地一下又坐起来,打扰什么打扰,他惹的事,凭什么无事发生一般呼呼大睡,要失眠就大家一起! 沈让正躺在床上想事情,听见走廊外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他刚想起身出去看看,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竟停在他房间门口。 他掀被子的动作暂停在那里,凝神细听,果然,下一刻,房门传来有规律的,带著情绪的“咚咚咚!” 许知愿敲了门,退后半步,片刻后,臥室门被打开。 沈让隨意裹著一件黑色的睡袍,宽阔的肩膀挡住一半光线,自上而下打量她,“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著点哑,领口微敞,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许知愿咳了声,轻抬下頜,目光微微有些不自然地从他性感的锁骨上挪开。 “问你件事,之前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亲我?” 忽然过来敲门,沈让还以为她夜里吃得太晚,胃不舒服,现在听到她问的这个问题,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眉梢饶有兴致地挑了下。 “你大半夜的为这个事睡不著?” 许知愿:“问你就说。” “你觉得呢?” “什么我觉得,我现在是在问你,很严肃的那种!” 奶凶奶凶的,今天不是受惊的小鹿,而是炸毛的小猫。 沈让慵懒斜靠在门框上陪她逗趣,“不亲你就闹脾气,生气,我能怎么办?” 她就知道! 沈让亲她就是因为误以为她想被她亲! 虽然得到意料之內的答案,许知愿还是接受无能,牙齿咬了咬下嘴唇,“那还是有必要跟你澄清一下,我其实根本一点都不想被你亲,之前都是你自作聪明,以后不准再打著那个旗號占我便宜!” 她说罢,昂著骄傲的脖颈转身离开,步伐优雅,看不出一丝气急败坏。 然而,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立马绷不住了,挥舞著自己的两只小粉拳,臭沈让,臭沈让! 都怪他,要不是他在电梯里口出狂言,她晚上也不会做那样的梦,如果她没做那个梦,沈让去帮她拿包时,她根本不会误以为他是要去亲她,后来更不会让沈让理解错误,从而施捨一般亲了她一下! 是施捨啊,她许知愿的初吻竟然来自別人的施捨!这对吗?啊?? 许知愿气得胸口发闷,踢掉鞋子,趴在床上一顿锤锤锤,正发泄得起劲,沈让的电话忽然打进来,许知愿才不要接,“哼”地一声別过头,奈何对方挺有耐心,连续打了三个之后,手机进了一条信息, “接电话,不然我现在过来敲你房门。 第27章 你的嘴巴好甜啊 敲就敲,隨便他来敲好了,就算他把门敲破,她都不会理他一下! 刚想到这里,房门竟真的“扣扣扣”响了三声。 许知愿立即竖起耳朵,就听见沈让磁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许知愿,开门。” 许知愿“嘁”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我数三声,不开门的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许知愿半点都不受他威胁,刚进来时她都把门反锁了,除非沈让有穿墙术,否则,怎么可能进的来。 沈让这话说完后,也不囉嗦,直接开始计数,“一…” 许知愿支著下巴,不为所动。 “二…” 许知愿翘著两只脚,饶有兴致地上下晃动。 等了几秒,沈让没有再数三,许知愿心里笑了声,哼,她就知道沈让只会嚇唬她。 然而,得意不过一秒,下一刻,她听见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动静。 许知愿:! 她怎么忘了,这是沈让家,他有他家里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一点都不奇怪吧! 想到这里,许知愿再也淡定不了,连滚带爬从床上飞奔过去房间门口抵住,“沈让!” 隔著一个门板,沈让的声音听著更清晰了,仍旧言简意賅的两个字,“开门。” “不开,你有事说。” 沈让倒也没再强求,“刚刚好像听见有什么动静,是你房间传来的吗?” “不是。” 沈让笑了声:“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动静你就说不是。” 许知愿闭了闭眼,抵住门板的动作半点不敢放鬆,“什么动静都不是,我好好在床上躺著,难不成翻个身都能被你听到?” 沈让:“那可能我听错了,估计有野猫跑到房间里打架。” 这里可是三十多层,怎么可能会有夜猫跑进房间,还打架,想也知道沈让是在阴阳她。 野猫本猫没好气,“还有別的事吗?我困了,想睡觉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沈让看著白色的门板,似乎透过它看见了门后正撅著唇生闷气的女孩,眉眼不自觉染上一层笑意,“有,我刚刚有句话忘了跟你说。” 许知愿:“什么?” 沈让:“许知愿,你的嘴巴…好甜啊。” 许知愿:!!!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简直不正经! 真没想到,长大后的沈让居然是这样的沈让。 明明小时候就只是个面冷,话少的漂亮小哥哥。 许知愿躺在床上回忆跟沈让的第二次见面,她跟著许父许母去拜访沈家,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跑到三楼那个无人问津的房间。 沈让逆著光站在门口,对她的再次出现只做出了个皱眉的反应。 小小的许知愿丝毫不介意,探著脑袋往他房间里看,“哥哥,你怎么没下去跟我们一起吃饭?” 少年沈让冷冷回答,“不饿。” 许知愿才不信,机灵的眸子逡巡一圈,看见他书桌上一个啃了一半的小麵包,顿时嫌弃的表情,“那个小麵包一点都不好吃,噎!” 她说罢,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块蛋糕,“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她推著一脸不情愿的沈让往他房间里走,“赶紧尝尝看,真的又香又软,还超甜的。” 沈让拒绝接受许知愿的蛋糕,“你拿走,我不想吃,而且我也没有东西能给你。” “谁说没有?有的,哥哥,你吃了我的蛋糕,让我在你房间玩一会儿好不好,大人们都在聊天,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沈让抿了抿唇,“我要写作业,没时间陪你玩。” “不要你陪啊,我可以自己玩,我保证,不会发出声音,更不会打扰你学习!” 许知愿说到做到,默默坐在书桌旁边画画。 用沈让的笔在沈让的草稿本上,画穿著各种漂亮裙子的美少女。 只是画著画著,许知愿的注意力又被沈让带走了,双手支著下巴,目不转睛盯著沈让看,看他的睫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嘴巴,看著看著,视线出现重影… 少年沈让的五官逐渐与现在的沈让相重合,许知愿捂唇打了个呵欠,与小时候的许知愿一起进入梦乡。 次日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收拾好出去时,沈让正在厨房做早餐。 这段时间许知愿虽然吃了不少沈让做的饭,但亲眼见他下厨却是头一次。 他高大的身型立在流离台前,一手握著锅柄,一手拿著锅铲,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清晰的腕骨和淡青色的血管。 锅里似乎煎著什么,发出“滋滋”冒油的声音,他神情很专注,目光一直盯著锅內的食物。 “大小姐,看够了吗,看够了过来帮我递下盘子。” 许知愿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听他语气如常,並未因昨晚两人的小闹剧有所不同,许知愿也放鬆下来,应了一声,连忙走到厨房,“要哪个?” 沈让眼神示意调料架旁边,许知愿伸手去拿,不忘嘀咕,“这不就在你旁边吗,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沈让接过盘子,將金黄油亮的太阳蛋完完整整盛进盘子里,“让你有点参与感,待会儿吃得更香。” 递递盘子就有参与感了?就能吃得香了? 事实证明,確实吃得香,一颗太阳蛋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又来了两个小笼包,一碗蔬菜粥。 为了感谢沈让的厨艺,许知愿礼尚往来,主动要求帮他系领带。 她会很多种系领带的方法,当然,这都来源於她对服装配饰天生的热爱与钻研,真正付诸实际,沈让算是第二个小白鼠。 两人身高悬殊大,许知愿已经踮著脚了,沈让还是需要微微躬身配合。 她的手指很灵活,翻动间,一个精致完美的温莎结就打好了,再整理整理细节,许知愿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沈让早就被女孩喷在脖颈间的气息弄得心痒痒,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眉峰压低注视她,“从前经常帮人系?” 许知愿摇头,“不经常,偶尔。” 沈让的气压便忽然变低了,浑身散发的冷意使他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带著冰坨子,“那我打领带好看还是他好看?” 领带只是锦上添花,最主要沈让的身材穿西装確实够绝,冷一点便是禁慾男律师,痞一点就是斯文败类,关键这两种沈让还都能切换自如。 许知愿老实作答,“都好看,气质不同,没什么可比性。” 沈让对这种敷衍似的回答显然不满意,他往前一步,站到许知愿面前,语带压迫,“我什么气质?他什么气质?” 许知愿“嗯”了声,“你高冷,禁慾一点,他斯文,儒雅一些。” 沈让冷笑一声,牙齿咬著那些字一个一个往外冒,“斯文?儒雅?沈嘉年?” “谁说沈嘉年了?” 许知愿这才知道沈让误会了,合著两人说了半天是在鸡同鸭讲,她无声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我爸,我爸!” 闻言,沈让眼中的冷意在顷刻间凝结,隨后龟裂,碎成一块一块,咳嗽一声,“那你,有没有没帮沈嘉年系过领带?” 许知愿没好气,“没有,我为什么要帮他系?” 沈让紧绷的神经顿时鬆弛下来,打蛇隨棍上,“那以后每天帮我系。” “每天?” 沈让肯定,“每天。” “为什么?你自己不是会?” 沈让大言不惭,“有了太太,有些技能就可以不会了。” 这人真是,一天天嘴里不大放厥词就浑身难受是吧? 许知愿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难得好心帮他系一回,居然还被讹上了。 第28章 不是大伯哥,是老公 许知愿今天一直在工作间修改样衣,下午的时候,齐晨一脸兴奋进来,说莞楹过来了,点名要见她。 许知愿头也没抬,“见我干什么?昨天不是跟你说过,让小雯直接给她量体,记录具体需求。” “跟她说了,量体也结束了,但莞楹坚持要见您,她认为设计师与顾客有当面沟通的必要,不想藉助第三者。” 其实这个要求很合理,许知愿为其他顾客设计衣服的时候通常也会选择面对面交流,不想见莞楹只是她私心不太喜欢她。 许知愿一向把服装设计当作一件享受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被迫替一个自己並不喜欢的人做设计。 说实在,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有点膈应。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沈嘉年,这事就算忍著噁心也得给他办好。 许知愿丟下手中的修改笔,“费用的事谈好了?她没说什么吧?” 齐晨摇头,心里抑制不住见到偶像的喜悦,“估计事先知道了,倒是没说什么,很痛快的签字了。” 许知愿起身,“那走吧,过去见见她。” 一路上,齐晨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说莞楹本人多么的漂亮,说她多么平易近人,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许知愿从头至尾不置一词,她认为齐晨说得这些都是莞楹对外营造的假象,比起这些,她更相信她自己的直觉。 许知愿过去的时候,莞楹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看时尚杂誌。 本人年龄看起来倒是比荧幕上还显小,长著一张国民初恋脸,身段却凹凸有致,十分有料,典型的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 经纪人最先见到许知愿,捅了捅莞楹,跟她一起站起来打招呼,“许老师!” 这是行业的尊称,无论男女,无论年龄,喊一声“老师”准没错。 许知愿不想在称呼上浪费时间,由著他们没有反驳,伸手示意他们入坐。 “听说莞小姐想要跟我当面沟通,我时间比较紧,现在不妨直接说出你的要求。” 莞楹虽然没见过许知愿,但在圈內的这两年一直都有听说她的名字。 只知道是一个很有灵气,很有实力的美女设计师,但今日见到真人,还是被狠狠惊艷了一把。 这是一张毫无整容痕跡的脸,肤若瓷肌,面若桃花,鼻樑挺直俏丽,嘴唇灿若玫瑰,最动人心魄的是那一双桃花眼,眼尾染著一层淡淡的薄红,眼底似含著一汪春水,乍一看勾人魅惑,细看更是不由自主被吸附,捲入。 她穿著一件宽鬆版高领米色毛衣,下搭同色系阔腿裤,极简的搭配,却被她出尘的气质穿出了极其高级的品味。 饶是莞楹自己就是个实打实的大美女,饶是她身边全都是以美貌出圈的女明星,莞楹仍旧很有自知之明的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她们可能都不太够看。 “许老师,我的人设目前比较偏甜美清纯这一类型,但我其实不太喜欢太过幼稚可爱的装扮,今后也有往大女主人设转型的想法,所以说我想要我的礼服既能款式出眾,又能够打破我从前荧幕前所有的刻板印象。” 莞楹说了个大概方向,担心许知愿不太能理解,正准备进一步解释,许知愿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漫不经心敲了一下,“就这些?” 莞楹跟经纪人对视一眼:“暂时就这些。” 许知愿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一旁等候著的齐晨送客,“行了,我知道了,初稿会在两天后发给你,到时候有什么想法再隨时跟我沟通。” 莞楹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在车上再三跟经纪人確认,“她刚刚確定听清楚我的要求了吧?我怎么觉得她好敷衍,急著送我们走一样,这样的设计师真能设计出我们想要的礼服吗?” 经纪人也没跟许知愿接触过,只能劝莞楹,“人家名声可不是吹出去的,可能搞艺术的性格都比较奇怪吧,她刚不说了,两天后出初稿,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 莞楹恨恨咬唇,“什么搞艺术的,还不都是为了敛財,知道我上赶著求她,坐地起价,生生花了別人三倍的大价钱,想想我都气得呕血!” “行了,彆气了,如果她到时候真给你设计出一款艷压群芳的礼服,资源还不是大把的来,三倍设计费又算什么。” 许知愿送走莞楹,正准备再回工作间,失联两个月的闺蜜魏莱忽然给她打来电话,“诚邀”她警局半日游。 许知愿一路赶至警局时,魏莱刚做完笔录出来,一如既往的烈焰红唇,性感大波浪,身形慵懒地靠在蓝色塑料椅上玩手机。 许知愿几步走过去,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魏莱,见她並无哪里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坐到她旁边,“什么情况啊,刚刚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魏莱“嘖”了声,这事说出来真挺丟脸的,“花大价钱谈了个弟弟,结果弟弟拿我钱又去找了个妹妹,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趁我不在,把妹妹带到我家瞎混,这情况,我他妈还能忍?” “所以你就把他俩衣服扔了,堵在臥室不准人出来?” 魏莱勾唇笑了声,“那不然能怎么办,法治社会,我总不能找人把那俩狗男女揍一顿,他们喜欢偷,就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好了,哪知他俩自己不禁嚇,哭著报了警。” 许知愿想像那个画面,莫名喜感,“你都在弟弟身上栽过几次了,都跟你说了,他们年龄小,没定数,又没责任心,你就不能安安分分找个靠谱点的男朋友?” “什么叫靠谱?我爸比我妈大八岁,谈恋爱的时候疼她跟疼眼珠子似的,最后还不是半点不耽误离婚的速度。” 她起身勾著许知愿的肩膀往外走,“愿愿,你是真不知道弟弟的好啊,虽然不靠谱,但不妨碍大多时候又乖又听话啊,况且龙精虎猛的年纪…” 她说到这里,遗憾地“嘖”了声,“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这辈子身边就沈嘉年一个男的,谈了五年初吻都还在,素的哟…” “谁告诉你我初吻还在的。” 从魏莱十八岁谈第一个男朋友开始,到现在已经嘲笑了许知愿足足六七年。 从前许知愿不以为意,如今一朝翻身农奴把歌唱,那回懟的语气颇有点隱隱自豪的意思。 “欸?不在了?是沈嘉年终於雄起了一回,还是你忍不住芳心荡漾,主动鬆口了?” “都不是。” 魏莱消失了两个月,许知愿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跟沈嘉年吹了的事,正整理著措辞想要跟魏莱匯报,迎面走过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 最中间那个在人群中最为瞩目,他身量最为挺拔,气场又最强,穿著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那条藏青色的领结还是许知愿早上亲自替他系的。 男人锋利的眉眼微微下压,一边长腿阔步朝著大厅方向走过来,一边侧首认真听旁边的人说话。 “哟,这不是你大伯哥吗?” 许知愿还没反应过来,魏莱就率先衝著沈让扬了扬手臂,“沈让哥!” 沈让正在脑海里梳理案件,闻声抬眉,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瞬间捕捉到许知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几秒后,不著痕跡挪开,幅度很小冲魏莱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隨后步履未停的与她们错身而过。 他存在感太强,无形中吸引著许知愿跟魏莱的目光,直到他宽阔的背影从两人视线里消失,魏莱才嘆息地摇了摇脑袋,“不得不说,你这大伯哥真是越来越有型了,长得带劲,还顶著个金牌大律师的身份,如果不是太冷了点,整个宣城不知多少女人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许知愿对此不予置评,沈让的外形条件,完全担得起魏莱这样的夸讚。 但可惜了,这样一个人间尤物,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的私有物。 许知愿颇为淡定地掰过魏莱的脑袋拉著她继续往外走,“纠正一下,他不是我大伯哥,现在是我老公。” 第29章 朋友哪有叔嫂亲 不晚酒吧。 魏莱连喝好几杯酒,终於勉强压住心里的震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成功甩了沈嘉年这根烂黄瓜,又强了他哥哥沈让这朵高岭之花?” 许知愿对她的某几个词汇不太苟同,一边回復沈让的信息,一边陈述事实,“什么叫强?首先,我跟沈让是经过严谨认真的考虑协商后才决定领证的,其次,我们双方绝对秉持著自主,自愿的精神,不存在谁强迫谁。” 许知愿说到这里,咳嗽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最后,除了结婚是我主动提的,其他都算得上他强的我。” 强迫握她的手,强迫抱她,还趁她不注意亲她… 魏莱从这句话中很快提炼出重点,眼神揶揄地看向许知愿,“所以,你那所谓的初吻,守了二十五年,最后没便宜沈嘉年,被才领证几天的沈让给夺走了?” 许知愿眼神飘忽,抿了口酒算是默认。 还真是后来者居上,勇敢的人先享受生活啊。 只是魏莱打小对沈让的印象一直是又冷又冰,不苟言笑,拒所有人与千里之外的禁慾男,她完全想像不出这样的沈让亲起人来是什么样。 她怂恿许知愿分享,许知愿也不知道別人初吻啥样,措辞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就轻轻含了一下。” “含?!”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莱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没有循序渐进,上来就直接含?” 饶是她阅遍情场,这样生猛的操作还是头一回听说。 有意思,有点意思。 她越想越兴奋,撞了下许知愿的肩膀,“听说平常看起来越冷的人,在那方面越闷骚,而且,依照沈让的身量来说…” “停!打住,到此为止!” 许知愿觉得自己若不阻止,魏莱绝对会越说越没边。 魏莱嘻嘻一笑,知道许知愿这是害羞了,主动碰了下许知愿的酒杯,换了个话题,“你也不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我觉得你解除婚约是对的,我早就想说了,你跟沈嘉年根本不合適,你俩都太傲,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包容谁的,这样的感情註定走不长久。” “再说了,订婚五年都没擦出爱情的火花,擦出的全是吵架的火苗,这种情况本身就不正常。” “都过去式了,没什么好提的,说说你吧,这段时间上哪去了?” “没去哪,柯齐那破小孩打球时把脚给摔折了,我过去那边照顾了段时间。” 柯齐是魏莱后妈带过来的儿子,比魏莱小五岁,那个时候魏莱爸跟她后妈正把公司重心转到邻市,姐弟俩长期独自在家,由一个保姆照料。 想到这里,许知愿颇为感嘆,“你还记得吗,当时柯齐来你家的时候,你排斥得不得了,一天到晚想方设法欺负他,没想到现在倒是进入姐姐的角色了。” 魏莱对此没什么好说的,“人都是感情动物,再说了,插足我爸妈感情的是他妈,又不是他。” 许知愿就欣赏魏莱这种爱恨分明的性子,又跟她碰了一杯后,看到沈让新进来的消息:“少喝点酒,等我结束后过来接你。” 许知愿敲击屏幕回復,“你忙你的,不用特意过来接,我待会儿找个代驾就行。” 魏莱见许知愿时不时在手机上回覆信息,不由得好奇,探著脑袋看过去,“谁啊?沈让?” 许知愿点头,大大方方把两人信息给魏莱看,魏莱看了两行就没什么兴趣了,清汤寡水,跟她平常与领导匯报工作没什么区別。 “別玩手机了,到这里来还不放鬆一下,走,跳舞去!” 许知愿確实很久没有出来放鬆过了,身体如一尾柔韧的鱼,挤入舞池,释放自己的天性。 沈嘉年正在二楼卡座独自喝著闷酒,就听一人对著楼下舞池吹了声流氓哨,隨后转过脸一脸兴奋的对他们招手,“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两个不得了的尤物,身材,长相,舞姿一绝!” 沈嘉年半点不感兴趣,坐在原处没动,上次打电话请他帮忙给莞楹做中间人的公子哥宗林趴在栏杆处看了眼,隨即眼睛一亮,“欸年哥,这不嫂子吗?” 一听“嫂子”二字,沈嘉年立即坐起身,几步走过去栏杆边,顺著公子哥的视线往舞池看。 其实根本不用特意寻,许知愿的外形在人群中本就是很亮眼的存在。 她站在舞池中央,慵懒地扭动著身躯,灯光不时从她头顶扫过,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不是特意展现舞姿或是身材,完全隨著音乐的节奏摆动,是真正在享受这种状態。 沈嘉年从未见过许知愿这一面,在他心里,许知愿是端淑,优雅的大小姐,是大多数清冷,偶尔傲娇,曾经要与他携手余生的未婚妻。 他从未看到过她如此性感,嫵媚的一面他忽然发现,他做了许知愿二十年青梅,五年未婚夫,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欸,你们去不去的,不去我可先下手了!” “欸,那个穿红裙子的我先预定了,穿米色毛衣的太仙品了,玩不转,留给你们。” 那几个公子哥不认识许知愿,说笑著结伴往楼下去了。 沈嘉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几个箭步往下追去。 许知愿跳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累了,见魏莱正玩得起劲,没叫她,独自回到吧檯前。 重新点了杯酒劲不那么大的气泡酒,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 刚放下杯子,旁边位置坐下来一个男人,“美女,你舞跳的好棒啊,刚刚在二楼一眼就看见你了。” 老套的搭訕招数。 许知愿头不抬眼不睁,“不撩,不约,不送。” 一连三个“不”字把男人整不会了,笑了声,刚准备继续,后脖领子被人拎住往后扯。 男人道是谁,刚准备发脾气,回头一看是沈嘉年,立即换上一副笑脸,“是年哥啊,怎么了?也瞧上这美女了,早说啊,我这就给你让位子。” “让你妹!” 沈嘉年一脚踹那男人屁股上,窜出去好远,这才回头看向许知愿,“愿愿,这么巧啊,你也在这玩。” 对於来酒吧玩被男人搭訕,许知愿好心情直接掉一半。 而对於来酒吧玩偶遇沈嘉年,许知愿剩下的好心情瞬间清空。 她极其敷衍地冲沈嘉年扯出一个表情,“不巧,我正准备走。” 她说著去找自己的手机,被沈嘉年先看见,一个用力按住,“我一来你就走,怎么,做不了夫妻,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许知愿很不喜欢沈嘉年这样拖泥带水的性格,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的折射下看不见半点温度。 “做朋友哪有叔嫂亲。” 叔嫂… 好一个叔嫂! 半个月前,她跟沈让还是大伯哥与弟媳呢! 沈嘉年压制住內心的愤懣,“既然是叔嫂,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多了,你总不能每次见到我就躲吧?” “谁躲你了?沈嘉年,別人像你这么大都在自律了,就你还在自恋。” 许知愿说罢起身欲走,沈嘉年条件反射抓住她手腕,“跑什么?手机都不要了?” 许知愿像是被烫到,眉眼顿时浮起一抹嫌弃,用力挣开他,“你喜欢,送你好了。” 话说罢,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一个趔趄,眼看要摔,沈嘉年眼疾手快要去扶,被另一只横空而来的手臂挡开。 那只手臂力量太大,震得他手都麻了一下,沈嘉年蹙著眉头去看来人,正对上一双阴鷙的眸子。 颧骨上的伤还没好完全,不到十公分的身高差又让沈嘉年的气势莫名矮了一截,他想说点什么,但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又似乎什么都没立场说。 他只有死死盯著沈让,一双夹杂著不甘与怒意的眸子瞬息万变。 许知愿以为自己要摔,都做好跟大地近距离接触的准备了,却忽然跌进一个宽敞结实的怀抱,那要命的安全感,那泛著微苦的沉水香,她不自觉扬起脖子,几乎瞬间被卷进那道幽深的,带著漩涡的漆眸。 “沈让?” 第30章 我知道你想干嘛,但不许 许知愿自己都没感觉到,她这道被酒精泡过的声音有多么软,多么娇,以至於沈让扶在许知愿后背的那只大掌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嗯”了声,语气不自觉也跟著软了几分,“是我,喝了多少?能自己走吗?” 许知愿点了点头,刚准备从沈让怀里站稳,男人临时变卦,一把將其横抱起来,“算了,还是我抱你走。” 他的体型,抱起许知愿简直轻而易举,预备离开时,感受到沈嘉年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毫不客气回看过去,极有力度的一眼,蕴含警告与深意。 “手机给我,还有,以后別让我看见你再像条癩皮狗似的缠著她!” 癩皮狗? 沈让居然说他是癩皮狗? 他什么身份?居然也敢这样说他? 沈嘉年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胸腔鼓著的那口气终於憋不住,一脚踹翻旁边的高脚凳。 许知愿一路被沈让抱至车上,他没有著急开车回家,將她小心翼翼放在后座,隨后跟著坐上来,从置物箱拿出消毒湿巾给她的两只手消毒。 “除了这里,他还碰你哪里了?” 这情形有点似曾相识,之前去医院见过沈嘉年回来后,沈让也这样给她消过毒,许知愿抿了抿唇,摇头,“没了。” 沈嘉年眉头的鬱结没有缓解,重新抽了张新的继续给她擦,仿佛她手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病毒,需要一遍又一遍擦拭才能彻底清除。 “好了,你把我的手都擦红了。” 许知愿皱著眉將手缩回来,不是她娇气,那双白皙细嫩的双手此时確实被擦到红成一片。 沈让也发现了,像是忽然清醒,眼底的幽深缓缓褪去一些,转瞬又浮上一丝心疼,想重新去握许知愿的手,“我看看。” “不用。” 许知愿不自在地躲开他,抿了抿唇,主动跟他解释,“我不知道沈嘉年在酒吧,是偶然遇见的。” 沈让听见沈嘉年的名字,语气变淡了不少,“我知道,我没怪你。” “可你对我好粗鲁。” 许知愿低声控诉他,眼皮平常本就染著一层薄红,此时喝了酒,又感觉自己受了委屈,顏色变得愈发深,像只红眼小兔,惹人怜爱。 “你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从刚刚就不开心,一上来就给我的手消毒,还那么用劲,你就是以为我背著你跟沈嘉年干什么了。” 沈让根本没那样想,他眼里此时只看得见她眼尾那抹红,想伸手去触,被许知愿偏头躲开。 “我能跟他干什么?我要想跟他干什么当初就不会想方设法跟他退婚。” 沈让手指僵在空中,半晌,收回,用力捻了捻,“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喜欢他离你这么近。” “那又不是我想离他那么近的咯,公共场合,他要来,我能拦著不让?我又不是不懂得避嫌,之前他说要请我出去吃饭我不也没去。” 沈让脑袋里的雷达精准捕捉到重点,倾身逼近她,眉骨压的更低,“他要请你吃饭?什么时候?” 许知愿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注意居然自爆一个雷,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就昨天,他有事来我工作室…” “哦,他还去你工作室了。” 许知愿发现自己越说,雷越多,她受不了被人这样逼问,明明是沈让先过分,怎么三两句话成了她不占理了。 她觉得不能这样被动,眼一瞪,腮一鼓,“去了,怎么了?你要连夜去把我工作室也里里外外消个毒?” 沈让居高临下睨著许知愿,他狭长的眸子原本淬著薄冰,此时隱有融开的跡象,盯著许知愿看了半晌,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许知愿,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我…” 许知愿脸“嘭”地红了,完全没料到沈让会忽然来这么一句,刚被激起的斗志瞬间偃旗息鼓,她想说她没有,但才说了一个字,嘴唇就被沈让粗礪的指腹按住。 先是极其缓慢,从左往右的轻抚,隨后变成揉,像是碾压一朵娇艷的玫瑰,越用力,渗出的汁水顏色更浓。 沈让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许知愿…” 他低喃著唤了声她的名字,隨后缓缓俯低头颅,他嗅到了含著淡淡酒气的花果香,他的呼吸开始变乱。 然而,就在他与那片诱人的双唇只有不到一颗草莓的距离时,一只带著消毒水味的小手忽地抵住他的唇。 许知愿缩回下巴,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看著沈让,他眼皮低低垂著,浓稠到快要拉丝的眼神在遭遇到她的阻拦后微微露出不解。 许知愿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沈让这样的眼神中了,心臟带动著卷翘浓密的睫毛扑闪个不停,“我知道你想干嘛,但不许。” 婚前签下的不平等条约——三个不许,正式发挥其效力。 沈让一路气压都很低,单手拨弄方向盘,薄唇紧抿,侧脸弧度生硬。 许知愿心里却隱隱得意,偏著脑袋继续拱火,“干嘛,你生气啦?我昨晚不是说过,一点不想被你亲的,现在相信了?” 成年人的报復,虽迟但到。 沈让点了点头,深眸透过后视镜与许知愿短暂对视一眼,她开心时,瞳孔像是洒入了碎钻,光点跳跃。 “我也说过,迟早有一天会把你亲到发疯。” 狠话而已,谁都会放。 许知愿半点没当回事,回家后美滋滋洗了个热水澡,正准备睡觉,魏莱终於给她回了信息,“知道啦,看到沈让过来接你了。” 这句回答对標的是许知愿刚从酒吧出来时给她发的那条,她先走了的信息。 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许知愿微微惊讶,“你跳了那么久?” 魏莱:“怎么可能,在舞池遇见了一个帅弟弟,刚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的人生。ps:不要瞎想,单纯字面意义上的聊。” 许知愿:…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你下午才刚把你的前男友送进警局?” 魏莱回復了几个大笑的表情包,“愿愿,你怎么知道?我还真跟他说了,但你猜帅弟弟怎么回復我?” 许知愿:? 魏莱:“他说他这辈子最討厌警局,希望下次我能把他直接送进民政局!” 许知愿:“…现在的小弟弟都这么会撩吗?” 魏莱:“那可不,不是我夸张,跟他聊一小时,我脸上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看样子是又陷入爱河了。 许知愿摇头,“那你待会儿记得多抹点去皱產品,我先睡了。” 魏莱:“睡这么早?你跟沈让丰富的夜生活呢?” 许知愿:“我跟他目前还没到那一步。” 魏莱发了个仰天长啸的表情包过来。 “这是什么数学题吗?解题过程非得一步一步来?” “愿愿,听我一句劝,像是沈让这样极品优质的男人,早扑早享受啊!” 第31章 大型人偶掛件 许知愿花了两天时间完成了莞楹礼服的设计初稿。 莞楹跟经纪人过来工作室看效果图时,本来还抱著想要挑一挑刺的想法,结果看到作品的第一眼就被惊艷到了,莞楹几乎可以確定,那就是她想要的梦中情裙。 双方当天便敲定了款式,又確认了面料以及包含在內的一切细节后,正式签订合同。 齐晨送莞楹出去时嘴角扬著礼貌的笑意,“后续成品出来了您再过来试穿,我们会根据试身效果做更细致的调整。” 莞楹高高在上地应了一声,“说实在,你们家各项费用都比別家贵好多,希望成品也能像初稿一样让我惊艷吧。” “费用跟品质肯定是成正比的,您放心,成品一定会让您满意。” 齐晨说罢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笔记本,笑著递到莞楹面前,“莞楹小姐,能帮我签个名吗?我本人超喜欢你的,您的每部作品,每期真人秀节目我都有准时收看。” “是吗?” 莞楹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敷衍地接过笔记本唰唰签上名字,“谢谢你的喜欢,以后也要继续喜欢我哦。” “那当然的,一辈子都会喜欢你!” 齐晨捧著笔记本,盯著上面的签名,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外卖小哥这时刚好过来,齐晨一下子看见那捧硕大的厄瓜多玫瑰,主动迎上去,“又是送给许知愿小姐的?” 外卖小哥点头,將厄瓜多转交给齐晨,“麻烦在这里点下签收。” 齐晨一路抱著那捧惹眼的厄瓜多进到许知愿的办公室,“愿姐,神秘人又给你送花来啦,今天是克里斯塔哦。” 已经第三天了,每次都只送花,不见人,卡片上也不署名,这位出手阔绰的追求者也不知在玩什么把戏。 齐晨不清楚,许知愿本人却知道的明明白白。 自从知道沈嘉年曾来过她的工作室后,沈让虽没真的过来这边里里外外消毒,但从第二天开始,每天让人送一束玫瑰过来。 他的意图很明显,宣示主权。 其效果也挺立竿见影,最起码目前为止,整个工作室已经知道许知愿跟沈嘉年分开后已经有了新的追求者,並在私下里开始设赌局,新的追求者到底有没有沈嘉年帅,可不可能比他还有钱。 沈让正在外面谈工作,手机接连进来几条信息。 许知愿:图片。 许知愿:图片。 许知愿:“多谢哥哥的鲜花,今天的克里斯塔选得很仙,很好看。” 沈让两指在玫瑰花图片上缩放几遍,才找到角落里不经意出镜的,两根细嫩的,淡粉色的指尖,原本平静的眸底又开始悄悄起了涟漪,“花店老板选的,你喜欢就好。” 许知愿:“喜欢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嘛。微笑脸.jpg。” 沈让盯著那个微笑脸看了两秒,薄唇勾起一抹淡笑,恰巧委託人去完洗手间回来了,沈让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一秒进入工作状態。 委託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独自照顾患病丈夫多年,丈夫去世后留下一笔颇丰的遗產,丈夫与前妻的儿子这时回国想要瓜分,女人不同意,故找到沈让帮忙打官司。 她对著沈让倾诉半晌,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沈让始终冷静倾听,偶尔问及对方几个专业性问题。 两人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结束,女人离开之前情绪已经恢復平静,她朝著沈让伸出手,“沈律师,我来之前大致了解过你,知道你从业至今,在法庭上从无败绩,我对你很有信心,希望这次同样能为我爭取到应得的利益。” 沈让跟著站起来,礼貌性轻触了下女人的指尖,“我会竭尽所能。” 女人走后,沈让抬手找服务生拿了一包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自己的双手。 再次拿起手机查看,与纯白色猫咪头像的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刚刚许知愿最后那条信息上。 沈让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敲,主动打过去一行字,“今晚想吃什么?” 许知愿:“今晚加班,回来很晚,不吃啦。” 没有惯用的表情包,虽然信息后面带了个语气助词,但可以看出有点强顏欢笑的意思。 沈让:“之前说好的,一个星期只允许加班一次,你这周都已经有过一次了。” 许知愿:“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要准备比赛作品,时间很赶,通融一下。” 后面跟著一个动態表情包,一只小狗举著两只可爱的爪子做求求的动作。 到嘴边的拒绝没能说出口,沈让最终敲下几个字,“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许知愿:“ok!” 不用著急回家做晚饭,沈让打算顺路去超市补充一下家里的冰箱,途径一家宠物店时,他忽然看见橱窗里一只纯白色的猫咪,跟许知愿头像里那只猫咪长得一模一样。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会儿,那只猫咪似乎感应到,对著他轻轻“喵呜”了一声,这让沈让莫名想起许知愿小时侯每次叫他哥哥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又软又乖。 许知愿加班回到家时又是差不多十点了,正在玄关处换鞋,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脚踝处像是被某种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又一下。 家里除了沈让跟她並没其他活物,许知愿条件反射联想到某只偷油吃的小灰灰,浑身像是触了电,“哇”地一声跳到旁边的矮凳上,花容失色地狂叫沈让的名字,“沈让沈让!快来救救我,家里有老鼠!” 沈让刚从臥室洗完澡出来,睡袍都还没系好,听见客厅杀猪般的嚎叫,飞奔出来,“怎么了?” 许知愿眼泪都快嚇出来了,看到沈让如看到救星,什么都来不及想,一下子从矮凳上跳到沈让脖子上掛住,头埋在沈让脖间,手向后指著鞋柜处,“老鼠,那里有只好大的老鼠,呜呜呜…你快把它弄走!” 沈让脖子上被迫掛了个大型人偶掛件,最开始眼神有点懵,双手还无所適从张开著,听著许知愿语无伦次的话,大致明白了。 他双手兜住许知愿的大腿防止她摔下去,喉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大小姐,你要不再仔细看看,那是大老鼠吗?” 许知愿才不要看,眼睛闭得紧紧的,“你弄走它,你快点弄走它…” 沈让看了眼缩在柜子角落,同样被许知愿的动静嚇得瑟瑟发抖的猫咪,“你確定?” 许知愿点头如捣蒜,“確定確定!” 沈让吐了口气,抱著许知愿走到鞋柜前,轻唤,“咪咪,过来。” 咪咪? 许知愿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但紧接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小奶音——“喵呜…” 许知愿这下听清了,双眼陡然睁开,扭转上身去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在看见地上那只可怜巴巴的小可爱时顿时心都被萌化了。 “哇,是小猫咪,哪儿来的小猫咪?” 第32章 铺满糖霜的番茄 许知愿这才发觉自己还掛在沈让身上,低头看了眼他那被自己扯到变形的睡袍领口,从她此时的角度,对领口里的风光一览无余,那健硕的胸肌,那往下延伸到裤腰里的人鱼线… 许知愿眼睛像是著了火,烫得整张脸都红了,拍拍沈让的肩膀,示意他放她下来,隨后背对著沈让蹲下身將那只米努特猫小心翼翼拢进怀里。 “原来刚刚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老鼠,嚇死我了。” 沈让脖颈间还残留著许知愿身上的花果香,垂眸看著耳朵尖都发红的许知愿,“在宠物店买的,你想养我们就留下来。” 许知愿一下一下抚摸小猫的毛,“宠物店买的?你怎么忽然想要买只猫?” 沈让语气隨意,“觉得好看就买了。” 许知愿凑近打量它,虽然这只米努特还是只小奶猫,但毛色纯白没有一丝杂质,眼睛晶莹剔透像颗玻璃珠,鼻子嘴巴都粉粉嫩嫩的,確实是个小美人坯子。 许知愿已经爱不释手了,轻轻捏它的小肉垫。 “那你买都买了,如果不想养难道还能还回去啊。” “不能还回去,但可以送人。” 许知愿立马护住小猫,“不要,不能送人,我喜欢它,我要养的。” 许母对动物毛过敏,这也是这么多年许知愿一直喜欢小猫却从没养过小猫的原因。 沈让一语双关,“既然要养,那你就要对它负责,不能高兴的时候就逗逗它,不高兴的时候就把它晾在一旁。” 许知愿已经完全忘了究竟是谁带这只小可爱回来的,为了留住它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那是当然,我一定会对它负责的。” 被顺利留下的小猫也很兴奋,圆圆的脑袋不住磨蹭著许知愿的小手,一人一猫在沙发上玩得不亦乐乎。 沈让端著一杯热牛奶过来时,许知愿正轻轻扯著它的耳朵观察,“沈让你看,它的耳朵也好粉欸,还圆圆的,毛绒绒的。” 沈让將牛奶递到许知愿手边,“喝杯牛奶休息一会儿,上了这么久的班不累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许知愿依依不捨放下它,目光灼灼看向沈让,“累,但看到它就不累了,我今晚能抱著它一起睡觉吗?” 沈让无情拒绝,“它还没驱虫,身体可能携带寄生虫。” 许知愿“啊”了一声,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寄生虫的危害,“那什么时候才能驱虫呢?” 沈让示意她趁热喝牛奶,“得让它在家適应一个星期,如果身体各方面都健康才能抱到宠物医院去驱虫。” 没想到沈让懂得还挺多,许知愿捧著牛奶杯咕嘟咕嘟地喝完,胃里立即暖融融的,很是舒服熨帖。 这时小猫正颤颤悠悠往沙发边缘迈步,许知愿担心它摔下去,重新把它捧到膝盖上,“它还没有名字吧,沈让,要不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她微仰著脑袋看他,因为兴奋,双颊泛著一层淡淡的柔粉色,两只湿漉漉的眼睛也又黑又亮。 沈让伸手替她將嘴角残留的奶渍擦拭掉,“想想。” 忽如其来的肢体触碰让许知愿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又捲土重来,“那要想多久呢?” 沈让,“我的意思,就给它起名叫想想。” “想想…” 许知愿在嘴里默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出一丝不对,“想想?” 她狐疑地看向沈让,“想想是我乳名,这事你知道吧?” 沈让漆眸微微闪烁,“是吗?不是很清楚,就忽然想到了这个字。” 许知愿幼时家里一直叫她乳名“想想”,后来隨著上学要用到学名,许父许母为了她能更快適应许知愿这个名字,便逐渐把“想想”换成了“愿愿”,但偶尔不经意的时候还是会忽然喊她的小名。 许知愿不確定沈让是否哪次听见许父许母这样喊过她,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无果。 罢了,想想就想想吧,可能就是跟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缘分呢。 她屈指挠猫咪的下巴,漂亮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想想,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想想啦。” 想想到了新环境还不太適应,尤其许知愿跟沈让各自回房睡觉后,格外感到焦虑和恐慌,半夜的时候哀叫个不停。 许知愿睡到一半,被想想吵醒,披著睡衣出来查看。 沈让正蹲在猫屋前安抚它,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向许知愿,“吵醒你了?” 昏暗的灯光笼罩著沈让,弱化了他的凌厉,使之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 许知愿掩唇打了个呵欠,泪眼汪汪地蹲到沈让旁边,“你在这陪它很久了吗?” 沈让转回头继续抚摸想想,“也刚出来,可能最近几天它夜里都会吵。” “正常,刚离开妈妈来到新环境,需要时间才能適应的。” 她下巴搁在膝盖上,懒洋洋地与沈让一起安抚想想。 神奇的是,在沈让手里还一直不安的叫个不停的想想被许知愿一摸,顿时停止了叫声,软软地凑到许知愿手底下,眯著眼睛在她手心蹭。 “欸,你看,它喜欢我。” 许知愿立即来精神了,把想想托到手心,“你明天还要工作,先回房休息吧,我把它哄睡著了再进去。” 沈让怎么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带著她往沙发边走,“一起吧。” 许知愿半靠在沙发上一下一下顺著想想的毛,没摸几下,想想圆圆的眼睛就开始眯了起来,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它又十分戒备警惕,每每许知愿觉得哄得差不多了预备停下来时,它又会立即睁开眼睛,发出“喵呜”的叫声。 循环往復,许知愿先顶不住了,瞌睡虫占领高地,小脑袋撑不住一点一点的。 沈让就坐在她旁边,顺势揽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许知愿砸吧两下唇,果然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夜很静。 偌大的客厅除了想想偶尔梦囈时发出的一声轻微喵叫声,沈让的耳旁只剩下了许知愿清甜的呼吸声。 那呼吸像羽毛,一下一下骚动著沈让的心臟,他觉得痒,却不敢轻举妄动,侧脸以微不可见的弧度缓缓偏移。 他想看看许知愿,又怕动作太大惊醒了她,平常只需一秒钟的动作,他差不多花了一分钟才做完。 他低垂著眼睫,目光一动不动地看著肩膀上那张精致可爱的脸庞,她睡著的样子很乖,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般铺开在下眼瞼上,她的鼻子很挺,又小巧,鼻樑的位置有颗很小的痣,她的嘴巴最好看,粉粉润润,像铺满了糖霜,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的番茄。 沈让的目光被再次钉死在那片唇上。 他看了很久,口腔不自觉发乾,喉咙吞咽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他想要做点什么,內心疯狂地想要做点什么。 他添了下乾涸的嘴唇,刚刚试著俯低头颅,许知愿却忽然动了,大概觉得睡姿不舒服,皱著眉头往上拱了拱。 然而这一拱,距离沈让的嘴唇更近,像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沈让几乎都感受到了她唇间呼出的热度。 沈让一颗心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再也不想错失机会,对著那片肖想已久的唇直接印了上去。 软… 这是大脑里烟花炸开的瞬间,出现的最直接的一个字。 沈让从未有过这样紧张又激动的时刻,双重感官刺激下,他头皮忍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发麻。 屏息等待了几秒,发现许知愿並未有所察觉时,他悄悄鬆了口气,开始不再满足与轻轻贴在上面。 他试著將她整片唇肉包裹,舌尖在她蜜一般的双唇轻轻舔舐。 第33章 地位不如一只猫 沈让越吻越痴迷,像是偷吃成功的猫,贪心地想要一下子把整罐猫罐头吞入腹中。 然而,心一急,嘴上就失了力度,可能某一下吸吮太过用力,许知愿皱眉轻哼一声,睫毛也簌簌颤慄几下,隱有清醒的徵兆。 沈让不敢恋战,速度极快地鬆开她的唇,暗自平定呼吸。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大概许知愿实在太困了,动了动之后又陷入了睡眠状態。 沈让一颗心还在胸腔里狂跳,再次侧眸去看许知愿,就见她原本粉润的一双唇在他的蹂躪下变得又红又肿,上面还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 许知愿第二天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床上。 蓬鬆的被子包裹著她,令她產生一时的恍惚,她昨晚不是在沙发上哄著想想吗,是怎么自己回到房间的? 收拾好出去客厅时,本来乖乖躺在沈让脚边的某只小雪团立即颤颤悠悠地跑到许知愿腿边绕腿撒娇。 “喵呜…” “想想…” 许知愿根本受不了想想这样卖萌,蹲下身把想想抱起来一顿稀罕之后,这才朝著沈让走去,“昨晚我怎么回房的啊?” 沈让放下手里的平板,语气稀鬆平常,“我抱的。” 许知愿:? “你,你抱的我?” 沈让目光落在许知愿已经恢復如常的粉唇上,“你睡得太沉,我叫了你几声,叫不醒,只有抱你进去。” 其实没有,昨晚沈让偷亲成功后,根本没敢吵醒她,担心许知愿睡在外面感冒了,直接將她抱回了房间。 许知愿“噢”了声,不自在地垂眸戳想想的鼻子,“那我有时候睡太沉了確实不容易叫醒,麻烦你了。” 沈让起身,走过来將许知愿怀里的想想接走。 “不麻烦,去洗手准备吃早餐。” 微苦的沉水香靠近,大手抱过想想的瞬间从许知愿手背上拂过,许知愿手背像是通了电流,从手臂一直麻到全身。 两人静默用著早餐,沈让的手机忽然响起,是昨天的委託人,女人在电话里声调急切,“沈律,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昨晚出现了一点特殊情况,方便现在见您一面吗?” 沈让抬腕看了眼时间,“我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律所,你可以提前到那里等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掛断电话,沈让帮许知愿盛了一碗粥,许知愿接过,道了声谢,“你要有事可以先走,反正我们又不坐一辆车。” 沈让不疾不徐嚼著嘴里的食物,“不急,现在还不到工作时间。” 许知愿一直以为沈让是个工作狂,毕竟他从小就是个学习狂魔。 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尽然。 “可我听对面的声音似乎挺著急的。” 沈让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条斯理擦嘴巴,“来找我的大多是深陷囹圄急於脱身的,如果每天都要保证隨叫隨到,那我一分钟的休息时间都不会有。” 这话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工作生活还是得区別开,不然人的精力消耗太过又得不到补充时,就会產生厌烦心理。 许知愿不再干涉沈让,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用完早餐。 沈让已经换好衣服在客厅等她,沙发扶手边搭著一条领带,自从上次沈让要求许知愿每天为他打领带后,这已经成了每天早上必不可少的环节。 沈让倒也积极,许知愿刚走过去拿起领带,他就已经微微把头低下,配合著许知愿將领带绕上去。 许知愿手指灵巧翻动间,一个漂亮的结很快打好,她满意的整理了一下细节,忽然发现一件事情,“欸,好巧哦,你领带的顏色跟我今天的裙子一样。” 沈让喉咙滚了滚,目光不动声色从许知愿復古红的小洋裙上掠过,“是吗,没注意。” 许知愿也只是隨意感嘆一下,她当然不会以为沈让是故意为她的裙子搭配的领带,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跟他一起出门。 电梯內,两人並排而立,许知愿想起出门前想想不安地在门边叫唤的情形,面上隱有担忧,“我们就这样留想想独自在家应该没事吧?” “可能会有点焦虑,但习惯了应该会好,我中午抽空回来看一趟。” 许知愿这才稍稍放下心,“不行的话下周开始我带它到工作室。” 沈让这才想起今天已经周五,“周末放假你有什么安排?” 许知愿想了想,“没什么特別想法,可能在家画画稿,陪陪想想。” 沈让侧眸看向她,“我呢?” 许知愿不懂,“什么你呢?” 沈让表情正经,一字一句,“我是你的新婚丈夫,你好不容易周末休息,难道最应该陪的不是我?” 许知愿有些被问到了,想想觉得也是,水润的眸子眨巴眨巴,“哦,那画画稿,陪陪想想,再陪陪你。” 她这样敷衍的態度实在不能令沈让感到愉悦,薄唇抿直,语调低沉,“顺序错了,重新排一遍。”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居然还在意这样的细节,或许是出於职业习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作为律师家属,只能尊重了,“好的,陪陪想想,再陪陪你,有空的话画画稿。” 她自认为这次表达的足够清晰了,感觉到旁边的人面色仍旧不太好看,不再妥协,“你能排在我画稿前面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再超过想想。” 沈让扯了扯领带,第一次觉得昨天有些衝动,或许不该把那只猫带回来的。 沈让到达律所时,助理刚刚替他把办公桌整理好,看见沈让,眼神浮现一抹讶异,“沈律,您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沈让目不斜视,走到办公桌前取待会儿需要用到的文件,“是吗,哪里不一样?” 助理也说不上来,捏著下巴仔细打量一番,眼睛一亮,“知道了,您今天打的领带顏色好特別。” 其实也不算特別,低调的復古红,但是对於一向只穿黑白灰三色的沈让来说,就显得格外特別了。 关键这顏色用在低调严肃的沈让身上半点不突兀,反而解锁了他张扬,雅痞的另一面。 沈让將所需的文件整理好,终於抬眸看了助理一眼,“是特別,我太太亲手帮我系的。” 助理:…? 他有问是谁系的吗?他只是说了句顏色特別好吧。 然而,下一秒,助理双眸陡然瞪大,追向已经踏出办公室的沈让,“您说什么太太?沈律,您结婚了?” 会客室內,打扮精致的女人正双手交握坐在沙发上发呆,听见门响,视线投向门口,原本无神的双眼在看见沈让时立刻燃起一簇光。 “沈律师。” “陈女士。” 沈让礼貌打过招呼,在女人对面沙发上坐下,没过多寒暄,一开口就直接进入主题,“您之前打电话说出现了特殊情况,具体是什么?” 陈菲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年纪轻轻,一身精英派头,五官轮廓清晰利落,下頜线收束得乾脆而坚定,最引人注目也让人不敢直视的是那双眼睛——深如寒潭,带著不容置疑的锐利。 “沈律师,您现在已经是我的代理律师,我们也算是在同一战线,有些话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陈菲像是难以启齿,轻轻咬了咬唇,“我丈夫前妻找到了我婚內出轨的证据,估计想要利用这个替她儿子多爭取一些遗產。” 婚內出轨?证据还被对方拿到了? 情况確实不是太妙,沈让平常最不喜欢委託人对自己有所隱瞒,昨天她哭诉了一个多小时,讲的也都是自己在丈夫生病期间是如何倾尽全部的付出,对於其他的,只字未提。 但事已至此,再去指责对方用处已不大,沈让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几下,薄而利的眼神带著极大的压迫性看向陈菲。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对我隱瞒的吗?” 陈菲连忙摇头,“没了,真没了。” 沈让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不像有假,沉吟片刻,“冒昧问一句,你出轨的原因是什么?追求刺激,亦或是丈夫长期在病中,夫妻关係不和谐?” 第34章 全世界最喜欢你 沈让这话可以说是让刚刚还愁眉不展的陈菲瞬间拨开迷雾。 她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我丈夫生前已经不能人道多年,之前他还尝试过去医院进行各种治疗,效果皆不是很理想。” 沈让心中有数,言简意賅,“儘快去医院拿到你丈夫之前的就诊记录。” 陈菲连连点头,看沈让的眼神登时又多了一丝欣赏,隔著茶几就要去握沈让的手,“沈律师,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沈让不动声色將自己的手挪开,眉眼显而易见的排斥,吩咐一旁的助理,“替我送一送陈女士。” 陈菲离开之后,沈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上面有条来自许知愿十分钟前发来的未读信息。 “谢谢哥哥,花店老板今天选的红豆沙也很漂亮,微笑.jpg” 沈让失笑,看来大小姐还挺记仇。 沈让:“明天想要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 许知愿:“这是花店老板该操心的,我只负责欣赏。微笑.jpg” 这个微笑脸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沈让忍俊不禁,有样学样:“那我让花店老板再费费心,儘量选你喜欢的。微笑.jpg” 许知愿看完信息,“哼哼”一声,什么嘛,送个花都不用心,假手於人,还敢学她给她发微笑脸! 许知愿气咻咻:“你还打算送多久?” 沈让:“应该有期限吗?”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一直送? 许知愿:“花店老板跟你什么关係,你要这么给她创收?” 厄瓜多是花中爱马仕,沈让每天订的又都是品相极佳的,一束花的价格差不多是四位数。 不是许知愿心疼钱,浪漫过敏,偶尔送几次她其实还挺喜欢,但实在没必要每天都送。 沈让:“你如果怀疑我跟花店老板的关係,下次我可以换一家。” 许知愿:“…哥哥你真幽默。” 沈让:“我也觉得,微笑.jpg” 许知愿怀疑晚上做梦都要梦到这个emoji,她丟下手机,拍了拍自己的脸,出去办公室外面透气。 茶水间內,以齐晨为首的几个女人正背对著门口搞神秘。 “第四天了啊,我赌最多还能送三天!” “你的意思,总共送一个星期唄?我觉得不止,最起码半个月打底,我赌十五天。” “十五天太多了,男人新鲜期最多十天,追到手了不会再送,追不到更別提了,绝对不会继续上赶著,所以我赌十天。” 许知愿远远看著茶桌上那几张五十一百面额不等的纸幣,感觉透气失败,而且心更堵了。 直到中午的时候,沈让给她发来一段视频,总算让她的心情有所舒缓。 视频里,想想乖巧地趴在地垫上,正糯糯嘰嘰吃著猫罐头,它整颗小脑袋快要埋进碗里,吃到开心处嘴巴里还发出“薇薇,哟哟”的声音。 许知愿心都要被它萌化了,给沈让发信息,“喜欢吃,多喂,买得起。” 沈让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人机:“惯子如杀子。” 又给她发来一条有关如何正確餵养幼猫的注意事项。 许知愿看完自觉惭愧:“…还是哥哥细心,以后我们想想就拜託哥哥啦!” 沈让认为这是一条自带语音转换功能的文字信息,他几乎能同步想像到许知愿夹著嗓子一脸討好对他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目光不自觉把那段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有点想要夜晚快点到来了。 许知愿昨晚还信誓旦旦说要对想想负责,今天就被自己的无知“啪啪”打脸。 痛定思痛,利用午休的时间恶补了一大堆养猫的知识,並充分发扬自己作为想想监护人的职责,在购物平台上疯狂下单了一大堆猫咪用品。 下班后,许知愿一秒都没耽误,直接开车回家。 一进门,四处逡巡一圈,看见了在厨房做饭的沈让以及乖乖待他脚边的想想。 身穿黑色衬衫侧顏冷峻的男人与雪白可爱的萌宠构成一副违和,却又矛盾到意外协调的画面。 许知愿连忙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隨后才扬声喊了句“我回来啦”。 她笑著走到厨房门口,蹲下身,朝著想想轻唤,“想想,过来姐姐这边哦。” 想想一天没见到许知愿,有些生疏了,缩在沈让腿边没动,许知愿等了几秒,沮丧地撇了撇嘴巴,“沈让,它干嘛不理我,它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让正在水池洗青菜,闻言,擦了擦手,大手托著想想將它抱到许知愿面前。 想想在许知愿身上嗅了嗅,確认了几遍许知愿的气息后,“喵呜”一声,又恢復了之前的活泼,在许知愿手心蹭来蹭去。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全世界最喜欢你。” 沈让一语双关,许知愿却没想那么多,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我就说嘛,它就是太长时间没见到我,把我给忘了。” 鑑於昨晚想想夜里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许知愿决定今天直接在客厅把想想哄睡著后再进房间。 她找了一部文艺片打发时间,不然万一待会儿要睡著了,又得麻烦沈让。 她缩在沙发上,想想窝在她怀里,沈让则抱著笔电静静坐在沙发另一侧。 时长为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播放到一半时,沈让的目光不再只盯著屏幕,他开始频繁看向沙发上那个女孩。 许知愿虽看得入迷,但仍旧能感觉到旁边某道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狐疑地看回去,“怎么了吗?你干嘛一直看我?” 沈让目光乾脆毫不收敛落在她脸上,“已经很晚了,你不困吗?” 许知愿摇头,“不困啊,这部电影我很早就想看的,之前一直没时间。” 她说罢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困了?也对,昨晚熬到这么晚,今早又起那么早做早餐呢,不如你先回房洗澡休息吧。” 沈让想了两秒,合上笔电,“那我先回房洗个澡,待会儿再出来陪你。” 许知愿连忙回答,“不用陪的,我反正在看电视,又不无聊。” 沈让没再说什么,起身回房洗澡。 一个澡洗了差不多半小时,再次出来时许知愿仍旧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倒是她怀里的想想已经舒服得翻著肚皮睡著了。 他走去厨房给许知愿“叮”了一杯牛奶,走回去时自然而然坐在她旁边,“喝点牛奶助眠。” 许知愿都没听见沈让说了什么,注意力全在电视上,顺手接过沈让递过来的牛奶,小口小口啜饮。 乳白色的牛奶粘在许知愿唇线上,她粉嫩的舌尖伸出来轻轻一扫,留下一圈泛著水光的痕跡。 沈让眼睛都看直了,喉咙也隨著她吞咽的动作不住滚动。 “赶紧喝完,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喝了。” 许知愿“奥”了一声,一口气將剩下的喝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时这才注意到身边的沈让,晶亮的眸子从他敞开著的睡袍领口上一扫而过。 “不是跟你说不用出来陪我吗?” 她指了指已经睡著的想想,“待会儿我看完电视自己就回房了。” 沈让还是那句话,“我等你一起。” 许知愿拗不过沈让,只得隨他,一部电影看完后,差不多十一点了,她捂唇打了个呵欠,“走吧,回房睡觉。” 沈让盼了一天,等了一晚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他一把拉住许知愿的手腕,將她重新扯回沙发,“反正明天休息,不如陪我再看部电影。” 许知愿强烈拒绝,“我不要,超过十二点睡觉会长黑眼圈的。” 沈让早有话等著对付她,“你忘了早上在电梯里答应过我什么?不准反悔。” 第35章 沈先生挺有男德 许知愿被迫窝在沙发上陪著沈让选影,片头都开始播放了,她仍忍不住不服气,“我是答应过周末陪你,但现在还才周五。” 沈让没说话,解锁手机屏幕给许知愿看了眼。 许知愿不懂他的意思,“干嘛?” 沈让:“已经凌晨了。” 凌晨了,周末开始了。 许知愿一阵无语,尤其看到沈让选的电影后更是鬱闷出了天际,“大半夜的,你確定你要看这种纪录片?” 冗长,无聊,哄人睡觉还差不多。 沈让確定,她越不喜欢,越觉得难看,他越確定。 许知愿丧气地鼓了鼓腮,揪过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不一会儿,上眼皮跟下眼皮开始打架。 沈让根本没用心看电影,心思全放在身旁的女孩身上,感觉到她呼吸开始变缓,脑袋也失去支撑偏到一边,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他没敢太快轻举妄动,又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確定许知愿是真的睡沉了,屏住呼吸挪到她旁边。 她睡得很香,脸颊被热意烘托,泛出健康的粉色。 沈让先是伸出手指戳了戳许知愿的睫毛,又戳了戳她小巧的鼻尖,最后才挪到她唇上,在她唇珠的位置轻轻碰了碰。 他觉得他就是一个可耻的盗花贼,白天装得道貌盎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肆无忌惮释放他的贪婪。 当然,他的贪婪只针对於眼前这个女孩,她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根本无法控制对她的占有与喜欢。 许知愿已陷入深度睡眠,对某人即將对她欲行不轨之事根本一无所知。 她酣睡著,瓷肌般的脸颊忽然投上一道阴影,紧接著,粉唇被人覆盖。 有湿滑的东西沿著她的唇细细游走,有齿尖或轻或重地啃咬,吮含她的唇瓣。 她的唇被来回碾磨,被一层一层濡湿,被吸进去又吐出来… 次日许知愿一觉睡醒,发现又是在自己的大床上。 不用说,肯定是被沈让抱进来的,但这次真不能怪她,谁让他非得选一部纪录片来看的。 反正周末,也不著急起床,许知愿又在床上刷了会手机,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才慢慢腾腾起床收拾。 对著镜子擦脸时,忽然发现下巴处有块淡淡的红痕。 许知愿凑近镜子仔细查看一番,没有抓痕,也不像是蚊子咬的,她皱了皱眉,趿拉著拖鞋出去找沈让。 “沈让,家里有蚊虫叮咬的药膏吗?” 沈让正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听见许知愿询问,连忙起身,“被蚊子咬了?” 许知愿摇头,走到沈让面前扬起下巴给他看,“冬天应该也没蚊子吧,但我刚刚起床发现这里红了一块,以防万一,还是想抹点蚊虫叮咬的药膏。” 沈让当然知道这块红痕怎么来的,昨晚控制到了极限,还是不小心在她下巴上留下了一点印记。 他原以为过会儿自己就会消的,谁知道许知愿皮肤这么娇,都一晚上了,还是这么明显。 沈让面上没有半点心虚,甚至假装认真的查看了一番她的下巴,“不像是蚊虫咬的,应该没事,药膏不要乱涂。” 许知愿用手指揉了揉,“好吧。” 又偏著脑袋看了下厨房方向,“厨房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锅里煨著蟹黄粥,还有蒸饺。” 许知愿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跟在沈让后面往厨房走,“今天周末你也起那么早吗?” 沈让找到许知愿的专属碗,盛好后帮她放在吧檯上,又转身去帮她夹蒸饺,“没有赖床的习惯。” 许知愿“哦”了一声,舀了勺蟹黄粥放在唇边吹凉。 “那我们这方面的作息习惯还挺不一样的。” 她就喜欢睡懒觉,平常因为要去工作室,只能按时按点起床,但凡碰到周末,早上绝对会睡到自然醒的。 沈让几乎迅速从许知愿这句话中剥离出重点,將蒸饺端过来摆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分析,“你睡觉沉,我起床动作也可以放轻,某方面来说,不会互相影响。”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这么会审题,连答题的思路都无懈可击。 嘴上却不肯承认,“我又没说什么啦,隨便感嘆一句而已。” 沈让垂眸看她红著脸喝粥,“那就当我提前跟你分析,毕竟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睡在一个房间了。” 许知愿被沈让的直言不讳惊到,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捂唇使劲咳了一阵,白眼瞪他,“你想得美,早著呢。” 沈让也不跟许知愿犟,大手轻拍许知愿脊背,替她顺气,“慢点吃,別急,锅里还有。” 脚边想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大约闻见食物的香味,可怜巴巴对著许知愿叫个不停。 许知愿刚动了点惻隱之心,想问下能不能给想想餵点蟹黄粥,沈让直接截住她的话头,“蟹黄属於凉性食物,想想太小,吃了可能引起肠胃不適。” 许知愿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下去,衝著想想遗憾的撇了撇嘴,“想想,听见哥哥说的话了吗?你不能吃螃蟹哦,会拉肚子,严重的话还可能会…” 她说著,做了个歪头翻白眼的动作。 她意欲嚇退想想,不料那副可爱的模样却不小心入了某个男人的眼,他控制不住揉了下许知愿的头顶,“倒也没那么严重,你別嚇它。” 粥都喝完很久了,许知愿头上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还在。 她眯眼打量露台上讲电话的沈让,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剪影,他背对著客厅,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隨意打开撑在栏杆上,肩胛骨在衬衫的包裹下展现出僨张流畅的弧度。 他说话的时候很少,多是对面在说,他沉默的听,偶尔发出一两个简单的音节也像是在认可某种方案,传达某种指令。 许知愿没有偷听別人聊天的嗜好,更没兴趣打探別人不愿主动提及的私事。 此时她看向沈让,脑海中浮现的完全是另一个问题,或许沈让身上携带某种磁场,不然为什么每次他只要跟她產生肢体接触,她就会有种触电的感觉? 下午的时候,陆续有快递送达家里,是许知愿昨天帮想想购置的一些东西。 沈让坐在地垫上给想想安装猫爬架,许知愿则在他旁边拆一些小物件,可可爱爱的猫咪玩具,各种造型的逗猫棒,想想吃猫粮的碗,睡觉的窝… 许知愿一边拆,想想一边咬著玩,一人一猫各干各的,偶尔发出轻微逗笑声,气氛倒也静謐和谐,沈让头一次觉得,原来周末除了工作,还能这样过。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的时候,许知愿提议出去小区外边走走。 铂壹府属於宣城高档小区房,地处市中心,地理位置佳,但小区內环境私密,清幽,也算闹中取静。 距离小区不远有一个大型喷泉广场,每到晚上广场上就会特別热闹,许知愿几次下班开车经过,目光都会在那里驻留几秒。 反正也是打发时间,两人也不著急,慢慢悠悠走著过去。 或许俊男靚女的组合太过吸精,一路上不断有行人打量他们,或悄悄议论,或明目张胆的欣赏。 更有甚者,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竟公然过来找沈让要联繫方式。 面对搭訕,沈让的回答可谓很沈让风,“抱歉,已婚,不便进一步交流。” 两个女生仿佛这才注意到距离沈让两三米远的许知愿,不好意思地衝著她笑了笑,“不好意思,之前你们各走各的,感觉不太像情侣,而且我特意观察过,这位帅哥手指上没有婚戒,所以我们才过来打招呼的。” 许知愿耸肩表示不介意,待两个女生走后,沈让沉著脸走过来,“戏看得如何?” 许知愿漂亮的眸子里浮现一丝笑意,“还行,沈先生挺有男德。” 沈让被气出一声笑,点了点头,一言不发握住许知愿的手,“看样子,考验通过了,既然如此,不介意我行使一下作为你丈夫的权利吧,我不想接下来还有视力不佳的人上前打扰。” 第36章 要抱一下吗 许知愿当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沈让,乖乖由他牵著自己往前走。 他的手很大,牵她的姿势很霸道,几乎將她整只手裹在手心。 许知愿看著地上投下的一大一小两道影子,虽然身高差明显,但步伐却难得一致。 许知愿从前跟沈嘉年也牵过手,每次只觉得被束缚,尤其沈嘉年走路快,许知愿穿著裙子跟得很是吃力,几次过后,她便不怎么让沈嘉年牵她了。 两人走到广场中心的时候,人越发多了起来,许知愿视线扫过不远处一个卖冰激凌的小推车,眼神亮了亮,晃了晃沈让牵著她的那只手,“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刚好周围有人说话,沈让一时没有听清许知愿说的什么,想要追问,许知愿小手已经从他手心挣脱,跑向人群。 她行动灵巧,速度又快,沈让跟著追上去,却被几个玩滑板的小孩阻住去路,待那群小孩嬉闹著走过,沈让目之所及已经看不到许知愿的身影。 陡然间,整个世界仿佛失了声,他像是被遗弃在了一个偌大的空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他想看到的面孔。 “许知愿!” 他茫然四顾,朝著人群喊了声,胸前剧烈起伏著。 “我在这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沈让匆忙回头,一眼看见人群中的女孩,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大衣,手上举著两支粉色冰激凌。 沈让鬆了一大口气,快步走到她面前,眉眼压低,几乎控制不住跟她说话的语气,“你去哪儿了?” 许知愿的笑意还掛在嘴边,发现沈让情绪的不对劲,立马出声解释,“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就去了那边的冰激凌车…” 许知愿话还没说完,被沈让一个用力压在怀里。 他的力量强势带著一丝凶狠,他什么都没说,粗喘的呼吸,慌乱的心跳声却泄露了他的情绪,许知愿脸颊贴在沈让胸前,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沈让,我没走远,也不会一言不发丟下你的,以后再找不到我,你就像刚刚那样大声叫我的名字,我听见了,就会立即出现在你面前的!” 沈让闭了闭眼,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绪,发现自己把许知愿箍得都有些喘不上气了,这才鬆开她。 “以后人多的地方不要一个人乱跑。” 许知愿乖巧点头,“知道了。” 又检查了下手里的冰激凌,发现除了有一点在开始融化,其他都还好,献宝似的將冰激凌递给他一支,“给你买的,赶紧吃吧,不然待会儿都化了。” 沈让心情刚刚经歷了大起大落,此时对什么都没兴趣,“你吃吧,我不想吃。” 许知愿坚持往他面前送了送,“吃嘛,你最爱的草莓口味。” 沈让眼底微微浮现一抹讶异,“你知道我喜欢草莓口味的东西?” 沈让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知道或在意他喜欢什么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早在十几年前就不在了。 许知愿眉眼闪过一丝得意,“我不仅知道你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还知道你爱吃甜食,不喜欢吃香菜,尤其討厌吃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她如数家珍,每说一句,沈让的眼神就深一分,他想再问点什么,空气忽然响起几道破空声,数十道灯束,水注同时喷涌升起,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欢腾,许知愿也跟著雀跃起来,“沈让快看,喷泉表演开始了!” 她手里举著粉色的冰激凌,面上盈著欢欣的笑意,目光隨著光束的变化不断移动。 她漂亮的眸子像是映满星辰,而沈让的眼里此刻却只有她。 或许今天的事情太过刺激沈让,他当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文佳丽那天心血来潮,非要带著他去商场买衣服。 沈让打小不愿往人多的地方扎堆,文佳丽便让他在休息区等候,自己去採购。 说好了只等一个小时,可一个小时都过去很久了,文佳丽依然没有回来,沈让找遍了那层所有的服装区,给文佳丽打了无数个电话,最后他找到商场工作人员准备藉助广播室帮他寻找文佳丽时,文佳丽的电话终於回了过来。 却不是本人的声音,而是医院的医生,告诉他手机的主人刚刚在商场晕厥,在救护车送往医院的途中救治无效死亡。 那种窒息感在梦里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沈让喘著粗气从梦中惊醒时,额上早已沁出了密密一层汗。 他许久没有梦到过文佳丽,更没梦到过她去世那一天的情形,缓了好久才起身下床。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他不想待在臥室这样幽闭的空间,漫无目的的走了出去,刚走到客厅,客臥的门也跟著打开。 许知愿穿著一身珊瑚粉的毛绒睡衣从里面走出来。 她脸颊粉扑扑的,额前捲髮还有一缕翘了起来,大约刚从床上起来,浑身带著一股暖融融的气息。 两人视线隔空对上,沈让如墨色翻涌的眸子稍稍平缓,率先出声,“起来喝水?” 他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打磨过,带著些微的颗粒感。 许知愿点了点头,朝前走,“你呢?” 沈让:“一样。” 从许知愿出现,沈让似乎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眼神像是烙在许知愿身上,隨著她的身影不断挪动,直到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瓶水,沈让才像是忽然清醒,几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把两瓶水都接过来,將其中一瓶放回冰箱。 “半夜三更,別喝凉水。” 他说著走到茶水机,替许知愿接了一杯四十五度的温水。 许知愿捧著水杯小口啜饮,眼神却看向身旁仰脖咕嘟灌冰水的沈让。 他的喉结很坚挺,隨著吞咽的动作不断上下滚动,他一口气几乎喝掉了大半瓶,旋上盖子时手指用力,瓶身被挤压发出一阵响声。 他浑身的气压格外低,眸色也格外深,视线望向虚空,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两人彼此无言,寂静的空气中只有许知愿小口喝水的声音,但哪怕许知愿喝得再慢,一杯水还是喝光了。 见沈让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许知愿抿了抿唇,“那我回房休息啦,你也赶紧回去睡觉。” 沈让点头,发散的思维渐渐归拢,目光再次凝聚在许知愿身上,“嗯。” 许知愿嘴角扬起,冲他露出一个恬淡的笑意,“那,晚安。” 沈让:“晚安。” 说了晚安,心却像是忽然空了一块,他的视线落在许知愿的后背,幽暗而偏执,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他想变成藤蔓將她死死缠在自己身边。 许知愿一步一步往客臥走去,脑海中这时反覆浮现出从前听见大人聊天时的对话—— “听说逛著街呢,忽然发现妈妈不见了,到处找不到,最后还是医生给他打电话,等他赶去医院,只来得及看到他妈妈的尸体。” “哦哟,可怜嘞,还才那么小的年纪呢,这以后不得留下心理阴影啊。” 许知愿心里一阵泛酸,尤其联想起今晚沈让找不到她时那样恐慌又害怕的样子,心口处更是堵得厉害。 她刻意熬夜画稿,就是担心沈让今晚会不舒服,果不其然,大半夜还出来客厅晃荡,估计喝水也就只是个藉口。 想到这里时,许知愿的手已经压在了门把手上,门被掀开一条缝的同时,她忽然停住动作,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调整好面上的表情,转身看向沈让,“沈让,要抱一下吗?” 第37章 岂止过分,简直犯规 光將空间切割出两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线。 客臥门口的女孩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她乌黑的眸子晶亮,背后室內的暖光透过门缝打在她的身上,给她全身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而客厅这边,唯一打开的那盏照明灯仿佛也照不亮沈让,被他纯黑色的睡袍与浑身散发的冷意吸附。 “晚安拥抱,抱一下的话待会儿睡觉就能做个好梦。” 许知愿再次开口,像是解释刚刚那句突兀的话,也是再次向沈让发出无声的邀请。 她说完,站在原地,等著沈让给她回答。 沈让目不转睛盯著许知愿,他幽深而锐利的眼神像是在研判,哪怕许知愿故意表现出一副轻鬆隨意的样子,他依然从她清澈的眸中看出一丝同情,她在同情他什么? 许知愿等了许久,沈让什么表示都没有,她耸了耸肩,“看来是不需要,那…” “要。” 沈让说著大步朝许知愿走过去,“谁说不要?不光要晚安拥抱,我还要晚安吻。” 同情是吗?许知愿,乐善好施的下场就是你这辈子註定永远摆脱不了我,从今往后,你掌心每一寸光、每一次呼吸、每一丝怜悯,都只能算在我名下。 许知愿还没从沈让那句话中反应过来,身体被一道阴影覆盖,沈让双手捧住她的脸,对准她的眉心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冰,或许跟刚才他喝了冰水有关,总之许知愿被他激得浑身轻颤一下,下一秒,被沈让强势的拢进怀里,一手握颈,一手摩挲著她的腰背,將她狠狠往他身体里压。 许知愿想要给与他的拥抱根本不是这样,是点到即止的相互依靠,是可以从对方身体汲取到安心与能量的肢体环绕。 而此时,她只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快被沈让碾碎,胸腔里的空气也已经快要被挤压乾净,她咳嗽两声,皱著小脸锤了下沈让,“沈让,你轻一点,別那么用力。” 这一声娇嗔差点没让沈让失控,內心被囚禁的阴暗不受他掌控想要往上爬,他手上力度不松反紧,埋首深深吸了一口许知愿发间的香气,带著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许知愿,这种话留著今后在床上说,嗯?” 简直恶劣至极! 许知愿没想到好心安慰沈让,到最后却被他占尽便宜,她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她真是抽疯了才大晚上不睡觉跑去自取其辱,沈让这个大混蛋,根本就不值得她同情! 次日中午,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客臥的房门仍旧一直没有传出动静。 沈让最后再看了次时间后,抱著想想去敲许知愿的门。 “许知愿,还没起床?” 他静候几秒,没得到回应,继续敲门,“睡懒觉也要注意时间,现在都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这话说完,里面仍静悄悄,沈让当然不会相信许知愿睡得那么沉,联想到她昨晚气呼呼冲回房间的样子,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知道你醒了,我数三声,你不开门的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这一招可谓屡试不爽,几乎话刚落音,房门“咔噠”一声被人从里打开。 想想看见许知愿,眼睛一亮,奶呼呼“喵…”了一半,被许知愿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嚇得缩回脖子,生生把那个“呜”字咽回喉咙里。 “拿来。” 许知愿確实早就起床了,穿戴漂亮,还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她冷著一张脸,手心朝上伸到沈让面前。 沈让扫了眼她妆容精致的脸,又看向眼前小巧粉白的手,眼尾微挑,“什么?” “钥匙,我房间门的钥匙。” 许知愿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高冷,她脖颈微扬,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向下压,“我不想住在这里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没有,如果你不给我,我就立刻联繫师傅上门,把锁换掉。” 威胁不是手段,只是目的。 现在开门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沈让自然不会再没眼力见的火上浇油,沉默转回房间拿了一把钥匙出来放在许知愿手心。 “钥匙给你了,你的安全已经得到了保障,大小姐现在可以出来吃饭了吗?” “不可以。” 许知愿五指收拢,满意地將钥匙压进手心,“我约了魏魏,中午不在家吃。” 她说罢,伸手摸了摸想想的小脑袋,一秒切换夹子音,“想想乖乖在家,姐姐晚上再回来陪你哦。” 话落音,拎著包包径直往玄关处走去,沈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抱著想想追在她身后,“你之前说好了周末在家陪我们的。” 许知愿面无表情低头换鞋,“我反悔了不行吗?” 反正对他这样的人又没什么信誉好讲。 沈让被一句话噎住,浑身的热意顷刻间褪去,几步走到许知愿面前。 许知愿换完鞋,仰脖看向挡在门边的沈让,“做什么?想拦著不让我出去?” 沈让深眸如潭,內里不断翻涌著墨色,他盯著许知愿看了足足四五秒,最终往旁边挪开,“那晚上回来吃饭,我在家等你。” “再说吧。” 伴隨著这句话,许知愿擦著沈让的手臂离开,“砰”地一声绝情的关门声后,空气里唯余一阵香甜的气息。 沈让转身,默默盯著门板半晌,直到怀里的想想忍受不了他手臂不断收紧的力度,抗议地“喵”了一声,他才恍然回神,鬆开它,“长这么可爱有什么用,还不是留不住她。” 咖啡厅。 许知愿正支著下巴,百无聊奈戳著碟子里的莓果千层,魏莱穿著一件克莱因蓝大衣风风火火拉开她对面的椅子。 “大设计师新婚燕尔,好不容易周末,不在家跟你沈让哥哥过二人世界,怎么有空约见我呀?” 许知愿掀睫看了魏莱一眼,“新婚燕尔怎么了?我就算结了婚也是可以拥有绝对的社交自由的。” 魏莱一听许知愿这语气,就知道不对劲,凑近对著她眨眨眼睛,“心情不好?跟沈让吵架了?” 许知愿呼出一口清气,“倒也算不上吵架。” 只是她单方面跟他慪气而已。 魏莱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姐们给你评评理。” 许知愿跟魏莱十几年的闺蜜,一向都是无话不谈,她心里本就憋著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將昨晚的事情大致跟魏莱讲了一遍,尤其复述沈让那句话时,羞愤使她脸红到快要爆炸,“你说我那么好心安慰他,他居然对著我说这种话,是不是很过分?” “岂止过分,简直犯规啊!” 魏莱听完,激动地一拍桌子,“他还叫什么沈让,改叫沈撩撩好了!” 魏莱的反应完全在许知愿的意料之外,她迷茫的眸子眨巴眨巴,“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愿愿,你捡到宝了!” 魏莱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算给她听,“会做饭,能挣钱,长得帅,会调情,这种男人已不是俗物,绝对仙品啊!” 许知愿无力吐槽:“什么脏东西上了我闺蜜的身,赶紧从她身上下来!” 她对著魏莱翻了个白眼,“前几个我就不说了,你居然管他那样的不正经叫调情?你不觉得在那样一种情况下,他对我说出那样不尊重人的话,很不对吗?” 魏莱玩笑开过,回归正题,收了收嘴角的笑,“愿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昨晚他对你说过那句话后,你是一种什么心情?” 许知愿哼哼一声,“你说什么心情,羞愤,气闷,我在心里都骂他混蛋了。” 魏莱支著下巴看她,“所以,就是没有心疼跟同情了对吧?” 许知愿一秒愣住,粉唇囁嚅半天,“你什么意思?” 第38章 你入局了 魏莱冲许知愿眨了眨眼睛,“如果沈让真的那么恶劣,不尊重人,不会只是动动嘴皮子,早在你住进他家那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魏莱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瞬间让许知愿思绪变得清晰。 诚如魏莱所说,她跟沈让领证后住在一起的这段期间,沈让虽然时常对她说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也会做一些稍微亲密点的动作,但真正逾越的事情从未做过。 所以,致使他在昨晚那个时候对她说出那样一句话,其背后的原因只能是,“他想藉由那句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以沈让的洞察力,估计早在她主动提出抱抱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出了她的不对。 魏莱勾了勾唇,“愿愿,你这么聪明,我都能想到的问题你没想到,只能说明一件事。” 许知愿疑惑看她,“什么?” 魏莱手指轻轻敲击脸颊,眼神似笑非笑盯著她,“你入局了。” 当局者迷,才能只看到事情的表象,无法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剖析表象去看本质。 许知愿琢磨著魏莱的话,目光若有所思看向窗外,清澈的眸子被咖啡热意氤氳,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咖啡喝完,时间还早,两人决定去附近逛逛,经过一家花店时魏莱忽然心血来潮想要进去逛逛。 巧合的是,许知愿进去才发现这个花店居然是沈让每天给她订花的那家。 她发自內心给魏莱推荐,“这家花店不错,鲜花品质好,老板包花的手艺也很棒。” 她说著打开相册给魏莱看前几天收到的鲜花照片,魏莱一眼就相中了那捧红豆沙,举起许知愿的手机给老板娘看,“老板娘,给我包束这种的。” 老板娘凑近看了眼,忽然笑了,“抱歉,这种花都是国外空运回来的,没有现货,只接受提前预定。” “况且…” 老板娘说著,眼神饱含深意看了眼许知愿,“况且这个花束是顾客亲手包的,我们店员大概包不出这种一模一样的。” “顾客亲手包的?” 许知愿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看向魏莱,“他跟我说这些花都是老板娘替他选的,他只负责给钱的。” 老板娘“噗嗤”笑出声,“沈太太是吧?刚刚看到鲜花图片就確定是您了,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花店,还是头一次碰到您先生这种对太太又捨得花钱,又愿意用心的男人呢。” “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亲自过来店里选花,再一支一支修剪,搭配,他最先根本什么都不懂,但学习能力极强,审美能力又佳,才几天时间,包得比我们这些专业的都好。” 从花店出去时,许知愿还处在不可置信中,沈让?亲自给她打包花束? 她完全想像不出来,一向严肃冰冷又无趣的沈让坐在花店认真修剪花枝,打包花束的样子。 魏莱撞了撞她的肩膀,“干嘛这幅表情,太感动了,失去表情管理能力了?” 许知愿呼出一口气,“只是有点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魏莱拨了下头髮,“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对你用心唄,难不成是想苦练技术以后自己干副业?” 话刚落音,魏莱电话响了,她顺手滑下接听,“喂,你好。”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魏莱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赶过来,最多两个小时。” 掛断电话,魏莱就急著要走,“愿愿,今天不能陪你了,下次再约你出来逛啊。” 许知愿担心她,“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魏莱边摆手边往停车的方向跑,“柯齐那破小孩又惹祸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过去处理一下,有需要再找你。” 魏莱走后,许知愿漫无目的在街上閒逛,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花店老板娘的话以及魏莱说的那句“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对你用心唄”。 沈让对她用心?確实也算,最起码他们在一起这段时间,他在生活上对她照顾得是无微不至。 只是许知愿並不觉得他只是单单对她这个人用心,確切来说,他是对这段婚姻用心,哪怕他的妻子现在换作除她之外的其他人,沈让也会做到这种程度。 沈让打来电话的时候,许知愿正在光顾一家甜品店。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深秋夜雨打在树叶上,清冷,带著丝丝缕缕的寒意。 “什么时候回来?” 那股寒意仿佛通过听筒钻入许知愿耳朵里,她不自觉將手机拿远一点,目光从玻璃展柜里的甜品上缓缓扫过,“有事?” “我打算做晚饭了,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吗?” 许知愿示意店员把那块草莓慕斯打包,“想要吃你上次做的糖醋小排。” 从语气也听不出大小姐的气究竟消了没有,但好在还愿意回来吃饭,沈让紧握著手机的手指鬆了松,“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就想吃这个。” 沈让:“好,那你儘快回来,不然冷了影响口感。” 许知愿:“知道。” 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想想正好就在门边,许知愿换完鞋子,把给它买的新玩具拿出来,“想想,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 她把吊著羽毛的不倒翁放在想想面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不倒翁立即左右摇晃,带动上面的羽毛飘来飘去,想想立即举著爪子扑了过去,玩得不亦乐乎。 许知愿陪著想想玩了好一会儿才准备起身去客厅。 站起来的一瞬间才发现抱臂斜靠在墙边的沈让,嚇得后退一步,拍著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一点没声!” “我有礼物吗?” 沈让对上许知愿的视线,半点没有偷看被抓包的觉悟,示意地上想想的新玩具不倒翁,“想想都有。” 听这语气,还挺委屈,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可爱比,许知愿哼哼一声,“没有。” 沈让似乎早有所料,並无多失望,站直身体往厨房方向走,“洗手准备吃饭了。” 糖醋小排正好起锅,沈让端著菜走到餐厅,一眼看见餐桌上面摆著的草莓慕斯,眼神定住一秒,隨后挪到刚刚洗完手过来的某个女孩,“给我的?” 许知愿表情傲娇,“谁爱吃就是给谁的。” 沈让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我记得你自己也挺爱吃草莓口味的。” 许知愿漂亮的眸子看了沈让一眼,吸气,鼓腮,无奈吐出一口清气,“我中午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沈让“哦”了声,冷若寒霜的脸色终於有了一丝笑意,“那我知道了,就是给我的。” 他说著,將糖醋小排摆到许知愿面前,郑重其事,“多谢沈太太给我带的礼物,希望以后这种机会常有。” 许知愿被这一声“沈太太”叫得心都跳乱了一拍,努力作出镇定的样子,“但我不希望你下次再故意惹我生气。” 第39章 又被虫子咬了 饭后,许知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让在她旁边安静的吃蛋糕。 是真的很安静,从头到尾连咀嚼的声音都不太听得到,许知愿早就发现了,沈让吃相很好,动作慢条斯理,咀嚼时下頜的线条会规律地起伏,却不张扬,腮帮不会鼓起,嘴唇始终合拢,只有太阳穴处极细微的牵动泄露著用力的痕跡。 “要吃一口吗?” 或许许知愿打量的目光太专注,被沈让发现,侧眸看向她。 他的叉子上叉了一小块草莓慕斯,微微举起,朝向她,仿佛此刻许知愿只要一点头,他就能顺势餵进她的嘴巴。 许知愿才不是馋他的蛋糕,不自在地將目光收回来,“不要。” 沈让以为她是嫌弃他吃过的,“这边我没动过。” 许知愿直言不讳,“但那叉子你用过。” 沈让作势起身,“那我重新拿把新的。” 许知愿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拉回来。 “哎呀,不用,我是真的不想吃,再说,就那么一小块,你自己都不够填嘴巴的。” “那你下次能买大一点的吗?” 许知愿本来就隨口一说,没想到沈让这么认真,面对他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神,许知愿只有妥协,“知道了。” 沈让嘴角登时浮上一丝笑意。 沈让一向冷肃,很少有笑的时候,所以,哪怕此时他只是露出了那么一丟丟笑模样,许知愿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眼尾微弯,嘴角上扬,仿佛冰层消融,许知愿才发现原来沈让笑起来也这么好看啊。 正看得入神,魏莱打来电话,她如梦初醒,赶紧接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魏莱说话就直奔主题,“愿愿,你现在在家吗?沈让哥在不在你旁边?” 许知愿抬眸看了眼正好望向她的沈让,“在啊,你有事找他?” 魏莱应声,语气有点著急,“柯齐惹了点事,有点麻烦,你能把手机给沈让哥一下吗,我问问他。” 许知愿连忙將手机递到沈让面前,“魏魏,说有事问下你,挺急的。” 沈让一手端著碟子,一手拿著叉子,两手不空,眼神示意许知愿坐到他旁边,把免提打开。 “喂,沈让哥。” 沈让语气沉静,“是我,你说。” 魏莱听见沈让的声音,犹如吃了颗定心丸,將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跟沈让讲了一遍。 她说了一大堆,沈让用一句话替她做总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弟弟柯齐打了同学,同学不接受私了,执意要让他接受法律惩罚。” 魏莱嗯嗯两声,“沈让哥,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坐牢事小,他动手打人,该给他一点教训,主要柯齐还没毕业呢,要是因为这个事在他履歷上留了污点,对他今后的工作,人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鼻尖飘来若有似无的馨香,沈让垂眸看了眼巴巴给他举手机的许知愿,叉了一块蛋糕,动作极其隨意地餵到她嘴边。 许知愿一心在听两人说话,注意力根本没集中,下意识地含住沈让的叉子,將那块蛋糕抿进嘴巴。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对方伤情鑑定结果出来没有?” 魏莱摇头,“要明天,但我刚刚偷偷去护士台询问过,就是鼻樑骨折,脸上有轻微擦伤。” 沈让“嗯”了声,“如果只是轻微伤的话,问题不大,哪怕被处罚,至多也是五至十五天的拘留及罚款。” 魏莱还是不放心,“我当然是想能够私了就私了,我也提出赔偿了,金额也由他们来定,哪怕如此,他们都没鬆口。” 沈让又叉了一块餵进许知愿嘴巴,目光盯著她轻轻蠕动的唇,“你刚才说柯齐打他是因为对方在学校论坛散播不实谣言,具体是什么谣言你清楚吗?” 魏莱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前段时间他腿受伤,我过去照顾了几天,可能送他去学校时被同学看见了,在后面说了几句閒话,你说这破小孩也是,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非得用拳头。” 沈让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出声提醒,“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恶意捏造事实誹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你不防从这个方面入手,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沈让这话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魏莱平常本就挺精明一人,刚刚也是关心则乱,现在经过提醒,顿时明白该如何应对,在电话里接连表示感谢后,匆匆掛了电话。 许知愿还保持著凑近沈让的动作,对於刚才的事发出自己的评价,“柯齐小时候其实挺乖一弟弟,也不知最近两年怎么回事,总是给魏魏惹麻烦。” 沈让“嗯”了声,像投餵某只可爱的小动物,再次叉了一块餵到许知愿嘴边,“可能是迟来的叛逆期。” 许知愿深以为然,一边吃著蛋糕一边嘆气,“那魏魏今后还有得操心了。” 说完发现自己嘴巴里居然甜丝丝的,想到什么,看了眼沈让手中碟子里被她吃了一半的蛋糕,登时双颊爆红,“我不是都说不想吃了,你干嘛趁我不注意餵我?” 沈让眼底含著戏謔,伸手將她嘴角的奶油揩去,“想试试看吃了我用过的叉子,你会不会中毒而亡。” 许知愿:… 会不会中毒而亡她不知道,反正现在是羞愤欲死! 居然跟他共用一个叉子,这跟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別?! 周末的尾巴沈让也不放过,许知愿都洗过澡了,硬把她叫出来陪他看电影。 令许知愿几欲崩溃的是,居然又是一部纪录片,比之前看的那部还要冗长,无趣。 许知愿摆烂了,就当助眠吧,反正到最后睡著了自会有人送她回房间。 她怀里抱著想想,头靠在沙发,鼻尖縈绕的是沈让身上的沉水香,耳边是影片毫无情感的旁白,不一会儿,就跟想想一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许知愿果然又是在自己床上,气人的是,又又被“蚊子”给咬了。 这次是下頜处,比之前那块红痕还要明显一些,许知愿涂了几层遮瑕都盖不住,懊恼地找到沈让,“我房间好像真的有虫子,昨晚又把我给咬了。” 沈让捏著她的下巴查看一番,这次没再敷衍她,“待会儿找家政过来收拾一下房间,顺便灭一下虫。” 许知愿这才满意,吃过早餐后,两人进入既定流程,许知愿发现今天沈让领带的顏色居然又跟自己裙子撞了。 花青蓝真丝提花领带搭配藏青色西装,一般人难以驾驭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就是显得格外高级又有格调。 许知愿默默欣赏了一番,內心感嘆,他家里领带真的好多啊,反正她这一段时间就没看到他用过重复的。 去到工作室没多久,今日份鲜花如期而至,齐晨喜气洋洋地將其送进办公室,“愿姐,今天的是冰雪公主。” 罕见的霜白色花瓣极致纯净,每一片花瓣如初雪凝脂,边缘自然晕染淡青色调,宛如极光掠过冰原。 许知愿这一次赏花的心情跟之前几天截然不同,她指尖轻轻抚过花瓣,想像沈让一支一支束花时的情形。 女人看见漂亮的花都走不动道,齐晨更不例外,忍不住驻足多欣赏了片刻,“最近几天算是长见识了,这些花从前都没怎么见到过,每次都要拍照搜索才能知道它们的名字。” 她说罢,目光不经意拂过许知愿下頜的位置,嘴巴惊讶地张大,“愿姐,你这里?” 许知愿顺著她的视线摸了下下頜处的红痕,“干嘛大惊小怪,蚊虫咬的而已。” “不能吧,都什么季节了,哪来的蚊虫,我看著倒像是…吻痕?” 第40章 遭遇潜规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知愿本来没往这方面去想,联想起最近接连两次被“咬”,又都是在客厅睡著之后,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你好像挺有经验,但据我所知,你目前为止好像一个男朋友也没谈过。” 齐晨“嘿嘿”一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之前有个同学跟男朋友打得火热,每天晚上回来,脖子上好几个草莓,跟愿姐你这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吗?许知愿漂亮的眸子眯了眯,“那是你看错了,麻烦出去帮我泡杯咖啡进来,多加糖加奶,谢谢!” 收到许知愿信息的时候,沈让正在出外勤。 陈菲的案件已经进入初步取证阶段,今天约好去她家清点她丈夫的遗物与资產。 陈菲丈夫的前妻也在场,不知出於何种考量,带了一大帮“亲友团”,显得这边只有一个律师的陈菲格外势单力薄。 趁著公证处工作人员登记的时候,沈让抽空看了下信息。 许知愿:“今天的冰雪公主已收到,谢谢哥哥。” 沈让手指敲击手机,“喜欢?” 许知愿:“喜欢呀,顏色超美,束花的手艺也特別棒,大拇指.jpg” 沈让:“今天为什么不是微笑脸?” 许知愿:“微笑脸.jpg,你猜?” 沈让:“我猜,或许某人被我束花的手艺所折服,不好意思再阴阳我。” 许知愿发了一个小猫咪皱著小脸哼哼的表情包:“我就知道老板娘会偷偷告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许知愿:“你好过分,居然骗我,是不是就想看到我小心眼又斤斤计较的样子?” 沈让:“糟糕,被你看出我的目的了。” 许知愿:“……你另外一个目的我也看出来了。” 沈让:“什么?” 许知愿:“宣示主权,標记领地!” 沈让表情未变,但细看,眼底却有笑意浮出:“那冒昧问一句,目的达到了吗?” 许知愿:“岂止达到,现在整个工作室的员工对你这个神秘追求者可谓翘首以盼。” 沈让:“纠正一下,不是追求者,是合法持证配偶。” 许知愿盯著这几个字看了半晌,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无趣。 刚准备把手机锁屏,又进来一条信息。 沈让:“但结果不代表过程,你如果想要我追,我还是可以追一下。” 许知愿就又笑了,漂亮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两人一来一往正聊得起劲,这边遗產清点也进入尾声。 陈菲与她丈夫前妻因为遗產一事又发生了爭执,对方临走前放下狠话,声称绝对会不遗余力爭取到属於他们的东西。 陈菲情绪很激动,在沈让面前不停控诉,“我丈夫患病多年,一直都是我勤勤恳恳,忙里忙外的照顾,他好几次病危抢救时,他前妻正忙著在国外谈恋爱,凭什么现在他人不在了,她就带著孩子回来跟我爭遗產?她怎么好意思?她有什么权利跟我爭?” 沈让一向只跟委託人谈法律,甚少提供情绪支持,眼下不得已只能安抚她几句,“陈女士,不要被对方几句话影响心情,遗產最后怎么分配,取决於这场官司最后的结果,不是她说了算。” 然而此刻的陈菲被严重刺激,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她越说越激动,眼底浮上一层泪花,“沈律师,我知道这个案子对您来说可能只是眾多案件中的一个,但对我来说,它意味著一切。” 她说著忽然一把抓住沈让的手,“在这个城市我孤立无援,现在身边也只有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確保胜利。” 如此带有暗示性的话令沈让很是反感,浓眉不自觉皱起,他用力拂开陈菲拉著他的手,语气冷肃而蕴含警告。 “陈女士,作为一名律师,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是我的职责,並不需要您额外付出任何!” 陈菲表情僵了一秒,也或许是被沈让浑身散发的冷意短暂唬住,但她没有放弃,心一横,开始加码,手指抚上上衣的纽扣,一颗一颗开始往下解,“沈律师,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优秀,我知道我比你大几岁,还结过一次婚,但我自认自身条件並不差,我还可以在事业上给你助力,你这么优秀,不该只屈身於一家小小的律所,做一名小小的律师。” 她的衣服已经解开一大半,露出里面白到晃眼的皮肤,她边说边朝著沈让逼近,“我可以承诺你,只要你帮我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將来我可以出资让你…” “陈女士!” 陈菲话未说完,被沈让厉声打断。 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整个人后退几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请停止这种行为。” 沈让声音冷静而坚定,表情带著浓烈的排斥与牴触,“这是完全不合適的,鑑於您刚才的行为,我决定立即终止与您的委託关係,所有文件我会转交给律所另一位律师。” 陈菲没想到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沈让居然半点都不动摇,她的神情逐渐从诱惑变成愤怒,“你这是在拒绝我?你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吗?” 沈让没再搭理她,冷著脸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转身欲走,陈菲在后面追上来,“你会后悔的,你如果敢把我的案子转给其他律师害我失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沈让步伐半分未停,浑身似裹挟著一层冰凌,大步离开她家。 上了车,足足用掉一整包消毒湿巾,沈让才终於满意,他看著自己被擦得通红的手,胸腔里的鬱气这才得以抒发。 许知愿下班回到家时沈让正在厨房做饭,她边解围巾,边扬声喊了句“我回来啦!” 沈让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低鸣,油锅滋啦爆响,他的声音夹杂其中,闷闷的,“洗手准备吃饭。” 许知愿“哦”了一声,感觉到一点不对劲,抱著想想走到厨房,看见某人格外生硬的侧脸,“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明明今天跟她发信息时还挺正常的。 沈让:“没有。” 许知愿撇了撇嘴,光这“没有”两个字都像带著冰凌,还说没有,她视线又挪到他的衣服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洗澡了?” 沈让之前每次都是吃过饭才会回房间洗澡换衣服,而现在,他身上穿著的不是早上出门的衬衣西装,而是一件黑色的家居服。 沈让將菜盛到碟子里,菜香裹挟著热气立刻飘散至空气中,“衣服上沾了点味道很难闻。” 陈菲身上的香水打得並不浓,握他手时沾染的那一点其实也並不多,但沈让对气味尤其敏感,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能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內心膈应,所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了澡,换下身上的衣服。 许知愿“哦”了一声,见沈让不愿说,便也没再继续追问,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今天家政公司过来灭虫了吗?” 沈让语气平稳,“来过了,里里外外做了一次清洁大扫除。” 许知愿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今晚应该不会再被虫子咬了。” 她边说边打量沈让的脸色,沈让表情沉静如斯,什么也看不出来。 第41章 命中注定你会是我老婆 饭间,许知愿还在琢磨令沈让心情不好的原因,她看著桌上精心烹製的菜餚,忽然福至心灵,“不然我们请个阿姨吧,不住家的那种,只用帮我们做下卫生,早晚各做一顿饭。” 虽然她从小一直过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但现在不同,她跟沈让是夫妻,两人之间的关係是平等的,沈让偶尔给她做顿饭她还能理所当然的享受,但如果每天需要他起早贪黑的忙碌,沈让自己会很受累不说,许知愿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沈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我说过,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许知愿继续游说,“所以我说不住家啊,做完卫生,做完饭就离开,等你回来都看不到她人。” 沈让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只要有人来过,家里就会有味道,有气息,我很討厌。” 许知愿並不觉得沈让这话夸张,只因为身上沾染了一点味道便接受不了要去洗澡的人,或许在某些方面真的有很严重的洁癖。 想到这里,许知愿下意识侧首嗅了嗅自己的肩膀。 “你不一样,你除外。” 沈让只稍稍抬了下眼皮,对许知愿的一些小动作洞若观火。 许知愿嗅到一半,想法被看穿,抿了抿唇,“我为什么除外啊?” 沈让擦乾净手,將剥好的一碗虾肉推到许知愿面前,“因为我不排斥你身上的味道。” 又在许知愿伸手去接虾碗的时候紧紧握著碗底不松,眉骨压低,眼底带著一丝玩味,“这也可能就是命,命中注定你会是我老婆。” 两人的距离被忽然拉近,他们共同握著的那只碗也似乎变得烫手。 许知愿顶不住沈让那样的注视,耳朵尖尖肉眼可见的变红,“照你这么说,那我还挺荣幸的。” 她说著,手指微微用力,將碗扯回自己面前,“本来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既然如此,那以后你做饭我洗碗吧,咱们互相分担一点。” “不用。” 沈让在这一点上尤其执著,目光丝毫不避讳,淋了胶水似的黏在许知愿脸上,“能为大小姐鞍前马后,同样也是我的荣幸。” 许知愿:… 魏魏说得一点没错,沈让就该改名沈撩撩! 沈让今晚有视频会议,吃过饭后便进了书房。 许知愿洗过澡后跟想想玩了会儿,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播放到一半时,沈让从书房出来,目光瞥见沙发上的女孩,调转脚步走过来,“今天不用早点休息?” 他身量太高,哪怕就这样静静坐在她旁边,存在感也不容忽视。 许知愿“嗯”了声,“白天忙了一天,晚上放鬆一下。” 沈让点头,默默陪著她观影,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她说话。 “复赛作品准备的怎么样了?” 许知愿:“才进行到一小半。” “复赛时间在什么时候?能按时完成吗?” “下月中旬,能。” 她回答的很敷衍,注意力一直在电视上。 沈让看她样子,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困,起身给她热了杯牛奶过来,“喝杯牛奶。” 许知愿接过,几口喝完,又喝了几口清水冲淡嘴巴里的奶味。 “你明天还要工作,要不先回房休息吧。” 沈让手里把玩著想想的尾巴,“不急,怕你待会儿又在沙发上睡著。” 许知愿侧眸看了他一眼,“今天不会,这又不是纪录片,没那么容易把我哄睡著。” 话是这么说,电影下半部分的时候,许知愿的呵欠便开始一个接一个。 沈让不动声色往她旁边挪了挪,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女孩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沈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顺著她的五官轮廓一寸一寸描摹。 隨著许知愿的呼吸变得愈发均匀,沈让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脑袋缓缓向下沉去。 许知愿闭著眼睛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势的身影逼近,她忍耐著沈让落在她脸上的手,感觉到那道阴影逐渐將自己覆盖,泛著微苦的沉水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许知愿紧张的心跳都快停止。 然而,就在那股沉水香以最贴近她的距离停在她的嘴唇上方时,忽然停住,从她脸颊擦过,落在她的耳旁,沈让的吐息温热,语气像吐著信子的蛇,“许知愿,你在装睡。” 许知愿不清楚是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不断颤动的眼睫將她出卖,耳边的热意顺著耳蜗不断蔓延,一路痒到了她的心里。 她缩了缩脖子,再也忍不住,倏地一下睁开眼睛,沈让放大的俊脸此时就在她眼睛上方,她从他的瞳孔內看到她自己,呼吸杂乱,胸口急喘。 沈让眼皮低垂,看著许知愿湿漉漉,却没有半点睡意的双眼,眸底含著戏謔,再次询问她,“为什么装睡?嗯?” 许知愿瞳孔轻颤,卷翘的睫毛如被疾风颳过,扑闪得厉害,“那你呢,如果没有发现我是装睡,打算对我做什么?” 两人距离隔得很近,呼吸可闻。 但姿势又不对等,许知愿仰躺著,小小一团缩在沙发里,沈让则悬在她的身体上空,呈倾轧的角度將她困在他的怀里,低眸俯视她。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沈让嘴角轻挑地勾了下,目光直直看进许知愿水润的眸子里,“所以在这里布饵,等著我上鉤。” 许知愿无可辩驳,脸上腾起一股热意,“所以之前的几次红痕根本不是蚊子咬的,而是…” 因为害羞,她根本不好意思將剩下的几个字说出口。 “是我。” 沈让大方替她补充完整,脑袋越俯越低,薄唇似有若无轻蹭许知愿的粉唇,“是我亲的,许知愿,刚刚如果你不是装睡,我现在早已经吻上去了。” 居然承认了! 他这样坦诚,许知愿反而不知道说什么,脸颊鼓起又瘪下,瘪下又鼓起,反覆几次后,贝齿紧咬,“沈让,你不要脸!你根本没有经过我同意,你就是趁人之危!” 她边说边试图推开沈让,然而,他的胸膛坚硬的犹如铜墙铁壁,她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她的脸颊因为用力越来越红,眼尾因为羞赧也越来越红,白嫩尖巧的下巴缩在毛绒绒的睡衣里,越发显得可爱。 沈让看得移不开眼,“谁说我没经过你同意的?默认也是同意不是吗?” “你强词夺理,我睡著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沈让胸腔挤出一声笑,手指揉压上许知愿的唇,眼神像带著鉤子,“那我现在正式问你一遍,许知愿,我此时此刻非常,非常想要吻你,可以吗?” 许知愿被沈让的直言不讳完全惊到了,脸上的热意以飞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原本湿漉漉的眼睛此时看起来像是著了火一般。 “当然…” 许知愿话说一半,阴影彻底將她笼罩,嘴唇被骤然被封住,后面的“不行”两个字也被悉数吞进嘴巴里。 “唔…沈让…” 许知愿的挣扎跟反抗在沈让面前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他的唇滚烫又炙热,他的吻强势又霸道,许知愿呼吸被掠夺,肺部空气被挤压,她双手不断推拒,捶打,丝毫抵抗不了分毫,反而惹急了他,被他一把握住,举至头顶。 沈让双眸猩红,里面翻滚著浓烈的欲色,他呼吸急促,薄唇瀲灩著一层水光。 “你同意了,许知愿,同意了就不能反悔。” 许知愿想说她哪里同意了,他根本就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然而,不等她开口,沈让疾风暴雨般的亲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远比刚刚还要激烈,舌头像是带著颶风卷进她的口腔,他不放过她的每一寸,吮吸,勾缠,掠夺… 第42章 沈让是个討厌鬼 许知愿哪曾经歷过这样的亲吻攻势,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仿佛过电一般,从头到脚一阵酥麻。 她再也无法挣扎,身体完全失去自我意识,软成一滩水,由著沈让对她横行霸道。 沈让早就控制不住想狠狠亲她了,之前几次因为担心弄醒许知愿,他一直收敛力道,可现在,许知愿是清醒的,他不用顾及,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亲吻她,她的唇好软,舌头好甜,他好像真的,怎么亲也亲不够。 “许知愿…” 他含糊著叫她的名字,回復他的是许知愿软绵无力的哼哼声。 这无异於一种表扬,一种鼓舞,沈让心神俱震,更加卖力的亲吻,直到舌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从许知愿唇中退出。 许知愿像一只缺氧的鱼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她双唇被亲得又红又肿,因为沾了沈让舌尖的血,越发有种糜艷的破碎感。 沈让受不了这样的诱惑,不顾刚刚才被咬过,埋首想要继续追吻,被许知愿別过头躲开。 他的唇因此落在她白皙细嫩的侧颈上,眼神还透著一丝迷离,“怎么了?” 许知愿气息不匀,带动著颈侧的线条拉扯,她声调软绵,说出口的话还带著微微的颤,“沈让,我头晕,手也好麻…” 说出来谁信,半夜偷抓採花贼,结果被採花贼亲到换气综合症,最后还要採花贼捂住她的口鼻,对她进行急救才终於缓和过来。 许知愿这辈子都没这么丟过脸,大半夜还在被子里扭成蛆。 偏偏某人还不知死活发来慰问信息,“好点没有?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许知愿手指咔噠咔噠快將屏幕敲出火花,“没有好,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 信息发出去没到两分钟,臥室门被敲响,沈让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许知愿,开门让我看看你。” 许知愿將被子一扯,蒙住整个脑袋,“不开,你走开!” 沈让手掌撑著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听话,我看看就走,你不开的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许知愿的声音隔著厚厚的门板传出来,“你少唬我,你钥匙都给我了。” 沈让抿了下唇,“谁告诉你钥匙只有一把的?” 话说完,果然不出三秒,房间里传出“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著房门“咔噠”一声被人从內打开,许知愿气咻咻地出现在沈让的视线,她脸颊鼓鼓似金鱼,捲髮有几缕还竖著飘在半空,“沈让,你太过分了!” 沈让仔细观察她的脸色,红扑扑的,不似之前那样惨白,心落下去一半,伸手过去拉她的手,“嗯,是挺过分,要气明天再气,今天让身体先缓缓。” 许知愿难以置信沈让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哼”了声,甩开沈让的手,转身走回房间,爬上她的床,屁股一撅,用后背对著他。 “出去,关门,谢谢!” 话落音,没一会儿,房门“咔噠”一声被关上,许知愿如同解除禁錮,双手双脚在被子里一通狂蹬乱打,“討厌!討厌死了!沈让就是个討厌鬼!” 一通发泄后,空气重新归於寂静,许知愿还在呼哧喘气,背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咳,沈让低沉的声音里含著一丝笑意,“许知愿,背后说人坏话是很不好的行为。” 许知愿:…! 她“嗖”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转过身惊讶地看向床前站著的某人,“你,你怎么还没走?谁准你进来的?” 沈让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他看著面前这只炸毛的“小猫”,觉得她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 “你还笑!” 许知愿羞窘极了,从床中间爬到边边捂住沈让的嘴巴,“你不准笑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让嘴巴被捂住,眼睛里的笑意却仍旧满到快要溢出,他將许知愿的手拿开,顺势將她抱在怀里,极轻地嘆息一声,“很晚了,睡觉好吗?” 许知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就依偎在了他怀里,她想挣扎来著,可是,他身上的沉水香真的很好闻,他的胸膛也很结实,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她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体,嘴巴嘟嘟囔囔,“谁让你坐我床上的,我最不喜欢別人隨便坐我的床。” 沈让大手握了握许知愿的肩膀,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以后我不光会坐在你床上,还会睡在你身边,你总要习惯,再说,我不是別人。” 许知愿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沈让说的確实是事实,既然早晚都会有这一天,那就从今天在他怀里入睡开始习惯吧。 她毛茸茸的脑袋往沈让怀里钻了钻,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睛闭上没多久,睡意渐渐袭来,彻底进入梦乡之前,许知愿还不忘叮嘱沈让,“等我睡著你就走哦,还有,不许再偷亲我…” 怎么可能不偷亲,根本完全就亲不够,尤其她睡著后,脸颊被热意烘得越来越粉,她的呼吸轻浅,喷洒在沈让胸口,沈让从皮肤一直到心臟都暖融融的。 他亲了一下又一下,亲到许知愿哼哼唧唧似乎有了醒转的跡象,他才依依不捨给她掖好被子,回了自己房间。 这晚,沈让梦到了跟许知愿的初见。 小姑娘跟人玩捉迷藏躲到了他的房间,她穿著白色蓬蓬裙,头上扎著粉色蝴蝶结,像一个误闯的精灵。 她给了他几颗彩色的糖果,她糯嘰嘰的喊他哥哥,她趴在他的书桌上睡觉,她的呼吸甜甜的,她的脸颊粉嘟嘟的,风吹进来,將书的一角掀起,遮住她的半边脸,他用笔轻轻挑开那张纸,露出那双玫瑰花一样的唇瓣。 那段时间,他一直把自己绷成拉满的弓弦,他难得静下心来,他趴在她对面,用笔轻触她的唇瓣,每每碰到,她嘴唇就会无意识地撅起,像小金鱼一样做出吮吸的动作。 那天下午,小姑娘睡了多久,他就在旁边默默看了她多久,一直到沈嘉年的声音在房间外的走廊响起,小姑娘忽然惊醒,匆忙与他道別后,与沈嘉年一起说说笑笑地离开。 沈让凌晨四点从梦中醒来,再也睡不著,脑海里全是许知愿跟沈嘉年並肩走在一起的背影。 他起来抽了两支烟,心里仍旧不舒服,又走到客厅独自坐了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走到客臥,床上那道拱起的弧度仍旧在。 这一瞬间,他浮躁的心总算微微舒服一点,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许知愿床前,就这样默默看著她,从昏暗的夜色里那道模糊的轮廓,到光线透过窗帘慢慢洒进房间,將女孩安静清丽的睡顏逐渐变得清晰,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许知愿起床时,身旁已经没了沈让的影子,昨晚他抱著她入睡的情形仿佛是一场梦。 她收拾好走出房间,早餐如同往常一样已经准备好了。 沈让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看见她走过来,將平板收到一边。 按理来说,经过昨晚,两人之间的关係应该算是有了质地飞跃,但许知愿却反而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尷尬。 “早!”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率先打过招呼。 “早。”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沈让:“你睡著后。” 许知愿“哦”了一声,再找不到其他话题。 等了会儿,换沈让主动询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许知愿点头,“挺好的。” “今天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知愿低头咬著汤匙:“没有。” “头晕,手麻,这些症状都消失了?” 许知愿咽下去一口粥,“消失了。” 沈让偏头去看她的眼睛,“下次接吻的时候注意调整呼吸,应该就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许知愿差点呛住,眼睛一瞪,“沈让!” 沈让眼中的笑意一闪即逝,“知道了,我也会稍稍控制一点。” 许知愿:…! 她是那个意思吗?大清早就討论这个真的合適吗? 第43章 我是沈律师的太太 沈让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助理匆忙走进来,“沈律,主任让您赶紧去他办公室一趟。” 助理跟了沈让一年时间,做事一向沉稳,甚少有如此慌张的时候,沈让抬眉看了他一眼,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询问。 “知不知道什么事?” 助理疾步跟在沈让身后,压低声音, “陈菲过来了,因不满您將她的案件转给其他律师,正在主任那里闹。” 沈让心中有数,脚下的步伐丝毫不见乱,刚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陈菲尖锐的声音从敞开的办公室內传出。 “他在代理我案件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对我进行性骚扰,在遭遇我的拒绝之后更是威胁我,要把我的案子转给其他律师,让我输掉这次官司,这样的律师就是没有职业道德!” 办公室外来来往往的人本就多,见有热闹可看,更是一个个伸长脖子,现在听见陈菲丟下这么大颗炸弹,顿时一个个瞠目结舌,互相使过眼色之后,將怀疑,审视的目光全部落在沈让身上。 “看不出来啊,沈律表面看著这么正派,私下里居然玩潜规则这一套吗?” “听说这个委託人的案件涉及到一笔颇丰的遗產,或许沈律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衝著人家那什么去的。” “那什么是什么?钱吗?沈律怎么说也是金牌大律师,每个月光是代理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不至於为了一点钱,出卖自己的肉体吧?” “那有什么不可能,谁还会嫌钱多吗?再说了,那个姓陈的委託人虽然结过婚,但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跟她玩玩,又舒服又把钱搞到手了,怎么算都不亏。” 沈让没听见那些议论声,或者说他对別人在背后议论他这件事根本就不在意,象徵性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板,提步走了进去。 主任正安抚陈菲,看见沈让,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沈律,你来的正好,针对陈女士刚刚指控你对她进行性骚扰一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办公室外,除了一眾內部员工在看热闹,另有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也在默默注视著办公室內的情景,他单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掏出手机,对著里面拍了一小段视频,又编辑了一段文字点了发送。 许知愿正在工作间修改礼服尺寸,今天做事有点心不在焉,一静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沈让昨晚把她按在沙发上亲吻的情形。 许知愿不知道別人接吻是不是也是这样,沈让是真的强势,带著把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她深刻意识到沈让之前说要把她亲到发疯这句话真的不是隨便说说而已,她昨天岂止要疯,差点都要死了,许知愿再联想到沈让说的那句do到求饶,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手机这时接连响了两声,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隨手拿起来看了眼,发现信息来自沈嘉年。 第一条信息是一段视频,许知愿没著急点开看,直接看了第二条文字信息。 沈嘉年:“人前金牌律师,人后变態猥琐男,这就是你拋弃我给自己选的好老公?” 许知愿单单只看这段文字,细眉就不自觉拧成一团,她忍不了半点,直接给沈嘉年回復几个字,“有病就去治!” 沈嘉年:“你是不是没看视频?建议你看完视频再来跟我刚。” 许知愿:“看不看视频都不影响我骂你。” 沈嘉年就知道许知愿压根没看视频,他咬了咬后槽牙,再次编辑信息,“沈让利用职务之便,性骚扰女委託人,现在人都闹到律所了,许知愿,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別到时候绿帽子都戴头上了,再来找我哭!” 许知愿看完这段文字,表情瞬间变了一变,手指连忙点开视频,办公室內吵吵嚷嚷,根本什么都听不清,纷乱的镜头里,许知愿只看见沈让挺直的背影从画面中一晃而过。 丟下手中的工具,许知愿一路小跑出了工作室。 沈嘉年正靠在格子间看热闹,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果不其然对上那张这段时间一直魂牵梦縈的脸。 “愿愿!” 他立即站直身体,大步迎过去,“你来的正好,里面正对峙呢,快过来跟我一起听听,他沈让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许知愿对沈嘉年的嫌弃半点不加掩饰,“什么货色你见了都得喊声哥。” “狗屁的哥,我这辈子都不会承认有他这么一个哥!” 许知愿宛若看智障般看了沈嘉年一眼,越过他直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陈女士,说话做事讲究证据,你在这撒泼耍赖,来来回回扯了半天,说我性骚扰你,请问怎么证明?” 陈菲一改之前温柔可怜的形象,疾言厉色又完全不讲道理,“我確实没证据,你都性骚扰我了,难道还会这么蠢,选在有摄像头的地方吗?” 主任也感到头疼,“陈女士,你这边如果拿不出沈律师性骚扰你的证据,我们律所也爱莫能助,毕竟沈律师在律所风评一直很好,我们也不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贸然给他定罪。” “那你们这是要沆瀣一气,帮他矇混过关嘍?” 陈菲语气激动,“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会再给贵律所留顏面,稍后就会把沈律师性骚扰我的事情发布到网络平台,让你们律所声名狼藉!” “发,我支持你发,待会儿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发。”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走廊上看热闹的以及办公室內几位当事人纷纷转过身向这边看来。 女人身穿一件高定款黑色束腰大衣,头戴一顶同色系羊毛马术帽,垂坠感极强的面料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將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的脸很小,皮肤在灯光下像上好的白瓷,透著年轻独有的光洁,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明明含著得体的笑意,眼尾却微微上挑,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她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举著手机录像,浑然天成的冷傲伴隨著轻微的压迫感,仿佛为刚刚的喧囂按下了暂停键。 一直到她走进办公室,站定在陈菲面前,两个女人之间有关外貌气质的强烈视觉对比衝击才让周围的议论声又此起彼伏的响起。 “臥槽,这女人谁啊?长得好漂亮!” “谁说不是,刚乍一看,我以为哪个女明星呢,结果细看一番,好像比女明星气质还要好!” “之前觉得陈女士已经很漂亮了,还有韵味,如今跟这个女人一比,简直被秒得渣都不剩啊!” “你们都在看脸,只有我在看她那一身行头,我保守估计,她那一身,再加上手里那款限量款包包,没有七位数拿不下来。” “啥?七位数?你没看错吧?” “可能吗?我的眼睛就是尺,业余爱好就是研究各种奢牌。” 所有人都在打量许知愿的时候,只有陈菲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她看著眼前无论身高,气势,长相都完全碾压她的女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皱眉,挡住自己的脸,“你谁啊?別拿著手机对著我拍!” 主任也对这个贸然闯进办公室內的女人感到莫名其妙,“这位女士,请问你哪位?” 许知愿没管任何人,眼角瞥见身侧那个男人微微朝她挪动一步,一个警告的眼神甩过去,待他怔愣一秒,不再动作,目光逡巡一圈,再次定格在手机屏幕內皱眉牴触的陈菲脸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刚刚口口声声控诉对你进行性骚扰的,要把他掛到网上让他声名狼藉的,沈让沈律师的…太太。” 第44章 良配,绝配,官配! 对於许知愿忽然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沈让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最初她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时,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他確认真的在人群之后看见了她。 她穿著早上出门的那身衣服,像一颗自动散发光芒的行星,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从她进入他的视线开始,他的眼神便黏在她身上,一分一秒都不捨得挪开,他几乎下意识想要靠近她,才走了一步,却遭到她一记警告的眼神。 他只有按捺住,看看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结果,女人一开口就直接朝他心里丟了一颗重磅炸弹,她在眾人面前坦诚她是他太太,她的语气自然,神態大方。 沈让眼底似有旋风搅弄,牵引他垂在裤缝处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许知愿的一番自我介绍不光惊到了沈让,更惊到了在场所有人,大家看她的目光自此又多了一丝惊诧,在她跟沈让之间不断横跳切换。 “什么?居然是沈律的太太?沈律藏的这么深吗,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太太,竟一次都没提过。” “我要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藏起来,一个人偷偷欣赏多好,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真是越看越般配啊,之前我就在想,像是沈律这样又优秀又长得帅的男人到底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这不,就被我看到良配,绝配,官配了!” 沈嘉年就站在那群人中间,听见他们的议论,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般配什么?就沈让这样的到底哪一点配得上许知愿了! 大家都在看热闹,唯独製造热闹的陈菲本人有点恼羞成怒。 “沈太太又如何?我警告你,把你手机立刻收起来!” 跟她的气急败坏一比,许知愿淡然,漠视的样子,段位实在比她高出太多。 “干嘛收起来,我正收集素材呢。” 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陈菲,“陈女士对吧?我很欣赏你面对性骚扰大胆揭发並坚决抵制的勇气,但,在你把我先生掛在网上之前,我想先冒昧问你一个问题。” 许知愿目光短暂从屏幕上挪开,上下打量陈菲一眼,“请问,你从哪里找到的自信,认为我先生会放著家里我这样一个漂亮的太太不要,出去外面性骚扰你?” 许知愿说话的语气尤其平常,对於夸自己漂亮这件事,丝毫不觉得扭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稀鬆平常不过的事实,那与生俱来的自信,以及她確实摆在眾人面前的资本,只让人品出了那么一点点小傲娇,却丝毫不会引人反感。 陈菲没想到许知愿一上来就拿长相说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谁说长得漂亮老公就不会出轨了?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家里的饭再香不重要,外面的…” 陈菲话说一半,意识到什么,连忙打住。 但儘管如此,她这说了一半的话已经被所有人自动补充完整,並同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家里的饭再香不重要,外面的屎没吃过都是新鲜的,这女人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骂啊,哈哈…” 陈菲自然也听到了那些笑话她的话,一张脸都气到胀红了,“他肯定也不是光图我身体,他知道我丈夫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產,说不定就是衝著这个接近我。” 行啊,这是又攀扯到钱上面去了是吧? 许知愿点了点头,单手举著手机,绕著陈菲缓缓踱著步子,“说不定?我可以理解你这句话其实根本毫无根据,只是在进行单方面揣测,或者构陷吗?” 她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握著手机对准陈菲身上的行头,一样一样给出近景,“c家的裙子,s家的大衣,b家的项炼,你这浑身上下加起来还没我先生隨隨便便给我买的一个包包值钱呢。” 她將自己的包包拎起放在摄像头前短暂入了下镜,陈菲眼尖,一眼认出那包確实是某牌新出的限量款铂金包包。 她眉头皱得更紧,儼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许知愿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讽意更浓,“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他看上你老公给你留下的三瓜两枣了?” 周围再次鬨笑出声,陈菲气得胸脯剧烈欺负,咬了咬唇,眼泪刚在眼眶蓄积,许知愿直接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別哭哦,我不是男人,对你的眼泪攻势起不了同情。” “当然了,像我先生这种心里只有他太太的男人,你的眼泪同样丝毫不会引起他的怜悯。” 一句话,把周围所有女人,以及已婚男人的同情心全都扼杀在了摇篮中。 主任身为眾所周知的妻管严更是为了自证,清咳几声,“陈女士,沈律师太太说的话在理,你有事说事,哭不顶任何作用。” 陈菲要哭不哭,一张脸如走马灯,她使劲咬了咬牙,愤恨的眼神瞄准许知愿的手机,一下子拍打过去。 她的速度极快,周围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许知愿条件反射去护手机,没留神背后的桌角,眼看后腰马上就要磕上去,一只大手忽然横过来握住她的腰,稳稳托住她的身形。 微苦的沉水香扑鼻而来,许知愿靠在沈让结实的臂膀上,一颗心在胸口砰砰直跳。 她侧眸去看沈让,正好对上他狭长冷锐的眸子,里面有某种情绪在激烈的翻滚,涌动,许知愿还没仔细读清楚,就被他压下,紧接著,独属於他磁沉的声音响起,“没事吧?” 许知愿摇头,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气场在沈让面前顷刻间全都褪去,唯余一丝小女人的娇羞与含蓄。 “没事。” 沈让大掌在许知愿腰间不著痕跡轻揉一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再次落在陈菲面前时一秒切换成冰冷,厌恶。 “陈女士,我本来念著你跟律所还有合作,不想闹得太难看,既然你现在执意把事情闹大,还惹到了我太太面前,这事我便不会再善罢甘休。” 沈让说著看向主任,“之前去陈女士家做遗產公证时,陈女士对我进行了色诱,並暗示跟她在一起后,可以让我的事业往上再走一个台阶,我当时拒绝了,这事陈女士心中有数。” 陈菲早就猜到沈让会拿那件事说事,她半点不慌,甚至胸有成竹,“我没有!我深爱我的丈夫,又怎么可能在跟他共同居住过的房子里色诱你?” 她篤定沈让拿不出证据,毕竟那是她家,当时他们周围也没別人,人证物证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要她不承认,沈让就拿她没有办法。 不料,沈让只是淡淡挑了下眉,“有没有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著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储存卡,“陈女士可能不清楚,做遗產公证时我们会全程录像,当时我的摄影机恰好记录了这一幕,储存卡现在就在我的手里,只要插上电脑,是非黑白全都清清楚楚。” 陈菲是真的没注意现场居然还有摄影机,闻言,刚刚还囂张的气焰登时矮了下去,尤其感受到周围眾人落在她身上鄙夷的眼神,更如芒刺在背,转身就要往外走。 “陈女士!” 许知愿在背后叫住她,“你这是要走?不打算告我先生,让他丟掉律师头衔了?” 陈菲手指捏紧到发白,“不告了,可能我之前太敏感,误解了沈律的话,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 污衊不成,脱身倒挺快,许知愿才不会轻易放过她,“你不告我先生,我却还是要告你的,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恶意捏造事实誹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你回家等著吧,相信很快就会收到法院寄给你的传票!” 第45章 你还不至於这么低级 一场闹剧最终以陈菲的落荒而逃作为结束。 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后,沈让示意助理过来,“麻烦带我太太去我办公室等我。” 又对著许知愿低声解释,“我这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先去我办公室待一会儿,我很快就过来。” 许知愿点了点头,不放心地看了沈让一眼,跟在助理身后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从沈让视线內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走到主任办公桌前,將那枚储存卡放至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 “主任,当日的事发经过全都在里面,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主任嘆息一声,並未伸手去拿,“沈律,你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至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你。” 沈让淡淡頷首,“凡事讲求证据,我们做律师的更应该如此。” 主任颇为讚赏地点了点头,“律师界需要的正是你这样正直有底线的年轻人,沈律,好好干,往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沈让宠辱不惊,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漠,“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第二件事,主任,我决意离职,结束完手中的案件之后就会从律所离开。” 沈让助理將许知愿礼貌请到沈让的办公室,“沈太太,您在沙发上稍坐片刻,沈律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许知愿点头,目光逡巡沈让的办公室,如她所料清一色黑白灰,令人感到浑身冰冷的顏色,“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助理頷首,“需要给您来杯咖啡或是其他饮品之类的吗?” “可以,就咖啡吧,我要多糖多奶,谢谢。” 助理领命,转身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了许知愿一句,“沈太太,您也是学法律的吗?” 许知愿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摇头,“不是,我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 助理更疑惑了,“那我刚刚我看您法律条文背的那么熟?” 不光熟,念起来也掷地有声,陈菲那个女人当时被她嚇得脸都白了。 “啊,你说那个啊…” 许知愿眉眼弯弯,颇有些得意的样子,“是我有次听沈让说过,刚好记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助理点了点头,难怪了,身为律师的家属,每天耳濡目染,稍微懂一点法律条文確实也很正常。 沈让回到办公室时许知愿正在悠閒地参观他的书架。 办公室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她站在书架前,阳光从落地窗打到她身上,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那些披在肩上的捲髮也被照成了透明的金棕色,茸茸的一圈光晕。 她纤细的手指从那一排排书脊上渐次划过,裙摆隨著她走动的幅度轻轻摆动,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古典油画,静謐,专注,不经意间释放著她的美丽。 沈让靠在门框上默默看了很久,直到许知愿发现不对劲,转过身,对上沈让的视线,漆黑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你回来啦?” 那笑容太过亮眼,模糊了周围所有事物,沈让眼中只有她,一步一步走向她。 “等得很无聊?” 许知愿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也还好,参观参观你的办公室,时间过的很快的。” 沈让高大的身影像是移动的山,隨著他的靠近,將许知愿头上的阳光渐渐遮盖,到最后他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她彻底被笼罩在属於他的阴影下。 “跟主任聊得怎么样了?刚刚那件事不会影响到你在律所的工作吧?” 许知愿微扬著脑袋,晶亮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看向沈让。 他微垂著视线,又长又直的睫毛遮住他的瞳孔,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打算离职了。” “离职?” 许知愿双眼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要离职?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 她像是很为沈让著急,眉心微蹙,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是你们主任刚刚批评你了,你不高兴,还是说你担心律所同事在背后偷偷议论你,想要换个环境工作?” 沈让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吗?许知愿无意识咬了咬下嘴唇,想到最后一个可能,“你想离职单干?但据我所知,设立个人律师事务所需要一定年限的执业经歷,你的条件目前来说並未达到。” 看著许知愿一副为他操碎了心的样子,沈让眸中染上一层笑意,“別这么紧张,就算不做律师我也一样养的起你。” 许知愿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谁让你养了,我又不是没工作,根本不需要好吗,我就是猛然听到你要离职,觉得惊讶问问而已。” 她说完,又像是在心里把自己说服,耸了耸肩,“好吧,不理解但尊重,你的人生规划当然得由你自己做主。” 沈让“嗯”了声,他其实根本没怎么在听许知愿说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她不断开合的粉唇上,他想起昨晚许知愿被他压在沙发上亲到哼哼唧唧时的样子,下腹不由得又是一阵燥热。 “对了,你刚刚怎么会忽然过来律所?” 许知愿就知道沈让会问他这个,眼珠子转了转,避重就轻的回答,“沈嘉年给我发信息,说你这边出了点状况,所以我过来看看。” 沈嘉年? 一听见这个名字,沈让刚刚还旖旎的心思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的温度陡然直降,他深眸锁在许知愿的脸上,说话的语气也骤然变得生硬,“你平常跟他还有联繫?” 许知愿感受到沈让顷刻间变冷的表情,不明所以地摇头,“没,基本没联繫,就今天忽然给我发的信息。” 沈让只稍稍一想,大致猜到沈嘉年的目的,“他跟你说我性骚扰女委託人,叫你过来看清我的真面目对吗?”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居然猜得这么精准,连细节都分毫不差,老实抿了抿唇,“嗯。” 沈让验证猜测,点了点头,脚步朝前走了一步,“那为什么没信他?” 打从她刚刚来到律所,根本一句怀疑质问他的意思都没有,从头至尾一直都是在维护他,替他澄清。 两人的鞋尖几乎快要相抵,许知愿觉得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了,看他时,脖子仰得太狠,会酸,但如果不看他的眼睛,目光平视他的胸口时,心跳又会莫名其妙变乱。 她默默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我为什么要信他?我自己又不是没有辨別是非的能力,你还不至於这么低级去性骚扰一个刚刚丧偶的女委託人。” 沈让闻言,浑身的冷意如薄雾一般缓缓散去,薄唇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脚步继续逼近,“说得好像挺了解我,可我没记错的话,你昨晚还咬牙切齿骂我不要脸,说我趁人之危呢。” 许知愿白皙的脸颊“唰”一下红了,“那不一样嘛,你是我…是我…” 许知愿想说他是她先生,两人关係不同,性质也不同,但不知为什么,面对沈让,“先生”这两个字像是烫嘴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你什么?” 沈让不知不觉已经將许知愿逼至书架前,头颅微微俯低,“怎么不说了?之前一口一个先生说的不是挺顺口?” 他的声调沉缓,语气却一点也不正经,许知愿觉得沈让这个人真的好烦,明明她刚刚才帮了他,不感激她就算了,还步步紧逼,故意拣些她说过的话来揶揄她。 她纤薄的后背抵在书架上,面前是伟岸如高山一般的男人,许知愿知道她细胳膊细腿地推不动沈让,眼珠子一转,找准机会想要从侧边逃脱,然而,她才刚刚有所动作,沈让却像是提前预知,长臂一伸,拦腰揽住她。 “往哪儿跑?既然进到我的地盘,再要出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第46章 乖一点,別躲 许知愿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倒霉透顶的兔子,因为一时惻隱之心,被沈让这只狡猾的大灰狼逮住,得意的叼到他的狼窝里。 她被迫坐在他宽敞的办公桌上,屁股底下还压著几张散乱的文件,身体两侧是沈让健硕结实的手臂。 她退无可退,躲又没处躲,垂在桌沿下的两条纤细的腿不停地扑腾著,“沈让,你放我下去,你到底想要干嘛?” 沈让毫不遮掩他的意图,眼神直勾勾盯著许知愿的嘴巴,“想亲你。” “不要!你疯了?这是在你办公室!” 沈让笑了声,嘴角勾起的弧度邪肆又痞气,“办公室怎么了,我们是持证上岗,又不是偷情。” 他边说,高大的身体微弯,鼻尖轻轻磨蹭她的鼻尖,“再说了,你不觉得你今天特意赶过来护夫的行为很值得我一个真心诚意的嘉奖?” 许知愿完全不觉得,她都后悔了,早知道刚才不该来,就应该由著陈菲那个女人狠狠欺负他! 她伸手撑住沈让的额头往外推,“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许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反悔了。” 沈让大言不惭,许知愿惊愕难当,“沈让,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沈让还保持著被许知愿抵著,脑袋后仰的动作,说话的语调漫不经心,“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大小姐。” “跟我学的?我什么时候…” 许知愿话说一半,忽然想起来,上周末她明明答应沈让要在家里陪他,后来临时反悔跑出去跟魏莱约逛街的事。 许知愿水润的眸子眨了眨,气势瞬间没那么足了,说话的声音也自动减低,“那是因为你先惹我生气的。” 又乖又带著一点小彆扭的样子像一片羽毛,挠得沈让心里愈发痒,他大手裹住许知愿的小手,轻轻挪开,“什么事情都不能成为出尔反尔的理由。” 他一手握著许知愿的手,另一只大掌倏地扣住许知愿的细腰猛地往前一拉,许知愿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代入怀里。 他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重重的吻,“所以一人一次很公平不是吗?” 话说著,许知愿眼前投下一道阴影,紧接著,沈让灼热的气息逼近,许知愿被他禁錮,完全无法动弹,仿佛头上悬著一把铡刀,刀即將落下来的那一刻,她揪紧沈让的衬衣为自己做了最后的据理力爭,“那你…別像昨天那样!” 轻,很轻。 这次的吻与昨天的完全不同,如果把昨晚的吻形容成虐夺,是疾风骤雨,那现下的吻就是缠绵,如细雨春风。 他像是极有耐心,专注品尝著一块可口的蛋糕,一下一下轻舔慢吮。 许知愿原以为昨晚招架不住沈让的吻是因为他太过霸道强势,但没成想像这样柔情的吻同样也能让她溃不成军。 那一股接一股的电流在她四肢百骸流窜,她再次感到身体发软,呼吸急促,头晕目眩之际,沈让稍稍分开她,“放轻鬆,注意呼吸频率。” 他的音色极哑,还带著点潮湿的欲,许知愿揪著沈让衬衣领口的手指不断变紧,红唇微启,默默调整呼吸。 感觉到他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许知愿微红的眼皮掀开,正对上沈让,他平常总是锐利冷峻的眼睛此时被慾念薰染,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好点了吗?” 他说话时,嘴唇还能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的。 娇羞使许知愿的双眸变得尤其湿漉漉,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声轻嗯无形中又触动了那条曖昧的线,沈让指腹揉了揉许知愿的嘴角,吻再次落下来。 这次比刚刚要凶一点,舌尖触及许知愿的齿关时微微一个用力,迅速侵占她的口腔。 空气很安静,耳边只剩下两人凌乱的呼吸以及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嘖嘖”声。 两人正吻得深入,许知愿忽然听见什么,神情立即变得紧绷,紧接著一把推开他,“有人来了。” 沈让眸中慾念正浓,骤然被打断,侧耳倾听,果然听见一阵有频率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 他满不在乎地想要继续追吻,“没事,门关著,没有我的允许不会进来。” 他的头微微前倾,许知愿身体却拒绝地向后仰,沈让的唇落了个空,难耐至极,偏偏这时,办公室门被“扣扣”敲了两声,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沈律,张先生说发现了一个重要证据要给您看,现在人已经被我请到了会议室。” 张先生是沈让经手的另一个案件的委託人。 沈让完全当助理的声音不存在,亲不到她的唇,改在许知愿的粉嫩的耳垂上轻咬一下,“乖一点,別躲。” 那一丝细微的气流丝丝缕缕钻入许知愿的耳朵,她痒得缩了缩脖子,探眼看了下磨砂玻璃门,助理的影子还站在那,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別闹了,你助理还在等你。” 像是为了配合许知愿,助理復又敲了下门,“沈律?你在办公室吗?” 沈让从来没有觉得助理这么没有眼力见过,不悦地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请他在会议室等十分钟。” 话说出口,沈让跟许知愿同时发现他的声音哑得可怕,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不清白。 助理当然也听清了,这才想起来沈太太还在办公室,脑海中顿时脑补了一出办公室十八禁大戏,內心懊恼的同时连忙尽力弥补,“好的,沈律,我会招待好张先生,您別急,忙完再过来。” 许知愿被助理最后这句话羞到无以復加,趁著沈让分神的当口推开他,顺利从他怀里逃脱。 “你有事先去忙,我也要走了。” 她说罢,扯过沙发上的包包,小碎步又快又乱,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沈让盯著那道可爱的背影半晌,指腹从嘴角慢慢擦过,垂睫,看见上面沾染的那抹粉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慢捻化直至消失。 许知愿一路疾行,等到出了律所,终於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眼沈让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內心仍旧忍不住一阵小鹿乱撞。 她坐到车內平定了一会儿呼吸,想起什么,拨了通电话出去。 “沈嘉年,你人呢?” 沈嘉年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显而易见的不开心,“许大小姐美救英雄,这会儿终於想起我了?” 许知愿直奔主题,“你今天去沈让律所干嘛?” “干嘛?律所他家的,我去不得?” 许知愿懒得跟他废话这么多,“沈嘉年,我警告你,別对沈让动什么坏心思,他现在不是小时候,身后也不是没有任何人。” 沈嘉年反应好几秒才琢磨出许知愿的意思,脑仁炸了一下,“许知愿,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今天的事是我在背后使坏?” 许知愿其实也只是猜测,沈嘉年跟沈让一向不怎么来往,怎么偏偏今天就去了他所在的律所,还好巧不巧遇见有人找他麻烦。 “不是你最好,就当我提前给你敲个警钟,以后不准再欺负他。” 许知愿说完,直接掛了电话,准备开车时,视线飘过车內后视镜,猛地一惊,她的唇妆…! 看著唇上糟糕的一团,她不禁又回想起刚才办公室的那个吻。 难怪她从律所出来,身边路过的人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许知愿懊恼地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骂人,沈让这个混蛋! 第47章 蛋糕和漂亮姐姐都是我的 沈嘉年正在开车,莫名其妙被许知愿教训一通后,心里的气恼甚囂尘上,抓下耳边的蓝牙耳机猛地砸出去。 他一路回到公司,气压低得可怕,赵晓晓恰好端著一杯咖啡进来,“沈总,喝杯…” “出去!” 赵晓晓不明白沈嘉年为什么忽然生气,这段时间以来,他好像格外暴躁。 她垂眸,安静地放下咖啡,默默退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沈嘉年不自在地咳了声,“心情不好,不是冲你。” 赵晓晓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转身,体贴地安慰沈嘉年,“我知道,没有放在心上。” 她故作担忧地追问一句,“沈总,您是又跟许小姐闹彆扭了吗?女人都喜欢听好话,惹她生气的话多哄哄就好了。” 有关许知愿跟他取消婚约的事情,沈嘉年並未跟任何人提及过,他一直觉得,许知愿只是跟往常与他吵架一般赌气,总有一天,她气消了,仍旧会回到他身边。 但此刻,他却忽然產生了一丝不確定,“哄?还哄得回来吗?” 一想到刚刚她为了沈让用那种语气质问他,沈嘉年心里像压著一块巨石,沉得他喘不上气。 赵晓晓没有听清沈嘉年的那句自言自语,“您说什么?” 沈嘉年烦躁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对了,跟深想那边联繫的怎么样了?” 深想科技似一匹黑马,成立时间短短一年,已是这座城市商业版图上无法忽视的灼热存在。 其崛起速度之快,违背了所有传统的商业周期逻辑——没有漫长的市场培育,没有小心翼翼的试错叠代。 它像一颗被精准计算轨道的陨星,以势如破竹的姿態,直接撞击在行业最核心的赛道,成为了业界的標杆与引领者。 如今的宣城,想要搭上深想这艘豪华巨轮的不计其数,能拿到跟深想的合作更是代表著公司未来的前景与地位。 沈氏作为宣城的百年企业,一直发展的中规中矩,数辈积攒下来的財富与经营理念虽不会导致被市场淘汰,但如果想要更上一个台阶,必须寻找新的切入点。 深想是当下宣城炙手可热的公司,在沈氏之前的股东大会上,被全票通过,成为沈氏今年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沈嘉年身为沈氏未来的继承人,对於今后是否有能力可以服眾,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拿下深想的合作儼然是所有的机会中,最具说服性的。 面对沈嘉年的询问,赵晓晓摇头,“已经联繫过对方好几次,一直推说行程很满,挤不出时间跟您见面。” “一个小小的副总而已,能有多忙,我看就是故意找藉口推辞!” 沈嘉年手指烦躁地在办公桌上敲击几下,“找人打探一下他私人的行程,既然正式约见不成,那就製造偶遇。” 由於下午去沈让那边耽误了一会儿,许知愿晚上只得加班赶会儿进度,复赛作品样衣修改完毕,接下来就等著最终面料缝製成品了。 结束的时候还不算太晚,许知愿回去的路上特意绕到她经常光顾的那家甜品店,选了一个大的草莓蛋糕。 车开到铂壹府地下停车场时,许知愿刚拎著蛋糕下了车,身后有车灯对著她闪了两下灯,她眯著眼睛回头,看见一辆熟悉的越野车。 沈让利落地关上车门,頎长挺拔的身姿朝著许知愿走过来。 还未等他走近,许知愿主动往前迎了几步,“你今天怎么也回得这么晚?” “有点事。” 沈让说著话,走到许知愿面前,替她拢了拢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明后两天会降温,出门的时候多穿点。” 许知愿“哦”了一声,与他一起並肩往电梯处走去,“你买了什么?” 刚刚沈让下车时许知愿就看到了,他手里拎著一个某奢牌的手提袋。 沈让按下电梯上行键,瞥了眼许知愿手里的东西,不答反问,“你呢?手里拎著的是什么?” 许知愿往他面前举了举,“蛋糕啊,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甜品盒是半透明的包装,沈让又不瞎,“我是问你这是给谁买的?” 许知愿眨了眨眼睛,感觉沈让好像很在乎这个问题,不介意哄他高兴,“给你买的,但如果你愿意的话,待会儿可以给我分一小块。” 沈让果然很满意地接受了她这个回答,示意他手里的手提袋,“那还挺巧的,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给我的?” 许知愿稍稍有些惊讶,“里面是什么?” “待会儿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说著,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电梯门正要合上的时候,一对夫妻牵著一个小男孩挤了进来,沈让护著许知愿往后挪了挪。 小男孩很活泼,一进来就看见了许知愿手里拎著的蛋糕,圆圆的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喔。” 许知愿觉得小男孩挺可爱的,手刚准备伸进甜品袋,被沈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这是我的。” 他的语气认真,表情又一本正经,电梯里空气一度陷入尷尬。 许知愿是完全没想到沈让居然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而小男孩父母则是连忙教育自己的孩子,“嘉嘉,想吃蛋糕我们明天再买,不可以隨便找人要东西吃哦。” 小男孩撅著嘴巴,有点不开心,“哥哥好小气,我又没有找姐姐要。” 许知愿手动了动,从沈让手中挣出来,又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头,像安慰一个闹彆扭的小朋友,“是你的,不会给別人。” 她说罢,微微弯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蛋糕確实是哥哥的,他不想跟你分享是他的自由,你不能说他小气哦。” 小男孩对上许知愿漂亮的眼睛,脸颊微微红了红,害羞的低下头。 “但这个小甜品是姐姐的,姐姐可以给你吃。” 许知愿不止买了草莓蛋糕一样,从袋子里另拿出另一盒甜点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父母连忙拒绝,“不用的,小孩子就是眼睛馋,平常我们买了他其实吃得也很少。” 许知愿嘴角弯了弯,“没事,小朋友都这样。” 说著又把甜品朝小朋友面前送了送,“你想吃吗?想吃就拿著。” 小男孩看著眼前的甜点,刚刚还低垂著的脑袋立即开心的仰了起来,他重重点了点头,担心父母不同意,又看了眼他们,见他们没再反对,高兴地伸手接过,“谢谢姐姐,姐姐真好,姐姐长得也好漂亮,是我见过除了妈妈之外最漂亮的女生。” 沈让目光本来一直落在许知愿身上,听见小男孩小嘴巴拉巴拉,吹出一通不要钱的彩虹屁,关键某个女孩还挺吃这一套,两只漂亮的眼睛笑到眯起,不屑地轻哼一声,將她扯到小男孩看不到的位置,“会夸也没用,这么漂亮的姐姐也是我的。” 小男孩:? 许知愿:… 出了电梯,那种令人窒息的尷尬才总算消失,许知愿默默呼出一口清气,“沈让,你刚刚在电梯里干嘛要对那个小男孩说些有的没的?” 沈让手指按了下密码锁,大门应声而开,“什么叫有的没的?蛋糕跟你確实都是我的,我说错了吗?” 许知愿嘴角扯了扯,倒也没有说错,只是… “那个小男孩懂什么,他才多大,估计五岁都没有,难不成还会跟你来抢?” 沈让眉梢淡淡挑了挑,“那可说不准,我看你刚才被他逗得挺开心。” 许知愿:… 第48章 哥哥,想要晚安吻吗?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互相拆彼此的礼物。 许知愿之前看包装袋就猜出可能是包包之类的东西,等到最后拿出来,眼睛还是不由自主亮了一下。 “哇,居然是这款包包,你怎么弄到的?” 某牌不久前才发布的限量款包包,总共限定三个,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的那种。 许知愿爱不释手地拿著包包近距离观察各种细节。 沈让光是看许知愿的表情就知道东西没买错,薄唇不著痕跡地勾了勾,“找朋友想了点办法。” 许知愿不知道沈让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这个品牌的东西本就昂贵,但凡与“限量款”三个字沾上边价格就更加高到离谱,主要財力只是入场券,最后花落谁家,拼的才是个人的渠道,关係网。 “这个很贵的,你怎么会忽然想要送我包包?” 她其实对奢牌並没有执念,之前注意到这款包包只是觉得很有设计感。 沈让已经把蛋糕拆开了,第一块先餵到许知愿嘴边,“为了填你夸下的海口。” “夸下的海口?” 许知愿就著沈让的手蛋糕抿进嘴里,表情疑惑。 “不是你说的,陈菲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还没你先生隨隨便便买的一个包包值钱?” 他不说,许知愿几乎都忘了这茬,“我那是故意激她的。” 她平常本就不是爱炫耀攀比的性格,只是之前陈菲拿钱说话,许知愿不得已才用钱压了她一把。 沈让没接她这句话,反倒拋出另一个问题,“之前给你的卡为什么一次都不用?” 那天从民政局回去许知愿就把卡放在许家了,她自己会挣钱,手里也不缺钱,根本没想过要动沈让的卡。 担心沈让多想,许知愿隨便扯了个理由,“最近也没什么大的花销,放心,以后看上想要的,绝对刷爆你的卡。” 沈让如何不清楚许知愿心里那点小九九,不给她拖延的机会,“明天就去刷,期待你將它刷爆。” “明天?可我明天没什么想要买的。” “去商场逛逛不就有了,总之,这周我要看到我的卡有消费记录產生。” 对於这种“无理”要求,许知愿还是头一次见,只是,他这语气也颇一本正经了,活像领导给下属下达kpi,她偏著脑袋逗他,“那请问沈先生,如果实在没有想要消费的,届时会面临什么惩罚吗?” 沈让本来没想这么多,经许知愿一提醒,眼尾不著痕跡地挑了下,邪肆的目光盯著许知愿的眼睛,“会,刷不爆我的卡,我就亲肿你的嘴。” 许知愿:…! 她就知道,沈让嘴里就不会有什么好话! 她也是傻了,上赶著送人头。 许知愿內心安慰自己,淡定,淡定,习惯就好,跟他较真会气出结节。 她努力尝试… 尝试失败! 臭沈让,臭沈让! 每天不说点这种话嘴巴是要长溃疡是吗? 一天到晚亲亲亲,乾脆长她嘴上好了! 她顶著一张緋红的脸颊在心里骂骂咧咧,沈让一眼看穿,“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別在心里偷偷骂人。” 许知愿正在气头上,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有,麻烦你爱点乾净,你现在用的那把叉子是刚刚我吃过的!” 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来了这样一句奶凶奶凶的话,沈让差点没被许知愿给可爱死,当著许知愿的面缓缓將叉子含进嘴巴,再不紧不慢將蛋糕从叉子上剥离,极具色气的语气,“我连你口水都吃过,用下你用过的叉子又算什么。” 许知愿头一次觉得找个律师当老公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跟沈让斗嘴,她是一次便宜都没占到过,每次被他寥寥几句话搞得丟盔弃甲,落荒而逃。 她都洗完澡躺在被子里了,心里还在復盘,刚刚沈让说完那句话,她为什么没反驳? 她应该反驳的,说出一段更加赤裸挑逗的话,震惊他,碾压他,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正懊悔地爆锤她的小枕头,臥室门传来“咚咚”两声,许知愿没好气地扬声,“干嘛?” 沈让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不疾不徐,不要脸,“许知愿,今天的晚安吻还没给我。” 还晚安吻? 他也好意思上门来討,刚刚欺负她的时候嘴上可是半点都没留情! 许知愿根本都不想搭理他,被子都蒙头上了,想起刚刚自己才立下的豪言壮语,眼珠子咕嚕嚕一转,趿拉著拖鞋跑去开门。 沈让本来还准备了好几招应付许知愿不给他开门的办法,没想到根本就没派上用场。 隨著臥室门被猛地拉开,穿著毛绒绒睡衣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可能刚洗过澡,像颗汁水丰盈的水蜜桃,她笑咪咪望著自己,简直快要甜化了他的心,他一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就要把她搂进怀里。 然而,就在他双臂刚刚展开,以为熟悉的花果馨香即將扑他满怀之际,一只细白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阻住他的动作。 沈让眉梢微挑,目光顺著那根手指慢慢挪到许知愿的脸上,“怎么了?” 许知愿双眸水润润的,粉白的脸颊看起来无比娇羞,她手指轻一下重一下地戳著沈让的胸口,“哥哥,想要晚安吻是吗?” 从成年后许知愿基本没叫过沈让哥哥,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在两人聊天软体中。 每次单看这两个文字沈让就是一阵心猿意马,现在当著他的面叫出来,可想而知在他內心掀起了多大的风暴。 他漆黑的双眸肉眼可见搅起了一阵漩涡,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想要。” 他进,许知愿便退,依然是一只手臂的距离,只不过她的手指从戳变成了在他心臟的位置画著圈圈,远比刚刚更加撩人。 “那,用我臥室所有钥匙来换好不好?” 她眼神像放了鉤子,把沈让的三魂六魄都给勾了出来,“一把钥匙换一个晚安吻,去拿好吗,我在这里等你。” 沈让已经完全被蛊惑,喉结上下滚动几次,从睡衣口袋里交出唯一仅剩的那把钥匙。 “最后一把了,我不贪心,只要一个吻就好。” 他垂眸看著许知愿將他手心里那枚钥匙轻轻拈走,一刻也等不及地偏下脑袋。 然而… 他再次被阻住了,这次那根细白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唇上。 沈让耐心耗尽,眸色越发浓稠,“许知愿,故意吊我胃口呢?” 许知愿摇头,牙齿轻轻咬了咬嘴唇,踮起脚凑近沈让的侧脸,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哥哥,闭上眼睛,这次换我主动。” 那带著幽香的气息像是有魔力,顺著沈让身体里每一个毛孔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他一瞬间浑身发麻,喉咙也乾涩得要命。 他急需许知愿的吻,他配合地闭上眼睛,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香甜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他忍不住倾身去迎… 第49章 別装,我忍了一夜 可想而知,沈让迎了个空。 早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许知愿便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身体贴近他,背后的手悄悄压下门把手,待他一脸沉醉迎上来的时候,飞快地转身就往房间逃去。 门板被关上的那一秒,许知愿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哪怕门外寂静无声,她仍旧感受到了沈让那一腔怒火无法释放的憋屈。 许知愿靠著门板,眼角眉梢都带著得意的笑,怎么能不开心呢,她明里暗里吃了沈让这么多次亏,这次终於大仇得报,还贏得这么精彩。 看来想要对付沈让,也没想像中那么难嘛。 她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门板忽然传来“嘣”地一声钝响,像是拳头闷闷地砸在上面,紧隨其后是沈让幽深,咬牙切齿的声音,“早点休息啊许知愿,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等著你。” 明早? 许知愿嘴角的笑意凝了凝,很快又舒展开,那就让他明早也扑个空吧。 许知愿今晚睡了个美滋滋的觉,难得还梦到了那年春节,她跟沈让一起放烟花时的情形。 那时沈让已经十五岁了,是他来到沈家的第三年,他仍旧不爱说话,每天待在他那间阴暗冰冷的房间。 许知愿拿著一把仙女棒在沈让窗户下面叫他的名字,叫了好多声,那扇窗户才极不明显地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狭长,幽深的双眸。 许知愿仰脖,跳著朝沈让挥手,“哥哥,下来玩仙女棒!” 沈让冷漠拒绝,“没兴趣,別再叫了,很吵。” 他说著要关窗户,许知愿连忙加大音量又喊了他一声,“可是今天过春节啊,春节就要放烟花的。” 沈让还是不肯下来,“我不过春节,你让沈嘉年陪你。” 许知愿眼珠子咕嚕嚕转了转,“他不在家,跟他朋友出去玩了。” 沈让沉默几秒,“那你自己玩吧。” “可是我不敢点火欸~” 她双手合十,做求求的动作,“哥哥,你下来嘛,一会儿就好,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可能她的祈求起了作用,沈让最终下来了。 最先確实是在帮许知愿点火,少年身型薄薄的,直直的,站在那里像一竿初生的竹。 他常时间不晒太阳,哪怕在夜里,皮肤也白到发光。 他冷著脸,完成任务般,帮许知愿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的仙女棒。 许知愿玩了一会儿,有点累了,看著箱子里还剩下大半的仙女棒,跑过去摇他手臂,“哥哥,一起玩嘛,一个人玩好没意思的,再说,你不是想回房间吗,什么时候这箱仙女棒放完了,你就可以回去啦!” 沈让於是开始加入,他不像许知愿,举著两只仙女棒又是转圈圈,又是在漆黑的夜幕中画各种图案。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仙女棒由一片银白的光,炸开成一颗颤巍巍的,过於灿烂的星球。 “哥哥,看我写你名字。” 许知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身边,微仰著头,用燃著星光的仙女棒在半空中一笔一画地写出“沈让”这两个字,光痕在黑暗里滯留,拖曳出模糊的光尾,许知愿仿佛笼罩在一团破碎而耀眼的光晕里,那光明映照著她的脸,忽明忽暗,喧囂逐渐归於寂静的那刻,她笑了,偏过头看向沈让,“哥哥,现在换你写我名字了。” 那是许知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居然还可以被写得这么好看,那似流星的烟花棒在半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在將散未散之际重叠,迷离得如同梦境。 闹钟响起时,许知愿还有点不想起来,尤其看了眼时间,更想不管不顾地蒙头大睡。 但是翻身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沈让昨晚放的狠话,瞬间不敢再赖床,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许知愿很少有起这么早的时候,料想一向早起的沈让这个时候恐怕也还在呼呼大睡。 她收拾好,放轻动作打开臥室门,先是探出头左右看了眼,確认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这才踮著脚往外冲。 只可惜,才衝到客厅中央,被一道沉缓而幽冷的声音叫住。 “许知愿。” 许知愿驀地被点名,嚇了一跳,仿若受惊的小兔,转过去看向斜倚在墙壁上的男人。 沈让穿著一套纯黑色家居服,那寂静的黑几乎与他眉眼间的沉鬱融为一体,光线掠过他的脸颊和鼻樑,在另一侧留下分明的暗影。 他静静看著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呢?”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居然这么变態,真的在外面等她,脑海里登时飘过去一排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正所谓圣人顺势而为,智者因变而变。 正所谓水隨形而方圆,人隨势而变通。 正所谓… 许知愿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扬起单纯又无害的笑容,“哥哥,你起得真早。” “不是起的早,是我昨晚压根没睡。” 沈让边说边站直身体,迈著长腿一步一步朝著许知愿走去。 许知愿內心紧张地不行,面上还要佯装淡定,一边默默往后退,一边装傻充愣,“为什么没睡?是失眠了吗?那你这样可不行,白天还要上班呢,整晚没睡的话,会影响今天的…” 许知愿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沈让已经越逼越近,她后腰抵在柜子边缘,左右两边的逃生通道被沈让的手臂完全封死。 “昨晚点完火就跑,现在想起来担心我的身体了?” 沈让低垂著眸子,视线如火枪一般沿著许知愿的五官细细灼烧。 许知愿快要被他目光里的温度融化掉,仓促別过头,躲开他的打量。 “点火?谁点火了?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沈让笑了下,撑在柜子边缘的指腹微微用力,发出乾涩地摩挲声。 “许知愿,別装,我忍了一夜,现在已经没有半点耐心了。” 许知愿被沈让赤裸的话惊到,湿漉漉的眸子被脸颊映衬地如同天边綺丽的朝霞。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一个晚安吻,一夜没睡,大清早堵在门口。” 她嘟嘟囔囔地说完,粉唇撅起,带著一股捨生取义的决绝,“吶,就一下,亲完放我离开。” 左右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还不如主动一点,期盼他能看在这个份上,对她稍稍温柔点。 温柔? 就衝著昨晚冲了一个小时凉水才灭下去的邪火,沈让也根本不可能对许知愿温柔。 他近距离看著凑到自己跟前的粉唇,眼尾下压,单手勾住许知愿的细腰,轻轻一提,將她置於桌面。 “欸,干嘛总把我放桌子上!” 许知愿双脚落不到实处,心里慌了一瞬,尤其抬眸对上沈让那侵占性的眼神时更是紧张地直往后躲,“我警告你,就一下,你別太过分。” 过不过分的,她现在说了已经完全不算,那片阴影覆盖下来,像顛覆倾倒的巨山,带著无声的,不容抗拒的威势。 第50章 好歹让我缓缓 几乎没有任何缓衝,许知愿的唇瞬间被沈让叼住,火热的舌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似带著报復,粗重地在她双唇来回舔吮。 许知愿被他极强的攻势嚇到,默默调整呼吸的同时咬紧牙关,期盼他吻完就放过她。 然而,她的这点对抗对於沈让来说完全形同虚设,大掌捏住她的下頜微微一个用力,紧闭的齿关便轻易敞开,许知愿轻吟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沈让已经横行霸道地衝进去。 掠夺,扫荡,舌尖被他吮到发麻,许知愿起先还呜咽著,推拒著,不一会儿,如一滩春水彻底软在沈让臂间。 许知愿记不清沈让到底吻了她多久,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时候,他们已经从柜子上转战到了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那是他的地盘,他的领地,鼻尖縈绕的全是他霸道的气息。 许知愿整个人半躺著,被沈让欺压在身下。 他的唇仍旧包裹著她,大手扣在她的腰间轻揉狠搓。 她的腰真细啊,一只手几乎握住大半。 他以手丈量,按压在那截柔韧的腰骨上,他几乎控制不住手里的力道,想要狠狠用力,將其折断。 她皮肤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他掌心,再一直蔓延至他心臟。 沈让简直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大手扯出许知愿扎进半裙里的毛衣就往里面探去。 许知愿神魂已经顛倒,她嚶嚀著,腰肢顺著沈让的力道拱起迎合的弧度,直到胸前忽然覆上一只大掌,她如梦初醒,迷濛的双眼倏地睁开。 “唔…沈让…” 许知愿用力將沈让的舌头从她口腔抵出去,小手抓住在她胸前作乱的大手往外扯。 “许知愿…” 沈让双眸猩红,固执地握著她不愿鬆开,他唇上还沾染著糜艷的晶莹,他的眼神执拗,似带著渴求,“你说过的,顺其自然…” “我也说过,就亲一下,你这都亲了多久,不光亲,还…” 许知愿简直说不出口,尤其他的大手还死死握住她,她羞赧地再次用劲,“你鬆开,你捏的我好疼。” 她疼,他也疼。 沈让深吸一口气,鬆开对她的桎梏,不情不愿顺著她的力道从她衣服內撤退。 许知愿总算被放过,鬆了口气,双手继续推他肩膀,声音娇得能滴出水,“你下去,別趴在我身上。” 沈让咬牙,头深深埋在许知愿颈侧,下腹恶劣地一个下压,“你好歹让我缓缓。” 许知愿还是头一次,如此直面地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危险,双眸陡然睁大,脸颊由刚刚嫵媚的深红变成惊怕之下的酡红。 她再也不敢放肆,僵硬著身体一动不敢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沈让的呼吸一直平静不下来,许知愿著急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你好点没?到底还要多久?” 能好才怪。 沈让深吸一口许知愿颈间的香气,气压极低地从她身上翻坐下来,隨手扯过一个抱枕搁在腿上。 明明被欺负的是她,他倒还生气了,许知愿瞟了眼沈让冷峻的侧脸,那压得极低的眉骨,不动声色挪到距离危险人物较远一点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没眼看,她胡乱整理了一下,心里蔓延出一阵又一阵的委屈,“是你自己说话不算话,凭什么还对我甩脸色。” 沈让只是在忍耐,並无任何甩脸色的意思,他看了眼旁边委屈巴巴的女孩,嘴唇红红,鼻尖红红,眼尾也红红。 他想过去抱下她,可他不敢保证如果再次接近她,他还能不能忍得住再放过她一次。 “没有说话不算话,你只限制了次数,没限制时间。” 许知愿抬眸瞪向他,这样无耻的话大约也只有沈让这种人才说得出口。 “我说错了?你仔细回想下,我的嘴巴从头至尾有没有半秒离开过你。” 许知愿哪里还肯回想,关键她中间有段时间整个意识都是抽离的,根本也回想不起来。 说不上是羞还是恼,她倏地站起身,“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大律师不仅会强辩,还会诡辩!” 她折返回房间,补了被某个大坏蛋吻坏的妆容,又换了身衣服,重新走出来。 沈让还坐在原来那个位置,但没坐那么直,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仰著,听见动静,扭头看向她,“现在还早,待会儿吃过早餐再出门。” 吃个鬼! 许知愿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傲娇地昂著脑袋往前走,“你都被封印了,还有心思操心我早餐呢,有那功夫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沈让:… 许知愿一大早去工作室脸色就不好看。 齐晨进去给她送花时脚步声都不敢放的太大,“愿姐,今天心情不好啊?” 许知愿头也不抬,专注画手里的稿子,“是不好,离我远点,小心被波及。” 齐晨“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怕,我可是护花使者,愿姐人美心善,就算生气也不会拿我开刀。” 她说著將手里的花束小心翼翼摆在办公桌上,“今日份莫吉托,好看的哟!” 许知愿眼皮都没睁一下,语气冷淡,“拿走,扔掉。” “扔掉?” 齐晨心念一动,莫非惹愿姐生气的罪魁祸首就是送花的神秘追求者? 看了眼如此赏心悦目的花束,齐晨內心一阵惋惜,“愿姐,这么好看的花確认要丟?” 许知愿有点不耐烦,“同样的话我不想说两遍。” 齐晨耸肩,立马重新抱起花束,“ok,我马上去丟。” 走到门口时,她步伐顿住,转身看向许知愿,“对了愿姐,提醒你一下,待会儿莞楹要过来试礼服的第一版。” 许知愿“嗯”了声,齐晨走后,她却再也静不下心来画稿,扔了好几张稿纸后,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点开度娘,搜索莫吉托玫瑰,后面紧跟著一大堆搜索词条—— 莫吉托玫瑰图片 莫吉托玫瑰花语 莫吉托的寓意和象徵 许知愿划了下,隨意点开莫吉托玫瑰花语那一条,页面显示一张绿色的玫瑰图片,顏色清新可人,底下附带简介,莫吉托绿,顶级厄瓜多玫瑰,花语,只钟爱你一人。 许知愿视线停留在“只钟爱你一人”几个字上面,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虽然知道沈让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这种花的花语,但她心口仍像是揣了一只兔子,砰砰跳得厉害。 齐晨去了趟外面,刚回到工作室,许知愿步伐极快地迎过去,“花呢?” 齐晨眼珠子一转,“您不是让我扔了吗?” 许知愿皱了下眉,“扔哪儿了?门口的垃圾桶?”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被齐晨叫住,脸颊漾起一抹瞭然的笑,“愿姐,我还没来得及扔呢,就放在我办公室,现在给你去取。” 第51章 大小姐生气了得哄 许知愿手指正拨弄著办公桌上失而復得的莫吉托,手机这时进来一条信息。 沈让:“花收到了?” 许知愿噠噠噠敲击屏幕回復,“已收到,已扔。” 沈让:“扔了有没有消气?” 许知愿:“没有。” 沈让:“那明天继续扔。” 许知愿:“??你人傻钱多別捎带上我。” 沈让:“没办法,大小姐生气了得哄。” 一句“大小姐生气了得哄”莫名让许知愿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哼哼”一声,“通知一声,大小姐今晚不回家,不用做我的饭。” 信息刚发出去,沈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有些不太好,“为什么不回来?你要去哪?” 许知愿其实就是想回去陪下爸妈,但她很不喜欢沈让这样质问的语气,故意说话气他,“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回铂壹府,至於去哪里,对不起,无可奉告。” 她说完,听筒那边好几秒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在许知愿准备掛电话时,沈让才终於开口,语气幽冷,带著极力压制的隱忍,“许知愿,我是你老公,有权利知道你的去向。” 许知愿这次发挥超常,回懟得格外迅速,“我首先是许知愿,其次才是你老婆,还有,你也別欺负我不懂法,就算结婚,也有绝对的自由与隱私。” 沈让被许知愿一句话堵到无言以对,电话掛断,许知愿高兴地几乎要原地跳起来,想起自己还在工作室,担心会给员工形成不够稳重的印象,於是改成双手握拳,压抑著兴奋喊了声“yes!” 三次了,从昨晚到刚才,沈让连续吃了她三次瘪,这对於之前在沈让面前一直处於单方面被碾压的许知愿来说实在太难得了,几乎可以载入史册! 她嘴角上扬,坐在椅子上愉悦地转著圈圈,齐晨这时敲门进来,“愿姐,莞楹已经到了,正安排她在试礼服,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许知愿“嗯”了声,“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许知愿进去工作间时,莞楹刚刚从更衣试出来,一身香檳金抹胸亮片礼服,高级又性感,鱼尾摆的造型完美展现出她姣好的身姿,背后的小心机最是出彩,同色系大蝴蝶结俏丽飘逸,走动时,缎带隨著步伐起伏,当真是又美又仙。 莞楹对著镜子照了好久,眼角眉梢都透著愉悦,经纪人也在一旁讚不绝口,“楹楹,年度盛典你穿著这身去,绝对会艷压群芳。” 莞楹明明十分满意,偏偏吹毛求疵,“许老师,我觉得胸围的位置还可以適当收紧一点,会显得我腰更细,胸围更加丰满。” 许知愿刚刚已经在远处看到了大致效果,听见莞楹的话,走近查看细节,几分钟后得出结论,“莞小姐,不能再紧了,礼服的材质特殊,太近了到时候拉链位置可能会有崩纱的情况。” “就收一点点而已,哪就这么脆弱了。” 所有的面料採用之前都会经过严格的测试,莞楹这次选用的这款是诸多面料中最华丽,垂坠感最適合那件礼服本身的,但確实在坚硬耐磨度上会有所欠缺。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因素,所以当初在尺寸收放上面还特意下了功夫。 “確实不能再做改动,再说,我认为现在的鬆紧程度是最好的,太紧了不仅会不舒服,还会造成胸部压痕过重的情况,影响整体美感度。” 莞楹心中顾客就是上帝的观念根深蒂固,她所认为,既然她给了钱,还给了大价钱,许知愿就该迎合她所有的需求。 所以面对此时许知愿的拒绝,她心里很是不爽,“试版不就是为了发现问题改进问题吗?我就提了一个意见,许老师这样推三阻四,到底是不愿意麻烦还是专业度不够支撑?” 许知愿本就不太喜欢莞楹这个人,平时也最反感別人质疑她的专业度。 秀气的眉毛淡淡拢了下,身上迫人的气势不经意释放出来,“莞小姐,有关这款面料的特殊性,当时採用之前有特意跟你沟通过,现在再拿这个质疑我的专业程度是不是不太合適?” 齐晨闻见了剑拔弩张的味道,一边是自己尊崇的老板,一边是自己的爱豆,她不想看到双方之间產生任何不愉快,连忙从中调和,“莞小姐,我们许总监毕业於国外知名服装设计学府,又有多年服装设计经验,绝对不存在您所说的专业度不够,她也是在为您负责,不想看到盛典那么重要的场合出现不好的紕漏。” 莞楹半点不接受她的好意,冷哼一声,“顾客就是上帝,你们所有的服务都要围绕於客户本身,我现在就是觉得这块有点问题!” 许知愿从不惯著任何对她颐指气使的人,就算是她的客户也不例外,“莞小姐,我所认为,商业的本质是价值交换,一种包含尊重但不失尊严的双向互动,而不是无条件顺从。” “这款面料的特殊性当初在合同中有备註,我不会也不允许因为你的个人想法,导致从我手中出现的礼服出现任何状况。” 眼看沟通进入僵局,莞楹的助理只好出面,“许老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许知愿耐下性子,“没有,想要达成她所想要的那种效果,除非更换面料,但如果更换面料,礼服上身的效果跟质感会大打折扣,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助理点头表示明白,“那我再跟我们家楹楹沟通一下。” 助理拉著莞楹走到了一旁,又是哄,又是耐心劝导,“楹楹,你忘了当初费了多大的劲才请到人许老师为咱们设计礼服?既然选择她,肯定是要相信她。” 莞楹冷哼一声,“之前都是外界把她传的厉害,现在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事,或许都是她背后那个金主在捧她。” 助理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传言,许知愿与沈氏未来接班人关係不简单,“既然你知道他背后有金主,而且来头不小,那就更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得罪人,得不偿失。” 莞楹討厌被人处处压一头,在圈內处处做小伏低就算了,现在一个小小的工作室老板也欺在她头上。 但她確实不敢跟许知愿硬碰硬,她背后的男人就连宗少也得尊敬的叫声哥。 莞楹想到这里,咬了咬嘴唇,“那反正我就是觉得那一块不满意,等礼服交付,我再请別的师傅帮忙改一下。” 第52章 腹黑马屁精 许知愿下班后就直接开车回了许家。 许母一段时间没看到宝贝女儿,稀罕得不行,拉著许知愿聊了好一阵才发现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沈让呢?” 许知愿隨口找了个理由,“他没来,律所这几天有点忙。” 许母不疑有他,“他工作忙的话那你平常还是要多关心下他,家里阿姨做的饭合不合口味,晚上办公会不会太晚,这些你作为妻子都要关注。” 许母不说还好,这一说许知愿登时觉得自己有点不太称职,“家里没请阿姨,都是沈让做的饭。” 至於他晚上有没有熬夜办公,她更是完全不清楚,毕竟两人没在一个房间睡觉,平常她也是先他一步回房间休息的。 “沈让自己做饭?他会做吗?有时间做吗?怎么不请个阿姨呢?” “沈让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就没请阿姨,不过妈我跟你说,你可別小瞧沈让,他可会做饭了,而且做得巨好吃。” 她捏捏自己的脸,“你瞧瞧我,才去那边多久,脸都被他餵圆了两圈。” 许母扶著许知愿尖巧的下巴左右端看她的脸,“嗯,確实比之前有肉了,而且气色也不错,红润润的。” 许父从书房出来,看见母女两相谈甚欢的样子,面上浮起一抹笑意。 “到底是要嫁人的,从前每天见面可没见你们母女俩有这么多话讲。” 许知愿“嘻嘻”笑了声,走过去搂著许父的胳膊,“干嘛,吃醋啦,嫌我陪我妈没陪您?” 许父哼哼一声,“我可没吃醋,我也不要你陪,我有人陪。” 说著看向许母,“待会把钥匙给我,我去酒柜挑瓶好酒出来。” 许家有一个酒柜,里面珍藏了许多好酒,但柜子上了锁,钥匙被许母保管著,平常许父想喝都得经由许母同意。 “做什么又要喝酒?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前两天在外面应酬,回来还直嚷嚷胃疼。” 许父“嘖”了声,“那我女婿好不容易过来一次,总不能酒都不跟他喝两杯吧。” 女婿要来? 许知愿眨巴了两下眼睛,“沈让跟您说他要过来?” 许父点了下头,“刚给我打电话,说得了一套文房四宝要送过来给我品鑑品鑑。” 许知愿皱眉撅唇,这人也太忒厚脸皮了吧,猜到她要回娘家不声不吭就跟著过来。 她又瞧了眼眉开眼笑的许父,越发不服气,哼,不光厚脸皮,还会拉拢人心! 晚餐开始前,沈让的车准时停在了別墅门口。 许知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余光瞥见他拎了一大堆礼品进门,嘴唇动了动,无声骂了一句“马屁精”。 沈让漆黑的眸光扫过去时恰好把许知愿骂他那一幕收进眼底,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先找她说话,礼貌地对著迎上来的许父许母喊了声爸妈。 许父许母连连应声,对这个新女婿是越看越喜欢。 “开这么远的车累了吧?” 许母回头瞥了眼斜靠在沙发上的许知愿,“愿愿,沈让都来了你怎么还坐那不动,去,给他泡杯茶来。” 许知愿才不想给这个马屁精泡茶,继续玩她手机,“来就来唄,他又不是客人,想喝茶自己去泡。” 许母“嘖”了声,“越来越没规矩,他不是客人也是你老公,每天给你辛辛苦苦做饭,你给他泡杯茶怎么了?” 许知愿早知道许母要拿这个说事,刚才就不该把沈让做饭的事告诉她的。 不情不愿地“哦”了声,拖长音调,“知道了母上大人,马上泡,现在就去泡。” 她故意把鞋子踢出响声,以此发泄自己內心的不满,从沈让面前经过的时候更是像得了落枕,僵硬著脖子,余光都不扫他一眼。 “这孩子!” 待她走远,许父无奈笑了一声,示意沈让去客厅坐。 “看愿愿那样子,跟她吵架了?” 沈让目光从厨房那道米色的身影上收回来,“不算吵架,就是惹她不开心了。” 闻言,许父作同情状,“那比吵架更糟心,跟她妈年轻时一样,要么冷暴力,要么说话阴阳怪气,反正,只要她不高兴,谁也別想舒坦。” 沈让眼底浮起一抹笑意,“您如果有化解的经验,不介意传授一点给我。” 许父摇头,嘆息,“此题无解,不哄吧,跟你闹,哄著吧,更来劲,反正我研究了几十年,至今摸不清规律。” 话说著,许知愿端著两杯茶过来了,在许父跟沈让面前一人放了一杯。 放完之后,也没要走的意思,衝著沈让皮笑肉不笑,“不是开车累了?茶来了,喝吧。” 沈让倒也顺从,看了眼许知愿,又瞥了眼面前的茶杯,不疾不徐地端起来往嘴边餵。 许知愿表情不动,眼睛却一瞬不瞬紧紧盯著沈让的表情,茶水入口后,他眉头明显皱了下,许知愿心里正要开始得意,皱著的眉头又舒展了,甚至意犹未尽夸了句“好茶”。 “好茶?” 许知愿脑袋上方三个问號?难不成她把茶的位置放错了?或者说沈让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这茶確实不错,百年茶树產的,產量少,口味醇厚,香气独特。” 许父说完也喝了一口,结果下一秒眉头一皱,侧头捂唇咳了几声。 许知愿心里一个激灵,莫非真弄错了?连忙就近端起沈让的茶杯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齁咸。 她刚刚痛下狠手往里放的三大勺盐估计一半都进了她的嘴里。 那咸味刺激得她口腔一阵发麻,连著“呸呸”两声,把嘴里的茶水吐出来,一张小脸皱在一起,粉色的舌尖吐出来不断斯哈的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沈让忍俊不禁,適时递给她一杯水,许知愿连忙灌了几口,勉强將嘴巴里的咸味衝下去。 许父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我刚喝急了,烫到嘴,你这又是怎么了?” 她能怎么?不就傻不拉几上了某个人的当唄! 许知愿肺都要气炸了,沈让这个腹黑男,居然敢骗她! 她两腮鼓鼓,秀气的眉毛皱起来的样子落在沈让眼里尤其可爱。 趁著许父去酒柜挑酒的功夫坐到她旁边,轻轻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许知愿根本没防备沈让会来这招,“噗”地一声,嘴巴里面鼓著的气登时泄了出去。 她烦死了,美眸瞪向沈让,“你干嘛?” 沈让嘴角扬起一道弧度,“怕你气坏身体,帮你消消气。” 许知愿无语透顶,“看见你只会让我更来气。” 沈让偏头看她,“那我走?” 许知愿无意中对上他的眼睛,他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眼底像落入细碎的星子,漾开一片温润的笑意,许知愿心跳莫名就乱了一拍,慌忙挪开视线。 “吃完饭赶紧走,本来也没人让你来。” 沈让也不生气,“谁说没人让我来的?你没看见爸妈刚刚有多欢迎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会拍马屁,想著法的的给人送礼,换谁能不喜欢。” 沈让耐心听完她的控诉,眉尾一挑,“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许知愿莫名其妙,“你明白什么了?” 沈让倾身凑近她,“许知愿,你是不是吃醋了?因为我给爸妈买东西没给你买?” 许知愿不知他脑迴路怎么就想到了这里,但她发誓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她“嘁”了声,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怎么可能,我有钱,想要什么自己都能…” 最后一个“买”字还没说出口,她手指忽然被沈让握住,紧接著感到一抹冰凉,那抹冰凉顺著她无名指的指尖一路滑到指根的位置,等她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时,刚刚还空空如也的手指上赫然多了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你这是…” 许知愿一时词穷,看看那枚造型別致的钻戒,又抬眼看看沈让,呆萌可爱的样子几乎融化掉了沈让的心。 沈让抬手揉了揉许知愿的头顶,“知道大小姐人美钱多,但婚戒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自己买。” 第53章 在这过夜? 婚戒? 婚戒… 如果说之前的结婚证是两人缔结婚约的证明,那这枚婚戒才是这份婚约的有形信物。 许知愿心湖像是被这枚婚戒砸中,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沈让这时又拿出一款与许知愿这款钻戒配对的男戒给她。 “沈太太,麻烦你。” 他说著,伸出自己的左手,目光直视许知愿。 他眼底明明带著笑意,许知愿却从中读到一丝虔诚。 尤其那声“沈太太”,叫得她心神都摇盪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故作轻鬆的口吻,“你想好了?戒指带上就代表要烙印上我许知愿的名字嘍。” 沈让语气意味深长,“早就烙印上了。” 许知愿点头,没有多想,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將其套牢在他指骨上。 他的手指骨节很匀称,冷调的金属光泽贴著皮肤,沿著指节流畅的弧度勾勒,与他手背上鼓起的一道道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形成一种禁慾的性感。 许知愿由衷夸讚,“眼光还挺好,这戒指在哪儿买的啊?” 沈让唇角勾了下,“隨便买的,忘记具体地方了。” 经此一事,两人算是稍稍破冰,吃饭的时候,许知愿对沈让的態度相较之前也有了很大的改善。 最起码没有再摆脸色,中途看见沈让一直在喝酒,还好心给他夹了几次菜。 许父看著沈让碗里刚吃下去又堆起来的菜尖尖,一时忍不住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明明某些人刚刚还气得像条小金鱼,他拿趟酒的功夫,就被哄得七七八八了? 许知愿跟许母不懂许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两人同时一脸问號,“什么怎么做到的?” 沈让嘴角勾了勾,陪著许父打哑谜,“不算经验,可能是歪打正著。” 歪打正著都能把人哄好?许父一时间產生了自我怀疑,他之前那么多年各种总结经验到底算什么? 许知愿吃完饭,又坐了会儿,捂唇打了好几个呵欠,眼泪汪汪,“我不等你们了,先上去休息。” 又对著沈让嘱咐,“你喝了酒,待会儿让李叔过来送下你。” 沈让愣了两秒,点头,“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待许知愿上楼,许父心里总算平衡,优哉游哉抿了一口酒,“都亲自来接了,还不跟你回去,看来还是差点火候。” 沈让不语,闷著头陪了许父半杯。 许母吃完饭都追完一部短剧了,沈让跟许父还没喝好,她走过去训斥许父,“差不多行了,说好的一瓶,这都快一瓶半了,人沈让明天还要工作呢。” 许父想说他也没劝啊,明明是沈让自己主动要喝的。 还没开口,就听沈让口齿不清说道,“妈,麻烦帮我叫下李叔,让他送我回去。” 许母见沈让醉成这样,哪里放心,“这么晚了还回去做什么,就在家里歇一晚。” 沈让摇头,“愿愿说了…让我回去。” 许母笑了声,醉酒之后的沈让总算没那么严肃了,迷迷瞪瞪的,还有点可爱,“你倒是听她话,回去干嘛?家里有金山银山怕贼大晚上过去偷?” 沈让抿了抿唇,“那会不会太麻烦您跟爸?” “自家孩子有什么好麻烦的,愿愿的房间我每天都有收拾,里面洗漱用品也有备用的,我去给你拿套你爸没穿过的睡衣,你直接上去就成。” 许母说完便离开去帮沈让找睡衣了,许父看著沈让上楼的背影,摇头,之前他真是看走了眼,还在担心沈让这么老实会被自己女儿欺负,就从刚刚来看,老实什么呀,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就算担心,那也该担心他那没心没肺的傻女儿。 沈让从没去过许知愿的闺房,在门口敲了几声门,没听见回应,试探地压下门把手,没想到,门竟没锁。 隨著门被推开,空气里扑面而来一股清甜的花果香,这是独属於许知愿身上的味道。 他深深嗅了一口,继续提步往里走去,目光所及,先是软乎乎的淡鹅黄床品,上面印著小小的,睡眼惺忪的小白兔;枕头边整齐摆放著的一排毛绒绒的玩偶,跟她在铂壹府臥室里那些玩偶长得差不多;米白色的床头柜上,隨意摊开著一本画稿,朝上的那一面,漂亮的礼服才画至一半。 房间没人,紧闭的浴室內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沈让侧耳倾听几秒,女孩在淋浴头下涂抹沐浴露时的场景在他脑海自动勾勒成型,他喉咙忍不住有些发乾,垂在裤缝处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许知愿洗完澡,吹乾头髮,又慢条斯理涂了一层身体乳,这才换上睡裙开门出去。 沈让就坐在臥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浴室门“咔噠”响了一声,掀开眼皮,入目处先是一条细白笔直的美腿。 顺著美腿往上看去,是一条淡绿色荷叶边的睡裙,女孩裸露在外的肌肤在绿色的映衬下白到发光,她的刘海用一个糖果造型的髮夹別起,露出清丽精致的五官。 沈让之前曾把洗完澡后的许知愿幻想成粉白诱人的水蜜桃,而现在,他觉得她更加像是一颗沁人心脾的青柠,在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分泌唾液。 许知愿一直走到臥室中间才终於发现不对劲,她瞪大双眼看向凭空出现在她臥室的男人,“你怎么在这?” 沈让以手支额,如雾般迷离的眸光穿过空气定定与她对视。 他的黑色西装像一滴浓墨,泅进米色柔软的沙发里,他的身架太大,双腿又长到逆天,屈尊坐在那里,显得本来不大的那个沙发更加迷你。 迄今为止,许知愿的臥室除了她爸妈,就只有魏莱一个人进来过,沈嘉年跟她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能踏进过她房间半步。 对於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惊诧多於排斥。 面对许知愿的质问,沈让语气低缓,“我喝多了,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让我在这里过夜。” “在这过夜?” 许知愿指了指她的房间,她的床,“你觉得合適吗?” “没什么不合適的。” 沈让还没说话,有人先代替他回答了,本就虚掩著的臥室门被人打开,许母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沈让喝醉了,回去一个人在家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你要么让他就在这里睡,要么就跟他一起回家。” 许知愿真是莫名其妙挨这一顿训,鼻子不高兴的皱起,“我好不容易回趟家,澡都洗了,您现在是要撵我走?” 许母將手里的睡衣递给沈让,“没人撵你,除非你先撵沈让。” 许知愿美眸睁大,粉润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听您这意思,沈让目前在您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我了唄?” 许母用许知愿之前的话压她,“上次你跟沈让回来吃饭,是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从今往后你跟沈让都是我的孩子,让我一视同仁?” 许知愿確实说过这句话,那天,她陪著许母拆沈让给她带的各种礼物时曾半开玩笑半认真提了一句。 她自己几乎都忘了这茬,没想到许母居然记的这么清楚。 她下意识瞟了眼沈让,正对上他浓黑又带著探究的双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挪开。 “ok,我知道了,许太太深明大义,言而有信,值得嘉奖!” 许母嗔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那我先回房休息了,你晚上別睡太沉,多照顾著点沈让。” 第54章 別动,別蹭 沈让需要照顾吗? 许母走后,许知愿暗戳戳打量沈让好几眼,肤色冷调如瓷肌,眼尾被酒意染上一层薄红,確实醉酒了,但完全没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她心中有数,率先表態,“反正我不可能跟你睡一张床,你要想留下来就睡沙发。” 沈让幽凉的视线扫了眼自己身下的沙发,“我坐著腿都伸不直,你觉得我能在这里睡一晚上?” 许知愿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立即给出方案b,“那给你打地铺。” 沈让直接拒绝,“太硬,我睡不著。” 许知愿汲气,又不愿睡沙发,又不想打地铺,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方案c,“不然你去隔壁,客房收拾得也很乾净。” 沈让淡淡睨她一眼,“想让爸妈知道我们分房睡你就直说。” 许知愿被他一句话噎住,皱眉,“所以啊,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別挑三拣四。” 沈让没回许知愿这句话,站起身,开始旁若无人的脱西装,解领带。 他的动作不快,脱下的西装跟领带隨手丟在刚刚他坐过的沙发上,他紧接著又开始解衬衣纽扣,如玉骨般的手指翻动间,一颗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他泛著微红的皮肤与力量感十足的肌肉。 许知愿眼神不自觉就飘到那一块块腹肌上了,那排列整齐的形状,那看起来便紧实有韧性的皮肤,令她忽然生出想要上手摸一摸的衝动。 但也仅仅是衝动,她根本不敢,嚇得不行,后退几步,“喂,事情都没商量好,干嘛忽然脱衣服。” 沈让最后一颗纽扣解完,给出最后的结论,“要么我们一起睡床上,要么我睡床,你睡沙发,我洗完澡出来,你给我答案。” 沈让说完,堂而皇之进了浴室,那步履淡然的姿態,仿若是在他自己家。 许知愿莫名其妙盯著他的背影,半晌,大声发出抗议,“我不要,凭什么,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回应她的是“咔噠”一声,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许知愿额前的碎发被门风带起,悠悠往上扬了一下,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气得“哼”了一声,转身爬向床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最后將身体摆成夸张的大字型。 她才不要选,她就要独自睡在自己的大床上,谁都不能把她赶走! 浴室里还残留著沐浴露的香氛,沈让像一个擅闯私人领地的掠食者,锐利的眼神如雷达一般扫过这处处充满女性生活用品的浴室。 他手指拂过光洁宽敞的浴缸,想像许知愿躺在里面,仰靠在浴缸边缘闭目养神的样子。 他看著粉色的沐浴球,想像它被她捏在手中,游走在她皮肤每一寸的动作。 他眼神这时无意瞥见墙壁掛杆上的两个小衣架,上面掛著同一个色系的內衣裤。 蕾丝的材质,可爱的蝴蝶结,小小的两件衣服刚刚被洗过,还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水。 那水滴声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沈让的心尖,他喉咙不自觉上下吞咽,小腹的燥热感也一阵高过一阵的侵袭而来。 沈让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轻触,濡湿的潮意立即顺著手指蔓延至他全身。 他控制不住地颤了下,內心的激盪一阵盖过一阵,他忍不住想要更多,大手扯下那片薄布用力握在手中… 沈让一个澡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许知愿最先浑身戒备,决意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地。 后来一个姿势坚持久了,身体有点僵硬,收回那个夸张的大字型,找到自己平常最舒服的睡姿。 最后,可能那个姿势实在太舒服了,她不知不觉眼皮开始打架。 总之,沈让出来的时候,床上蜷缩著的那一小团已经发出了绵长轻悠的呼吸声。 她脸颊粉扑扑的,如染了胭脂的水蜜桃,茂密的黑髮如海藻般在枕间铺开,荷叶边裙摆微微往上捲起,露出两条凝脂美玉的美腿。 沈让身上还带著刚刚洗过澡的微潮,心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软,他坐在床边默默看了她不知道多久,才上到床的另一侧,將那团小小的人儿搂进自己的臂弯。 温香软玉在怀,他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內心被一寸一寸填满,充盈。 许知愿半梦半醒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她只感觉到冷,循著温暖往沈让怀里使劲拱,最后终於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乖巧的猫咪窝在沈让胸前,陷入深度睡眠之前,粉唇还不忘嘟嘟囔囔囈语警告,“这是我的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来…” 次日。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滤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漫过眼皮。 许知愿动了动脑袋,想要躲开这恼人的亮光,额头好像蹭到什么,刺刺挠挠,她伸手想要抓开,抓到一手真实的微糙。 她迷糊地“唔”了一声,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朦朧,带著未醒的氤氳水汽,然后,她看见了睡顏沉静的沈让,而她手里抓著的正是他刚刚冒出青茬的下巴。 “什么习惯?一大早就对人动手动脚。” 沈让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狭长的眸子缓缓聚焦在许知愿脸上,她白皙莹润的脸颊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粉,可以看清上面细细软软的绒毛。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许知愿一抬眼就能看清沈让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无语地將他下巴往上推了一下,“你脸皮好厚,我都没同意,谁让你到我床上睡觉的?” 那带著初醒娇憨的声音听在沈让耳朵里,又软又黏,沈让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刚刚还平静的眸子顷刻间被搅乱,激盪出幽深的漩涡。 他眼睛黏在许知愿的脸上,像是要把她狠狠吸附进入那个漩涡,“昨晚都让你选了,你没睡沙发,我当然自动默认你同意跟我睡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哑磁沉,在她头顶响起,似情人间呢喃繾綣,丝丝缕缕直往她耳朵里钻。 许知愿缩了缩脖子,脸颊无意拂过他胸口,被他浑身散发的热意烘热,撑著他胸口懒洋洋翻身,“好睏,懒得跟你说,大律师强词夺理最专业。” 大小姐將醒未醒时的战斗能力为零,娇软勾人的本事爆表。 两人从面对面的姿势变成许知愿背对著沈让依偎在他怀里。 许知愿个子娇小,躺在沈让怀里尤其显得迷你,沈让的大手箍在她的腰上,脑袋贴近她的颈窝轻蹭,深嗅。 许知愿被他鼻尖喷出的温热气息弄得又痒又麻,她不胜其扰,试图掰开他的大手,“別贴那么近,好热。” 然而,她越掰,沈让箍得越紧,挣扎间,腰骨撞到某处异样。 许知愿本来还迷迷糊糊,一下子彻底惊醒,脸颊“嘭”地一下热了起来,“沈让,大清早的,你脑袋里面能不能装点乾净的东西!” 沈让被那一下碰撞激得头皮都麻了一下,他咬了咬后槽牙,大掌固定住她的腰肢,“许知愿,没学过生理课?晨起正常反应而已。” 他下巴恶狠狠抵在她的头顶,“別动,別蹭,不然这次把我火撩起来了不会再放过你。” 第55章 简直变態,臭不要脸! 沈让狠话都放在这里了,许知愿哪还敢造次,缩在沈让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但沈让不准她动,不代表他自己不动,像只馋极了的大狼狗,对著她又亲又闻,许知愿已经儘量缩著脖子了,唯一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尖还是惨遭毒口,被他含在嘴巴里面一阵舔咬吮弄。 那喷洒在她耳边温热带著欲气的吐息仿佛有魔力,她浑身过电一般一阵阵的发麻。 沈让亲不够似的,薄唇顺著耳朵一路往侧颈吻去。 她的脖颈皮肤白皙,透出里面淡绿色的青筋,沈让仿佛看到里面汩汩涌动的血液,本就充满欲气的双眸顿时变得猩红,他舌尖沿著青筋缓缓游走,快要到锁骨的位置时,实在忍不住,牙齿对准青筋集结的地方隱忍地咬了下去。 “嗯~” 许知愿猝不及防被咬,刚刚还酥软著的身体骤然紧绷,脖颈因为疼痛仰起纤直的弧度,她秀眉紧蹙,捂住被沈让咬过的位置,“沈让,你属狗的吗?干嘛咬人,好疼!” 沈让齿间还残存著咬下去时陷进她柔软弹性皮肤的感觉,他已经很用力控制自己了,不然绝对不会只是在她脖颈上留下几个淡淡的牙印。 他知道许知愿皮肤娇嫩,刚刚被咬的地方这时已经红了一片,他试图去帮她揉,“別生气,刚刚是我没忍住。” 许知愿当然要生气,她都快要气死了,一大清早被人威胁,又被人轻薄,最后还莫名被人咬了一口。 她凶巴巴“哼”了一声,挡开沈让的手掀被下床,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沈让盯著她小炮仗一样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浴室门口,漆眸缓缓收回,紧跟著下床。 他迈著长腿走到沙发旁,刚脱下睡衣,浴室门被人猛地拉开,刚刚才离开的小炮仗又一路炸了回来。 许知愿气冲冲走到沈让面前才忽然发现他没穿上衣,肩膀宽阔,肌肉结实,又野又欲的“双开门”身材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许知愿胸腔里快要撑爆的火气顷刻间就泄了个乾净,仓促又害羞的背转过身,“你,你干嘛不穿衣服在房间乱晃?” 沈让套上衬衣,隨著他的动作,肩部的线条如远山轮廓般展开。 “大小姐,我好好在这换衣服,是你忽然折返回来。” 言下之意,他还没找她追究,她怎么好意思质问他。 许知愿当然听得懂沈让的话,粉唇抿紧,脸颊似火烧,“这是我房间,还有,我问你,为什么把我的內裤丟进垃圾桶?” 她刚才进去洗漱,一眼看见她昨晚洗乾净的內裤被人团成一团丟在垃圾桶內。 这浴室里除了她只有沈让进去过,是谁干的根本不用问。 哦,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沈让眉尾微微挑了挑,半点没有做坏事的心虚,也不急著哄人了,大大方方在许知愿背后换裤子,“进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掉在地上了,我顺手捡起来帮你丟了。” 许知愿又不傻,“不可能,我掛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掉地上。” 背后沈让笑了下,与此同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清晰又缓慢的拉链声。 “许知愿,这种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行,非要我这么直白地告诉你,我昨晚对你的內裤做了什么?” 许知愿:…!!! 简直变態,臭不要脸!难怪昨晚在浴室待了这么久! “又在心里偷偷骂我?” 沈让不用看都能精准猜测到许知愿的心理活动,他將衣服穿戴整齐,缓慢踱步到许知愿面前,如他所料,女孩脸颊通红,像是被火舌舔过,连带著脖颈跟锁骨的皮肤都被蔓延上一层淡淡的粉。 许知愿眉毛拧起,鼻翼微微翕动,她又羞又气的模样,简直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高声叫的猫。 “就骂!” 她声音拔高了,脆生生的,带著明显的恼意,“你都做出这种事了…骂你几句不是应该的?” “当然不应该,我为什么做出这种事,归根究底,你得占百分之九十的原因。” 许知愿表情从刚刚的羞愤瞬间转变成惊疑,她抬手指向自己的鼻尖,“我?” 沈让眉尾微挑,“你。” 许知愿有种预感,大律师又要开启他的诡辩模式了。 果然,沈让不疾不徐,简简单单几句话,不光把矛头指向她,还將两人的立场完全调换,许知愿明明是受害方,此时在他嘴里却变成了加害者。 “我一个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正常的成熟男性,之前也跟你明確表示过不接受形婚,你现在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又不让碰的,你说我要怎么疏解?”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许知愿单单是听就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哪知道他要怎么疏解,这又不归她管! 许知愿强自稳定心神,尖俏的下巴微扬,“是你之前答应过我,要跟我循序渐进发展的。” 沈让上前几步,鞋尖抵著许知愿的鞋尖,脊背微微下沉,配合许知愿的身高,“循序渐进的意思是按照一定的步骤逐渐深入或提高,我们拉手了,拥抱了,接吻了,下一步当然就可以…” “不可以!” 沈让话还没说完,被许知愿著急打断。 他这么恶劣,又这么急色,最重要的是…他那个地方尺寸也有些过於惊人了,虽然她也没看过其他人的,但当时就是感觉到格外的凶,她都有点开始害怕,届时真的落在他手里,是不是要把她啃得渣都不剩。 许知愿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反正还没准备好。” 她话说完,空气中有將近四五秒之久的安静,那是两人无声的对峙,许知愿没敢与沈让对视,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沈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如有实质,压迫感又太强,许知愿感觉自己差点就要顶不住的时候,沈让终於开口,“那就各退一步,在接吻跟做之间再加道流程。” 许知愿一听还有缓衝的时间,顿时鬆了口气,“什么?” 沈让:“今天晚上就搬去我房间。” 搬去他房间?这跟小白兔入了狼窝有什么区別? 许知愿嘴巴一动,刚要说话,被沈让用手指压住,“別再说不,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许知愿到嘴边的话被堵回去,美眸翻了下,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要说不了,搬就搬,只要你能忍得住,別到时候每天跟我睡在一起,又说无法疏解就行。” 输人不输阵,既然改变不了结果,那她就把丑话先说在前头。 两人在许家用过早餐后一起出门。 早上刚刚出了一会儿太阳,这个时候天气就又阴沉了下来,寒气针尖似的,往骨缝里直钻。 许知愿爱美,只穿了件羊绒大衣,被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双手放在唇间直呵气。 “不是跟你说了这几天降温,怎么不穿羽绒服?” 许知愿吸了吸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子,“羽绒服穿著好胖的。” “那你情愿受冻?” 许知愿浑不在意,“就在外面走路时冷一会会儿,到了车上,办公室都有暖气的。” 肩膀这时被一只臂膀拢住,沈让展开大衣裹住她,走在她旁边风口的位置,“別人穿会胖,你不会,最多是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许知愿缩在他怀里,仰脖看他,“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夸我可爱?” 沈让低头瞧她,她双眸漆黑晶亮,涂了唇膏的嘴唇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粉润诱人。 他心里似被蜜糖浸泡,软软乎乎,“可爱是挺可爱,不过下楼梯的时候要注意。” 许知愿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为什么?”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腿太短,怕你栽跟头。” 许知愿柳眉一竖,一把揪住沈让腰间的软肉,“沈让!” 第56章 他算什么人物 沈嘉年刚好开车从许家门口经过,看到两人在晨光中嬉笑怒骂时的样子,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柠檬水中。 印象中,他跟许知愿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甜蜜的时刻,他们说是未婚夫妻的关係,但更多的像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且因为许知愿坚持不愿意在婚前发生太过亲密的行为,以至於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最多也只是拉拉小手,亲亲额头脸颊之类。 此时,他看著许知愿脸上洋溢著的明媚娇憨,心臟被绵绵密密的嫉妒裹缠。 是他太过篤定了,以为他们最后会步入婚姻殿堂是势所必然的事,所以当时才会一念之差,致使事情发展成如今这步田地。 思绪翻飞到这里时,后视镜內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已经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赵晓晓这时打来电话,“沈总,之前您让我调查的深想公司副总的行程,刚刚有消息了。” …… 沈嘉年此时正坐在高尔夫球俱乐部大厅沙发上。 他指尖敲击扶手,紧皱的眉眼已经有了压制不住的燥意。 他是来这里“偶遇”深想副总的,但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会员制,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接下来还要继续等多久。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赵晓晓还在苦口婆心跟俱乐部经理沟通,从她略带急色的表情可以看出沟通並不顺利。 果然,不一会儿,赵晓晓耷拉著肩膀走回来,“沈总,还是不行,我已经按照您所说,立即充卡入会,但俱乐部经理说他们这里入会不仅需要高额会费,更重要的是需要三个以上的老会员同时推荐才可以。” 沈嘉年今天本就心情不佳,一听,邪火顿时就上来了,“一个俱乐部而已,搞得这么神秘,实在不行今天先撤,我没时间在这里继续耽搁!” 他说著从沙发上站起来,赵晓晓一把拉住他,“沈总,来都来了,不在乎多等这一时半会儿,贺副总的行程很难查到,错过今天,不知又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沈嘉年咬了咬后槽牙,按照他从前的性格,这破副总谁爱见谁见,他一分钟窝囊气都不想受。 但如今不一样,他想在公司做出成绩,他要证明给许知愿看,他並不是她眼中那个只会依附於家族的紈絝子弟,他要用事实告诉许知愿,沈让如今拥有的成就算个屁,他只要努努力,將来无论名气还是地位绝对比他只高不低。 想到这里,沈嘉年浮躁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刚准备坐下来继续等,超级vip通道那边走出来一行人,为首那个穿著一套墨绿色印花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细银边眼镜。 他年纪轻轻,除了那副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眼镜,某种感觉上来说,比沈嘉年更像是一个紈絝的二代公子哥。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张扬,玩世不恭的男人,却正是近来风头正盛,连沈嘉年想要预约见上一面都难上加难的深想科技副总贺扬。 “沈总,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咱们等到了。” 相对於赵晓晓的激动,沈嘉年就显得淡定许多,尤其看到刚刚还对著赵晓晓无比轻慢的俱乐部经理此时对著贺扬一行人点头哈腰,心里更是生出浓烈的不爽。 他沈嘉年也算是宣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里不是人群的中心,如今待遇却还比不上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公司负责人! 但心里不满归不满,沈嘉年还是清楚记得今天前来的目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提步迎著那群人走过去。 经理此时正恭敬与贺扬说话,“贺先生,这是要离开?今天兴致不高么,怎么才玩这么一会儿?” 贺扬步伐未停,语气带著薄薄的笑意,“出来接个人。” 经理原本想说接人的事情他们其实可以代为效劳,但转念一想,贺扬本来的身份已经很尊贵,能让他亲自领人出来接的必定是位更加厉害的人物。 立即收敛心神,眼神示意大厅的工作人员打起精神。 沈嘉年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贺扬面前,没有过多寒暄,上去便自报家门,“贺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沈氏集团的总经理沈嘉年。” 贺扬前行的步伐被挡住,本来有点不开心,听见沈嘉年自报家门后,那丝不开心瞬间消失,他上下打量沈嘉年一番后,饶有兴致地开口,“原来你就是沈嘉年啊。” 沈嘉年微微诧异,“您认识我?” 贺扬扬眉,“不算认识,听说过你的名字而已。” 沈嘉年瞭然,在宣城,没听说过沈氏集团未来接班人沈嘉年的名字,那才叫做不正常。 他神情瞬间变得倨傲起来,刚要上前一步说明来意,就见贺扬侧首问责身旁的俱乐部经理,“刘经理,对於我的私人行程被泄露一事,贵俱乐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明明刚刚还面容和煦的男人,短短一秒钟,像是忽然变了个人,那句话带著明晃晃的威慑,令经理后背瞬间生出一身冷汗,“贺先生,我不清楚这位沈先生因何知道您的行程,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俱乐部对於顾客的信息是绝对保密的。” 贺扬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我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经理自然不敢把话说太满,“或许这位沈先生可以为您解答。” 沈嘉年没想到还没开始跟贺扬聊合作,先被他抓住了自己打听他行程的小辫子,此时对经理髮难不过也是在指桑骂槐。 沈嘉年想要继续跟贺扬谈合作,唯有暂时咽下这口窝囊气,“抱歉贺总,我其实也並不想以这种方式跟您见面,之前…” 沈嘉年刚措辞解释预约跟他见面排不上號的事,贺扬忽然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薄唇勾起一抹弧度,连话都没有听完,擦过他的肩膀往门口处迎去。 他身后跟著浩浩荡荡一群人,沈嘉年被他撞得整个人都晃了下,他压抑著心底极度的不悦,视线跟隨他的方向朝著门外望去。 俱乐部门口这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沈嘉年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值得贺扬这样身份的人亲自去迎,他远远看过去,莫名觉得那辆车很熟悉,正眯著眼睛回想,从车上下来一个身量挺拔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身纯黑色西装,眉眼犀利,浑身散发出阴鬱,沉冷的气息,这样独特的,令人討厌的气场,沈嘉年从小到大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他几乎瞬间就认出这个男人就是沈让。 他一度有点不敢相信,让贺扬不惜撇下他亲自去迎的人居然是沈让? 不是,他不就一个破律师,凭什么? 以沈嘉年的脑细胞,只能猜测深想公司是否遭遇了什么法律危机,需要沈让帮忙解决。 他正皱著眉头思索,沈让已经在以贺扬为首的一群人的拥护下走了进来。 他的气场强大,步伐不疾不徐,恰好让簇拥者的脚步自动调整成以他为中心的频率。 沈嘉年冷眼看著,莫名觉察出一种怪异的荒诞感,如果他不认识沈让,不知道他是一名律师,他甚至会以为他是那群商业大拿之中的领头者。 沈让正侧耳倾听贺扬跟他说话,锋利的眉眼不经意扫过大堂中间的沈嘉年,短短两三秒时间的对视,他眼神所释放出的轻蔑与压迫感令沈嘉年感到非常不適,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一直到他消失在vip通道內,那种感觉还如有实质,令沈嘉年一度感到窒息。 “沈总,那个男人是谁啊?那么大排面,之前也没见过这號人物。” 赵晓晓的声音適时將沈嘉年从那股窒息中解救出来,他鬆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吐出一口浊气,“你眼神有问题吧,就他那样的人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第57章 耐心告罄,强势掳走 沈嘉年出师未捷,正在办公室生著闷气,沈怀志的电话打了过来,开门见山询问他今天跟贺扬见面的结果。 在听说沈嘉年等了半天连合作的事情根本都没机会提及时,沈怀志在电话里就忍不住发了一通脾气。 说他做事不讲究策略,说他太端著了,姿態应该再放低一点… 沈嘉年自认为姿態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爸,人家既然瞧不上咱们,咱们也不必上赶著,不就一个小小合作而已,又不是丟了这单咱们公司就不能存活了!” 沈怀志气不打一处来,“我要的是公司存活吗?我需要的是不断向上的空间!沈嘉年,你也努努力,拿下深想这单,到时候我把公司彻底交给你,董事会那帮子人才会心服口服。” 沈嘉年最討厌沈怀志总拿董事会那帮老古板说事。 “不心服口服又怎样?更换继承人吗?也对,除了我,您不还有一个做律师的好儿子,哦,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您的好儿子沈让跟贺扬似乎交情不浅,不如让他搞定深想,到时候你再名正言顺把沈氏集团交给他!” “沈让跟贺扬交情不浅?” 沈怀志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嘉年语气极冷,“没什么意思,想知道您自己去问他。” 沈嘉年说完,烦躁地把手机丟到办公桌上。 他只是为了宣泄怒气隨口一说,但刚听沈怀志的口吻,仿佛对於沈让跟贺扬认识一事很是惊讶。 他清楚沈氏在沈怀志心里的地位,他不禁在心里有点后悔,万一沈让真的跟贺扬很熟悉,又能为沈氏与深想牵上线,到时候沈让趁机向沈怀志索要一些公司股份之类的东西,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铂壹府。 沈让接到沈怀志电话时,正亲自盯著许知愿“搬家”。 他手机放在耳旁,身形慵懒斜倚在门边,视线自始至终落在那个磨磨蹭蹭的女孩身上。 她已经洗过澡,穿著一件柔粉色毛绒睡衣,微卷的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她白皙纤长的脖颈。 她很明显是在拖延,背对著他,一会儿摸摸她的枕头,一会儿捏捏旁边的玩偶,收拾了半晌,一个有用的东西都没收拾出来。 许知愿確实是在故意磨时间,早上答应沈让搬到他房间时有多痛快,此时就有多后悔,当时甚至还为自己机智逃过一劫而沾沾自喜,现在冷静下来,她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復盘早上发生的一系列经过,从她质问沈让为什么丟掉她的內裤开始,沈让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为了给她下套,什么循序渐进,什么两人各退一步,他心里清楚她不会立即同意跟他发生什么,他想要达成的目的本来就只是让她答应搬到他的房间。 想清楚这一切的许知愿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沈让这个腹黑男,居然又摆她一道! 她气鼓鼓地转身,瞪看向沈让,想说点什么,看见他在听电话,又抿紧嘴巴默默等候。 沈让根本没怎么听沈怀志在那边到底说了什么,对上许知愿怨怒的眼神,眉尾挑了下,留下一句结束语,径直掛了电话。 “想说什么?” 许知愿就在等他问这句话:“我反悔了,不要搬去你房间了!” 沈让早猜出许知愿会来这招,“理由呢?” 许知愿鼓腮,“你对我用计了,反客为主,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沈让薄唇上扬,笑了声,“这么快就想清楚了,小脑瓜还挺聪明,就是记性有点不好,这么快忘记上次出尔反尔后我是怎么向你討要回来的。” 许知愿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变,她怎么可能忘记,之前因为生气,周末放了沈让鸽子,最后被他摁在他办公室桌子上狠狠索吻的情形。 许知愿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是你先套路我的!” 沈让语气不疾不徐,態度却寸步不让,“再次重申一遍,任何事情不能成为彼此出尔反尔的理由。” 许知愿心里憋屈,又不敢跟沈让硬碰硬,粉唇囁嚅几下,开始耍赖,“那我有点认床嘛,不是自己的床单被套,晚上一定会失眠的。” 沈让淡定给出解决方案,“你可以把你的床单被套带过去。” 许知愿呼出一口清气,眼珠子又骨碌转了转,“那光线,香氛还有窗帘的顏色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的,我总不能把这些也带过去吧?” 沈让依旧淡定如斯,“只要你想。” 许知愿所有出路全部被封死,差点被堵成內伤,正原地头脑风暴还有什么对策,沈让已经耐心告罄,长腿几步迈到许知愿面前,拦腰扛著她就往外走,“既然如此难以抉择,那就直接过去,想到了再过来拿。” 许知愿猝不及防被他抗著,像个包袱似的被他掛在他肩膀上,她的脑袋垂在沈让背部,努力昂扬起来,试图伸手抓向她的房间,“哎哎,等一下,我有带的,有很多要带的,我的枕头,我的兔子玩偶,我的床单,还有我的檯灯…” 客臥转眼消失,她“呜呜”哀嚎两声,绝望锤了两下沈让的脊背,又对著亦步亦趋跟在沈让脚后跟的想想求救,“想想,救救我,救救姐姐,姐姐真的不想跟著这个大坏蛋走啊啊啊…” 想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他们在玩,也乐在其中,奶声奶气地欢叫了好几声。 许知愿被沈让直接扛到了沈让房间,卸货一般放在臥室的置物柜上,担心她没坐稳,掐著她的腰又往台面中间挪了挪。 “乖乖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拿你的东西。” 沈让说完折返回了客臥,独留下许知愿独自坐在柜子上。 她双腿悬空,抗议地晃来晃去,“喂,你干嘛又把我放柜子上,你把我抱下来!” 许知愿觉得沈让似乎对把她放在柜子上这件事有某种执念,她没得到回应,气地“哼”了一声,手指握拳用力锤了下柜面,结果没把握住力度,磕疼自己,轻呼一声,皱著小脸连甩好几下。 呜…臭沈让,烦死了! 揉手的功夫,许知愿目光逡巡著沈让的房间开始打量。 怎么说呢,跟她想像中差不多,依旧是极简的黑白灰配色,大气是挺大气,但这样冰冷,毫无生气的臥室一点不会让人感到放鬆,安然入睡,只会让人压抑,想要逃离,至少许知愿是这样的感觉。 整个臥室唯一吸引许知愿注意力的是靠近衣橱那边一整面墙的领带柜。 由上百个细密隔断组成的胡桃木展柜內,放著各种顏色各种材质的领带,它们並非被平放,捲成圆柱状整齐排列在各自的小格间內。 柜顶灯光是精心调试过的中性光,打在那一排排的领带上,原本沉静的织物仿佛被唤醒,那些藏青、暗酒红、墨绿被激盪起一层水波般的幽暗光泽,成了这个房间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许知愿严重怀疑沈让有领带收集癖,她就说他之前打的领带顏色花纹为何每天都各不相同。 正打量的起劲,沈让回来了,他一身黑衣黑裤,左臂夹著枕头拎著她的流苏檯灯,右手手指勾著那只粉色的,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的耳朵,怀里还抱著她新买的鹅黄色四件套床品。 那满身可爱,丰富的色彩与他惯常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许知愿只瞧了一眼,“噗嗤”一声就笑出来,声音清清脆脆,像投入沉静湖中的石子,“哥哥,请问你是刚从某乌进货回来,还是绑架了哪个童话小镇呀?” 第58章 大小姐,你好霸道 沈让瞧了许知愿一眼,柜子其实不高,跳下来也不会摔跤,但因为他离开时让她坐在那里不要动,她就真的听他的话,乖乖坐在那,等他回来。 心臟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扫了一下,沈让强忍住立即把她抱到怀里的衝动,“打劫了某个大小姐的闺房而已。” 他將手里的东西先放在臥室沙发上,走到床边熟练地將他本来灰色的床品拆下来,又將她鹅黄色的四件套替换上。 被套在空气中抖出呼呼的响声,安静的臥室因此多了些別样的热闹。 鹅黄色的床品在这个臥室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滴彩色油墨,滴在一张黑白山水画上。 许知愿坐在置物柜上指挥他,“我要睡在靠里面的位置,把我的枕头摆在那,兔子玩偶也是,就摆在我枕头旁边,我晚上睡觉要抱的。” “你不需要。” 沈让背对著她,將枕头摆在她钦点的位置,“都有我了,兔子玩偶可以丟到一边了。” “不行!” 许知愿扬声抗议,“你浑身上下跟钢板似的,硬得很,抱著一点都不舒服。” 沈让归置完毕,走过来搂著许知愿的腰將她竖抱下来,脚踩过灰色地毯,直接把她放在床上,“可我记得某人昨晚在我怀里睡得挺香,都打呼了。” “谁打呼了?!” 许知愿双眼瞪圆,“我睡相超好,你身为律师別胡乱造谣好吗!” 她说罢,开始挑刺,掌心撑著床垫用力往下压了压,“沈让,你这床也好硬,一点都不软。” 沈让“嗯”了声,“跟我人一样。” 许知愿自动忽略他恶劣的荤话。 “那个灰色窗帘我也不喜欢,阳光都照不进来。” 沈让:“太透光的以后白天不方便办事。” 许知愿脸颊逐渐变粉,“地毯顏色也不行。” 她小手指著床边的位置,“这里我要铺一块米色长绒的。” 沈让:“那不错,长绒的软,最好面积大点,可以解锁不同场景。” “还有…” 许知愿实在撑不下去了,顶著一张緋红的脸瞪看沈让,“你有完没完,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沈让狭长的眸子染上一抹笑意,“大小姐,你好霸道,不准办不正经的事就算了,还不能让人说说不正经的话了?” 许知愿迟早要气死在他那张嘴上,一把拉住被子,蒙头盖住。 沈让伸手去扯,“別盖那么紧,闷久了不舒服。” 许知愿气恼的声音隔著被子瓮声瓮气的传出来,“与其將来被你气死,还不如先把自己闷死!” 沈让喉咙间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溢出来,“行了,不逗你了,这个臥室有你一半,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想换什么换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跟我说。” 许知愿终於找到反击的机会,一把掀开被子,呼哧喘气,“那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换掉你这个男主人!” 许知愿这话说完,空气有了两三秒的寂静,刚刚还一脸笑意的沈让浑身气温骤降。 他浓黑的瞳孔深深注视著她的眼睛,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囚笼。 他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像蛇在沙地上爬行:“那样的话…”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这个房间便会成为他的藏尸地,你的囚禁室。” 他的眼神示意刚刚换好的鹅黄色床单,“你精心挑选的床品,会把他缠绕窒息。” 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向那排领带墙,“而我那些领带……你知道的,它们很结实,足够在你纤细的手腕上,打一个漂亮的、再也解不开的蝴蝶结。” 他的脸凑得更近,呼吸喷在她的耳畔,他说话的声音透著一股病態的温柔与森寒,丝丝缕缕直往许知愿毛孔里钻,许知愿刚刚还是气愤,现下却只感觉到遍体生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所有反应被沈让悉数纳入眼中,內勾外翘的眼眸浮起一丝戏謔,“怎么了?这就害怕了?” 许知愿表情僵硬,咕咚咽了下口水,“你,你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沈让捏了捏许知愿被闷到粉嘟嘟的耳垂,“不一定哦,取决於你是否在跟我开玩笑。” 言下之意,如果她有天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就会真的把那个男人s掉,把她永远囚禁在这个房间? 沈让去洗澡后,许知愿独自躺在床上想像那样可怖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荒谬,摇了摇头,不,她才不相信呢,那个坏蛋,一向就会唬人。 今晚沈让洗澡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袍出来时,湿发还没彻底吹乾,微微往后拢,露出过分清晰的额头与眉眼,水珠顺著紧绷的下頜线,滑过凸起的喉结,一路没入睡袍微敞的领口。 许知愿只看了几秒,感觉到面红耳赤,不动声色调开目光,假装继续刷看手机。 她就缩在自己那一半边的位置,余光瞥见沈让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身边的床垫塌陷下去,被子被掀开一角,泛著湿冷潮意的身体钻入被窝。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许知愿感觉到沈让的腿好像碰了下她的足尖,那温热的触感像是带著电流,她脚趾头连忙蜷缩起来。 身旁的沈让察觉到了,不容她退,长腿一勾,直接將许知愿白嫩的双足夹在腿间,“別动,脚怎么这么冰,给你暖暖。” 许知愿的双脚贴在沈让的皮肤上,他身上的热意透过脚心源源不断输入至她的全身。 许知愿觉得舒服,乾脆把两只手也伸向他,“手也冷。” 房间里有地暖,但架不住许知愿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的毛病。 她的手又小又粉,沈让一只手掌就將她两只小手轻易给包裹住,“还冷吗?” 许知愿:“冷。” 沈让於是將她的手拉进被子里,贴在他胸口处的位置,“你从小就是这样的体质?” 许知愿掌下是沈让滚烫的皮肤,隱隱还能感觉到他胸腔內跳动的心臟,“也不是,二十岁那年不是出了次车祸嘛,还挺严重的,流了不少血,后来好了就发现多了这个毛病。” 许知愿的二十岁发生了两件大事,跟沈嘉年订婚;出车祸命悬一线。 沈让见证了许知愿跟沈嘉年的订婚宴,但许知愿出车祸的时候,他人已经去了f国,从別人口中听到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那个时候的许知愿早就脱离危险了。 “挺严重是有多严重,方便说给我听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时间太久,许知愿记得不是特別清楚了,“就在icu躺了两三天吧,中度脑震盪,胸前肋骨断了两根,额头这个地方破了个大口子。” 她说著,从沈让胸前抽出一只手,拨开左侧刘海,露出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的疤痕,“你看,就这里,当时我从医院清醒过来,看见额头上包著那么厚的纱布,差点以为要毁容了,哭得山摇地动,旁边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嘎了。” 许知愿故意说得轻鬆,但沈让想像到那个画面,眉头跟心臟仍旧控制不住地拧成一团。 小姑娘从小养得娇气,爱美又怕疼的,当时经歷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一定很害怕。 许知愿恰好看见他皱眉的动作,以为沈让嫌她疤痕难看,立即不开心地冲他嚷嚷,“喂,你不准嫌弃我,严格说起来,那次车祸你也要负一定责任的。” “我?” 沈让浓眉皱得更紧,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什么意思?” 第59章 大清早,別对我撒娇 什么叫她出车祸,他要负责? 许知愿“哼哼”一声,“因为那天我著急开车去机场就是为了去送你啊。” 她知道他要出国,但一直不清楚具体时间,那天偶然听见沈嘉年说他是当天的飞机,立即就开著车就出门了。 谁知半路碰上比她更著急的货车司机,居然闯红灯,货车从旁边衝过来的时候许知愿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车身被货车撞飞,车尾的位置全部凹陷下去。 “我其实都算运气好了,但凡货车当时稍微撞偏那么一点点,我估计连抢救这一环节都可以直接省略了。” 许知愿的嘴巴还在叭叭说个不停,沈让的思绪已经完全乱了,他看著许知愿额间淡淡的粉色印记,漆眸涌动出越来越多的墨色。 他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一瓣一瓣,完全拼凑不出原本的形状。 “为什么要去送我?谁让你去送我的?” 他大手握著许知愿的肩膀,因为后怕,因为自责,手上力度不受控制,许知愿疼得眉头直皱,“送你还要什么理由吗?想去就去啦!” 他孤身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身边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吶。 许知愿默默在心里骂人,也就沈让最没良心了,被她叫了七八年的哥哥,结果最后要离开都小气的不愿跟她告个別。 可惜的是,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赶到机场,送行不成,差点送了命。 沈让大手还握在许知愿肩头,看见许知愿疼到变白的小脸,骤然醒神,连忙鬆缓手中的力度,“那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告诉我这件事?” 许知愿撇唇,“怎么告诉你,我又没有你的联繫方式。” 沈让:“你不是有我微信?” 许知愿看他,语气含著一丝淡淡的埋怨,“形同虚设,给你发信息你有回过吗?” 沈让被她一句话堵死,眼中的光顷刻间瀰漫出一层灰败。 许知愿看不得他这种表情,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握了一下,酸酸的,“行了哦,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会真的让你负责,我自愿过去送你的,就算当时我被撞…” 许知愿话没说完,一道阴影压下,嘴巴被强势封住,这次的吻,半点也不温柔,带著摧枯拉朽的意味,极具侵略性,顛覆性的力量。 沈让害怕从那张嘴里听到她没说完的半句话,他无法承受那种可能,更加无法承受,她是因为他,发生那种可能。 他吻得很用力,近乎蛮横,仿佛要將彼此的灵魂从躯壳中挤压出来,再揉碎在一起。 牙齿磕碰带来轻微的痛感,许知愿被动承受著沈让这个夹杂著怒意与宣泄的吻,她的唇瓣被压迫得发麻,氧气被掠夺一空,整个世界都被挤压成方寸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毕,疾风暴雨骤停。 许知愿嘴唇被鬆开时,已经不像是她自己的,短时间內丧失了知觉。 她缩在沈让怀中,像朵被暴雨浇打过后的娇花儿,瑟瑟发抖,颤颤巍巍。 沈让额头抵著她的,鼻腔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许知愿…” 他呢喃著喊她的名字,不像是在叫她,更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印入自己的灵魂。 许知愿一觉睡醒,房间里面还是黑的,身旁沈让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床头柜上那盏流苏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线。 灰色窗帘不透光,她分不清外面现在是天亮还是天黑,白皙的手臂探出,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钟。 果然,换了房间她就是不习惯,平常如果没有闹钟,睡到自然醒最起码是十点。 她无声吁气,翻了个身,抱著兔子玩偶重新闭上眼睛,结果尝试好几次,半点睡意也没有了,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鬱闷至极,懊恼地在被子里蹬了好几下,气鼓鼓起床,顶著一头睡乱的捲髮,去找害她失眠的始作俑者。 她从未在这个时间点与沈让见过面,猜测大概是在厨房或者客厅,然而,她一路找过去,根本就没人。 这么早,应该不至於出门吧? 许知愿站在客厅,开始喊他的名字,“沈让…沈让!”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健身房那边的门被人拉开,下一秒,沈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许知愿眼前。 他显然是从正在进行的训练中直接衝出来的。黑色的运动背心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膛饱满的轮廓和腹肌块垒分明的沟壑。 汗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滚落,滑过剧烈起伏的胸膛,最后没入腰间。 他的呼吸还有些未平復的急促,额发湿漉漉地搭在眉骨,几滴汗正沿著他太阳穴旁鼓起的青筋滑下。 他略带著急的眼神迅速对焦在客厅那个女孩身上,她还穿著昨晚那套柔粉色睡衣,手里抱著那只兔子玩偶,乱糟糟的头髮与鼓著的腮帮子將她的起床气彰显得明明白白。 “怎么醒这么早?”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因为喘息而格外磁性,带著运动后特有的灼热气息。 许知愿根本无心欣赏眼前荷尔蒙爆表的男人,她此时就是一点就著的炮仗,抱著兔子啪嗒啪嗒走到沈让面前,“还不是都怪你,非逼著我去你房间睡,害我失眠!” 她说话时,俩腮微微鼓起,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小扇子似的。 沈让唇角化开一抹笑意,“许知愿,大清早的,我意志力很薄弱,別跟我撒娇。” 许知愿:… 她那是撒娇吗?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分明是生气! 他走过去拉她的手,“好了,知道了,今天周末,我陪你再回房睡会儿。” 许知愿莫名从他那样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宠溺,皱著秀气的眉毛嘟囔,“睡不著了,我刚都试了好几次了。” “不一样,现在是我陪著你睡。” 许知愿被沈让拉著往臥室方向走,“你陪跟我自己睡有什么区別吗?你又不哄我,不给我讲睡前故事。” 许知愿十岁之后再也没听过睡前故事,她从来都没想过,在她二十五岁这年会有一个男人再次带她重温幼时被人哄睡的滋味。 她躺在沈让的房间,鼻间是他重新洗过澡后的清爽沐浴露香味,耳边是他念f语原著时磁沉好听的声音。 兔子玩偶早就不知被她丟到哪里,许知愿窝在沈让怀里,手抵在他胸膛,昏昏欲睡之际,还不忘给他提要求,“哥哥,以后每天晚上都像这样哄我睡觉好不好…” 第60章 他不喜欢我 许知愿下午约了魏莱出门逛街。 魏莱晚来了半个小时不说,身后还跟了条小尾巴。 许知愿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柯齐还是在他高中的时候,彼时的少年如今已经褪去一脸稚气,长得高大帅气。 姐弟俩並肩而行,一个穿著阔版呢子大衣,红唇大捲髮,御姐范十足,一个穿著短款麵包羽绒服,直筒牛仔裤,洋溢著满满的青春气息,两人强大的顏值从下车开始便受到了不少路人的注视。 柯齐嘴甜,一见到许知愿就喊了声“愿姐”,许知愿笑著应了声,“什么时候回宣城的?学校放假了?” “没放,明年开始要找公司实习了,乾脆提前回来准备。” 许知愿点头,表示理解,三人一路往商场內走去,许知愿趁著柯齐不注意,悄悄打趣魏莱,“柯齐可真越长越帅了,刚刚你们从车上下来,我一时间没认出来,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又新谈了个弟弟。” 魏莱笑了声,“他?小屁孩一个。別看长这么大个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今天要不是他死皮白咧要跟著我出来,我也不至於迟到这么久。” 许知愿倒是知道柯齐一直以来很黏魏莱这件事,“来就来唄,逛街而已,正好待会儿咱们一起吃顿饭。” 魏莱耸肩,语气满是嫌弃,“他玩得好的几个同学都谈女朋友了,就他一天到晚不开窍,每天黏在我旁边,知道的我是他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妈。” 许知愿“噗嗤”一声笑出来,“估计没有哪个大学生能有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的妈。” 魏莱也跟著笑,“反正他也不白来,待会儿逛街的战利品全交给他拎著。” “那他估计拎不动,我今天不买衣服,逛逛家居店。” 魏莱狐疑,“又买家居?你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把房间布置好了?” 许知愿“嗯”了声,“帮沈让买的,他房间太沉闷了。” 魏莱一下子就听出其中的关键,两眼顿时放光,“不是,你跟你沈让哥哥全垒打了?” “没有,你別喊。” 许知愿故作镇定,“就搬到一个臥室去睡而已。” 魏莱“哦”了声,冲她挤眉弄眼,“那离全垒打也不远了。” 许知愿真心觉得魏莱跟沈让才是属於同一类型的人,脑子里每天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睡在一起就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吗?” 魏莱觉得许知愿才是异类,“那不然呢?新婚燕尔,孤男寡女,每天睡在一张床上,如果不干睡在一张床上该干的事,半夜两人一起对著天花板数裂缝吗?” 许知愿嘴角扯了扯,“他家天花板没有裂缝。” 魏莱被逗笑了,“我就打个比方。” “比方是谁,你干嘛要打人家?” 多少年的旧梗了,她还拿出来玩。 魏莱偏头去看许知愿,“我看看怎么个事?这是害羞了?” 许知愿才不会承认自己害羞,手指忽然朝著一个方向指,“看,那边有个小陶马好可爱!” 她说著朝著小陶马的方向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莱可不认为小陶马有害羞的许知愿可爱,几步追上她,“喂,到底是你不想还是他不行啊?” 许知愿手里拿著小陶马,闻言,瞪了魏莱一眼,魏莱立即懂得,笑著点头,“明白了,你不想。也是,我怎么可能会以为是沈让不行呢,就他那身量,那体格,估计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许知愿耳朵尖尖都红了,无语嗔道,“你能换个话题吗?” “换,这就换。” 魏莱暂且压制住自己的八卦之心,“那你家沈让哥哥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他吃顿饭。” 许知愿狐疑,“干嘛无缘无故请他吃饭?” “也不是无缘无故,理由多了,比如,他现在是我最好闺蜜的老公,又比如,上次他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魏莱说到这里,嘖嘖摇头,“要么说术业有专攻,你是不知道,当时柯齐打人的那一家是咬死了要送柯齐去坐牢,就因为你家沈让哥哥点拨了我,整个形势顿时逆转,不但不敢再提送柯齐坐牢的话,连医药费都不敢讹我的,恨不得还倒贴我们一笔精神损失费。” 许知愿单是听魏莱说就忍不住替沈让骄傲,尖巧的下巴扬了扬,“他可是金牌大律师,就你那点小麻烦,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所以啊,这么优秀的老公,为什么有的人就是不愿意呢?” 许知愿说要让魏莱换个话题,结果人换是换了,没换两句就又绕了回来。 她有点子无语,“八卦心就这么重吗?如果不告诉你,今晚会不会失眠?” 魏莱大笑,“会,绝对会!所以为了我的乳腺,子宫,甲状腺,你一定且必须得告诉我。” 许知愿吁气,抿了抿唇,还没开口,耳朵尖尖先红了,“他不喜欢我。” “啥?” 魏莱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他不喜欢你?不是,每天亲自给你包束鲜花,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亲想抱想贴贴,你居然跟我说他不喜欢你?” 许知愿不明白魏莱上哪脑补了这么多戏码,什么想亲想抱想贴贴,她根本就没跟她说过这些。 “你说的那种是生理性喜欢,是人类对於异性身体最浅层的渴望,但我对於另一半的要求不止这些,你说我保守也行,矫情也可以,总之,我要的是对方全部,是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专属於我一人。” 大小姐在感情上有严重的完美主义跟精神洁癖,所以哪怕沈嘉年跟她谈了五年,又是长辈打小定下的婚约,但就因为她在这段感情中感受到沈嘉年的一丁点摇摆跟不唯一,她便毫不犹豫迅速將其斩断。” 这种想法对於当前物慾横流的世界来说太过理想化,对於只一味追求生理幸福的魏莱来说,更是一度难以理解。 不过,她不愿相信的东西,她认为这个世界上並不存在的东西,或许有人的確能够得到,她当然愿意真心祝福许知愿,“那就希望你的沈让哥哥早日达到你对另一半的標准。” 说到这里,她凑近许知愿,压低声音,“不过,友情提醒一句,你可悠著点,別太折磨人,沈让可是你嫡亲老公,长时间看得见,吃不著,身体可是会憋出问题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第61章 我不会输 有关这个话题,在魏莱的好奇心得到充分满足后终於被揭过。 一行三人慢慢悠悠穿梭在家居店,不一会儿就选了好些东西,买单的时候,许知愿拿出了那张被下达kpi的银行卡,对著刷出来的小票满意地拍了张照发给沈让,“任务完成!得意.jpg” 沈让正在开车回沈家的路上,趁著红灯的时候给她回了信息:“买了什么?” 许知愿:“窗帘,地毯,床垫,等等…” 沈让:“地毯是买的最大尺寸吗?” 许知愿无语,这么大堆东西里,他就只记得地毯是吧? 许知愿存心气他:“买了个最大尺寸的沙发,哪天惹我生气了就罚你一个人去沙发上睡。” “又跟你家沈让哥哥谈恋爱呢?” 魏莱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踮著脚瞅许知愿的手机屏幕。 许知愿大大方方给她看,“来,你说说,请问你从哪句话哪个字看出来我们是在谈恋爱!” 魏莱看了眼,確实清汤寡水,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有时候也不能光用眼睛看,得用鼻子闻。” 她说著,凑近许知愿,在她身边嗅了几下,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柯齐,“哎,你有没有闻到你愿姐身上有股什么味道?” 柯齐太了解魏莱,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他也乐意配合她,“嗯,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对嘍,不愧是我弟,有默契。” 魏莱笑著勾住柯齐的脖子,对著许知愿洋洋得意,“看,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觉得吧。” 蹙然被勾住脖子的柯齐像是被人勾住了命门,微弓著脊背,配合魏莱的身高,一动都不敢动。 许知愿无语翻了个白眼,觉得魏莱跟她弟加起来一起不超过十岁。 “走啦,逛累了,去吃东西。” 三人选了一家中餐厅,点完菜后魏莱就去了洗手间,然而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还不见回来,柯齐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刚说要去看看情况,许知愿的手机就响了。 魏莱兴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愿愿,你跟柯齐先吃,我遇到了个熟人,就不过来了,待会儿帮我跟柯齐说一声,让他吃完自己回家。” 许知愿莫名其妙,“什么熟人值得你放我跟你弟的鸽子?” 魏莱压低声音,“嘘!別告诉柯齐,是前几天刚认识的一个弟弟,大帅比一枚,到时候成了介绍给你认识哈。” 许知愿掛完电话,尷尬看了眼就坐在她对面的柯齐,“哈,你应该听到了吧,你姐说遇到个熟人,让我们先吃。” 柯齐早在听见魏莱说不过来的那一瞬间脸色就沉下去了,“嗯,听见了,还听说遇到的是个大帅比,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许知愿更尷尬了,努力维持面上的镇定,替魏莱找补,“不光介绍给我,如果最后真的合適,肯定也会带回家给你认识的。” 柯齐:“大可不必。” 他“嗤啦”一声推开椅子站起身,“愿姐,你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刚刚还是阳光开朗男大学生的柯齐一瞬间切换成了古怪叛逆的臭小孩,许知愿看著柯齐愤然离开的背影,默默掏出手机 给魏莱发信息,“刚才打电话的內容被你弟听见了,脸色挺不好看,饭都没吃就走了,待会儿回家自求多福。” 给魏莱发完信息退出来许知愿才看见沈让之后又给她回了条信息。 沈让:“只是刷了卡,没爆就不算完成任务,等著晚上接受惩罚,就在你今天刚买的沙发上。” 许知愿瞬间也没食慾了,想起沈让之前说如果不刷爆他的卡,她就亲肿她的嘴巴句话,下意识觉得嘴巴一阵隱隱作痛。 泄愤般敲了整整三大排炸弹发给沈让,“咔噠”一声关上手机买单走人。 沈让收到许知愿这条炸弹轰炸信息时刚刚到达沈家。 沈怀志安排佣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看见沈让独自一人回来,脸色不悦地皱起,“不是让你把愿愿一起带回来吗?她人呢?” 沈让语气冷淡,“她有事,腾不出时间。” “有什么事比陪你回家更重要?你们领证这么久还一次都没回来过。” 沈嘉年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沈怀志的话,笑了声,“能有什么事啊,我刚还看到愿愿的朋友圈,跟魏莱姐弟俩一起逛街,说白了,就是不愿陪他回来而已。” 面对沈嘉年的奚落,沈让情绪没多大起伏,漆眸淡淡扫视他一眼,“没事少关注我老婆的动態。” 沈嘉年听见“我老婆”这三个字就觉得刺耳,冷笑一声,“没办法,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了,以前愿愿跟我还在一起的时候,会要求我给她的每条朋友圈都点讚的。” 沈让眉峰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你也知道是以前,之后不用你费心了,晚上回去,我会让她把你微信拉黑。” 沈让三言两语就把沈嘉年激成暴怒的狮子,扯著嗓子对他凶,“你以为你是谁啊?跟她领个证而已就想试图操控她!” 对比之下,沈让的表情就镇定太多了,“不然打个赌,输了的话这辈子別挨她边。” 沈嘉年对这个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他跟许知愿毕竟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他相信许知愿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不可能因为沈让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给拉黑。 “行啊,赌就赌,那你输了怎么说?” “我?” 沈让眼尾下压,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我不会输。” “行了!上次在医院没闹够,今天又要在家里闹是吗?” 沈怀志声如洪钟,“沈让跟愿愿的事已成定局,嘉年,你以后对愿愿最好保持基本的分寸!” 沈嘉年因为许知愿的事至今对沈怀志心存芥蒂,闻言,心里的怒气又被引燃,“我为什么要保持分寸?定好的婚约可以反悔,那结了婚也可以离,我就在这里等著,有天愿愿气消了自然会回到我的身边!” “沈嘉年!” 沈怀志也是隔得远了,不然真想一巴掌扇到这个混帐儿子的脸上,他隔空警告地指了指沈嘉年,“你给我滚回房间好好反省,沈让,你过来,跟我去趟书房!” 沈怀志说罢率先往书房走去,沈让原地站了几秒,提步跟上。路过沈嘉年的时候,凉薄的目光淡淡掠过他,那一眼,饱含冷意森然,那是猛兽圈定领域后,对窥伺者最直接的警告。 沈怀志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好半晌才缓过气,看了脸色阴沉的沈让一眼,“嘉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也就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对愿愿有什么想法。” 沈让语气似淬著薄冰,“他最好是,否则我会让他知道覬覦別人老婆是什么代价。” 沈怀志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种毛骨悚然,像是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正悬在皮肤上方一寸之处,不定什么时候刺激到他,便会真的落下来,狠狠扎进皮肤。 虽然沈怀志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確实被震慑到了,咳了声,直接引入话题,“听说你跟深想的副总贺扬相识?” 沈让点头,“认识。” 沈怀志眼睛一亮,“是你们律所跟他们公司有法务往来?” 沈让掀眸看了沈怀志一眼,“不方便透露。” 对於沈让的职业操守,沈怀志表示理解,他也根本对深想公司的法务没有半点兴趣。 “既然你跟贺扬认识,那我就直接说了,我们公司有意向跟深想谈个合作,你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第62章 下次跑快点,我先抱你 对於沈怀志的这个请求,沈让並没著急回答,他沉默了差不多四五秒的样子,期间手指有频率地缓缓敲击沙发扶手。 沈怀志视线在他手指跟脸上来回扫视,“怎么了,很为难?” 沈让挑眉,“確实为难,我记得当初来沈家的那天你跟我提的第一个要求便是不准覬覦沈家的一切,沈家公司的任何,小到一张碎纸片都与我沈让这个名字毫无瓜葛。”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这么多年,我自认一直没有越界,每次开车从沈氏门口路过,我都儘量做到目不斜视,所以,你现在要我替沈氏与深想牵线搭桥…” 沈让话没说完,故意留白,但沈怀志基本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这是在记我的仇?” 沈让勾唇,“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怀志老谋深算的脸上浮现一丝裂痕,沈让这人喜怒太不形於色了,他的城府之深,连他都窥探不出分毫。 但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对於这个儿子,打感情牌远比压制有用,“沈让,你得明白,当初你妈是背著我把你生下来的,后来她因病去世,我能冒著世人唾骂的名声把你接进沈家已经仁至义尽,与沈氏財產划清界限只是为了安抚你周阿姨,让你在沈家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 他话里话外,全部是推卸责任,诉尽苦楚,卖弄人情。 沈让一直以来的平静面容到底因此起了一丝波澜。 他先是皱眉,隨即冷笑一声,“我確实应该感激你,当初没有把我丟到福利院,还给了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只是庇护所?难道不是家吗?” “家…” 沈让齿间研磨著这个字,“是家,不过不是我的家,我的家早在我妈去世那年就已经没了。” 提及故人,沈怀志脸上多少有些伤怀,不过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你妈也是红顏薄命,这辈子是我亏欠她,如果有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麻烦你千万別再去祸害她。” 沈让这话说得半点不留情面,沈怀志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上不得,下下不得,他现在越来越有一种感觉,沈让正在以他无法估量的速度脱离他的掌控。 他正盘算著该怎么把这场谈话继续下去,就见沈让从他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记帐本,深蓝色的封面,大概因为经常拿出来使用,边缘已经有了不少破损。 他將记帐本递到沈怀志面前,“你看下,这是我在沈家六年所花费的所有帐目明细,小到一支笔,大到一件衣服,一共七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块。” “七万四千…” 沈怀志嘴巴复述这个数字,复述一半,停下,把本子丟到一边,“简直荒谬!六年时间,七万多块钱,你在跟我说笑吗?你周阿姨平日给你买的一件衣服都不止这个价。” 沈让也不反驳,又递给沈怀志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八百万,算我百倍偿还你这些年在我身上所有开支,至於帮你跟深想牵线就算作我额外给你的利息,不过后续能不能成,不归我管。” 沈怀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里却没有想像中那样舒服,锐利的眸子眯了眯,“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刚搭上许家这艘大船,就又还钱又算利息,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把我从你帐本上彻底划掉?” 沈让敛眉,起身扯了扯西装领口,“你要这么想也行,钱债两清,人才能干净说话,我不想后半辈子再被任何东西拴著脖子聊天。” 从沈家出来时,沈让胸腔里沉甸甸的都是鬱气,奇怪的是,车越驶近铂壹府的方向,鬱气散得越快,直到他打开大门,看到玄关处新换的暖黄色顶灯,所有的鬱气终於全都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归属感。 刚才在沈怀志面前,有句话他没有说完,他的家早在他妈去世那年就已经没了,但是现在,因为有了另一个女孩,他重新拥有了这个温暖的词汇。 许知愿正百无聊奈躺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玄关处发出“咔噠”一声开门的动静,她立马坐起身,还在穿拖鞋,想想已经迫不及待,先她一步从沙发上跳下去迎接沈让。 许知愿走到玄关处时,想想已经眯著眼睛躺在了沈让怀里,许知愿“哈”了一声,走过去戳了戳想想的鼻子,“怪不得跑这么快,原来急著往哥哥怀里钻呢。” 沈让一手抱著想想,另一只手將许知愿揽过来搂在怀里,“下次你跑快点,我先抱你。” 他穿著一件黑色西服,身上还沾著外面湿冷的空气,许知愿贴靠在他胸口,冷得缩了缩脖子,“我才不跟想想爭,对了,事情都解决了吗?” 沈让“嗯”了声,“解决了。” 他身上掛著一人一猫往客厅走去,目光扫见茶几上一大堆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盒,“不是跟魏莱出去吃饭了?” 许知愿撇唇,“各种原因,没吃成。” 她又哀嘆一声,“这段时间嘴巴真被你养叼了,从前觉得挺好吃的餐厅,今天尝了下竟然觉得难以下咽。” 沈让笑了下,“说得这么委婉,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许知愿顿时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抱著他的胳膊摇晃,“你刚忙完回家就被我奴役,不太好吧?” 沈让將想想放下去,单手解西装纽扣,“没事,现在被你奴役是想將来有朝一日能奴役你。” 许知愿还是太单纯了,根本没能明白沈让的意思,还举著一只小手立军令状,“放心,今后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奴役。” 沈让做了两碗麵条,番茄牛肉的,色泽诱人的红色汤底,上面铺著几块嫩滑十足的牛肉,还有几颗绿油油的青菜,口感酸甜浓郁巨开胃。 许知愿饿狠了,连汤汁都喝得乾乾净净,她嘴唇红红,鼻尖冒了一层细细的汗,眼珠子还巴巴望著沈让碗里的,“哥哥,你怎么吃这么慢,待会儿面都坨了。” 沈让挑起几根,在许知愿视线中慢条斯理吸溜进去,“別指望我再给你一根,晚上吃太多,胃消化不了,会不舒服。” 许知愿“哦”了声,支著下巴看沈让吃,“我没冲你要,我就是觉得你这碗跟我那碗有点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你的碗里没葱花,我的碗里没香菜。” “那牛肉块呢,数量也一样多吗?” 沈让抬眸看她一眼,暖黄的灯光像化开的蜂蜜,顺著她微卷的发梢流淌下来,她嘴唇还泛著润泽的光,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 沈让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下一口麵条,又像是咽下了別的什么。 “你觉得呢?” 许知愿眉眼弯弯,伸出两根嫩粉的手指头,“我觉得我的比你要少两块。” 还算没那么贪心,沈让於是嘆了口气,夹了一块餵到她嘴边,“张嘴。” 许知愿因为多吃了两块牛肉,心满意足极了,陪著沈让洗完碗之后便拉著他去参观被她新改造的臥室。 沈让想像中,许知愿会把他的房间改造成客臥那种奶油风风格,但实际看到现场,他觉得变化其实並不大。 应该是照顾了他的习惯,窗帘顏色仍旧选的灰色调,但整体面料没那么厚重,会更轻盈通透一些;床边地垫是许知愿昨晚所描述的那种米白色长绒的,弱化了他房间原本的深沉,显得更加柔和。床头柜的位置最醒目,之前一直是用来摆沈让的笔电跟手机的,但现在被她利用起来,放了一个花瓶,里面插了一束娇艷欲滴的粉玫瑰。 如许知愿所说,她还买了一组特別大尺寸的沙发,乳白色的色调,材质也不是沈让惯用的真皮,是那种很鬆软,让人看到就想窝进去睡会儿的云朵绒。 沈让没怎么尝试过这种感觉,被许知愿拉过去坐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超软超糯,超极舒服?” 沈让其实有些不太习惯这样鬆弛的感觉,让人深陷其中,没有掌控感,但看著身旁小女孩雀跃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击她,“没你软,没你糯,待会儿把你压在上面狠狠亲时才知道舒不舒服。” 第63章 放过我吧哥哥 许知愿本来开开心心,听见沈让的话,像只应激的猫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然而,她快,沈让比她更快,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软腰,將她抱回到他的腿上。 “沈让!” 许知愿娇斥,一张俏脸顷刻间晕染开两抹红霞,她挣扎著要从他身上起来,沈让只一只手臂就轻鬆將她固定,脑袋在她脖颈间轻蹭,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沉哑的声音透过她的领口直往她身体里钻。 “说好的惩罚你以为逃的掉吗?” 他边说,薄唇沿著她的颈侧边往上游移,许知愿被那一阵阵的痒意激得身体直颤,她缩著脖子,两手捧著沈让的脑袋使劲往外推,“你昨天把我嘴唇都咬破了,今天白天都还很疼!” 其实就一点点极小,极淡的口子,沈让昨晚就发现了,趁她睡著还给她抹了药膏。 但许知愿说这话时语气委屈巴巴,看他的眼睛湿漉漉,沈让的心不自觉就被泡软了,指腹轻轻触了触她唇上的伤口,“想让我放过你?” 许知愿小鸡啄米般点头,“放过我吧,哥哥。” 沈让笑了声,握著许知愿腰侧的手猛地收紧,说话都带著一丝咬牙切齿,“许知愿,这个时候喊我哥哥,你到底是想让我放过你,还是想让我立刻收拾你?” 许知愿自然也感受到了臀下那两条双腿骤然的紧绷,当下不敢再造次,可怜兮兮的解释,“想让你放过我。” 沈让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欲色不减,反而愈发猩红,“那用一个条件来换可以吗?” 许知愿感觉到危险,像是一只猎物,已经被野兽盯准,但凡她放鬆警惕,立马就会被扑上来將她的脖子咬断。 所以此时別说一个条件,就算十个条件,她也不敢不答应。 她颤颤巍巍,“你说。” “把沈嘉年的微信拉黑。” 就只是…这样? 许知愿默默鬆了一口气,关键这个条件对她来说实在没有什么难度,她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忽然让我把他拉黑?他哪里惹到你了?” 沈让认真观察许知愿的表情,“不愿意?” 许知愿眼睛眨巴两下,“问下原因都不行啊?” 沈让没在许知愿的脸上发现任何不舍,脸色稍稍舒缓,“我不喜欢你的微信里面还留著前男友的联繫方式,这个理由算吗?” 算,怎么不算呢? 许知愿完全觉得合情合理,换个角度,如果沈让有个前任,她一定也不想要看到他还保留对方的联繫方式。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当著沈让的面打开,翻出沈嘉年的名字,一秒钟不带犹豫地將他拉进黑名单。 “喏,满意了?” 许知愿的举动还算取悦沈让,恋恋不捨拍了拍她的腰,“下去吧。” 沈嘉年正在房间里打著游戏,忽然有佣人过来敲他的门,“少爷,老爷跟夫人在下面吵起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沈嘉年一分心,游戏输了,他骂了声,烦躁地把手机丟到沙发上,匆忙赶到楼下时,沈怀志跟周婉柔正吵得脸红脖子粗。 沈怀志额头青筋暴起,指著周婉柔,胸脯剧烈起伏,“六年,七万块,周婉柔,我平常是缺你吃还是短你用了,你要在他身上这样剋扣?” 周婉柔脚边的地毯上还躺著那本蓝色的记帐簿,大约被人用力投掷,纸张七零八落散乱在一边。 她眼眶通红,“我一个人操不了两个孩子的心,当时都是把钱交给陈妈的,你也都同意了,现在发现出了问题,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你的意思,钱被陈妈给昧了?周婉柔,陈妈是回家养老了,不是死了,你这样说是逼我把她找回来对质?” “找就找,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我怕什么?” 周婉柔说著悲从中来,拍著自己的胸脯,“沈怀志,全世界就你最没良心,你出去外边隨便问问,哪个女人会接受丈夫把私生子带回家来养?我为了成全你,遭受了多少太太们的笑话,结果到最后,落得这样被人污衊的下场!” “我污衊你?” 沈怀志几步走到周婉柔面前,“周婉柔,我是为了这个家庭的和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別以为我每天什么不说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婉柔心慌了一下,嘴上却半点不敢承认,“你只管说,让我听听你到底知道什么!我做任何事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就不信你还能把什么莫须有的名头安在我的头上!” 沈怀志被周婉柔激得脸都黑了,还要再说,被沈嘉年高声打断,“差不多行了,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吵架?!” 周婉柔听见儿子的声音,眼眶顿时更红了,抹了把眼泪,嘴角哭声控制不住溢出来,听得沈嘉年心里越发烦躁,“又是为了沈让是吧?我就知道他每次一来这里,准没好事!” 沈怀志狠狠瞪了沈嘉年一眼,“什么叫又来这里,这是他家!” 沈嘉年冷笑一声, “他家?爸,这里没有別人,你也不用装什么慈父,这么多年了你都对沈让一直不闻不问,之所以今天要为他打抱不平,不就因为沈让跟贺扬认识,你有求於他吗?” 沈嘉年一句话彻底撕开了沈怀志的偽装,沈怀志脸上走马灯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我不求他难道求你?人一句话就答应替沈氏跟深想牵线,你呢,前前后后忙活快一个月了,迄今为止连沈氏的名片都没递出去!” 沈嘉年没想到沈让居然真的答应沈怀志替沈氏跟深想牵线,他咬了咬后槽牙,薄唇溢出一声轻哼,“只是答应牵线而已,他有承诺合作一定能成吗?” 沈怀志愣了下,他想到沈让临走之前说的那句“后续能不能成,不归我管”,一时没有说话。 “没有,是吗?” 沈嘉年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点了点头,“爸,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沈氏跟深想的合作最终不会成。” 沈怀志皱眉,他其实对沈氏挺有信心的,只要有人牵线,拿下合作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眼下,因为沈嘉年这句话,他心里也开始不確定起来了,沈让刚才在书房的態度令他足够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恨意,既然恨,那么还会真的帮他吗? 沈怀志愣神的功夫,沈嘉年扶著他妈转身离开,临走前,將地上那个蓝色的记帐簿与那几张纸一併捡起来,用力抓握在手中。 第64章 搬回去,你想得美 许知愿接到沈嘉年电话时正窝在沙发上跟魏莱聊天。 魏莱跟新认识的弟弟在外面浪了大半天,快要回家了才想起来给许知愿回条信息。 魏莱:“听见就听见,他一破小孩,管天管地还能管著他姐我谈恋爱?真是惯的他!” 许知愿:“…他只比你小五岁,今年都二十了。” 魏莱:“小一天都是我弟,都是破小孩,你看著的,待会儿回去他要敢朝我齜牙,我保证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许知愿有幸见过魏莱暴打柯齐的一幕,袖子一擼,骑在他身上,把他打的鼻青脸肿,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许知愿:“我今天看了下,目测他身高大概一米八几了吧?” 这次魏莱隔了好几秒才回覆:“这不是身高的问题,打架这件事主要讲究一个气势,放心,我气势单方面碾压他。” 许知愿被魏莱逗得“噗嗤”一笑,刚准备继续给她回復,屏幕上跳出沈嘉年的来电显示。 许知愿看见这个名字,条件反射皱了下眉,等了几秒,还是滑开接通,几乎下一秒,沈嘉年暴怒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许知愿,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沈嘉年简直难以置信,许知愿竟然真的因为沈让的一句话就把他无缘无故给拉黑了。 刚刚他给许知愿发信息时看到那条红色的感嘆號,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能倒上来。 许知愿已经习惯了沈嘉年的火爆脾气,只眉毛稍微皱了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嗯,拉黑了,怎么,找我有事?” 沈嘉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知愿,你行,你可真行,为了一个沈让连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都不要了是吧?” 许知愿平铺直述,“什么叫为了一个沈让?你搞清楚没有,他现在是我老公,如今的关係比我跟你可要近得多。” “再说了,只是拉黑你微信而已,至少我还没把你电话號码给刪了,真有急事你又不是不能联繫上我。” 沈嘉年气得冷笑一声,“那我还得谢你不刪之恩?” 许知愿下巴微扬,“不用客气。” 沈嘉年:… 这女人,气人的功夫真是与日俱增,也不知沈让怎么受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许知愿对沈嘉年的耐心只有两秒,“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掛了。” “等下!” 沈嘉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沈让呢?他在不在你旁边,你把手机给他,我有话要问他。” 许知愿看了眼关著的浴室门,里面依稀还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他在洗澡,你有事的话可以等十分钟之后再打过来。” 一句他要洗澡,把沈嘉年刺激的眼睛都红了,他用力握了握手机,“不必了,我也根本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你转告他一声,下次再上我家把我家里闹得鸡犬不寧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嘉年说完要掛,这次轮到许知愿不同意了,“你等下,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他把你家闹得鸡犬不寧?” 沈嘉年冷笑一声,“他回来没跟你讲?也对,他在你面前且得维持好自己的形象呢,怎么可能把那样恶劣小人的一面展现出来。” 沈嘉年说了这么多,许知愿根本没听到半点有用的信息,一张精致的脸却因为这些话皱成了一团。 “他恶劣?他小人?我不知道你评价的依据在哪,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在他的嘴里听见半句詆毁你的话,反倒是你,每次都顛倒黑白,在背后嚼人舌根!” 沈嘉年快要被许知愿几句话给懟出心梗了,“我那叫性子直,有话就说,不像他闷声闷气,就会在背后捣鬼!” 沈嘉年插著腰在房间里转圈,“我给你说了你就知道他的心机有多深了,他在我们家这六年,花费的每一笔钱居然都用本子记了起来,连一支铅笔,一张纸都没放过,然后今天跑到我们家,故意打著归还抚养费的高尚旗號,污衊我妈苛待他,害我爸跟我妈大吵一架。” 沈嘉年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愿愿,不是我故意在你面前挑拨,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断,我不希望你仅仅因为跟我置气,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交付给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沈嘉年话说完,许知愿这边许久没有说话。 沈嘉年也不著急,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接下来就等许知愿冷静下来,自己捋清楚。 许知愿沉默的这几秒,其实根本没有在想沈嘉年刚刚说的那件事,她只是不明白沈让为什么要骗她,明明就是要回沈家,出门前却跟她说要出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她粉唇紧紧抿著,耳朵听见浴室那边的水流声停止了,对著电话那边的沈嘉年问道,“你说的那个本子在哪?” 沈嘉年完全不介意把沈让的“罪证”呈给许知愿观赏,“在我手里,明天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拿过来交给你。” 许知愿跟沈嘉年约好时间,掛完电话没多久,沈让便出来了,手里还拿著擦头髮的毛巾,抬眸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的许知愿,“刚在跟谁讲话?” 许知愿“哦”了一声,眼珠子不自在转了下,“是魏魏,她给我打电话来著。” 沈让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皮微微下压,没有追问,“不早了,上床睡觉吧。” 许知愿看了眼时间,“才十点欸,不算晚吧,再说明天又不用上班,我不想现在就睡。” 沈让也不跟她爭论,长腿径直朝她迈过来,“是自己过去还是我抱你去?” 许知愿几乎立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交叉置於胸前,“沈让,你別太过分,如果搬来你房间就代表没有半点人权,那我明天就再搬回去!” 她话说完,感觉仰著头看人的姿势太过没有气势,光脚踩上沙发,直到终於跟沈让视线平齐后,满意地“哼”了声。 想也知道,她的那声“哼”对於沈让来说根本起不到半点震慑的作用,反而惹恼了沈让。 “搬回去?你想的美!” 沈让边说边一步一步朝著许知愿走过去,许知愿惊怕之下连忙往后退,“我警告你,別过来啊!” 然而,沙发再大能有多大,没退几步就到了边缘位置,眼看就要被沈让一把抓住,许知愿立马投降,双手胡乱挥舞,“我不要你抱,我自己能走!” 然而,这个时候再做选择已经晚了,沈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许知愿的胳膊,直接將她抗到了肩上,转身就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许知愿抗爭失败,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倒掛在沈让背上,她秀眉紧蹙,脸都憋红了,两只粉拳不断捶打沈让的后背,“臭沈让,臭沈让,除了对我用蛮力,你还能对我做什么?” 沈让笑了声,一把將她丟在床上,床垫是许知愿亲自选的,极其有弹性,托著她的身体轻盈地弹了两下。 沈让垂眸看著某个姑娘因为慍怒而格外红润的脸颊,俯低身体,两只铁臂以禁錮的姿势撑在她身体两侧,他的声音低沉,语调像是戏謔,又像是威胁,“大小姐,我能对你做的事那可多了去了,不如一个一个试给你看?” 第65章 乖,把手拿开 魏莱此时刚回到家,客厅一片漆黑,然而一拍开灯,被沙发上坐著的人嚇了一跳,拍著自己的胸脯,“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嚇人!” 柯齐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半夜,半边身体都僵了,闻言,眼神冷冷飘过来,看向她,“看你样子,今天的恋情进展的很顺利?” 魏莱听不来柯齐这样阴阳怪气的话,淡淡“嗯”了声,脱下高跟鞋往客厅走,“还行吧。” 柯齐眸中的光暗了暗,目光追隨魏莱穿著丝袜的双脚,“我记得你上一个男朋友才分了没多久吧,这么快就可以投入下一段感情了?” 魏莱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仰脖往喉咙灌,“拿的起放的下一直是我的座右铭。” 她纤细的脖颈拉扯出漂亮,昂扬的弧度,因为吞咽,喉咙一动一动,柯齐咬牙,別过脸不去看那一幕,“不要把游戏人间这四个字说得那么高尚。” 魏莱已经忍了很久了,“嗤啦”一声把手里的水瓶捏瘪,转过身怒砸柯齐的方向,“你有事说事,没事滚回房间睡觉,大晚上找人不痛快,是不是閒的?” 瓶子里面其实已经没剩多少水了,砸在柯齐肩膀的位置也半点感觉不到痛,但水瓶落在地上突兀的声音却仿佛唤醒了柯齐体內某些压抑许久的因子。 他倏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说就说,魏莱,你是不是得了一种不谈恋爱会死的病?从你十七岁开始到现在,你自己说说,到底谈了多少个男朋友?” 小破孩今天胆挺大,居然敢跟她对呛! 魏莱气得要命,就像自己悉心照料的小动物某天忽然对她亮出了尖锐的牙齿,“没错,我就是得了你说的那种病,那又怎样,跟你有半分钱关係吗?我就算谈一百个男朋友你也管不著!” “你还想谈一百个?魏莱,你一个女人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到底知不知道羞?” 羞? 魏莱冷笑一声,“我是正常谈恋爱,既没挖人墙角,也没破坏別人家庭,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羞?” 这句话讽刺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柯齐的生母就是第三者插足,破坏了魏莱父母的婚姻,成功上位。 他刚刚还一肚子的怒气因此瞬间狼狈退散,垂著眸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魏莱冷冷瞥了他一眼,“真是倒反天罡了,魏秉正都不管我,你还想管,再囉囉嗦嗦你就从我家滚出去。” 这么大个人了,能自理又会赚钱,还一天到晚黏黏腻腻,非赖在她家,蹭她的房子住,说出去该感到羞的人是他才对。 魏莱骂骂咧咧结束,乾脆又从冰箱里翻出半瓶洋酒,给自己倒了半杯。 余光瞥见某个树桩一样的人终於动了动,但没往他自己臥室走,反而朝著大门方向而去。 魏莱心道,莫非刚刚真被她刺激了,大半夜要离家出走? 她皱了下眉,到底忍住,没有理会他,坐在高脚椅上优哉游哉喝自己的酒。 然而,没过一会儿,刚刚那个要离家出走的男孩又去而復返了,走到她面前时,手里还拎著一双拖鞋。 “把鞋穿上。” 他微弓著身体,把鞋凑到魏莱足尖的位置,魏莱只要稍稍配合,就能套进去,但柯齐冷著一张脸,活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样子令魏莱很是不爽。 她冷“哼”了声,不著痕跡把脚换到另一个方向。 “不穿。” 柯齐咬了咬牙,极有耐心地又跟著她的脚换到另一边,“听话,上次才因为不穿拖鞋感冒了的。” 什么叫听话?她是什么需要人哄的小朋友吗? 她明明比他大,她还是他的姐姐! 想到这里,魏莱忽然心念一动,上翘的狐狸眼睛微吊著,翘著的二郎腿一摇一摇,“哎柯齐,我都记不清你已经多久没叫过我姐了,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听你一次。” 同为闺蜜,魏莱这边正逗著人给她叫姐姐,许知愿那边却稍稍惨烈一些了,小猫一样缩在床角角,被某个恶劣的人咬著耳朵亲身示范。 她脸颊深红,双眸紧闭,两弯浓密的睫毛像被风惊扰的芦苇丛,细碎地颤个不停。 薑黄色的睡裙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叠,某只大手正沿著滚烫的肌肤逐渐往上游移。 隔著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沈让愈发心痒难耐,他想更进一步,关键时候,手被某只小爪子死死摁住。 他完全可以轻鬆挣开,但又担心惊扰某个小姑娘,后续別说肉,汤都喝不到了。 他努力隱忍,燥郁的邪火在他体內疯狂游躥,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许知愿敏感的耳朵上。 “许知愿,把手拿开。” 许知愿缩著脖子摇头,“你拿开我就拿开。” 说出口的声音腔不像腔,调不像调,都软成这样了还妄想跟他谈判,沈让眉尾恶劣地扬了一下,齿下忽然一个用力,许知愿耳朵似被针扎,痛地她轻呼一声,与此同时拼命去推沈让的脑袋,“沈让,你又咬人…” 话未说完,才知道上当,然而城门已然失守,那片蝉翼被挑开,神圣而洁白的雪山毫无阻隔地被一片灼热所覆盖。 许知愿脖颈微扬,唇角不可控制地溢出一声轻哼,像是雪山表面蓬鬆的雪花被高温融化的细碎声响。 这声意外的泄露让她自己先怔住了,隨即,一种更深、更滚烫的顏色从耳根蔓开,瞬间烧透了脸颊。 她下意识想抿住唇,然而,却只將下一声更轻的呜咽锁在喉间,那只大手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攻势迅捷且猛烈,所有的镇定与偽装,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清晰,许知愿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下復甦的战慄。 沈让心潮的澎湃远胜於她。那层蝉翼如同曾將他隔绝於光明之外的屏障,在黑暗里浸透了经年,他原以为此生都將隔著它朦朧地窥望,直到某日,他亲手將其蚀穿,將自己长久仰望的、无声肖想的一切,紧紧攫入掌中。 第66章 两个月,这是我的极限 次日,许知愿是在沈让怀中醒来。 阳光被灰色的窗帘过滤,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斑洒进房间,不过於明亮,但又能恰到好处地驱散这个臥室的昏暗。 她眨动眼皮好几次才適应光线,抬眸的时候正对上一双清凌凌,深幽幽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又这样看了她多久,许知愿往他怀里钻了钻,“大早上的,你能不能別用这样的眼神盯著我看,很不礼貌。” 沈让挑眉,“我看我自己的老婆还要讲什么礼貌?” 许知愿伸手探到他眼睛,盖住,“可你的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盘子里的一条鱼,马上要被人拆吃入腹。” 她的手很香,也很软,覆在他薄薄的眼皮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却更加放大了他的感官,他想像著她葱白一般细嫩的手指,那小巧粉嫩的甲床,呼吸都沉了几分。 “你的感觉挺准確,更確切来说,如果昨晚不是你紧急制动,此时的你早已经被我吞到肚子里了。” 许知愿丝毫不怀疑沈让这句话的真实性,她回忆起昨晚沈让失控的样子,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你这是犯规,当初让我搬到你房间时怎么承诺的?” 沈让抓开许知愿的手,放在唇上细细轻嗅,深吻,“我只承诺你在接吻跟做之间再加道流程,但我没有具体规定这个流程的期限是多少,对吗?” 许知愿不是头一次见识到沈大律师思维逻辑的清奇,但却是第一次认真反省自己,为什么每次上完他的当,下一次仍旧学不会乖。 他从她的手背吻到手心,又从手心亲吻到每一根手指头,那片薄唇仿佛自带电流,许知愿感觉一直从指尖麻到了心臟。 “那就现在制定期限,定一年,一年之后再看我的心情。” 一年?之后还要看她心情? 沈让仿佛在听什么笑话,“你不如直说想等到我死了之后。” 大清早干嘛说死,多晦气! 许知愿“呸呸”两声,“那就半年,不能再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让不说话,含著深意的眸子静静看著她。 许知愿根本顶不住这样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三个月,不行我今晚就搬回客臥!” 沈让摇头,含住许知愿的手指轻轻吮了吮,“一个月。” “再见!” 许知愿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一个月?他还真张得开嘴,他怎么不乾脆说一个星期,一天? 既然没有谈判的余地,那就不谈好了。 她作势翻身下床,忘记手还被人捏在掌心,用力抽了抽,没抽出来,美眸一瞪,“你鬆开!” 漂亮的桃花眼连瞪人都別具风情。沈让当然不可能松,反而越发捏得紧,两人的目光隔著空气对峙,一个从容,暗自释放压迫,一个气鼓鼓却也寸步不让,良久,还是沈让率先败下阵来,“两个月是我的极限,多一天都不行。” 许知愿难得在沈让面前討到半点便宜,虽然只是在他的基础上多爭取了一个月,但也聊胜於无,当下痛快点头,“成交!” 说完,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键,“沈先生,为了確保协议的严肃性与可执行性,也为了杜绝你今后再次钻语言文字漏洞,导致双方產生不必要的爭议,现在,麻烦你將我们刚才达成的口头协议完整且清晰的复述一遍。” 小姑娘学乖了,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沈让嘴角笑意放到最大,乐意配合。 许知愿拿到沈让录製的音频,一遍一遍来回听了好多遍,確认没有半点漏洞才心满意足的保存並收藏。 然而,得意不到几分钟,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不是,他们到底是怎么忽然谈到过渡期限这个问题的?而且,最后还被两人以討价还价的模式把时间確定在两个月后? 许知愿感觉这套路有点熟悉,仔细一想,上次沈让哄骗她搬到他房间不是也用的相同路数? 先拋出一个她根本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待她拒绝后,再故作为难作出让步,其实退而求其次的要求才是他原本想要达到的目的。 一股荒谬感从许知愿心底油然而生,她感觉小脑瓜子一阵嗡嗡的。 就,很无语。 一想到刚刚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多么精明的拿著手机傻子一样地找沈让录音,她登时有种想死的衝动。 沈让正在厨房做饭,余光瞥见许知愿穿戴整齐从客厅路过,拿著锅铲追出来,“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里?” 许知愿一丁点眼神都懒得给他,“跟魏魏约好了去逛街。” 沈让皱眉,“昨天不是才逛过?” 许知愿从沈让口吻里听出一丝不悦,冷哼一声,笑话,该生气的到底是谁啊,“昨天她陪我买家居,今天我陪她逛衣服,我们从前都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沈让听出了小姑娘语气里的火药味,虽然他不太明白她忽如其来的脾气又是从哪里来,但眼下留住她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你结婚了,有了老公,有了…” 沈让话没说完,被许知愿不太耐烦地接过去,“有老公怎么了,一个每天只会气我,给我挖坑,欺负我的臭男人还比不上闺蜜半根手指头。” 沈让莫名遭了一顿骂,“我怎么欺负你了?” 许知愿拖鞋甩的乱飞,“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让確实不太清楚,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但还没等他问明白,大门被人“呼”地拉开,又“砰”地关上,他紧追几步,没追上,鼻尖还差点被门撞上。 他脸色阴沉站在门边好半晌,折返回去找手机。 魏莱昨天玩得太晚,接到沈让电话的时候,人还睡得迷迷糊糊。 “沈让哥?你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一听就是还没睡醒的状態,沈让眸色压得更深,“刚刚忽然想起你弟弟上次那件事,想问下你解决的怎么样了。” “哦,那事啊,解决的挺好,这还得多亏沈让哥你出谋划策,昨天我还跟愿愿说了,有机会一定要请你吃饭感谢你。” “是吗,她没跟我提起过。” 魏莱打了个呵欠,“可能忘记了吧,没事,你跟愿愿商量下,看最近哪天有空,待会儿让她发信息告诉我就成。” 沈让应了声“好”,眸底却骤然变得幽深,“那就这样,不打扰你休息了。” 第67章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许知愿跟沈嘉年约在一家咖啡店,她到的时候沈嘉年已经先到了,远远看见许知愿走过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一直知道许知愿是漂亮的,不止於眉眼轮廓的精致,更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优渥环境与严格家教浸润出的从容。那是一种无需声张的篤定,自內而外,將她整个人照得明亮。 她一路走过来,收穫了不少欣赏打量的视线,从前触手可及的人,如今却仿若与他隔了山海,而他也成了山海那头,那些欣赏打量她的人群中的一员。 沈嘉年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 沈嘉年今天穿著一件灰色大衣,头髮特意搭理过,微微向后抓,露出张扬明亮的五官,他那样的身材长相,在咖啡厅这样年轻男女眾多的场所仍旧醒目,许知愿只一眼就看到了他。 许知愿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东西呢?” 沈嘉年拿出那个破旧的,蓝色的记帐簿,那几张破损的纸张就这样皱皱巴巴夹在本子中间。 “给,你好好看看,这上面记录的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东西。” 许知愿没有搭理沈嘉年,翻开那本记帐簿认真看了起来。 少年笔锋沉稳,將日常生活中所有的开支明细,购置时间全部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纸张上。 某年某月某天,购置某品牌卫衣一件,花费一百八十九元。 某年某月某天,购置学校所需文具,花费六十五元。 某年某月某天,充值公交卡,花费一百元。 …… 许知愿一页页看得很仔细,她发现沈嘉年会在每个月末尾计算当月花销总金额,许知愿笼统算了下,他一年的所有开支加起来,甚至还没有她跟沈嘉年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多。 沈嘉年昨天拿回去就只大概翻了下,这会儿看到许知愿看得认真,继续吐槽沈让,“如果他写这个只是单纯用来记人恩情,我还敬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但他显然居心不良,妄想以此挑拨我爸跟我妈之间的关係,其用心之险恶,任谁都无法忍受半点。” 许知愿此时大概才看了五分之一,听见沈嘉年一直在耳边说个不停,歇了继续往下看的心思,將那几张破损的纸张一张张展平,仔细夹在本子中间。 “喝点什么?我请客。” 沈嘉年其实並不想喝东西,但他想跟许知愿多待一会儿,抬手召来服务生,“你喝什么?” 许知愿隨意点了杯咖啡,叮嘱多加糖加奶。 沈嘉年狐疑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喜欢喝那么甜的了?” 许知愿淡淡看他,“我一直都喜欢喝这么甜的。” 沈嘉年皱了下眉,“我记得从前我们每次出门,喝的都是什么都不加的美式。” 许知愿语气平和,“是你每次都给我买什么都不加的美式。” 但他一次都没注意到,那杯美式最终一口都没喝,全进了垃圾桶。 许知愿说话的口吻很平常,半点没有委屈,更没有责怪沈嘉年从前不对她上心的意思。 但沈嘉年自己敏锐地察觉到了,並因此感到难堪,好半晌,没能想出个说得出口的理由。 “愿愿,从前是我混蛋,没有对你用心,你给我个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珍惜你。” 许知愿没想到沈嘉年至今还执著这个问题,还天真的以为他们能回到从前。 她摇了摇头,“沈嘉年,我们之间早就翻篇了,之所以到现在还跟你保持联繫,只不过因为你跟沈让是兄弟,以后多少会有见面的机会。” 沈嘉年一听到沈让的名字,立即產生应激暴怒情绪,“我刚都跟你说了,沈让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心机男,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他突然加大的音量在安静的咖啡厅显得很是突兀,一时引得周围人的侧目,许知愿皱了下眉,“公共场合,你能控制下自己的情绪吗?” 沈嘉年深深吐出一口气,將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愿愿,你跟沈让真的不是良配,无论从出身,从性格爱好都根本不搭调。” 许知愿今天没想来跟沈嘉年吵架,但架不住他一次又一次詆毁沈让,她的眸色逐渐变淡,“他是什么出身,谁又是我的良配?麻烦你帮我解答一下。” 沈嘉年早就想一吐为快了,说他沈让就是个私生子,说他妈当年背著他爸生下他就是想借著他分占沈家的財產,可话到嘴边,沈嘉年看见许知愿疏忽变冷的脸色,一时哽住。 “愿愿,你…” “我什么?怎么不说了?” 许知愿眼神泛著凉意,“沈嘉年,其实你人本质並不坏,但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听,我知道你討厌沈让,因为他的出现,让你妈感觉到羞辱,让你感觉到危机,所以从小到大你都看不惯他,联合其他小伙伴排挤他。” “这些年来,你在我面前数落他的次数不少。以前我不多说什么,是觉得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个人的看法,我不便以旁观者的身份隨意插嘴。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和沈让结婚了,他是我的丈夫。如果你还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说些不恰当的话,那是你失了分寸、不懂尊重;而我如果继续放任你这样说下去,那就是我的失职和无能。” 许知愿这一长段话说出来,语气至始至终平缓,但落在沈嘉年心里的份量却重若千钧,他感觉极其不可思议,他的脑袋一阵嗡鸣,他微张著唇,半晌,望著她手指上那枚亮闪闪的婚戒,訥訥问出一句,“许知愿,你是不是爱上沈让了?” 上次在律所,许知愿霸气维护他的一幕还歷歷在目,昨天因为沈让的一句话,不分青红皂白將他拉黑,现在,只是因为他说了几句沈让的不是,立马变脸,那样振振有辞的样子,儼然已经把沈让拉到她的阵营,把他推到她的对立面。 而致使许知愿短短时间发生这么大改变的原因,沈嘉年思来想去,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 许知愿儼然没想到沈嘉年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大脑给出的答案是,当然没有。 他们领证至今才不到一个月,儘管彼此之间有过曖昧和肌肤之亲,但似乎都是源於想要儘快適应这段婚姻,他们根本连喜欢对方都还谈不上,又何谈“爱”这样深刻的字眼。 但在沈嘉年面前,她当然不会这样说。 “他是我丈夫,长得帅,又有能力,爱上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第68章 你到底去见了谁 魏莱结束与沈让的电话后,又睡了会儿,迷迷糊糊听见客厅传来一阵扰人的“砰砰”声,眼睛闭了闭,蓄积全身力气扯脖吼了声“柯齐!给我滚进来!” 没过两秒,臥室门被打开,穿著一身白色工字背心的柯齐出现在魏莱的视野。 他呼吸很喘,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脖颈一路淌至肌肉健硕的胸口。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魏莱抓起一个枕头就朝著柯齐砸过去,“你姐我还睡著觉呢,你在外面打什么军体拳!” 柯齐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的枕头抓住,“没打军体拳,打的拳击沙袋。” 魏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少跟我装傻充愣,我现在的重点是在说这个吗?” 柯齐笑了声,目光盯著床上暴怒的女人,“都已经下午了,你打算在床上躺一天吗?” “你管我,我高兴躺多久就躺多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她骂人时精神抖擞的样子,还能继续睡著的可能性不大,柯齐乾脆走到窗边替她拉开窗帘,“燉了你最爱喝的补气养顏汤,赶紧起来喝点。” 一听说有靚汤喝,魏莱的起床气登时散了一半,“这还差不多,算你姐我平常没白疼你。” 她说著作势起身,大约用力太脆,侧腰某根筋忽地扯了一下,她轻呼一声,整个人痛苦地躺摔回去。 白色的身影几乎在下一刻疾步奔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躬身立在床前,想上手去检查魏莱的伤势,刚触到她腰侧的位置,魏莱肌肉瞬间紧绷,“好疼,好像闪腰了,你別碰!” 柯齐喜欢运动,平常也偶有肌肉受伤的时候,每次都隨便喷点药完事,但女孩子毕竟不比男孩子糙,他站在床边干著急,“你自己试著轻轻动一下,如果只是稍稍不適,还能动,我给你冰敷一下,再给你贴张消炎镇痛药膏,但如果疼得很厉害,我现在就必须带你去看医生了。” 魏莱按照柯齐所说,试探著动了动,但可能她痛点太低,刚一动,立马疼得她冷汗直流,“不行,还是疼,你赶紧送我去医院。” 柯齐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隨意裹了件羽绒服,抱著魏莱直奔医院。 索性並不严重,普通的急性腰扭伤,医生给开了一堆外用內服的药,又仔细叮嘱了这几天的养护方法后,將他们送出诊室。 “听见了没?医生说你这一个星期最好臥床休养,你公司里的事情安排一下,这几天就別出门了。” 魏莱烦死了,昨天还跟那个帅弟弟约好周二去爬山的,这下子,哪里都去不了了。 她又忽然想起之前沈让给她打电话的事,连忙给许知愿发了条语音信息,“愿愿,你跟你家沈让哥哥商量好具体时间没有?我这临时出了点状况,可能得把时间稍稍往后推几天。” 许知愿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魏莱这条信息,她此时刚刚回到铂壹府。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许知愿开门之后却並未闻到诱人的菜香,沈让也並没有在厨房忙活。 他就坐在客厅那个黑色皮沙发上,背脊挺直,浑身散发著阴冷的低气压。 许知愿在外面待了半天,心里的气本来已经消化不少,看见沈让此时的样子,又莫名涌了上来,她没跟沈让打招呼,目不斜视直接往臥室方向走。 刚走到客厅中央,沈让冷冷的声音响起,“去哪儿了?” 他的语气差,许知愿自然也好不起来,“这么年轻就得了健忘症?我记得出门前跟你交代过。” “我问的是你具体位置。” 许知愿没好气,“就兴发路的商场。” “逛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就衣服,鞋子,包包这些嘍!” “具体买了什么?” 许知愿吸了口气,侧眸盯看向沈让,“至於问的这么仔细吗?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沈让本来背对著许知愿的方向,此时站起身,绕过沙发一步一步走向她。 “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这么激动,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许知愿一向诚实,甚少撒谎,此时面对沈让的这句话,到底有些心虚。 “大白天的,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你这个人好奇怪的。” 沈让没有反驳,眉眼压低,忽地倾身凑近她,在她耳侧深深嗅了一口。 “咖啡味,甜品味,还有男士专用的香水味,许知愿,告诉我,你到底去见了谁?”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的鼻子能有这么灵,就闻了一下,把她半天的活动轨跡全都说了出来。 她有点口乾舌燥,想老老实实说去见了沈嘉年,但如果那样,沈让势必会生气,还会质问她见沈嘉年做什么,这样,就又会牵连出记帐簿的事。 许知愿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想清楚,昨天沈让之所以一个人回沈家,不带她,可能就是不想让她知道那本记帐簿的事。 所以,如果被他知道记帐簿现在在她手中,说不定他会很尷尬,也会很恼火。 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许知愿此刻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但眼下,为了不暴露出那本记帐簿,她只有硬著头皮往下编。 “我跟魏魏逛完街,又去咖啡店坐了会儿,回来的路上,顺便去甜品店买了盒草莓蛋糕。” 她说著,將手里拎著的蛋糕凶巴巴塞到沈让怀里,“这期间,我曾跟许多人擦肩而过,因此身上可能会沾染某些奇怪的香水味,我这样解释,沈先生还算满意吗?” 若不是之前探过魏莱口风,沈让兴许还真会被许知愿这番说辞给矇混过去。 他仔细审视许知愿的脸,目光瞥过她攥著包包的手,最后落在怀里那盒散发著香味的草莓蛋糕上。 须臾,到底收敛起浑身释放的寒意,“我不喜欢你身上沾染著其他人的味道,现在,回去房间把它洗掉。” 许知愿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狠狠鬆了口气,刚才沈让沉默的那两分钟,对她来说,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如果他当时再问些更详尽的问题,许知愿真的不保证会顺利过关。 她平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找了套睡衣进到浴室洗澡。 她洗得很慢,也很仔细,生怕沈嘉年沾在她身上的香水味洗不掉,用沐浴露足足打了三遍。 確定身上再无其他异味后,许知愿才开门出来,然而,门刚一打开,正对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体,沈让的肩膀太宽,几乎遮挡住了一半的光,他直直凝望她,眼神幽冷似一条冰冷的爬行动物。 也不知他到底在浴室门外等了多久,许知愿嚇得往后退了半步,“你站在这里干嘛?” 因为热气氤氳,许知愿一双眼睛水灵灵,湿漉漉的,脸颊也粉红似樱桃,沈让喉咙动了动,“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把那股难闻的味道洗乾净。” 第69章 我介意你跟他见面 一声不吭等在浴室门口这么久就为检查她身上的味道有没有洗乾净? 许知愿呼出口清气,大大方方伸出一条手臂到沈让面前。 “喏,要闻一下吗?” 她手臂上扬,毛绒绒的睡衣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嫩白纤细的手腕,沈让昨晚才握过,两只手腕交叠举在头顶,他一只大手也能轻易地握住。 那种在他掌心挣扎,扭动的感觉像是一条毛绒绒的虫子,直往他心口钻,沈让垂在裤缝处的手指重重捻了捻,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至怀中。 “沈让!” 许知愿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中,他的铁臂紧紧箍住她的腰,那样用力的往下压,她感觉自己的腰都被快要被折断了。 “不是要给我闻?” 沈让隱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鼻尖蹭著她粉嘟嘟的耳垂,她雪白滑腻的脖颈,“不靠近一点怎么闻得仔细。” 他像一只急於確认领地的大型犬,鼻尖在她周身急促游走,捕捉每一缕气息。忽而又似一条蛇自暗处抬起冰凉的头,分岔的信子无声递出,一下,又一下,几乎触到她的皮肤。 许知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恰好柜子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她双手撑住他的胸口,用力推开他,“差不多行了,你都闻了这么久!” 闻了这么久仍然不够,他似乎对她身上的甜香味有癮,他近乎贪婪的將空气中余留的气息嗅入鼻腔,他目光始终追隨那道粉色的身影,看著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喂,魏魏?” 魏莱的声音隔著听筒传来,有些丧丧的。 “愿愿,给你发信息这么久怎么不回?” 许知愿从回家到现在一直都还没碰过手机,她抿了下唇,“我还没来得及看,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魏莱哀嚎一声,將她起个床也能把腰给闪了的这件倒霉事跟许知愿说了一遍。 “医生说我最近一个星期都要臥床休息,我下个星期本来还约了弟弟出去玩的,现在都泡汤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出去约会,你现在该考虑的是这一个星期谁在你身边照顾你。” “这有什么考虑的?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 “你说柯齐?” “嗯吶,前段日子他腿给摔折我不是还去照顾了几个月吗,现在也该到他结草衔环了。” 魏莱说到这里,长嘆一声,“你说我们姐弟俩今年是不是走了水逆,接二连三的倒霉,等我这次好了,一定去庙里拜一拜,愿愿,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 许知愿应了声好,那边柯齐正好端了一碗汤进来,魏莱刚准备收线,忽然想起正事,“瞧我这破记性,差点忘了提醒你,你跟沈让哥定时间的话记得往后延迟一个星期。” 许知愿有点懵,“定什么时间?” “请你们吃饭的时间啊,今天沈让哥打电话给我时我说让他先跟你商量好时间,看你们哪天有空,到时候直接通知我,怎么了,他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沈让今天给魏莱打电话了? 许知愿脑海中有什么念头“唰”地闪过去,她条件反射回头,蹙然对上沈让幽深的双眸。 心跳声在这一刻被陡然放大,她想起刚刚回来时沈让阴沉的表情,想起他凑近自己,说她身上有男人的香水味,想起他阴惻惻问她到底出去见了谁。 原来,她自以为是编造的谎言在沈让面前早就变得透明。 “总之,等我伤养好,我们再具体约,就这样,拜。” 魏莱说完,掛断了电话,房间顿时恢復安静,两人的目光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那各自怀揣心事的眼神令空气都变得稀薄,粘稠。 良久,还是许知愿率先打破了这种胶著,她皱著两条秀气的眉毛,“你不相信我,所以在我出门的第一时间向魏魏求证?” 沈让的语气幽深沉缓,“事实证明,你確实不值得相信。” 他就站在原地,那样逼仄,压迫的目光隔著空气就把许知愿给牢牢钉死,“你没约魏莱,你撒谎也要出去见的人是沈嘉年,许知愿,告诉我,你去见他做什么?” 许知愿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她確实因为某些原因对他撒了谎,但被亲近的人怀疑,找她朋友套话,用质问的口吻询问她,仿佛她是一个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的犯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一刻,许知愿的逆反心被放至最大,她扬了扬骄傲的下巴,“我出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向你匯报?” 沈让静静看著她,“因为我们是夫妻。” “夫妻怎么了?夫妻之间也可以有自己的隱私跟秘密。” 沈让本就幽深的气势因为许知愿这句话变得更加沉冷,“你所说的隱私跟秘密也包括跟前任见面,出轨,甚至上床?” 出轨,上床? 许知愿何曾被人如此詆毁过,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羞辱,双颊因此变得通红。 “沈让,注意你的言辞,我还没有你想像中的那样不堪!” “我没说你不堪,我只是合理提出设想,新婚妻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以闺蜜为挡箭牌出去跟前男友见面,回来时身上还沾染著他的香水味,这种事情,换到任何人身上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是別人,我又不一样,我如果真要跟沈嘉年发生什么,为什么非折腾一大圈,跟他取消婚约,又跟你结?” “那谁知道,可能有的人就喜欢享受那种偷感。” “沈让!” 许知愿说不过沈让,被他一句又一句犀利的话激的气愤又委屈,眼眶不自觉变得通红,在情绪彻底失控前,她匆忙背转过身,肩膀因为用力深呼吸而急促起伏,“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那你想看到谁?沈嘉年?” 沈让知道许知愿此刻已在爆发的边缘。 他使劲咬著后槽牙,喉咙里像是堵著一把浸了醋的刀片,咽下去是痛,吐出来更痛。 他看著她因怒气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理智告诉他,闭嘴,不要再说了,可心臟深处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不听使唤,只要一听见“沈嘉年”这三个字,就会立即侵占他所有思绪跟理智。 “许知愿,我介意你跟他见面,我不想要看到你跟他还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他想告诉她,他要她的眼里心里这辈子只能装著他。 他几步跨过去,几乎是蛮横地扣住她的肩膀將人扳过来。 那股积压在胸口的偏执即將衝口而出,然而,下一秒,所有声音都卡死在喉咙里。 第70章 不哭了行不行? 沈让看见了许知愿满脸的泪。 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紧咬的下唇,浸湿了微微颤抖的下巴,沈让被那片湿痕刺得眼眶生疼。 他滚烫的手指陷在她肩头的衣料里,先前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占有欲,像被这冰冷的泪水骤然浇下,“嗤啦”一声,冒起一阵狼狈不堪的白烟。 他想说的话,那些“只能看著我”、“只准想著我”的强硬字句,此刻碎在嘴边,成了扎向自己的玻璃碴。 “许知愿…” 他喃喃叫著她的名字,伸手想要替她去擦眼底不断涌出的泪珠,还没触到,被许知愿挥手挡开。 许知愿满心的委屈在对上沈让的视线时终於破防,之前被调至静音的哭腔像是被人陡然按下开关键,她粉唇一瘪,破碎的哭声终於溢出来。 “沈让,你好討厌,我討厌死你了!” 沈让的心被她哭得皱成一团,先是一阵抽疼,紧接著便被更汹涌的恐慌淹没,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隨著眼泪蒸发,再也抓不住了。 他顾不得她带著哭腔的抗拒和那些没什么力气的推搡,手臂一收,近乎蛮横地將她整个儿锁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哑:“好了,不哭了行不行?” “我就不!偏要哭!” 许知愿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声音带著鼻音,却故意放大,娇气又委屈地控诉,“你都那样欺负我、冤枉我了,凭什么还不准我哭?” 那故意拖长的呜咽声,像小猫爪子似的挠著他的耳廓。 沈让嘆了口气,胸腔的震动轻轻传给她,环著她的手臂鬆了些力道,从强硬的禁錮变成了温柔的圈揽。他低下头,乾燥的唇轻轻碰了碰她湿漉漉的眼角,尝到一点咸涩。 “没有不准。” 他的声音软化下来,带著无可奈何的宠溺,指尖小心翼翼地去拭她腮边的泪,“是怕你眼睛肿成小桃子,明天照镜子,又要跟我闹半天脾气。” 语气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阴鬱偏执,只剩下满满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纵容。 “谁要跟你闹脾气了,我才没有你这么霸道,不讲道理。” 许知愿把眼泪往沈让胸前衣襟上蹭,“我承认我不该骗你,沈嘉年昨晚打我电话找你,说沈叔叔跟周阿姨因为你在家里吵架,我不想他因为这样的事找你麻烦,这才瞒著你跟他约了今天见面。” 冷静下来的许知愿该认错认错,该声討声討,“但你也不能像这样在背后偷偷调查我,如果我也像你这样,每天趁你一出门,就立马给你助理打电话探问你的行程,你会是种什么感受?” 原来昨晚许知愿接的那个电话是沈嘉年打过来的,沈让眸中的阴鬱一闪而过。 “我会非常乐意,让助理將我每天的行程安排打一份具体的表格亲自交给你,並且无论走到哪里,可以隨时隨地,不厌其烦接受你的突击查岗。” 许知愿只是想让沈让换个角度思考问题,让他也体会一下不被人信任的感觉,但没想到他会给出她这样超纲,近乎“投降”的回答。 她睁著湿漉漉的眼睛抬头看向他,他的面色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虔诚,许知愿在这一刻忽然感受到了沈让对待这份婚姻的郑重,他不是隨便说说,他在近乎偏执的要求她对婚姻保持忠诚的同时,也在以更加严格的高標准要求自己。 心里渐渐被一种陌生的,饱胀的酸软充盈,许知愿吸了吸鼻子,“我才没那么无聊,每天去查你的岗。” 沈让揉了下她的头髮,“嗯。” “只是嗯?” 许知愿不太满意,“你不该也对我说点什么吗?” 沈让故意逗她,“说什么?” “说你以后也不会再隨便怀疑我,不会再背著我套路我朋友,也不会给我扣上某些乱七八糟的帽子。” 沈让假意认真考虑一番,“那前提得是你今后不能再欺骗我。” 许知愿立马点头,又难为情地垂下眼眸,“那当然,我一向是很诚实的,今天本来就是意外。” 沈让挑眉,“那现在能告诉我,你包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吗?” 许知愿:…! 不是,他怎么不光鼻子灵,眼睛也这么厉害,她从回来到现在连包包都没打开过,他到底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有特殊东西? “那个…” 她还是有点担心沈让看到那本记帐簿会不高兴,但她刚刚才承诺过沈让不会欺骗他,许知愿纠结的时候,沈让已经替她说出答案。 “是那本记帐簿对吗?” 许知愿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她问完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已经承认了沈让的猜测,担心沈让生气,紧紧咬住嘴唇。 沈让为什么会知道? 他只是太了解沈嘉年。 薄唇嘲讽的勾起,“我猜他一定在你面前说我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说我本子上记录的那些根本不是用来报恩,而是预谋破坏他爸妈之间的感情。” 沈让的猜测简直跟沈嘉年说的话一字不差,许知愿震惊的同时立马表明自己的態度,“你放心,我不会隨便就相信他的,你根本就不可能是…” “为什么不相信他?” 许知愿话未说完,被沈让打断。他捧著她的脸颊,指腹温柔的摩挲她的侧脸,“或许他说的很对,我其实就是那样的人。” 许知愿闻言,眸中瞬间浮起一抹错愕,“怎么可能?你说你是…可你为什么要…” 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她有点不能理解,但更多的是惊讶於沈让的直言不讳。 “没有为什么,那样想的,就那样做了。” 什么叫那样想的就那样做了? 许知愿不认为沈让是一个隨心所欲的人,致使他做的任何事一定有其背后的缘由。 脑海中缠绕著许多线头,许知愿正在找寻其中正確的那根,就听沈让笑著说了声,“扔了吧,那个本子已经发挥了它的效用,留在手里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许知愿想说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对她来说,那是陪伴了沈让整整十七年的物件,她几乎能想像到,他从前每天坐在书桌前认真书写各项明细时认真的表情,哪怕后面这些年,他一定也会不时拿出来翻看。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意识到——这意义可能只是对她而言。 而对沈让来说,这本子里书写的是他整个少年时代的隱忍与窘迫,是逼著他不得不努力向前奔跑的来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或许从来不是纪念,而是屈辱。 许知愿想到这里,心臟一阵抽痛,电光石火间,脑海里那根线头忽然自己就冒了出来,她倏地抬眸看向沈让,“沈让,从前在沈家,除了沈嘉年是不是还有別人欺负你?” 第71章 还能吃,別浪费 许知愿用的是“欺负”这个直白激烈的词语,话里话外就差把口中那个欺负沈让的“別人”调换成了周婉柔。 或许她在从前的某个时候也曾想到过这个问题,毕竟那些年沈嘉年对沈让的排斥与挤兑都是摆在明面上,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能如此肆无忌惮,其背后一定是有大人默许的成分在。 但或许是周婉柔自己的表面功夫做的挺好,温柔嫻静,修养得体的富家太太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许知愿对这种猜测只停留在很浅显的表面。 再加上沈让的身份確实太过特殊,周婉柔当初能同意沈怀志把他接进沈家,已经大大彰显了其容人之度,所以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哪怕她对沈让有一点点忽略,哪怕她对待两个孩子没有那么绝对的公平,只要表面过得去,只要不是特別过分,绝大多数人其实都可以理解。 许知愿从前就总听那些太太们在她妈妈面前议论—— “要我说,沈太太已经做的够好了,自己的手指还长短不一样呢,那对待別人,尤其是丈夫的私生子,怎么可能完全像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谁说不是,放著这样一个孩子在自己家,那同放根尖刺在眼睛里有什么区別,都说后妈难当,我看她对那个孩子还算不错了,最起码让他吃饱穿暖了,不至於让他沦落街头。” 那个时候许知愿懵懂,对那些太太们说的话一知半解,但在今天看到那本记帐簿之后,她才对那句“吃饱穿暖”有了具象化,一年所有开支加起来还没她一个星期零花钱多的沈让,一直以来在沈家不就只过著“吃饱穿暖”的日子么。 她还在等待沈让给她回答,沈让却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小姑娘太聪明,他只是试著把自己的人性阴暗麵摊开在她面前,她却抽丝剥茧想到了这样深层的东西。 她又太善良,明明刚刚才被他气得眼泪直掉,这么会儿功夫,又开始同情起別人来。 明月已经掉进沟渠,他如何忍心再让她裹上一层泥。 沈让改拥抱为握紧她的手,“一天没吃饭,饿了,陪我出去吃你给我带的蛋糕好吗?” 蛋糕应沈让之前的要求,特意买的很大,包装盒上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许知愿嫩白如葱段般的手指在那枚蝴蝶结的映衬下比蛋糕本身还要显得诱人。 沈让眼睛都看直了,以至於许知愿切好一块蛋糕递给他时,他一个没留神把蛋糕打翻,白色的奶油混合著草莓酱全部沾到了许知愿手上。 那片瀲灩的色彩落到沈让本就心思不纯的眼里,更是烧得他唇舌发乾,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许知愿沾了一手黏糊糊的奶油,嘴里一边安慰沈让,一边去够茶几上的湿巾,“没事,掉了一块,盒子里还有很多。” 然而,手刚够到湿巾盒子,一只大手圈住她的手腕,“还能吃,別浪费。” 什么还能吃?那块掉在地上的蛋糕吗? 许知愿立马制止他,“地上有很多细菌灰尘,吃了肚子会不舒服。” 沈让直直看著她,“我说的是你手上的。” 她手上的? 许知愿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手心跟指缝间確实裹满了一层厚厚的奶油跟果酱,但她不太明白沈让的意思,抬眸去看他,正好对上他又湿又黏的眼神。 “许知愿,我想舔你的手。” 他说的很正经,用的是陈述句,而非询问句。 但那句话实实在在把许知愿惊到了,脸颊倏地燃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手、手上也有、有很多细菌的,不能…” 那个“舔”字她都没好意思说出来,然而沈让却异常执著,“可是我想舔,让我舔一下好吗?” 他的双眼直勾勾盯著许知愿的眼睛,语气强势又带著一丝渴求,许知愿像是被蛊惑,没注意到他悄然凑近的动作,直到一股温热湿滑的触感驀地从她手心扫过,那直达心底的痒意与羞耻感瞬间將她席捲。 “沈让…” 她试著抽回手,被沈让更加用力的握住,他的舌似品尝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沿著她的每根手指、指缝缓慢却用力的舔舐,吮吸。 那些白色的奶油,红色的草莓酱被他舌尖扫过,舔卷进去口腔,发出急促而黏腻的吞咽声,他的喉咙不住上下滑动,眼神却越发迷离,痴狂。 许知愿感觉他舔的不是她的手,是即將濒临融化的冰,他必须赶在消失前,掠夺最后一丝沁甜。 他眼神锁住她,炽热而湿润,宛如一头大型犬,吃掉猎物的同时一边还在欣赏猎物被吃掉时的表情。 许知愿整张脸乃至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红透了,指尖被含在温热口腔时的酥麻沿著手臂一直蔓延至她全身。 她僵硬的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咔噠”一声,悬在桌沿上的叉子忽然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不大,却刚好令许知愿瞬间清醒。 “好了,手上的蛋糕已经没了。” 她声音带著一丝羞涩的颤意,往后缩回自己的手,手指从沈让正吮得用力的口腔脱离,发出恋恋不捨的“啵”地一声,沈让目光还胶著在她那被她吮得发红的指尖上,许知愿却感觉快被空气中的曖昧与尷尬淹没。 “那个,我先去洗个手,你还想吃的话,自己再切一块。” 许知愿说罢,连看一眼沈让都不敢,逃也似的从客厅跑开。 沈让还沉醉在刚刚的味觉盛宴中,眼神痴迷地看著许知愿的背影消失,薄而软的红舌伸出来,將唇上剩余的蛋糕一点不漏的全部卷进去。 他终於尝到了,她的手,果然跟她的人一样,又软又甜。 …… 许知愿次日特意去了趟魏莱家看望病號。 彼时,她正“忙”得不行,半靠在床上,一边神情激动地打著游戏,一边眯眼享受柯齐亲手给她投餵滋补大骨汤。 这哪是养病,这分明是在享福当祖宗。 许知愿把带来的花束找了个花瓶插上,笑著调侃,“柯齐,我没记错的话,你姐伤的好像是腰吧?” 柯齐秒懂许知愿的意思,笑了声,“她说要打完这把游戏再喝,我想著等她打完,汤都凉了,乾脆餵给她喝,两边不耽误。” 许知愿欣慰点头,“这么体贴,不枉你姐每天为了你操碎了心。” 魏莱正忙著,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嘴上也不閒著,“那是,柯齐照顾人简直一绝,我决定以后都不结婚生子了,就等著他给我养老。” 许知愿失笑,“什么啊,柯齐总共才比你小五岁,你老了他还能跟现在一样年轻吗,人那个时候还得指望自己的孩子给他养老呢。” 柯齐耳朵不经意染上一层红,汤匙在白瓷碗里搅了搅,“没事,魏莱不结婚,我也不结,等她老了我照顾她。” 这话把魏莱可嚇得不轻,手一抖,game over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你可千万別,我就隨口那么一说,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不过眼下说结婚確实早了,你现在当务之急赶紧先谈个女朋友。” 柯齐语气执拗,“我也不想跟別人谈朋友。” 魏莱“嘁”了声,“现在不想谈是因为你还没遇见喜欢的,到时候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那就是谁都阻止不了你要谈。” 一句谁都阻止不了你要谈,像是一颗灯泡忽然在柯齐眼中点燃,他看向魏莱的眼神都变的炙热几分。 “谁说我没有遇见喜欢的,你少瞧不起人。” 第72章 眼睛还肿吗 魏莱一听柯齐居然有了喜欢的人,顿时来了精神,“哟,真有喜欢的女生啦?什么类型啊?有照片吗?既然喜欢別人为什么不表白?” 柯齐面对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难得没有嫌烦避而不答,反而句句有交代,“成熟御姐型,有照片,不给你看,怕她不喜欢我不敢表白。” “哈,你一混世大魔王居然还有怕的时候?还有,你居然喜欢成熟御姐型?” 魏莱与许知愿对视一眼,“我一直以为他喜欢那种看起来清纯又乖巧的。” 许知愿倒不觉得有什么,“许你喜欢年轻的弟弟,不许人喜欢成熟的姐姐啊。” 魏莱思想开放,“我可没说不许,別说他喜欢成熟点的姐姐,哪怕他愿意,找个男朋友回来我都无所谓。” 她说罢又“嘖”了声,“不过说实在的,柯齐你有点给你姐我丟人,小伙子身材长相样样出挑,怎么那么怂,喜欢別人都不敢表白。” 柯齐动了动嘴唇,“你希望我跟她表白?” 魏莱皱眉,“什么叫我希望?那不是你喜欢的女生么,不表白成功率为零,表白了成功率还有百分之五十呢。” 许知愿也跟著帮腔,“你姐说得对,不给青春留遗憾嘛,哪怕不成功,日后再想起来这件事,至少你为自己爭取过。” 柯齐握著汤匙的手动了动,“我知道了,会认真考虑你们的建议。” “还考虑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等你考虑好了,人孩子可能都会喊妈了。” 魏莱越说越来气,朝柯齐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出去玩儿去吧,这儿有你愿姐陪著我就行。” 柯齐走后,臥室只剩下了魏莱跟许知愿两个人。 许知愿衝著魏莱挤了挤眼睛,“魏魏,你这个姐当的有点失职啊,弟弟有喜欢的人了居然都不知道。” 魏莱半点没把柯齐说的话当真,“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编的,他一天到晚宅在家里不出门,也没见他跟哪个异性发发信息,打打电话的,除非他喜欢的是只女阿飘。” 许知愿被魏莱的话给逗笑,“你们姐弟確实是两个极大的反差,姐姐男朋友都换了一打,弟弟都二十了,初恋都还没著落。” 魏莱也跟著她笑,“这你可別替他操心,他是一点都不急,这破小孩,自己不想谈恋爱就算了,还挤兑我,居然说我得了一种不谈恋爱就会死的病。” 许知愿先是吃惊,而后捂著嘴乐个不停,“从小到大,估计也只有他才敢这么气你吧?” “谁说不是?” 魏莱翻了个白眼,“我当时都快被他气冒烟了,让他再囉嗦一句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许知愿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呢?他真的滚了?” “是滚了,滚到门口,自己找了个台阶,又咕嚕咕嚕滚回来了。” 魏莱想起那晚逼著柯齐喊她姐姐时,他不情不愿,委曲求全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得侧腰一阵抽痛,“哎哟,不说他了,说说你吧,昨晚跟你家沈让哥哥熬夜干什么坏事了,眼睛看著都有点肿。” 许知愿昨晚睡前就敷了片急救面膜,没想到今早起来时还是微微有些肿,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很明显吗?” 魏莱摇头,“不算很明显,我跟你太熟,所以一眼能看出来区別。” 她揶揄地看著许知愿,“所以说,真的干坏事啦?” “干什么坏事,你脑子里少装点黄色废料行吗?” 许知愿说著瘪了瘪嘴巴,“就跟他吵了个架。” “吵架?因为什么?” 许知愿於是把昨天的事大致跟魏莱讲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我跟他彼此都有问题,最后也都沟通好了。” 哪怕此刻问题都解决了,魏莱仍旧有些懊悔,拍了下脑门,“这事儿怪我,当时估计睡得有点懵,脑袋瓜子转不动,我就说,沈让哥这么多年从来都没主动联繫过我,怎么昨天就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原来是在套我话啊。” 许知愿点头,“他精得很,说话做事极有策略,你被他套路也很正常。” 魏莱“嘖嘖”两声,“不光精,刚刚听你描述,我觉得他性格也挺偏执,且占有欲超强,愿愿,你可得小心了,某天惹急了这只千年老狐狸,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起“吃”,许知愿不禁联想到沈让昨晚舔她手上蛋糕的情形,那种濡湿滑腻的触感无论洗多少遍手,仍旧洗不掉,还害她昨晚睡觉做噩梦,梦里她拿著一块蛋糕,被一只大狼狗盯上,吭哧吭哧淌著口水追了她一夜。 许知愿在魏莱家待了半天,刚从她家出来,接到沈怀志的电话。 “愿愿,今晚有空吗?你跟沈让领证马上一个月了,还没一起回家吃顿饭,正好今天有人送了点海鲜过来,让你周阿姨准备准备,你晚上跟沈让一起过来。” 许知愿不清楚沈让是什么想法,不敢贸然应允,“沈叔叔,是这样,我工作室还有点工作没忙完,如果收工早就过去,实在赶不过去的话再提前给您打电话说一声。” 沈怀志应了声好,电话掛断后,许知愿立马给沈让打过去,嘟声响了好几声沈让才接起来,“许知愿?” 他那边背景音很安静,不知是否在办公室,许知愿直接切入主题,“沈让,刚沈叔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沈让那边停顿一秒,“你答应了?” “没有,我只说看情况,主要在你,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大小姐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沈让的一颗心就是这样被一次次浸润,加温,直至融化的。 “没什么想不想的,他请了就去,待会儿你把车就停在工作室那边,我结束后直接开车去接你。” 许知愿应了声好,刚准备掛电话,沈让又问了句,“眼睛还肿吗?” 许知愿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出声回答,“就一点点,干嘛,你还怕被人看见啊?” 她说著“哼哼”两声,“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惹我哭,我就顶著两只桃子眼到处晃,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在家欺负我。” 沈让笑了声,“等你下次再哭估计是在床上,第二天能不能下得来床都不一定,哪还有力气去到处晃。” 许知愿:“…沈让!” 她脸颊爆红,捂著手机四处瞧了眼,看见附近没人经过,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这人说话就非得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73章 遵命,大小姐 沈让掛完电话,靠在墙壁上点菸,灯从他头顶打下来,落在他伟岸挺拔的身型上,拖曳出一道鬆弛的暖光。 包房里这时出来一个戴著银边眼镜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脸上几秒,笑开,“真是难得,號称冷麵冰山的沈让居然也有被人钓成翘嘴的一天。” 沈让眼底还蓄著未完全敛尽的笑意,顺手將烟拋给贺扬。 贺扬精准接住,笑著走近,靠在他旁边点燃,“越来越好奇我这个神秘的嫂子长什么样了。” 沈让淡淡掀睫警告他,“收起你的好奇心,尤其是对我的女人。” “还挺护食。” 贺扬吐出一口烟,“放心,就算是天仙我也不跟你抢,毕竟全世界这么多优秀漂亮的女性,您就单单只挑了这么一个。” 他说著胳膊肘拐了沈让一下,“对了,你结婚的事还没告诉向颖吧?她要知道,不定怎么黯然神伤呢。” 沈让瞪了贺扬一眼,“別瞎说,我跟向颖之间就是普通的朋友。” 贺扬挑眉,“你把她当普通朋友我知道,但同样,她是不是把你当普通朋友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罢摇了摇头,“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沈嘉年带著合作方案来深想跟我见面了。” 沈让一听到沈嘉年这个名字,表情就疏忽变淡,“方案怎么样?” 贺扬耸肩,“跟他人一样,不怎么样。” 沈让眼中浮起一丝轻蔑:“先吊著他。” 贺扬勾唇,“那必须的,猎物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好好耍耍,直接咬死多没意思。” 许知愿刚忙完,接到沈让的电话,“出来,我在你工作室门口。” 许知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站起身,“你怎么不直接进来?” 沈让语气正经,“神秘追求者当然要多保持一段时间的神秘,这样才能把你们工作室八卦爱好者的期待感拉至顶格。” 许知愿被他的话逗笑了,“然后呢?等到拉到满格,你再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唰”地一下出现在我的工作室,帅瞎她们的双眼?” 她走路时呼吸的微喘,以及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咔噠”声令沈让耳朵一阵阵发痒,“慢点走,我等你,不急。” 许知愿自己都没发现走路的步伐居然变得这么快,她连忙慢下来,稍稍平定呼吸,“谁著急了,我就是正常走路的速度。” 身后齐晨这时候正好赶过来,“愿姐,这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你刚走得好快,我差点没追上。” 许知愿:… “既然这么急,刚刚乾嘛去了?” 齐晨不能理解许知愿忽如其来的凶巴巴,明明之前跟她说话时还好好的,但无论如何,顶头上司不高兴,先滑跪总没错,“对不起愿姐,是我的问题。”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闷笑,许知愿臊得不行,一把接过齐晨递过来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 哪知齐晨今天的话相比平常还要密, “愿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不舒服。” 许知愿没好气地將文件拍还给齐晨,“心堵,你知道这种病吗?” 沈让黑色的越野车就停在工作室对面的树荫下,许知愿透过敞著的车窗看见驾驶室的沈让。 他一只手隨意搭在车窗沿上,斑驳的树影拂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狭长的眼眸正静静望向工作室的方向,与许知愿视线相触的剎那,他嘴角微扬,牵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许知愿的心不可控制的漏跳一拍,別开视线,埋著脑袋走到车边,上车后也不看沈让,鼓著脸颊系好安全带,然后坐得端端正正目视前方,“不用憋著,你要想笑就笑好了,事先说清楚,我走路快是因为工作室门口车停久了会罚款,不是赶著出来见你。” 沈让本来也没那么想笑,看见许知愿如此可爱的样子,嘴角笑意不自觉扩大,“许知愿,急著见自己老公不丟人。” 许知愿如被踩到尾巴的猫,气咻咻侧眸瞪向他,“我都说了不是急著见你,还有,没人告诉你吗,你笑的样子真的丑死了!” 沈让喉咙里的笑声再也忍不住,溢出来,他伸手將许知愿额边一缕翘著的头髮捋顺,“没人告诉我,因为最丑的样子只有你一个人看见过。” 许知愿满身炸开的毛因为这句话奇异的被抚平了。 最丑的样子只有她见过,那意思是不是他就只对她一个人笑过? 胸腔像是装了十八只兔子,爭先恐后直往胸口跳,许知愿转过脸,坐直身体,粉嘟嘟的脸颊比天边的晚霞更要穠丽,轻轻嘟囔著,声音似浸了蜜,“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除了我,不准再对著其他人笑,省得丑著人家。” 沈让“嗯”了声,大手探过去捏了捏她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遵命,大小姐。” 因为这声遵命,大小姐,许知愿的心像是断了线的风箏,飘飘荡荡地悬了一路,再没落回实处。 一直到看到许家別墅,她才恍然记起正事,“等下,在我家门口停一下。” 她接到沈怀志电话后便请教许母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上沈家,需要准备什么礼品,许母掰著手指头说了一大堆,最后又担心许知愿买不明白,乾脆主动请缨帮她採购,让她直接回家来拿。 许知愿下车的时候,沈让也跟著下车了,许知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就进屋拿下东西,很快的。” 沈让没说话,走到车后方,打开后备箱,弓身从里面拎出几个礼盒,与她一起往许家走,“难得过来一趟,顺道给爸妈带点补品。” 看著他左右手拎著的满满礼盒,许知愿瞬间觉得惭愧,“我都没有想那么多欸,就连给沈叔叔周阿姨带的礼品都是我妈帮忙准备的。” 沈让把两只手拎著的礼品挪到一只手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揉了揉许知愿的头髮,“以后长辈这边都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想著怎么对你老公好就行。” 许母此时听到动静,已从屋里迎了出来,她望著廊下一路走来的两个身影,女儿两眼弯弯,眼角还漾著未散的笑意,身旁的青年挺拔俊朗,步履从容。 一个娇,一个朗,一个眼里有光,一个唇角含温,余辉斜斜镀在他们肩上,竟像一幅天然配就的画。 许母瞧著瞧著,眼角就弯成了月牙,真是越看越登对,越看越欢喜。 许知愿心中腹誹沈让一天到晚没个正经,“那请问,怎么才叫对你好呢?”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邪笑,倾身贴近许知愿耳边,“还记得你上次说过,隨时等著被我奴役的事吗?” 许知愿记性还不至於这么差,但她听沈让说话的口吻直觉有点不太好,防备地退后一步,“记得呀,干嘛,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沈让笑了笑,单手勾住她的腰,將她带回自己身边,“晚上回家再告诉你。” 第74章 虎父无犬女 到达沈家,正值饭点。 许知愿把礼品交给佣人后,礼貌地冲沈怀志跟周婉柔叫了声“沈叔叔,周阿姨。” 沈怀志哈哈笑了两声,“都已经是沈家的儿媳,愿愿也该改口了。” 许知愿於是乖巧地又重新喊了一遍,“爸,周阿姨。” 身份不同,立场也不同,她既然是沈让的太太,一应习惯自然要隨著他。 沈怀志显然没想到许知愿会区分得这么清楚,脸上的笑意僵了两秒,还是痛快地应了声。 周婉柔倒是无所谓许知愿怎样叫她,她既已不是嘉年的老婆,叫她一声妈,她心里反倒膈应,淡淡“嗯”了声,“刚好菜已经摆上桌,洗手吃饭吧。” 几人都入座了,沈嘉年才不紧不慢从楼上下来,扫了眼几人坐著的位置,心里一阵不爽,从前许知愿每次来都是坐在他旁边的,现在却跟沈让坐在了一排,像是楚河汉界,以餐桌为分界线,將他们两个生生分隔在两边。 “都派人上去请了几次了,半天才下来,磨磨蹭蹭。” 沈怀志不悦地数落了沈嘉年几句。 沈嘉年难得没有反驳,勾开许知愿对面的位置,“刚在开会,耽误了一会儿。” 他说著话,眼神却不自觉落在许知愿脸上,她今天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毛衣,慵懒的宽鬆版型,那顏色本就衬人,更显得她脸颊上的皮肤莹润生光,尖巧的下頜半隱在堆叠的领口里,只透出一点温软的轮廓,像是某种血统高贵又极漂亮的猫,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摸一摸。 沈嘉年正看得入神,感受到一道逼人的视线,他转过目光,正好对上沈让阴鷙的目光,“这样盯著你的大嫂看,你礼貌呢?我记得前几天才警告过你別挨她的边。” 他声音不大,话却说得很重,似乎连表面家庭和谐都懒得维繫。 在场的除了许知愿,大家神色都不太好看。 沈让尤其,浓眉皱起,“那我早些年前还警告过你离许知愿远点,你呢?你做到了吗?” 沈嘉年说著极其不屑地冷哼一声,“跟一个抢別人老婆,脸都不要的人,我还谈什么礼貌。” 周婉柔在桌下用脚踢了沈嘉年椅子一下,“木已成舟,別再说些没出息的话!” 沈怀志气死了沈嘉年的沉不住气,“一家人好不容易聚齐在一起,都给我少说点破坏气氛的话!” “破坏气氛?要论这个,谁能比得过的对面那个冰块脸啊,家里死了人似的,无论什么场合,但凡他往那儿一坐,感觉全世界都欠他一个…” 沈嘉年话未说完,一大杯果汁猝不及防从对面泼过来。 他嘴巴还张著,精心打理的头髮上此时掛满了橙色的果粒,有果汁不断顺著额头流至下巴,再由下巴滴到胸前的衣服上,整个人震惊至极,又狼狈至极。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令刚刚剑拔弩张的餐厅变得极其安静诡异。 几秒之后,先是周婉柔反应过来,倏地站起身,拿著桌上的餐巾就去帮沈嘉年擦头上的果汁,“愿愿,你有话说话,干嘛拿果汁泼人?!” 沈嘉年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一把挡开周婉柔给他擦头的动作,夺过她手里的餐巾狠狠掷在地上,“许知愿,你什么意思?” 他的样子很是凶狠,沈让眉头登时拧紧,拳头刚刚握紧,被许知愿小手握住。 沈让周身那股迫人的戾气,在这一刻倏地散了。 像沸水遇上骤雪,悄无声息地,便消融在空气里。 许知愿的表情镇定,半点没被沈嘉年的气势唬住。 “对,泼你了,现在感觉清醒点了吗?” 她安抚地拍了拍沈让的手,缓缓站起身,“如果你清醒了,下面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记住。”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又落地有声。 “首先,今天当著爸跟周阿姨的面,我再次郑重的跟你重申一遍,跟你的婚是我要退的,跟沈让的婚也是我要结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之间出了问题,跟他毫无关係。他是被牵连的那个,也是为了沈,许两家的和谐作出最大牺牲的一个,无论你们沈家是否恩將仇报,反正我个人绝不允许你因为这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迁怒他,詆毁他。” “其次,有关我刚刚泼你的那杯果汁,你半点不用感到委屈,昨天在咖啡店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沈让是我丈夫,作为妻子,我不希望再在你口中听到任何贬低他,侮辱他的话,但你显然没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半点不懂得尊重人,既然如此,刚刚那杯果汁就是我的態度。当然,这只是个警醒,如果后续你依然学不会收敛…” 许知愿说到这里,眸色倏忽变冷,“我会直接商量我爸,一个连基本尊重跟情绪管理都没有的企业领头人,是否还有继续合作下去的必要。” 如果说许知愿方才那番话里的“首先”,是对沈家眾人的提点,那她此刻的“其次”便是一把擦著对方脸颊、明明白白钉在桌面上的刀。 毕竟整个沈家谁人不知,许知愿是许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从小到大,那是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她一句“退婚”,许父寧肯背负公司巨大的损失也要力挺她,如果她届时真的要为了沈让向许父提出与沈家切断合作,相信许父也绝对没有二话。 就在眾人集体消化许知愿这番话的同时,许知愿的“最后”来了。 “最后。” 许知愿说到这里,稍作停顿,朝著沈怀志跟周婉柔微微鞠了个躬,“爸,周阿姨,请你们原谅我刚才的粗鲁与无礼,虽然这不符合淑女的教养,但我自认无愧沈让太太的身份,如果你们觉得我说的没错,接下来我们好好把这顿家宴吃完,但如果你们不能理解,也没关係,我跟沈让现在就可以走出沈家这扇大门。” 什么叫虎父无犬女,沈怀志今日算是看得分明。 许知愿表面瞧著天真烂漫,骨子里却承了许父那份果决与魄力。平日不显,可一旦触及底线,那点被娇养藏起的锋芒,便会錚然出鞘。 沈嘉年此时已如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比起失去许家这个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更让他心头髮颤的,是许知愿方才那番字字珠璣的话,每一句都精准碾碎了他最后那点侥倖。 没可能了。 这四个字如一道冰冷符咒,死死钉在他的脑海,再容不得半分幻想。 周婉柔受不了儿子受那么大委屈,尤其看著沈嘉年颓丧的表情,一颗心被拧得生疼。 哪怕许知愿现在假模假式跟她道歉,她也半点不想原谅。 许家固然是一艘大船,但沈家也並非轻舟,哪怕最后不能继续同行,沈家的根基也不会因此动摇半分。 想到这里,她心中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然而,她刚要愤然起身,被沈怀志一个眼神制止住。 周婉柔跟沈怀志结婚几十年,外人面前一直表现得夫妻恩爱,夫唱妇隨,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私底下不是爭吵就是在冷战,周婉柔娘家跟沈家实力相当,沈怀志因为文佳丽的事也一直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大多数时候周婉柔闹脾气,沈怀志都由著她,让著她。 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涉及到沈氏的发展,那是他的底线,所以哪怕此时周婉柔心里再大的火气,遭受到沈怀志的警告,也只能暂时压下。 沈怀志一直没说话,此时才勉强拿出一副努力维护家庭稳定和谐的长辈的架势来,却也不过是拿的重,放的轻。 “愿愿刚刚那番话说得不错,嘉年言辞恶劣,不够尊敬兄长,確实应该受到教训,但我认为这是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就可以解决的矛盾,不至於上升到两个家庭的合作,这样,让嘉年先上去收拾一下,等待会儿吃过饭后我们再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第75章 你是来替他打抱不平的 沈嘉年上楼之后,餐厅只剩下了沈怀志夫妇还有许知愿跟沈让。 许知愿只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大大方方吃自己的饭,余光瞥见身旁的人一动不动,她侧眸,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沈让的侧脸上,加深了他眼窝的阴影。那目光太沉,太专注,里面仿佛蕴藏著一个有著强劲磁力的黑洞,有漩涡在用力搅动,稍不注意就要被其狠狠吸附进去。 许知愿握著筷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隨即鬆开,她没有躲开视线,反而稍稍抬了抬下巴,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饿吗?” 她问,声音平静如常,看了眼筷子上夹著的黑椒牛肉粒,极其自然地放在他碗里,“尝尝这个,还不错,以后回去做给我吃好吗?” 她语气里的坦荡和若无其事,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微妙地打破了那层几乎凝滯的空气。 沈让这才动了。 他將那块牛肉粒送入嘴里,慢慢咀嚼,他动作很缓,每一口都带著一种近乎审视的力道,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移开,像无形的丝线缠绕著她。 许知愿低头拨弄著自己碗里的饭菜,却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这目光烫穿了,他嚼的哪里是牛肉,分明是她。 餐厅里的一切声音都模糊成了背景,只有他缓慢而克制的咀嚼声,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沈让根本没尝出任何味道,所有感官跟味觉在刚刚听见许知愿那番维护他的话之后仿佛全都失效了。 只有眼睛还能动,根本按捺不住,想要一直一直盯著许知愿看。 只有思绪还能转,反覆回放著她刚刚说话时的每一帧画面。 沈怀志故意朗声笑起来,適时打破餐厅的沉默,“哦?听愿愿的意思,沈让还会做饭?” 许知愿几乎立马鬆了口气,连忙回答,“会啊,做得还特別好。”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目光轻飘飘掠过沈让,“可能是一个人在f国生活的那些年被逼无奈学会的,环境所迫嘛,有些事自然就精通了。” 她的话听著轻鬆,那句“环境所迫”却像一根柔软的刺,极轻地挑开了一个从未被正式摊开的话题,那段沈让独自在异国求学的漫长岁月,以及其中被默认的、来自家庭关怀的缺席。 空气再度陷入安静,沈怀志脸上原本爽朗的笑容微微一顿,隨即化为更深的纹路,那笑意未及眼底便悄然淡去了几分,透出一种被点到隱秘处的复杂神情。 “听出来了,愿愿今天是来替沈让打抱不平来了。” 沈怀志今日其实是想化解跟沈让之间的隔阂的,所以从开始就一直在退让,在粉饰太平,但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受制於一个小小的晚辈,听她说一些绵里藏针的话,乾脆化被动为主动,“那些年公司忙,確实疏於对沈让的关心,他心里对我有怨,能理解。” 他从沈嘉年那里已经知道了记帐簿落入许知愿手里的事情,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但是,哪怕情感上无法顾及,物质上我跟你周阿姨却真的未曾亏待过他。” 他说著递给身旁佣人一个眼神,佣人离开,不一会儿后领进来一个老妇人。 她从进来便一直垂著脑袋,两手用力交握在身前。 许知愿依稀觉得她眼熟,正认真回忆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身旁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刺耳的,银叉狠狠刮过瓷碟的短促噪音。 许知愿被那声音刺得眉头一皱,她望向噪音的来源地,那枚银色的叉子还被沈让用力握在手中,他手背青筋鼓起,像是要用那把银叉刺穿瓷碟,又像是要用瓷碟生生抵断那把银叉。 沈让一直很有教养礼仪,像是这样失礼、失態的时候基本从未出现过。 他锐利的双眸紧紧盯著那个老妇人,浑身释放出的阴鷙与幽冷足以把整个餐厅淹没。 许知愿顺著他的眼神再次认真打量那个老妇人,不等她细细分辨出缘由,沈怀志的一句话將她的神思拉扯回来。 “沈让,还记得陈妈吗?当初负责照顾你的佣人。” 原来是沈家从前的佣人,怪不得许知愿会觉得眼熟了,她从小经常往沈家跑,对於沈家的一些佣人多少会有些印象。 等了几秒,沈让都没有说话,沈怀志尷尬地“咳”了声,自顾自往下说道,“上次你把那本记帐簿拿给我看,我当时一度是难以置信的,根本不相信你周阿姨会如此苛待你,於是在你走后便立马质问了她,结果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当初原本是要用在你身上的花费居然全部被她给贪了!” 沈怀志说到这里,伸手指向眼神瑟缩的陈妈,一脸愤怒,“你现在当著沈让跟他太太的面说清楚,当年夫人每个月到底给了你多少花销,你又是怎么昧著良心全部都挪为己用了的?” 陈妈嚇得身体都软了,还没说话,浑浊的眼泪便先流了下来,她“噗通”一声软跪在地上,“老爷,是我的错,是我狼心狗肺,您跟夫人信任我,才將大少爷交给我,是我猪油蒙了心,欺负大少爷年少,趁著您跟夫人无暇顾及,私下里將大少爷的生活费剋扣。” 她说著又跪著转身面向沈让,一边膝行靠近,一边不断作揖,“大少爷,这事不关老爷跟夫人的事,他们对你跟少爷一直是一视同仁,从未有过任何偏护之心,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许知愿敏锐的发现,她每靠近一步,沈让手中的银叉便握紧一分,他胸口急促起伏,像是努力在与某种快要將他吞噬的情绪抗衡。 许知愿立即抓住他的手,与此同时厉声制止陈妈继续往前的动作,“停,別再靠近!” 她话音清冷,斩钉截铁,確实生生把陈妈钉牢在原地。 她老泪纵横看向许知愿,“太太,我…” “你什么?做了错事以为哭几声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沈嘉年每月的生活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真的像你刚才所说,沈让的生活费也是那么多,之前那几年,你贪走的钱可足够你去监狱度过你的晚年!” 陈妈原本就被许知愿刚刚的气势给唬住,现在听说许知愿要送她去坐牢,一颗心顿时慌了,条件反射去看周婉柔。 周婉柔接收到她的视线,一个用力瞪回去,“你看我干什么?你贪了沈家的钱,令沈让长年过著拮据的日子,令我背上苛待他的黑锅,你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说著吩咐旁边的佣人,“你去,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把这个自私贪婪的人立即抓走!” 眼看佣人要去打电话,陈妈立马撕心裂肺的撒泼求饶,“老爷,夫人,求求你们饶过我一次,当年那些钱一分都没敢用,全部存起来了,我回去后就拿来还给沈家,只求你们不要报警,我一把老骨头,实在经受不住牢狱之苦…” 哭声,哀求声,佣人挣脱不开陈妈发出的斥责骂声,整个餐厅顿时乱作一团,沈怀志忍无可忍,用力拍了下餐桌,“够了!” 第76章 更想抱你 他眸中盛满怒气,看似是朝著周婉柔发脾气,实则是说给许知愿听,“打什么报警电话?你还嫌不够丟人?嫌沈家不够丟人?她贪钱是真,我们疏於对沈让的关心也不假!” 他挥了挥手,示意佣人把哀哭不止的陈妈带下去,待餐厅重归寂静才復又开口,“事情既已发生,追究已无任何意义,我们能做的只有弥补,沈让,爸先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当初答应你妈要好好照顾你,结果没想到因为我的疏漏,反而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苦。”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果决,“作为补偿,我打算將我名下沈氏集团5%的股权转让给你,相关手续,明日便可进行办理。” “沈怀志!” 周婉柔忍让了一晚上,至此终於忍耐不住了,明明之前沈怀志不是这样跟她商量的,他只说公司有事需要沈让帮忙,让她务必配合他做好表面功夫,消除沈让对他的隔阂,但他从来没说过,还要把沈氏集团的股份赠与他。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猛地站起身,“你凭什么私自决定把股份转让给他?” 妇人之见,看事情的眼光实在短浅! 沈怀志气得鼻孔冒烟,“为什么不能转让给他,这股份是我的,我自己的东西想要给谁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你当然不能做主,你忘了当年接沈让回来时答应过我什么吗?他不能覬覦沈氏,不能覬覦嘉年的一切!” 她目眥欲裂地盯著沈怀志,“可你根本说话不算话,你不仅把嘉年的婚姻给了沈让,现在还要把沈氏的股份转让给他,是不是今后还打算把整个沈氏全部交给他?” 所有偽装的平和,所有佯装的大度在这一刻,全部分崩离析,利益面前,人会暴露出其最为自私,丑陋的一面。 许知愿的思绪还被周婉柔那句“不能覬覦沈氏,不能覬覦嘉年的一切”这句话死死缠住,当年的沈让不过是个失去母亲、不得已才投奔父亲的少年,却在那座深宅里,活生生被钉成了一个人人提防的“贼”。 沈怀志夫妻两人已经不管不顾吵了起来,沈嘉年这时也听见动静下了楼,“吵什么?妈您刚才说我爸要把沈氏交给谁?” 周婉柔听见儿子的声音,眼眶顿时红了,“嘉年,你爸果然有私心,我们母子俩都被他给骗了,他表面打著对沈氏好的旗號,实际就是要偏心沈让,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装著的就是那个贱女人!” “啪啦”! 正当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刺耳的碎裂声突然响起,像一把冰刀,瞬间切断了所有嘈杂。 几双爭执不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声音攫住,齐齐转向声响的源头。 餐桌上那只瓷碟到底是抵不住银叉的攻势,在碟子中心绽开,碎成了许多规则不一的瓷片,而桌旁,沈让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银叉,抬起眼皮。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沉冷而阴鬱的平静,像深潭,无声地锁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周婉柔,刚刚没有听清,你说谁是贱女人?”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甚至算得上轻缓,但落在眾人心里却无端感受到一种压迫,像是注射器中看不见的空气,悄然压缩每个人的神经。 周婉柔更是如此,尤其对上沈让那双阴邪至极的眼睛,如同在暗夜被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盯住,只等她发出一点响动,便会立即窜出来,朝她释放致命的毒液。 她动了动嘴唇,喉头像是被人封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沈让迫人的眼神在周婉柔脸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她浑身气势骤减,再也不敢口无遮拦,这才缓缓挪开视线。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尺,缓缓量过每个人的脸,等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彻底铺满房间,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里淬著毫不掩饰的冷意,“这齣戏从我们来到现在已经唱了整整两个小时,你们演的不累,我看的都有些烦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极其轻蔑的一声笑,“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你们这么不捨得给,怎么就没一个人问我到底稀不稀罕要?” “不稀罕是因为你还没得到,清高的话谁不会说?” 沈让充满冷意的眸子又逼向沈嘉年, “你得到了又如何,守不守得住还两说。” 这句话可谓一语双关,既点明沈让还没坐稳的沈氏集团未来接班人的身份,又暗指他跟许知愿那段无疾而终的婚约。 沈嘉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沈让,你不就一个破律师么,你不就是跟深想的贺扬有那么一点破交情么?我是真不懂你在狂什么?” 沈让森冷的眸底倏忽染上一层笑,这笑莫名让沈嘉年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別著急,你以后会知道。” 沈让说罢,起身拉著许知愿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言语间,哪里还有刚刚的阴鷙,是饱含宠溺的温和,是眼底只能映出她一个人的柔光。 许知愿默默跟著沈让往外走,一直到彻底走出沈家,她才回头看了眼那幢別墅,从前她曾无数次来过这里,今晚却是头一次令她感到窒息。 “看什么?” 沈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许知愿瘪了瘪嘴,“沈让,你从前在沈家的那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沈让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因他笼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忧虑。 “我在问你话呢,你看著我做什么?” 沈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深得像夜,也长得像没有尽头的路。他声音很轻:“我已经回答你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一个字也没听见?” 沈让极淡地笑了一下,像微风吹过水麵的涟漪,“没听见就算了。” 两人刚回到家打开门,想想迫不及待从它的猫屋轻盈地跃出,围在许知愿腿边细声细气地撒娇,许知愿心都快被萌化了,俯身將它抱起来,脸颊埋进那团温热柔软里深深吸了口气,方才那阵几乎要將她压垮的窒息感,竟就这样被这小东西的几声喵呜轻易驱散了。 “哥哥,”她把脸从猫咪蓬鬆的绒毛间抬起,眼睛亮亮的看向沈让,將想想往他面前送了送,“你也抱一抱它,真的…很治癒。” 沈让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人一猫,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光晕顺著她的发梢和猫咪的绒毛流淌下来,將这一幕裹得毛茸茸的,他心上刚刚重新结起来的薄冰,便在这一刻,悄然无声地化开。 他薄唇微勾,单手勾住许知愿的腰,將抱著猫的她一同压入怀中。 “比起想想”,他的声音低沉地落在她发间,“许知愿,我其实更想抱的,是你。” 第77章 我家哥哥没有出轨 想想莫名变成夹心小可爱,被两人挤在中间,它做不来“第三者”,也忍受不了这份“窒息的爱”,“喵呜”一声从许知愿手中跃了下去。 没有了阻挡,沈让於是把许知愿抱得更紧,许知愿吸猫,他就吸她,吻她的发顶,在她脖颈间轻蹭,咬她的耳垂… 许知愿最先一直由著他闹,后来听见耳边的呼吸越发粗重,喷出来的气息也越发灼热,直觉再这样下去,最后又难以收场,小手捧著他脑袋往后推,“好啦,元气都快被你吸光啦!” 沈让確实有点情难自禁了,狭长的眼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欲。 他脑袋顺著许知愿的力道往后仰,身体却半点不愿跟她分开,色气而邪魅的眼神也始终黏在她身上,“那给你做好吃的把元气养回来好不好?” 许知愿本来还不觉著,被沈让这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那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牛肉麵。” 沈让做面的期间,许知愿窝在客厅沙发上给魏莱发消息,“魏魏,我记得之前你为了捉姦前前前男友,特意请了一个私家侦探对吧?” 魏莱正在玩手机,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许知愿的信息並回了过来。 “嗯吶,是请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许知愿:“能把那个私家侦探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魏莱:“!!!” 魏莱:“沈让出轨了?” 魏莱:“精神出轨还是身体出轨?” 魏莱:“果然,男人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没立即跟他全垒打实在是太明智!” 魏莱:“愿愿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等拿到他確切的出轨证据,別犹豫,立马跟他离!” 许知愿一行“不是调查他”早就打完了,一直没能找到发送的机会,眼见著魏莱越说越离谱,从出轨直接跳跃至离婚,连忙制止。 许知愿:“停!” 她刪掉那一排未来得及发出去的信息,重新编辑:“收起你的想像力,我家哥哥没有出轨,谢谢!” 魏莱心里都为许知愿制定了好几种捉姦方案了,这会儿看到许知愿的信息,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没出轨你找私家侦探干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许知愿:“查个人。” 魏莱:“…这不废话呢嘛,愿愿,你跟我之间有秘密了。” 后面跟著一个卡通人物委屈巴巴流泪的表情包。 许知愿顿时被魏莱逗笑,在收藏的表情包里选了一个两只狗狗拥抱的,上面还飘著几个醒目的大字“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魏莱:“那到底查谁嘛,在家躺了一天,急需八卦续命!” 许知愿几乎能想像到她在床上急得抓耳捞腮时的样子,只好满足她,“就沈家之前的一个佣人,照顾过沈让几年。” 魏莱:“没事查她干嘛?” 许知愿回想起今天沈让看见那个陈妈时的过激反应,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许知愿:“在你工作之前,家里一直有个照顾你和柯齐的佣人吧?” 魏莱:“对,李婶。她在我家待了快十年,我和柯齐算是她带大的。” 许知愿:“如果你们几年没见,突然在某个场合遇见,你会是什么反应?” 魏莱愣了下:“呃…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她就像半个家人。可能会问问她近况,聊聊以前的事,你问这个干嘛?” 许知愿没有直接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想想的毛髮:“那会不会……感到不安?甚至焦躁?” 魏莱皱起眉:“不安?为什么?李婶人很好啊。”她顿了顿,察觉许知愿话里有话,八卦之心被彻底引燃,“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 许知愿如实倾诉当时的所看所想:“今天我们回沈家,在那里见到了曾经照顾过沈让的佣人,他当时状態很不对劲,盯著对方看了很久,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这次魏莱难得没有立即回过来,对话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知愿默默盯著那行字,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她还以为魏莱在编写什么长篇大论呢,结果最后发过来,只有寥寥几个字——“查!彻查!老巫婆肯定有猫腻!” 紧隨其后甩过来一条名片分享,是当初帮魏莱查出轨男的私人侦探。 许知愿正在点击添加,沈让已经把麵条端到餐桌,“许知愿,洗手吃麵。” 许知愿“奥”了一声,丟下手机,啪嗒啪嗒跑到餐桌旁,先是看了眼碗里色香诱人的麵条,深深嗅了一口,“哇,好香!” 她指著摆在沈让面前的那碗,“这一碗多,我要吃这一碗。” 沈让无奈,“这碗放了葱花。” 许知愿坚持,“那你帮我挑出来嘛。” 她边说边跟在沈让身后往厨房走,“大不了作为交换,我来挑另一只碗里的香菜嘍。” 沈让背对著许知愿,嘴角漾开一丝上扬的弧度,“你確定?换完之后不准再换回来了。” 许知愿点头如捣蒜,“確定啊,换完当然不会再换了。” 两人一起凑在洗手池洗手,许知愿懒得挤洗手液,在沈让手心蹭了点,搓了一下,感觉不太够,刚准备再去蹭,手被沈让包裹住。 “帮你洗。” 他低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一种让她心跳漏拍的温柔,许知愿指尖微微一颤,任由他將自己的手拢进掌心。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细致的、缓慢的揉搓著,泡沫在两人手心膨胀,发出细密的“咕嘰咕嘰”声,这声音此刻听来竟像心跳。 许知愿悄悄抬眼看他,他垂著眸,睫毛在眼瞼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发烫,不知是洗手液的温度,还是他指尖留下的触感,那温热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顺著血管悄悄往上爬,一直痒到了心尖上。 后来在吃麵条时,许知愿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悸动,那种想要把手从他掌心抽走,却又捨不得的矛盾。 她嘴里咬著面,小心思已经不知飘到何处,直到看见沈让碗里的东西,两只眼睛倏地瞪大,“沈让,你碗里的牛肉为什么这么多?!” 沈让淡定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你说过的,换完不会再换。” 许知愿看著他一脸防备自己的样子,伤心到变形:“…我不换,我就问问都不行吗?” 沈让故意逗她:“问你自己。” 什么问她自己? 他还不如直接笑话她贪心,她傻。 许知愿內心愤懣,偏还不能公然指责,嘴里嘀嘀咕咕,“討厌鬼,心机男,故意蒙蔽我,如果诚心把那碗牛肉多的给我,刚在我提出换麵条之前就应该提前告诉我嘛!” 沈让看著对面小姑娘皱著眉头,粉唇一动一动,用筷尖轻轻敲了敲碗沿,“许知愿,我只比你大三岁,耳朵还没聋。” “知道啦!” 许知愿鼓腮,夹了一大筷子麵条吸溜进嘴里,“臭…每…好…以…哼!” 沈让翻译无能:“你说什么?” 许知愿把嘴里的麵条嚼吧嚼吧狠狠咽进肚子里,“我说牛肉吃多了会上火,你小心嘴巴里长溃疡!” 第78章 撩我?知道后果吗 许知愿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沈让正坐在床头看书,f语原著,她每天晚上都要听的睡眠故事。 她爬上去就往被子里钻,“哥哥,今晚讲什么故事给我听?” 沈让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给牛肉吃就是討厌鬼,心机男,现在要听故事了就知道叫哥哥了。” 许知愿笑著往他身边挤,“那你本来就是我哥哥嘛。” 许知愿心情显而易见很愉快,沈让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放下书,將她冰凉的双手拢在掌心,“这么开心啊?让我猜猜什么原因呢?” 他说著凑近她洗得香喷喷的脖颈闻了闻,“嗯,猜到了,因为某人今晚偷吃了我碗里的牛肉。” 许知愿:!! 不是,他怎么猜到的?她明明就做得很隱蔽,趁著他中途去厨房拿调料时,神不知鬼不觉从他碗里夹走的,为了偽造现场,她甚至还特意把麵条往上挑了挑,一点都看不出碗里少了东西。 沈让清晰看到某人刚刚还散发著窃喜的眼底倏忽变成惊疑。 嘴角笑意扩大,“想问我怎么猜到的?” 许知愿点头至一半,看著他坏笑的表情,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太妙的念头,“该不会…你根本不是去拿调料,而是故意找了个理由离开吧?” 这会儿反应倒是快了,沈让想起在玻璃门上看到她鬼鬼祟祟又偷偷摸摸的可爱模样,笑声终於忍不住从嘴角溢出来,颳了刮她挺翘的鼻樑,“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夸讚一个答对问题的小朋友,但许知愿却只从中听出了满满的揶揄。 她一阵无语,白眼快要翻到天上,“你无不无聊,这样戏弄我很好玩是吗?” 亏她还为自己的精明沾沾自喜这么久,没想到落在沈让眼里就是一个玩不贏输不起,自以为是又自作聪明的大傻瓜。 “可不兴这么冤枉人。”沈让手指顺著她的鼻樑往下,落到她粉润又饱满的唇上。 “大小姐要吃呢,不吃就生闷气,骂人,我为了给她递台阶只能想到这样一个笨办法。” 笨?他要笨,全世界恐怕没一个聪明的了。 许知愿呵呵假笑两声,说话夹枪带棒,“沈大律师过谦了,肚子里弯弯肠子扯出来可以都绕地球十好几圈吧。” 她边说,双手暗暗用力想要从沈让掌心挣脱。 想也知道挣脱不开,脸都憋紫了,反而被他越握越紧,关键头顶某人的笑声还在肆无忌惮不断扩大,许知愿深吸一口气,儘量做到不怒形於色,“麻烦你能放开我一下吗?我有点想要睡觉了。” “这么早就睡?睡前故事不听了?” “不听了,忽然就感觉好睏。” 她说得煞有其事,被子里双腿却已经加入对抗局,不断蹬在他腿上发出抗议。 不用说,她那点子力气落在沈让腿上同样没能起到任何效果,非但不疼,反而让他感到痒,心痒。 他眸色瞬息发生了变化,变得不再清白,两脚轻轻一勾,將许知愿作乱的腿夹紧,“那不行,困也得听,毕竟你刚都喊我哥哥了。” 许知愿都挣出一身薄汗了,仍旧没有摆脱四肢被困的局面,她心里一阵愤懣,嘴巴说不过他就算了,脑子还转不过他,脑子转不过他也算了,力气还比不上他。 许知愿咬牙,莫非她接下来几十年就要像这样一直受制於眼前这个男人? 她气咻咻抬眸瞪他,眼神不经意掠过他坚挺的喉结,心念一动。 “喊你哥哥算什么,只要你愿意,就算喊你一声老公也不是不行。” 老公… 这个忽如其来冒出来的词汇像一颗石子,精准击中沈让某根麻筋,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变得酥麻。 他喉咙吞咽的速度明显加快,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喉结驀地被一抹湿润轻轻扫过。 確实轻,像羽毛,又比羽毛多了一丝濡湿,温润的触感,但却实实在在令沈让心神俱动。 他浑身骤然紧绷,说话的语调都变得僵硬,“许知愿,別玩火。” 许知愿哪里是在玩火,她分明只是想要玩他。 “怎么了?不喜欢啊?” 她再次凑上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喉结,语气娇软,似含著水,又像是裹著蜜,“那是不喜欢我喊你老公呢?还是不喜欢我舔你这里?” 沈让哪里会不喜欢,他喜欢得都快要疯了,他微仰著脖颈,半眯著眼睛,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他努力维持最后一丝镇定。 “撩我?知道后果吗?” “什么后果?你会像这样…咬我吗?” 话刚落音,喉结忽然被人咬住,温热的嘴唇与湿软的舌头同时將其包裹。 强烈的感官刺激令沈让登时“呃”了一声,那声音像是难耐,又像是呻吟,含著三分痛,七分爽。 他浑身忍不住颤了一下,握著许知愿的大手也不断收紧。 许知愿没听出来那七分爽,却清清楚楚感觉到沈让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她心里得意,不惜再次加大马力,含住那道耸立用力吮了一下。 她吮的不是喉结,是沈让强撑著的最后一丝理智。 理智尽失的那刻,沈让如同一头甦醒的雄狮,他双眼驀地睁开,猩红的眼眸正对上许知愿那双眼睛雾气蒙蒙的眼睛,她嘴唇还贴靠在他脖颈处,仰著脖子看他,嘴角晶莹濡湿。 沈让忽然就失控了,他想要把那抹濡湿的晶莹舔进嘴里,想要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他身下流下可怜巴巴的眼泪,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翻身,用力將她压在身下。 “许知愿,是你自己引火烧身,我不光会像你刚才咬我那样咬你,还会狠狠地收拾你。” 他说得咬牙切齿,语气带著一股狠意。 许知愿仰躺著面对沈让,她的双手还被沈让握住举高在头顶,双腿更是被他压住,半点动弹不得,这其实是种更加受制於人的姿势,但她的眼中分明闪烁著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她茂密的头髮海藻一般铺散在枕头上,衬得本就漂亮的脸颊更加精致嫵媚,像海妖,勾人。 她半点没有害怕,更没有平常那样小女人的娇羞,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迎著沈让几乎將她融化的眼神,弯起一抹惑人的弧度。 “是吗?真的好想知道你待会儿要怎样狠狠收拾我呢。” 第79章 喜欢我咬你啊 哪怕知道是计谋,沈让还是奋不顾身跳下来了。 他的吻毫无章法,狂风骤雨般落在许知愿身上每一处。 从浅啄到深吻,再由吮吸到啃咬。 齿尖抵住她温软的肌肤,先是试探般噬啮著,继而转为占有性的廝磨。 他爱惨了她全身的每一寸,他想要把她融进他的骨血,他想要在她身上烙下独属於他的印记,在她泼了沈嘉年一脑袋果汁的时候,在她为了他不惜与整个沈家对峙的时候,他都涌现出那股衝动,他恨不能把她的血管咬穿,狠狠吮吸里面涌动著的香甜的血液。 他越想越疯狂,牙齿逐渐收不住力道深深陷入她娇嫩的皮肤。 许知愿只感到锁骨处一阵尖锐的刺痛,情不自禁“哼”了一声,“好疼!” 她双手还被禁錮著,只能扭动身躯躲开沈让对她行凶的唇。 沈让眼珠子都红了,“哼什么?不是你让我咬的?疼才好,不疼你怎么会哭?” 他的声音邪魅,隱隱带著一丝疯狂。 许知愿咬牙,“疼也不哭。” 明明语调都如雨水浇打的芭蕉叶,颤颤悠悠,偏偏还要嘴硬。 沈让笑了声,“乖女孩。” 言罢,笑意顿收,与此同时大掌狠狠握住许知愿的腰肢,猛地用力一带。 许知愿还没从锁骨处的疼痛中缓过神来,整个腰背弓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沈让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比刚才还要激烈。 许知愿双眼已经蒙上一层迷离的水光,但她硬撑著,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 “別忍啊,许知愿…想哭就哭出来…” “谁想哭了?” 许知愿嘴硬,但声音一出来,自己都发现已经带了一丝哭腔,她吸了吸鼻子,把眼底那层生理性眼泪逼退回去。 “逞凶有什么意思,你有本事放开我。” 如同一只被猛虎压在巨爪之下的小白兔,都已经被咬住咽喉了,还在妄想从他掌心逃脱。 沈让轻笑一声,“激將法,你觉得这个时候对我有用吗?” 看他样子也知道没用,但许知愿可不想一直处於劣势,她沉沉吐出一口气,眼珠子转了转,咬牙,忽然对准沈让的下巴狠狠撞了一下。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许知愿自己都被撞得头晕眼花。 沈让猝不及防,下巴一阵钝痛,手上力度鬆开,许知愿趁机挣开,再一把推开沈让。 她害怕沈让反击,如果此时翻身下床,绝对连床沿都没碰到就要被他重新抓回来,想到这里,许知愿敏捷地跨坐至他腰身,眼角瞥见一根领带,抽出来,三下五除二將沈让两只手绑住。 沈让一个不妨,由猎人瞬间变成了猎物,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並不让他感到不爽,反而在內心升腾起一股隱秘的刺激感,他咽了咽喉咙,目光痞痞地看向许知愿。 她跨坐在他身上,晶亮的双眸含著明晃晃的得意,相比於刚才眼红红的小白兔,这样狡猾机敏的小狐狸似乎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主导者已经变成了许知愿,所有的节奏自然要由她掌控,她纤细粉嫩的手指轻轻在沈让情动而嫣红的唇上点了点。 “刚刚就是用这里欺负我的…对吗?”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挑衅,她俯低身姿,带来一阵温热香甜的气息,沈让以为她要吻他,刚要抬起头索吻,许知愿已经后退了,与此同时一根纤细的指尖抵住他胸口,將他推回去。 许知愿那根手指仿佛带著火苗,这会儿又落在他锁骨的位置,“还有这里,你刚刚居然咬我,我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沈让已经忍耐到了一定程度,他眸中的墨色浓到快要溢出,他闭了闭眼睛,“许知愿,你知道配角往往死於什么吗?” 他忽然转移话题,许知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沈让笑了声,“话多,所以,不论报復还是什么,我劝你儘量快点,否则待会儿等我找回主场,你別又淒悽惨惨戚戚。” “谁淒悽惨惨戚戚还不一定呢!” 许知愿“哼哼”两声,“配角死於话多,但我不是配角,我许知愿无论走到哪里,都只能是人群中的主角。” 许知愿说罢,带著惩罚般俯下身狠狠咬了下沈让的肩膀。 她尖尖的牙齿咬下去根本不是疼,而是痒,沈让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尾也染上一层薄红。 那表情,不像是疼,倒像是……爽? 许知愿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有趣,“喜欢我咬你啊?” 沈让没答,但许知愿心中已经有数,眼中浮现一丝狡黠,她没有犹豫,对著他凸起的喉结狠狠吻了上去。 沈让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从喉咙深处碾出一声闷哼,那是他所有防线被击穿的信號。 许知愿如愿应证自己的猜测,却觉得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人竟然喜欢被別人咬? 正匪夷所思,察觉出不对劲,沈让的眼神从刚刚的情难自禁渐渐变得危险,那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仿佛一只猛兽终於要一口吞掉自己捕捉回来的猎物。 许知愿根本不敢恋战,起身就要跑,刚抬起上半身,被沈让捆住的双手套上脖颈,拉扯回来。 沈让心神还处在刚刚强烈刺激的快感之中,並未完全平復,他眸中慾念到顶,对著许知愿咬牙切齿,“撩完就想跑?” 他眼尾下压,薄唇勾出邪魅的弧度,“大小姐还真是天真,以为就凭一条小小的领带就能困住我。” “困不住吗?” 许知愿对自己打结的手法还是相当有自信,她被迫伏在沈让颈侧,“沈让,圈住我,你解不开手上的领带,放开我,在你解开领带之前我会立刻逃跑。” “是吗?” 沈让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那如果我能在圈住你的情况下解开领带呢?” “这不可能,我学过专业打结手法,除非请人帮忙或者藉助工具,否则…” 许知愿话未说完,感觉颈后的束缚被鬆开,她狐疑地动了动,刚从沈让脖颈间把头抬起来,那根象徵著胜利的黑色领带此刻被他夹在修长的指间,像一面旗帜般悬垂在她眼前。 第80章 迴旋鏢 丝质边缘扫过许知愿鼻尖,带著体温余热和淡淡沉水香。 沈让沉缓的声音擦过她耳际:“真可惜,你所谓的专业打结手法我也有幸了解,但据我所知,刚刚你忘了关键一步,最后一个环应该反穿。” 许知愿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她没想到自己的处心积虑居然早就被沈让识破了,想也知道逃了一半被大狮子重新抓回来的小白兔即將遭遇什么,许知愿粉唇囁嚅几下,抬手忽然指向门边,“看,想想!” 她说罢就想溜,被沈让勾住腰肢轻而易举带回来,重新跌入被褥间。 沈让再次翻身將她罩住,那隱忍了半夜,此刻再也不想忍耐半分钟的目光几乎將她吞噬,“这个点,想想已经睡了,不如,我们也睡吧?” 许知愿眼神瑟缩,“你、你想怎么睡?” 沈让压低的笑声拂过她的耳畔,“就是你想像中的那种睡。” 他说罢,腰身刚刚沉下来,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手机,许知愿当著他的面点开某段音频播放键—— “本人沈让,是许知愿女士的合法配偶。为尊重配偶意愿,维护婚姻关係中的平等与和谐,现自愿作出如下郑重承诺: 自x年x月x日起,至x年x月x日止,共计六十个自然日。不以任何直接、间接或变相的形式要求、诱导或变相迫使许知愿女士进行任何其当下主观意愿不接受的亲密接触或性行为。” 寂静的空气中,反覆播放著沈让郑重其事的承诺余音。 那源於几天前给许知愿设下的“时间圈套”,此刻如一面迴旋鏢,精准弹回並狠狠扎到他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距离沈让进去洗手间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许知愿最先还悠哉悠哉的扒拉著小视频,隨著时间慢慢过去,她逐渐开始躺不住了,翻开跟魏莱的聊天界面发信息。 许知愿:“魏魏,问你个事唄,上次你说,男人长时间看得见,吃不著,身体会憋出大问题,你说的这个问题指的是?” 魏莱刚打完一把游戏,看见许知愿这条信息,立马来了精神。 魏莱:“雄性激素过剩,无处安放,轻则烦躁失眠长痘痘,重则会影响某些重要器官的血液循环和功能健康!” 许知愿:“那如果有通过其他办法疏解呢?比如说洗冷水澡?” 魏莱:“注意:洗冷水澡並不单纯只指洗冷水澡,有可能在此期间进行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手部重复运动,当然,这种运动长期进行,对身体也不太好,而且,这种天气洗冷水澡真的很容易感冒生病。” 魏莱解释完,紧跟著又发过来一条,“愿愿,你忽然问这个,是你家沈让哥哥被你制裁了吧?麻烦展开说说,我需要细节滋养我乾涸的灵魂!” 许知愿:“…我根本没招惹他,是他先主动的,充其量我后来因为生气小小报復了他一下。” 许知愿说得很委婉,但魏莱从中自动脑补了一大段限制级画面。 魏莱:“也怨不著你家沈让哥哥,这么漂亮一小公主睡在旁边,搁谁也要抓心挠肝。” 许知愿:“更加怨不著我好吗,我最先根本就不同意搬过去跟他一起住,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 魏莱想了几秒:“这话怎么说呢,可能对他来说,吃不著肉味,闻闻肉香也是好的吧。”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 许知愿还琢磨著问点魏莱別的什么,耳朵听见浴室的水流声终於停止了,她赶紧给魏莱回覆:“行了,他马上出来了,我打算装睡,改天再聊,拜!” 她说罢飞速放下手机,盖好被子,闭著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羊。 魏莱看完许知愿最后一条信息,笑得侧腰一阵抽痛。 她“嘶”了声,撑著床沿缓缓坐起来,扯著嗓子喊了声“柯齐”。 不到三秒钟,臥室门被人从外推开,柯齐的身影出现在魏莱的视线。 他看了眼魏莱起身的动作,连忙上前。 “要上洗手间?” 魏莱点头,她觉得窝囊死了,就闪了下腰,居然连上个洗手间都要人帮忙。 早上的时候她也试过自己走,结果短短的一点距离她走了好半天不说,回来后腰疼好像又加重了,害柯齐念叨了她好久。 柯齐走过去,熟稔地將魏莱打横抱起,她的体重轻飘飘,抱起来完全不费力气。 “趁著这几天多养点肉,你太瘦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魏莱拍了下柯齐的肩膀,“我这体重是经过长期检验,多一厘显胖,少一厘显瘦的完美身材,要把我餵胖了,我跟你没完!” 柯齐掌下就是魏莱柔而软的腰,確实没有半点赘肉,他没多说什么,將她抱到马桶上,“好了喊一声,我就在门外等你。” “別在门外,再走远点。” 就算是姐弟,也要注意形象,发出怪怪的声音多难为情。 魏莱好了之后,柯齐又进来把她抱回床上,小破孩挺细心,帮她把被子盖得好好的,还在她侧腰处塞了一个软枕。 “我就在客厅睡,你半夜有需要隨时喊我,” 魏莱“嗯”了声,“对了,明天我有朋友要过来,提前跟你说一声。” 柯齐都走到一半了,听见魏莱这句话,停住,回头,“什么朋友?” 魏莱捋了把头髮,语气稍稍有点不自然,“就一男性朋友。” 她也是被柯齐这傢伙给搞出应激了,明明是正常交友,为什么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理不直气不壮? 果然,如她所料,一听见是要来男性朋友,柯齐浑身气温骤降,“上次在餐厅遇见那男的?” 魏莱“嗯”了声,“什么叫那男的,人家有名字,叫…”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有,別带男的到家里来。” 柯齐说罢,径直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臥室门。 魏莱被他那莫名其妙说来就来的脾气搞懵了,盯著臥室门板看了半晌,“嘿”了一声,扯著嗓子就开始骂骂咧咧,“姓柯的,你什么態度,你知道这是谁家吗?我的!我自己的家我想带谁来就带谁来,还有,什么叫別带男的到家里来,你什么性別啊?不是男的?” 第81章 但我现在嫁的是你 沈让出来时,许知愿已经背对著他的方向“睡著了”。 他没有立即上床,拿了一管药膏走到许知愿那侧,帮她涂抹锁骨处的咬痕。 许知愿的皮肤本来就娇娇嫩嫩,他当时也確实情难自禁咬得用力,所以刚刚看著还只是一片深陷的牙印,这会儿已经出现了触目惊心的淤青。 他把药膏挤在指腹上,待体温將药膏稍稍溶解,这才轻轻往她伤口处涂抹。 一下一下,先是轻轻往上面沾,而后又缓慢打著圈圈,等到药膏彻底被伤口吃透,他又对著那处吹了吹。 他的温柔与疼惜让许知愿產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他心尖上的一块珍宝,但…怎么可能呢?他之前对待自己的那股狠劲分明还歷歷在目。 温凉的气息伴隨著药膏冰凉的药性,激得许知愿眼睫簌簌直颤。 沈让勾了下唇,没有戳穿她,掀开被子,就要揭她的睡衣。 许知愿內心惊愕,再也忍耐不住,双眸陡然睁开,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要干嘛?” 她眼神晶亮,满满都是提防,哪有半点睡眼迷濛的样子。 沈让扬眉,湿润的眸子看向她,“不装睡了?” 许知愿:…… 功亏一簣。 她眨了眨眼睛,咬牙狡辩,“我没装睡,是你把我吵醒的,你什么毛病?居然趁我睡著掀我衣服!” 沈让將手中的软膏轻轻一晃:“刚才掐你腰时力道没控制好,得检查看看有没有瘀青。” 原来竟是这样,她还以为… 许知愿一下子偃旗息鼓,刚竖起的尖刺悄悄收了回去,默默鬆开按压著沈让的手,眼神飘向別处:“……这会儿想起来检查了,之前那么凶的时候怎么没想著收敛点。” 沈让没说话,手指轻轻揭开她的睡衣下摆,看清皮肤上的状况时,眼神顿时沉了沉。 “怎么了,淤青很严重吗?” 许知愿看出他眼神的不对,揪起脑袋往下看,確实在腰侧的位置上看见几个清晰的淤痕。 她皮肤白皙,从小到大一点小小的伤痕就会很明显,已经习惯了。 她担心沈让自责,故作轻鬆的口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涂点药膏过几天就好了,你以后记得別那么用力就行。” 沈让確实自责,但他的自责另有原因,“我只能保证以后每次帮你涂药,其他的,控制不了。” 许知愿:…… 沈让涂药的动作很轻,密而直的睫毛静静垂落,指尖沾著药膏在她腰侧缓缓推开,一边抹一边低头轻轻吹气。 许知愿感觉有点痒,更多的是舒服,歪著头支起下巴,眼神隔著空气静静落在他脸上,他微蹙的眉心、专注的唇线,还有垂在额前的发梢。 许知愿忽然想起什么,“沈让,今晚沈嘉年在餐桌上说从前警告过你离我远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当时听见沈嘉年说出那句话,许知愿就挺震惊的,一直想著问下他。 沈让正专注给许知愿抹药,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下,隨后无事一般继续,“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 这意思,沈嘉年还真对沈让说过这样的混帐话? 许知愿莫名有些来气,“他凭什么对你说这种话?以为自己是谁!” 沈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当然有资格。你们是自幼订下的婚事。” 几乎所有认得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长大后註定是要结婚的。就连沈嘉年自己,小时候在外向別人介绍许知愿时,也总会带著稚气的篤定说:“这是我將来的小娇妻。” 许知愿却从沈让平稳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嫉妒,和一种深埋的、近乎无力的低落。 她心头倏地一动,抬眼看向他:“所以……你那时候总躲著我,不理我不跟我说话,就是因为这个?” 沈让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涂完药膏,將许知愿的衣服扯下来,再將被子给她盖好,“很晚了,明天还要工作,早点休息。” 他说罢,起身去洗手间洗手,许知愿听著隱隱约约的水声,若有所思看著他离开时的方向,一直等到沈让再次回来,躺在她的身边,许知愿侧身,轻轻环抱住他,“但我现在嫁的是你。” 她將脸贴靠在她的胸膛上,声音很轻,却句句清晰,“沈让,以后再见著沈嘉年,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他说,让他离你老婆远点!” 许知愿都在他臂弯间沉睡许久了,沈让仍旧没有半点睡意,他淡垂著眸子,裹挟著浓烈占有欲的眼神一眨不眨的落在许知愿莹白的脸上。 只有在夜晚,只有在清晨,他这样病態的目光才敢不加掩饰地显露出来,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確切的感受到,许知愿真的在他身边,她真的已经完完全全只属於他一个人。 他告诉许知愿他记不清了,但实际他这辈子都永远无法忘记那天。 那是自文佳丽去世后他过得最难忘的一个春节。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灿烂的仙女棒,还有手拿著仙女棒,对著他一口一个“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公主。 “哥哥,我不敢点火欸,你帮我好不好?” “哥哥,一起玩嘛,一个人好没意思的。” “哥哥,看我写你的名字。” 她举著仙女棒绕著他不停地转著圈圈,她小脸微扬,在漆黑的夜幕中一笔一画勾勒出了他的名字。 烟花在手中噼啪闪烁。 而他在那晚最大的私心,便是趁著烟火未尽,在自己名字尚未消失的位置郑重而迅速地烙印上了她的名字。 沈嘉年是在许知愿离开后才出现的,彼时,空气里还残留著仙女棒燃烧过后的浓浓火药味。 他一上来就出言不逊,“谁允许你跟许知愿一起玩的?” 沈让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走开,却被沈嘉年疾走几步挡住去路。 “你知不知道许知愿是谁?她是许家的千金小姐,是我沈嘉年將来的小未婚妻,而你呢,你一个死了妈,没处可去,只能靠我家收留接济的私生子竟也敢恬不知耻往她身边凑!” 沈让的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紧握的拳。就在那股怒意即將衝破理智的前一秒,他眼角的余光驀地瞥见了二楼露台。 茂密的绿植半掩著一道沉默的身影,是他的父亲,那人静静地站著,手里甚至还端著一杯茶,目光平静地落向此处,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不发一言。 沈让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忽然就沉了下去,沉进一片冰凉的死寂里。 他绕过沈嘉年,沉默地往回走。沈嘉年的警告声却紧追上来,一字一字,如同钉子般凿进他耳中:“你答应过我爸,不碰属於我的任何东西,沈氏,沈家少爷的身份,还有我的小未婚妻……这些你一样都不能沾。从今往后,离她远点!” 第82章 因为你长得帅啊 翌日清晨,许知愿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仍旧是沈让那张堪称標准建模的脸。 他微侧著身体,將她整个人包裹在他怀中,目光深沉而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 许知愿还是不习惯大清早被他这样盯著看,小手撑住他的下巴往上推了推,“沈让,你变懒了,你说过你从不睡懒觉的。” 她还记得刚搬进来的那段时间,基本每天早上起来时,沈让的早餐都已经做好了。 她的声音糯嘰嘰,带著未睡醒的软,沈让揉她毛茸茸的头髮,“没睡懒觉,早就醒了,怕某个大小姐睡到一半,感觉到身边没人,又气鼓鼓地衝出去找我。” 他这么一说,许知愿忽然想起来了,似乎从那天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自己提前起床过。 许知愿心里滋生了一点小小的微妙,“那次是第一次换新环境,有点不习惯,又不会一直都这样。” 沈让“嗯”了声,“但我现在习惯了。” 习惯每天醒来身边睡著个香喷喷,粉嘟嘟的小姑娘,习惯一直盯著她,等待她睡醒后,与她的第一眼对视。 许知愿並未想那么多,她以为沈让所说的习惯,只是生物钟的习惯,因为隨著她做了调整,一时很难再更改过来。 “那你每天岂不是没时间健身了?” 沈让俯身亲她眼皮,“会把时间改到晚上,再说,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就算不健身,凭我的身体素质,某方面来说也足够让你…酣畅淋漓。” 大清早的就口出狂言,许知愿不想理这个“大黄人”,她率先下床,穿拖鞋的时候瞥见床脚被遗落的那条黑色领带。 昨晚的画面瞬间涌回,尤其是他冷白的手腕,被领带一圈圈缠紧,青色筋络在手背与腕间微微浮起,黑色织物陷进皮肤,勒出浅红的印,那黑白分明、近乎暴烈的对照,像打开了某种禁忌,又像一场温柔与掌控的角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她弯腰捡起领带,在手中展开,丝绸滑过指尖,触感微凉,她细致的堆捲成展示柜上其他领带的形状,找到那格空起来的位置,將领带摆放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触碰沈让的领带展示柜,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展示柜是带有感应装置的,她的指尖悬停在那一格时,感应灯光同时照亮,精准笼络住那一格,光並不为了照明,仿佛一种冷淡的科技仪式,在主人选择的瞬间,为他完成这场寂静的加冕。 许知愿忽然来了兴致,转身看向沈让,“你今天要带哪条领带,我正好帮你拿过来。” 沈让正在穿拖鞋,抬眸看了许知愿一眼,“还没想好,等下告诉你。” 什么嘛,就一条领带而已,还需要特意去想,只能说沈大律师的谨慎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两人用过早餐,一同走进衣帽间。 沈让的衣帽间宽敞得近乎空旷。许知愿第一次来时,这里只有沉静的黑白灰三色——衬衫、西装、西裤各自归位,整齐得像陈列馆里的展品。 后来她渐渐“入驻”,这里才开始生长出色彩。柔软的毛衣、飘逸的长裙、各式大衣外套,从角落蔓延到柜中央,像春天不经意间浸染了冬日的秩序。 许知愿换完衣服出来时,沈让正在往身上套外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服贴合地包裹住他紧致,健硕的身型,刚刚那个拿著锅铲在厨房煎蛋的居家形象瞬间变成冷肃,禁慾的职场精英。 “哥哥。” 许知愿斜倚在衣柜边,偏头静静望著他,眼里带著细碎的笑意,“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打官司从来没有输过了。” 沈让抬眸望她一眼,“因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帅啊。” 许知愿嘴角笑意扩大,眼里的笑意变成了星空,“在法庭上的时候,对方律师光顾著欣赏你的顏值了,哪还有心思专心辩论嘍。” 沈让被那个笑容几乎晃花眼,走过去她面前,垂眸凝视她,“既然这么帅,那要不要藏起来,只留给你自己看?” “干嘛藏起来?我又不是什么占有欲超强的变態。” 她眉眼弯弯,大著胆子踮脚捏了捏沈让的脸颊,“这么好看的皮囊当然要分享给更多的人看到啦!” 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不然的话,她们怎么会有机会超级无敌羡慕我,居然有个这么帅的老公。” 沈让眉眼压低,“但如果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变態呢?我如果只想要把你藏起来,只留给我一个人看呢?” 许知愿只当沈让是在跟她开玩笑,两手交叉比在胸前,“噠咩哦,囚禁犯法,沈大律师不要知法犯法。” 沈让眼中沉静的表象下,有阴暗的偏执在缓缓涌动,几秒后,渐渐归於寂静,他倾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去吧,帮我拿领带,从上往下数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十六个格子。” 许知愿惊讶於沈让的记忆力,那么多格子,那么多条顏色不一,材质也不一的领带,他是怎么这样做到清楚记得每一条的具体位置的。 她按照沈让所说,精准取出那条领带,是条深绿色暗纹提花领带,许知愿看见这条领带的第一时间,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条復古绿的羊绒裙。 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绝对是早有预谋。 想来刚才问他要选哪条领带,他说还没想好,其实就是在等待她换完衣服,再依照她衣服的顏色做適配的选择。 仿佛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小秘密,许知愿心里涌上一股隱秘的欢饮。 將那条领带细致地替沈让打好,抚平之后,许知愿满意地拍了下沈让胸前的位置,“好啦。” 她退后几步,仔细欣赏完,衝著沈让眨了眨眼睛,“跟我裙子的顏色很般配呢。以后哥哥的领带就由我每天帮你挑好吗?” …… 莞楹的礼服在今天正式交付了成品,接下来的时间,许知愿只需专心投入她的复赛作品。 连续在工作间熬了好几天后,复赛作品总算进入收尾阶段,接下来,只需调整下具体细节就可以专心等候覆赛时间,届时直接带著作品去参赛就可以。 许知愿这天本来跟魏莱约好下午一起去逛街的,两人刚走到商场门口,忽然接到了许母的电话。 “愿愿,那天你跟沈让回沈家吃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 有关那天晚上的事,属於沈家的內部矛盾,许知愿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她直觉不对,皱眉,“妈妈,您是听谁说什么了吗?” 许母语气有些愤愤不平,“今天去跟太太们喝茶,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说是沈让有心与嘉年爭夺沈氏,为此还不惜构陷你周阿姨,离间你周阿姨跟你公公的夫妻关係。” 她说到这里“哼”了声,“我看沈让那孩子挺好,不像她们所说的那样坏,刚刚跟她们大吵了一架,回来后越想越不对,乾脆问问你只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第83章 自己男人就得自己护著 听完许母的话,许知愿火气“蹭”一下子就起来了,“沈让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啦!” 那天的事情总共就沈家自己人知道,除了周婉柔,许知愿不认为会有其他人对外传出这样的谣言。 “妈妈,是他们欺负沈让,沈让也从来没想过要沾沈氏半点边,那天沈叔叔说要给沈让沈氏股份,沈让都没稀罕要。” 许父就在许母旁边,听见女儿的话,有些意外,“你沈叔叔为什么要给沈让股份?” “还不是因为沈叔叔对沈让觉得亏欠,爸,妈,说出来你们敢信吗,沈让在沈家住了六年呢,所有花费加起来总共才七万多块!” “六年?七万块?” 许母跟许父彼此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不可置信,但他们心里清楚,没有事实根据的事,自己女儿绝对不会乱说。 “对啊,就是七万块,那天晚上回沈家吃饭,他们还特意把当年照顾沈让的佣人找了回来,她亲口承认挪用了沈让的生活费。” “佣人挪用沈家给沈让的钱?” 许母第一个不相信,“哪有这么胆大的佣人,那可不是一百两百,一千两千…” 许母还要再说,被许父使了个眼色打断,“愿愿,沈让这孩子从前过得苦,如今身边就你一个亲人,以后你可要对他好点,有时间多把他领回家,让你妈做点好吃的给他吃。” 许知愿正说得忿忿不平,被许父三两句带偏,“爸,我当然会对他好的,但领他回家可以,跟您喝喝小酒也不错,至於吃妈做的好吃的,您確定?” 许母不会做饭,每次母爱爆棚那將是整个厨房以及他们父女两的大型灾难。 许父乾笑两声,还没来得及回话,许母在那边又接了话茬,“这有什么確不確定的,刚说前几天学了个新菜式,到时候你带上沈让一起回来尝尝。” 许知愿:“…妈妈,您做给我爸尝吧,我那天跟沈让都没空。” 许知愿说罢,匆忙掛了电话。 许母看了眼被莫名掛断的手机,又狐疑看向沈怀志,“这孩子,我好像都没跟她说是哪天吧?她未卜先知,这就知道没空了?” 许父笑了声,“巧了不是,那天我好像也有点忙。” 许母狠狠瞪了许父一眼,“那就等你哪天不忙再做给你吃。” 许父:…… 许母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刚我话都没说完呢,你拦著我做什么?” 许父嘆了口气,“沈家这样做,只是为了给了沈让交代,全沈家体面而已。这种事情你能想到,以为你宝贝女儿想不到?” “想得到又怎么,你怕我多怂恿几句,她去沈家闹?” 许父笑了声,“就你女儿的脾气,就算你不怂恿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再说了,我怕她闹什么?我又不是不能给她托底。放心吧,她有自己的主意,有需要我们帮忙自己会找回来的。” 许母脸色这才稍稍舒缓,“这还差不多,自己男人就得自己护著,沈让如今也是咱们家的孩子,我可不会眼睁睁看著別人欺负他!” 许父闻言,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你所说的別人可是人家的亲爸。” “那又怎么?”许母“嘁”了一声,“他不是也给你叫爸?我瞧著可比叫沈怀志更诚心。” 许知愿接完许母的电话,也没心思逛街了,恰好私人侦探给她发来一些东西,她仔细看了眼,心中有数,拉上魏莱,一路开车直奔陈妈老家。 陈妈牵著孙子,刚走到小区,看见一辆拉风的敞篷跑车停在她家单元楼下,这种车型在他们小县城这种地方很少见,尤其车前引擎盖上还靠著两个天仙似的女娃,周围过路的人无不朝她们投去打量的眼神。 陈妈也不例外,她那双惯於掂量人的眼睛像一把尺子,刚要丈量,忽然觉得其中一个长相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女娃分外眼熟,定睛一看,在认出许知愿的瞬间,瞳孔极细微地一缩,“大、大少奶奶?” 许知愿已经等了陈妈很久了,从引擎盖旁站直,“陈妈记性真好,只见过我一次就能记得。” 陈妈訕訕笑了笑,她可不敢忘记,这小女娃可是厉害的很,嘴皮子上下碰了碰,差点就要送她去坐牢。 “您別看我老,记性还不错,尤其大少奶奶长得漂亮,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任谁见过估计都会很难忘记。” 许知愿轻笑了声,“是吗,那就好,我这刚好有几个疑惑,来之前还怕时间久了您记不住呢。” 陈妈心里有点打鼓,“什么问题,您问,我但凡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倒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许知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淡淡睨著她,“您能给我说说,当年昧去的沈家的钱是通过什么形式转回老家的吗?” 陈妈眼皮鬆弛地耷拉著,眼珠却在褶皱的掩护下飞快地转了一圈,“大少奶奶,钱我前几天就已经尽数还给老爷了,他都已经不追究了,您现在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许知愿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问您什么您答就是了,您都说了我公公他已经不追究了,我一个刚嫁进沈家的儿媳妇还能把您如何?” 她是这样说,可陈妈才不敢小瞧她,豪门世家用金玉与规矩养出来的千金,看著娇贵,实际骨头里都透著剔透与利害。 “抱歉大少奶奶,我、我有点记不清了。” 她说著牵著孙子就要离开,魏莱从引擎盖上跳下来刚好挡住他们的去路。 她朝著祖孙两笑了下,弯腰,逗弄陈妈的孙子,“小朋友,我刚看见你家小区门口不远处有一家肯德基,姐姐带你去吃好不好?” 魏莱长得漂亮,笑起来格外魅惑人,陈妈刚要拒绝,她孙子的馋虫已经被勾起来来了,挣开陈妈的手就往魏莱面前凑,“好啊好啊,我最爱吃肯德基了。” 魏莱牵著陈妈孙子就要离开,陈妈想追,被许知愿叫住,“青天白日,就带他吃点东西而已,您还怕我朋友把您孙子拐走啦?” 陈妈盯著孙子的背影跺了跺脚,转过身恨恨看向许知愿,“大少奶奶,您到底要做什么?” 许知愿耸肩,“刚不是问过了,当年的钱到底怎么转回来的,邮寄?转帐?委託別人用现金带回来?或者直接存在一张银行卡,陈妈,您不是说过知无不言嘛,怎么这才刚开始,就这么不配合了?” 陈妈咬紧牙关不鬆口,“大少奶奶,不是我不说,主要时间太久远了,我確实记不清了。” 许知愿笑了声,“陈妈,我看您也不是忘记了,您是根本就没拿过沈家半分钱吧?” 第84章 当年到底对他做过什么 许知愿说到这里“哦”了一声,“也不是完全没拿过,三天前,您的帐户上才刚刚被人匯入了两百万呢。” 陈妈听到这里,刚刚偽装的淡定有些绷不住了,浑浊的眼珠子在瞳孔內轻颤,“大少奶奶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您听不懂?您不是昨天才拿著那张银行卡去售楼中心帮您儿子购置了一套学区房吗?” 居然连她的行踪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果然来著不善,陈妈的防备心被拉至最满,“您调查我?您到底想要干什么?” 许知愿脸上笑意顿收,“我想要干什么?周婉柔花两百万雇你配合她演了那么一齣戏,我如果再让你去揭发她当年欺负沈让年纪小,苛待他,想必你一定不会愿意吧?” 陈妈当然不会愿意,她又不傻,钱都到手了,怎么可能再去反咬老东家一口,“夫人没有苛待大少爷,夫人一直对大少爷都视如己出,还请大少奶奶不要无中生有。” “所以,確实是不愿意嘍?” 许知愿下巴微扬,看向陈妈的眼神充满失望,“那真可惜了…” 陈妈眉头一拧:“可惜什么?” 许知愿抬手拍了拍跑车的引擎盖,那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可惜啊,”她拖长了语调,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儿子这仕途才刚见著光亮,转眼就要蹲进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了。” 陈妈唯一的儿子在机关里坐了小半辈子冷板凳,今年不知怎的竟得了上头青眼,破格连升了好几级。这些日子她走路都带风,逢人便要提上两句。此刻许知愿这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她那张本就愁容满面的脸,霎时便僵了。 “坐牢?你、你到底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许知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未及眼底,却让陈妈脊背窜起一阵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周婉柔那笔钱,走的是政府合作项目的帐,最后进了您的户头。” 她声音平缓,字字清晰,“若我现在向纪委举报——您儿子利用职务便利,协助特定企业套取专项资金,並从中收受巨额贿赂……您猜猜,光这一项,够判多少年?” “你胡说!” 陈妈目眥欲裂,“这笔钱明明是从夫人远房表弟的帐户划过来的,怎么可能是套取的什么企业专项资金!” 话一说出口,陈妈顿时反应过来了,一张脸满是惊慌失措,她看向许知愿,果然看见她手上举著一个正在显示录音的手机。 她浑身的筋骨仿若被抽走,本就沧桑的面容瞬间灰败下去。 “你……你刚才是在套我的话?” 许知愿不紧不慢地將手机收回口袋,眼尾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锋利的笑意。 “你怎么没怀疑这本身就是你的老东家对你设的局呢?” 她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为了让你替她背锅,她承诺给你两百万。但那钱她给得不情不愿,於是让她表弟出面转给你,看似与你儿子无关,可一旦事发,资金源头清晰可查,你儿子第一个脱不了干係。” 许知愿停下脚步,目光如冰:“如果今天我不来找你,等你儿子真出了事,你连自己是被谁推下去的,恐怕都弄不明白。” 陈妈听完,手上拿著的孙子的书包无力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不,这不可能…” 许知愿也不急著辩解,耐心等待陈妈自己想清楚,她越过凝滯的空气淡淡打量这个写满算计却一脸惊惶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充满压迫。 “揭发周婉柔,那两百万一分都不会被追回。衷心护主,我的检举信会在明天早上准时送达纪委办公室。” 她说完这句话,魏莱正好带著陈妈的孙子回来了。 “奶奶,奶奶,这个漂亮姐姐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你看,还抽到了限定小玩偶。” 陈妈的手臂被孙子来回晃悠著,同时被晃悠著的还有她胸腔那颗悬悬欲坠的心。 许知愿对魏莱递了个眼神,“我们走吧,让陈妈再好好想想。” 她说罢,提步往架势室的方向走去,纤细的手指刚刚拉开车门,陈妈的声音便在身后追了上来,“大少奶奶,您说的是真的?只要我揭发夫人,那两百万便不会东窗事发?” 许知愿背对著陈妈,眼尾无声地弯起一道轻蔑的浅弧,“砰”地一声,她將车门又重新关回去,转身对上陈妈热切又焦急的眼神。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如实回答我。” 她目光不再含笑,带著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凝重,“在你照顾沈让的那几年,究竟对他做过什么?” 陈妈浑身一僵,脸上因儿子前途而起的焦虑和刚刚被揭露秘密的惊慌,瞬间被一种更深、更本能的恐惧覆盖。她眼神剧烈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我、我能对他做什么?除了剋扣他的生活费,其、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过。” 许知愿已经从陈妈眼中看到了某些答案,她清亮的眸子逐渐瀰漫出一层薄冰似的寒意,又似乎沉淀了某种深不可及的痛惜。 “沈家的佣人不止一个,你若不肯说,我仍旧有別的办法问出实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一字一句,钉死了陈妈所有的退路,“但到了那个时候,你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这两百万和你儿子的前程了,你会在所有知道你,认识你,甚至听说过你名字的人眼里,变成一个最恶毒,最卑劣的妇人!” 她说到这里,沉缓的目光淡淡落在陈妈的孙子身上,“而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妈妈,一个奶奶而被牵连,被瞧不起,永远抬不起头做人。”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隱约的车声,和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响,陈妈呆立在原地,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连颤抖都停止了。 她知道,许知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这些年不止一次梦到那个少年,他站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用那种厌恶,防备,像是淬了冰的刀刃死死盯住她。 那眼神太沉,太利,每每令她从梦中惊悸醒来,然后下半夜便再也无法入眠。 她一直以为那个梦,连同梦境背后的秘密会被她带进坟墓,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就被许知愿翻出,摊开,赤裸裸地摆在光明底下。 陈妈面如死灰,她不敢再有隱瞒,她也根本完全隱瞒不了了,她呜咽一声,双手蒙住自己的脸颊,近乎无力地佝僂著身体。 “是,那几年,我曾在夫人的授意下,对大少爷进行了长达六年的精神以及肉体的虐待…” 第85章 哥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许知愿已经无法开车,虚软无力地靠在副驾驶,路边的景色在不断后退,陈妈的话像被按下循环播放,一直在她脑海迴响—— “大少爷来之后第一个冬天,我弄坏了他臥室的暖气,数九寒冬的天气,浇湿他的被褥,他每晚缩在床角,靠著仅剩的一点点乾燥的地方入眠。” “他喜欢写作业,做各种参赛模型,我就会在他作品完成之后悄悄將之毁掉,或者当作垃圾直接丟到垃圾桶。” “他不敢生气,更不敢耍脾气,因为如果他耍脾气,当天他不会得到半点食物,他会因为公交卡“丟失”,会因为没有多余的零花钱,步行上学,並饿著肚子在学校度过一整天。” “他挑食,不爱吃鱼,我偏偏要让他吃,我会让厨房每天给他准备那种鱼刺特別多的鱼,他不光要吃,还必须吃光,否则第二天他就会重新得到一条一模一样的鱼。” “每次给他买东西…我会清楚告知他所花费的金额,我时时刻刻在他面前强调,让他牢记他所有的东西都来源於沈家对他的施捨。” “家里来客人,老爷如果要求他也出席,我会为他置办行头,但那所花费的钱会另从他开销中扣除,那段时间,他便会更加节衣缩食,省公交卡,从学校步行回沈家,一路上水都不敢买一瓶。” …… 诸如此类的事,实在太多。多到有些具体的欺辱,连施害者陈妈本人都已在冗长的岁月里,模糊了细节。 她倒是哭得涕泪交流,看似悔痛,到最后却用一句“一时糊涂,主命难违”试图將那段充斥著阴暗与伤害的过往,潦草地裹进这句含糊的辩解里。 魏莱开了多久的车,许知愿就维持那个姿势沉默了多久。 魏莱担心她的状况,把车停靠在路边,“愿愿,喝点水。” 她递给许知愿一瓶矿泉水,许知愿没接,她的目光有些空,落在透明的瓶身上,仿佛能穿透塑料,看见別的什么画面。 “你说沈让那个时候怎么那么傻啊,被別人欺负都不敢说,为了省那点钱,公交捨不得坐,水也捨不得喝…”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魏莱耳朵里却很重,魏莱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沉又闷,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也有些发乾。 是啊,谁能想到呢,沈家如此富丽堂皇,可偏偏就在这光鲜底下,还有人曾那样沉默地、近乎执拗地,苛待自己,那种无声的窘迫和坚持,比任何喧囂的苦难都更让人觉得……心口发酸。 “他不是傻,不是被人欺负都不敢说,而是…” 而是说了也没人理会,那个家里但凡有一个人对他展现出一丁点的关心,不至於让他被佣人整整欺负了六年都一无所知。 魏莱未说完的半句话许知愿何曾不明白,正因为明白,她心臟某个地方难受到像被人用力握紧,她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已然带了一丝颤意。 “魏魏,你知道吗?沈让他很不喜欢陌生人去他家,之前我找了个保洁去家里帮忙收拾行李,被沈让看见后,活都没干完,就给钱让她走了;前段日子我担心沈让每天做饭太辛苦,也提出过找个保姆来家里做家务,当时沈让也拒绝了。” 许知愿说著看向魏莱,猩红的眼中笼罩著一层浓浓的悲伤与內疚。 “沈让当时的原话,只要有人来过,家里就会有味道,有气息,他很討厌。魏魏,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他有洁癖,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曾经被人虐待而產生的心理阴影。” “那天在沈家,陈妈出现后沈让露出的表情就很不对,当时我形容不出来,但现在我知道了,之前沈让带我看纪录片,里面那些被关久了的动物,即使笼门打开了,它们依然会对著曾经锁住自己的那道阴影,齜出獠牙。” “沈让他…就是那只对著曾经伤害过他的阴影,齜出獠牙的困兽。” 许知愿声音落下去很久,车厢內仍旧瀰漫著一股无声的沉重,那些话像一块浸透了凉水的绒布,沉沉地捂在空气里,吸走了所有声响。 魏莱想安慰她,实在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她握了握许知愿蜷在膝盖上的手,温声道:“但他现在遇到你啦,愿愿。你那么好,那么温暖,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蓬鬆香甜的蛋糕,若是吃过很苦的东西之后,再尝到这样一块蛋糕,唇齿间、心里,都会慢慢被这份甜填满的。” 许知愿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如果我是小蛋糕,那沈让是什么?小苦瓜吗?” 魏莱为了缓和气氛,故意说话逗她:“我记得你之前还在我面前骂他是大混蛋,大灰狼。” 许知愿瘪了瘪嘴巴,“那他有时候確实很混蛋嘛…” 两人正说著,沈让的电话打来了。 “许知愿,还在外面逛街?” 许知愿“嗯”了声,“你回家了吗?” “你说呢,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的语气隱约有些埋怨,许知愿偏头,这才看见车窗外早已黯淡下去的天幕,“知道了,我过会儿就回。”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给你带你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沈让心情这才好了一点,摸著想想越发蓬鬆的毛髮,“想想,那跟姐姐说拜拜,让姐姐开车在路上注意安全。” 想想正被擼得昏昏欲睡,倒也配合,奶声奶气“喵呜”了一声。 许知愿一肚子糟糕的心情被这一人一猫的声音稍稍抚慰,她沉沉吐出一口清气,看了魏莱一眼,“我们走吧。” 许知愿到家的时候,沈让正背对著客厅站在阳台上讲电话,黑色羊绒衫妥帖地勾勒出他宽而平的肩线,他右手隨意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晚风吹散成断续的片段,听不太真切。 许知愿在玄关静静站了片刻,才轻轻放下钥匙,金属与陶盘相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细微的响声瞬间被他捕捉到了,他转过身,锐利冷峻的目光在对上许知愿时倏忽消融,变得温和。 电话那边还在说著话,沈让边听边將手中的菸蒂按灭,再抬起头来时,许知愿已经朝著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姑娘心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平常每次回来时开心得像只小喜鹊,在玄关处要跟想想逗上好半天才肯进来,这会儿却蔫蔫的,头髮丝儿都没精打采地耷拉在肩头。 “怎么了?” 他往前迎了两步,浓眉紧皱,看向许知愿。 电话那边的贺扬愣了一秒,“没怎么啊,不正跟你匯报公司年会的安排么,你也给句准话,到底要不要出席?” 许知愿摇头,小脸微仰迎上沈让的目光,“哥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第86章 连本带息的回礼 许知愿说完,双手环住沈让的腰身,脸颊轻轻贴靠在他的胸膛。 沈让一只手还举著电话,被许知愿忽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有些懵。 电话那边贺扬也听见了许知愿的声音,正事都忘了,语气揶揄,“哥哥?听声音,大嫂是个甜妹啊?並且还是个会撒娇的甜妹,一回来就求抱抱,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他话还没说完,通话显示中断,贺扬看了眼黑掉的手机屏幕,嗤笑一声,这重色轻友的东西。 沈让掛断电话,两只手回抱住许知愿,下巴搁在她头顶,“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许知愿抱著他的力度又紧了紧,“在商场看上一款包包,刚准备下手,被別人抢先了,心情不好。” 沈让胸腔轻轻震动,一声闷笑从她头顶传来,“那还確实挺严重,我们大小姐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栽过跟头。” 他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发顶,转而捧起她微凉的脸颊,那双含笑的眼望进她眼里,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笑意:“告诉我,哪家店?什么款式?” 许知愿被他掌心托著下巴,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干嘛呀?那是限量款,就那一只,难不成你还能强行让人家把包让给我?” 她粉润的唇瓣隨著说话轻轻开合,像一朵沾著晨露的花苞。 沈让摇头,“恐怕不能,你说的那种属於强盗行径。” 他话锋一转,“但是,宣城只有一个,不代表別的城市没有,我想想办法,从別的地方给你弄一个回来,问题应该不大。” 这倒是,上次那款包包那么难弄,他还不是轻易就搞到手了。 但许知愿本身就是隨便找的个藉口,现在要她说款式,她哪里说的出来,“算了吧,这款包包已经影响我的心情了,以后看见也只会让我想起这件不痛快的事,还是別买回来堵我的心了。” 她说著握住沈让的手腕,拉著他往客厅方向走,“不过有件事稍稍安慰了我,今天去买草莓蛋糕,恰好碰见店铺周年庆,我手气好,抽中了一个特別精致的车载小掛件,给你看看。” 沈让坐在沙发上,看著许知愿献宝似的从甜品袋中翻出那个小掛件,q版的草莓慕斯蛋糕,毛绒绒的材质,顶端还有颗色泽鲜艷,软萌萌的草莓。 她將小掛件拎起来晃了晃,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沈让,“可爱吗?” 沈让实话实说,“我觉得你比掛件可爱。” 许知愿脸颊微微红了红,“这种话放在心里就行,不用说出来。” 她说著將小掛件递到沈让面前,“送给你了。” “送给我?” 沈让接过那个小掛件,轻轻摊开在掌心,小掛件软软的,上面还残存著许知愿手上的热度,只是太少女气了,感觉跟他的风格很不搭调。 “对啊,送给你,把它掛在车上,开车的时候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得很好呢。” 沈让:“那你呢?” “我?”许知愿愣了下,反应过来,“我不用啊,我每天心情都很好,今天这种情况完全属於特殊。” 沈让觉得也是,小姑娘生性乐观,自愈能力又强,刚刚还苦著一张脸,这么会儿就又恢復元气了。 他將蛋糕小掛件握在手心,“你都给我带礼物了,礼貌起见,我是不是需要给你一个回礼?” 许知愿摆手,“不用啊,小玩意儿而已,不算什么礼物,再说,我们是夫妻,规矩不必哎…?” 许知愿话都没说完,便被沈让一把揽过,稳稳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掌心温热,紧紧箍著她的腰身,额头触著她的额头,鼻尖与她轻蹭,呼吸近在咫尺,声音低得像呢喃,“还是回一个吧,夫妻之间也要讲究礼尚往来。” 话音刚落,吻就追了上来,不是简单的触碰,先是缓慢,珍重的吮吻,而后越发深入,舌抵进她的齿关,在她甜蜜的口腔吮吸,扫荡… 许久,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他才略略分开,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在对方瞳孔中的倒影。 “还完了。”沈让低声说,指腹温柔抹去许知愿嘴角残留的一丝晶莹,“连本带息…” …… 许知愿第二天回了趟许家,跟许母在臥室待了好几个小时,出来时,许父正在客厅看新闻,听见动静,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母女俩神神秘秘密谋了什么?” 许母瞪他一眼,“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许父笑了声,“行,这就算我多嘴。” 又对著许知愿招手,“宝贝闺女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別光顾著黏你妈妈,多少陪陪我这个老父亲。” 许知愿於是笑著坐到许父身旁,亲热地挽著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 “什么老父亲?我爸才不老,年轻著呢。” 许父笑了声,“还年轻呢,话说著就到了快要做外公的年纪了,就你一天到晚净哄我。” 外公? 许知愿脸颊“嘭”地一下热了起来,“爸~我才刚结婚多久,哪有这么快。催生也没有您这样的吧?” “那怎么了?我跟你妈那个时候头年结婚,第二年你就出生了,速度快到像坐火箭。” 许母这个时候刚好走过来,白了沈父一眼,“你还真好意思说,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著急啊,生怕我跟別人跑了似的,赶紧要个孩子把我拴住。” 许母说完又对著许知愿说道:“愿愿,你別听你爸的,你现在事业正在往上走,跟沈让也才刚结婚,两人恋爱都没好好谈过呢,贸然要个孩子,到时候就只剩责任了。” 恋爱… 许知愿琢磨这个词,这是个令人感到幸福,脸红心跳的词语,但她跟沈让目前为止还没到达这一步。 沈让之前倒是说过要追她,亲手插的玫瑰花也不曾间断地送了这么久,可是…他到现在都没有问过她,要不要答应他的追求呢。 许母所在的太太圈,每隔一阵子便会邀约聚会,眾人聚在一起打打牌、品品茶,閒话些家常。明面上看,是太太们打发閒暇、维繫情谊的雅集,实则每场茶敘背后,都是家族关係、资源往来与信息交换的微妙延伸。 牌桌之上笑语盈盈,言语之间却常藏著试探与衡量。谁家项目有了进展,哪处人脉可以互通,甚至儿女间的合適机缘,往往就在这样看似隨意的场合中悄然传递、斟酌落定。 周婉柔今日便是太太们之间话题的焦点,之前有关沈家私生子狼心狗肺,自不量力,妄图挤下名正言顺太子爷篡位的谣言被传得绘声绘色,现在趁著主人公在场,几个胆子大点的太太互相使了个眼色,终究没按捺住。 “沈太太啊,听说前些日子你跟你家老沈大吵了一架,到底所为何事啊?” 第87章 欺负我女婿不行 周婉柔最擅长演戏,明明谣言就是她放出来的,此时却故意作出一副想要粉饰太平的大度模样。 “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家里出了个心眼坏的佣人,昧了沈让的生活费,那孩子以为是我剋扣他,这么些年一直为此记恨我,前些日子才对老沈说了这件事,老沈心疼他儿子,当时就凶巴巴质问我,我没做过的事当然不会承认的,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 “哦哟~那个佣人心肠也太坏了点,居然敢背著主人家中饱私囊!” “所以说啊,家里僱佣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人品能力各方面都要过关才可以的。” “沈太太跟沈董这架吵得冤枉,那个佣人確实坏,但沈让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怀疑你,当年他妈去世,你得多大度,顶著多大压力才收留他在沈家呢,不说感激你,无论如何也不该反咬你一口。” 周婉柔嘆息一声,“谁说不是呢,沈让跟嘉年只相隔三岁,那个时候嘉年小,又离不开我,我只能將沈让交给佣人负责,虽然有关他的事,我不是什么都亲力亲为,但大事上,我都会亲自过问,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考上大学。” “確实是这个理,谁都没有本事能一心两用,沈太太您平时对那孩子的照顾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许母一直在默默喝茶,此时却忍不住笑了声,笑声不大,在一眾为了周婉柔打抱不平,愁云惨雾的太太们之间却有些突兀。 “许太太,这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 许母摇头,“开心算不上,就是觉得沈太太说话挺逗的,口口声声说对沈让照顾有加,但我很好奇,真正照顾有加,会对佣人挪用沈让生活费这件事一无所知吗?” 因为沈许两家为晚辈定下的姻亲,再加上两家公司一直有合作,许母跟周婉柔之间的关係一直不错,平常参加这种聚会也基本是同进同出。 这会听见许母话中有话,这些人精似的太太们顿时品出了一丝不寻常,立即看向周婉柔,观她要如何回应许母这样犀利的问题。 周婉柔既然敢说这话,就早已准备好了应付的说辞,“许太太有所不知,沈让性格內向又怪癖,每天关在自己房间,大白天连窗帘都不愿意拉开,我就算有心关注,也甚少能有机会接触,平常有关他的事都是通过佣人了解,想来那佣人大概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这么多年才能一直把我们蒙在鼓里。” 冠冕堂皇说这么多,不过是换个说法在推卸责任而已。 许母才不惯著她,“挪用的金额小就算了,据说六年时间就只在沈让身上花了七万块呢,这点钱,够孩子用个什么?对於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吃穿用度如此拮据,这都不需要用心,隨便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好吧。” “六年?七万块?” “哦哟~真的假的,许太太您这话听谁说的?” “对啊,这有点太夸张了吧,谁家佣人胆大包天,能在主人家眼皮子底下挪用这么大金额的钱。” 还能听谁说,当然是听她那个好女儿说的。 周婉柔没想到许知愿居然把这件事讲给了许母听,更没想到许母会当著眾人的面把这事翻出来嚼,正寻思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前厅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眾位太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伸长了脖子探看,一个老妇摆脱两个服务生闯了进来,径直衝向周婉柔的方向。 “夫人!您为什么要害我?” 周婉柔对在这个地方看见陈妈这件事很是震惊,尤其她目眥欲裂的朝她扑过来,顿时令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柳眉紧拧,试图用她的身份压制她。 “陈妈?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有什么事出去等我!” “该不该来我都来了,也不用出去说,我就在这里当著眾位太太的面问您一句,为什么出尔反尔,明明答应好给我两百万,让我替您认下当年苛待大少爷的罪名,为什么又要埋引线,在钱上面做文章?” 陈妈此话一出,刚刚还一脸懵的眾人瞬间炸开了锅。 “这人,这人就是刚才沈太太所说挪用沈让生活费的佣人吧?” “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钱不是她挪用的,而是…” 说这话的人眼神缓缓落到了周婉柔身上,“沈太太,这事到底…” “当然不是我!” 周婉柔没想到陈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反口,她眼神瞬息万变,看向陈妈的眼神似带著千钧之压。 “陈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之前要不是老爷网开一面,看在你年迈,孙子又还小,你如今已身陷牢狱之灾!” 居然还想用她的孙子威胁她,陈妈顿时心灰意冷,“夫人,有没有乱说,您自己心里有数,我身份低微,没有证据的事,不敢空口白牙就来污衊您。” 她说著,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周婉柔的声音呈现得清清楚楚,“陈妈,我知道你孙子马上要上小学,买一套好点的学区房很有必要,你只需承认当年沈让的生活费都是被你挪用,这卡里的两百万就是你的了。” 录音一出来,刚刚还热闹著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了,紧接著眾人开始窃窃私语,落在周婉柔身上的目光也由刚才的同情变成了审视,鄙夷。 “天啊,沈太太这是贼喊捉贼了?” “原来她一直以来在我们表现出来的大度,贤良都是偽装出来的,实际居然如此低劣,虐待那孩子不说,还自作聪明把责任推给佣人。” “关键她还在我们面前博取同情,她真是,把我们这些人都当什么了?” “不仅如此。”陈妈咬了咬牙,“夫人她不仅在日常花销上苛待大少爷,她还命我暗中欺辱大少爷,在冬天给他睡浇湿的被褥,夏天的时候风扇都不给一个,心情不好时,没收他的公交卡,让他走路上下学,稍稍反抗,好几天都不给一顿饭大少爷吃…” 陈妈每说一句,眾人面上的惊愕便多上一分,她所描述的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是她们所熟识的沈太太吗? “没有!我根本没有让她这样做过!” 周婉柔双眼因愤怒,惊怕一片猩红,但她的狡辩在铁证面前,根本没有半点说服力。 她看著周围那些对著她指指点点的人,逐渐面如死灰,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毁了,想要借著那些太太的嘴败坏沈让名声的算盘也打错了,她浑身哆嗦个不停,惊惶的视线逡巡一圈,最终落在许母身上,“是你,是你把陈妈放进来的对吗?你这样害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母根本不屑否认,她事先还不知道周婉柔居然还让人如此虐待过沈让,刚刚听陈妈说的时候,她肺都差点气炸了,“是我放进来的,好处谈不上,我这人就是护短,你坏心眼用在別人身上我不管,欺负我女婿就是不行!” 第88章 我的女儿真了不起 “女婿?” “没听错吧?跟许家千金有婚约的不是沈家二公子沈嘉年吗?什么时候变成沈让了?” 许知愿更换未婚夫,与沈让结婚的事还未彻底公开,所以许母这句话一爆出来,顿时引起眾人的震惊与议论。 许母没什么好遮掩的,大大方方承认,“沈让確实是我女婿,一个月前两个孩子已经领了证,至於为什么更换未婚夫,这事是经过两家商量一致决定的,在这里就不多透露具体原因了。” 她说罢,眼神凌厉看向周婉柔,“沈让如今也算是我半个儿子,你们不把他当家里人,我们当,但你再要试图抹黑他,欺负他,我们许家第一个不允许!”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周婉柔也不介意把许母再得罪乾净一些,“这么袒护沈让,一口一个女婿儿子的,既然这样,乾脆把许氏提前继承给他,免得他一天到晚惦记沈氏的股份。” “惦记沈氏的股份?就沈怀志预备给,而沈让根本就没稀得要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许母说著笑了声,打开手机,调出图片一张张翻给眾人看,“这是我女婿娶我女儿时给的聘礼,房產,地契,各种信託基金,加起来都可以买下整个沈氏了,你在这里跟我说他惦记你们沈家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房產?地契?信託基金?加起来能买下整个沈氏? 周婉柔怎么可能相信,想要凑上去再看仔细些,许母“咔噠”一声锁屏,“还是別给你看了,不然我怕你气得夜里睡不著。” 周婉柔根本不用等到夜里,此时此刻就已经快要气得背过去,她狠狠咬了咬牙,顶著一片讥讽,嘲笑声,落荒而逃。 她走后,许母成了太太们之间下一个话题焦点,一个个围著她询问沈让除了律师这一职业,是不是还有什么隱形收入。 许母哪里知道沈让有什么隱形收入,这些文件还是今早许父拿给她看的,当时她也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但有机会在外人面前显摆自己的女婿,她当然要不遗余力。 “隱形收入啊,大概吧,具体不清楚,总之比做律师赚得多…孝顺呢,每次来我们家,礼品拎都拎不下,就上次你们说宣城都买不到的那两个包包,那都是他给我买的,对我家老许也好,知道他喜欢文房四宝,送的都是收藏品,你说对我女儿啊,那当然更是没话说,就这么跟你们说罢,比我跟老许两人加起来疼她还要多…” “好了好了,停!” 许母回到许家,正描述得绘声绘色,许知愿听到最后那段话时,终於忍不住了。 “许太太,过於夸张了哈,沈让有点小钱是没错,但你这把他描述的简直快要登上福布斯富豪榜了,还有,他对我是还不错,不过比您跟我爸加起来都多,这话您自己听著信吗?” 许母今天可谓是骂也骂爽了,炫耀也炫耀够了,整个人到现在还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 “我信不信不重要,那些太太们信不就行了?再说了,不是你让我自由发挥的?我现在想想,觉得发挥得还不够自由,应该再杜撰一下,给沈让营造成一个身价过千亿的神秘集团大佬!” “身价过千亿?还神秘集团大佬?” 许知愿一阵恶寒,手心朝上伸到许母面前,“手机拿来。” 许母一边拿手机,一边询问:“要我手机干嘛?” 许知愿嘴角扯起一抹礼貌的弧度,“把你上面的短剧app给卸载了。” 许母递出去一半的手机顿时收回来,紧握在胸前,“那可不行,这是我的精神食粮,全靠里面的帅哥续命!” 许父正喝茶,闻言,“咳”了一声,差点呛出来,“愿愿,卸,马上卸,爸爸支持你。” 许父话刚落音,许母已经揣著手机跑得没影了。 父女两对视一眼,同时忍不住笑了。 许知愿笑完后才想起正事,“爸爸,刚刚妈说的那些文件,沈让什么时候给你的啊?” 许父放下茶杯,“就是你们领证后,他第一次上我们家那次。” 许知愿回忆起那天,当时许父跟沈让確实在书房待了很久。 “我去把原件拿来给你看看,沈让说你隨时可以签名。” 只要签下名字,那些资產就都是许知愿的了。 许父刚准备起身,却被许知愿轻轻按住手臂。 “爸,不用了。” 她声音柔和,却带著清晰的篤定,“那些是他辛苦赚来的,是他对您和妈妈的承诺,也是为我铺的后路……这些我都知道。” 她顿了一顿,眼底有温暖的光微微浮动。 “我不是不要,只是现在还不能要,那对他不公平,婚姻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决定,所有的好事不能只落在我一个人头上,所有的风险也不该由他一人承担。” 女儿一直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明事理,许父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她肩上,很轻地拍了拍。 他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只是笑了笑,毫不吝嗇地夸讚道,“我的女儿啊,真了不起!” 不是了不起,只是许知愿比任何人都清楚,沈让给她的不是馈赠,是想要跟她共度余生的决心,这份决心,得用同样的真诚去接。 许知愿把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说给魏莱听时,魏莱正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听完许知愿的描述,也跟著激动不已,“真好,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算因果不虚。” 周婉柔精心编织了十几年“贤良大度”的假面,如今被真相以最戏剧性的方式当眾撕裂。这场她亲自搭台、自导自演的戏,终於在她最想博取掌声的观眾面前——彻彻底底地,坍台了。 魏莱说完又想起什么,“那陈妈呢?虽然她的所作所为是遵从主人家的命令,但对沈让哥造成实质性伤害的確实是她本人,你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了?” 许知愿笑了声,“现在已经不是我放不放过她的问题了,她当著眾人的面揭发周婉柔,你以为凭藉周婉柔的性格,会轻易善罢甘休?” 魏莱心里暗讚许知愿高明,“主僕二人狼狈为奸半辈子,到最后落得个狗咬狗的下场,这种结局实在好,特別解气!” 魏莱嘆息一声,“可惜了,你默默为沈让哥做了这么多,他却並不知情,否则的话,不定怎么感动呢。” 许知愿要的哪里是沈让的感动,她心里愧疚都来不及,她在谴责沈家没一个人关心沈让的同时,也在內心检討自己,那个时候,她如果再细心那么一点点,发现沈让的处境,是不是可以帮他一把,不至於让他一个人这么难熬?” 第89章 沈让,下雪了 魏莱跟之前那个弟弟约了饭,在餐厅里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人来。 她逐渐有些不耐烦,她最討厌不守时的人,她看了眼时间,刚准备起身走人,对面椅子被拉开,坐下一个人。 魏莱起身的动作骤然一顿,眉毛拧了起来:“柯齐?你怎么在这儿?” 柯齐慵懒靠在椅背,唇角痞气一勾:“不是你约的我么?” 她约他?她明明约的是…… 电光石火间,魏莱紧蹙的眉头倏然展开,她缓缓坐回原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江赫人在哪?” “可能…” 柯齐如实回答,“之前跟我说想跟朋友去冰岛看极光,我给了点讚助费,现在人大约已经在飞机上了吧。” 闻言,魏莱一口气差点没能倒上来,“你赞助他?你凭什么赞助他?你人傻钱多是吧?” 柯齐耸了耸肩,“反正我不给你也得给,我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魏莱咬了咬牙,“当然要分清楚,我给他是因为他是我男朋友,跟你有屁关係?” “男朋友?什么时候定下的?” 柯齐眸中的笑意逐渐变得冷凝,“上次去咱们家看望你时,不还是纯洁的友谊之情么?” 居然还敢提上次? 魏莱一想到上次的情形,心尖儿气得直颤,柯齐这个不做人的,一点儿没有眼力见,跟被胶水焊死了似的,寸步不离。別说想跟江赫有点什么曖昧氛围,就连多说两句话的空隙,都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魏莱眯著那双微微上翘的狐狸眼,双手握拳搁在餐桌上,一字一句,“如果不是你多事,他这会儿已经是我男朋友了。” “还是別了吧。”柯齐讽笑一声,“就这样的小白脸,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他就是图你钱。” 魏莱压根不在乎,“看出来又怎么?他图我钱,我图他年轻,这很公平。再说了,不图我钱,还能图我什么?身材好?长得漂亮?” 魏莱嗤笑一声,“柯小奇,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东西才是最不靠谱的。” 柯齐嘴上的笑意逐渐绷不住,每次魏莱只要一暗示到他们长辈之间的事,他就像被一把锋利的,淬著毒的尖刀死死钉住,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不想一辈子被这件事钉住,他想要拔除这把刀,他眼神执拗,嘴唇抿得特別紧,盯著魏莱看了半晌,“你图他年轻?据我所知,他今年二十二,比你也才小三岁,我比他更年轻,今年才二十,你要不也图一图我?” …… “疯子!神经病!” 魏莱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跟许知愿吐槽,“这破小孩真被我养残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竟然也说得出口!” 许知愿先是震惊,而后掩唇轻笑,“可能柯齐也是被你气狠了,故意说这话噎你呢。” “被我气狠?我就想开开心心谈个恋爱,跟他有什么关係?他自己怂,不敢跟喜欢的人表白,跑过来捣我的乱!” 许知愿给她出主意,“他不敢表白可能找不到追女孩儿的方法呢,魏魏你经验这么足,不如教教他,转移下他的注意力,兴许他就不会再一天到晚盯著你了。” 魏莱心里憋屈,“我真是欠他的,一天到晚管他那些破事不够,还得帮忙他追女孩儿。” 她吐出一口浊气,“愿愿你明天有空吗?陪我去庙里拜拜,去去霉气,也去去邪气!” 魏莱都气成这样了,没时间也得腾出时间陪她去,两人在电话里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掛断电话抬眼的瞬间,许知愿这才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绒白的雪花纷纷绕绕从落地窗前簌簌飘下,那寂静无声却又浪漫至极的景象美得像是一副画。 她第一时间就给沈让拨去电话,“沈让,下雪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沈让正在处理公务,听见许知愿雀跃的声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果然见到被风吹得打旋的雪花,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嗯,看见了。” “下雪天最適合吃火锅的,我们今晚出去吃吧?” 沈让抬腕看了眼时间,“我可能要推迟一点到。” “不要紧啊,我可以等你的,嗯…就在我经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好不好?她们说今天有新品出来,我正好过去买点。” 沈让应了声“好”,又嘱咐她出来时记得戴好围巾手套。 许知愿抬眼看向衣帽架上那条淡粉色的羊绒围巾和配套手套,那是他今早出门前特意拿出来给她戴上的,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买的,触手又软又暖。 新出的甜品卖的特別好,许知愿去的时候玻璃展柜里就剩最后两块了。 “你好,麻烦我要那个。” “你好,我要那个。” 身旁有道男士的声音跟他一同响起,两人的手指向的也是同一块甜品。 许知愿侧目看向男人,“不好意思,是我先说的。” 男人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丝绒西装,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温文尔雅的瑞凤眼。 他貌似挺有绅士风度,“没关係,这块给你,那块…” “那块我也要了。” 许知愿抢在他前面说完,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我们有两个人,正好一人一块,不然你再看看別的吧。” 男人无奈,失笑,点头,转身沿著玻璃展柜边走边看。 许知愿买完单后准备出去,看见男人仍旧还在挑选,不知是不是展柜里品类太多了,他眉头微皱,看起来有些选择困难。 许知愿刚刚才截了人家的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走到距离男人两步远的距离,停下,指著展柜里她经常买的草莓慕斯蛋糕,“那款还不错的,你如果没有吃过的话可以试试看。” 男人顺著许知愿的手指看向她的脸,那是一张被造物主格外偏爱的长相,皮肤在暖光下透出釉瓷般细腻的光泽,脸颊淡淡晕著桃花初绽似的薄红,最惹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清澈的瞳仁里映著细碎的光,仿佛蓄著將坠未坠的露水。 男人登时就笑了,那痞气的笑容与他温文尔雅的外型有点不太相符,“確实没吃过,听你的,试试看。” 男人招手示意店员时,许知愿转身出了甜品店,她来甜品店之前,沈让给她打电话说已经出律所了,这会儿估计也快要到了。 第90章 许知愿,我喜欢你 沈让赶到时,远远便瞧见甜品店门口那个乖乖戴著粉色围巾手套的女孩儿。 她尖巧的下巴被粉色的围巾包裹,露出一双乌黑漂亮的双眸,见到他,那双眸子登时燃起一簇亮光,挥手喊了声“沈让”,迫不及待衝著他飞奔过去。 雪花飘下的速度很慢,女孩奔向他的步伐却很快。 沈让紧走几步,张开双臂接住她,“跑什么,等很久了?” 女孩儿撞进他怀里,还呼哧喘著气,摇头,扬起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看他,“不久,就是外面有点冷。” 沈让垂下眼睛,替她把散开的围巾仔细拢好,“甜品店不是有暖气,干嘛不在里面等?” 许知愿有些不好意思,“怕你找不到嘛。” 沈让嘴唇轻触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又撒谎,我都说过了,急著见自己老公不丟人。” 许知愿耳尖都红了,躲开他的亲昵,轻哼一声,“你怎么没说是你急著想见我?之前明明说要推迟一个小时,这才二十分钟不到呢。” 她越害羞,沈让越喜欢,双唇追到她冰凉的脸颊上,繾綣地吻了吻,“嗯,我承认,特別著急见我的大小姐,为了提前过来见她,忙了一个下午,水都没时间喝一口。” 许知愿原意是堵住沈让的嘴,没想到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两句话,倒又把她堵得死死的。 这下也不冷了,浑身像被火烧著,从里到外散发著一股热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她扭捏著从沈让怀里退出来,“比不上沈大律师能说会道,我饿了,去吃饭吧。” 她边走边跟沈让絮叨,“你都不知道,新出的甜品太受欢迎了,我来的时候就剩下最后两块了,有位先生的手几乎跟我同时指向橱窗,不过我运气好,比他快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细碎的雪花缀在她毛茸茸的发顶,又轻盈地落在卷翘的睫毛上,隨著她眨眼的动作,很快便融成晶莹的水光。 沈让视线根本一秒钟都不能从她活泼生动的脸上挪开,两人牵著手漫步在雪中,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时,迎面走过来一对母女,小姑娘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戴著毛绒绒的兔耳朵帽子,看见许知愿,跳著跑过来,“漂亮姐姐!” 她戴著口罩,许知愿一时没认出来,弯腰摸了下她帽子上的兔耳朵,“小朋友,你认识我?” 小姑娘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指向许知愿身后的甜品店,“昨天我抽中了小蛋糕掛件,姐姐后来非要用你包包上的小马掛件跟我…” “啊…哈,原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不等小姑娘说完,许知愿迫不及待打断她,与此同时,上前一步,背对著沈让跟小姑娘做了个“嘘”的动作。 小姑娘虽然不解,但看懂了“嘘”的动作代表噤声,连忙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许知愿的小动作如何能瞒过沈让的眼睛,他笑了声,眸中似有星光闪烁,“许知愿,原来,小蛋糕掛件不是你自己抽到的啊?” 谎言被拆穿,许知愿脸颊顿时瀰漫上一层薄红,懊恼地闭了闭眼睛,转身,漾起一抹灿烂的笑,“那个…其实我也抽到奖品了的,不过不是蛋糕掛件,是优惠券啦。” “那为什么要特意用你包包上的小马掛件跟小朋友换?” 许知愿眼珠子转了转,“那是因为…因为…” 她想说因为小蛋糕掛件是特等奖,只有一个,而她又特別喜欢。 但想也知道逻辑鬼才沈让听到这个解释后一定会立马问她,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自己留著,还要送给他。 那个问题远比现在这个更难回答,许知愿才不会给自己挖这个坑,正冥思苦想,小姑娘在旁等不及了,雀跃地举手,“这题我会,因为漂亮姐姐喜欢的哥哥,最喜欢草莓蛋糕了呀!所以,要换回去送给喜欢的哥哥。” “喂!” 许知愿没料到小姑娘嘴巴这么快,想要阻拦已经晚了,她耳根一热,齿尖无意识咬了咬唇,眼神飞快掠过沈让的脸,语气又羞又急,“你,你別听小朋友乱说,我不是…我没有…” “不是什么?没有什么?” 沈让眼底噙著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向她逼近,许知愿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几乎要被自己的体温点燃。 她垂著眼,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被他一步步逼得后退。 无意间“闯祸”的小朋友早被妈妈悄悄牵走,此刻昏暗的路灯下只剩他们两人,许知愿的脊背轻轻抵住了冰凉的路灯柱,再也无路可退。 她缩著肩膀,双手抵住沈让的胸膛,不许他再靠近,“好嘛,我承认我撒谎了,对你撒谎了,对那个小朋友也撒谎了。” 她当时就是觉得那个小蛋糕掛件很可爱,如果能放在沈让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他心情一定会很好,就跟小朋友商量,说她想用小蛋糕掛件当礼物送给一个哥哥,问她愿不愿意用小蛋糕掛件跟她的小马掛件换。 她的小马掛件才买没两天,造型可爱,价值也比小蛋糕掛件高出很多。 小朋友两个掛件都很喜欢,一时难以割捨,犹豫了很久,才问许知愿,她是不是很喜欢那个送礼物的哥哥,如果是的话,她就把小蛋糕掛件换给她。 於是…许知愿为了得到那个小蛋糕掛件,可耻地在一个小朋友面前撒了谎,並且在回去后,没好意思跟沈让提这一茬,只能又撒了另外一个谎,声称小蛋糕掛件是她自己抽奖抽到的。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你並没有真的喜欢我?”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的关注点在这里,眼神微微闪烁,轻轻点头,觉得哪里不对,抬眼对上沈让的视线,又摇头,想了想,又咬唇,还是点头。 雪花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在路灯下,像是覆上了一层闪耀的糖霜。 沈让笑了声,指腹摩挲她粉润的嘴唇,“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许知愿,用嘴巴告诉我,到底喜不喜欢?” 许知愿嘴唇动了又动,像是纠结至极,最终拿定主意,还没开口,脸上的红晕已经烧到了瞳孔里,“你都没先说喜欢我。” 沈让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了女孩儿的意思。 他都没先说喜欢她,所以她出於矜持与骄傲,绝对不会先说喜欢他。 沈让胸腔颤动,发出低沉又无奈的笑声,“大小姐,这种事也要爭个先后吗?” 许知愿认真地看著他,“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让点头,眼底笑意愈浓,倾身靠近,像对待珍宝般轻轻吻了吻许知愿的额头,又缓缓滑至她的鼻尖,最后流连在她的唇角。他稍稍退开些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声音低柔而绵长—— “那好,许知愿,你听好了,我喜欢你。” 第91章 我太太脾气不好 哪怕是许知愿自己找沈让討的,但沈让那句“我喜欢你”响彻在许知愿耳畔时,仍旧狠狠撩动了她的心弦。 胸腔像是同时揣著一百只兔子,爭先恐后地往喉咙口跳,许知愿瞳孔都不住跟著颤动,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露怯,“那行,沈让,你也听好了,我同意。” 同意? 沈让挑眉,“同意什么?” 许知愿抿了抿唇,“同意你的追求啊,之前你不是说要追我,刚刚又说喜欢我…” 她卷翘的睫毛上已经落上一层细白的雪花,隨著它眨动簌簌轻颤,“那现在,我们可以进行下一环节了吗?” 沈让有点跟不上女孩儿的脑迴路,耐心放缓语调,“所以,下一个环节是?” “谈恋爱啊。” 许知愿说得煞有介事,她眸中的羞涩满到快要溢出来,却还是骄傲地扬著下巴,“先追求,再表白,表白成功的话,就可以开始恋爱了,正確流程就是这样的。” 沈让一颗心已经被许知愿可爱又娇憨的样子泡得软乎乎了,伸手將她揽到胸前,紧紧按在怀里,“那大小姐再给科普一下,恋爱期间需要做些什么事呢?” 许知愿脸颊贴在沈让坚实又温暖的胸膛,“恋爱的话,当然需要约会啦,去浪漫有氛围的餐厅用餐;捧著爆米花,奶茶去看电影;去人多又热闹的游乐场排队坐摩天轮…” 她一项一项细数著,语气篤定,但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经验,都是从荧幕上借来的片段,是她对“恋爱”这两个字最浅显的解读。 在少女心事萌芽的阶段,她也曾幻想过会跟某个人一起经歷所有浪漫,但奇怪的是,那个人从来不是沈嘉年,他的五官是模糊的,朦朧的,而现在,终於有了实质,他变幻成了沈让的样子。 沈让耐心听她说完,眼底的笑意缓缓匯聚,“但我的看法与你的存在一些出入。” 他轻轻吻了下她的发顶,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我所认为的恋爱只有三件事,亲吻,拥抱,和…” 他贴近许知愿的耳廓,將那两个充满挑拨与占有意味的词轻轻送进她的耳朵。 热意与酥麻顺著耳道一路蔓延至许知愿的心底,她脸颊的皮肤肉眼可见开始红温,湿漉漉的眸子看起来又羞又急。 “最后一项才不是恋爱时做的事,那是结婚后才能做的!” 话音落下,她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收不回来了。 果然,就见沈让眉梢一挑,那抹计谋得逞的笑意终於从眼底漾开,他像是逗弄爪下小白兔的狡猾狐狸,慢条斯理地开口:“沈太太,容我提醒你一句,我们的结婚证,在保险箱里已经躺了四十三天了。” …… 火锅店今晚食客爆满,索性许知愿提前定了位置,所以不用排队。 他们坐在靠窗的座位,一边吃著火锅,一边欣赏窗外的雪景。 沈让对火锅这类的食物不太感兴趣,他吃得很少,更多的时候是在帮许知愿烫菜。 小姑娘人菜癮又大,明明怕辣,一双眼睛都被辣得水汪汪的,还指使著沈让给她烫这烫那。 沈让平常做菜口味偏清淡,也不知道许知愿到底能不能吃辣,“要不要给你换个不辣的油碟?” 许知愿直接拒绝,“吃火锅不吃辣相当於没吃。” 沈让还是有点担心,“那再吃一点点就不吃了,辣的吃多了伤胃。” 许知愿示意桌上还剩下一大半的食材,“你別扫兴,浪费可耻,我要把这些通通吃完!” 沈让清楚她的“实力”,没再多劝,果然,没一会儿,她的小鸟胃撑不住她的“雄心壮志”了,捂著肚子自动投降,“不行了,我尽力了,实在吃不下去了。” 许知愿请了代驾把她的车开回去,自己则坐著沈让的车。 一路上揉著自己的肚子不停懊悔,“不该吃这么多的,哥哥,你怎么不拦著点我。” 沈让只淡淡给了她一个眼神,许知愿接收到,眼珠子咕嚕嚕转了一圈,“好吧,还是拦了那么一小下的,但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不顾我的主观意愿,再三阻止我,不厌其烦提醒我趋利避害。” 沈让拿她的话堵她,“我不当扫兴的人。” 许知愿:“…这不叫扫兴,这叫对我负责!” 沈让:“律师证给你,我觉得你比我能说。” 许知愿於是偃旗息鼓了,谁敢在律师面前卖弄口才啊,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小爪子拍了下与车內风格完全不搭调的小蛋糕掛件,嘴里咕咕浓浓,“嘴巴淬了鹤顶红似的,谁跟你说句话都得被毒死。” 沈让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薄唇噙了一丝笑意,“许知愿,郑重警告你別对我的小蛋糕掛件动粗…” 许知愿“哼哼”一声,刚想问凭什么,那还是她给他买的呢,就听沈让不紧不慢把话说完,“那是我太太送我的,她脾气不好,弄坏了会嘀嘀咕咕骂人。” 许知愿:… 不知是“太太”两个字太有魔力,还是沈让说话的语气太过繾綣,总之,沈让这句话说完后,许知愿所有的小脾气和反叛心理奇异般地全部消失了。 她別过脸,车窗玻璃映出她嫣红的脸颊,“这种话以后不许对著別人说,败坏我名声。” 中控台上沈让的电话这时忽然响起,沈让看也没看,专心开他的车,“帮我接一下。” “我?” 许知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电话是很私人的东西,特別亲密的人都不一定可以做到对对方毫不设防呢,他就这么放心她? 许知愿犹豫地拿过他的手机,“万一是工作电话呢?委託人找你之类的。” 沈让笑了下,“那就告诉他现在是你老公的下班时间,不谈公事。” 许知愿“嘁”了声,看见上面那通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迟疑地按下接听,“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沈让沈先生的號码吗?” 许知愿应了声“是。” 对方接著说道,“是这样,给沈先生送来的东西已经到达铂壹府了,请问具体要放在什么地方?” 许知愿看向沈让,“说是你买的东西到了,问你放在哪里?” 沈让挑眉,“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家了,就让他们放在门口吧。” 许知愿逐字转达,电话掛断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你买了什么啊?” 沈让语气隨意,“不是答应要跟大小姐恋爱吗,恋爱第一天怎么能没有礼物。” 第92章 你是在故意装可怜吗? 恋爱第一天的礼物? 两人连恋爱都是刚刚临时决定的,沈让也一直跟她待在一起,他什么时候居然准备了礼物?关键,准备了什么? 许知愿被勾得心痒难耐,反覆追问,沈让却始终含笑不语,半点风声也不漏。 她只好自己在脑海里胡乱猜想,从珠宝首饰,到衣物包包,她想了很多,但当电梯门打开,看见满满当当摆了一走廊的奢牌购物袋时还是没忍住轻呼出声。 “哥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让,“你让人把商场打劫了吧?” 沈让眉眼掛著淡笑,许知愿的反应还算令他满意。 然而下一秒,袖口被一只小手拉著扯了扯,“这么多东西,等会要怎么弄进去啊?!” 沈让:… 两个小时后,许知愿坐在地毯上,双眼睁大,对著拆出来的几十款包包再次发出灵魂质问,“沈让,一天时间,你究竟在哪同时弄到了这些包包?” 这些限量款包包,隨便拎出哪一款,都价值不菲,有些更是拍卖行里备受瞩目的“尖货”。 她左手边的那一只,上面栩栩如生的热带丛林刺绣,据说要耗费工匠18小时才能完成,它旁边另一只的木质拼接面饰,则用了染成11种色彩的6种皮革。 一天时间,就算有再多的钱,没有顶尖的渠道和人情,也办不到。 沈让正盘腿坐在她旁边,表情可谓淡定得不能再淡定,“问题不在哪里弄到的,在於许知愿想要,至於其他的…” 他隨手拾起想想正用爪子抓著玩的绒布袋,掂了掂,解开繫绳,从里倒出一个小小的水晶掛件,闪烁著细碎光芒的掛件悬垂下来,在许知愿眼前轻轻晃了晃,“这不是大小姐该考虑的问题。” 许知愿漆黑的双眸被那条水晶掛件映得亮晶晶的。 问题不在哪里弄到的,在於许知愿想要… 原来,昨天她隨口编造的一个理由竟真的被他记在了心上。 许知愿从小並不缺爱,毫不夸张的说,是被满满的爱与呵护浇灌著长大,物质上的东西更不用说,这些奢侈品虽然难得,但要说达到令她动容的地步其实远远不够,但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她確实被感动到了,眼尾一红,双手勾住沈让的脖子,“呜呜…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沈让就知道她会来这招,指尖捏住她的唇瓣,“许知愿,別哭,別撒娇。” 许知愿嘴巴被捏的微微嘟起,却先破功,“噗嗤”一声笑出来,拍开他的手,眼底那层薄光碎成了星星点点,“好烦啊…” 她声音里还带著未散尽的娇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啊。” 沈让指腹还残留著她唇瓣暖乎乎,肉嘟嘟的触感,喉咙动了动,色气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落在她的胸口,“相比於风情,我其实更想解的,是你的衣…” 他每次那样一笑,许知愿就知道准没好话,不等他说完,凑上去一下吻住他的嘴巴,把他没说完的字全部堵进了喉咙。 沈让猝不及防被吻住,神情定住两秒,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许知愿已经退开,看著他的鹿眸漆黑湿亮,“不准说瑟瑟的话。” 她既已开了头,沈让哪里肯让她逃开。 大手钳住她纤腰往怀里一带,她踉蹌跌回他胸膛,薄衫下透来的体温烫得人心颤。 “那就不说,”他低沉的嗓音擦过她耳畔,激起细密的战慄。 “直接…做。” 凶狠的尾音落进她微张的唇间,热吻如疾风骤雨般覆下,吞没所有未尽的话。 从地毯到那张充满了沈让身上沉水香气息的黑色皮质沙发,许知愿在他的吻里沉浮,意识化作潮湿的雾,连自己的衣物何时消失都浑然不觉,直到他带著薄茧的掌心,贴上她羊绒半裙的侧链。 “滋拉——” 金属齿被缓缓分离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沈让的动作已放到最轻,可那细微的破裂感,却像一根突然绷紧的丝线,猛地將许知愿从迷濛深水中拽回岸沿。 她倏地按住他的手。 手腕处,他的脉搏激烈地跳动著,几乎要撞破皮肤,他薄唇微张,喘著粗气,他深深看著她,漆黑的瞳孔已被欲望彻底侵蚀,深处翻滚著被骤然打断的浓烈不满。 “许知愿,就非得等到…两个月后?” 许知愿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面颊潮红,眼中还有未散去的情潮。 “没两个月了…” 她长睫颤动,声音被蜜浸过的娇软,“確切来说,还剩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听起来很久,其实真正晃起来也很快,弹指一瞬的事。 但对许知愿而言,这却是一场从量变到质变的悄然过渡。领证第四十三天,沈让说了“喜欢”她,那么,再用一个四十二天,能不能让这份“喜欢”,慢慢沉淀成她真正想要的那种,独一无二的“爱”呢? 这种时候,考验的就是男人的自制力了。 沈让太阳穴突突直跳,沉沉吐出一口气,浑身泄了力俯趴在许知愿身上,脑袋窝在许知愿颈侧,喷出灼热又难耐的气息。 许知愿起先一动不敢动,静静等了好一会儿,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股强势而蓄势待发的力量。 她已经被他压的快要喘不过气了,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那个,你要不要…去洗个冷水澡?” 沈让刚准备起身,眼神一动,抬至一半的身体又落回去,“洗冷水澡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他闷闷的声音从她脖颈处传来,“上次被你撩起火,冲了那么久的冷水澡,到最后都没有…” 后面的两个字,沈让声音压的很低,但仍旧让许知愿感到一阵脸红心跳,“那怎么办?” 沈让嘆息一声,“能怎么办,硬扛唄,反正你又不心疼我。” 许知愿:“…沈让,你是在故意装可怜吗?” 沈让肩膀僵了一下,抬头,支起上半身俯看她,“那你会对我心软吗?” 许知愿:“不会。” 她拒绝的很乾脆,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让眼尾瞬间耷拉下来,像只可怜的大狗,“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就直接说不能?” 许知愿眼睫轻眨,“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让垂眸,沉默,再抬起头来时,漆黑的双眸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可怜巴巴,又变回了他的强势,“还记得之前你自己亲口答应过我可以奴役你吗?” 那天去沈家的晚上本来就要討回来的,后来被两人在床上的一番斗智斗勇给搁置了。 许知愿就知道沈让一直想用那件事为自己谋福利,那天晚上侥倖逃脱,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他又重新提起。 但没关係,他有张良计,她也有过桥梯,“我原话说的是心甘情愿被你奴役,但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提出的要求能让我心甘情愿吗?” 沈让咬牙,小姑娘上一次当,学一次乖,曾经用来对付她的那些招式,被她学了个十成十,全都原封不动招呼回了他身上。 思绪百转千回间,沈让语气登时又软下来,轻轻啄了下许知愿的唇角,“那就当我求你,许知愿…帮帮我。” 强来不行就示弱,示弱不行就威逼,威逼不行直接滑跪,沈大律师为了那点子事,可谓是绞尽脑汁,能屈能伸,毫无底线! 许知愿被他磨得快没脾气了,觉得今天要是不给他尝点甜头,两人一晚上都不用睡了,又联想起魏莱之前跟她科普的男性生理知识,確实也担心把沈让憋出毛病。 內心挣扎很久后,无声吐出一口清气,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豁出去的感觉,“先说说看,怎么帮?” 第93章 不是缺点,是优势 沈让听出这是终於鬆口了,內心一喜,眼睛都亮了起来,欢欣地吻了吻许知愿的鼻尖,脸颊,最后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不行!不可以!” 许知愿听完就直接拒绝,小脸紧皱,满满的排斥与抗拒。 小姑娘脸皮薄,接受不了这种尺度倒在沈让预料之中,他稍稍觉得遗憾,但没强求。 他退而求其次,又说了个別的办法,比刚才那个稍微好点,但许知愿还是接受无能,蜷了蜷捏著被角的手指,“也不要,我不想。” 那种肉在嘴边却吃不到的感觉令沈让快要忍到爆炸了,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再再次贴近许知愿耳边,这次说完,不待她开口就捂住她的嘴巴,“这已经是最后也是最没难度的一个办法了,许知愿…真的很难受…” 许知愿心里也清楚这应该是她最能接受的一个办法了,她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沈让已经视她的不拒绝为默认,急不可耐地握著她的双肩把她侧翻,火热的身躯从她背后猛地贴上去… …… 魏莱次日打来电话的时候许知愿还迷迷糊糊睡著。 雪白的藕臂从被子里探出,捞到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滑开接听,“餵~” 魏莱都已经出发了,听见许知愿睡意朦朧的声音,手指在方向盘上閒適地敲著,“愿愿,都几点了,还睡著呢,你忘记今天要陪我去寺庙了?” 许知愿“唔”了一声,“没忘,马上就起…” 声音绵绵无力,语调黏黏腻腻,魏莱敲击的动作停止,双眸浮起一丝意味深长,“愿愿,听你这声音…典型的事后清晨啊。” “什么事后清晨?” 许知愿大脑还处於未完全开机状態,反应也比平常慢了许多。 魏莱咳嗽一声,压低声音,“意思就是,你昨晚跟你家沈让哥哥,做了?” 许知愿本来对魏莱就不设防,此时迷迷糊糊更是有问就答。 “没有~但比做了还要…唔!” 许知愿含混的囈语戛然而止,一只带著薄茧与温热体温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捂住了她接下来的所有音节。 混沌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錮瞬间衝散,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沈让那张俊美到极具衝击力的五官。 他食指竖在唇间,对她比了个“嘘”的动作,隨后越过她,精准地帮她按下掛断键,直到手机上通话界面消失,捂著她嘴巴的手才缓缓挪开,游移至她脸颊,带著惩罚意味地轻轻捏住。 “许知愿,夫妻之间的事…关係再好,也不要跟別人讲这么细。” 许知愿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想起昨晚的情形,心里那股气又上来了,皱著眉头拍开沈让的手,“魏魏又不是別人,再说了,许你做得那么过分,还不许我跟別人讲吗?” 沈让今早还算神清气爽,看著缩进被子里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我怎么过分了?昨晚这么累,你也不说心疼心疼我。” 许知愿不想理这个坏人,被子一拉,蒙住头,又使劲往里拱了拱,“累也是你自己造成的,谁让你故意拖延,那么长时间…” 还心疼他?昨晚她好几次中途喊停,他根本理都不理,那个时候也不见他心疼心疼她? 她整颗小脑袋全都埋了进去,只留下几缕不听话的髮丝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沈让看著被面上那道微微颤动,倔强的小鼓包,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下来过。 他俯低,隔著柔软的被子深深吻了下许知愿的小脑袋,含著笑意的声音低低响起,“许知愿,以后你就知道了,时间长不是缺点,而是优势。” 鬼的优势! 许知愿双腿使劲在被子里蹬了蹬,酸软使她倒抽一口凉气,“反正就这一次,以后別想再找我帮忙!” …… 许知愿拉开副驾驶坐进来的时候魏莱正在接柯齐的电话,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纤细的手指隨意搭在车窗沿,“柯小齐,你是我妈还是我家老妈子啊,一天天管那么宽,合著我现在去哪还得跟你报备唄?” 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不耐烦“嘖”了声,“昨晚跟你分享了这么多追女孩儿的经验,有那閒工夫担心我,不如多研究研究,怎么把人小姑娘追到手。” 魏莱说完掛了电话,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尾一挑。 “愿愿,你家沈让哥哥就这个实力?” 许知愿听不懂她没头没尾的话,“什么就这个实力?” “那方面啊…” 魏莱给她看刚才的通话记录,“这么急吼吼撂我电话,到现在统共也才过了四十分钟吶,再除去你洗漱化妆的时间…” 魏莱自己说完,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至於啊,我一向看人挺准,沈让哥那身高,那体魄,打底应该就是一个小时,他这…莫非做大律师太辛苦,熬干了?” 许知愿这才知道魏莱想歪了,无奈呼出一口清气,“你想哪去了,我们又没有做那种事。” “没做?” 魏莱上翘的狐狸眼眨巴眨巴,“那你说著说著话忽然“唔”了一声,隨后电话就掛了?” 许知愿失笑,“他捂住我的嘴巴而已。” “捂你嘴巴?” “对,嫌你问得太露骨,不让我跟你讲细节。” 魏莱双眼陡然瞪大,“不是,他竟然连这个都管?他清朝来的吧?他难道不知道这是闺蜜之间聊天的最大乐趣?” 许知愿看她一眼,“人家毕竟是话题当事人,你当著人家的面问这种问题,难不成还希望他加入进来一起討论?” 魏莱想像那个画面,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还是別,婉拒了哈!” 两人踏进寺门时还不算晚,昨夜的雪把一切都盖严实了,屋顶、石阶、香炉,都静静地陷在白茫茫里。 空气里有股乾乾净净的味道,是雪沫、松针,还有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混在一起,吸一口,凉意直透到心里去。 庄严肃穆的庙宇確实有镇定人心的作用,来的路上许知愿和魏莱还有说有笑,此刻踩著石阶一级级往上走,脸上渐渐静了,心里慢慢沉了,像是被这满院的雪、这沉静的殿宇浸透了,只剩下一份轻轻的虔诚。 许知愿今天是专程陪魏莱的,魏莱在大殿里祈愿的时候,她则在周围漫无目的地閒逛。 她站在廊下,看见两只小灰雀在雪地里跳来跳去地找食吃,忙活半天,连一粒草籽都没找见。 许知愿忽然想起包包里似乎还带著一个小麵包,拿出来,撕开,揪成小碎块洒在距离小灰雀稍近些的距离。 许知愿起先还担心它们不吃,后来发现它们胆子挺大,大概寺庙里来来往往的香客太多,又或者僧人们也常常会给它们餵食,总之,她洒出去的麵包碎很快被它们填进了肚子。 小灰雀吃得起劲,许知愿看得也有趣,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沈让,“哥哥,你早上装我包包里的麵包分给小灰雀嘍。” 第94章 把我福气分他一半 许知愿手里的麵包本来不大,隨著后来几只小灰雀的陆续加入,很快被分食乾净,她拍了拍手,起身,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廊下站著一个身姿頎长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及脚踝的黑色大衣,戴著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那双含著笑意的眸子正定定看向自己。 许知愿不喜欢被人用这样直白赤裸的眼神盯著看,转身就要离开,不料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许小姐请留步。” 居然知道她姓许? 许知愿步伐顿住,疑惑地转过身,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他。 “不记得我了?” 男人笑了声,委婉提醒她,“昨天你推荐给我买的草莓蛋糕很好吃。” 许知愿眯了眯眼睛,终於想起来他是谁——昨晚在甜品店遇见的那个男人。 “原来是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姓许?” “你应该是那家甜品店的会员,买单时,店员核实过你的身份信息,我当时就在旁边,恰好听见。” 竟是这样。 许知愿心中的防备少了些许,她点了点头,正准备找个说辞离开,男人又开口搭话。 “许小姐既然都来寺庙了,怎么不进去拜一拜?” 拜一拜?祈愿吗?许知愿本来想说她也没什么要求的,但心念一动,她改变了主意,“待会就去。” 男人点头,语气温和的指引,“如果是寻常的祈福,大雄宝殿就可以,如果想要为亲人祈福,也可以点光明灯。” “光明灯?” 许知愿对此並不太了解。 男人耐下心对她解释,“为生者点灯,多为祈愿安康顺遂,照亮前路,毕竟灯长久供奉在佛前,又有佛祖加持,还有僧人每日诵经。” 许知愿頷首表示了解,“你似乎很懂这些,来这里也是为亲人点光明灯吗?” 男人摇头,“我来这里办事,知道这些是因为一个挚友,他常年为一亲人供灯,曾经陪他一起来过。” 许知愿点头,“常年供灯,想必那个亲人对你挚友很重要。” 她远远看见魏莱从大殿出来,主动结束话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朋友出来了,先走一步。” 男人勾唇,目送许知愿的背影逐渐走远,他脑海中,方才那一幕挥之不去,她蹲在洁净的雪地里,不像旁人带著刻意施捨的高傲,只是微微倾身,將掌心里捏碎的麵包碎轻轻洒落,卷翘的长睫垂著,遮住了眼中大半神色,只能看见一点专注的柔和。 她餵完了,也不急著起身,就那样静静看著几只雀儿爭食、蹦跳,雪花偶尔落在她发梢肩头,她也浑然不觉,那画面里有一种不设防的天真,他见过太多精心雕琢的善意,或为名声,或为心安,唯独她的举动,自然得如同雪落无声,不是为了展示,只是本能。 魏莱与许知愿匯合,好奇地看向她身后那个男人,“愿愿,那男人谁啊,我刚看见你在跟他说话。” 许知愿耸肩,“没谁,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刚告诉我,这寺庙可以为亲人点光明灯。” “光明灯?祈福的?” 许知愿点头,“我想供灯,走吧,一起去问问大师。” 大师得知她们要供灯,带著她们去到了一座偏殿。 殿內空旷,唯有高处的斗拱在阴影中交错,佛像低垂的眉眼下,长明灯架静静矗立,上面摆放著千百盏灯火,那些凝固的星子,包含著的是无数人的虔诚跪拜,寄託的是他们心底的祈愿。 等待大师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许知愿目光沿著那些写满了被祈福者的姓名,生辰,与祈福者祝愿的灯罩一一看过去。 魏莱这时忽然叫她的名字,“愿愿,你快过来看,这里有个人的生日跟你是一天呢。” 这个世界上,生日在同一天的人很多,许知愿並不觉得奇怪,但她顺著魏莱的手指看过去时,人瞬间愣了一下—— 想想,xx年二月十四,祈愿:岁岁安康,喜乐无忧! 她倏地弯唇笑了下,“不光生日是一天,名字也跟我一样。” “名字?” 许知愿点头,“我的小名叫想想。” 见魏莱一脸狐疑的表情,许知愿笑著解释,“幼儿园之前,我爸妈一直这样叫我,后来念小学之后,家里人就都叫我学名了。” 原来如此,魏莱跟许知愿是后来才在一起念书,不知道她的小名不奇怪。 她登时也觉得巧合,“这也真的太有缘分了。” 许知愿也觉得是,正好此时大师已经准备好了,她要过去配合大师写上祝愿词,两人便把这件事拋到了一边。 “沈让,xx年正月初一,祈愿:所遇皆良人,所行皆坦途,所愿皆成真!” 墨跡在红色的灯罩上缓缓凝固,许知愿后退半步,对著那两行字凝视片刻,又走近,在空白的地方继续写下,“常安!常康!常顺!常乐!” 魏莱凑近看了半晌,指了指另一边空白处,“这里还有,要不要再写点?” 许知愿认真看了下排版,“是还可以加两句。” 於是,又在另一边加了“百病不侵,千祥云集!” 魏莱就是故意逗许知愿的,没想到她还真又续了两句,看著灯罩上挤的满满当当的祝福语,她一时失笑,“你不怕佛祖嫌你贪心吗?” 许知愿却很认真,双手合十对著佛像金身虔心拜了三拜,这才轻声开口,“我从小到大没问佛祖求过什么,希望佛祖体谅我的一片诚心。” 她抬起头,灯火映入眸中,“如果实在为难,就请把我的福气分给沈让一半。” 魏莱惊讶於许知愿的认真与郑重,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也悄然散了。 许知愿固然善良,赤诚,但令她情愿將自己的福气分出一半的决心,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这姑娘恐怕自己都没发现,她对沈让的感情已经在这一个多月的晨昏相对中悄然发生了改变。 魏莱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中的时候,许知愿已经將祈福灯恭敬地交给大师,“有劳大师。” 大师接过,目光扫过那名字,似有清风拂过水麵般的了悟,低诵一声佛號:“我佛慈悲,自会照见诚心。施主,请放心吧。” 像是心愿有了寄託,下山的路上,两人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魏莱忽然想起一件事,“愿愿,你还记得沈让哥十八岁生日那年,我陪你去给他挑生日礼物吗?” 许知愿正查看沈让的信息,那条给小灰雀餵食的照片下面,颇具沈让风的回了句,“大小姐人美心善,值得嘉奖!” “敷衍,官方,无趣!” 许知愿回復完,收起手机,这才想起回魏莱的话,“记得啊,怎么可能忘记,你陪著我在商场挑了两三个小时呢。” 魏莱笑了,“是条领带吧?话说回来,愿愿,你那个时候对沈让真还挺好的,沈嘉年十八岁那年,也没见你花那么大心思吧?” 许知愿也跟著笑,“他们又不一样,沈让话少,朋友不多,生日过得悄无声息,哪像沈嘉年,来给他庆生的亲戚朋友一大堆,光是成人礼的礼物都摆了满满一个大厅,哪还关注的到我送了什么呀。” 第95章 有奶茶跟爆米花吗? 魏莱从前没觉得什么,现在却嗅到了一丝丝不寻常,但观察许知愿刚才回答问题时那样坦荡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返程的途中,魏莱继续当她的专职司机,许知愿则靠在副驾驶有一搭没一搭跟沈让发信息。 沈让:“有时候两个人的无趣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许知愿:“?” 沈让:“例如,刚才在我回完那条信息后,你应该问我,奖励是什么?而不是单方面对我进行指责。” 许知愿结合上下文理解了一下,给他回了个六个点。 沈让:“……是什么意思?” 许知愿:“很无语,但出於礼貌不得不给你回一条。” 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秒,最终只跳出来新的一行—— 沈让:“……” 许知愿被气出一声笑,复製粘贴也不是他这样玩的。 魏莱正在等红绿灯,看见许知愿被气到表情管理失控,忍不住打趣,“怎么啦,你家沈让哥哥又制裁你啦?” 许知愿一向情绪稳定,属於那种被人挑衅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冷静反击的性格,唯一几次的情绪波动,几乎都是拜同一个人所赐。 果然,一猜就准,许知愿直接把两人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来,给你见识下什么叫倒打一耙,有样学样,气死人不偿命。” 魏莱快速扫了一眼,被两人的聊天记录逗笑,“我现在挺想知道,如果你顺著他的意思,问他奖励是什么,他又会怎样回答。” 许知愿没想过这个问题,眉尾挑了挑,“那问问?” 魏莱笑:“问问。” 许知愿於是又给沈让回復,“那哥哥,请问奖励是什么呢?” 沈让似乎就是在等她问这个问题,几乎许知愿的信息前脚刚发出去,后脚就收到了一张图片。 此时红灯已经转绿,魏莱鬆开手剎,听到信息响声,立马询问,“怎么样,回的什么?” 许知愿点开图片看了眼,刚刚还气到一脸不屑的表情顿时被欢欣所代替,“是两张电影票。 “哈!还真有奖励?” 魏莱“嘖嘖”称奇,“谁能想的到啊,一向冷情冷性的冰块脸,哄起女人来居然这么有一套。” 许知愿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倒不是因为这两张电影票而感到开心,她几乎可以確定,沈让是把她之前说过的话记在了心上,恋爱期间必做的几件事情中,看电影就是其中一项。 果然下一秒,沈让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沈让:“请问沈太太,今晚有空陪你家先生约个会,看个电影吗?” 许知愿按捺住心底的雀跃,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有奶茶跟爆米花的话,我考虑一下。” 沈让言简意賅两个字:“管够。” 许知愿笑意不自觉放大,“在电影院等你。” 魏莱不过才空窗一个月,这会儿看到许知愿甜蜜小女人的样子,不自觉又怀念起了恋爱的酸臭味,她嘆息一声,“果然,被爱情浇灌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待会儿把你送到电影院,我也去酒吧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下一任乖弟弟。” 沈家。 沈嘉年正在客厅打游戏,沈怀志怒气冲冲地进来,“周婉柔!” 沈嘉年听他爸语气就觉得不太对,浓眉皱了皱,“我妈这几天不舒服您不知道吗?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別吼得地动山摇!” 沈怀志在外受了气,回家还被自己的儿子教训,气得脸都黑了,“跟你说?我跟你说得著吗?” 他说罢,无视沈嘉年,直接往臥室方向疾步走去。 周婉柔刚被佣人伺候著下了床,正准备喝汤,臥室门“砰”地一下被人推开,沈怀志沉到发黑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这几天这么安分,我还以为你真病了,周婉柔,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都不跟我说一声,以为躲在房间就能矇混过关了?” 周婉柔就没想过这事能瞒过沈怀志,这几天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扬了扬脖子。 “谁躲了?你冲我嚷嚷什么?这事你怨不著我,要怪就怪你那个好儿子,若不是他在许家,许知愿面前拱火,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事到如今还怪別人?”沈怀志上前两步走到周婉柔面前,眼神透出的全是失望,“我这么相信你,把沈让交给你,你呢,你背著我做了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他根本什么错都没有,你当初如果接受不了他,可以直接拒绝我把他接回来的要求,何必表面答应,背地里使坏?”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参加酒会被人议论什么?说我被猪油蒙了心,说我无能,纵容我的太太欺负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沈嘉年站在门口,將沈怀志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使坏?我妈她对沈让使什么坏了?她欺负虐待沈让这话又从何说起?” 沈怀志扶著额头,伸手指著周婉柔的鼻尖,“你问她,你问问你的好妈妈!” “不用问!” 周婉柔积压了多年的情绪此时也全都被沈怀志激发了出来,她一巴掌挥开沈怀志指向她的手,“我为什么不拒绝你?沈怀志,你捫心自问,我能拒绝吗?他沈让是你的儿子,是从你心爱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亲儿子,是你心爱女人临死前委託给你的好儿子,我如果拒绝,你敢说你不会怀恨在心吗?你觉得我跟你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吗?” 周婉柔说到这里,笑了声,“你说我背地里使坏?虐待他?对,是我做的,我指使陈妈在大冬天给他被子上浇凉水,强迫他吃不爱吃的菜,藏他的公交卡,让他走路去上学,惹我不高兴我就不给他饭吃,我…” “啪!” 周婉柔正说得起劲,脸颊猝不及防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她的脑袋还保持偏向一边的姿势。 沈嘉年这时已经衝到她旁边,把她护在身后,“爸!你有话好好说,別对我妈动手!” “好好说?” 沈怀志忍无可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刚才你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我还有什么话来好好跟她说?” 周婉柔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捂著发疼发烫的脸,眼泪迅速逼近眼眶,“我蛇蝎心肠?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蛇蝎心肠?沈怀志,这都怪你,这都怪文佳丽,我恨你,恨你们!她活著占据你的心,死了还要放个儿子在我眼皮底下膈应我!” “欺负虐待他又怎么?如果我有罪,那你沈怀志就是帮凶,是你对他的视而不见给了我欺负他的机会,是你的麻木不仁才让他受了委屈也不敢告诉你!”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如果如今的沈让一事无成,你不会为了他与我撕破脸,如果我的儿子嘉年能再多担点事,你绝对不敢对我扇出这一巴掌,你就是自私,你就是个懦夫,你当初为了继承沈氏,不敢与你爸抗爭,不敢娶心爱的女人,如今又为了沈氏,在沈让面前伏低做小,在我跟嘉年面前作威作福,沈怀志,你…” “啪啦”一声,这次沈怀志的巴掌没有落到周婉柔的脸上,桌上那碗热汤被他尽数扫落在地,沈怀志单手撑著桌子,“离婚,周婉柔,我要跟你离婚!” 第96章 对她就是利用 许知愿先一步到了电影院,她没料到,即便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电影院里依然人头攒动,热闹得像是周末。 或许是今天上映的那部爱情片太受欢迎。大厅里多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他们或並肩坐在休息椅上,或靠墙站著等候,手指勾著手指,肩膀挨著肩膀,时不时凑近耳边说些什么,隨即漾开一阵心照不宣的笑。 空气里浮动著甜腻的、暖融融的气息,像化不开的糖,许知愿独自站在一角,看著这幅景象,心里那点模糊的期待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开始盼著沈让快些出现。 沈让收到许知愿的信息时,刚从办公室出来,字里行间可以品出许知愿的雀跃,“哥哥,我已经到嘍。” 沈让薄唇勾起:“已经在电梯了,马上出律所。” 许知愿的信息紧隨其后又发过来,“外面又开始下雪了,路上注意安全!” 底下紧跟著一张想想趴在玄关处的萌照,上面是许知愿自己配的卡通文字,“乖乖等你哦”。 沈让目光定定看著那张图片,仿佛透过想想看到许知愿弯著漂亮的眼睛对他撒娇的样子。 电梯此时已经到达负一楼,“叮”地一声从两边滑开,沈让没注意这么多,一边收起手机,一边从电梯內走出去。 感觉到空气中有些不同於以往的安静,就在沈让心生警惕,想要转身查看的时候,侧后方忽然衝出来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由分说对著他就一拳挥了过来。 沈让的反应已然极快,侧身便闪,却仍未能完全避开,对方的拳锋擦著他颧骨掠过,带起一阵火辣的刺痛。 沈嘉年一击未中,眼底戾气更盛,抢步上前就要再补一拳,沈让却已预判他的动作,五指如钳扣住他挥来的手腕,猛力向自己身前一扯,顺势拧转。 沈嘉年顿时失衡,以背对著的姿势受制与沈让,沈让眸中阴翳闪过,毫不留情,抬腿照准他小腿后侧狠踹下去。 “呃!” 尖锐的疼痛令沈嘉年忍不住痛呼一声,他狼狈地半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捂著自己的小腿想要站起来,下一秒,却被人踩住脊背。 沈让弓著腿,稍稍一个用力,將沈嘉年彻底压趴在地,他阴鷙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显得尤其可怖。 “沈嘉年,从小你就只会背地里使些阴招,现在都二十五岁了,仍旧没有半点长进?” 沈嘉年在体能与力量上完全不是沈让的对手,如果刚才不是偷袭,他根本连沈让一点边都沾不著。 他的侧脸贴在地面上,眉眼中的戾气没散反增,从牙缝里挤出嘶吼,“你他妈有长进?你他妈都快三十了,还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靠女人给你出头的怂货!” 沈嘉年的话令沈让微微皱眉,“把话说清楚,我躲在谁身后了,谁又给我出什么头了?” 沈嘉年冷笑一声,“装,继续装,就你那点伎俩也就骗骗心思单纯的许知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她面前告我妈的黑状,你唆使许家摆出这么大阵势替你出头,沈让,你根本就不是喜欢许知愿,你对她从头到尾都是利用!” 沈嘉年只要一想到许知愿为了这个心机男几次三番跟他翻脸,他就气得咬牙切齿,“还他妈一天到晚搞得全世界欠你一样,就算我妈当年欺负过你,你也没资格怀恨在心,她至少收留了你,没让你滚出去住桥洞,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反咬她一口!” 沈嘉年越说越激动,摆动身体,使劲想从沈让脚底挣脱,然而,只得到了沈让更加用力的压制。 沈让根本没听懂沈嘉年说的什么,或者说,从他只言片语里,他脑海里其实已经闪现出某些念头,只不过他一时之间有些理不清。 他不想耗费这个时间再去琢磨,脚掌用力,狠狠往下又碾了碾,沈嘉年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往外冒,“沈让,你他妈放开我,你是律师…打人是知法犯法,等我出去,告不死你!” 沈让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却阴森骇人,“律师也是人,也有正当防卫的权利,哪怕防卫过当…”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皮鞋鞋尖抵住他脊柱的某个位置,“真的造成脊骨断裂,高位截瘫…在打官司这件事上,沈嘉年,你认为整个宣城,谁会是我的对手?” “脊骨断裂,高位截瘫”这八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沈嘉年喉间,他身体骤然僵住,连痛呼和咒骂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他不肯承认,但他心底確实是有点怵沈让的,这人打小骨子就透出一股阴鷙与冷情,平时不声不响,却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默默藏於暗处,隨时隨地作出攻击的姿势。 沈嘉年不敢去赌沈让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刚刚还囂张的气焰顿时如潮水般退去,他捏了捏拳头,再不敢放肆。 沈让感受到脚下之人的屈顺,这才满意,凌厉的下頜抬了抬,“不吠了?不吠了就跟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等候沈让的期间,许知愿把过几天去国外参加复赛的规则重新看了两遍,又跟齐晨仔细核对了要带过去的物品。 再次扫了眼时间,距离他那条从律所出发的信息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超过十分钟而已,对於下班高峰期的时间,也算正常。 许知愿没打算催他,怕他开车著急,反而出事,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眼看他们那部影片都已经开始检票入场了,门口还是没见到熟悉的人影。 许知愿目光投向卖奶茶跟爆米花的柜檯,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吧,原本打算等他过来亲自给她买的…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锁了屏,她低头整理了下围巾,起身朝著柜檯走去。 排队的人不多,甜腻的奶油香混合著焦糖气息漫过来,她看了眼上方电子屏滚动的菜单,点了两杯奶茶,一桶焦糖巧克力双拼爆米花。 爆米花是刚出炉的,隔著纸袋还能感受到微热的气息,许知愿抱著纸袋转身的时候,余光正好瞥见影院入口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沈让穿著黑色大衣,肩头还沾著点儿未拍净的雪沫。 他的身高很占优势,目光隔著攒动的人影也能精准捕捉到她,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仿佛周遭的嘈杂全都悄然褪去。 许知愿没发现沈让神色的异样,因为看到他,嘴角已经不自觉扬起,冲他晃了晃手中的爆米花,刚要朝他走去,沈让已经先一步行动,拨开人群,迈著急促而坚定的步伐向她走来。 第97章 叫老公 沈让越走越近,心底像是燃著一簇烈火,烹得他整个五臟六腑都沸腾著。 他停在距离许知愿一步之遥的距离,因为一路赶著过来见她,胸脯还在剧烈起伏,他那不断翻滚著热意的眼睛深深凝视著她。 许知愿仰头看著止步於她面前的沈让,他的眉眼凝著冷峻,仿佛还裹挟著外面未散的风雪。 “外面雪下得很大吗?是不是好冷?” 许知愿触了触他的指尖,又冷又硬,冰凌似的,连忙將手中那杯热奶茶塞进他手里,“给,赶紧捂捂。” 话说完,她又轻轻鼓了鼓腮,小声补上一句,“先说好啊,本来第一次约会,奶茶爆米花是要留给你买的,但因为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我就先买了。” 她抬起眼,望进他深沉的眸子里,语气又变得傲娇起来,“不过下一次你还是要补上来的,而且,以后约会不许迟到,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等…” “人”字还没说完,许知愿忽然被扯进一个冰冷的怀抱,因为动作太快,她又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纸袋倾斜,金黄色的爆米花滚落一地。 “欸,沈让…爆米…” “许知愿…” 沈让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带著几不可察的颤意,他的双臂不断收紧,像是要把许知愿深深嵌入他的骨血。 许知愿被他箍得快要喘不过气,她本想说爆米花洒了,后知后觉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异样情绪,没再挣扎,乖乖地贴在他的胸前,“你怎么了?” 沈让鼻尖縈绕的是独属於许知愿身上的香甜,脑海里一遍一遍反覆回放著的却是沈嘉年的话——她不知从哪查到了陈妈的地址,找到她家里,逼著陈妈说出当年欺负你的事情,並联合她妈演了一出大戏,当著一群太太们的面,威胁陈妈指认我妈当年剋扣你生活费,並指使她欺负你的事,现在,整个上流圈都知道了你沈让小时候在沈家受尽委屈,也都知道许家的女婿从我变成了你,沈让,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报復了我妈,把沈家搅和得一团糟,我爸妈他们现在正闹著要离婚… 当时听完,他不是不震惊,小姑娘心细如尘,单从那天他对陈妈的一个眼神就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同寻常,她又有勇有谋,不露声色,背著他只身前往陈妈家,查清当年的真相,再联合许母,在眾人面前撕开周婉柔偽善的面具… 她默默为他做了那么多,按理来说,沈让应该感动的。 但很奇怪,这种情绪只占据了沈让心臟很小的一部分,他更多的是感受到失望,还有一种异常冰冷的恐慌。 上次许知愿回家,情绪低落地钻进他怀里要一个拥抱;那枚特意用她包包上的小马掛件换回来的小蛋糕掛饰,还有那晚路灯下,她仰著脸说要跟他谈恋爱时眼中细碎的光… 那些瞬间,沈让差点真的以为许知愿对他生出了些许真切的情意。 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仍旧只是怜悯跟同情。 沈让察觉到自己变得愈发贪心,他不再满足於仅仅將许知愿留在身边,他竟然开始渴望她的心,想要她由內而外,彻彻底底只属於他一个人。 那些曾被前段日子温情短暂覆盖的阴暗藤蔓,此刻又疯了一般从心底深处蔓延而出。 沈让一点都不想压制脑海中翻涌的情绪,任由其恶劣地释放,“没什么,只是真的忍不住了,许知愿……我…好想要你。” 想要把她压在身下,想要狠狠地占有她,想要把她欺负哭,让她抱著他,让她只能依附於他… 许知愿严重怀疑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是不是多听了一个字,要么就是沈让得了失心疯,不然怎么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这样的浑话! 脸颊烧的滚烫,她想也没想,抬脚用力踢了下他的小腿骨,趁著他吃痛鬆手,她立刻从他的怀里挣脱,“电影快开始了,再不进去,就赶不上片头了。” 她说罢,绕开他埋首就往前走,沈让想拉住她,小腿骨又疼得他直不起身,他正用手去揉痛处,原本远去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他拧著眉抬起头,就看见小姑娘板著一张红透了的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地上的爆米花是你弄掉的,你负责捡乾净!” 今晚的观影体验一点都不好,因为沈让之前那句疯话,许知愿看电影都没了心情,更令她无语的是,身旁坐著的男人,从进来开始,目光一秒钟都没投向荧幕,至始至终盯著她看。 许知愿感觉脸都快被他盯出了一个洞,她咬著奶茶吸管,半天都没吸进去一口,忍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了,偏头,凶巴巴瞪沈让一眼,“不是看电影吗?你一直盯著我看干嘛?” 沈让的眼神在幽暗的影厅里愈发深邃,“你好看。” 他的声音不低,周围好些人都听见了,前排好几人同时回头打量许知愿,许知愿窘得耳尖发烫,將奶茶吸管抵到他唇边:“喝你的!” 沈让倒是顺从,让他喝便真的低头含住,坚挺的喉结隨著吞咽轻轻滚动,许知愿几乎能听见那细微的、温软的流动声,仿佛奶茶正滑过他的喉咙,也漫过她的心尖。 “老婆喝过的就是甜。” “沈让!”许知愿低声警告。 “叫老公。”沈让一本正经纠正。 许知愿觉得今晚的沈让很不正常,不是,他好像一直都不太正常,只是今晚表现得格外明显。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睛,想要收回奶茶,不料,手却被沈让先一步握住,她抽了下,没抽动,两人的动静惹到后座一个男人的不满,“喂,小情侣打情骂俏別在影厅好吗,很打扰別人的。” 沈让手还握著许知愿的手腕,幽凉的眼神淡淡移至身后那个男人身上,“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情侣。” 他的声音很冷,浑身散发的气势又压人,男人顿时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迫,嘴唇动了动,“不、不是情侣就更得注意影响了,万一被熟…” 他话没说完,沈让极淡地勾唇,不疾不徐地把剩下那句话说完,“是,夫、妻。” 男人:… 许知愿:“……回去之后写一篇电影观后感,写不出来今晚你就睡沙发吧。” 这句威胁果然奏效,下半场沈让果真没再捣乱,只是手却仍旧紧紧握住她的,像是害怕一鬆开,她就会忽然消失一般。 第98章 还没说你喜欢我 电影结束时已经很晚了,许知愿跟沈让刚回到家,接到柯齐的电话,“愿姐,魏莱她还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们早就分开了,怎么了吗?” 许知愿今天穿著中筒靴,她一手拿著电话,脱鞋时,身子晃了晃,正要扶住玄关柜,沈让已经蹲下,一手托住她的脚踝,一手握住她的鞋跟,轻轻一顺,靴子便落在他的手中。 她没想到沈让居然会亲自帮她换鞋,那样高大挺拔的人,此时半跪著,近乎於臣服的姿势。 电话那边柯齐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一直联繫不上她,打了好多电话也不接,我有点担心她,愿姐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许知愿皱了下眉,思绪终於从沈让身上分开一点,“她跟我分开之前说要去酒吧来著,可能酒吧比较吵,或者她没看手机的原因吧。” 她说著把脚往后缩了缩,示意沈让先不忙动作。 “这样吧,我先给她打电话试试看,如果同样联繫不上,我们再一起出去找找。” 柯齐应了声好,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此时沈让还保持著半跪著的动作,他刚从鞋柜把许知愿的拖鞋拿出来,毛绒绒的鞋子被他捏在手中,又违和,又袖珍。 许知愿一边翻魏莱的电话一边跟沈让解释,“柯齐打来电话说联繫不上魏魏,我给她打个电话试一下,不行的话,我们恐怕还得出去一趟。” 沈让“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流连在许知愿那双穿著米色袜子的秀气双足上。 他之前看到过,知道被袜子包裹的那双小脚有多白,多嫩,那小小的脚趾头圆圆的,粉粉的… 他曾无数次產生过幻想,幻想那只粉嫩的足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幻想它用力踩向他的胸口,幻想它摇摇晃晃掛在他的肩膀… 许知愿完全没察觉出沈让此刻的旖旎心思,她的电话几乎刚拨通,魏莱就接了起来。 “愿愿,怎么了?” 或许是今天才去寺庙拜过的原因,魏莱运气很不错,刚到酒吧就看上了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帅哥。 白净的皮肤,星子般闪耀的双眼,笑得时候脸颊还有个圆圆的酒窝,很是可爱。 许知愿实话实说,“魏魏,你在哪儿呢?柯齐说联繫不上你,在家急得什么似的,刚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魏莱“害”了一声,“我在酒吧玩呢,刚认识一特別阳光的弟弟”,她笑著跟身旁的男生碰了碰酒杯,“我故意不接柯齐电话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烦,那一个又一个的夺命连环call,从我早上出门到现在就压根没停过,我都烦死这破小孩了,你也別搭理他,待会儿他再问你,就说我很安全,別的什么都不用多说。” 许知愿听她没事,也就放心了,又叮嘱了几句在外面玩注意安全,便收了线。 沈让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內容,他收敛起心神,细心地帮她把拖鞋穿好,许知愿脚上踩著软绵绵的拖鞋,心里也软得像棉花,面上却仍旧故意板著,“別以为帮我换个鞋我就会轻易原谅你,一千字的电影观后感,少一个字都不行。” 她说罢,趿拉著拖鞋一边往客厅走,一边给柯齐打电话。 “柯齐,刚我联繫上魏魏了,她现在跟朋友在一起玩呢,很安全,让你別担心她,早点休息。” 柯齐那边安静了足足三四秒,“那为什么我打电话给她她不接?” 许知愿“额”了一声,“大概怕你知道了,又管著她,不让她喝酒吧。” 许知愿说得很委婉,但柯齐那边却已经瞭然,他握了握已经被冻到发僵的手指,看向前方霓虹闪烁的酒吧街,压低声音回了句,“我知道了”。 想想现在越来越適应家里的环境,它的性格比较活泼,只要家里有人,就会黏在旁边,让人陪著玩。 许知愿此时就坐在地毯上陪它,一只小小的线团,一人一猫也能玩得不亦乐乎,旁边的沙发上,沈让正专注对著笔记本,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沉稳跳跃。 那游刃有余的模样让许知愿心里都生出些许懊悔,一千字的观后感,对於大律师来说果然还是太轻鬆了,早知道,该让他写三千,不,五千字的! 她正忿忿不平,忽然发现一丝不同寻常,屏幕幽蓝光线的照射下,依稀可以看见沈让左脸颧骨处有块淡淡的淤痕。 她漂亮的桃花眼轻轻眯起,“沈让,你的脸怎么了?” 她把毛线球丟远,让想想自己去玩。 她起身走过去,弯腰查看她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手刚探到那块淤痕上,沈让“嘶”了一声,脑袋往后退了一点。 “別碰,疼。” 疼?还真的是受伤了? 许知愿秀气的眉毛顿时拧成一团,“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位置,不可能是走路撞的,他这么大个人了,肯定也不至於摔跤… 许知愿正胡思乱想著,沈让已经合上笔记本,语气云淡风轻,“被沈嘉年打的。” “被沈嘉年打的?” 这个答案完全在许知愿意料之外,反应了两秒,她色一变,火气“腾”一下子就燃起来了,“不是,他有病吧,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你!” 她转身就要去找手机,手腕被沈让一把握住。 “不是无缘无故。” 沈让幽深的目光定定锁住许知愿,“他说我利用你。” “利用我?你利用我什…” 许知愿话说一半,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瞪大,紧接著回想起沈让今天在电影院里表现出的各种不正常,面色一僵,粉润的嘴唇动了动,“你…都知道了?” 沈让浓直的睫毛淡淡垂著,“嗯,知道了,大小姐衝冠一怒为蓝顏。” 许知愿脸颊忽地热了起来,又仔细去观察沈让的表情,奈何他太冷静,实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个,你別听沈嘉年乱说,我才不是被你利用。” “那是什么?” 沈让目光灼灼,看得许知愿心都颤了一下,別开目光,“我不是说过吗?我这人护短,看不惯有人欺负我身边的人。” 哪怕明知是这样的原因,此时亲耳听见许知愿的回答,沈让的心仍旧止不住往下沉了又沉。 “许知愿…” 许知愿“嗯?”了声,还没反应过来,腰肢被他大手握住,往前一带,她整个人扑进他怀中。 他低头,幽深如潭的目光深深凝视著她,“那天你还没对我说,喜欢我。” 第99章 讲不了一点道理 那晚下雪,在甜品店门口,沈让曾问许知愿,喜不喜欢他,当时,许知愿的回答是,他还没先说喜欢她。 后来,沈让在路灯下表白,而许知愿顺势提出要跟他恋爱,如今回想起来,確实没有说过那样实质性的话。 许知愿没想到竟会被人秋后算帐,她被禁錮在沈让怀中,仰脸与他对视,因为羞涩,卷翘的睫毛簌簌轻颤著,“都答应跟你谈恋爱了,还不够代表我的心意吗?” 沈让表情认真,“你跟沈嘉年谈了五年。” 许知愿咬唇,语带控诉,“你能不总翻旧帐吗?” 沈让眼神执拗,“我只是想听你说。” 他大手轻抚著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像在克制什么,隱隱似又带著垦求,“许知愿,说你喜欢我,嗯?” 他这样示弱,许知愿最招架不住,热度从耳根蔓延,脸颊由浅粉一路染成深红。 “我…”她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喜欢你…” 那一刻,如春风化雨,那些在沈让心底盘绕滋生的藤蔓,那些名为猜疑、不甘与患得患失的荆棘,在这一缕春风的抚慰下,竟奇蹟般地鬆开了尖刺,缓缓蜷缩起了贪婪的枝叶。 沈让凝视著她湿润的眼睛和緋红的脸颊,终於低下头,將克制许久的吻重重印在她唇瓣。 谁说强扭的瓜不甜,甜,销魂蚀骨的甜。 魏莱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跟酒窝男大正互相搀扶著往酒吧外走,一道带著寒气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柯、柯小齐?” 魏莱上翘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仔细確认后,红唇勾了勾,“你、你怎么来了?” 柯齐深而沉的眼神落在酒窝男大搭在魏莱腰上的那只手上。 “来接你回家。” “回什么家?我、我还没玩好呢!” 魏莱挥了挥手,脚下一个没站稳,踉蹌几步,酒窝男刚要去扶,柯齐抢先一步將她搂到自己怀里。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一边玩去。” 酒窝男对魏莱兴趣正浓著呢,眼看就要得手了,忽然被人截胡,一脸不高兴,“你谁啊?” “我是你大爷!” 柯齐说罢,弯腰將魏莱打横抱起来,就往酒吧外走。 魏莱根本没醉,一路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前脚被抱著出了酒吧大门,后脚就扑腾著要从柯齐怀里下来。 “臭小孩,掐你感觉不到疼是吧?谁要你多事了?谁让你来接我了?我好不容易快把那弟弟搞定了,偏你跳出来横插一槓!” 她一边锤著柯齐的肩膀,一边闹著要回酒吧,“你放我下来,我警告你,柯齐,我再说一遍,我不要跟你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柯齐確实已经感觉不到疼,他冒著大雪一晚上找了十几家酒吧,浑身早已经冻僵了。 “別再闹,否则我不保证待会儿会对你做出什么。” “哈,你还敢威胁我?” 魏莱“啪”地又对著柯齐的胸口招呼了一下,“来啊,你还手啊,別以为你长得比我高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告诉你,十年前我能把你摁在地上打,十年之后的现在,照样也能!” 魏莱还在一顿输出,放狠话,柯齐已经把她塞进副驾驶,倾身去给她绑安全带。 魏莱何曾被柯齐这样无视过,作为姐姐的威严儼然已经荡然无存,她气极,又挣脱不开,伸手就朝著柯齐的脑袋拍过去,没成想,柯齐刚好抬头,那本该落在他头顶的巴掌,就这样清脆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地一声,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寂静了,魏莱眼睁睁看著柯齐白净的脸颊上迅速浮上了几条红色的指痕,她手指蜷了蜷,头一次有些不敢与柯齐的眼神对视,“你看我干什么,我都说了不回去,是你…” “你就这么想男人?” 魏莱话说一半,被柯齐粗暴的话语打断,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柯齐定定看著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时翻涌著浓烈的怒意,他一字一句,似要把说出口的话变作刺向魏莱的剑。 “我说,你就这么想男人,一天没有男人都不能活?” 魏莱眼中刚刚才升起的自责现下全然被不可置信所代替,她看著柯齐,眼神忽然变得很淡,红唇逐渐勾勒出一抹弧度,“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男人,就是没有男人一天都不能活。” 她伸手推了把柯齐的肩膀,“那又怎么了?你看不惯我啊?嫌弃我啊,行啊,你走啊,反正你又不是我真的弟弟…” 最后那句话魏莱说得羽毛一样的轻,却像是一把淬火的刀,狠狠捅穿了柯齐所有强撑的理智。 他眼底最后那点克制应声碎裂,下一秒,他猛地捧住她的脸,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皮肤里,滚烫的呼吸混著疼痛与暴怒,不管不顾地压上了她的唇… …… 翌日清晨,许知愿发现沈让脸上的淤痕越发明显了,他皮肤本就冷白,一点点伤痕都很明显,此时看起来比昨晚还要触目惊心。 许知愿拿著煮熟的鸡蛋在沈让脸颊上滚了又滚,越滚,越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意,趁著沈让去房间换衣服时跑到阳台去给沈嘉年打电话。 沈嘉年正趴在床上看报表,电话接通才说了声“餵”,就立马遭来许知愿一通劈头盖脸的骂。 “沈嘉年,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欺负沈让?陈妈是我要找的,她跟周阿姨虐待沈让的事也是我揭发的,你凭什么赖到沈让头上,你凭什么说我是被他利用,你又凭什么打他?!” 沈嘉年本就心情不爽,被许知愿这么一骂,肺都要气炸了。 “沈让跟你说我打他了?” 许知愿怒声反懟,“难道不是吗?” “靠!心机男,真他妈爱告状!”沈嘉年咬牙骂了声,“是,我是打他了,就那一拳,还他妈打偏了,顶多就是个擦伤,而我呢?许知愿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我昨天被他打得都住院了,腰椎受伤,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趴在床上,翻个身都要找人帮忙!” 许知愿倒是真不知道沈嘉年被沈让打到这么严重的事,一时有些愣住,但转念一想,也是,就沈让那体格,那身手,对付起沈嘉年这样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来,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一想到沈让並没有吃亏,许知愿刚刚淤堵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扬了扬骄傲的下巴,“那又怎样,谁让你先动手的,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被打也是活该。” 沈嘉年一口气差点提上不来,他觉得许知愿结个婚真是把脑子都结傻了,“许知愿,能讲点道理吗?就因为你的一个路见不平,我爸妈现在正闹著要离婚,同样是跟你青梅竹马的情谊,沈让被揍一拳,你就心疼的不得了,而我被打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你不说过来看一眼,居然还落井下石。” “讲什么道理啊?” 许知愿回答的毫不迟疑,“別说沈让没错,哪怕他错了,就凭他是我老公,我任何时候都会站他那边,讲不了一点道理!” 第100章 想听你叫我老公 许知愿痛骂了沈嘉年一顿,心满意足掛了电话,转身,正对上沈让那双噙著笑意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慵懒靠在门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的脸上。 许知愿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你干嘛呀?一声不吭站人身后。” 沈让笑了下,挑眉,“没办法,沈太太霸气护夫的样子太令人心动了,我一不小心就看入了神。” 许知愿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你怎么早没告诉我,你也把沈嘉年给打了?” 沈让一脸无辜,“你没问呢,再说,你刚不都说了吗,他没有自知之明,被打也是活该。” “是活该,但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吧,幸亏只是脊椎受了点轻伤,万一…” 许知愿还没说完,沈让的眼神就变了,刚刚还染著笑意的眸子登时变得幽深,“许知愿,你现在是在…心疼他?” 许知愿皱眉,“沈让,我们能就事论事吗?” 她是真的不明白沈让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沈嘉年,她自认为已经跟沈嘉年划分得够清楚了。 沈让站直身体,上前几步,勾住许知愿的腰,低头执拗地看著她,“你先说有没有心疼他,之后我们再就事论事。” 许知愿无奈吐出一口清气,“没有,论吧。” 沈让紧绷的身体顿时鬆缓了,嘴唇缠绵地亲许知愿的额头,鼻尖,最后又碰了碰她的唇,“没有万一,我有分寸,只会让他疼,不会受很严重的伤。” 许知愿这才满意,担心他再这样亲下去又不好收场,退后一步躲开他的亲昵,“你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別再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说罢,抽走他手里拿著的领带,“低头,给你系领带。” 沈让每次在这个时候都极其配合,脊背微弯,像只忠诚的大狼狗,甘心情愿地向主人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他跟许知愿此时的距离很近,可以清晰地看清她每一根卷翘的睫毛,感受到她每一次清甜的呼吸,他像是醉了酒,產生了眩晕,“许知愿…” “干嘛?” 许知愿抬眸,正好撞进他如痴如醉的深眸中。 他繾綣恳求,“想听你叫我老公…” 一大清早就这么不正经! 许知愿手腕轻转,丝绸领带在她指间收束成一道优雅而不可违逆的禁令,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他喉结处被布料勾勒出的清晰线条,“你的请求已正式收悉。” 她指尖在领结处停顿,像在加盖一枚无形的印章:“但怀疑你存在干涉晨间正常秩序的主观故意。” 许知愿手上一个用力,领带收紧,卡住他坚挺的喉结,“故,请求被驳回。” …… 下午的时候,许知愿忙完工作,看了眼时间,估摸著魏莱应该睡醒了,这才给她去了个电话。 “魏魏,睡醒没?昨晚玩到几点回的?” “没睡,没回家,愿愿,我现在人在海城。” 魏莱一开口,那嗓子哑的,像是同时被一整包烟燻过。 许知愿皱了皱眉,“在海城?怎么忽然忽然去海城了?还有,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没。” 魏莱一时不知道该回答许知愿哪个问题,她现在脑海里一团乱麻,“愿愿,我好像把柯齐养废了。” 魏莱一向雷厉风行,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性子,现在这副生无可恋的的语气,让许知愿很是好奇,“柯齐又闯什么祸了?” “也不算闯祸…” 魏莱压根不能回想,一回想,心里顿时又膈应起来,昨晚被柯齐按在座位上亲到差点窒息的一幕像是被印刻在了她的脑海,无论怎样就是挥之不去,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倒反天罡的破小孩,昨晚居然把我给亲了!” 魏莱一句话,像是朝许知愿心里丟了颗炸弹,她眼睛连著眨巴了好几下,“你说…柯齐?你弟弟?他亲了你?” 魏莱也不想承认,但这確实是事实,“不光亲了我,还说喜欢我,要跟我谈恋爱。” 许知愿先是错愕,隨后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该不会他前段时间所说的那个暗恋的女生,就是…你吧?” 成熟御姐型,对啊,魏莱可不就是成熟御姐型嘛。 魏莱用力闭了闭眼,“他一个成天惹是生非的破小孩懂什么暗恋明恋的。”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愿愿,我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我俩长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对我產生了…恋姐情结。” “恋姐情结?” 许知愿只听说过恋母情结,但想来两者的意思大概差不多,大多源於对年长女性產生超出普通关係的爱慕,依恋或情感投射。 “所以,你为了躲他,连夜跑了?” “说什么躲啊,太难听了,我魏莱这辈子怕过什么事。” 魏莱忽略自己昨晚推开柯齐,连滚带爬从副驾驶逃走的事实,“公司有个项目正好在这边,原本这几天就要过来的,不过呢,我临走前给柯齐下了最后通牒,限他三天之內从我家搬出去。” 不管是恋姐情节还是其他什么,她必须及时止损,將柯齐这种不健康的心思扼杀在摇篮中。 许知愿对此也不知该发表什么见解,虽然魏莱跟柯齐並不是亲姐弟,但他两的爸妈如今毕竟是夫妻关係呢。 她只能劝魏莱,“就算拒绝你也注意点方法,柯齐这个年龄段正是爱情至上,自尊心又强的时候,別把关係搞太僵了。” 魏莱比谁都烦,“我心里有数。” 掛完电话,许知愿坐在座位上又发了会儿呆,手机这时“叮”地响了一声,点开一看,来自沈让发给她的一份电子档文件,標题《电影观后感》。 许知愿粉唇勾了下,坐正身体,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沈大律师的文笔,然而打开文件,看著屏幕上满满的“许知愿”三个字的时候,双眼登时不可置信地瞪大。 她怀疑手机出了什么bug,退出去再重新点进,仍旧是同样的页面。 许知愿怀揣著无比复杂的心情询问沈让:“哥哥,说好的电影观后感?” 沈让:“全程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 许知愿想起昨晚他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敲键盘时的样子,顿时气笑了,亏她当时还觉得他文思如泉涌,“大家快来看,鼎鼎有名的沈大律师居然耍赖皮!” 沈让那边正將办公室门关上,嘴角含著笑意给许知愿回信息,“因为耍赖皮,明天开始,鼎鼎有名的沈大律师正式退出律师界。” 许知愿秒懂沈让的意思,“律所的工作都交接完毕了?” 沈让:“马上出律所,打算来你工作室接你。” 许知愿心里顿时腾起一种隱秘的欢欣,“好啊,请你吃饭,庆祝你…正式成为无业游民?” 沈让严谨纠正:“是家庭煮夫。” 並少见的给许知愿发来一条语音信息,“沈太太,以后我的工作就是负责…伺、候、你。” “伺候”这两个字,许知愿反覆听了好几遍,总觉得不像这个词表面那么正经。 第101章 吻一吻我好吗 齐晨进来给许知愿送文件的时候,许知愿正收拾包包准备出去。 “愿姐,今天走这么早啊?” 许知愿“嗯”了声,语气轻快,“不著急的文件放我办公桌上,我明天早上过来看。” 齐晨偏头打量许知愿泛著桃粉色的脸颊,“这是去约会?跟老板哥?” 自从许知愿戴著沈让送的婚戒出现在工作室,大家才恍然发现,他们这朵高岭之花的老板姐,不知何时竟已被人悄悄摘下。 几番震惊过后,眾人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並凭著敏锐的八卦嗅觉,將“老板哥”的身份锁定在了那位“玫瑰大佬”身上。 毕竟,给老板姐送花的男人不少,可唯一能被接受、並长久摆进她办公室的,只有那连续一个多月不曾间断、且每日不重样的厄瓜多玫瑰。 先前那场“玫瑰能送多久”的赌局早已落幕,眼下,工作室里又悄悄开了两个新局:一是老板哥与前未婚夫哥,谁更帅; 二是老板哥与前未婚夫哥,谁更多金。 押沈嘉年更帅、更有钱的,多是当初磕他和许知愿cp磕得上头的忠实拥护者,两人分开后,他们始终意难平,总暗暗盼著哪天能破镜重圆。 另一拨人则是纯粹“盲赌”,只因相信许知愿的眼光,认定能让她毅然离开沈嘉年、並在短短几日內闪婚的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许知愿本也没打算隱瞒,毕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係,便眉眼一舒,痛快地应了声:“嗯。” 齐晨正是那拨“盲赌”成员之一,也是赌金下得最多的一位,听许知愿这样说,顿时激动不已,这场赌局押了这么久,是时候揭盅开奖了。 许知愿牢记上次被沈让取笑的教训,今天刻意压住了步伐,儘管如此,出去的时候心跳的频率仍旧比平常快出不少。 她看了眼对面马路上那辆静静泊著的黑色越野,默默调整了下呼吸,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沈先生的神秘还要保持多久哦,我还以为今天会在工作室里见到你呢。” 许知愿话音落下时,沈让已经为她推开了副驾的门,她坐进车里,带著微凉清甜的空气,白色斗篷大衣与贝雷帽衬得她像雪中走出的精灵。 他没给她系安全带的机会,倾身,一手轻握住她的后颈,吻落得温柔却深入,分开时,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唇角,“这就等不及了,沈太太?” 许知愿“哼哼”一声,“我有什么等不及的,每天都见到的人,就是觉得每次在工作室门口跟你见面都像特务接头。” 沈让笑了声,漆黑的眸底像是有星河流转,“那抓紧时间,交换一下彼此的最新情报。” 他说罢,唇再次覆了上来,不再是浅尝輒止,大掌轻轻托住她的后脑,仿佛捧著一件无上珍饈,吻得温柔而缠绵。 薄而软的舌尖探入齿间,细细勾缠,逐渐化作更深沉的索取,许知愿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涣散间,只觉腰际一紧,那双温热的手掌將她轻轻一提,越过车中控台,整个人便落在他腿上。 她后背抵上冰凉的方向盘,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咫尺之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慾念如潮。 工作室大门处,十几颗毛茸茸的脑袋挨挨挤挤从绿植后面探出,看见自家老板被抱至驾驶座的那一幕,一个个捂著嘴巴尖叫—— “哇,这男人,可以啊!荷尔蒙爆棚,男友力爆棚!” “呜…能不能再往前挪一点,都看不到他的脸啊…” “別光想著看人脸啊,你也看看那只扶著愿姐后脑勺的大手,那是真绝…比我之前粉的那个男网红的手还要好看!” “之前愿姐在沈少跟前,姿態还高傲的像只孔雀,怎么到了这男人面前,瞬间变成乖巧的小白兔了?” “不不,不是小白兔,是瑟瑟发抖,可怜巴巴待宰的小羊羔…” 齐晨踮著脚看了会儿,心里乐开了花,最起码顏值这一块,这波绝对稳了,拍了拍前边几个人的肩膀,“喂,愿赌服输啊,我先收收赌一的钱。” 几人头都不回,“切!还什么都没看到呢?你怎么知道就贏了。” 齐晨无语,“你们一个个看得都快流哈喇子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不能!” 几人同时开口,“这种时候我们觉得的帅只是一种感觉,最终还是得看脸的。” 齐晨默默翻了个白眼,死鸭子嘴硬是吧? “不然我们再加个注唄,我再押上我的年终奖,照样站老板哥这边。” 那几个押沈嘉年贏的彼此互看一眼,不约而同散开—— “忽然觉得好没意思,打赌这种事最无聊了。” “可不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呢,年终奖我都计划好要怎么花了,没有多余的再拿来赌。” “是啊,前些天我家哈哈都没狗粮了,我都想说之前那赌金能不能退给我,总不能为了打赌,连狗儿子的温饱都不管了吧?” 齐晨:…… 许知愿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沈让这样的眼神中,她情不自禁往后靠,“沈让…” 话未说完,被沈让勾著后腰一把拉回来,“別动。” 他薄唇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直往许知愿耳蜗里钻,“你工作室那些员工正伸长脖子看著我们呢。” 什么? 许知愿心里一跳,侧眸就要去看,嘴唇瞬间被人封住,隱约听见车窗被升上去的声音,紧接著极具侵略性的吻如潮水般涌来,她最先极其紧张,被动承受著,奈何他的舌太过火热强势,用力吮吸她的香津软滑。 她四肢百骸逐渐变得酥麻,嚶嚀一声,双手不自觉勾住他的脖子,无意识地贴合他,沈让这时却微微退开,许知愿正沉溺,骤然抽离的空虚驱使她往前追了半分,却只碰到他灼热的呼吸。 她雾蒙蒙的眸子睁开,茫然地看向沈让,他那双充斥著慾念的眼睛染著红,他呼吸灼热,声音磁沉,“许知愿,还想我吻你吗?” 许知愿瓷肌般的脸颊早已一片嫣红,她没说话,下巴却微微上扬,再明確不过索吻的姿势。 沈让低笑一声,却不靠近,反而又退开些许距离。 他拇指抚过她湿润的下唇,气息拂过她滚烫的嘴角,嗓音里浸著诱哄,“乖女孩,学著我吻你那样…吻一吻我好吗?” 他的话似乎有魔力,许知愿情不自禁就被蛊惑,粉唇微张,循著他的唇吻上去,她的吻起先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很青涩,盖章一般,在他唇上这里印一下,那里又印一下。 渐渐地,她不再满足於此,试探著伸出粉嫩的舌尖,先是轻柔地舔了舔沈让的唇,像是一个讯號,沈让自觉鬆开齿关,放她进入自己的领地… 第102章 你疯了?现在是大白天 许知愿小巧的舌尖才刚刚探入,便被沈让吮住,反客为主。 两人舌尖相触,继而勾缠,彼此的气息在廝磨间交换、升温。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余唇间细微的湿润声响,与悄然漫开的呼吸潮热。 玻璃上渐渐浮起一层朦朧的雾,將繚绕的吐息与缠绵的吻,轻轻笼在了这片私密的温热里。 结束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许知愿趴在沈让怀里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薄红与娇羞才渐渐褪去。 “放我过去…” 她轻轻推搡他胸口,声音娇软的能浸出蜜来。 沈让没动,大掌难耐地在她腰窝处狠狠揉了一把,“许知愿,如果我不顾你的意愿强要了你…会有什么后果?” 许知愿心尖一颤,“你疯了,现在是大白天!” 还是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车上。 沈让说的自然不是此刻,却敏锐地捕捉住她话里的缝隙,喉间滚出低笑,“那……等晚上回家?” 许知愿耳根倏地烧了起来,才发觉自己情急之下踏进了他的语言圈套,“哥哥,”她放轻声音,字句却清晰,“契约精神呢?说好的事不能总反悔。” 沈让心头那簇刚燃起的火苗又悄无声息灭了下去,捏了捏她红到能滴出血来的耳珠,“不反悔也行,那…有关早上被驳回的那条申请?” 沈让的圈套就像套娃,大的里面总会套著小的,小的里面套著更小的,一个接著一个。 就算许知愿跳出了一个两个,往往也跳不出第三个。 她是真的难为情,感觉脸颊都快烫熟了,双手抓著沈让胸前的衬衣,额头轻轻撞上他坚硬的胸膛,“恼…弓。” 声音本就小,又埋在他的胸前,闷闷地传出来,沈让根本就没听清,“说什么?没听见,再叫一遍…” 许知愿反正已经叫了,无论如何不肯再叫第二遍,“这是第二条申请了,得重新评估何时才能正式通过。” 小姑娘贼精,每次在他这里上了当,等不了多久总会想方设法报復回来,沈让手指不动声色挪到她痒痒肉那处,轻轻一个用力,“叫不叫?” 许知愿被他戳得“啊哟”一声,纤细的腰肢瞬间像只小虾米般弓起,“沈让!別掐我那里!哈…好痒啊…你別闹…” 她又是笑,又是躲,一边还要求饶,眉眼生动,脸颊红扑扑,像冬日绽开的一朵桃花。 两人正笑闹著,沈让的电话响起,沈让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捞过手机,许知愿喘息著扫了眼屏幕上的电显——“爸”。 她以为是沈怀志,结果沈让一接通,里面传出的却是许父的声音。 “沈让啊,你接到愿愿了没有?你妈让我问问你们,大概还要多久到家?” 沈让眼底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低眉看了眼乖巧趴在他怀里的女孩儿,“爸,已经接到她了,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电话掛断,许知愿从沈让腿上坐直,“我们不是要出去吃饭庆祝吗?怎么又要回家?”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沈让抬手將许知愿头顶几缕飞起的头髮理顺,“你说晚了,爸约我晚上陪他喝酒。” 许知愿拖长音调“哦”了一声,双手勾住沈让的脖子,语气酸酸的,“你跟我爸现在关係这么好吶,居然背著我偷偷联繫。” 沈让目光不自觉又挪到许知愿唇上,“你要不要下去?不下去的话…” 他说著,唇又往前凑,许知愿简直怕了,一秒变怂,小手撑著沈让的下巴往上推,“下,马上就下,你別再乱来。” 两人回到家时,许父正在客厅喝茶,许知愿一过去就挨到许父旁边撒娇,“爸,你不爱我了,我现在回家一趟,还得沾沈让的光。” 许父故意朝女儿心上扎刀,“那是,女儿哪有女婿亲啊,沈让还能陪我喝酒呢,你每次回来就知道跟你妈妈腻歪。” 许知愿“哼哼”两声,甩开许父的胳膊。“那以后我不回来了,让沈让一个人回来陪您好了。” 她说罢欲走,被许父拉住,“好了,听不出爸刚逗你的?这么大姑娘了还总爱撒娇。” 他笑著摇了摇头,“女儿女婿一样亲行吧,毕竟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上哪找这么优秀的女婿嘛。” 许知愿这才满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也扬起灿烂的弧度,“对了,我妈呢?怎么回来都没看见她?” 许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咳”了声,嘴唇努了努厨房的方向,“在里面整大活呢。” 许知愿一听,脸上笑意一僵,她就说她爸怎么莫名其妙,越过她,直接联繫沈让回家吃饭。 起身拉住刚放下礼品的沈让就要往外走。 沈让被她扯著,一脸莫名奇妙,“怎么了?什么东西忘了拿吗?” 许知愿急得不行,压低声音,“別问,走就行了。” 话刚落音,背后悠悠飘来许母的声音,“不是刚来吗?这就要走?” 许知愿脚步一僵,回头,扯出一个过分僵硬的笑,“嘻嘻,妈妈,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给想想放猫粮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沈让眉梢微挑,自然而然地接话,“自动餵食器我昨晚才加满的,足够想想吃三天的量。” 许知愿:“……” 她在背后悄悄掐了下沈让的手心,想要提醒他別再说话,然而,沈让平常挺精明一人,今天像是断了弦,不仅没领会,反而诧异地转过头,“你掐我手干嘛?” 许知愿:!!! 她可以骂人吗? 许母早就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眼里藏著笑,也不揭穿,“既然想想饿不著,那就不用急著走,洗手准备吃饭吧。” 许父也生怕他们走了似的,连忙从旁接话,“是啊,我酒都准备好了,沈让,快来,今晚陪我多喝几杯。” 沈让应了声,提步就往回走,袖子却被许知愿用力拽住,他狐疑地看向她,“嗯?” 此时,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许知愿身上,许知愿眨了眨眼睛,几乎是挤出那句话,“没事,感觉你好像饿了,想提醒你,待会儿多吃点。” 沈让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从容淡定,“我知道,在自己家不会客气。” 待他走远,许知愿恨铁不成钢地呼出一口气——你自己说的,待会最好半点不要客气。 第103章 有这么难吃吗?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许母也格外热情,指著两盘根本分不清是什么食材的菜,“来,尝尝我新学的菜品,这次我全程按照教程做的,保证色香味俱全,张妈刚在厨房里尝过,说味道好的不得了。” 张妈正在厨房收拾台面,闻言,顿了顿,老脸一红,擦洗的动作也更加认真。 许母说完,桌上的人都没动作,空气一时静悄悄的。 “怎么了?动筷子啊。” 许母胳膊肘杵了杵坐在她旁边的许父,“老许,你先尝。” 许父脸上写满抗拒,目光从表情僵硬的许知愿脸上掠过,最后落到沈让身上,“那什么,沈让,你妈特意做的,你之前还没尝过她手艺吧,这次得好好尝尝。” 他说著,执起公筷夹了一筷子不知名的菜放进沈让碗里。 沈让礼貌道了声谢,顶著眾人的眼神,將菜从容送入嘴里,认真嚼了两下,眉梢一挑,“好吃。” 许知愿:? 许父:?? 许母悬了半天的心此时终於落了下来,眼角眉梢都扬著得意的笑,“我就说吧,这次准没错,虽然我在做菜上边没天分,但我爱钻研啊,你看,这不就有了成效。” 许母说著又將另一道菜也给沈让夹了一筷子,“再尝尝这道,这道我自认为应该更好,大火炒,小火燜,用那句话叫什么,软烂適中,肥而不腻。” 沈让依言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確实不错,依照我个人的饮食偏好来说,稍微有那么一点淡,其余的堪称完美。” 如果这次他仍旧说好,许父或许还会认为沈让是故意在討好岳母,可他的评价如此具体中肯,搞得许父都有点怀疑了,莫非老婆的厨艺这次真的突飞猛进? 他眼神示意许知愿,“愿愿也尝尝?” 许知愿摇头,“爸,您是长辈,您先来。” 开什么玩笑,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清楚楚,沈让可是实力演技派,上次被他骗喝那杯齁咸的浓盐水至今记忆犹新。 “吃个菜而已,你们在这上演什么父慈女孝呢。” 许母说罢,直接给父女俩一人夹了一大筷,“不用那么谦让,放心吃,管够。” 许知愿表情可谓是相当为难,看了眼碗里那坨菜,又瞅了眼跟她同病相怜的许父,“爸~” 许父最受不了女儿用这样求救的表情看他,心一横,“既然是老婆亲手做的,我当然是要尝尝的。” 他说罢,豁出去般夹起碗里的菜,囫圇塞进嘴巴,本想嚼吧嚼吧就咽下去的,结果这一品,“嗯?”了一声,“好像真不错啊。” 他肯定地对著许知愿点了点头,又主动夹了另一道菜,这一尝,表情更惊喜了,“我觉得也不淡啊,对我来说口味正合適的。” 许父说罢,朝著许母大方比了个大拇指,“老婆,进步太大了,以后继续努力。” 如果说刚刚许知愿对沈让的反应半信半疑,那许父这会儿的表现却已经开始打消她的疑虑。 “爸,你说实话,真有这么好吃吗?” 她將信將疑地夹起碗里的菜,说实在,还是有点无从下口。 “那还能有假,你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父说著又往嘴巴里送了好几筷子,用实际行动告诉许知愿他所言非虚。 许知愿见许父吃得这样津津有味,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甚至隱隱生出一点期待,小心地將菜送进嘴巴。 然而,兴高采烈嚼了没两下,小脸猛地一皱,抬眸,难以置信地看了许父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抽了张纸巾將嘴里的菜吐出来。 “爸!” 许知愿苦著一张脸,连著喝了好几口水才冲淡了嘴里那股诡异的味道。 “你变坏了!居然学沈让骗人!” 沈让抿著唇,眼底的笑意控制不住往外溢。 许父表情比许知愿还难看,为了匡许知愿上当,强迫自己吃了那么多,他反覆漱了好几次口,又连著喝了几口果汁才稍稍缓过来,“一家人嘛,酸甜苦辣自然要一起尝的。” 许知愿根本无法描述那道菜的味道,“可以一起尝,但拒绝同时尝!” 两人说完,感觉气氛不对,这才想起什么,齐齐看向许母,果然对上一张山雨欲来的脸。 “你们父女两什么意思?我做的有这么难吃?” 父女两一起点头,又摇头,求生欲极强地指向沈让。 “您问他。” “问沈让。” 沈让猝不及防被点名,眼里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回,努力正色,“我觉得…” 他清晰地认知到此刻已被父女两联手架在了火上。 说好吃,摆明得罪许知愿跟许父;说难吃,又怕许母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沈让心里正斟酌著该如何开口,许母摆了摆手,“算了,不为难你,我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她说著,毅然决然地尝了一小块,结果刚送进嘴巴,立马吐了出来,反应相比许知愿父女更加夸张,“天吶,怎么会是这种味道?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扬声朝著厨房喊了声“张妈”。 张妈连忙走出来,视线飘忽,根本不敢与许母对视,“太、太太…” 许母嘴巴张了张,明明想说什么,最后烦躁地嘆了口气,“收走收走,直接倒垃圾桶吧。” 餐桌上再次陷入寂静,確切来说,空气中都透著一股淡淡的沮丧。 许父拍了拍许母的肩膀,“老婆,还是算了吧,咱天生没那方面的细胞,干嘛总勉强自己。” 许知愿也宽解她,“是啊妈,家里反正有专人做饭,您就別再研究这个,没事约朋友们逛逛街,做做美容,其实也挺好的。” 沈让是最后一个开口的,刚喊了声“妈”,被许母抬手制止住,“別安慰我了,我放弃了,可能我真的天生不是这块料。” “我没想说这个。”沈让温声说道,“妈,我其实会点厨艺,大概也尝出刚刚那两道菜问题出在哪里,您要是相信我,下次可以教教您,估计不会再出现这么严重的翻车。” 许知愿跟许父一听,双眸同时瞪大,齐齐看向沈让,一句“千万別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许母刚刚黯淡下去的眸光瞬间一亮,“別下次啊,待会儿就直接教我!” 客厅。 许知愿跟许父各怀心思坐在沙发上,许父不时探头瞧一眼厨房,“你妈学了半辈子都没学会,沈让今天真能教会她?” 他主要担心待会儿又要当小白鼠,那种酷刑一个月有那么一次就够了,多了实在受不了。 许知愿若有所思地“嗯”了声,“大概吧,反正沈让自己做饭挺好吃的。” 她说到这里,换了话题,“爸,您还记得沈让跟我领证后第一次上咱们家,喝了多少酒吗?” 许父回忆了下,“跟今天好像差不多吧。” 差不多? 许知愿眉心跳了跳,差不多的酒,今天喝完还能教人做菜,而上次却连路都走不稳,害她累死累活把他从车库“搬”回家,还在沙发上被他占了便宜。 一想到那一幕,许知愿顿时气得牙痒痒。 第104章 不是惩罚,是奖励 厨房里,许母正手忙脚乱把菜从锅里盛出来,热气腾腾的碟子里,菜色相比之前確实好了很多。 这次她没有第一时间把菜端出去,率先夹了一块尝尝,这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对了,就是这个味!” 她顿时激动不已,“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真的把菜做成功,沈让,这都要感谢你。” 沈让脸上也跟著浮上一层淡淡的笑,语气隨意,细听却透著郑重,“您之前为我討回公道的事,我也还欠您一声多谢。” 许母闻言,愣了一秒,难怪总觉得沈让今天来,心里好像装著什么事,“嗨,你说那事啊,那还用说什么谢,自家的孩子嘛,我肯定不能让別人欺负了去的。” 她说罢又嘆了口气,“我们从前是真不知道你在沈家受了这么多委屈,不过以后不会了,你有了我们,还有愿愿。愿愿这孩子虽然被我们养得娇气,但心里是个会疼人的,上次回来跟我说你事的时候,好几次都红了眼。” 沈让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小姑娘两眼红红的样子,眉眼漾起一抹温润,“我知道的,妈,我会对愿愿好,会跟她好好过日子。” 从许家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天气太冷,两人没让许父许母出来送。 沈让都下了台阶,回头一看,许知愿还站在原地,眉梢一挑,“怎么了?” 许知愿背著手,眯著眼睛审视他,“沈让,你上次骗了我。” 骗她? 沈让努力回忆了几秒,无果,试探询问,“上次是…哪一次?” 许知愿气恼鼓腮,也是,沈让骗她的次数简直太多了,就刚刚吃饭时还骗她说许母做的黑暗料理好吃呢。 她只能挑明提醒,“就领证后你第一次上门陪我爸喝酒,其实那次你根本没醉吧,就是装的。” 廊灯下,她毛茸茸的发顶笼了一层淡黄的光晕,她粉唇一张一合,有白白的雾气从她嘴里喷出来。 沈让垂眸笑了声,“啊,你说那次啊,確实是装醉了,没办法,当时就想跟你离得更近一点。” 许知愿想过沈让会承认,但没想到会承认的这么彻底,暗戳戳的那点小心思都摆在了明面上。 她明明是要兴师问罪的,这会儿反而有点无所適从,脸颊涌上一阵热意,“心机男,大骗子!” 想想还是不服气,扬声“哼”了声,“你都不知道自己多重,那次为了扶你上楼,胳膊都酸痛了好几天,我不管,我要討回来!” 沈让半点不以为意,语气痞痞的,细听却仿佛含著宠溺,“说说看,大小姐想要怎么个討法。” 许知愿早有计划,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勾了勾手指,示意沈让往她跟前靠近一点。 沈让依言往前走了两步,仰头,噙著笑意的眸子淡看向她,等待她下一步的指示。 许知愿难得还有居高临下俯视沈让的时候,这个角度,可以特別清晰地看到他茂密的头髮,微微向后拢,露出他饱满的额,精致、立体的五官,他肩线宽而平直,静静站在那里,像是一颗挺拔的树,默默佇立也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转身。” 许知愿清脆的声音下达指令,而后,待沈让转过身,背对著她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倏地从台阶跳到沈让背上,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哥哥,从现在开始到家里,我一步路也不要走。” 这哪是惩罚,分明是奖励。 她那轻飘飘的体重对於沈让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负担。 沈让双手兜著许知愿的膝弯,后背贴著她柔软的身体,鼻息间縈绕的是独属於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夜幕下,他背著许知愿缓步行走在积了白白一层雪的小路上,胸腔的心跳伴隨脚下咯吱咯吱的脚步声重叠,他每一步都走的无比仔细踏实,因为背上那个灿烂笑著的小姑娘,是他的整个世界。 …… 许知愿要出发去国外参加复赛的头一天,沈让的心情开始控制不住地焦躁。 他沉著一张脸站在门边,看她忙前忙后的收拾行李箱,“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这已经是沈让今天第三遍问她这个问题,语气一次比一次执拗,许知愿放下手里正在叠的衣服,走到沈让面前,“哥哥,不是不能,刚不是跟你解释过了,比赛全程採用封闭式,会入住在统一的酒店,你就算去了,也不能跟我在一起。” 沈让还想说什么,被许知愿提前堵住,“不许说你可以在那附近等我,没有意义,再说,会让我分心,影响我比赛。” 她踮起脚尖,两根手指戳著沈让嘴角两边,轻轻向上抵,“就一个礼拜的时间而已,很快的,在家里等我回来好吗?” 小姑娘自由且独立,不黏人也不愿被人束缚。 沈让还能说什么,捉住唇边某人调皮的手指吻了又吻,“那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电话。” 许知愿点头,“好。” “晚上回酒店也是,我想在睡前听到你的声音。” 许知愿嘆气,“儘量吧,但如果特別累,不想讲话,会给你发条信息,你不准借题发挥。” 沈让毫不迟疑地驳回,“特別累的话,你更要给我打电话,我在电话里给你讲故事,能帮助你更快入眠。” 许知愿感觉今天的沈让格外不好对付,思索一秒,又觉得他说得也有一定道理,“也行。” 眼看沈让还有要求要提,许知愿及时捂住他的嘴巴,“好了哦,我是去比赛,不是出去玩。” 沈让闷闷的声音从她掌心传出,“最后一个要求,出门在外,希望沈太太时刻谨记自己已婚的事实,不准跟异性有超过工作之外的任何接触。” 许知愿无奈吐气,伸手示意她手上那枚硕大的钻戒,“每天戴著这么亮闪闪的戒指,想要忘记自己已婚这件事恐怕也很困难吧。” 许知愿的乖顺暂时抚平了沈让心中的焦躁,但到了半夜,周围万籟俱寂的时候,那种感觉却又捲土重来,且比之前更为猛烈,一颗心空落落的,仿佛被人一下子挖空,那种空虚,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根本无法入眠,深而沉的目光牢牢锁住怀里那张娇美又乖巧的面庞,快要凌晨两点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第105章 不准看他们,看我! 次日许知愿没让沈让送她,与助理齐晨以及几位模特一起在工作室集合后便直奔机场。 长达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一行人顺利抵达参赛地——一家规格很高的度假酒店。 几人先行办理了入住,一切安置妥当后,许知愿看了眼时间,虽然在当地还是艷阳高照的白天,但国內此时已是深夜。 她本不想打扰沈让休息,预备给他发条信息报平安,想起临行前沈让的再三叮嘱,还是给他去了个电话。 倒是嘟声一响,他就接了起来。 “我已经到啦!” 沈让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沉缓,与电话那头许知愿轻快的语调恰成对比——一个似振翅欲飞的鸟,一个像守著旧巢的雁。 “算著时间你该到了。”他顿了顿,“飞了这么久,累不累?” “累肯定是有点的,打算待会儿补下觉,晚上有赛事启动大会。” 许知愿隱隱听见他那边一点嘈杂的背景音,狐疑地询问,“这个点了,你没在家睡觉,在哪儿呢?” 小姑娘耳朵还挺尖,沈让勾唇,抿了口酒,“你不在家,睡不著,出来跟朋友喝点儿酒。” “朋友?哪个朋友?” 许知愿跟沈让结婚快两个月,平常確实没见过他有什么来往密切的朋友。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圈,“哥哥,该不会是无中生友吧?老实说,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出去干什么坏事啦?” 亏他昨晚还表现出一副依依难捨的模样,原来她一出门他就迫不及待给自己安排了丰富的夜生活。 沈让低眉笑了声,“这么不放心啊,那之前就应该把我一起带过去。” 许知愿“哼哼”一声,“才不要带你来,多耽误我看帅哥啊,哇,对面来了两个蓝眼睛的小哥哥欸,腿好长,脸好帅!” 沈让顿时笑不出来了,语气变冷,霸道又强势:“许知愿,不准看他们,开视频,看我。” “才不要看你。”许知愿仗著跟沈让离得远,半点不受他威胁,“你又没有外国小哥哥帅咯,还不守夫道,趁著太太不在家,出去外面廝混。” “不守夫道”这偌大一个罪名砸下来,沈让太阳穴都跟著跳了跳,“这样是吧,那好,我现在就订明天一早的机票过去找你。” 许知愿本就是故意逗他,这会儿听见沈让认真了,生怕他真的不远万里过来找她,“別,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根本没有外国小哥哥,就算有,我敢说,也绝对比不上我家沈让哥哥半根手指头!” 沈让心里瞬间就又被许知愿的彩虹屁哄熨帖了,“你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一眼都別看。” “嗯嗯,不看,保证一眼都不看。”许知愿听他语气,算是差不多哄好了,“哥哥,我困了,现在好想睡觉,你也別玩太晚,早点回去休息哦。” 沈让“嗯”了声,“睡吧。” 电话都掛断了,沈让还沉浸在许知愿娇俏调皮的语调里,他垂眸默默看著手机上的动態屏保,那是他昨晚新换的,小姑娘乖巧地依偎在他胸口,脸颊粉扑扑,卷翘的睫毛轻轻铺散在下眼瞼,粉润的嘴唇被挤压得微微嘟起,脸颊上一缕碎发在她清浅的呼吸下微微浮动。 他眼中流露出繾綣的温柔,指腹轻触屏幕,仿佛在透过屏幕抚摸许知愿的脸颊。 贺扬受不了一向冰山脸的沈让跟老婆打起电话居然这样黏黏腻腻。 “怎么,老婆出门不乐意带你啊?” 沈让给了他一记眼神,“你老婆倒是乐意带你,问题关键,你有老婆吗?你老婆在哪儿呢?” 贺扬已经习惯了沈让的嘴毒,摊了下手,“谁知道呢,或许还没出生?也或许,现在正管別的男人叫老公呢。” 他想起前些日子接连两天见过的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儿,她手指上那枚婚戒熠熠生辉,当真刺眼得很。 沈让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你也做个人。” 贺扬忍不住笑了声,“我说的是实话,毕竟谁知道缘分忽然从哪个方向就来了,就像你,之前苦行僧一样,恋爱不谈,对异性半点不感兴趣的样子,我都做好你要孤独终老的准备了,结果最后你倒给我们放了个大招,默不作声就把婚给结了。” 贺扬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向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想申请调回国內。” 沈让挑眉,“什么原因?” “说是她妈最近身体有些不是很好,想离家近点多照顾下。” 沈让沉吟几秒,点头,“应该的,那你看著给她安排下。” 贺扬笑了下,“正好年后你也要回公司了,之前你俩这么多年的默契在呢,有她在这边,某些方面来说也能给你省不少心。” 沈让倒是没想这些,掸了掸菸灰,“你安排一下,今年公司年会我会携我太太一同出席。” 这话倒是让贺扬精神一振,“哦?上次问你,你不还说不想出席么?这才几天就变了主意?” 依照沈让最初的想法,確实没想这么快公开身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许知愿跟沈嘉年退婚的事情已渐渐被散布出来,再不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后续可能会传出许多对她不利的言论。 “就这样定下,不过年会之前,这事先不要对外声张。” …… 参赛作品以抽籤的形式,按数字顺序依次展现,许知愿抽籤的位置比较靠后,这几天一直在现场观摩学习其他参赛作品。 这天结束了上午场,许知愿刚回到酒店房间,被齐晨兴致勃勃拉到沙发上坐下,“愿姐,马上娱乐年度盛典的直播就开始了,可以看到莞楹呢,好期待她穿著你设计的礼服艷压群芳啊,到时候你跟咱们工作室的名气肯定会蹭蹭往上直涨。” 许知愿对此並无多大兴趣,看了几位最初出场的几个明星后越发觉得无聊。 “你自己看吧,我进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她前脚进到浴室,沈让的视频通话后脚就打了进来。 之前明明说好了,由许知愿忙完后打给他,这几天他却仿佛摸清了她的行程表,每次刚回房间不久,他就率先打了过来。 看著视频里光禿禿的天花板,沈让眉头皱了皱,“许知愿,你人呢?” 许知愿已经脱了衣服,自然不可能把摄像头对著她,“哥哥,我正准备洗澡,你要不待会再打过来。” 一听说她要洗澡,沈让脑海里不由自主出现一副令他血脉僨张的场景,那朦朧縈绕的雾气,那细白笔直的双腿,那嘀嗒淌在她奶豆腐一般丝滑白嫩肌肤上的水滴… 他下腹涌上一股燥热,声音都沉了几分,“不用,就开著,你洗你的。” 之前有过几次,她都说要睡觉了,沈让仍旧让她开著视频通话,一边在书房办公,一边听她的呼吸声。 许知愿习惯了沈让的这些小癖好,也就没想这么多,开著视频自己去洗澡。 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擦著头髮从淋浴区走出来,听见手机里传出一阵若有似无的粗喘,她狐疑地走过去,就看见屏幕里,沈让正闭著眼睛,一副陶醉又隱忍的表情… 许知愿最先没有反应过来,几秒后,双眼瞬间瞪大,脸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蔓延出一片深红,立马將手机反扣,羞赧又气愤地惊呼一声,“沈让!” 第106章 反咬一口 沈让之后打了许知愿十个视频通话,二十个越洋电话,间或夹杂著许多条刷屏信息,许知愿一概没有搭理。 到最后,沈让不得不使出他的杀手鐧,“许知愿,是不是真的不理我?那我明天直接过来。” 许知愿又气又恼,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受他威胁,“来就来,来了也不理你,这辈子都不要看见你!” 信息刚发出去,沈让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许知愿忍无可忍,没好气地接通,“到底干嘛!” 沈让听见许知愿奶凶的声音,笑了声,“老婆,你好凶啊…” 许知愿:“…!” 明明是他自己没羞没臊,反过来还怪她凶。 最主要,干嘛忽然叫她“老婆”,那样撒娇的语气像是一根针,將她那攒了一肚子的气悄悄戳了个洞。 “好了,別生气了,正常生理疏解而已,之前你不是还帮过我?” “闭嘴!” 许知愿真是怕了沈让的口无遮拦,“那根本不一样,现在可是大白天,你甚至都没背著我,当著我的面就对我作出那种…” 沈让能够想像此时的许知愿是如何的羞恼,脸颊红红,像个即將点燃的小炮仗。 “许知愿,有时差,国內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还有,你是我老婆,不给我碰,还不准我对你…这事说到哪里去,没理的那个人都得是你吧。” 他揪许知愿话里的漏洞,许知愿也跟他嚼文字信息,“我没说不让你碰,时间没到而已。” “那在此之前我总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他拖长了声音,软了语调,像是电流顺著她的耳朵钻进去,“许知愿,都三天没见了,我想你了…一听见你的声音就忍不住失控。” 许知愿能忍受沈让跟她斗嘴,耍无赖,唯独受不了他对自己撒娇,示弱,心里那股子气倏忽间散了个一乾二净,“知道了,仅此一次,下次不许再这样。” 沈让顺杆往上爬,“那能开视频吗?刚刚我都没看到你。” 许知愿拒绝,“不要,我暂时无法正视你那张脸。” 一看见他,就会想到他那样陶醉,色气的表情。 沈让正软磨硬泡著,许知愿房间门忽然被人敲响,她喊了声“进”,齐晨一脸慌张地推开她的门,“愿姐,出事了!莞楹刚刚走红毯时,礼服忽然崩开,导致侧腰和后背大面积走光,现在现场照片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许知愿神色一凛,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照片跟视频拿给我看看。” 手机那头,沈让敏锐地注意到气氛骤降,“出什么事了?” 许知愿深吸一口气,“一点小麻烦,我这边应该能解决,先不跟你说了,你早点休息。” 沈让沉吟两秒,“好,你去忙,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隨时告诉我。” 电话掛断后,许知愿第一时间看了图片跟视频,莞楹正走到红毯中央的位置,在没有任何人拉拽,用脚踩住裙摆的情况下,礼服忽然崩开一个大口子,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与媒体的镜头前,紧接著,有助理模样的人赶紧上前,用披肩遮著人勉强將其带离红毯。 “视频和照片传播很快,评论风向不太好,有人质疑是故意炒作,也有人说礼服质量有问题……”齐晨忧心忡忡,“愿姐,那件礼服的面料本身就有些薄脆,万一莞楹真的拿面料说事…” “不是面料本身的问题。”许知愿表情沉静,语气半点也不慌张,“当时做了好几次拉力测试,数据我亲自跟的,不会有半点差错。” 只是,她现在没有看到礼服实物,不能判断出崩裂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收起平板,递交给齐晨,“隨时关注最新动態,还有,想办法联繫一下莞楹经纪人那边,看看能不能拿到破损礼服的超清近图。” 齐晨应声说好,转身离开许知愿房间。 与此同时,莞楹所在的房车內一片低气压。 她满脸是泪,情绪快要接近崩溃,“我准备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红毯都没走完就出了这档子事,这下什么都完了!” 经纪人又想安慰她,又忍不住埋怨她,“让你不要擅作主张去更改礼服,是你自己一意孤行。” 莞楹比谁都委屈,“那我还不是为了上镜效果更好嘛!谁知道这衣服真的会崩开!” 桌面上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经纪人看了眼,“是许老师助理的电话。” 她刚准备接起,被莞楹按住手腕,“先別接!” 她咬著嘴唇,“现在网友不都怀疑是面料的问题吗,我们乾脆就把责任推到她们工作室上。” “你疯了?”经纪人满脸写著不赞同,“她身后的人可是沈家太子爷,別说你我了,公司都得罪不起他!” 莞楹心里早有计较,“前些日子我陪宗少出去玩,不小心听到他跟沈少说话,沈少跟那个姓许的设计师已经分开了。” “分开了?”经纪人將信將疑,“你確定消息属实吗?” “我確定。”莞楹擦了把眼泪,“反正当初她坑了我们那么大一笔设计费,帮我们顶锅也不算冤!” 许知愿一个午觉睡完起床,齐晨依旧没能联繫上莞楹这边,於公於私,她都开始替莞楹的状態感到担心,“愿姐,莞楹连后来的颁奖典礼都没现身参加呢,现在网友们都一边倒的质疑她靠炒作博眼球,博流量,从前的玉女变欲女…” 许知愿皱眉,“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我们自己,她经纪人这么久不接你电话,摆明有猫腻,下午你不用陪我去现场了,留在房间持续关注后续,有情况隨时联繫我。” 许知愿猜测的不错,下午场结束后,她刚回到酒店房间,齐晨就脸色极差地迎了上来,“愿姐,你快看看莞楹私人帐號刚刚更新的动態。” 莞楹:很遗憾占用大家的公共资源,有关今天红毯礼服崩裂的事情,在这里给大家做个声明,首先,对不起一直喜欢我,支持我的粉丝朋友们,由於今天的突发状况,让大家看到並不完美的我,因此感到失望;其次,我想说,我真的没有任何想要靠炒作博取流量的意思,年度盛典无论对我本人还是所在的工作室而言都很重要,我们並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登上今天的黑榜热搜;最后,有关今晚礼服来源,是当初我花费重金找宣城知名设计师@许知愿老师,量身定製,对於礼服出现如此大的质量问题,我也希望许老师及您工作室能给我,给关注此事件的大眾一个合理的解释! 莞楹不单单在此声明中艾特了许知愿本人,更在下面贴上了当初的付款凭证,这一举动,不仅將礼服出问题的全部责任推给了许知愿,更將矛头直指工作室,质疑其凭藉明星效应超高额收费、涉嫌敛財,把这场风波彻底推到了行业规范和道德评判的层面。 “愿姐,莞楹怎么能將问题全部推给我们呢,当初礼服试版的时候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齐晨如此喜欢莞楹,她心里对她的人品还是抱有一定侥倖,“一定是她工作室逼她的!现在她的粉丝全在评论区攻击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许知愿一直以来对莞楹印象就不太好,对於她突如其来的反咬,倒並无多大的意外,她年纪比齐晨大不了两岁,此时却展现了远超年龄的沉著与洞见,“明天我们的作品要正式参赛,今晚需要养精蓄锐,至於那些跟风的质疑跟抨击,先由著它,让其好好发酵。” 烈火烹油时,添柴只会让火烧得更旺。但等火烧到最盛,风向自然会变。人们会开始寻找『火源』,而不是只盯著『火光』。 第107章 要不要奖励我提前通关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莞楹红毯事件愈演愈烈,矛头从最初的批判莞楹靠心机出圈,变成谴责许知愿及其工作室毫无职业操守,採用劣质面料,欺瞒消费者,大额敛財。 由於许知愿私人帐號设置了评论权限,那些极端网友只有跑到莞楹那条声明下面骂人—— “就这样的黑心设计师也敢做高奢礼服定製,有实力是假,有背景才是真吧?” “害人不浅,强烈呼吁许知愿滚出时尚圈!” “我们莞楹宝贝真是被她坑惨了,一年一度的星光大典啊,就这样夭折了!都怪许知愿!许知愿人呢?必须出来给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啊,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她缩在壳里,头都不敢露一个,摆明就是想矇混过关!” “不行咱们就集体去她工作室堵人,我知道她工作室的位置!” “知道位置也没用,据知情人透露,人前几天就出国了,好像是参加什么服装设计比赛。” “就这样的人品还好意思参加比赛?有能力吗?好意思吗?估计参赛资格都是靠赚的黑心钱买的吧!” 齐晨一大清早就被这些评论气到冒烟,反观许知愿,无比淡定,仿佛评论区里那些辱骂的对象根本不是她。 “什么人啊都是!事情都没搞清楚。凭什么乱带节奏,乱骂人!” 齐晨正忿忿不平,接到工作室打来的电话,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愿姐,事情越来越严重了,工作室都受到影响,之前接的订单好多都打电话要过来取消。” 许知愿正仔细检查带来的参赛服装,所有都检查完毕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开口,“没关係,所有想取消的,全部同意,损失由我们工作室一力承担,但是,事先跟那些人说清楚,取消那天开始,三年之內会被工作室拉入黑名单。” 三年之內拉入黑名单,也就意味著工作室不会承接她们定製礼服,齐晨有些迟疑,“愿姐,都这种时候了,不是要尽力挽留客户吗?你怎么还…把客户往外推?” 许知愿没跟她解释这么多,“按我说的去办就行。” 齐晨:“…是。” 齐晨前脚刚离开,许知愿后脚接到了沈嘉年的电话。 “愿愿,你现在干嘛呢?” “马上准备去比赛,有事?” 沈嘉年皱眉,“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你不会还不知道你已经上热搜黑榜了吧?” 许知愿语气淡定,“知道啊,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沈嘉年气得笑了声,“確实跟我无关。你就当我贱行了吧,你之前对我那么无情,我却还是捨不得你受委屈。” 他咬了咬后槽牙,“你一天天替沈让鸣不平,出头,结果现在出了这么大事,他人呢?他有在你身边吗?他有办法替你解决吗?” 许知愿默默吸了一口气,“沈嘉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別在我跟前挑拨?” “我那是挑拨么?我他妈说的是事实,许知愿,你別狗咬吕洞宾,关键时刻才能看出谁是真的对你好,沈让不管你,我管,我马上就花钱让人把热搜给你撤下来!” “沈嘉年!” 许知愿没被那些评论伤到,却被沈嘉年三两句话气得抚额,“我不需要你替我撤热搜,你这不是帮我脱身,是在帮我定罪!” 沈嘉年浓眉紧皱,“听你这意思?我还是在害你了?” 许知愿立即反驳,“难道不是吗?你信不信,你前脚热搜刚撤下去,后脚那些网友就会咬住这一点,说我做贼心虚,用钱,用背景掩盖事实真相?” 沈嘉年確实没想过这些问题,他看见热搜的第一时间只是想著怎么帮她解决,他不明白,怎么这样也是错了,“那又怎样,当务之急先把热搜压下来,后续再要解决不是轻鬆一点吗?” 许知愿感觉跟他说不清楚,呼出一口清气,“从你打电话给我就没问过我一句事情的真相是怎样,你就是跟那些人一样,认定了礼服问题是出在我身上!沈嘉年,你看清楚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你就是自以为是,你根本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许知愿说完,径直掛了沈嘉年的电话,然而刚掛,下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烦闷至极,看也没看,直接接通,“沈嘉年,你烦不烦?能不能別再打过来了?你就当我不识好歹ok?” 对面安静几秒,传来一道磁沉,偏冷的声音,“沈嘉年刚给你打电话了?” 许知愿听出声音的不对,把手机拿开看了眼电显,更鬱闷了,居然把沈让的电话当成了沈嘉年,她闭了闭眼,满腔的怒意顿时变成尷尬,“嗯,打了…” “打给你做什么?” 许知愿老实回答,“他说要帮我撤热搜。” 沈让默了一瞬,“你同意了?”他语气变得很郑重,“许知愿,撤热搜就代表心虚,那些网友现在还只是怀疑,如果你撤了热搜,他们就会直接认定问题就是出在你身上。” 他的想法竟然跟许知愿不谋而合,许知愿心里生出一丝希冀,“你的意思,你不相信礼服出问题是因为我?可你根本都还没问过…” “没什么好问的。”沈让不等许知愿说完,直接打断她,“你是我老婆,谁都可以不信你,我不行。” “就因为…这?” 这一刻,许知愿心底有股说不上来的失望,她渴望沈让相信她,但绝不是因为他们夫妻的关係,盲目的相信她。 “当然…”沈让故意拖长语调,“不仅仅是因为这。” 他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寂静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沉淀,再开口时,每个字都透著认真,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大小姐,你的骄傲我比谁都清楚,成为一个伟大而优秀的服装设计师是你从小的梦想,这些年也一直为了这个梦想稳步前行,我见过你在凌晨因为梦境里的一个灵感半夜起来画图,也见过你因为服装上一枚小小的纽扣跑遍整个市场。” “你的梦想纯净的像初雪,你眼睛里对完美的追求,从来都亮得烫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用『劣质』去玷污双手?” 许知愿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沈让这一段话给自己心灵带来的震撼与激盪,她胸口发胀,喉咙发堵,嘴巴张开又合上,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不说话?被感动到了?” 许知愿鼻子一酸,眼里迅速积蓄一层泪花,她“嗯”了一声,带著点湿润的音调又软又黏糊地飘了出来,“很感动,哥哥,头一次真心觉得,你这张嘴巴能说会道,真好。” 沈让听出许知愿语气里的泪意,握著手机的动作紧了紧,“那要不要奖励我,提前十天通关?” 许知愿没想到这种时候,沈让心里还能惦记著这点事,瞬间破涕为笑,“十天太多了,五天还行。” 沈让听见许知愿笑了,紧缩著的心臟也稍稍舒缓了一点,“那再给你说件事,你看看值不值得把剩下的五天也给我划掉。” 许知愿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啊?” 沈让温润的声音自带镇定抚慰的功效,“莞楹穿的那件礼服我弄到了,已经联合星光大典的主办方一起,將礼服送去专业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刚刚已经出来,我现在將报告以及破损处的高清图片一併发给你。” 第108章 我的意思是,我想你啦 相比於沈嘉年的撤热搜,沈让做的这些才是许知愿真正想要的,他不光提前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结果直接呈现给了她。 许知愿忽然想起一句话,真正的强者,是情绪稳定,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他教你分辨利弊,而不只是把你护在身后,宠到生活不能自理。 许知愿觉得沈让就是这样一种伴侣。 出发去赛场比赛之前,许知愿的个人帐號更新了一则极其克制,专业的情况说明,这条说明没有指责任何人,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她以时间轴的形式,附上了工作室与莞楹及助理从沟通、设计、选料到试衣调整的全部邮件与聊天记录截图。尤其用用红框標出对方最后確认“版型与尺寸完全满意,无需再改”的明確回復。 第二,是第三方检测机构对该批次面料出具的拉力、延展度、缝合强度测试报告,用数据证明面料本身符合甚至超出高级定製標准。 第三,是礼服破损处高清图片,上面用红笔仔细標註出崩裂的接缝处,缝线的顏色和质地,与礼服其他部位的原始缝线存在极其细微的色差和光泽度差异。这几乎相当於明示,该处可能在最后一次试衣后,被非原工作室的人员进行过拆改重缝,而重缝的工艺或线材强度,可能无法承受红毯活动时的身体压力和动作。 许知愿的这份情况说明冷静专业,与莞楹方情绪化的指控形成鲜明对比,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舆论风向开始出现第一波逆转,理性声音抬头—— “好像设计师这边更有理有据?” “看检测报告,那款面料確实属於高端材质,且面料的特殊性在与莞楹沟通时也有清楚提到。” “那个破损高清图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有改动痕跡,並且不是出自同一种手法跟工艺啊。” 彼时,许知愿正在台上陈述她参赛作品的设计理念,她的眼神很亮,谈及创作灵感时,浑身更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语气清越,那些灵感与信念交匯的光令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呼吸都被收起,所有的视线都沉入她的敘述里,仿佛能听见丝线游走、织物甦醒的声息,她讲完许久,台下的掌声仍经久不息。 比赛结束,许知愿回房间的第一时间就给沈让打了一个电话,“哥哥,我比赛结束嘍!” 沈让光是听见她雀跃的声音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感觉怎么样?” 许知愿翘著小脚,语气掩饰不住的得意,“还行吧,应该可以拿奖。” 沈让毫不吝嗇自己的讚扬,“大小姐一向都是最棒的。” 犹如一簇烈焰猛地在许知愿心底点燃,她整个灵魂变得灼热,几欲融化,她往后一倒,躺在鬆软的床垫上,“后天就可以公布比赛结果了,到时一结束,我就立马回来。” 沈让淡淡应了一声,“哦。” “只是哦?你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的?”许知愿耳根发热,声音娇得像浸了蜜,“我的意思是,哥哥,我想你啦!” 沈让抬头看向前方巨幅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笑了声,“多新鲜啊,才知道想我呢,从你走的那天早上,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许知愿的说明发出去差不多一天时间,莞楹工作室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许知愿不会姑息他们的栽赃,更不会放任他们在点了这把无妄之火后默不作声的逃避。 她联繫了专业的律师给莞楹及她的团队发了一份律师函,里面明確指出莞楹之前所发的声明里对礼服破损定性为材质选用问题,已构成誹谤和栽赃。 她限莞楹在一天之內提交证据或撤回不实指控,否则,她將採用法律行动维护自己的名誉权! 这份律师函被同步在她的个人社交帐號上,一经发出,再次將舆论推至顶峰。 莞楹的粉丝仍旧力挺她,纷纷喊话莞楹拿出证据,狠狠打许知愿的脸。 然而,彼时的莞楹已经早就束手无策,她哪里拿的出来证据?那张改动对比图如此清晰,她根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她也试著联繫宗少帮她把这件事按下,结果,电话刚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宗林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她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许知愿头上,还骂她蠢货,让她以后再也不要联繫他。 莞楹不知道许知愿背后到底有什么背景,这会儿才由內而外感到恐慌,在经纪人的强烈建议下,最终决定灰溜溜撤回那条声明,並在同一时间发表了一个道歉视频。 视频里,她声泪俱下讲述了自己因为想要更美的出镜,不顾许知愿劝导,私自將礼服拿去改动的事实,也承认她出於害怕媒体批判她靠心机博出圈的心理,一时鬼迷心窍,把责任推到了许知愿及其工作室头上的事实。 “真没想到,莞楹居然是这样的人!” 齐晨对莞楹的一片赤诚之心在这一刻摔得稀碎,“亏我之前那么喜欢她呢,居然为了达到目的,毫无道德,毫无底线!” 许知愿不置可否,为了安慰她,还特意给她点了一杯奶茶,“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喜欢的是她展现在镜头前最完美的一面,这本来也怨不著你。” 事情到了这里,所有人都以为真相大白了,但由於莞楹美人垂泪的样子太过惹人心疼,那些无脑的粉丝非但没有因为莞楹的栽赃感到羞愧,反而再次掀起辱骂许知愿的浪潮。 这次,他们的抨击点又落到了许知愿敛財的事情上—— “就算面料本身没问题又怎样,她以高出正常收费三倍的金额向莞楹收取设计费,这一点来说,本身就已经违背了职业道德!” “確实不合理,她就是利用明星效应,进行不对等的,掠夺性的定价!” “我相信她不止收取了莞楹一个人的高价,希望能有更多被坑的消费者站出来指认她!” 面对这些尖锐的指控,许知愿表情依旧很平静,她让齐晨將收取莞楹设计费当日,以超出设计费本身三倍金额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凭证放到了私人帐號上。 这波操作才是真正一石激起千层浪,也把这次莞楹礼服事件推向了舆论最高潮。 “我没看错吧?这意思,莞楹当初给许知愿的天价设计费,人其实一分没要,反而还另加了两倍的金额全部捐给贫困山区了?” “好像是这样,捐款凭证不都写得明明白白吗,滋饶村…斯,这个村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当然熟悉啦,滋饶村不就上次莞楹参加真人秀时去的那个村子嘛!” “哪期真人秀?我们也来看看。” “就莞楹疯狂涨粉那期,就因为她安慰村子里贫困小朋友,还被广大网友称讚人美心善呢!” “什么人美心善,那期我也看了,当时忍著没说,人小孩书包都破成那样了,居然还说是市面上流行的环保袋,这话跟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別?” “说到这里,我也觉得欸,还有还有,她要真那么心善,真人秀结束后怎么也没想著给人小孩捐点学习用品之类的,这钱又不多,比起那件天价礼服可真差远了!” “所以说,许知愿许大设计师也许就是故意的?她在当时其实就已经看莞楹不爽,所以故意坑她的钱来捐给贫困小朋友?” “说什么坑啊,多难听,人家那叫劫富济贫,隔空喊话许大设计师,操作不错啊,666!” 第109章 什么想她,都是假的 一夜之间,莞楹掉粉无数,私人帐號下清一色全部都是骂她的评论,她不敢看那些恶毒的咒骂,甚至连手机都不敢打开,一开机,那些恐嚇电话便不断打进来… 就在群情激昂,一边声討莞楹,一边疯狂为许知愿打call的时候,更为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首先是西南山区一间乡村小学的官方帐號,晒出了一组孩子们穿著崭新冬衣的照片,文案很简单:“再次感谢@许知愿女士连续第五年为我校孩子捐赠定製冬装。衣服很暖,设计贴心,孩子们说胸前的小太阳图案会发光。” 附图里,除了笑容灿烂的孩子们,还有一张被仔细打码了隱私信息、但金额清晰的匯款单截图,备註栏写著:“某某年度冬衣助学款”。 然后,是某偏远地区的妇女发展基金会贴出许知愿为留守女童长期定点捐赠卫生用品包的物资截图。 这两则感谢贴一出来,仿佛触到了某个沉默的开关,紧隨其后,越来越多的受赠机构通过社交媒体晒出许知愿歷年来的捐款凭证——有在寒冬为福利院孩子们发放定製加厚棉衣;有为盲童学校特製的、带有凸点標识的绘画工具…… 这些善行,如同许知愿设计的衣服针脚,沉默地隱藏在年年岁岁的时光里,之前从未成为她个人或工作室宣传的素材,此刻,却被那些实实在在受过帮助的人们,用一种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捧到了阳光之下。 齐晨衝进来的时候,许知愿正对著屏幕上某些匯款凭证沉思,这些年,她確实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进行过捐赠,多为物资,偶有匯款,但绝对没有如此系统,长期,且覆盖率这么广泛,尤其那所西南山区的乡村小学,她根本连那个地名都感到陌生… 起初她以为是巧合,或许有同名同姓的好心人。但她后来发现,那些清晰的单据上,每一张的捐赠日期都写著二月十四,那是她的生日,总不能…连这个日期也是因为什么巧合重叠吧? 许知愿觉得很不对劲。 齐晨没有发现许知愿的心不在焉,兀自开心的不得了,“愿姐!咱们可真是因祸得福呀,现在网络上舆论彻底反转了,全部都是夸你的言论,还有,刚刚好多新闻记者打来电话,说等著你比完赛回国后去工作室採访你呢!” 她说得兴高采烈,“这就叫好人有好报,有了网友们的力挺,再加上新闻记者的宣传,咱们工作室的知名度不光在宣城,这下在全国都算是彻底打响了!” 齐晨兴致勃勃的说完,不见许知愿有半点反应,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愿姐?愿姐?” 许知愿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推掉那些记者,我不接受任何採访。” “为什么?” 齐晨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完全不理解许知愿的决定,“这个机会多难得呀!” 许知愿还是坚持,“我做这些並不是为了出名,更不想我的工作室是因为这些原因被大眾知晓。”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山峦叠翠,一种荒谬的念头从脑海升起,莫非…是有人在漫长的岁月里,以她的名义悄悄做著这些善事? 这个念头一出来,很快便被许知愿自己给否了,这个可能性不大,能在背后默默为自己做这些事的人不多,如果是许父的话,他一定会告诉自己,根本不会藏著掖著,沈嘉年就更不会了,之前她去福利院给孩子们送物资,让沈嘉年去帮忙,他都一副兴致懨懨的样子。 许知愿想了会儿,无果,决定还是先证实,“齐晨,找到最先发起感谢贴的机构及负责人,我需要他们的联繫电话。” 齐晨离开之后,许知愿视线下垂,正好看见楼下酒店门口驶入一排黑色的轿车。 阵仗气派,也不知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许知愿对此並不怎么感兴趣,刚准备返回房间,第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由於高度问题,许知愿並不能看清他的具体身高跟长相,只大约感觉个子很高,气场很足,吸引她的是他微仰著脖子扯领带时的动作,那无意间散发出的雅痞跟撩人莫名与沈让重叠。 许知愿目送著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步入酒店,这才收回目光,摇头,暗道自己真的魔怔了,沈让如今与她隔著半个地球的距离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想沈让了,这两天一直在处理网络上的事情,確实很久没联繫他了,许知愿越想越忍不住,兴冲冲跑回房间去给他打视频通话,然而,刚响了一声,视频通话显示被对方掛断。 犹如一腔热血猝不及防被凉水浇灭,许知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许知愿:“?干嘛掛我电话?” 沈让信息倒是回的很快,“不太方便。” 这还是他头一次掛自己的电话,而且理由给的如此隨意,许知愿有些心虚,“你生气啦?” 毕竟自己出国前答应过沈让,一有时间就要跟他联繫。 许知愿:“对不起嘛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处理网上的事,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为了更快获得原谅,许知愿还特意选了几个可怜巴巴的萌宠表情包发过去。 然而,沈让的回覆依旧没有任何温度:“真的在忙,没生你气,有事?” 许知愿看了下时间,国內这个点,已经是晚上了,也不知他在忙什么,又有什么不方便的,许知愿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吧,没生气就行,其实也没什么事,就跟你说一声,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待会儿就要去会场了。” 沈让:“提前预祝你斩获时尚大奖!” 如此敷衍,连语气助词都没有,许知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哼”了一声,把手机锁了屏,丟到一边,想想还是不服气,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一顿揉捏锤搓,“臭沈让,还说什么想我,都是假的!假的!骗人精,再也不要理他了!” 国际赛事,颁奖大会自然举办的更加隆重一点,许知愿入场的时候,会场的人已经到了一大半。 她的座位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旁边坐著的是个外国帅哥,白皮肤,金头髮,蓝眼睛,看见许知愿,眼神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艷与欣喜,“我记得你,你的参赛作品“风与森林”是这次比赛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 许知愿礼貌道谢,“你的作品也不错,用色大胆,风格独特,艺术与狂野杂糅,很不一样的视觉衝击。” 能得到同行的认可与欣赏,蓝眼睛帅哥顿时更加开心,滔滔不绝与许知愿攀谈起来。 两人从流行趋势讲到市场风向,又从服装廓形说到配饰细节,蓝眼睛这时注意到许知愿手上的钻戒,瞳孔忽然瞪大,“愿,我能看下你的戒指吗?” 第110章 颁奖嘉宾 因为是婚戒的原因,许知愿並不想摘下来,把手微微抬起,“这样看可以吗?” 蓝眼睛帅哥点头,凑近看钻戒上的细节,越看,眼睛越亮,“真的是乔伊的作品,愿,你很厉害,你是怎么做到让他替你设计婚戒的?” “乔伊?那是谁?珠宝设计师吗?” 蓝眼睛帅哥点头,“对啊,不过,他可不是普通的珠宝设计师,专门为皇室贵族设计饰品,你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也很正常。” 专为皇室贵族设计饰品? 许知愿再次看了眼手上的钻戒,“你会不会认错了?我先生当初是隨便在一家珠宝店给我买的。” “绝不会认错。”蓝眼睛帅哥冲她眨了眨眼睛,“你可以把戒指摘下来看下內圈,不出意外的话,里面会有一个大写的字母“j”。” 许知愿將信將疑地把戒指摘下来,在內圈的位置,果然看到一个大写的“j”。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蓝眼睛帅哥一脸得意,“他的作品每一样都独一无二,却很有辨识度,从切割工艺,到造型设计…” 蓝眼睛说得滔滔不绝,许知愿的思绪却已经飘远,她发现她对自己这个丈夫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他似乎很有钱,限量版的包包一次可以给她买几十个,他的人脉似乎也非常广,能让星光大典的主办方出面参与面料检验,还能请动皇家御用设计师替他设计婚戒… 他只说他有副业,许知愿却从来没问过他,他的副业到底是什么… 许知愿想得太入神,完全没有注意会场入口处进来一群人,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英武,仪態端方矜贵,他从一进来,鹰隼般的眸子就紧紧锁住那个穿著香檳色礼服的女孩儿。 裙子是露肩设计,灯光照耀下,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到发光,她微微侧首倾听身旁的外国男人说话,纤细的天鹅颈折出优雅的弧度,或许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粉润的唇瓣微微上扬。 男人满眼的繾綣情意在这一刻忽然消融,紧隨其后,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森冷的寒意,他向前的脚步忽然顿住,不受控制地想要往许知愿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一旁工作人员及时阻拦提醒,示意他主位在前方,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男人拳头捏了又捏,暂时作罢,隱忍转身继续往前。 隨著主持人入场,许知愿的注意力被拉扯回来,她抬眸看向台上,目光掠过最前排坐著的一个宽阔背影时微微顿了顿,今天还真是中了邪,居然屡次在其他男人身上看到沈让的影子。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认真倾听主持人讲话。 此次比赛共设立了十几个奖项,按照含金量从低到高的位置一一揭晓,颁奖。 坐在许知愿另一边的女设计师获得了“突破设计师奖”,从台上领完奖下来后,整个人充斥著高兴和欢欣,许知愿看出她急不可耐想要与人分享喜悦的心情,出於礼貌,轻声对她道贺,然而女人却並非为了得了奖而高兴,她眼睛发亮,语速飞快地告诉许知愿,她站在台上领奖时根本没注意听主持人讲了什么,因为最前排坐了个亚洲男人,长相极其性感,那冷峻的气场简直秒杀一大群金髮碧眼的外国帅哥。 许知愿还没说什么,另一边的蓝眼睛帅哥先坐不住了,他显然有点不太服气,凑到许知愿旁边低声说道,“万一待会我也有领奖的机会,我一定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许知愿对此不发表意见,然而蓝眼睛帅哥话音刚落,台上主持人就念了他的名字,他的作品在此次比赛中获得了“新锐设计师奖”。 蓝眼睛帅哥顿时激动不已,起身的瞬间朝许知愿眨了眨眼睛,心照不宣的告诉她,他要去台上一睹亚洲男人的英容了,巧合的是,这一幕刚好被屏幕上的镜头捕捉到,不知情的人看到他的样子,还以为他在对他身旁的女人拋媚眼。 等到蓝眼睛帅哥领完奖下来,已经差不多是五分钟之后了,许知愿另一边的女设计师迫不及待探身询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帅爆了?” 蓝眼睛帅哥表情一言难尽,“帅是挺帅的,我敢说,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亚洲男人都要有魅力,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又冷,又冰,就像…呃…就像一条粗壮的毒蛇,冲我吐著信子,无形中缠住我,令我透不过气。” “毒蛇?缠住你?”女设计师笑得不行,“承认別人比你帅很难吗?不至於找这样的藉口吧?” 蓝眼睛帅哥也觉得自己的形容很荒谬,耸了耸肩,看向许知愿,“反正我就是那种感觉,你们不信也没办法。” 许知愿倒是没有不信,有的人確实会在某种情形下,散发出一种类似於蛇身上那种阴湿,冰冷的气息,譬如…她在今天第无数次又想到了他的名字,沈让。 隨著奖项逐一揭晓,终於来到了今夜的重头戏——“年度最佳设计师奖”。 主持人眼神注视著手里的获奖名单,刻意拉长的停顿像一根紧绷的弦,聚光灯扫过台下每一张屏息的脸,隨著最后她念出许知愿的名字时,终於停在那个身穿香檳色礼服女孩儿的头顶。 “唰”地一下,许知愿精致漂亮的五官被聚光灯照亮,又被摄影师投映到舞台中央的大荧幕上,周围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知愿指尖轻轻收拢,努力按压住內心翻涌的激动,从容不迫的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属於她的璀璨舞台。 舞台另一侧,主持人的声音温厚响起,与身后荧幕上她参赛作品的幻灯片完美合拍,隨著最后一句话结束,许知愿刚好站定在舞台中央的位置。 她还没来得及適应舞台上斑斕的灯光,视线却先落在最前排那个噙著笑意的男人脸上。 酒店门口那个扯领带的男人,坐在会场最前排宽阔的背影,女设计师嘴里那个性感的亚洲男人,蓝眼睛帅哥所说的阴湿冰冷男,此刻一一重叠,匯聚成沈让的模样。 许知愿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一度以为是舞檯灯光太闪,以至於她產生了某种幻觉,直到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颁奖嘉宾沈让”这几个字,被以无比清晰,无比確凿的声调念出,穿过沸腾的空气,直抵她的耳膜。 她怔怔立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目光注视著沈让在万眾瞩目中起身,一步一步,不偏不倚,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第111章 別在这种时候跟我犟 四周鼎沸的人声与璀璨的灯光,在许知愿感知里骤然褪去,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 世界缩窄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只有他清晰的身影,皮鞋叩在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声声敲在她的心跳间隙里。 她能看见他礼服上细微的褶皱,看见他下頜线绷紧的弧度,甚至能捕捉到他眼中那片深海般的、难以解读的微光,那光芒越来越近,带著不容置疑的温度,將她牢牢锁在原地。 而后,他终於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隔绝了一切窥探的目光,近到能闻见他身上微苦的沉水香,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垂落时投下的一小片阴影,时间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家猜测一下,许知愿女士此刻的表情,到底是被年度最佳设计师的奖项砸晕了,还是被我们颁奖嘉宾的顏值给迷晕了?” 主持人的调侃像一根无形的线,终於將许知愿黏著的视线从沈让身上轻轻扯回,她似乎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失神已被全场尽收眼底,一抹赧然自心底晕开,又从敏感的耳根透出来,那一层薄薄的浅粉色悄然蔓延至脸颊,像一滴胭脂落入清水,在璀璨的灯光下晕染开一片动人的霞光。 “恭喜你,深切盼望我的大小姐在梦想的道路上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沈让磁沉的音调响起,与此同时,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盃被他双手郑重託起,稳稳地递到她面前。 许知愿双手捧住,轻声对沈让说了声“谢谢”,两人的指尖短暂地交叠了一瞬,错开时,许知愿感觉自己的手背被某个不安分的人轻轻挠了挠。 许知愿领奖的全程都有些飘忽,坐到台下许久,飘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才逐渐落回原位,隨著颁奖典礼接近尾声,手机收到一条信息,言简意賅几个字,“结束后別跑,在外面等我。” 等他?想得美! 一声不吭跑来找她,还是以颁奖嘉宾的身份,最主要,害她在台上出了这么大的糗! 许知愿“哼”了声,在手机上回復,“好的呢,哥哥!” 然而,典礼一结束,趁著沈让还在跟主办方负责人说话时,裙摆一拎,脚底抹油,她不光要跑,还要跑得飞快! 沈让一个没注意,座位上的女孩儿没影了,他咬了咬后槽牙,对想要前来与他攀谈的人说了声抱歉,转身大步离开。 许知愿一路都不敢停歇,好不容易到达所住的那一层,刚呼出一口气走出电梯,正对上走廊上靠墙站著的男人的眼神。 那眼神冰凌凌,冷嗖嗖,阴测测,凶巴巴… 许知愿嚇了一跳,“啊”地一声,见鬼一般转身就往后跑,然而,她那双“小短腿”哪里跑得过沈让,都没跑出两步,手腕被人拽住,紧接著,一道力气把她用力扯回,下一秒两脚腾空,整个人被沈让粗鲁地扛在了肩膀上。 “臭沈让,你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头朝下,在他的后背拼命捶打挣扎,“救命啊!有人大白天强抢民女啦!” 她的小腿被沈让一只手扣住,另一只手在她臀部惩罚地拍了下,“叫吧,再叫大声点,不然待会儿嘴巴被堵住,可是想叫就没机会了。” 许知愿一路被沈让扛到顶层的总统套房,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內的环境,被恶狠狠丟到那张弹性十足的大圆床。 她几乎眼冒金星,挣扎著从床上撑坐起来,她一边往后挪,一边警惕地看向床边高大的男人。 沈让正在脱衣服,西装外套已被他隨手丟至许知愿手边,他下巴微仰,握著领带结左右扯了扯,领带鬆开,鼓著青筋的大手再慢条斯理解开脖颈处的衬衫纽扣,失去禁錮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隨著沈让的吞咽上下滚动。 他做这一切动作的时候,目光至始至终没离开过许知愿的脸,那样危险,又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令许知愿紧张极了。 “沈让!你要干嘛?你停下,不准再脱衣服!” 她一边继续往后挪,一边声厉內荏的朝他喊,“是你先骗我的!你都没告诉我你要来!你也没说你是颁奖典礼的嘉宾!” 她说话的时候,沈让一只腿已经曲膝上床,衬衫薄薄的料子快要绷不住他僨张的身形,他微微倾身,大手握住许知愿纤细的脚踝,一个用力,把她拉扯回来。 奋力逃窜的小白兔再次被恶狼叼回狼窝,敌强我弱的形式太过严峻,许知愿强装的凶悍再也进行不下去,她不知道此时认怂还来不来得及,双手抵住沈让不断下沉的肩膀,“呜呜…哥哥,是我错了行不行?我不是故意跑的…” 她苦著小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努力作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是我忽然肚子疼,好疼好疼,我要上洗手间,你放我去上下洗手间好吗?” “不、好。” 沈让继续俯低,脑袋悬在许知愿上方一只拳头的距离,“不是说没有蓝眼睛帅哥?” 他漆黑的眸中翻涌著浓烈的醋意,他重重吻了下许知愿的眼皮,“许知愿,没有管住自己的眼睛,有点不乖呢。” 许知愿卷翘的睫毛直颤,像在风中簌簌飘零的蝶,她嘴唇嗡动,声音低软,又极其没有说服力,“那座位又不是我排的嘛,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说完,嘴唇传来一下刺痛,是沈让恶劣地咬了她的唇,他眼中的墨色越来越浓,“那跟他说话呢?也是你自己控制不住?” 言笑晏晏,谈笑生风,尤其在大荧幕上看到她跟那个蓝眼睛男人眼神互动的时候,他几乎要嫉妒疯了。 “我…”许知愿被他咬得痛极了,偏偏又无可辩驳,“就只聊了几句专业方面的。” “可你对他笑了。”沈让指腹狠狠压揉在许知愿被他咬出牙印的唇瓣上,“许知愿…除了我,不准对著任何男人笑。” 他眼神凶狠,说话都带著一股咬牙切齿,许知愿的反骨在这个时候被激发出来。 “凭什么?” 她心里还委屈呢,受了惊嚇,认了错,还要被他咬,她嘴唇一撇,眼底迅速涌上一层湿意,“正常聊天都不行哦,你凭什么那么强势?你只是跟我结了婚,不代表可以干涉我的交友权!” 交友权…隱私权…人身自由权… 她似乎比他这个曾经的律师更懂得如何捍卫自己的权益,只是… 他嘴唇再次贴近她的,“许知愿,別哭,也別在这种时候跟我犟,我不会因此放过你,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第112章 不准对著別人笑 像是为了印证沈让那句话所言非虚,接下来的时间,许知愿的嘴唇被彻底封住,狂风暴雨般的吻席捲而来,带著醋意,带著侵略,带著惩罚,带著思念… 她的哭声被堵在喉咙,半是委屈,半是生理性的泪水顺著眼角蜿蜒滑入鬢间,她完全失去了抗拒的能力,她的手腕被扣在头顶,她的呼吸被掠夺,她紧咬著的唇齿被强势抵开… 她感受到他的舌头在口腔內肆意横扫,他的大手在她腰间用力揉捏,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偏偏令她控制不住地沉溺,她的意识逐渐抽离,紧绷著的身体终於软了下来,她不再抵抗,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抵抗,分开整整七天的思念后反劲地涌上来,她顺应自己的心意去回应。 分开没有令沈让对许知愿的感情有半分冷却,反而以倍速的速度疯狂滋长。 他心底那个怪兽已经快要衝破禁錮的牢笼,驱使他不顾一切地拥吻她,舔舐她,吸吮她,甚至想要… 他的大手刚要往上游移,舌尖在这时被两片柔软轻轻含了一下,像是带著电流,沈让浑身止不住颤了一下,紧接著,又是一下,那裹著香津的小舌开始学著他,缓慢舔吮他的唇瓣,沈让浑身涌动著的狂躁因此奇异般地平息下来。 疾风骤雨慢慢变成和风细雨,充满掠夺的吻此时也变成缠绵的追逐… 许久之后,两人终於平息下来,许知愿唇瓣已被吻得又红又肿,软软地贴靠在沈让胸口,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沈让大手还握著许知愿的细腰,嘴唇留恋地摩挲著许知愿毛茸茸的发顶。 “许知愿…” 许知愿“嗯”了一声,一开口,自己都发觉软到不成腔调。 “以后不准对別的男人那样笑。” 许知愿头往他胸前拱了拱,“你不觉得你这个要求很无理吗?” “无理吗?”沈让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许知愿,做人不能这样,任何事情在要求別人的时候,自己首先要做到。” 他脸上的温情未褪,表情却格外认真。 许知愿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我什么时候要求你不准对著別人笑了?” 话问完,她脑海里忽然出现某个情形,好像那天沈让是去工作室门口接她,她一路跑著出去,被他笑话急著见他,她羞赧得不行,故意说他笑得很丑,他说丑也只有她一个人见过,然后她就勒令他以后不准对著別人笑,免得丑著人家。 “想起来了?” 沈让看著小姑娘越来越红的脸颊,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反正我之前答应你后是做到了的。” 许知愿被啪啪打脸,耳根子都热得不行,“那你本来就是冰山脸嘛,这点要求对你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沈让不依不饶,“所以…” 许知愿抵赖不了,唯有妥协,“好吧好吧,我那个…儘量。”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让表情都愉悦不少,奖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变魔术般將一条闪烁著璀璨光芒的钻石项炼悬垂在她眼前。 “给年度最佳设计师许知愿女士的奖励。” 许知愿没想到他还准备了礼物,惊喜地接过项炼,待看清那枚造型別致的树叶吊坠之后,眼底瞬间涌动出极大的不可置信,“这是…”她瞪大眼睛看向沈让,“哥哥,这是我这次的参赛作品『风与森林』的主题图案吗?” 沈让温润的目光贪恋地落在许知愿脸上,“之前无意间见过你的设计图纸,就把这个图案拍了下来。” 竟然还真是!他真的好用心啊,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许知愿眼尾下压,唇角一撇,双手搂住沈让的腰身,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呜呜…哥哥…你也太好了叭!” 许知愿撒著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从他胸前抬起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得奖,提前那么久就开始帮我准备礼物?” 沈让捏她被泪意催红的鼻子,“大小姐努力又有天赋,不得奖天理难容。” 许知愿“哼哼”一声,“说实话!” 沈让登时就笑了,漆黑的眸底似有万千星辰闪烁,“不同情况有不同情况的说法,万一没得奖,这就是安慰礼物。” 许知愿鼓了鼓腮,她就知道! “那颁奖嘉宾的事呢?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总不能是临时花钱买的资格吧?” “那倒不是。”沈让回答的很模糊,“某次机缘巧合,与赛事主办方的负责人有些交情在。” 能隨时拿到奢牌限量款尖货;能联合国內星光大典的负责人配合,在短短一夜的时间完成服装材质的检测;能请到皇室御用设计师替他设计婚戒;如今,居然还与国际时尚赛事的主办方有交情。 沈让简直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许知愿对他的认知,“沈让,我都有点好奇了,你出国那几年到底在做什么,哪来这么多人脉资源啊?” 沈让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回答的云淡风轻,“也没什么,就跟朋友合伙创办了一家公司。” 创办了一家公司啊?那还真挺了不起的,他出国的时候也才二十三岁的年纪而已,孤身在外,又没有家里的支持。 “那现在呢?那家公司还在吗?你说的副业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沈让点头,“还在,副业的话,跟这个有关,不完全是这个。” “什么叫不完全是这个?” 许知愿还欲追问,被沈让轻轻截住话音,“这么想知道的话,这个月底的时间空出一天给我,到时候告诉你答案。” 他压低声音带著未尽的笑意,深而欲的眼神落在她的唇上,“至於现在…” 掌心再次扣住她的后颈,温热的呼吸贴近,“休息好了的话,我们再继续。” 继续的后果就是,沈让自己又被成功撩起了火,那道为期两个月的禁令虽然被缩至成了最后二十天,此时此刻依旧不能解封。 沈让之前对著许知愿行凶的那股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招数——將她圈在怀里,一声声低唤她的名字。 “许知愿…” 他的声音又沙又哑,像夜风拂过纱帘,藏著某种柔软的,磨人的恳求。 “我保证,这次一定快点结束…真的。” 许知愿后来才知道,男人在床上作的保证真是半点也不能奏效,她念在项炼的情分,任他捉住手腕,而他却並没有看在她渐生的酸涩,由著浪潮卷了又卷。 第113章 不是喜欢,是爱 许知愿人还没回国,获奖的消息已经通过工作室的帐號公布出去,一时间,关於这位兼具善心与实力的设计师的討论在网上再度掀起热潮,找她预约设计礼服的电话几乎快被打爆,工作室的门槛仿佛抬高了好几寸。 齐晨兴冲冲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许知愿正与沈让一起享受著浪漫而动人的沙滩烛光晚餐。 夜空低垂如墨蓝丝绒,小夜灯在沙地里碎成星子,桌上烛火在咸湿的海风中晃动,光像融化的蜜糖淌过许知愿粉润的脸颊。 “知道了。”她手指在高脚杯上轻轻敲击,“还是根据我们自己的工作节奏来,品质优先。” 齐晨欢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知道的愿姐,订单我肯定会精挑细选。”又哼了一声,尾音上扬,“以你现在的市场行情,能得到一件你亲自设计的礼服可谓是踩著时机捡到了宝,之前那些跟风取消订单的人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许知愿作出那个决定时,齐晨还很不理解,现在看来,简直不要太解气! 许知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几天辛苦你了,今晚可以去附近好好休息放鬆,所有消费我买单。” “哇噢!愿姐威武!愿姐万岁!我这就去搜攻略,確保把薅老板羊毛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对了。”电话掛断前,齐晨又想起一件正事,“之前你要的那些受赠机构的负责人联繫方式,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手机上了。” 许知愿应了声好,待电话掛断后点开齐晨发给她的信息粗略扫了一眼。 “这么浪漫的烛光晚餐,你確定要一直浪费在公事上吗?” 沈让语气低沉而缓慢,话里话外显然有些不满。 许知愿连忙放下手机,乖巧地冲他举杯,“那再敬你一杯,谢谢哥哥精心准备的浪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沈让最先说要带她出来散步,结果走到这片掛满星星灯的沙滩上时,她才恍然发觉,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惊喜。 怎么能不感动呢?豪不夸张地说,在被沈让带到餐桌前坐下的那一刻,她简直都要心花怒放了! 沈让举杯与她轻碰,水晶杯在静謐的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谢谢不要光用嘴巴说,像是对待你员工那样,来点实际的。” 许知愿眨了眨眼睛,烛火映照下,她脸颊泛著柔光,一双小鹿般的眸子漆黑晶亮。 “那哥哥想要我怎么谢呢?” 沈让勾唇,目光像被胶水粘住,从落在许知愿脸上开始,便一刻也捨不得挪开,“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最清楚?” 许知愿当然清楚,像是壮胆,轻抿了一口红酒,“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酌情给你减免。” 沈让今晚没系领带,鬆了松领口的几颗纽扣,露出一片泛著薄红皮肤的胸膛,在此刻这样的夜色中显得尤其撩人。 “你问。” 许知愿还未开口,面上已然蔓延出一片羞涩,“如果喜欢是十分制,那你现在对我的喜欢可以打几分?” 许知愿话音落下,沈让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十一分。” 许知愿睁大了眼:“?我说的是十分制!” 沈让眼尾弯起一抹痞气的弧度,目光却温温笼著她,“我知道啊,多的那一分是满到溢出来的。” 许知愿耳尖倏地发烫,她別过去脸,小声嘟囔,“魏魏没说错,你就不该叫沈让,就该叫沈撩撩!” 沈让没有听清,微微倾身,“又嘀嘀咕咕说我什么呢?” “我说。”许知愿鼓了鼓腮,“你的答案太过浮夸,一点都不诚恳,一天都减免不了!” 沈让被她的模样逗笑,嘴角弧度加深,“那你再问一遍,我重新回答。” 许知愿拒绝,这种问题问一次都够她脸红好几天了,怎么可能再问第二遍,“不问了,问了也白问,你目的性太强,回答起来也是言不由衷。” “不会。”沈让看著许知愿的眼睛在笑,眼底却透出一丝认真,“这次一定诚实回答你。” 许知愿咬唇,有些將信將疑,“那…你对我的喜欢可以打几分?” “零分。” “零分?!”许知愿简直难以置信,“沈让,你是在报復我吧?就因为刚刚没给你减免?” 她又不是什么不可爱的人,哪怕不是满分,最起码也不至於是零分吧! 她气得猛灌一大口酒,心想自己果然太天真,在沈让面前怎么可能討到便宜嘛。 沈让却缓缓笑了,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因为已经升华了,不再是喜欢。”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是爱。所以,是零分。” 许知愿后来再回忆起沈让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玩笑的口吻下隱藏的深情及刻骨。 但当时,她却完全不敢相信,只以为是那晚的酒劲太大,或者是夜色太迷人,以至於让她出现幻听。 两人之后又在当地附近玩了几天才回国。 许知愿回去的第一时间便联繫了西南山区那所小学的校长。 经询问,捐赠单上不光有落款名字,还有身份证信息,而那一长窜號码清清楚楚地告诉许知愿,並没有跟她同名同姓做善事的人,所以可以確定,真的有人在背后以她的名义在做善事。 许知愿一度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失声,缓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找校长要对方的联繫方式,然而,对方好像並不想让人知晓他的身份,並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就连每年匯款的银行卡號都不一样,许知愿找人去查了下,无一例外,全部显示被註销。 许知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走著路,忽然发现背后有个人在默默窥视她,回过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点衣摆。 她去给魏莱送出国给她带的小礼物时,顺便把自己的困扰讲给她听了。 魏莱起初也很诧异,回过神来后很快找到问题解决的核心。 “简单啊,下个月不是你生日吗?如果那个人继续给那所学校捐款,一定会有新的信息泄露出来,到时候你让校长第一时间告知你,咱们速度快点,相信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跡!” 第114章 怎么是你? 事到如今,也只有按照魏莱说的办法去做了,许知愿吐出一口清气,“对了,这段时间快忙晕了,都忘了问你跟柯齐之后的情况。” 许知愿出现舆论风波的时候,魏莱正好在外地参加一场封闭式会议,等她出来时,舆论已经反转,许知愿以无比冷静而颯爽的姿態逆风翻盘。 她没帮上忙,觉得遗憾,得知许知愿受了委屈,心里又极其愤懣,买了一波水军跑到莞楹帐號下面变著法的骂她,才勉强泄愤。 “能有什么情况?”魏莱似鬆了一口气,“我回来时他人就不在我家了,估计事后自己也觉得离谱,无法面对,遁了吧。” 许知愿隱隱惊讶,“亲了你,说喜欢你,结果一声不吭又跑了?” 魏莱笑了声,“那不然呢?你还真准备他来死犟著要跟我发生点什么?”她说著摇了摇头,“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如果真是头脑不清楚,我跟他的姐弟情分也就没了。” 十多年的姐弟情呢,万一走到必须斩断的这一步,说句心里话,魏莱还真有点捨不得。 许知愿当然也知道,“但愿事情能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吧。” 说是那样说,许知愿心里却不那样想。 这两姐弟从小各有各的脾气,魏莱打小性格颯爽,做事极有自己的主见,在柯齐面前也一直是可以为他抵御一切的长姐形象,而正因为她太包揽柯齐的一切,所以看起来是她在碾压柯齐,实际屡次被拿捏的一直都是她; 而柯齐最初刚搬来魏莱家时,性格就比较执拗,后来因为跟魏莱长期住在一起才硬生生被魏莱收拾服帖,但他那种服帖其实是浮於表面,一应小事,他几乎都隨著魏莱摆布,真正涉及到他自己想要坚持的某件事情,他根本不会轻易妥协。 听柯齐的意思,暗恋魏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他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將窗户纸彻底捅破,那想必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所以,绝不可能如此善罢甘休。 许知愿都能想到的事情,魏莱也不可能想不到那里去,这破小孩,无缘无故整这么一出,太破坏她心情了,害她这段时间都没心思出去外面玩。 跟许知愿分开之后,魏莱独自驱车回家,刚打开大门,闻到一股鲜香的鸡汤味,皱眉,几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繫著围裙,没事人似的站在灶台前燉汤的柯齐,心里陡生一股无名火,“柯小齐,我不是都换了密码吗,你怎么还能进来的?” 柯齐穿一身灰色的卫衣套装,身形挺直得像棵白杨,刚洗过的头髮蓬鬆清爽,衬得五官格外清晰,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背线条,那些是独属於年轻人身上的青春与朝气。 “你的密码改来改去就那几个,多试几次就进来了。” 柯齐看起来像是老实作答,话里话外表达出的都是对魏莱伎俩的不屑一顾。 魏莱恨恨咬了咬牙齿,儘量让自己的语速缓而平静,“我进去换身衣服,希望出来时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说罢转身,在臥室换完衣服后刻意又在里面磨蹭了许久,然而出去时,柯齐仍旧还站在灶台前看火,连拿锅铲的姿势甚至都没变过。 魏莱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让你离开吗?怎么还没走?” 柯齐看向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很快低眉敛去,“把烫燉好我会走。” “现在就走,不需要你燉什么破汤!”魏莱说著两步迈进厨房,揪著柯齐的衣袖就往外扯,“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进我家里!” 她气势很凶,往常这样拉扯柯齐,根本不用耗费半点力气,但今天,格外困难,柯齐双脚像是被焊死在地面,由她扯了半天,根本纹丝不动。 “柯齐!” 魏莱是真有点发火了,“你別逼我揍你!” “揍完能让我把鸡汤熬好吗?”柯齐语气执拗,看向魏莱的眼神直白,再无遮掩,“你都瘦了,下巴又尖了。” 魏莱捏紧的拳头因为他这句话无力地鬆开,不是被感动到,而是意识到,她跟柯齐之间的姐弟情分真的要彻底没了。 她感情经歷丰富,太知道柯齐此刻的眼神代表什么,那是对恋人才有的爱慕,是对自己看中猎物的势在必得。 “不能。”魏莱一字一句,“我根本不稀罕你熬的什么鸡汤,就算你熬好,我发誓绝对一口都不会喝。” 她漂亮的眉毛拧成一道结,“劝你见好就收,否则別怪我从今往后不再认你这个弟弟。” “行啊,我正巴不得。”柯齐笑了声,“你不知道,从高一那年开始,我就討厌死了我们之间的这种关係!” 居然高一就开始喜欢魏莱了? 看到魏莱发来的信息时,许知愿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她先是震惊,而后指尖敲击屏幕,“噠噠”给她回復,“居然暗恋你五年了,天啊,你每天跟他朝夕相处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魏莱头疼欲裂,“谁跟他朝夕相处了,那个时候我都在念大学了,虽然住家,但也只有每天他放学那点时间跟他见到面,每次见面也就打个招呼,问他几句学习方面的问题,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知愿摇头,亏她跟魏莱之前还傻不愣登,私下嘀咕柯齐都二十岁了还一个女朋友不谈,担心他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原来十五岁那年他就情竇已开,心里早为一个女人悄悄亮起了灯。 “那后来呢?你怎么回他的?” 许知愿刚发完这条信息,齐晨这时候敲门进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愿姐,有位特別帅的男士指明要找您。” 她们工作室是为服务女性客户群体,就算偶有男士过来,也是同女伴一起。 都下班这个点了,单独来的,尤其又是特別帅的,许知愿第一个反应就是沈让,但,早上出门时,他还说过今晚有事,不能过来接她,怎么这会不但来了,还进了工作室? 她下意识觉得沈让又是在给她惊喜,都已经迫不及待站起身了,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抹狡黠,“带他来我办公室。” 许知愿屏住呼吸,悄悄立於门后,走廊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她心尖上,她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勾起,地面上那道頎长的影子触到门框时,她像只灵巧的雀儿,“嗖”地跳了出去—— “surprise!此路是我开——”她张开手臂拦在门前,眼睛亮晶晶地仰起脸,后半句却忽然卡了壳。 站在眼前的不是沈让。 是个看起来不算完全陌生的男人,穿著挺括的深色大衣,被她嚇得后退了半步,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空气凝固了两秒。 许知愿的手臂僵在半空,慢慢缩了回来,“…怎么是你?” 第115章 绝不可能做恋人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与许知愿有过两面之缘的贺扬。 贺扬心臟还在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嚇猛跳,看著眼前眉眼精致,表情生动的女人,眼睛倏地眯起一道弧度。 “是你?”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办公室门上的职衔,“原来你就是这几天风靡网络的知名设计师许…知愿。” 许知愿没看到想见的人,心中说不上来的失望,表情都淡了许多,“知名二字谈不上,请问你是?” “贺扬。” 贺扬嘴唇勾起一道弧度,率先伸出手,“受朋友所託,特意来找许大设计师设计年会礼服。” 许知愿礼貌伸出手,指尖与贺扬轻触一下,迅速收回,“不好意思,可能我的助理没提前跟你说清楚,年前我的工作已经排满,腾不出空来加塞。” 贺扬仿佛早有所料,他偏头看了下办公室內的沙发,“慕名前来,许大设计师第一句话就是拒绝就算了,就这样一直跟我站在门口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办公室外来来去去的人不少,无论是否合作,把客户堵在门外確实也不太合適,许知愿微微侧身,“贺先生请。” 贺扬閒庭阔步走进去,“你刚才把我当作谁了?” 他说话的口吻很熟稔,仿佛他们是相识很久的朋友,许知愿示意贺扬坐沙发,自己则绕到办公桌后边坐下,很客气疏离的距离,“没谁。” 她並不想跟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谈论自己的私事,“贺先生要喝点什么呢?茶?或者咖啡?” 贺扬扬唇,姿態隨意坐在沙发上,“白水就行。” 许知愿点头,按下桌上的內线电话,“齐晨,送杯白水进来。” 等待齐晨送水的功夫,贺扬再次开口,“许小姐上次在寺庙有给想要祈福的亲人供灯吗?” 他换了个称呼,且没有再次提帮他朋友定製礼服的事,採用迂迴的方式先聊起了之前的见面,拉近关係的意图太明显,许知愿一听就知道这人是深諳谈判的一把好手。 “有,还得多谢贺先生告知。” 贺扬笑了下,笑容里有种恰到好处的欣赏与瞭然,“许小姐人美心善,做了这么多善事,佛祖一定会保佑你所愿成真。” 话音落下,气氛有一秒钟的凝滯,这句看似祝福的话,实则是道无形的屏障,將她有可能婉拒的言辞温和而彻底地堵了回去。 许知愿眼睫轻颤,下意识扫了眼腕上的时间,终是不得不接下这个话题,“承贺先生吉言。你刚才说到想要替朋友定製礼服的事…请问是要送人还是?” 贺扬镜片后的双眸浮现一丝笑意,“看来许小姐这是肯为我贺某人破例了。” “也不算破例。”许知愿不想把简单的关係说的这么曖昧,“就当感谢你刚才的祝愿。” 贺扬觉得许知愿可能有两幅面孔,对外,言谈举止周密得寻不出一丝破绽,面上总掛著笑,却將人不动声色地隔在恰好的距离之外。 而对她所亲近的人,大约就是刚才她从门后张牙舞爪跳出时那生动活泼的样子。 他好像更加喜欢后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时,里面似乎有星子在闪烁。他莫名有些嫉妒,那个能让她露出那样一副表情的人究竟是谁,她的…老公? 思绪正在游离的时候,齐晨將白水送至他手边的动作及时將他拉扯回来。 贺扬礼貌道谢,並延续许知愿刚才的问题,“不是为了送人,我朋友还在国外,三天后才会回来,因为月底就要,她担心时间来不及,提前让我过来跟你沟通一下。” 许知愿点头,“月底的话確实比较赶。” 她稍微正色,拿出一支笔,瞬间进入工作状態,“先说下她的身高,体重,再讲一下她平常的穿衣风格,以及她对此次需要出席的场合以及对礼服的具体需求…” 两人沟通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快要结束的时候,沈让正好打来电话,“到家了没有?” “还没。”顾及有外人在场,许知愿说话的口吻没有那么隨意,但细听还是可以感受到些微的不同,“下班前来了个客户,刚刚差不多聊完。” 沈让的声音低沉,“结束后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许知愿“奥”了一声,“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沈让似乎在外面,风將他低哑的笑意吹散,“想我了?那我儘量快点。” “少自作多情。”许知愿面颊染上一层薄红,“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就这样。” 掛完电话,许知愿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好状態后重新看向贺扬,“贺先生刚才说的我都记录下来了,这两天会儘快出个初稿,到时候再约你过来看。” 贺扬明白这就是要送客的意思了,目光从她粉若胭霞的脸颊上收回来,不疾不徐站起身,“那就辛苦许小姐了,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似乎很曖昧,但许知愿观他的表情,又挺一本正经,像是真的在说一句寻常的道別语,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可能想多了。 送走贺扬后,许知愿一边查看魏莱给她回復的信息一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魏莱:“回他?他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了我还能怎么回?我直接就是一个上手!” 许知愿惊讶:“你打他了?” 魏莱语气略微显怂:“我打报警电话了,告他私闯民宅。” 许知愿:“…我记得你不久前才以相同的罪名將你的前男友送进警局。” 魏莱严肃更正:“是前前任。” 又很快跟了一条:“你知道吗,当时接警的那个小哥哥看见我,也跟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呢。” 许知愿想像那个场景,莫名觉得喜感,笑完又觉得惆悵:“你选择这种处理方式,是真的要斩断跟柯齐的姐弟关係?” 魏莱比许知愿要更加理智:“这也不能怪我,满足他的愿望而已,不是早就不愿做我弟弟了么。” 许知愿替她担忧:“你这招也是治標不治本,他要有心,从警局回去后该找你还是得找你。” 魏莱半点不在意:“找唄,管不了他我还能管不了自己?不做我弟弟那就做陌生人,总之,绝不可能是恋人。” 许知愿觉得这事没有魏莱想像中的那么好解决,开车的路上还在思衬,两人毕竟十好几年的姐弟情分呢,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说做陌生人就做陌生人。 她双手转动方向盘,正准备驶入地下室入口,接到许母的电话,“愿愿啊,你知不知道今晚沈让回沈家了?” 许知愿如今听到“沈家”两个字都觉得排斥,秀气的眉毛皱起,“沈让回沈家了?您怎么知道的?” 沈让早上只说有事,並未言明是要去哪里,做什么。 许母的语气有些担忧:“你爸从沈家门口经过看见沈让的车了,愿愿,周婉柔跟沈让他爸还因为之前的事闹著呢,沈让这个时候回去…” 剩下的话许母还没说完,许知愿已经將车调头,“我知道了妈妈,马上就过去看看。” 第116章 为什么不愿公开婚事 沈怀志书房的气氛此时有些诡异。 寂静的空气中,只有沈让手中的打火机在他的把玩下不时发出“咔噠”的响声。 而书桌后的沈怀志,这间书房的主人,显然怀有心事,他从沈让进来开始便一直保持沉默,时而不著痕跡打量沈让,时而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对这场谈话找到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让耐心耗尽,两指一旋,打火机被他压入掌心,“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我先走了。” “沈让……” 他说罢欲起身,被沈怀志出声制止住,眉头皱了下,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气,“不是没什么要说的,而是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的表情为难中夹杂著一丝懊悔,“周婉柔苛待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些天一直没找你的原因是因为爸觉得无顏面对你,你妈当初把你…” “有事说事,別总提我妈。” 沈怀志好不容易酝酿好情绪,话才刚说一半,被沈让出声打断,他本就有些不耐烦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浑身散发的寒意令这个书房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 沈怀志知道文佳丽一直是他们父子两谈话的禁忌,因此连忙打住,另起话头,“我知道我有愧於你,哪怕如今我將周婉柔赶回周家依旧抚慰不了你心中的创伤,但是沈让,爸还是那句话,我们谁都没有重返时光的能力,既然伤害已经造成,我对你能做的只有弥补。” “弥补?又是沈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爸…”沈让讽笑一声,在进入这间书房后,终於第一次抬眼看向沈怀志,“您,做得了这个主吗?” 他话语中讥讽意味十足,挑衅意味也十足。 “做不到的事就別隨便承诺。”他语带双关,同样暗指的还有他当初承诺文佳丽一生一世,最终却让她困死幻境。 “还有,麻烦以后不要总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周婉柔到底是自己跟你赌气回周家,还是被你赶回去且还两说,真正令你们翻脸的难道不是因为他损害了你的顏面,让你在外面抬不起头做人?” 沈怀志不论在公司还是在家里,一向都是威风八面,被自己儿子如此不留顏面的教训,换作从前早就拍案而起,但此刻,他硬生生忍住了,书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无论你怎么想,听说当初你跟愿愿结婚,私下里给了许家各种房產地契,我不知道你这些钱都是从哪里来,但你总不会嫌钱多,沈氏跟深想的合作至今停滯不前,你若跟贺扬真有那么熟,不如去疏通疏通,事后合作达成所產生的一切收益,我做主分你一半,这些…可比沈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还要实在的多。” 这算盘珠子打得,真快崩他脸上了,沈让几乎瞬间就弄清楚了沈怀志的真实目的,补偿他是假,想用那一半的收益利诱他,搭上深想这艘巨轮才是真。 他不说拒绝也不说同意,“我跟贺扬的关係也就一般,他已经卖我面子,答应跟沈嘉年见面,至於为什么谈判停滯不前,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公司做的方案不够令对方满意。” 沈怀志不认为是方案的原因,“据我所知,其余几家竞爭对手的方案还没我们做得好,或者说,你如果坚持你的意见,也可以帮忙去打听一下,是我们方案的哪个方向出了问题,我们知道原因,也好方便斟酌修改。” …… 许知愿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平常一个小时的车程,到达沈家时只花了四十分钟。 沈嘉年前脚刚回家里,后脚看见许知愿著急忙慌地撞进来,侧身拦住她,“慌里慌张跑什么?” 许知愿挣脱不开,踮脚,越过他的肩膀探头朝里看,“沈让呢?他人在哪里?” 沈让,又是沈让!哪怕沈嘉年心里清楚跟许知愿已无任何可能,但就是见不得她对沈让一副关心过头的样子。 “在书房跟我爸谈话呢,估计快结束了,在这等一会儿吧。” 听说只是谈话,许知愿悬著的心稍稍往下放了放,也安不下心来坐下,眼睛四处逡巡一圈,“周阿姨呢?不在家?” 沈嘉年这几天正为此事烦著呢,听出许知愿防备的语气,心里更是不爽,“拜你所赐,跟我爸闹离婚呢,搬回我外公家住去了。” 那次沈嘉年跟沈让打架,许知愿打电话过去质问他的时候,他就说过他爸妈在闹离婚,当时许知愿还以为就是寻常的爭吵,没想到竟然真的闹到这么大。 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许知愿最初揭发周婉柔的目的,但她也说不出冠冕堂皇安慰沈嘉年的话,从前沈让被欺负的时候,整个沈家可没有一个人心疼他。 见许知愿连一句敷衍的关怀都不肯施捨,沈嘉年已经被伤到千疮百孔的心又添一道新伤。 他咬了咬后槽牙,从茶几上拿来一个方形的礼品袋。 “给,当初答应给你比赛得奖的礼物。” 沈嘉年不说,许知愿几乎都快忘记了,当初她报名参赛时曾跟沈嘉年提过一嘴,彼时他正忙著打游戏,隨口敷衍一句,“好好加油,贏了送你礼物。”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只是时过境迁,许多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不用了。” 她將脖颈处那条树叶造型的钻石项炼拉出来,“沈让已经送给我了。” 沈嘉年递到半空的礼物就这样僵在原地,好半晌,悻悻將其收回,“看不出来他对你还挺上心。” 他讽笑一声,“听我爸说,最初你提出要跟沈让结婚时,他其实是不同意的,后来在我爸的软硬兼施下才勉强点头,提出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不许把你们的婚事公开。” 许知愿头一次知道还有这一层,她心里產生了一点点的困惑,面上却丝毫不显。 “沈嘉年,你是不是每次见到我,不挑拨一两句就浑身不舒服?”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沈嘉年目光直视许知愿,“一个男人不愿意公开承认自己的妻子,要么是认为自己的妻子配不上自己,带出去嫌丟人,要么是心中的妻子其实另有人选,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已婚的事实。” 他点到即止,“你可以对號入座,看看自己到底属於哪一种。” “我根本不用对號入座,因为我哪一种都不是。” 许知愿话音落下,余光看见大理石地面上多了一道斜长的黑影,她指尖一颤,倏地回头,正对上沈让那双幽深的,噙著若有似无笑意的双眸。 第117章 他像这样吻过你吗? “沈让!” 许知愿几步走过去拉住沈让的手,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打量,“沈叔叔跟你聊什么了?你没什么事吧?” 她询问的语气很急切,望向他的眼眸里盛满了关心,沈让心上刚刚被附著的一层霜雪不知不觉悄然融化,他冰冷的目光从沈嘉年身上狠狠碾压而过,將许知愿冰冷的小手裹在掌心,“没事,隨便聊聊。你怎么来了?” 见他神色如常,许知愿一颗心终於放下来,“过来接你啊。” 她说得极其自然,隨后凑近他压低声音,“你要回沈家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陪你过来的。” 两人距离忽然拉近,沈让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微颤的每一根睫毛,“又不是入龙潭虎穴,要你陪著做什么,再说…” 他將许知愿头上的贝雷帽扶正,“真要是龙潭虎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顶不了什么用。” “喂,你別弄我帽子,它就是这样歪一点才好看的。” 许知愿撅唇將贝雷帽重新往侧边调整一下,她心里嘀咕沈家对沈让来说可比龙潭虎穴可怕多了,“你別小瞧人,忘了上次在律所我是怎么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將那个试图栽赃你的女委託人嚇跑的?” 沈让怎么可能忘记,他的大小姐身披霞光“从天而降”的那一刻,不光替他解了围,同时也摘走了他一颗心。 他们旁若无人的说著话,全然忘记了身旁还杵著一个人。 沈嘉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知愿,娇憨灵动,小女儿姿態十足,跟从前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清冷,高傲简直判若两人。 他迄今为止一直以为许知愿坚持要跟他分开是因为赵晓晓,她不相信他,以为他跟赵晓晓有什么曖昧不清的关係。 但此时此刻,他好像觉察出了一些其他,或许他跟许知愿最根本的问题是——他们之间似乎只有婚约,根本就没有爱情。 他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原来,许知愿从没喜欢过他,原来,她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沈怀志这时也从书房出来,看见许知愿,眼中浮现一抹诧异,很快被他敛去,露出一副长辈的和善,“愿愿来啦,正好在饭点,跟沈让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不用了,爸。” 许知愿亲热地挽著沈让的手臂,“沈让答应我今晚回家给我做好吃的,我就是怕他耍赖,特意过来抓他的。” 她头轻轻贴靠在他肩膀上,那股香甜的气息直往沈让鼻子里钻。 “走吧。”许知愿仰脸,对著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我们回家。” 沈嘉年看著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那亲密无间的样子灼得他双眼通红。 沈怀志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他一眼,“有功夫琢磨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如想点实际的,我刚跟沈让谈过了,他答应帮我们去探下贺扬的口风,之后你再根据贺扬的意思及时作出调整。” “爸,你看不出来贺扬其实是在吊著我们玩吗?”沈嘉年泛红的眼睛终於从门口消失了的那道身影上收回来,“沈让在咱们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您凭什么觉得他会以德报怨,真的帮助沈家?” 沈嘉年说的问题沈怀志何曾没有考虑过,他浓眉皱起,“如今之计,唯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不然,你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当然有。”自从沈怀志跟周婉柔吵架分开,沈嘉年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外边,“我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咬了咬后槽牙,“舅舅说深想那位神秘总裁月底会现身年会,他有办法越过贺扬直接替我们引荐。” 沈嘉年舅舅是宣城当地政府高官,他说的话一般不会有假,但他一向不怎么喜欢掺和商人之间的事情,这次忽然肯出面,想必跟他的妹妹周婉柔脱不开关係。 一想到周婉柔,沈怀志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直说吧,你舅舅有什么要求?” 沈嘉年沉默一秒,“让您亲自去周家给妈道歉,接她回家,另外…让沈让签署自动放弃沈家所有继承权的协议。” “这哪是你舅舅的意思,这分明是你妈的意思吧!” 沈怀志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做了这样没脸见人的事,居然还好意思让我上门道歉,转告你妈,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嘉年心里本就一团乱,听见沈怀志的话,脾气也上来了,“您跟我妈都一把年纪了,能別总为些无关紧要的人成天闹个不停吗?挤破脑袋要跟深想搭上关係的是您,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不懂珍惜的也是您!” 沈嘉年吐出一口浊气,“总之,舅舅的话我已经带到了,怎么选择是您的事!” 沈嘉年说完,捞起车钥匙,转身大步离开。 车子驶入街道时,沈让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依然停在原地,车前两束大灯扫过,照亮车內的情形,沈嘉年一瞬间看得清清楚楚,架势座上,两道紧密交缠的身影正吻得难捨难分。 沈让嘴巴还吮著许知愿的香甜,被那道车灯晃了一下,抬眸,泛著情慾的眼睛正对上沈嘉年那双震愕到失语的目光,眼尾弯起一道邪魅的弧度,在沈嘉年的注视下,將那个吻投入得更深更彻底。 许知愿一上车就被沈让抱到他的腿上,铺天盖地的吻倾轧而来,她被挤压在方寸之间,被动承受著他的索取,他的攻势。 他似乎对亲吻她这件事有癮,无时无刻,隨时隨地,只要一靠近她,那双眼睛就像是黏在了她唇上。 车灯晃过,將她从眩晕中拉扯回来,她害怕被人从车窗外看见,轻轻推拒沈让的胸膛,他却变本加厉,把她压在方向盘上吻得更凶。 她的舌尖被吮得发麻,腰肢被掐得生疼,她皱著眉头呜咽著,那哼哼唧唧的声音落入沈让的耳朵,却像火星溅入滚油… 许久之后,沈让终於从她唇上挪开,他微微抬眼,沈嘉年不知何时已经驱车驶离,他的薄唇又沉沉落下,一路似带著火苗,蹭过她的脸颊,落在她耳边,“许知愿…”他难耐地含了下她的耳垂,“他像这样吻过你吗?” 许知愿还处於迷离状態,被吻至鲜红的唇微启,上面沾著一层曖昧的晶莹,“谁?” 沈让咬她脖颈处的青筋,“沈嘉年,他有像我刚才那样吻过你吗?” “唔…”许知愿被痛地一惊,人也彻底清醒,“没有!”她音调娇嗔,“他也不会像你这样乱咬人!” 第118章 乖,喜欢你才咬你 听见许知愿说没有,沈让心头那团几欲爆裂的燥郁总算寻到了出口,安抚地舔了舔方才被他咬过的地方,声线低哑,“乖,喜欢你才咬你。” 许知愿被那湿滑的触感惹得颈间发痒,缩著脖子推他下巴,“才不要这样的喜欢!痛死了…” 沈让由著她將他脑袋推至后仰,坚挺的喉结在拉直的颈线上重重一滚,“已经收著力了。”他目光掠过她嫣红的唇瓣,嘴角勾起痞气的弧度,“大不了给你咬回来。” 许知愿是想咬的,惹急的小兽一般,抓著沈让敞开的衬衣领口,牙齿抵上他脖颈的皮肤,却在触到的瞬间想到什么,顿了一下。 她慢悠悠退开,鼻尖轻轻一哼,“才不上你当,咬你…会让你爽到。” 上次咬他时,他那喜欢到欲生欲死的样子许知愿至今记忆犹新。 沈让的如意算盘落了空,面上掩饰不住地失望,“这方面来说,我不会像你这么小气,有朝一日,一定让你狠狠爽到。” “沈让!”许知愿脸颊还未褪去的红晕再次极速地涌了上来,她伸手捂紧他的嘴巴,“再说这种话,罚你一个星期不准亲我。” 那小手香喷喷的,软乎乎的,沈让没忍住在她手心舔一下,又舔了一下。 “你!”许知愿简直防不胜防,触电般將手缩了回去。 沈让舌尖还残留著她手上的气息,意犹未尽般缓缓扫过唇角,“一个星期不准亲你,这不是惩罚,是酷刑,我会发疯。” 许知愿本是隨口一说,沈让却仿佛认真了,他说话的语速很缓慢,眸底翻涌著的是深暗的偏执。 许母的电话恰好在这个时候打过来,“愿愿,你到沈家没有?沈让怎么样,有没有被他们欺负?” 车內很安静,两人的距离又近,所以许母的关心在同一时间也被沈让听见。 “没有,他很好。我们刚刚从沈家出来。” “那就好。”许母鬆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我衣服都换好了,但凡你这会儿说一句有人欺负了他,两分钟之內我一定赶到战场!” 战场?许知愿一阵无语,抬眸看了眼安静听她们讲话的沈让,“许太太,让您失望了,今天大概没能有机会让您实现您的女侠梦。” 沈让眼底逐渐氤氳一层笑意,凑近许知愿的手机,“妈,我挺好,多谢您的关心。” 许母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是沈让啊,没事就好,你別听愿愿瞎贫,什么女侠梦,我充其量也就有个女大厨梦,这个梦想以后还有待你来帮我实现。” 沈让弯唇,“一定不辱使命。” “別,你俩还是別合起伙来害人。”许知愿一想到从小到大吃过的那些黑暗料理,肠胃就一阵不適。 这话自然又遭到许母一通数落,数落完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这个点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反正就在家门口,正好回来吃。” 许知愿刚要答应,被沈让抢先拒绝,“不用麻烦了,妈,愿愿刚刚说想吃我做的菜,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这孩子,一天到晚使唤人,沈让,你也別太惯著她。” 沈让应声,待电话掛断,许知愿气得捏了下沈让的脸颊,“哥哥,你傻不傻,谁真的想吃你做的菜了,就是找个藉口把你从沈家带出来而已。” 沈让明知故问,“是吗?为什么?” 许知愿一提起沈家脸上就没了笑容,“想也知道你不会想要在一个处处充满不好回忆的地方待著呀。” 许知愿说这话时表情忿忿不平,活像曾经被欺负的人是她自己,沈让的眼神里缓缓涌上浓到化不开的深情,“也不全然都是不好的回忆,譬如某年春节,有个小姑娘死皮白咧央求我替她燃放仙女棒,那种回忆其实还是有点值得留恋的。” 许知愿瞬间回想起那晚的情形,卷翘的睫毛轻颤,面上浮现一丝郝然,“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早忘了。” 沈让牵唇,“忘不了,当时某人新买的羽绒服还被火星烫了几个洞,雪白的羽绒飘了一路。” 许知愿经沈让提醒,回忆起那个滑稽的场景,“噗嗤”一声笑出来,“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胆子也没那么小啦,让你下来帮我点仙女棒就是一个藉口,主要不想看你一个人可怜巴巴跨年。” 小女孩浅显的心思怎么可能瞒过少年的眼睛,此时她弯著眼睛笑著的模样与那晚的小姑娘缓缓重叠,沈让轻轻捏她脸颊,“原来大小姐的同情心从小就那么泛滥啊…” 他眼中的温润逐渐被幽暗的偏执代替,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到下頜,微微施力,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眼底翻涌的暗色。“不过当初既然给了我,这辈子不准再分给其他任何人。” 又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居然还勒令不准分给其他人,许知愿偏头避开沈让沉得像是烙印的眼神,小声嘀咕,“还真霸道。” 沈让倾身吻她气鼓鼓的侧脸,“公平起见,这种霸道除了你,我也不会分给其他任何人。” 许知愿:“…”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她能不能说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要,赶紧分给別人,全部都给別人。 回家后,沈让在厨房做饭,许知愿则在客厅手绘草图,贺扬朋友那单要的比较急,她必须抓紧点时间。 工作起来的许知愿太过专注,全部身心都沉浸进去,沈让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直到手中的铅笔被人强行拿走,沈让低沉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吃饭了,大小姐。” 他说罢,不待许知愿反应,直接將她打横抱起,许知愿“呀”地惊呼一声,人已然在他怀中,她双手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扬著笑意看他的脸,“待遇这么好啊,吃饭都有人抱著去。” 沈让小心翼翼將她放在餐椅上,手臂撑在她的椅背倾身在她脸颊落上一个吻,“你要愿意,亲自餵你吃也不是不可以。” “那还是婉拒了哈。” 许知愿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他胸口,轻轻往后推,“我又不是小宝宝,基本自理能力还是有。” 沈让薄唇漾起一抹弧度,“在我这里,你可以一辈子做个小宝宝。” 沈撩撩名副其实,浑话,情话张口就能来,且隨时隨地切换自如,许知愿暗嘆自己道行还是不够深,每次都被撩,每次依然被撩到面红耳赤。 两人如今已习惯了並肩而坐,不再隔著餐桌的距离。饭至中途,许知愿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略带歉意地朝沈让示意,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似乎是在谈工作,絮絮地说了很久。沈让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放进她碗里,见她专注地应著电话,连筷子都没动,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 菜渐渐凉了,他伸手去试碗边的温度时,隱约听见听筒里漏出几分低沉的嗓音——显然是个男人。 沈让收回手,指节在桌沿极轻地叩了一下,他不再劝菜,只是静静靠在椅背上看她,眸色沉静,下頜的线条却微微绷紧了。 第119章 生同衾,死同穴 电话是贺扬打过来的,说之前有几处细节要求遗漏,没有跟许知愿传达到位。 许知愿仔细听著,等到讲完电话,终於感受到空气变得不对劲,抬眸,正对上沈让阴沉,不悦的眼神,心里一个咯噔,“抱歉啊,时间讲得有点久,你可以不用等我,先吃的。” 沈让早已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声音低沉冷冽,“谁的电话?我记得你们工作室对標的客户都是女性。” 许知愿耸肩,“確实是个例外,这位先生是来帮朋友定製礼服的,他朋友目前在国外,种种原因,托他跟我提前沟通细节。” “沟通可以在工作时间。”沈让语气更沉,“这么晚了还长期占用別人的私人时间,合適吗?” 许知愿看出他情绪不对,立刻出言附和,“我也觉得不合適,下次跟他说,不准休息时间联繫我!” 沈让依旧不满意,“你就不该留给他私人联繫方式,很多异性客户心思根本不在正事。” 许知愿惊讶於沈让过於激动的反应,但还是顺著哄道,“行,下次只留工作室电话。” “现在就把他给刪了,他想找你直接去工作室。” “好了喔。”怎么还越哄越来劲了? 许知愿脸上那点乖巧淡了下去,语气仍旧温和,却有了自己的坚持,“已经加了,联繫到一半忽然刪了不太好,再说,我有分寸的,要是势头不对,我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沈让知道再说下去,某人又要给他摆出各种维繫自身权益的法律法规,憋著一口浊气站起身,“菜冷了,我再去热一下。” 许知愿筷子伸到一半,夹了个寂寞,看著沈让冷沉的背影,心里也有点不开心,她就接了个电话而已,讲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全程没避著他,真不知道他干嘛忽然发脾气冲她甩脸色。 沈让热完菜出来,餐厅已不见某道身影,先是看了眼客厅的方向,也没瞧见人,眉头皱了皱,走到臥室去找人。 他刚走到门口,正对上一手拿著睡衣,一手抱著兔子玩偶的许知愿,这架势,摆明了要“离家出走”。 沈让心臟往下沉了沉,上前一步堵住她,“做什么?” 许知愿鼓著腮,冷著脸,关键,目光全程都不跟他对视,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跟他的距离,“我今晚要在客房睡。” 用的是“要”,不是“想”。 沈让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强硬,“不许。” “凭什么不许?”许知愿扬起脸,因为愤怒导致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她目光直视她,声音不高却吐字清晰,“沈让,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话音一落,侧身便想绕开他往客房去。刚与沈让擦肩,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臂,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得转了半圈,跌进他怀里。来不及反应,便被他圈著腰径直带进臥室,后背抵上房门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重量跟著欺近,冷冽的气息与身影一道沉沉地压了下来。 “许知愿,確定要跟我闹?” 许知愿被挤压在门板与他强硬的胸膛之间,那种无法对抗的感觉令她气恼极了,双手使劲掰扯他撑在她两侧的铁臂,“就闹,你鬆开我,不要动不动就体力压制!” 想也知道她那一点力气对於沈让来说无疑蚍蜉撼树,折腾半天,反而弄出一层汗,她喘著粗气,气咻咻盯著沈让,“不讲道理!粗鲁!野蛮!我討厌死你…唔…” 还没说完的话被彻底堵了回去,沈让带著怒意的吻来的又凶又狠,许知愿没感觉到酥软,没感觉到眩晕,感受到的只有疼跟委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火热的舌在她口腔毫无章法的乱闯,许知愿瞅准时机,狠狠咬了下去。 沈让闷哼一声,眉头短暂皱了一下,却强忍著没退出来,把她压得更紧,两人的唾液混合著淡淡的铁腥继续翻搅,良久之后,他终於鬆开她,分开时,嘴角还沾著一抹刺目的猩红。 “许知愿,我就是这么粗鲁,就是这么野蛮。”他眼尾泛红,指腹用力將唇角的那抹红揩去,“你说我不讲道理也好,嫉妒心强也罢,我的老婆,生同衾,死同穴,这辈子都不允许跟我分开。” 生同衾,死同穴? 许知愿最初就只是想跟他分开睡一晚而已,沈让竟说出了这么严重的词汇,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受到沈让对待感情的偏执,也被这样一种没有终点的共生与共葬的婚姻观深深震惊。 次日,两人是在客臥的床上醒来,许知愿一睁眼,对上的仍旧是沈让深而沉的目光。 昨晚两人短暂的交锋之后,彼此皆未妥协,却默认找到了最佳解决方法——共同“离家出走”换到客臥一起“生同衾”。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往他胸前钻,默默收回半夜无意识压在他身上的腿,翻身就要起床。 腰肢却在这个时候被他手臂圈住,拉回他怀里,“都睡了一夜,还没消气?” 他的声音很低,细听竟还带著一丝委屈,许知愿无语翻了个白眼,先甩脸色的是他,强吻人的是他,发表那样一番“惊世骇俗”婚姻观的还是他,真不知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嗯,还气,快要被你气死了!” 她语气凶巴巴,语调却带著刚睡醒的低软,她伸手扯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別箍著我,我上班快迟到了。” “还早。”沈让下巴磨蹭许知愿的颈窝,“许知愿…別带著气起床,会影响一整天的心情。” “已经影响了。”许知愿被他的呼吸扫得发痒,直缩脖子,“你如果一直这样会更影响。” 似乎拿她没有半点办法,沈让揉她腰上的软肉,“那要怎么才能消气?” 许知愿眼珠子转了转,“认错,道歉!” 沈让咬了咬后槽牙,“道歉可以,认错不行,我没错。” 许知愿翻身与他对视,“我就跟人打了个电话,你莫名其妙冲我甩脸色,没错?你把我压在门上,把我嘴唇都咬破了,没错?” 许知愿最初咬了沈让的舌头时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事后发现自己唇上那道小破口,顿时懊悔应该再咬重一点的。 “作为你的丈夫,嫉妒你跟其他异性联繫,没错,老婆太诱人,一时没控制住力道,伤到了你,那是情难自製,也没错。” 退出律政界的沈大律师诡辩能力依旧在线。 许知愿深吸一口气,眼睛眨巴两下,“恭喜你辩论获胜,正式通知你,失去亲爱的老婆。” 她话音刚落,被沈让飞快地啄了一下唇角,“不准胡说。” 他额头抵著许知愿的额头,拿出屡试不爽的杀手鐧,“好了,別生气了,跟你道歉好不好?跟你说对不起行不行?” 第120章 跟老婆撒娇不丟人 然而,这次的撒娇却以失败告终。 “不好,不行。”许知愿半点不吃他那一套,拒绝的毫不迟疑。 只是跟人打了个工作电话而已,他反应就这么大,她开工作室,不仅要面对定製礼服的客户,还有各种面料,饰品供应商,她不能保证每个都是女性,她也不想两人因此每天都有吵不完的架。 “沈让,”许知愿轻轻捧住沈让的脸,將他与自己隔开一些距离,目光柔和却坚定,“我愿意承诺,今后无论面对客户还是合作伙伴,我都会保持清晰的边界。可如果我们之间,连一次纯粹的工作通话都无法承载,那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窄。” 她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希望我们是能並肩走到最后的伴侣,不是在猜忌里相互消耗的两个人,所以,你能不能试著相信我,也答应我,不要过度敏感,也別让猜疑覆盖每一道寻常的往来?” 道理沈让都懂,不然不会內疚到一整夜看著她入睡,生怕她半夜偷偷离开,根本没怎么敢合眼。 可知道归知道,他身体里仿佛盘踞著另一条生命,总在某些时刻,根本不受他所控制的收紧毒牙。 他眼中的阴翳缓缓浮上,被他垂著的眼皮覆盖,隱藏,“知道了,我会…试著控制。” 许知愿今天收到了两束花,一束黄玫瑰,一束黑巴克,根本不需要她查询花语,齐晨已经自动开始给她普及,“愿姐,老板哥惹你生气啦?怎么又是道歉,又是示爱的。” 黄玫瑰花语是道歉,黑巴克的花语是独一无二的爱。 许知愿放下手中的笔,指尖缓缓拂过暗红色的花瓣,仿佛能透过那些花瓣看到沈让坐在花店认真专注插花时的样子。 “不知老板哥什么时候才能现身咱们工作室呢,对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这么久每天不间断的送花,现在这个世道真的很少有这样浪漫又长情的人了。” 许知愿唇瓣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你是因为这个才对他好奇?我还以为你是急著收回赌资。” 齐晨一点小心思被许知愿看得门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那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毕竟马上过年了,这完全决定了我今年能否过一个富裕而快乐的春节。” 许知愿给了她一个眼神,“是你的跑不掉,把心放肚子里,这把稳贏。” 待齐晨兴高采烈地离开办公室,许知愿拿出手机给沈让发了条信息:“看在花花的份上,原谅哥哥啦!” 沈让刚喝下一杯闷酒,看见许知愿的信息,眼底的阴霾散去:“那今天回家可以给我带草莓蛋糕吗?” 许知愿:“好哦,给你带个大的。” 沈让:“谢谢老婆。” 许知愿光是看著这几个字,耳根都瀰漫出一股热意,“不准隔空撒娇。” 沈让:“那晚上回家当你面撒。” 许知愿:“…沈先生,需要我提醒你,你是一个即將满二十九周岁的成熟男性了吗?” 沈让:“男性怎么?跟老婆撒娇不丟人。” “嘖嘖…你也有点出息。”贺扬简直没眼看,“刚刚还一副借酒浇愁的样子,老婆信息一来,立马被钓成翘嘴了。” 沈让头不抬眼不睁,“不跟没老婆的人聊这种话题。” 贺扬气的笑了声,“激我是吧,成,今年就算了,明年,保准领个老婆回家过年。” 沈让掀眼皮看了贺扬一眼,“听你这意思,找女朋友了?” “没。”贺扬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正在想办法挖。” “挖?人有男朋友?” 贺扬摇头,唇角笑意更深,“有老公。” 沈让观他神色,看不出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低头倒酒,还是那句话,“做个人。” 两人碰了杯,说起正事。 “沈嘉年那边溜得差不多了,找个理由把他拒了,另外,想办法把城西科技园那边的项目透露给他,让他往里砸钱。” “城西科技园?”贺扬面上浮现一抹玩味,那可是个大坑,掉下去都爬不起来的那种,他有点好奇,“你那亲弟弟又怎么招你了?之前你不是说只耍耍他,怎么忽然决定下这么大的黑手。” 沈让喝了口酒,酒精从喉咙一路灼进胃里,他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覬覦我老婆,算不算?” “覬覦你老婆?”贺扬难以置信,“那不是他大嫂么?” 见沈让阴沉著脸不说话,贺扬笑了声,“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玩儿的还挺背德。” 他摇了摇头,“只可惜,弄错了对象,敢从你沈让的嘴里夺食吃的,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知愿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那家蛋糕店,没想到在这里竟又遇见了贺扬。 他一身西装革履,坐在面朝橱窗的位置,正一口一口,缓慢而悠閒的品尝著一块草莓慕斯。 商业精英的派头与甜蜜温馨的蛋糕店形成一种视觉反差,倒是不觉得的突兀,只是过於打眼,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两人的视线相撞,许知愿出於礼貌跟他打了声招呼,“贺先生,好巧。” “不巧。”贺扬对她露出一个带著深意的笑容,“我这几天每天都会来这里,只要你来,就一定会遇见我。” 不知为什么,他每次说话,许知愿总能品出那么一丝曖昧不清,细究,却又无从指摘,仿佛是她自己多想。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淡笑回应,“看来这里的蛋糕挺合你口味。” 贺扬大方扬唇,“还要感谢你上次的推荐。” 他示意他对面的位置,“方便请你吃块蛋糕吗?顺便聊聊礼服的事。” 许知愿直言拒绝,“不好意思贺先生,我老公还在家里等我,你有任何想法可以直接发到我手机上,我得閒会看,另外,初稿明天差不多就能出来,届时,你也可以直接到工作室与我详尽沟通。” 许知愿頷首离开,贺扬看著她清冷高傲的背影,眼中兴味愈浓,这是个警惕心很强的女人呢,只是,故意表明自己已婚的身份又如何,他看中的猎物还从来没有一次能从他手中逃脱过。 许知愿拎著草莓蛋糕回家时,房门大大敞开著,沈让正指挥几位工人往外搬东西。 她狐疑地走进去,抱起蹲坐在沈让脚边“看热闹”的想想,“哥哥,他们往外搬什么呢?” 沈让把工人送出去,关上门,走回来,语气云淡风轻,“客臥的床。” 许知愿:!!! 她愣了一瞬,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脚步飞快跑到客臥门口看了眼,天塌了,不光床没了,她当初搬进来时精心布置的房间也已经面目全非。 许知愿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那是我的床,我买的,凭什么你说搬就搬?” 第121章 我不信,尝尝看 沈让走过来,从背后圈住她,“许知愿…我早上答应你不乱吃醋时,你也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任何事,不会跟我分床分房的,既然不分床…” 他的声线低沉,又哑,带著若有似无磨人的意味,“那客臥的床存不存在也就没什么意义。” 许知愿咬牙,想起早上在沈让的软磨硬泡下,头脑一热做出的承诺,顿时有种上了大当的荒谬。 “那我也没同意你隨便乱碰我的东西!” 那张床当时她挑了好久呢,房间里面的每一样物品也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许知愿越想越气,这个混蛋,简直无时无刻都在给她挖坑。 她一把推开他,“那除了床,能睡的地方还多著呢,这个家光是沙发都有三组,你有本事就把这些全都搬走!” “那不能搬。”沈让重新贴过来,嬉皮笑脸,“那些可是我们今后的战场。” 战场?什么战场? 许知愿反应了两秒,太阳穴倏地一炸,脸颊飞速蔓延出深红的顏色:“…沈让,你!” 她想了很久,实在没能想到懟回沈让的话,“想想,我们走,以后再也不要理这个坏人!” 买回来的蛋糕许知愿一口没吃,全进了沈让的肚子里,他吃完看向赌气坐在地毯上跟想想玩的女孩儿,走到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橙黄鲜亮的汤,“许知愿,熬了你爱喝的花胶鸡汤,要不要过来喝点?” 许知愿早就闻到了厨房散发出的香味,她才不想这么快原谅沈让,轻轻戳了戳想想的鼻子,阴阳怪气,“坏人手段多著呢,说不定会在汤里面下毒,想想,咱们可不要轻易上他的当。” 想想配合地“喵呜”一声,许知愿唇角一弯,“对吧,想想也这么觉得吧。” 话音刚落,想想从许知愿怀中一个轻跃,竖著鸡毛掸子似的尾巴,殷勤地朝著沈让跑去。 “喵呜…喵呜…” 看著它仰著圆乎乎的脑袋衝著沈让撒娇的样子,许知愿一口气差点梗在喉咙里,“哼,小馋猫,受不了一点诱惑。” 她將地上的玩具一样样拣到收纳盒中,小嘴巴嘀嘀咕咕,“亏我牺牲工作的时间陪你玩了这么久,小叛徒,白眼猫,跟你哥哥亲去吧。” 收完东西,她起身气鼓鼓要往房间走,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轻轻一个用力,扯回一个坚硬的胸膛,“特意给你熬的,確定不喝点儿?” 他胸口心跳声沉实,有力,一声一声,隔著薄薄的衣料传进许知愿的耳朵。 许知愿小脸扭向一边,“不、喝!” 她闹起彆扭来的样子也那么可爱,腮帮微微鼓起,像只屯食过冬的小动物。 沈让低笑一声,手指抚她下巴,用了点力气將那张小脸转回来,灯光落进她瞪圆的眼睛里,瞳仁亮晶晶的,像初春枝头颤巍巍的花苞,碰一下就要抖落满身晶莹晨露。 他凝视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下巴柔嫩的肌肤。 “补气的。”他声音又低了几分,带著胸腔轻微的震动,“像你这样总爱生气的,最適合喝点了。” “我爱生气?”许知愿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倏地瞪圆眼睛,“我就算爱生气也都是被你给惹的!” 沈让被凶也乐在其中,“所以啊,这不燉了汤补偿你。” 他拉著许知愿往餐桌旁走,將她按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喝还是我餵你喝?” 许知愿本想梗著脖子坚持,奈何那鸡汤的香味太霸道,一阵一阵直往鼻孔里钻,她眼角余光忍不住偷偷往桌上飘,那汤色金黄诱人,一看就好喝的很,肚子这时也不爭气,发出“咕嚕嚕”一声响,许知愿脸都羞红了,扬著尖俏的下巴,“你喂!” 一碗汤喝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许知愿浑身被烘得暖融融的,鼻尖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怎么样?” 沈让放下汤匙,抽出一张纸巾体贴地替她擦嘴巴。 “还行吧,就…马马虎虎。” 沈让眉头皱了下,“就这厨艺还马马虎虎?”他大手顺著许知愿纤薄的脊背缓缓向上抚,“我不信,尝尝看。” 话音落下,许知愿后脖颈已被扣住,沈让火热的唇舌不由分说印了上来。 原来此尝非彼尝,原来,一碗汤的代价居然这么大,这是许知愿被沈让抱吻著,辗转压在客厅那组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时,脑海里唯一闪过的念头… 翌日,贺扬如约去到了许知愿的工作室。 这次,他没再能再进到许知愿的私人办公室,被助理恭敬带到了会客室內。 许知愿已经等在那里,她穿著一件千鸟格小香风外套,微卷的头髮松松披在肩上,她坐姿笔挺而放鬆,此时正垂眸检查摊在膝上的画稿。 “愿姐,贺先生已经带到。” “请进来。” 许知愿话音落下许久,不见有人进来,抬眸,目光与靠在门边专注欣赏她的贺扬对视住,细细的眉毛拧了拧,“贺先生?” 贺扬回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慢悠悠走进会客室,“许小姐认真的样子很有魅力,我差点看入迷了。” 许知愿很不喜欢他这样总是曖昧不清的说话方式,她语气平静,宠辱不惊,“可能吧,我老公也经常对我说这句话。” 贺扬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顺著她的话往下接,“那说明我与许小姐老公的眼光挺一致,不知许小姐老公在哪里高就,有机会可以认识认识。” “高就谈不上,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至於认识,我想不必了,我老公跟我一样,都不喜欢隨意结交朋友。” 拒绝的还真彻底啊,能跟异性保持这样绝对清晰边界感的人贺扬还从没遇见过,哦,不对,是有的,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冷得像冰碴子似的脸,他每次对待那些在他面前献媚女人时的排斥与毒舌,跟眼前这个女人还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贺扬愈发觉得有意思,在许知愿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態閒適,吊著眼皮看她,“不知是不是我多想了,总感觉…许小姐对我有种莫名的牴触。” 许知愿打开手中的画稿,唇角弯起一道礼貌而疏离的弧度,“出门在外,凡事想多一点也不是坏事。” 贺扬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直言不讳,就差把“你没多想,我就是这么牴触你,排斥你”这几句话脱口而出,他一时没忍住,胸腔挤出几声低沉的笑,“许小姐这么有趣的女人,真遗憾现在才遇见。” 许知愿不再接他的话,“按照之前咱们沟通的,我绘製了一个简单的初稿,贺先生可以先过目,没有问题的话等您朋友一回来,直接可以进行精密量体等后续一系列流程。” 第122章 怎么办,一直亲不够 一个简单的初稿,贺扬扯著许知愿聊了一个多小时,许知愿结束后回到办公室才看到半个小时前沈让给她发来的消息:“许知愿,今天外面天气很好。” 许知愿揉了揉坐僵的身体,走到窗前,抬眼看了下高悬的暖阳,晴空万里的天空,嘴角不自觉上扬一道弧度:“天气很好,所以呢?” 沈让似乎一直在等她消息,许知愿几乎一发过去,他立马就回了过来:“所以,要不要去游乐场坐摩天轮?” 许知愿眼底的笑意忽然就兜不住了,脑海中自动回放那晚大雪路灯下的对话—— “那大小姐再给科普一下,恋爱期间需要做些什么事呢?” “恋爱的话,当然需要约会啦,去浪漫有氛围的餐厅用餐;捧著爆米花,奶茶去看电影;去人多又热闹的游乐场排队坐摩天轮…” 电影上次看了,沙滩上的烛光晚餐也吃了,所以,今天轮到去游乐场坐摩天轮。 许知愿嘴角噙著笑意回覆:“那你过来接我吗?” 沈让:“已经来了。” 许知愿顿时惊喜不已:“?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在工作室门口?” 沈让遥遥望著三楼落地窗前那道俏丽的身影,漆黑的眸底漾出一圈一圈的温柔,“往下看。” 往下看? 许知愿眼神这才聚焦到楼下街道上那辆停著的黑色越野车,此时,越野车门打开,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下来,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慵懒地靠在车门上,抬头与她对望。 许知愿一瞬间开心的不行,所有的疲惫都散了,都忘了这是在办公室,挥舞著手臂喊他的名字,“沈让!” 沈让自然听不见许知愿喊他,但他看见女孩儿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浓,抬手做了个动作,示意她下楼。 许知愿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像颗小太阳,急匆匆拿起手包,一路跑出工作室。 沈让远远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工作室內雀跃跑出来,他站直身体,向前大步迎过去,视线紧紧追著她迈得飞快的小步子,忍不住扬声提醒,“跑慢点。” 许知愿根本慢不了一点,胸腔里那颗心怦怦直跳,像揣了只振翅欲飞的鸟,迫不及待要衝破束缚。她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她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哥哥!” 沈让笑著张开双臂,稳稳接住飞扑过来的女孩儿,別看她小小的,衝过来的力道却撞得他胸腔一震,心口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被她直直撞了进来,他下意识收拢手臂,將她牢牢圈进怀里,顺势带著她轻轻一转。 裙摆在空中漾开圆润的弧线,她发间的香甜和他身上沉水香瞬间融在了一起。 “那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许知愿居高临下,笑著捧住他的脸,“想快点见到你呀。” 沈让仰脸看她,因为跑得太急,一张小脸粉扑扑的,“今天怎么承认了?” 许知愿大方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你说的嘛,急著见自己老公不丟人。” 沈让嘴角的笑意於是绽得更开,都等不及上车,直接把许知愿压在车门上亲。 贺扬在车上接了一通越洋电话,开车离开时,在工作室转角的地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他有点意外居然在这里碰见沈让,刚准备停下跟他打声招呼,隱约看见车旁,沈让似乎正將一个女人抵在车门上。 他的角度,只看得见沈让宽阔的背影,那个女人倒是被他挡得严严实实,贺扬没想到一向冰冷克制的沈让居然还有如此放浪形骸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恶劣地按了下喇叭,油门一踩,径直驶离。 “唔…有人…” 许知愿被吻得七荤八素,听见那声突兀的汽车喇叭声,羞耻感瞬间被拉扯回来,小手推拒沈让的脸,“好了,別亲了。” 沈让意犹未尽地从许知愿唇边退开,揉了揉许知愿被他吮到发红的嘴唇,“怎么办呢许知愿…好像…一直都亲不够。” 许知愿脸颊都快烧了起来,眼睫扑闪著,“不怕呀,亲亲怪沈先生已经是专属於许知愿的终生会员啦。” 终生会员… 沈让低笑,心臟像是被注满了甜丝丝的蜜糖,他把头深深埋进许知愿颈窝,“说好了,不准骗人,否则…” 否则,就把你终生囚禁,让你一辈子永远不能离开我。 但剩下那句话他没说完,那是他深锁在心底里的野兽,不能轻易放出来嚇唬她。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场里的人不算特別多,许知愿头上带著亮灯的蝴蝶结髮箍,倒退著走路,“你知道吗,我都记不清上次来游乐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七岁还是八岁的样子,跟我爸妈一起来的。” 沈让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八岁,那天你穿著一条淡粉色的公主裙,头上也戴著这样的蝴蝶结髮箍。” 许知愿诧异地张开嘴巴,“你怎么知道的?” 沈让伸手轻轻把她往身前扯了一把,避免她撞到身后的人,“好好走路,別摔了。” 许知愿连忙老实走正,摇著他的胳膊,“快说嘛,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妈给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上面有时间水印。” 许知愿恍然大悟,“这样啊,我就说呢。” 又想起什么,偏头看向沈让,小心翼翼地探询,“那…你小时候的照片…还在吗?” 许知愿几乎没怎么敢在沈让面前提起他的从前,她都做好心理准备沈让不会回答她了,“没事,你不想说也…” “在,”沈让表情比她想像的要平淡,“在我从前的家里。” 他说罢回视许知愿,“下个月是我妈的祭日,我打算明天提前回去祭拜一下,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要啊!要的。”许知愿回答的毫不迟疑,“妈妈还不知道我们结婚了呢,我们一起去,她看到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说话的语气很认真,那一声“妈妈”喊得太自然,沈让心口被浸得发软又发烫。 途径旋转木马时,许知愿兴奋地提出要坐,她挑中了一匹白色的独角兽,坐在上面,笑得眉眼弯弯。 沈让站在一群陪同孩子的家长中间,举起手机捕捉许知愿各种表情,各个角度。 摩天轮被安排在最后一项,他们乘坐的那一格快要升至顶端的时候许知愿赶紧提醒沈让,“哥哥,快点闭眼许愿,听说这个时候许愿最灵了。” 她说罢,率先闭眼,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开始许愿——保佑爸妈身体健康,保佑沈让平安顺遂,保佑我跟哥哥…永远在一起。 沈让专注而饱含深情地凝视身旁的女孩儿,她眼睛轻轻闭著,垂著的睫毛微微颤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愿望能让她如此虔诚。 许知愿许完愿睁开眼睛,正对上深情注视她的沈让,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热意,“你怎么没许愿?” “许了。”沈让抚她发红的脸颊,“我的愿望是,希望许知愿的愿望一切成真。” 第123章 说话算话,不准食言 次日,许知愿与沈让很早就启程前往沈让的老家。 两人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车,终於到达了那座朴实而安寧的小县城。 这里人们的生活节奏很慢,电瓶车上斗嘴的小情侣,路边在妈妈身旁跳著笑著的小朋友,处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许知愿很想跟沈让感嘆一句缘分的神奇,他们曾在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生长呢,最后却能跨越时间,跨越空间,走到一起。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他们相遇的代价太大了,如果可以,沈让应该寧愿不跟她认识,也一定不希望她的妈妈离世吧。 “怎么忽然不说话?” 沈让虽然在开车,却时刻关注许知愿的情绪,“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休息一会儿?” “不用,一点也不累,刚刚在想工作的事,妈妈一定急著见我们,不要耽误时间。” 沈让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控握住许知愿的手,“大小姐这么善解人意呢?” 许知愿扬了扬骄傲的下巴,“那是,不光善解人意,还可爱漂亮,待会儿妈妈看见,保准乐得合不拢嘴。” 车子很快到达墓园,沈让牵著许知愿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一块单独的墓地前,这里朝向好,风景也很开阔,墓碑周围乾净又整洁,想必有工作人员经常打理。 “妈,我带愿愿过来看您了。” 沈让將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目光温温笼著墓碑照片上那个笑顏如花的女人。 许知愿早在很久前就在网络上偷偷搜索过文佳丽女士的照片,那是个五官极其漂亮的女人,特別爱笑,笑起来脸颊两颗浅浅的梨涡,仿佛把人都要看醉。 沈让的五官有七八成都遗传到了文佳丽,骨相佳,眉眼精致,只是不爱笑,脸上也没有梨涡。 她將鲜花摆在沈让那束的旁边,站直身体,对著墓碑郑重地鞠了三躬,“妈妈,我叫许知愿,是沈让的妻子…” 沈让这些年其实极少回来祭拜文佳丽,每次来也只是默默在这待上一会儿就会离开,他看著许知愿像个小话癆,絮絮叨叨地对著墓碑上文佳丽的照片说话,从两人领证的日期到婚后日常的相处模式,事无巨细,“妈妈,您放心,沈让现在特別好,工作顺利,家庭幸福,您在天有灵不必再牵掛他,以后有机会我会经常跟他回来看您。” 下山途中,许知愿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沈让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脖颈,隨著吞咽的动作,那白皙皮肤下细细的喉管有节奏的上下滑动,“只是个形式而已,说这么多她也听不到。” 许知愿把瓶盖拧紧,沾了沾唇角的水痕,“你一直不说话,很冷场啊,我只有说个不停咯,再说…”许知愿声音忽然变低,表情有些许的不自在,“第一次见家长,我紧张嘛。” 沈让努力忍住想要舔咬她脖颈的衝动,將许知愿搂到怀里,大掌揉她蓬鬆的发顶,“紧张什么,你自己不都说了,既善解人意,又漂亮可爱,你还怕她不喜欢你?” 刚刚自己说时不觉得,现在被沈让一重复,顿时觉得臭屁又不自谦,许知愿害羞地埋首在沈让胸前,“凡事都有例外嘛,我那其实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会有例外,我確定她喜欢你。” 许知愿將头从他怀里抬起来,晶亮的眼睛直视沈让,“你怎么知道?” 她心里还在天马行空,莫非文佳丽女士什么时候用意念告诉沈让了? 就见沈让低垂著眸子回视她,一字一句告诉她,“因为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她都会喜欢。” 因为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她都会喜欢… 许知愿怔了怔,隨即像被这句话轻轻烫了一下。某种温热的、甜稠的东西,从心口缓慢漫开,一路蔓延到指尖。 从墓园出来后,两人直接开车回了沈让的家,老式的单元楼,简单的三室一厅。 因为太久没有住人,里面的家具都略显陈旧,但应该有请人定期打扫卫生,整体还是挺乾净整洁的。 沈让买完水回来时,许知愿正在看客厅那面照片墙,文佳丽女士生前对待生活很是浪漫与热情,那些相框被她摆出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 “哥哥,你怎么从小就这么高冷啊?” 许知愿一一看过去,那些来自文佳丽女士偷拍的画面里,基本很少看到沈让有笑的时候,摆著张酷酷的小脸站在公交站牌等车;坐在书桌前一本正经做功课;背著书包安静听旁边同学讲话;垂眸拿著刀叉切碟子里的牛扒… 也有跟文佳丽女士的合照,明眸皓齿的女人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的小孩则一脸被迫营业的表情。 倒是从小帅到大,一看就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漂亮阿姨捏脸蛋夸他长得好看的类型。 “哇,这张好萌哦~”许知愿指著其中一张照片,沈让那个时候差不多七八岁,大约刚起床,头髮微微有些凌乱,站在洗漱台前,嘴里叼著一根牙刷,嘴唇上还沾著一圈白白的泡沫,面向镜头时,那双湿漉漉又乾净透彻的眼睛透著满满的无辜。 沈让顺著许知愿的眼神看过去,回想起当时文佳丽笑著逗他的样子,“让让乖宝,来,对著镜头笑一个。” 后来那张照片被文佳丽洗出来时,她也曾反覆拿在手边欣赏,“真萌啊,我让让的顏值全宇宙无敌。” 那些被他克制,特意封存在心底的记忆此时似乎有鬆动破土的跡象,他隨手將那张照片摘下来,“喜欢就送给你,以后照著这个给我生个更萌的宝宝。” 许知愿:“…?” 大律师的头脑构造是不是跟別人很不一样?到底是怎么忽然就跳到这样一个话题的? 她假装没听见那句话,低头摩挲那张相框,不让他看到自己羞到爆红的脸颊,“不能摘走吧,少了一张,爱心的形状都不完整了。” 沈让顺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相框,掛在刚刚空下来的位置,“这不就行了。” 许知愿还在疑惑沈让从哪弄来一个相框,定睛一看,里面的照片赫然是他们放大的结婚证件照。 一瞬间,心中百感交集,原来,他早有准备,送她照片是假,將他们的结婚照掛在文佳丽女士能“看见”的家里才是真。 虽然他一直都没说过,但他心里一定特別想念他妈妈吧。 一想到从小也是被妈妈捧在掌心长大的男孩,在遭遇母亲骤然离世后,从此背井离乡,寄人篱下,被亲生父亲无视,被周婉柔欺负,许知愿心口就一阵窒息。 她悄悄勾沈让的小拇指,努力弯起一抹笑意,“除了证件照,我们好像还没有其他合照吧,下次多拍一点,以后每年过来看妈妈时,就换一张你的照片回家好不好?” 她说以后,她说每年… 沈让面色无常,大手却將她的小手紧紧裹住,“许知愿,说话算话,不准食言。” 第124章 你会移情別恋吗 由於许知愿工作的原因,两人当晚就返程回了宣城。 许知愿奔波了一整天,多少有些疲惫,到家就进了浴室洗澡,沈让在外面给想想餵猫条时接到了沈怀志的电话,让他明天务必回沈家一趟。 沈让听他的语气,严肃正经,一点没有前几次有事找他帮忙时的温和,他心中有数,掛断电话后就给贺扬发了条信息。 沈让:“跟沈氏的合作已经拒了?” 贺扬回他信息一向快,“大boss亲自发话,能不拒么。” 沈让:“城西科技园的项目?” 贺扬:“消息反正放出去了,看沈嘉年当时的反应,应该是心动了。” 沈让:“继续放饵,沈氏后边那几个谨小慎微的老古董,挑几个说得上话的,走动走动。” 贺扬:“明白。” 沈让看完最后一条信息,正准备收手机,贺扬的信息又接踵而来。 “昨天我看见你了。邪笑.jpg” “在庆阳路那颗大榕树下。邪笑.jpg” 沈让回想起昨天压著许知愿在车门上亲时,那声刺耳的鸣笛,眉梢挑了一下,“听见了,你嫉妒的声音震耳欲聋。” 贺扬一口酒刚含嘴里,差点喷出来,笑得胸腔直颤,“真骚啊,结了婚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沈让:“听出来了,有人想结婚了,可惜…没对象。” 这嘴毒的,跟裹了砒霜似的,贺扬“嘖”了声:“谁说没有?都说了正在挖。” 沈让:“以后走路跟我离远点。” 贺扬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沈让回答的一本正经,“你挖人墙角,半路很有可能被人老公拿刀追杀。” 贺扬笑得不行,“听你这意思,万一你哪天墙角被挖了,是要拖著三米长的大刀去街上砍人?” 沈让:“我不用,我老婆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 贺扬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气不过,偏要膈应膈应沈让,“万一呢?那男人比你有魅力,大嫂就是移情別恋要跟人私奔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让皱眉想像那个场景,许知愿为了一个男人,哭著闹著要跟他离婚,浑身陡然瀰漫出浓烈的阴鬱,“那就把他们两个都抓起来,女的终身囚禁,男的斩草除根。” “这么狠啊?”贺扬只当沈让是在开玩笑,“大嫂要知道你占有欲这么强,估计得连夜跑路。” 沈让刚看完贺扬最后一条信息,浴室水声停了,他“咔噠”一声收起手机,把想想从腿上抱下去。 许知愿洗完热水澡,浑身舒服多了,一边开门,擦著头髮往外走,嘴里一边喊著“哥哥,帮我吹下头…” 话未说完,差点撞上一堵肉墙,急忙“剎车”,抬眼,看向冷凝著一张脸,就站在浴室门口的沈让,卡了一下,被热意熏蒸的粉润嘴唇开合间挤出最后一个字,“发。” 沈让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凝视著眼前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儿,她脸颊粉粉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水润润的,她穿著一条胭粉色的长款睡裙,发尾未擦乾的水痕泅湿了胸前的睡衣面料,透出里面两根细细的肩带。 许知愿察觉出沈让情绪的不对,深若寒潭的眸子里散发出一阵阵的冷意,她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刚刚她进去洗澡前,他还好好的。 “怎么了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她踮起脚,试探著要去摸沈让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捏住手腕。 “许知愿,你会移情別恋吗?” “什么?”许知愿不明白沈让为何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手腕被他捏的隱隱作痛,她轻挣了挣,“我为什么要移情別恋?你有话说话,別那么用力捏我手。” 沈让没松,手上的力度反而加重,看向许知愿的眼神充满阴鷙,“如果有天,你遇见一个长相,能力各方面都超越我的男人,他喜欢你,追求你,你会放弃我,喜欢上他吗?” 许知愿手腕骨都快被沈让捏错位了,细细的眉毛疼得拧成一道结,“看情况啦!” 她鼓著腮帮子,没好气地回答,“各方面都这么优秀的情况下,如果还没有动不动就咬人,捏人的毛病,我必须分分钟就移情別恋!” 沈让闻言,眼中阴鬱更甚,一把將许知愿扯进怀里,深深箍住她的腰肢往他身体按,“不允许,不可以!许知愿,你不准移情別恋,除了我,你不准喜欢任何人!” 许知愿的手腕刚刚“解绑”,腰肢又快要被他折断,她被迫紧贴沈让的胸膛,听见他胸腔极剧跳动的心臟,她后知后觉感受到沈让情绪的失常,那种极度紧张,不安的样子像极了那天两人去广场散步时,他误以为她忽然“失踪”时的反应。 许知愿顿时收了跟他斗嘴的心思,乖巧地伸出手回抱住他,小手一下一下在他宽阔的背上轻拍,“好了喔,別较真,刚刚逗你的,比你好看的男人怎么了,比你能力强的男人又怎么了,他们都不是你啊,所以,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说到这里,感受到沈让紧绷的身体逐渐鬆懈下来,仰脸与他对视,“沈让,跟我一起在民政局宣誓的是你,配偶栏那一行写著的也是你的名字,除非你有一天背叛我,伤害了我,否则,我这辈子不会移情別恋。” 许知愿的话像一缕春风,一点点抚平沈让心里的褶皱,他眼底的阴鷙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脆弱的专注。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哑,箍在她腰间的力道终於鬆缓,转为一种更为珍重的环抱。 “真的。”许知愿认真地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红的眼角,“哥哥,你得对我,对你自己有信心啊,感情不是陈列在橱窗待价而沽的商品,不是把两个人的条件放在天平上称量,看哪一边更『重』就选哪一边的。” 心口如同被滚烫的岩浆猝然浇过,那种灼痛与窒息感瞬间攫住了沈让,尤其是当他看见许知愿腕骨处那圈发红的皮肤,眼睛更是被刺得一痛,懊悔与心疼同时从眼眶涌出,“疼不疼?”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指尖悬在那片肌肤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生怕再给她增添一丝一毫的痛楚。 许知愿见他这副模样,心尖也酸软得一塌糊涂,她故意皱起小脸將手腕往前递了递,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娇嗔,“嗯,疼!刚刚差点疼死了都,要你吹吹才能好。” 第125章 想要你 许知愿坐在沙发上,小眼珠子悄悄打量著给他手腕擦药的沈让。 他单膝半跪在地毯上,一手轻轻托著她的手,一手拿著棉签沾了药膏小心给她涂抹,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给他锋利的五官蒙上一层柔软的光晕,温和沉静的样子跟刚刚的偏执阴鬱判若两人。 他边抹药膏,边轻轻对著那处吹气,膏体渗进皮肤,凉凉的,许知愿把手抽出来,“好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不用涂药膏的。” 她目光望向半跪著都比她坐著还要高的男人,“沈让,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沈让心底钻出的藤蔓已经缩了回去,那些偏激的情绪也隨之消散,他把药膏收进药箱,“没怎么,就忽然想到那个问题。” 许知愿“奥”了声,故作轻鬆的口吻,“原来你们男生没事也会胡思乱想啊。” 她当然清楚这不过是沈让隨意找的一个理由,既然他不想再聊,许知愿只好生硬转移话题,“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我送你。” 下个月春节,沈让的生日在正月初一。 从前那些年每年沈让生日,许知愿都会给他送礼物,就连他出国那些年也都不例外,只不过都悄悄放在他门外的那个花瓶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过。 “有。”沈让收完药箱,起身,凑近捏许知愿的下巴,“想要你。” 他语言直白,眼神更是直直看进许知愿眼睛,毫不掩饰他的欲望。 许知愿真是犯蠢才会问这种问题,她娇小的身体被他高大的身形压迫得缩在沙发角落,卷翘的眼睫害羞地扑闪几下,“时间到了自然会…这又不算什么生日礼物。” 算算时间,答应沈让的日期甚至还在春节前呢。 沈让压眉,“算啊,怎么不算,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他薄唇微微勾起,扯出一抹痞气的弧度,“如果你觉得这个礼物太轻,那就…从我生日开始那一秒一直做到结束的最后一秒,好不好?” 好他个大头鬼! 就因为沈让那句恶劣的话,导致许知愿当晚就做噩梦了,梦里,沈让变成了长著尖尖獠牙的大灰狼,张著血盆大口对著她猛地扑过来,她想跑,半天跑不动,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短腿小白兔。 巨大的黑影压下来的一瞬间,她万念俱灰的闭上眼睛,就感觉脖颈传来一阵被尖牙咬穿的剧痛,她痛呼著奋力一抓,狠狠地扯住了那对毛茸茸的狼耳—— “嘶!” 黑暗中响起一声闷哼,床铺隨之晃动,许知愿猛地惊醒,掌心还残留著粗糙毛髮的手感。她急促喘息,还没適应眼前的昏暗,耳畔已传来咬牙低语,湿热的气息就贴在她仍隱隱作痛的颈侧,“许知愿,鬆手,你抓我头髮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许知愿本该鬆手,可梦里被那只“大灰狼”追咬的慌乱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颈间的幻痛还未消散,她心下一动,索性闭紧双眼,含糊地呜咽一声,非但没松,反而变本加厉地將他头髮又狠狠揉扯了几下。 动作里,全是借题发挥的、小小的报復。 “许知愿,你…故意的?” 沈让半夜偷香不成,反被许知愿制裁,气得笑了声,忍著头皮传来的痛意,一个翻身压到许知愿身上,昏暗的光线下,他漆黑的眸子亮的摄人,看向紧闭著双眼,努力装睡的某人,“装睡是吧,行,有本事就一直装下去。” 他边说,手指边沿著她的身体曲线缓缓游走,刚刚抵上许知愿痒痒肉的地方,许知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与此同时,在被子里疯狂尖叫扭动,“谁让你先欺负我的!” 沈让掌心箍著许知愿的小蛮腰,不准她在身下乱动,“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许知愿笑得喘不上气,“梦里…你、你变成大灰狼要、要咬我…” 梦里欺负也叫欺负? 沈让下腹的燥热被许知愿三两下挑了起来,他低沉著声音,咬牙切齿,“既然骂名背上了,那就坐实,让你感受感受什么叫真的欺负。” 话落音,他双手扣住许知愿的下頜用力吻了下去,与此同时大手挑起许知愿因为挣扎,堆至大腿处的睡裙下摆… 许知愿上下失守,如同一只搁浅在岸上,却被鱼篓扣住的鱼,使劲扑腾,却始终逃不出沈让的控制,他的吻时而霸道,时而缠绵,手指在她身上四处点火,许知愿感觉到体內似乎有火苗在游躥,却一直找不到出口。 意识涣散的那一刻,忽然感觉一股异样,她眼睛眨巴两下,再眨巴两下,推身上吻得正投入的男人,“唔…沈让,快点下去。” 沈让只当她又在推拒,半点不为所动,声调低沉泛著潮意,“专心点…” “专心个头啦!” 许知愿急得什么一样,捧著他的脑袋使劲推开,一张脸像是爆红的番茄,“我、我那个来了…” 沈让憋了一天一夜的火气,半夜洗完床单,算是散了个乾乾净净,回到臥室,看见缩在床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著磨人精,倏地笑了,“还不错,看这日期,下个月应该不会坏我好事。” 许知愿没想到这个时候,沈让还有閒心担心这个,瘪了瘪嘴,声音闷闷从被子里传出,“哥哥,肚子疼~” “肚子疼?” 沈让虽然没谈过女朋友,但最起码的生理常识还是有,脸上的笑意一秒敛尽,几步走到床边,“严不严重?需要看医生吗?” 许知愿摇头,小手攥著被面,语气表情全都娇娇软软,“不要看医生,要喝红糖水,要揉小肚子~” 沈让光是听这声音,体內刚灭下去的邪火瞬间又窜了上来,他咬牙笑了声,“行,哥哥给你煮红糖水,给你揉小肚子。” 趁著身体不方便,故意磨他是吧,他大掌探进被子,摸索到许知愿小腹的位置,隔著薄薄一层睡衣面料,轻而缓的按揉著,“许知愿,儘管作,我都给你记著呢,等到你还帐那天,希望不要哭的太惨。” 次日早上,许知愿是在沈让怀里醒来,难得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没看到那双“虎视眈眈”盯著她的双眼。 大约昨晚真被折腾狠了,沈让还沉沉地睡著,呼吸沉缓,眉心微蹙,他大手覆在许知愿小腹处,感知到许知愿的动静,手无意识地又给按了几下。 许知愿心臟如被蜜糖包裹,伸出指尖,隔空描摹他浓而有型的眉,高而挺的鼻樑,最后在他润泽到没有一丝唇纹的唇上轻轻点了点。 第126章 我老公不是谁都能抢走的 沈让一觉睡醒,怀里没有软糯的触感,没有香甜的气息,他眉心一皱,倏地从床上坐起身,“许知愿?” 他拖鞋都来不及穿,赤著脚找遍整个房间,无果,一颗心在胸腔狂跳不止,匆匆折回臥室给许知愿打电话。 许知愿正陪同贺扬朋友量体,看到来电显示,沉静的眼底瞬间亮起一道光,对几人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窗边接通,“哥哥,你睡醒啦?” 沈让一颗无措的心在听到许知愿的声音后这才缓缓落下,只是声音仍旧有点沉,“许知愿,你去哪儿了?” “工作室呀,不是给你留字条了,你没看见?” 沈让环顾一圈,这才看见刚刚放手机的位置上,一张醒目的粉色便签纸,明明就是一眼能发现的东西,可他刚才就是没注意到。 捞过来看了眼,上面两排娟秀可爱的字体,“哥哥,我去工作室咯,谢谢你昨晚的爱心红糖水还有按摩,辛苦啦!晚上回来给你带小蛋糕哦。” 末尾位置还画了个简单的卡通比心。 沈让叉腰吐出一口气,“怎么没把我叫醒?早餐吃了没有?肚子还疼不疼?” “看你睡得香,就没好意思打扰你,早餐吃过了。” 她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肚子也好多了,我这会儿有客户,就不跟你多聊了,待会儿结束后再联繫你好吗?” 电话掛断,许知愿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回到刚才坐的位子。 贺扬从她接电话的那一刻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种恋爱女人身上才有的欢欣雀跃,娇俏羞涩,在这一通电话里全都得到了体现。 镜片后的双眸透出一丝嫉妒,“许小姐跟你老公的感情似乎挺好。” 许知愿早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就又恢復成了礼貌疏离的模样,她微微勾了下嘴唇,“还可以吧。” 贺扬被她吝嗇给出的淡笑晃了下,“冒昧问一下,你们结婚多久了,是自由恋爱还是…” 许知愿抬眸,那双犀利的眸子直视贺扬,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贺先生似乎对我的婚姻及老公很感兴趣?” 贺扬笑了声,感觉到了许知愿对她愈发明显的防备,姿態隨意地靠回沙发背,“別误会,我直得不能再直,没有半点跟你抢老公的意思。” 他用了玩笑的方式化解,许知愿也不想再揪著不放,同样以半玩笑的方式回应,“抢也没用,我老公也不是谁都能抢走的。” “你们聊什么呢,什么抢得走抢不走?” 一道温婉可人的声音响起,许知愿跟贺扬同时转头看向来人。 向颖已经配合助理量完体,正款步向他们走来。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温润的鹅蛋脸型,眉眼如工笔细描般精致,一头绸缎似的黑髮柔顺垂落,衬得气质格外沉静安然,她的美得不带半分攻击性,周身却自然散发著一种温煦又端庄的气韵。 “没什么,就隨便聊聊。” 贺扬主动接话,“这么快就结束了?” 向颖温婉一笑,“就量体而已,能用多久,怎么,跟许小姐聊得太投缘,嫌我过来早了?” 贺扬镜片后的眸光跟著浮现一丝笑意,“我倒是想投缘,奈何许小姐根本不给我机会。” 许知愿没接贺扬这句带有试探性的调侃,示意齐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书,“这里是最终定稿版图纸以及需要採用的各种面料材质还有定价,向小姐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签字,进入后续环节。” 向颖点头,接过合同,开始逐页翻阅。 她看文件的速度很快,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快。目光在纸面上平稳移动,专注且凝练,遇到关键条款时,她的视线会自然停留,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轻点纸面,这是在长年累月处理大量文件工作中养成的审慎习惯。 许知愿以此判断她的职业很有可能是某家公司执掌方向的管理者,或者作出决断的领导者。 “没问题。” 向颖看完,接过齐晨递过来的笔痛快地签了字,“许小姐,我知道可能会有点强人所难,但还是麻烦在追求效率的同时能保障礼服的质量。” 许知愿並不觉得为难,她既然能接下这一单,肯定是考虑过一切因素的,她礼貌伸出手与向颖交握,“放心,我比所有的客户更加在乎礼服品质。” 目送贺扬跟向颖离开,许知愿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直接给沈让拨了个视频通话。 “哥哥。” 倒是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先是小幅度晃动了下,隨后定住,对准沈让那张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建模脸。 “在干嘛呢?” 沈让目光专注看著窗口里那张娇俏莹润的脸庞,“等你联繫我。” “这么乖啊。”许知愿粉唇弯起,“那晚上的蛋糕给你奖励双份。” 沈让眼底漾出一丝流光,“忙完了?燉了红糖桂圆薑茶,刚刚喊了闪送,估计再过十多分钟就能到,待会儿趁热喝。” 昨晚都不知道红糖水怎么熬,今天就又自主学习了进阶版,看来某人真的有在用心。 “哇,这么好呀。”许知愿的感动不仅浮与表面,更在心底滋润蔓延,“谢谢哥哥,不过,你如果能亲自送来,我可能会更惊喜哦。” 沈让眼睛几乎快要黏在屏幕上的女孩脸上,“待会儿有点事要出趟门,明天亲自给你送。” 沈怀志那边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催他的电话一早上来了三个。 许知愿却没想这么多,虽然沈让从律所离职后並无固定的工作,但每天依然很忙碌,打视频会议,看电子版文件,有时候接个电话都要半个多小时,许知愿单纯以为他是要忙工作上的事,大方应允,“嗯嗯,我就隨口一说,你有事去忙你的。” 她灵动可爱的样子像个小精灵,“想想呢?抱它过来跟我打个招呼再掛。” 沈让的眼睛根本不捨得离开屏幕,但还是依言把想想抱了过来。 毛茸茸粉嫩嫩的猫咪登时替代沈让占据了整个屏幕,许知愿秒变夹子音,“想想,有没有想姐姐呀?” 想想听见熟悉的声音,澄澈如玻璃弹珠的眼睛动了动,乖巧地“喵呜”一声。 “哦,想了呀,真乖。”许知愿“木啊”一声对著屏幕送了个香吻,“要哥哥奖励一个小鱼乾好不好?” 沈让疑惑他为什么没有获得香吻,不悦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今天的小鱼乾已经吃过了,许知愿,不准惯著它,会长成大胖子的。” 许知愿“哼哼”一声,替想想鸣不平,“刚才说要给你奖励双份小蛋糕时你可半点没嫌多。” 沈让声音低沉,“我又没有身材焦虑,不信你晚上回来摸,少一块肌肉,蛋糕我一口都不吃。” 少是绝对不可能少的,他每天早晚锻炼身体比谁都自律,但摸一下也不亏,毕竟谁能拒绝得了那样的诱惑呢?那紧实的,线条分明的小肌肉块,散发著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光是看一眼,就会令人心跳加速,十指大动呢。 第127章 你搞不定她 向颖跟贺扬一道走出工作室,向颖笑著调侃,“干嘛,看上那位许小姐了?” 贺扬嘴唇扬了扬,没说话。 向颖诚实给出她的看法,“確实挺优秀的女人,长相也是出类拔萃,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但是贺扬,你搞不定她。” 先不说她已婚且与丈夫感情要好,单是那一身低调却精致的穿著,就能看出是优渥家世浸润出的品味,这样的女人,是富贵之家娇养出的玫瑰,从出生便见过最好的,也被最好的围绕著,寻常人哪能轻易打动。 贺扬何尝不知道那是一块多么难啃的骨头,唇角笑意更浓,“搞不搞的定得试试才知道。” 又笑著调侃她,“你看別人问题挺透彻,轮到自己身上时怎么就不行了?” 向颖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什么意思?” 贺扬走到车旁,单手扶住车顶,敲了敲,“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是为了照顾阿姨才放弃国外大好的前程,特意回国吧?” 向颖眼神飘忽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当然是为了照顾我妈,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了,他们三人这么多年感情,他也不想最后走到分崩离析的地步,用向颖的原话直白提醒她,“沈让也不是你能搞得定的人。” 他想到沈让每次跟他老婆那股黏黏糊糊的劲,又追加一句,“从前都搞不定,以后就更搞不定。” “为什么这么说?”女人的直觉令向颖忽然有些心慌,“他身边有女人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沈让对於异性的排斥这么多年她都看在眼里,不然也不会默默喜欢这么久,连表白都不敢。 沈让特意交代贺扬別提前散布他结婚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乱说,“有没有女人,你都不会是他身边的女人。” 他们都相识这么久了,如果能有爱情的火花,早就擦亮了,不至於到现在,“向颖,以你的条件,找个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轻而易举,眼光不妨放远点。” 向颖如何不明白贺扬的意思,手指將一缕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我的大脑也是这样告诉我,可我的心不允许。” 已经住进去一个人,再要將他驱逐,太不容易。 …… 今天的沈家格外热闹,除了沈家一家三口,还有周婉柔娘家的几位兄嫂。 所有人看沈让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个闯入者,一个害他们全家不得安寧的罪魁祸首。 沈让独自站在人群中间,明明应该是孤立无援的处境,偏偏他站得沉静从容,那份不为所动的定力,反倒让周围刻意营造的压迫显得侷促起来。 空气静默良久,还是被沈怀志率先打破。 “沈让,今天叫你过来,为了两件事。第一个,有关之前谣传你周阿姨唆使佣人苛待你的事情。” “谣传”这个词用在这里就有点意思了,沈让记得上次来这里,沈怀志还痛心疾首表达了对周婉柔本人以及当年暗地里欺负他事情的不满,甚至向他悔悟,不该对他疏於关心。 而今天,上下嘴皮子一碰,居然反了口,又说这是谣传。 沈让眸底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淡淡睨著沈怀志的方向,看看他这个名义上的好父亲接下来还要说出什么新鲜的词汇。 沈怀志清晰地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那道视线,如有实质压的人无法喘息,他有些不敢直视那双跟文佳丽一模一样的眼睛,垂眸拄拳抵唇咳嗽一声,“凡事不能仅听一面之词,经过我多番调查,確认陈妈是因当初不慎打破家里的花瓶,被你周阿姨斥责一通,从此怀恨在心,所以才伺机攀咬污衊她。” 沈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是陈妈亲口说的?” “不是。”沈怀志也试图找过陈妈做偽证,但陈妈那边仿佛有什么顾虑,无论如何不肯再鬆口,掺和此事。 “当年家里不止陈妈一个佣人,再说,我跟你周阿姨结婚这么多年,她的人品我比谁都清楚,不会做出这样没有原则的事情。” 这意思,没证据,但他就是打定主意要包庇周婉柔了。 沈让庆幸对沈怀志没抱任何期望,所以听到他这样一番话,他心里反而鬆了一口气,目光逡巡在场所有人一圈,“接著说第二件事吧。” 再怎么说沈让身上也流著沈怀志一半的血液,他的平静与逆来顺受让沈怀志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一想到沈氏的前程,他瞬间又硬下心肠,他抬手示意身旁佣人將一份合同送过来。 “这是自动放弃沈家財產继承权的声明,条款我已经罗列清楚,你只需要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就行。” 之前为了拉拢沈让,让他在贺扬跟前说话,沈怀志不惜拋出手里百分之五的股份做人情,现在,眼看合作进行不下去,立马逼著他签放弃继承的文书。 沈让可以肯定其中有周婉柔娘家人的手笔,至於他们许诺了什么才让沈怀志反水的那么彻底,他猜测跟深想一定脱不开关係。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生怕他不愿意签署,周婉柔的哥哥不惜从旁施压,“你妈当初生下你本就是背著沈家所有人,你爸能收留你,把你抚养成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如果还贪恋沈家的財產,未免太过忘恩负义。” 沈让从始至终都没开口,一顶“忘恩负义”的帽子已然扣了下来,他薄薄的眼皮抬起,目光直视那位在政界深居要职的男人。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一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在继承方面,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具有同等的继承权。”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缓,浑身的威压不动声色释放出来,“所以,哪怕我不签下这份合约,真要与沈家对簿公堂,也无人能指摘什么。” 周婉柔的兄长在政界浸淫多年,早已养出一身不怒自威的官威。可此刻,他却清晰地感觉到,沈让根本不吃这套。 年轻人甚至未曾抬高声音,只是平铺直敘,眉眼间却透出一种近乎淡漠的从容,那从容背后,是无需声张的底气,是睥睨一切的傲骨。 一直未说话的沈嘉年忽地“嗤笑”一声,“之前还口口声声不稀罕沈家那点小钱,这会儿怎么样?真的让你签字你又捨不得了?” 周婉柔立刻在一旁接话,“他当然捨不得,保留开支明细就是为了离间我跟你爸,他好从中获利,也就你爸糊涂,看不穿他的心思。” 周婉柔的大嫂也跟著帮腔,“怀之啊,你是沈家一家之主,任何人糊涂,你可不能糊涂,嘉年是你跟婉柔共同生育的孩子,是沈家与周家关係的纽带,这其中的轻重,你应当分得清楚吧?” 沈让站在客厅中央,从进来的那一刻到现在,无人请他坐下,也无人给他倒一盏热茶,这些用排斥,防备眼神看著他的人,他们口口声声说的是继承权的归属,实际就是在计较他私生子的身份。 沈让忽然想起许知愿,两人决意结婚的那天,她曾哭著对他说,他才不是私生子,让他不要妄自菲薄。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她,从不在意他的出身,从始至终,把他当作完完整整,值得被爱的人对待。 第128章 別怕,有我们在 沈怀志此时已被在场人的一言一语强行架到火上。 他浓眉深深皱起,声音陡然拔高,“沈让,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要为了继承权跟我打官司?” 他冷哼一声,“我倒是好心养出冤家来了,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因为一时的惻隱之心,答应你妈,將你从老家接过来!” 他劈手夺过佣人手中的笔,一个用力掷向沈让身上,“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沈让眼看著那只黑色的钢笔朝著自己的胸口砸过来,他没躲,想要看看来自生父对他的怨念与厌恶到底有多重。 然而,电光石火间,一只大手拉住他的胳膊,及时將他扯开。 “啪嗒”一声,钢笔落空,砸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让诧异回头,在对上许父,许母那两张担忧的脸时,眼中翻滚著的阴翳僵了一瞬,隨即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显然没料到许父许母会在这种时候过来,喊他们的语调充满迟疑,“…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许父鬆开握著沈让胳膊的手,还没开口,许母先等不及了,急急走到沈让身边,目光先是在沈让身上认真扫视一遍,確认他无事之后,这才一一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极其轻蔑的“哼”了一声。 “我们当然要来,再不来,你就要被这一群人给生吞活剥了!” 沈怀志对许远舟夫妻的出现同样倍感意外,愣了几秒后,还是上前一步,“老许啊,我们这正处理家事呢,今日著实不方便招待你们,不如…” 话未说完,被许父抬手止住,“沈让如今已跟我家愿愿结婚,他不光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女婿,处理家事,行啊,我作为沈让的老丈人,旁听一下应该也是有资格的吧?” “这…” 沈怀志面露难色,从许远舟夫妻的態度,可以看出他们对沈让的重视度,如果贸然將逼迫沈让签署放弃沈家继承权这件事摊开来,恐怕会影响到沈,许两家的交情。 他正权衡得失,周婉柔却已按捺不住。她好不容易说动兄长施压,逼沈怀志表態、断掉沈让爭產的念头,岂容许家夫妇横插一脚?想起上次许母当眾给她难堪,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们当然有资格的,你现在也算是沈让半个父亲,刚好也给劝劝,让他把放弃沈家继承权的合约签了算了。” “周婉柔你!” 沈怀志还在思考两全其美的办法,一个没注意,周婉柔居然將这事直接抖了出来。 他又惊又气,一口气差点倒不上来,周婉柔却半点不以为意,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怎么,我说错了?” 她目光又转看向许母,语带讥讽,“反正沈让如今身家丰厚,光是给愿愿的聘礼就价值连城,想必也不会在乎沈家这三瓜两枣,你说对吗?” 许母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刺,当即反击,“你说的不错,沈让这孩子確实优秀,工作好,会赚钱,但这个世道谁能嫌钱多不是,三瓜两枣虽然少了点,但同样也可以充飢解渴嘛。” 许父沉声接话,“说到哪里去都是这个理,给不给是你们的事,要不要才是沈让的事,怎么可以这么多长辈同时欺负一个孩子,逼迫他签署这样的东西?” 一瞬间,客厅里鸦雀无声,周婉柔几个兄嫂气势登时弱了下来,脸上都有些掛不住,什么叫欺负“孩子”的长辈?大家走出去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个名头扣下来,好说不好听的。 周婉柔兄长强作镇定,“亲家,你这话可说得有些严重了,我们只是在跟沈让好好商量,怎么会存在逼迫一说?” 周婉柔兄长的职位高,本著商人和气生財的原则,许父应该给他几分薄面,但刚刚看到沈让孤身一人被那些人围逼的样子,他就心疼得紧,完全不想给任何人留顏面,“就別叫亲家了,我如今的女婿並非嘉年,至於存不存在逼迫,”他目光如刀,环视在场所有人一眼,“我还不至於老到耳聋眼花。” 趁许父与周婉柔兄长对峙,许母悄悄扯了下沈让的袖子,低声给他报信,“愿愿怕你被欺负,让我们先来,她稍后就到。” 沈让眉心微微收拢,“她怎么知道我回沈家了?” 上次他独自来沈家,许知愿之后赶过来找他是因为许父在沈家大门外看到了他的车,给她通风报信,但这次,他明明一个字都没对她透露过,就连许父许母都毫不知情。 “这个我不清楚,待会儿你自己问愿愿。”许母压低声音说罢,再次扬声加入战局,“这事你们沈家办的太不地道,欺负沈让等同於不把许家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沈、许两家的合作不必再继续!” 沈怀志还没看见跟深想合作的影子,这会儿就要失去许家这个多年的合作伙伴,顿时急得不行,“老许,你可千万別感情用事,沈、许两家盘根交错的合作利益你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然也不会在当初愿愿坚持要退婚的时候,临时把对象换成沈让。” 他咬了咬牙,似下定最后决断,“沈让这事,你看这样解决行吗,让他自愿签署放弃沈氏所有继承权,但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沈让任意一个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 这已经是沈怀志所能想到最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了,既可以堵住周婉柔的嘴,同样也能保住沈家跟许家的交情。 但许父並没有替沈让做任何决定,语气温和地询问他,“沈让,你觉得呢?” 那平静的语调跟支持的眼神分明都在告诉沈让,別怕,有我们在。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沈让身上。 沈让眼睫微动,喉咙滚了滚,“可以。” 话音未落,周婉柔已尖声嚷起来,“沈怀志,你疯了,任意一个要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房產,地產,股票,资金…你就不怕他狮子大开口,朝你要你的全副家当?” 许母听不下去,“我们家沈让才不像你们那样贪得无厌!” 她还要再说,被沈让拉住,摇头示意她不用跟她们爭论,上前一步。 客厅静得落针可闻,他抬起眼,目光如淬寒冰,一字一句砸在眾人心头,“我可以签这份自愿放弃合同,作为要求,我也想请我的父亲,沈怀志先生签署另外一份声明。” 第129章 谁说他是孤儿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作者:佚名 第129章 谁说他是孤儿 沈让说罢,直接將一份合约拿出来,递到沈怀志面前。 沈怀志当是什么,草草看了一眼,旋即愣住,不可置信再看一眼,隨后抬眸深深看向沈让,“父子关係脱离声明?沈让,你这是要跟我断绝父子关係?” 沈让语调平静,“是这个意思。” “你疯了?”沈怀志將手中的声明狠狠攥紧,“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在宣城,你再借不了沈家的势,再不能动用任何沈家的人脉!” 他半点没提及父子之间的感情,嘴里计较的全是利益。 沈让嘴角牵起一抹讥讽,“你说的这些,之前我从没用过,之后也不会需要。” 哪怕他从前做律师,都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贏得的口碑,周围熟识他的人根本都不知道他跟沈家的关係。 他目光如炬,火焰一般炙烤著沈怀志,“签吧,签完沈氏的一切跟我没有半分关係,你们全家都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担心我会覬覦。” “你这又是玩的哪一招?”沈嘉年嘲讽地嗤笑道,“以退为进?苦肉计?” 他才不相信沈让能够主动割断与沈家的关係。 周婉柔自然也不相信,上前几步,將沈怀志手中的声明夺过去仔细翻看一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隨后跟沈嘉年对视一眼,她的眼神告诉沈嘉年,沈让是真的只是单纯的要与沈怀志脱离父子关係,並没有任何其他附加条件。 她面上隨即浮上一抹笑意,“还愣著干什么?人都那么绝情,要跟你脱离父子关係了,你不会还在这里依依不捨吧?” 周婉柔將合约塞回沈怀志手中,轻蔑地笑了声,“什么叫过河拆桥,这就是!沈怀志,你也好好看看清楚,当初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带回来养大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白眼狼!” “说谁白眼狼呢?”许母忍不住出声反驳,“你这人真是矛盾的很,沈让在沈家吧,你日日夜夜提防他抢沈家的產业,如今他要划清界线,你又说人过河拆桥,真是哈,什么好赖话都让你一个人给说尽了!” 她的直言不讳令周婉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咬了咬牙,“你也用不著在这给他出头,他这样的人,生来就冷血,谁知道当初跟你家愿愿结婚是出於什么目的,说不定就是为了你们许家的家业。” “他最好是。”许母一副完全不在乎的表情,“反正公司迟早要继承给两个孩子,我跟老许还乐得轻鬆,趁著年轻,到处旅旅游呢。” 沈怀志此时还在苦苦犹豫,但他根本没有反思自己的儿子缘何要与自己脱离父子关係,他大脑千迴百转的是,沈、许两家今后的合作该怎么办? 他原以为沈让比沈嘉年要好掌握,最起码跟许知愿结婚后,能永久延续跟许家的关係,但现在看来,他是判断失误了,沈让不但不被他所拿捏,反而极其有自己的主意。 沈怀志想不通他执意要跟自己,跟沈家脱离关係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不是因为他今日逼迫他签署弃权书,那份声明他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著一个恰当的时机將其拿出来。 他此时已无暇深想这个问题,摆在他面前的是两道选择题:其一,顺周婉柔之意,签下那份脱离父子关係的声明,以此换得她兄长引荐深想总裁的机会,这是冒险,但若成了,沈氏便能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其二,咬死不答应,重新对沈让打感情牌,稳住他,也稳住许家,这是求稳,但沈氏將在这不温不火的光景里,继续蹉跎下去。 沈怀志的大脑此刻正经歷著一场激烈的拉锯,周婉柔却被许母三两句话气得溃不成军,捂著胸口大气直喘,“你还在顾虑什么?事情都闹到这一步,跟撕破脸有什么区別?” 沈嘉年也在一旁帮腔,“爸,您之前不一直都说沈氏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差一个机会吗?如今机会被舅舅摆在您眼前了,就看您能不能抓住。” 母子俩的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帮助沈怀志做出了抉择。 沈氏需要冒险,需要新鲜的东西带领他们继续向前走,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周婉柔说得不错,眼下他已经与沈让,与许家撕破脸,就算以后勉强恢復感情,也绝回不到从前的状態。 所以,与其费尽心思去拉拢一个与自己毫无感情,甚至是无比排斥的人,不如胆子大点,去赌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沈怀志眉心的鬱结疏解,“行,我签。” 他接过周婉柔递给他的笔,最后再看了沈让一眼,那道目光里没有不舍,没有歉疚,终究也,没有迟疑。 笔锋落下,名字已成。 隨著最后一笔收锋,沈让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轻的闪烁。像风中烛火,像水面微澜。 转瞬,被悉数按灭,最后,只剩一片无波无澜的深潭。 沈怀志把签好的合约递给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如你所愿,从今往后真正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谁说他是孤儿?” 安静的大厅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伴隨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咔噠”声,一个身形俏丽,步履如风的女人出现在眾人的视野。 许知愿给许母打完电话后,將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地赶过来,她出来的时候急,帽子、围巾都忘了戴,风將她柔嫩的脸颊吹得红扑扑,额前的刘海也被吹分至两边。 但她丝毫没在意这些,从进到大厅,目光一直锁定在那道挺拔而孤寂的身影上,她走路的速度很快,面上的表情很严肃,等到终於站定在那只可怜巴巴的大狼狗面前,还未开口,她喉咙忽然一阵哽咽。 她害怕情绪失控,连忙低头握住他的大手,待心底那股酸涩慢慢褪去之后,这才抬头,吐字清晰且郑重地重复她刚才那句话—— “谁说他是孤儿?他有珍重他的妻子,他有对他视如己出的岳父岳母。” 她仰头看向沈让,一字一句,“他將来还会有属於他的孩子,他会慢慢壮大自己的家庭,会有很多人爱他。” 沈让没说话。 他垂著眼睛看她,像一片乾涸了很久的土地,明知即將迎来一场春雨,却仍旧被那片甘霖感动到不知所措。 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许知愿握著他的手,没鬆开,她的指尖还凉著,掌心却已经热了,正一点一点把温度渡过去。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出声,“沈让。”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低头,目光繾綣迎上她的。 “你不是孤儿。”她说得斩钉截铁,“你这么好,任何人失去你,只会是他们的损失。” 那双桃花眼里隱隱蓄著水光,传达给沈让的目光,却是那么坚定。 她弯起眼睛,冲他笑了一下,隨后拉著他的手,穿过人群,穿过沈家偌大的客厅,穿过来自四面八方的惊愕与凝视,在眾目睽睽之下,像一个英勇的女骑士,带著沈让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將他伤到千疮百孔的地方。 第130章 只有你能欺负我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只有你能欺负我 许知愿拽著沈让的手,低头,默不作声一直往前走,从出了沈家大门,她胸腔里的那股浊气就再也憋不住,一阵一阵往上直翻涌。 她浑身崩著一股劲,小脸也严肃到不行,沈让眼神似笑非笑,裹了胶水似的一直黏在她脸上,“怎么了?干嘛忽然生气?” 许知愿听出他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更气了,索性停下,狠狠甩开他的手,瞪他,“你还笑得出来?” 沈让手心一空,心头也跟著空了一瞬,倾身捞过她的手,再次握紧,“我的盖世女英雄,从天而降,救我於水火,我开心都不行啊?”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贫嘴,许知愿小脸一鼓,用尽全力挣开他的手,“你能不能严肃点?” “好,严肃。” 她不准他握她手,他就改摸她的头髮,那额角被风吹得翘起的碎发压了好几次都压不下来。 “沈让!” 许知愿又气又无奈,將他用力推开,他没设防,后背撞到车身,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他便顺著那个力道,姿態慵懒地靠在车门上,含著笑意的眼神继续裹缠眼前“凶巴巴”的女孩儿。 “行了,不逗你了。”他语气放乖,“大小姐,直接开训吧。” 他还知道她要训他?! 许知愿板著脸,“上次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来沈家要叫上我一起?” 她问话的语气像足了幼儿园的老师问话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 沈让老老实实作答,“有说过。” “既然说过为什么不听?不相信我有帮你解决问题的能力?” 沈让立即否认,“你完全有,並且不止一次救我於困顿。”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偷偷的来?” 沈让举手声明,“我没有偷偷的,我说我有事要出趟门,你没问,我就没细说。” 许知愿抿唇,呼出一口清气,“听你这意思,还怪我没问仔细嘍?” 沈让低笑,“不敢怪你,只是阐明事实。” 许知愿再大的气,被沈让这一通嬉皮笑脸,也给折腾没了,“沈让。” 她上前一步,无奈地拉住他的两只手,仰著莹白的小脸深深看向他,“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一起面对的。” 沈让由著她小小的手牵住自己,低头回视她,“许知愿,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弱了?在你心中,我连独自解决这点事情的能力都没有?” “当然不是。”许知愿著急辩解,“我从来没有小瞧过你,知道你可以妥善冷静的解决任何突发情况,但是…” 她牙齿轻轻咬了咬唇肉,“有些事情,两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面对要更轻鬆,容易许多。” 还有几句话,许知愿没好意思说出口,她就是见不得別人欺负他,就想让那些欺负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有后盾的,不再是当初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 “好,我知道了。”他语调放的极轻,“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一定第一个让你知道。” 下次?哪里还会有下次,他都跟沈家脱离关係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施展恶意的“家”,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她倾身环住沈让的腰,脸颊贴在他坚硬且温热的胸膛,“抱抱我的小苦瓜,今晚之后,你就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沈让啦!” 两人在月光下相拥,许知愿身上那些源源不断的元气,经由肌肤,缓缓地往沈让身上输送。 “你问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沈让下巴在许知愿柔软的发顶轻蹭,“今晚我来沈家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知愿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出,“陈妈跟我说沈叔叔找过她,我留了一个心眼,买通了沈家一个佣人,让她有事就通知我。” 她说得轻飘飘,背后付出的努力跟用心却让沈让本就湿漉漉的一颗心变得愈发沉重,“许知愿…对我这么上心呢?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我啊?” 许知愿小脸一红,脸颊上的温度透过衣料渗透进沈让胸前的皮肤,“一点点吧。” 她的语气稍稍带著点傲娇,“但肯定没你喜欢我这么多。”在这种事情上,她一定要占据绝对主要地位,“最主要的原因,你知道的,我这人护短嘛,绝对不给別人欺负你的机会。” 沈让“嗯”了一声,唇角的笑意蔓延开,“不让別人欺负,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许知愿才能欺负我。” 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压低补充了三个字,隨后捧著她的脸颊將她的头抬起,笑得一脸的坏,“一定记得行驶你的权利,我將万分期待。” …… “所以说,沈让他到底说了什么,把你气成这样?” 许知愿一回忆起那三个字,又是一阵羞愤,猛吸一大口果汁,“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魏莱笑著摇头,“所以说,问世上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这个世界上,能把你许大小姐每次都气得跳脚又没辙的,除了沈让,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许知愿恨恨咬著吸管,“你也用不著笑话我,每次面对柯齐,你也是一样的德行。” 说起柯齐,魏莱脸上的笑意果然淡了许多,“他啊?那跟沈让还真不一样,就一惹是生非的破小孩,你还別说,报警那招是真有用,自从被警察叔叔严肃教育一顿后,这么些天,我是真没再见过他的影子。” 许知愿挑眉,“放弃了?” 她在心底思衬,不应该啊,就凭他暗恋这么多年呢,无论如何也不是轻易就能被这点困难劝退的人。 “不然呢?”魏莱一颗心悬在半空好几天,最近也渐渐回落,“我这都准备了三四五六七八个方案等著逼退他呢,好傢伙,一声不吭,遁了。” 许知愿盯著她上翘的狐狸眼打量,“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失望。” 魏莱笑了声,眼波流转,“那倒不至於,我只能说一句,算他小子走运。” 许知愿可不这么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魏魏,你可提防著点,我总觉得柯齐是要对你放大招。” 放什么大招?魏莱半点不以为意,甩著车钥匙走到家门口,看见一人,漂亮的眉毛顿时皱起,“你怎么来了?” 第131章 不来电,不心动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作者:佚名 第131章 不来电,不心动 来人正是魏莱的父亲魏秉正,他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一件黑色吊带亮片裙,外面裹著一件呢子大衣,掛在肩膀上,要掉不掉,一头波浪捲髮,涂著大红嘴唇,时髦確实挺时髦,就是没有半点淑女风范。 他记得她小时候真的挺乖巧可爱,自从他跟她妈离婚,她就变得愈发叛逆,胡乱结交朋友,行事乖张,且从那开始,就再没喊过他一声爸爸。 他忍著嫌弃的眼神,將目光从魏莱身上挪开,“魏魏,爸…跟你阿姨,离婚了。” “离婚?” 魏莱眉尾一挑,隨即笑了声,“那敢情好啊,什么时候的事?需要我摆两桌帮你庆祝一下吗?” 魏秉正眉峰皱了皱,“就前几天,你阿姨…她在外边有人了。” “哦,出轨,意料之中,毕竟有前科在嘛。只是…脸疼吗?”魏莱笑得没心没肺,“我还记得你当初带著她一起找我妈逼宫时,曾信誓旦旦地说要跟她爱到海枯石烂呢,这才多久就腻歪了,魏秉正,你也不太行嘛。” 魏秉正一张脸涨红似猪肝,“你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我的吗?” 魏莱径直越过他去开门,“没兴趣知道,但麻烦替我对他表达由衷的感谢。” “咔噠”一声,密码锁弹开,魏莱刚要推开大门进去,魏秉正的话从后面追上来,“是柯齐,他把他妈妈出轨的证据交到我手里,还说…还说喜欢你…要跟你在一起。” 魏莱一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才算有所收敛,眉心紧跟著皱起,缓缓回过头,“他跟你说要跟我在一起?” 魏秉正脸色难看,刚刚那几句话,他都羞於启齿,“那个时候,你那么恨你阿姨,连带著也討厌柯齐,每天都跟他不对付,我就说后来怎么忽然转了性,跟他感情越变越好了…” 他垂著的手紧握成拳,“魏魏,我知道你恨我跟你阿姨,但你无论如何也不该把主意打到柯齐身上,他比你小了整整五岁,目前还在念书…” 魏秉正话未说完,魏莱抬手打断他,“等一下!”她上翘的狐狸眼眯了眯,“你的意思,我为了报復你们,故意勾引柯齐?” 魏秉正反问,“难道不是吗?” 魏莱倏地嗤笑一声,“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也不想你是,但你现在看看你自己的德行…” “我什么德行?你倒是好好说说。” “放浪!没品!私生活一塌糊涂!” 魏秉正本不想说得那么直白,但是话赶话的,他一时间根本忍耐不住,看见魏莱被自己几句话刺激的脸色发白,他別过脸不再看她,“总之,我如今已经跟你阿姨离婚,你报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別再祸害柯齐。” 放浪,没品,私生活混乱。 这便是魏秉正作为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所有评价。 而当初魏秉正跟叶兰前脚领证,后脚跑到外地创业,魏莱自己年纪本就不大,还要照顾柯齐那个跟屁虫,这么多年,她当姐又当妈,受累又受忙,结果,到头来,竟然得了一个处心积虑,勾引人的骂名。 魏莱一口浊气堵到嗓子眼,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你走!”她伸手指向电梯方向,“魏秉正,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配拥有婚姻,拥有孩子!” 魏秉正走后,魏莱恨恨將大门甩上,牙齿都快咬碎,在家里来回踱步,“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莫烦恼,莫烦恼,烦恼容易走得早!莫焦急,莫焦急,焦急容易请吃席!” 然而,越念越烦,心里的鬱气像是瓶子里的气泡,一直往上翻涌,压都压不下来,“妈蛋!她的乳腺也是乳腺,要增生,大家一起好了!” 魏莱想到这里,一把抓起手机,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翻开通讯录,刚拨出去,那边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直接爆裂开口,“柯齐,限你半个小时之內,立刻滚到我家里!” 根本没有半个小时,最多十分钟,柯齐就出现在了魏莱家的客厅。 他似乎是一路跑上来的,撑著双膝,胸口剧烈起伏,看向魏莱的目光像燃著一簇火光。 “这次是你要我来的,別再报警告我私闯民宅。” 回应柯齐的是一个横空飞来的抱枕,“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中二?”魏莱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捡起刚刚砸在柯齐身上的抱枕对著他一下又一下的抡,“谁让你去魏秉正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了?谁要被你喜欢?谁答应过你要跟你在一起了?” 柯齐一口气还没喘匀,被魏莱一通乱砸,他捕捉到魏莱话里的重点,一把抓住袭击他的抱枕,“魏叔叔来找过你了?” “对,找了!” 魏莱气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还真是你妈的好儿子,一样的自私,为了达成自己的目地,连拆散她婚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你不是恨我妈当年抢走你爸吗?”柯齐皱著眉头,“我现在让她把你爸还给你还不行?” “不行!那种垃圾,你还给我,我跟我妈都不稀罕要!”魏莱用力將抱枕从柯齐手中抽出来,“还有,我把话放在这里,別以为你妈跟我爸之间没有婚姻关係了,我们之间就可以发生点什么,不会,永远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行?”柯齐眼神像受伤的小兽,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魏莱的肩膀,“你不是就喜欢比你小的?你不是就喜欢男大?你不是就喜欢长相帅气的,我都符合你的標准,为什么你说不行?” 魏莱吸气,咬牙扫了眼他握著自己肩膀的手,“因为,你在我心中是男孩,不是男人。因为,你现在握著我的肩膀,而我却连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不来电,不心动,懂?” …… “然后呢,他就这样默默离开了?” 许知愿窝在沙发上,一张脸隨著魏莱的倾诉,不断变化著小表情。 “不然呢?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好意思赖我家不走?” 魏莱想起柯齐离开时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酸酸的,但一想到因为他,被魏秉正那样质疑,又是一阵愤恨,“居然说我勾引柯齐,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我为了报復他,下这么大一盘棋!” 许知愿强烈附和,“没错!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拋弃妻女的渣男而已,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一上来,居然骂你放浪没品,这也是他当爸的人说出来的话?” “再说了,你哪放浪,哪没品了?”沈让进到房间时,许知愿正皱著小脸,嘴巴“叭叭”说个不停,“不就多谈几段恋爱,多穿几件性感的衣服,这也有错?他都不知道我魏魏多优秀,年纪轻轻独当一面,自己开公司,谈业务,那些自詡名门千金,大家小姐,她们哪一点能比得上你?” “好了好了,再夸就飘了啊。”魏莱一肚子火气被许知愿无声无息抚平,“你也不要太夸张,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许知愿听魏莱语气,感觉情绪已经比刚才好很多,放软语调,“我没哄你,在我心中,你真的就是这样棒,魏魏,別管任何人,你就做你自己,喜欢你的自然会喜欢你。” 第132章 老婆生气了,赶著去哄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老婆生气了,赶著去哄 许知愿掛完电话,还在替魏莱鸣不平,“简直恩將仇报,小人之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什么呢?”沈让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动作隨意地將她的小脚握在手心,果然,如他所料,触手一片冰凉。 “洗完澡不去床上怎么也不也记得穿双袜子?” 许知愿显然还陷在魏莱的糟心事里,不悦地撅唇,“忘了。” 她肩部薄薄的睡衣面料被发尾泅湿,贴在柔嫩的皮肤上,沈让眉头皱了皱,“头髮也忘了吹乾?” 许知愿这才想起来,摸了摸还湿著的头髮,一脸懊恼,“刚刚洗完澡就接到魏魏的电话来著。” 沈让將她的脚放下,起身,不一会儿,拿著一双棉袜,一个吹风机过来,先是弯腰帮她把袜子穿上,而后走到许知愿身后,替她把头髮一缕一缕吹乾。 吹风机的温热將洗髮水的香氛吹散到空气中,许知愿刚刚被魏莱影响到的坏心情也隨之被吹散,她微微眯著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哥哥,明天要出趟门。” 沈让关闭吹风机,抖了抖那捧光泽柔顺的秀髮,“去哪儿?” “邻市。”许知愿回答,“快到年关了,趁著这几天不那么忙,给福利院的小朋友送点玩具跟零食。” 沈让点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许知愿仰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那你想去吗?”她想起从前每次让沈嘉年陪她一起去帮忙,沈嘉年都一副不甚耐烦的模样,事先声明,“可能会有点忙,帮忙分发物资之类的,而且小朋友比较多,会有些吵。” “这么麻烦呢?”沈让皱眉,“那我还是不去了,主要不喜欢人多,吵的头疼。” 许知愿眼中的亮光倏地暗淡下来,她想说其实也没那么吵,小朋友嘰嘰喳喳还挺可爱的,不过想到沈让一直以来確实喜静不喜闹,也愿意表示理解,“好吧,我其实也不会去很久,上午过去,晚上差不多就能赶回来。” 沈让没放过许知愿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到时候一起吃晚饭。” “可能来不及的。”许知愿认真说道,“时间有弹性,你不用等我,到点了就先吃。” 沈让没再坚持,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將她抱起来往床边走,“既然明天会很累,那今晚早点休息。” 说早点休息,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讲著讲著故事,就又开始不安分,这里亲亲,那里捏捏,鼻子像只大狼狗,埋在她颈间一阵沉沉地嗅,“马上就月底了…” 许知愿含混间应声,“知道,要陪你参加年会…” 沈让咬她耳垂,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激起她阵阵颤慄,“我是说,下个月初就可以…吃掉你了。” “吃”这个字用的可太巧妙了,令许知愿情不自禁想起了被大灰狼追咬的那个梦,单单是听沈让那隱忍到发哑的嗓音,她预感到时候她的下场绝对比梦境里好不了多少。 翌日,许知愿很早就出了门,与装载物资的货车一起出发去了邻市。 她几乎每年年前都会过去一趟,亲自参与卸货及分发,忙活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確保每个小朋友都拿到了玩具与零食,许知愿这才放下心来。 中午与小朋友们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许知愿忍不住拍了一张小朋友们围坐在她那一桌的照片发给沈让,“你看,小朋友们其实挺可爱。” 隔不到两秒,沈让便回復了,“如果是你生的,我会觉得更可爱。” 许知愿觉得沈让挺不会聊天,一句话,瞬间让她歇了聊天的心思,她用了六个点向他表达自己的无语。 然而,沈让根本不接招,假装看不懂,继续那个话题,“別逃避,上次答应我要给我生个萌宝的,等过完年我们就开始备孕好吗?” “谁答应你了?!”许知愿震惊到打字都错乱,“你那是自说自话,我从头至尾都没说一个好字。” 沈让:“但你现在说了,就当你从上一秒答应的也行。” 许知愿看著刚刚那条信息里的“好”字,默默长按,前脚刚点下撤回键,后脚沈让的聊天截屏就发了过来,“忘了我之前是做律师的了?最擅长保留证据。” 论腹黑与不要脸,沈让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许知愿气到心梗,“你哪是最擅长保留证据啊,分明最擅长惹我生气,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晨,罚你不准跟我说话!” 贺扬眼看著沈让发著信息,忽然面色便冷了下来,笑了声,“怎么了,话题终结者,又被自己给成功聊崩了?” 沈让放下手机,喝了口茶,不甚耐烦的口吻,“向颖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呢。”贺扬勾唇,“大约因为要见你,在家收拾打扮吧。” 沈让一记眼刀丟过去,“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把你嘴撕了?” 贺扬笑著摇头,一语双关,“撕了我的嘴也不顶用啊,有些事不是我不说就不存在。”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打开,一道月白色的倩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向颖一边往里走,一边致歉,“不好意思啊,路上塞车,来晚了。” 贺扬抬眼打量她,温柔的月白色毛衣搭配灰色铅笔裙,大方的同时又极好地勾勒出姣好的身姿,本就標誌的脸上只化了淡淡的裸妆,不至於掩盖她精致的五官,还能令人感觉到清透,舒適。 他了解女人,恰恰是这种不显山露水的打扮,往往更加耗费心神。 贺扬冲沈让使了个眼色,意思,他刚刚所言非虚。 沈让根本懒得搭理他,伸手示意向颖落座,“確实有点晚,下次记得早点出发。” 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这么多年,向颖早习惯了,並未往心里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知道了,下次肯定不让你等。” 沈让也是说过就了,抬手招来服务生,“先点菜吧,我吃过饭还有事,急著走。” 向颖面色僵了一瞬,“什么事这么急啊?咱们三个这么久没聚,刚见面你就要溜?” 贺扬从旁附和,“可不是,早就定好的时间,你临时加塞不太好吧。” 沈让睨了贺扬一眼,“如果不是提前约好了,今天你们大概都看不到我人。” 他说罢又看向向颖,“確实比较急,老婆生气了,赶著去哄。” 第133章 发现苗头,斩断情根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发现苗头,斩断情根 一句“老婆生气了,赶著去哄”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向颖的脑海里炸开,她整个人瞬间怔住,脸上的表情也僵硬到不行。 “老婆?什么老婆?” 她想挤出一抹笑,动了动嘴唇,却发现根本挤不出来,“沈让,你开什么玩笑呢?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一个,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相比於向颖的失態,沈让就显得格外冷静了,尤其在注意到向颖骤变的神色时,语气更加疏离,“这种事没什么可开玩笑的,”他微微扬了下戴著婚戒的手,“才领证没多久。” 向颖目光愣愣看向他手上那枚婚戒,那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散发著冰冷的光泽,明明不刺目,可她的眼睛就是猝然一酸。 她还是不敢相信,她算是了解沈让,平日里都不允许异性沾边的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说结婚就结婚了。 她侧首看向贺扬,眼神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你別看我。”贺扬耸肩,“我也才知道不久,而且,他不让我隨便跟人说。” 贺扬的这句话算是摧毁了向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她刚刚还因为要见到沈让而欢欣雀跃的一颗心瞬间被冻住,她的思维一片混乱,嘴唇开合间,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她组织了许久,终於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跟你太太怎么认识的?今天…怎么没带她来?” 沈让不紧不慢回答向颖的话,“很早就认识了,她今天有事。” 看似每一句话都答了,可每一句话又都什么都没答。 “谁知道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啊。”贺扬点了支烟,笑著调侃,“就没见过看老婆看这么紧的人,成天捂著藏著,生怕別人见到给他抢走一样。” 沈让手里把玩著一个茶杯,闻言眼皮都懒得抬,“我老婆又不是展览品,没必要逢人就带出来,该让你见到自会让你见到,急什么?” 他顿了顿,想起许知愿,眼角眉梢不自觉地染上一层温润,语气散漫,却带著点不露声色的自得:“再说了,我老婆,也不是谁想抢就能抢得走的。” 好好一顿接风宴吃得各怀心思,向颖全程低著头,没怎么吃菜,沈让一心记掛著许知愿,跟贺扬简单聊了几句公司的事,就起身说要离开。 他前脚刚走出包厢,向颖在身后追了上来,“沈让!” 沈让转身狐疑看她,“还有事?” 向颖手指紧紧捏著衣服下摆,“我…” 她正踌躇著开口,背后一个摇摇晃晃的醉汉忽然撞过来。 向颖没留神,整个人往前倾倒,电光石火间,被沈让扶著肩膀站稳,那忽然靠近的距离让她鼻尖忽然一阵酸痛。 “怎么走路的?” 沈让疾言厉色看向那个撞人的醉鬼,醉鬼本想借酒撒泼,对上沈让凌厉的视线,瞬间歇了心思,含混著说了声抱歉,摇摇晃晃地离开。 “没事吧?”待向颖站稳,沈让这才鬆开扶著她的手,“你刚刚是要说什么?” “没什么。”向颖肩膀上那股温热的触感还在,她低著头,“就想跟你说一声,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沈让“嗯”了声,转身,浓眉却淡淡皱起,走了两步,顿住,回头看向向颖,“向颖。” “嗯?”向颖没预料沈让还会回头,仓促抬起眼,暴露了眼中的猩红。 沈让看见,眉头皱得更深,“听说阿姨病了,如果很严重,我可以给你批个长假,你在家里好好陪陪她。” “不用!”向颖连忙拒绝,她好不容易找了个藉口回到他身边,但凡离开,位置必定会被其他人取代,“就慢性病,配合吃药,定期检查就行,我得空了会经常回去看她。” 她都这样说了,沈让也便没再坚持,上车之后第一时间就给贺扬发了条信息,“给向颖安排个跟我接触不多的岗位。” 贺扬很快回覆:“怎么了?这是终於发现苗头不对,要及时斩断她的情根?” 沈让:“我只是想要斩断身边所有可能引起我老婆误会的异性。” …… 许知愿这边正跟院长交流福利院孩子们的情况,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隨手拿出来看了眼,被图片中的画面吸引。 看背景似乎是在一家饭店的走廊,沈让高大的身影与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正紧密相拥在一起。 由於隔得太远,画质不够清晰,许知愿缩放很多次也没能看清沈让具体的表情。 说不出这一刻心里的感受,像是有点酸,又仿佛特別堵得慌,她从图片中退出来,给对方回復了一个问號。 “愿姐,嘉年哥让我把这张图片发给你,他说他的微信被你给拉黑了。” 原来是沈嘉年的朋友,许知愿依稀想起似乎是某次大家一起出来玩的时候加上的好友。 她细细的眉毛皱起,敲击屏幕给他回覆:“转告他,我的事情与他无关。” 她回完信息,將那个人也拉黑刪除。 这边,沈嘉年听见身边的人手机响了一声,连忙探身询问,“怎么样,她回覆你什么了?” 男人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有些为难,支吾著回答他,“嘉年哥…愿姐她让我转告你…说她的事情与你…与你无关。” 沈嘉年瞬间气得心梗,许知愿这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他好心提醒她,不领情就算了,信息还回的那么绝情。 他一把夺过男人的手机,在屏幕上一通输入:“许知愿,你是不是被沈让给洗脑了?当初质疑我跟赵晓晓的那股劲呢?” 然而,前脚点击发送键,后脚就收到了一条红色的感嘆號。 居然连他朋友也给刪除了? 好,挺好,真他妈好! 沈嘉年肺管子都被气疼了,狠狠灌了一口酒,行啊,不相信他是吧?头铁是吧?那他就好好等著,等著她被沈让那个表里不一的心机男给欺负哭的那天! …… 许知愿其实並没沈嘉年想像中那样淡定。 自从收到那条信息后便一直处於走神的状態,猜测那个女人跟沈让之间的关係,考虑如果沈让真的背著她跟別的女人纠缠不清她要如何应对解决。 她发现,她居然做不到像当初面对沈嘉年跟赵晓晓曖昧不清时,那样快速决绝地断舍离,她一边想要立马听到沈让的解释,一边又连打个电话质问沈让这件简单事情都做不到。 她害怕听到她不想要听到的回答,她为她內心的变化感到焦虑,她不喜欢这样被动,优柔寡断的自己。 第134章 索吻遭拒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索吻遭拒 “许小姐?” 院长的声音將许知愿飘远的神识成功拉回,她僵硬地对著院长扯出一抹笑,“不好意思院长,刚刚有点走神了,您能把刚才说的话再重新说一遍吗?” 院长看出许知愿的心不在焉,主动结束话题,“没什么,只是想代表这些孩子们再次感谢你,每年的大额捐赠,年尾的福利物资,这些极大的改善了孩子们的生活条件,也为孩子们带来了开心快乐。” “大额捐赠?” 许知愿確认自己並没有给这家福利院匯过善款,只是每年定期捐赠物资而已。 她再次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好心人”,“院长,可以麻烦你把匯款单给我看一下吗?”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许知愿仍旧一无所获,那张匯款单的时间仍旧显示在她生日那天,上面除了她的名字跟身份证號码,同样是一个早已註销的银行卡號,根本查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 她茫然地走在操场上,思绪如同缠绕在一起的线团,找不到线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解开。 脚边这时滚过来一个足球,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生跳著跑过来,“愿愿姐姐,陪我们一起踢球好吗?” 许知愿挺久没有这样运动过,跟著小朋友一起在操场上肆意奔跑追逐,那个小小的足球被踢过来滚过去,偌大的操场上盪满了小朋友们银铃般的笑声。 “快,愿愿姐,轮到你了,踢球射门!” “ok! ok!这次绝对不负眾望!” 许知愿之前已经错失了三次机会,这次决定好好打个翻身仗,然而,眼睛跟上了,脚没跟上,眾目睽睽之下,非但没將足球踢进门,反而因为踩到了足球,摔了个四仰八叉。 索性穿得厚,並不疼,就是觉得丟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啊!我认输!我承认我真的不是踢球这块料,今天都被你们虐成渣渣了!” 她仰躺在草地上,如同小朋友一般耍著赖,任那些小朋友怎么拉她都不起来。 忽然,一个小女生指著她身后的方向,“愿愿姐姐,你看,那里有个帅哥哥一直对著你笑欸。” “帅哥哥?” 许知愿撇撇嘴,压根不上当:“小骗子,就想骗我起来是吧?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她发现周围的小朋友都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扭头看向她身后。那一张张小脸上,眼睛亮得发光。 “愿愿姐姐,真的有帅哥哥!” “他走过来了!朝著咱们走过来了!” 一个孩子是演戏,两个孩子是起鬨,可当所有孩子都异口同声时,许知愿的笑容僵了僵,她撑著地面,缓缓坐起身,扭头朝后看去。 阳光有些刺眼,许知愿眯了眯眼,恍若做梦一般,看著那道熟悉的、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踏著光向她走来。 沈让早就到了,一直在不远处默默看著,许知愿今天穿著一身轻便的运动套装,头髮利落地挽成一团,她就像个小太阳,奔跑在那群围绕著她的小行星之间,她的笑容很灿烂,笑声很悦耳,就连摔跤后在地上耍无赖的样子都是那样惹人喜爱。 沈让自己都没发觉,在看著许知愿的时候,他浑身都散发出暖融融的气息,他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小太阳,一直到站定在许知愿的面前,看见她微张著粉唇,一脸不可置信地仰头看著自己,嘴角的弧度终於绷不住,扬至最大。 “怎么了?”他微微弯腰,撑著双膝对上那双在阳光下呈漂亮琥珀色的瞳孔,“刚刚那一跤摔傻了?连自己老公都不认识了?” 他眼底氤氳著深深的笑意,许知愿简直快要溺毙在那温柔的笑意里,都能听到自己胸腔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大大的眼睛眨巴两下,又眨巴两下,“沈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 沈让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大手穿过她的腋下,抱小朋友一般轻轻一举,將她从地上抱起来。 “约好了跟你一起吃晚饭,当然不能食言。” “哇,原来帅哥哥是愿愿姐姐的男朋友!” 小朋友们看见沈让將许知愿抱起来,同时笑闹著起鬨,许知愿脸颊都红了,拍沈让胳膊,“这么多小朋友在呢,你赶紧放我下来。” 沈让不但没放,反而搂得更紧,双臂铁钳似的箍著她,扭头看向小朋友们,“更正一下,不是男朋友,是你们愿愿姐姐的老公。” 许知愿一把捂住沈让的嘴巴,“什么老公不老公的。小朋友们懂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跳著举手,“愿愿姐姐,老公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爸爸妈妈,最爱你的人!” “才不是,”另外一个小朋友立即反驳, “老公是每天晚上都要跟愿愿姐姐一起睡觉觉的人。” “你们都说的不对!”刚刚邀请许知愿陪他们一起玩游戏的小女孩扬声说道,“老公就是帅哥哥將来老了,变成老公公了,也会永远陪在愿愿姐姐身边的人。” 许知愿被这些童言童语逗得忍俊不禁,放开捂著沈让嘴唇的小手,转为捧著他的脸颊,“要不沈先生给点评一下,到底哪个小朋友说得最对呢?” “都对。”沈让胸腔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笑,“老公就是每天要抱著心爱的老婆睡觉,一辈子只爱老婆,就算將来变成老公公,也会永远不离不弃,陪在老婆身边的人。” 他总结完,看向那群活泼天真的小朋友,“作为小朋友们答对的奖励,可以到门口每人领取一件漂亮又保暖的过冬棉袄。” 听说有新棉袄,小朋友们同时发出一声欢呼,隨后散开,三五成群,爭先恐后地朝院门跑去。 许知愿也很惊讶,探头望向门口的方向,“你给他们准备棉袄了?什么时候?” 沈让仰头看她,眼里浸润的全是宠溺,“昨晚预定的,今天上午去提的货。” 原来他根本不是嫌弃小朋友吵闹,而是故意逗她,想要给她惊喜,今早上没能陪她一起过来的原因也是要去准备临时筹措的捐赠物资。 许知愿空落落的心就这样一下子被充盈起来,不是因为这忽如其来的惊喜,而是因为,她所喜爱做的事,身边这个人不仅支持她,更愿意陪著她,把这件事做得更好、更周全。 “看沈太太此刻的表情,应当对我今天的表现很满意,那么,作为奖励,可以给我一个香吻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粘稠的目光便一瞬不瞬落在许知愿的粉唇上,说完,更是不待同意便倾身往她嘴唇凑去。 然而,预想中的香甜並未品尝到,在距离那片诱人的粉唇只有最后一点点的距离时,一只小手抵住他的唇,將他狠心推开。 “不算特別满意吧。”许知愿拍拍他宽厚结实的肩膀,“你先放我下来,有几个问题需要沈先生配合作答,答得好才考虑要不要给你奖励。” 她这样正经地喊他“沈先生”,让沈让预感有些不太妙,依言將她放下来,但是手臂却还是將她紧紧圈在自己的怀里,“你问,保证诚实作答。” 第135章 撒娇影响开车吗?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撒娇影响开车吗? 如果说之前的许知愿还有一点犹豫,沈让的忽然出现却无形中给她增添了勇气。 她故意板著小脸,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除了去筹备物资,你今天还去见了什么人吗?” 沈让饶有兴致地配合许知愿审讯,“见了,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一起吃了顿饭。” 朋友,从国外回来。许知愿点了点头,“男的女的?” 沈让老实作答,“女的。” 许知愿漂亮的桃花眼眯起,还不待她追问,沈让大喘气地把下一句说完,“但一起吃饭的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男性朋友。” 所以,是三个人一起吃饭,並非跟那个女性朋友单独。 许知愿心里的不舒服稍稍缓解,“那,你那个女性朋友是否崇尚国外礼仪,会在分別时行拥抱礼?” 沈让直到这里,脸上的散漫终於收起,目光回视许知愿严肃又带著些不自在的小表情,“许知愿…有问题直接问,不要绕弯子,嗯?” 许知愿就是不知道如何问,才想了这样一个迂迴的问法,她其实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问话方式其实是在潜意识里给沈让寻找理由。 她粉唇动了动,想要再次开口,沈让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先一步发问,“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许知愿其实也不太喜欢扭扭捏捏,乾脆拿出手机,打开那张图片,认真观察沈让的表情,“你们…好像是在拥抱。” 怎么可能跟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拥抱。但看著图片上他跟向颖確实曖昧不清的拍摄角度,他觉得任何解释都会显得苍白。 “不是拥抱。”他首先否认了这件事的事实,“具体的情况,你等我打个电话,稍后给你满意的答覆好吗?” 他说罢,当著许知愿的面拨了一通电话出去,“程经理你好,我是沈让。” 他的语气很礼貌,但语调却很严肃,“我这里出了点状况,需要你提供一份饭店走廊的监控录像,对,就是我中午离开时的那个时间段,好,麻烦你儘快。” 许知愿支著小耳朵听他跟对方交涉,从沈让毫不慌张的反应跟积极解决问题的態度,她其实已经有百分之八十可以確认那个“拥抱”只是一个乌龙。 她登时为自己刚刚严阵以待的態度感到羞赧。 “所以,其实不是拥抱对吗?” 沈让没有率先回答许知愿这个问题,低头摩挲许知愿的脸颊,反问她,“信息两个小时前就收到了,第一时间为什么没打电话问我?” 许知愿白皙的脸颊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粉色,“没想好要怎么问你。” 沈让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是没想好怎么问我,还是担心得到你不想面对的答案?” 许知愿垂眸,嘴唇囁嚅,“不想听到你撒谎或者狡辩。” 所以,她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其实已经有点相信了他跟向颖之间確实存在曖昧关係。 那这两个小时,许知愿很有可能闷闷不乐,一个人独自胡思乱想。 “不会对你撒谎,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沈让轻轻把她下巴抬起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许知愿,你可以永远相信我对婚姻的忠诚度,也可以…永远相信我对你的忠诚度。” 沈让的语调很轻,落在许知愿心头的分量却很重,她凝视著他漆黑的瞳孔,在那深处,她看见满满的郑重,满满的承诺,而在那一切的尽头,满满映著的都是她的影子。 饭店经理的监控录像很快就发了过来,在距离沈让跟那个女人较远的位置,虽然看不太清楚两人的脸,但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两人只是正常说话,直到那个醉鬼撞了女人之后,沈让才出於本能扶了她一把。 “许知愿,狡辩从来不只是简单的口舌之爭,而是需要配合绝对有效的证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额头抵著她的额头,“但从这件事,我们还是可以总结经验,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彼此不要放在心里瞎想,可以开诚布公的讲出来,而我个人,以后会更加严於律己,不给任何人挑拨离间的机会。” 那存在於许知愿心中,看似短暂实则漫长的两个小时的怀疑与挣扎,就这样被沈让轻鬆化解。 沈让解释完,没有忘记找许知愿討要刚才承诺给他的奖励,“那现在,大小姐对我给出的答卷还满意吗?” “十分制的话,勉强给你九分吧。”心境豁然开朗后的许知愿又恢復成了一贯的小傲娇,“毕竟有理有据嘛,还是不能昧著良心说话。” 沈让低笑一声,“差的那一分是怕我骄傲?” 许知愿扬了扬下巴,“才不是,是扣你让我白白不开心了两个小时。” 话落音,她机灵的小眼神四处瞧了瞧,伸手抓住沈让胸前衣襟,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吻,“答应给你的奖励。” 她说完便往后退,腰肢却被沈让一把握住,捞回来,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危险,“就这一秒都不到的敷衍你也好意思当作奖励?” 许知愿面上憋著笑,眼睛里面闪烁著狡黠的光,“你刚刚又没说要亲多久咯。” “是不是耍赖?”沈让眼睛注视著她的唇,脑袋不自觉向前倾,“换我主动的话,待会儿可能会引起围观。” 围观什么?围观他们两人接吻吗? 许知愿不敢想像那个画面,一秒认怂。 “不是耍赖!”她一手推他下巴,一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那是利息啦,剩下的等会回去会给你。” 返程的时候已经將近傍晚,许知愿累了一天,直到坐进副驾驶才彻底鬆懈下来,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娇滴滴地拖著尾音,“哥哥,腿好酸。” 想也知道,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今天忙前忙后干了一天体力活,身体自然负担不了,他语气放柔,“回去之后帮你按一按。” 许知愿“嗯”了一声,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皱眉,“胳膊也酸。” 沈让单手拨弄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控揉了下许知愿的发顶,“別撒娇,开车呢。” 许知愿故意逗他,“干嘛,撒娇还影响你开车啊?” 沈让收回手,“不影响开车,但影响回家的时间。” 许知愿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沈让抽空看她一眼,薄唇勾起一道痞气的弧度,“你一撒娇,我就忍不住想停车,把你按在方向盘上亲。” 许知愿:…… 她也是找虐,论撩人,谁还能是他沈让的对手?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她偏头看向窗外,嘴里却忍不住嘀嘀咕咕,“无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亲亲怪!” 说是那么说,后面便真的老实了,目光掠过街道边一道道霓虹灯影时,眼皮开始忍不住打架,不一会儿,视线一沉,彻底陷入昏睡。 第136章 闭嘴,不然谋杀亲夫!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闭嘴,不然谋杀亲夫! 感觉到副驾驶上的女孩许久没再发出动静,沈让侧眸,这才发现许知愿竟然睡著了,脑袋静静偏向一侧,浓密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瞼的位置投下一小片俏皮的阴影。 窗外喧囂的世界被隔绝,连空调出风口的风都变得轻柔,只剩下转向灯偶尔响起,“咔噠,咔噠”,像在为时间打著节拍,而在这节拍的间隙里,许知愿安静绵长的呼吸声,丝丝入耳。 世界很大,大到沈让常常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世界也很小,小到只需要一个安静的侧脸,一段均匀的呼吸,就能让他找到归处。 许知愿迷迷糊糊醒来时,是在沈让的怀里。 目之所及是他清晰流畅的下頜线还有坚挺耸立的喉结。 她有点没太睡醒,“哥哥,到家了吗?” 沈让低头看她,语气温柔沉缓,“马上,在电梯上了。” 许知愿懒懒“唔”了一声,“到家了记得把我叫醒,身上脏,想洗澡…” 说完,眼睛一闭,又陷入了睡眠。 因为確实太累,许知愿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温水漫过腰际,她的身体被一片温热包裹时,她一个激灵,瞌睡醒了大半,下意识想挣扎,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別动,在给你泡澡。” 泡澡? 许知愿这下彻底清醒了,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沈让那双翻涌著漆黑墨色的双眸。 水温氤氳的热汽里,他单膝抵在浴缸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有水珠溅在他的手背上,顺著指节缓缓滑落。 许知愿浑身一僵,旋即动作缓慢地低头看向自己沉在水中的身体,下一秒,安静的浴室內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啊!!!臭沈让,谁让你脱我衣服的,给我马上滚出去!” 某人的“好心”帮忙才进行到一半便被迫腰斩,他被人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浴室门口,侧脸还残留著被暴怒的小爪子扇过的淡淡红痕。 他抬手碰了碰那道红印,忽然低头笑了声,呵,好心伺候人,还挨了一巴掌。 许知愿哪里还有泡澡的心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洗完澡,小炮仗一样的衝出浴室。 沈让还穿著那身被她拿著花洒强行逼退时喷湿的衣服,大喇喇搬了把椅子,直接堵在浴室门口,他身下的地面上已经淌了一滩水痕,对上许知愿喷火一般的小眼神时也半点没有做错事而愧疚的觉悟。 “你还好意思待在这里?”许知愿一想起自己一觉睡醒便被莫名其妙剥了个乾乾净净的情形,便又羞又气。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叫什么?趁火打劫,趁人之危,趁我睡著对我耍流氓,不要脸!” 她脸颊通红,小嘴叭叭地宣泄著她心底的怒气。 沈让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等她说完才不疾不徐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 他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反咬一口,恩將仇报,倒打一耙,以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懒洋洋的戏謔,“血口喷人。” 许知愿一噎。 “我什么时候血口喷人了?” 沈让似乎早有准备,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对准许知愿的方向。 下一秒,许知愿看见自己的睡顏出现在了屏幕上,她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皱著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镜头外这时传来沈让的声音,“许知愿,醒醒,不是让我到家了就喊你起来么?” “唔…不要起来,好睏…” 许知愿看见自己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与此同时把脸颊深深埋在抱枕里。 “那,不洗澡了?” 沈让的声音低缓,极有耐心。 “洗…” 然后,许知愿听到了足够令自己社死一个礼拜的话,“要洗的…你帮我洗…” “我帮你洗?” 沈让语气似乎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你確定醒了不会找我麻烦?” “不会…別囉嗦…赶紧…” 视频截止到这里戛然而止,沈让收起手机的那一刻,许知愿那颗因羞涩而愤慨,因愤慨而暴怒的一腔热血彻底熄了火。 她愣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晌,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沈让好整以暇看著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怎么?”他慢悠悠地起身,“不骂了?” 许知愿:“……”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趁火打劫?趁人之危?” 许知愿:“……” “对你耍流氓?不要脸?” 每重复一句,许知愿的脑袋就低一寸,最后恨不得把整个下巴都缩到睡衣领口。 终於,她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再也退无可退。 沈让俯身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戏謔的调侃,“好心帮你洗澡,被你浇了一身的水,还被挠了一爪子,你倒是说说,该委屈该生气的到底是谁?” 许知愿悄悄瞥了眼沈让被水浸透的衬衣,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隱约勾勒出健硕的轮廓,她眼睛深深闭了闭,再睁开时,带著一丝把耍赖皮进行到底的决然。 “那我睡著了,说的梦话嘛,你干嘛区分不清!” 沈让被气笑了,“许知愿,还能讲点道理吗?” “讲什么道理?”许知愿振振有词,“你只是被打湿衣服,而我…”她脸颊红了又红,乾脆豁出去了,“而我都被你看光光了啦,相比之下,我的损失比你要大出几百倍!” 还几百倍。 沈让无奈摇头,凑近她的耳旁,压低声音,“许知愿,早就看光光了,你该不会…忘了吧?” 他的语气极尽色气与挑逗,不惜更加露骨的提醒她,“不仅看光光,也摸光光,还…” 话未说完,被一只小手猛地捂住嘴巴,像是生怕捂不住他喉咙里那没说完的半句话,许知愿毫不迟疑又將另一只手也盖上来。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今晚就谋杀亲夫!” 她自以为威慑力很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凶巴巴瞪著他。 却不知道,她靠近时,浑身散发的香气,以及睡衣领口內若有若无的风光早已在无形中挑起沈让体內的慾念。 他漆黑的瞳孔瞬间变得不再清白,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折,身体抵上去的那一瞬间,嘴巴已经难耐地咬上她粉嘟嘟的耳垂。 他湿润,如同毒蛇吐著信子的声音顺著她的耳廓直直钻入她的耳蜗,“那在谋杀亲夫之前,先把白天欠我的债给还上。” 第137章 你同意了? 这是一个充满掠夺与侵占性的吻,许知愿一开始被按在墙壁上被迫承受,而后,意识逐渐抽离,身体因酥软而不断下滑的时候,又被他一把抱起,缠吻著跌入臥室那张软绵绵的沙发。 沈让的吻技越来越佳,越来越霸道,含吮扫荡间便令许知愿溃不成军,她腰身情不自禁向上弓起,薄如蝉翼的睡衣被沈让湿漉漉的衣服浸湿,贴在皮肤上,透出淡淡的粉色。 “许知愿…” 沈让大掌握著她的蜂腰,没轻没重地揉捏著,他似是忍得很辛苦,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许知愿耳畔,“迟几天跟早几天有什么区別吗?” 许知愿也觉得没什么区別,她身体內似乎有火种在燃烧,在她血液里四处奔腾,她找不到突破口,心尖痒得发颤,她不想沈让停下,纤细的胳膊环住沈让的脖子,红唇主动含上沈让的耳垂。 沈让被那湿润又柔滑的触感激得浑身一颤,但內心的喜悦更胜生理,“你同意了?许知愿,是不是同意了?” 许知愿没说话,用实际行动代替她的回答,她的红唇沿著他血脉僨张的脖颈一路向下,齿尖抵上坚挺的喉结时,沈让倏忽间绷紧脖颈,闷哼一声,紧接著,喉结像是失了控,在许知愿的含咬下不住上下滚动。 情慾被点燃至最高峰时,沈让迅速夺回主动权,他一边回吻许知愿,一边急不可耐地去扯她的睡衣,大手刚刚抚至她胯骨处的细绳,曖昧缠绵的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电话…” 许知愿分辨出是沈让的手机,含混著提醒他。 “別管它。” 沈让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件事,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是,那刺耳的铃声似乎是要跟他对著干,一直无休止地响个不停。 “先接,好吵。” 许知愿不胜其扰,小手推搡身上的男人,沈让小腹处都快崩到爆炸了,大手捞过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接通,“到底什么事?!” 他的声音沙哑,微喘,还透著一股被打扰的不快,向颖愣了两秒才开口询问,“沈让,你在健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沈让咬了咬牙,“没要紧的事明天再打来。” 他说著欲掛电话,被向颖叫住,“贺扬把我职位调动的事你知情吗?” 沈让言简意賅,“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向颖难以置信,“我擅长市场营销,你却把我调到研发部?” 向颖,沈让还有贺扬同为f国的校友,当初沈让跟贺扬在创业初期时,向颖便毅然放弃高薪职位,主动请缨加入了他们,数年来风雨同行,她不仅是公司从0到1的见证者,更是公司核心业务的奠基者之一。 沈让不好把话说得太过直白,“研发部工作强度没这么大,方便你照顾你母亲。” 倒是跟贺扬一模一样的说辞,向颖却不接受这样的好意,“不需要,我可以两者同时兼顾到。” 沈让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我决意已定,希望你服从公司安排。” 这意思就是没得商量了,向颖很不解沈让突如其来的决定,当初回国时明明跟贺扬都谈好了,回来继续她市场营销总监的位置,为什么一下子又要把她调到距离总裁办那么远的研发部门? 她还没能完全接受沈让已婚的事实,又要被迫换岗,委屈如潮水般一阵一阵涌上她的心头,她咬了咬牙,“如果我说我不呢?” 许知愿隱隱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因工作的事情跟沈让起了某种爭执,她浑身的情慾渐退,与此同时,清晰而深刻的感受到沈让身上某道骇人的力量,顿时庆幸刚刚及时被剎车。 她动了动身体,想悄悄从沈让身下逃开,沈让腰身却陡然下沉,把她压的更牢,“別动。” 向颖微微怔愣,“你说什么?” “没跟你说话,”沈让对待向颖说话的语调又变回冰冷与强势,“如果你不接受,那就只能另谋他就,或者,把你重新调回f国。” 沈让说完,再无迟疑,直接掛断电话。 他低头看了眼脸颊酡红的许知愿,俯身想要重新吻上去,却被她伸手抵住,他的唇因此落在她的手指上,语调低沉暗哑,“怎么了?” 许知愿声音还带著情慾未尽的低软,“没怎么,答应给你的奖励你连本带息都討回去了,还要怎样。” 沈让眉心微微隆起,语气透出几分无辜的困惑,“可你刚刚都同意…” “我可什么都没说。”许知愿率先截住他的话头,微弯的眼底浮现一抹狡黠,“哥哥,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言而有信,就剩最后几天了,我们一起期待好吗?” …… 贺扬睡到半夜,忽然收到沈让一连串的微信轰炸。 沈让:“你的办事能力在哪?” 沈让:“说服向颖调换工作岗位是很困难的事吗?” 沈让:“为什么她的电话还要打到我这里?” 沈让:“明天再搞不定就直接让她回f国。” 沈让:“你也一起走。” 贺扬看完,一脸莫名其妙,“兄弟,大半夜都不用睡觉吗?还有,就这么几句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一句一句的发,纯折磨人是吧?” 沈让:“把你吵醒了?” 贺扬:“你觉得呢?” 沈让:“我觉得你应得的。” 贺扬:… 他感觉自己被迁怒了,思索两秒,试探回覆:“她给你打电话被嫂子听见,惹误会了?” 等了一会,沈让没回,贺扬好奇心被调动起来了,“你跟嫂子正那啥,被她一个电话打断了?” 又等了会,依旧不见回,他冥思苦想出第三种可能,“不但被打断,还被嫂子连夜赶出臥室了?” 这次,刚发出去,就收到一个红色的感嘆號,贺扬愣了一秒,嘴角倏地扬起一抹笑,確认没错,就是第二种了。 次日,贺扬亲自请缨陪同向颖去许知愿工作室试礼服。 向颖的气压低到许知愿都感受到一点异常,“向小姐觉得哪里不合適,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做调整。” 向颖摇头,许知愿的设计真的没话说,礼服的面料及款式完全跟她的形象气质相贴合,“挺好的,公司年会而已,我又不是主角,没必要那么尽善尽美。” 许知愿微微诧异,记得第一次跟向颖见面时,她对礼服的期望值还很高,看得出是想要达到那种惊艷全场的效果的。 短短几天时间而已,也不知哪里出了变故,但她没有打听別人私事的爱好,“那就这样,签完验收合同后,我就即刻安排工作人员將礼服给你送到家里。” 她说罢示意齐晨將验收合同拿过来,亲手递交到向颖手中。 向颖都拿著笔打算签字了,忽然注意到许知愿手上那枚造型別致的钻戒,目光一瞬不瞬盯著看。 “怎么了吗?”许知愿狐疑地顺著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指。 第138章 从未敢肖想的玫瑰 “没什么。” 向颖恍然回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许知愿的戒指跟沈让那枚有点相像。 “就是觉得许小姐这枚钻戒款式很特別,市面上一般看不到。” 许知愿也不谦虚,“我老公特意找人定製的,他的眼光还可以,我也越看越喜欢。” 向颖牵强笑了笑,“看得出来,许小姐跟你家先生感情一定很好。” 她说罢,目光不经意看了眼一旁的贺扬,原本以为他多少会有点黯然神伤,没想到,他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强大,神情非但没有半点异样,还大方的附和,“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感情自然毋庸置疑。” 他没说完的半句话是,等过了蜜里调油期,还能不能这么好那就真不一定了。 许知愿笑笑,没有作答,待向颖签完合同,打算付尾款时,贺扬却抢先把钱给付了,“安慰下你受伤的心灵,女人嘛,保持漂亮跟好心情最重要,切忌自己为难自己。” 向颖明白贺扬的一语双关,但明白跟做到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她跟贺扬那么多年的情谊,也没为这点钱多推辞,“那就谢啦,又害你破费。” 贺扬无所谓地勾了勾唇,那点钱对他来说还真不值一提。 许知愿將贺扬跟向颖亲自送出工作室,回来后齐晨才告诉许知愿,刚刚贺扬竟多付了最初定好价格的两倍酬劳。 许知愿一向不受这样莫名的恩惠,转手给贺扬打了个电话过去。 贺扬正跟向颖在车旁交谈,看到许知愿的来电显示,眉梢挑起一道意料之內的得意,“许小姐?” “贺先生,刚刚助理告诉我,你付尾款时不小心按错了几个数字。” “哦?是吗?”他明知故问,“是多付了还是少付了?” 许知愿配合他演戏,“多付了。” 贺扬笑了声,“那没事,就当感谢许小姐给向颖插队,加急赶製礼服的酬劳。” 许知愿语气礼貌疏离,“一码归一码,贺先生,该是我的,一分你都不能少给,同样,不该我得的,一分我也不会多要,待会儿会让助理將多出来的金额原数打回你的银行卡號,麻烦注意查收。” 贺扬真心觉得许知愿不是一般的难搞,屈指挠了挠眉心,“许小姐何必如此较真,这样,你也不必如此麻烦,既然不想欠我人情,有机会的话,请我跟向颖吃顿饭成吗?” 他聪明地没说单独请他,而是加上了向颖,篤定许知愿不会无情拒绝。 果然,许知愿那边微微停顿几秒,出於礼貌答覆,“请你跟向小姐吃饭没问题,但钱还是要转给你。” “拿你没办法。”贺扬无奈笑了声,又打蛇隨棍上,“那具体定在哪天呢?后天我就有时间,可以定在那天吗?” 许知愿感觉自己有点被套路了,但总归只是一顿饭的事,既然答应了,再找理由推阻也不合適,思绪翻转间,她已经决定到时候把魏莱叫上一起过去,於是爽快答应,“可以,届时我订好吃饭的地方,再联繫你跟向小姐。” 贺扬掛完电话,一脸春风满面,抬眼看向向颖,“刚听到了吧,许小姐说后天要请我们吃饭。” 向颖无语翻了个白眼,“我听到的是你死皮赖脸,非要敲人竹槓。” “无所谓,结果一样就行。” 他低头咬了支烟点上,“换部门的事,你找沈让了?” 向颖“嗯”了声,“他没答应,还说如果我不服从公司调度,就让我回f国。” 贺扬吹出一口烟,睨她一眼,“那你怎么想?你也是知道他的脾气,一向说一不二,再继续纠缠,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什么叫纠缠?我只不过不想更换部门,合理提出我的反对意见,难道我连这种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当然有。”贺扬笑了声,“但沈让如今是深想的总裁,他也有隨时让你走人的权利。” 向颖一时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白,而后,执拗地看向贺扬,“贺扬,你老实告诉我,沈让忽然决定让我更换职位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一开始还真的信了沈让是为了方便她照顾母亲特意关照她,直到后面,她提出反对,沈让强势的表示如果不执行,便让她自行离职或者重新调回m国。 贺扬垂眸,掸了掸菸灰,“向颖,我们之间这么多年关係了,有些事不妨跟你直说,虽然我也没看到过沈让老婆本人,但从日常可以看出沈让对他这个老婆不是一般的在意,所以,你如果不想真的被沈让调回f国,最好不要再忤逆他的意思。” 向颖也是混跡生意场上多年的人精,一听贺扬这句话,登时意会到什么,双眼不自觉浮上一丝难堪,“沈让他…看出我对他的心思了?” 贺扬挑眉,“昨天你的表现这么明显,但凡长了眼睛的人想必都看得出来。” 向颖闻言,双肩顷刻间垮塌下来,“所以,他在知道我对他的心意后,因为害怕我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故意选择疏远我,对吗?” 有些话点到即止,不必说得那么详尽。 贺扬抬手,將菸蒂弹入垃圾箱,“以深想如今发展的势头,好好跟著沈让干,前途不可限量,向颖,別为了那点不可能的妄想赔上自己的全部。” 全部?她的全部本来就只有沈让啊,不然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地放弃其他公司给她拋出的高薪橄欖枝,转而加入刚刚才进入创业初期,什么都没成型的深想总部。 沈让接到贺扬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煨汤,一手举著电话,一手拿著汤匙在砂锅里缓缓搅拌。 “向颖同意调职了。” 沈让“嗯”了声,“看她什么时候方便,隨时可以去报导。” 贺扬又提及年会的事,“你要出席年会的消息已经放给各大媒体了,也邀请了部分媒体记者到现场,到时候深想集团总裁携夫人惊艷出场的通稿肯定会铺满各大平台。” 沈让还嫌声势不够浩大,“同时间,集团公眾號进行正式官宣。” 贺扬应了声“明白”,隨后笑了下,“你这么大张旗鼓到底是为了官宣婚事,还是迫不及待想跟嫂子示爱啊?” 沈让想起许知愿,冷峻的眉目登时变得柔和起来,“沈家私生子太太的身份实在配不上她,我只是想要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贺扬听得心底越发好奇,“嫂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连我们一向自视甚高的沈大总裁,都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何方神圣?”沈让垂眼笑了下,“她啊…是我过去十多年来从未敢肖想过的玫瑰。” 第139章 命中注定的宿命 许知愿下班回家第一时间便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她抱起脚边的想想,循著香味找到厨房。 沈让正站在料理台前装盘,黑色羊绒衫裹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挽起的袖口下,那截结实的小臂隨著动作显出流畅的肌理,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专注的眉眼,却让这一刻的人夫感拉满。 许知愿对著想想做了个“嘘”的动作,踮著脚,放轻步伐一步一步向他背影靠近。 沈让透过油烟机的反光面板早已看到身后那道躡手躡脚的身影,她屏息静气,小心翼翼的样子跟想想每次做坏事的样子一模一样,沈让垂眸,嘴角的笑意淡淡勾起。 许知愿走到距离沈让只有两步的位置时,怀里的想想忽然不配合了,“喵呜”一声,从她臂弯一跃而下。 “喂!” 许知愿生怕它摔出个好歹,赶紧蹲下去查看,想想却直接没事猫一般,抖了抖身上雪白的毛,亲昵地跑到沈让的脚边蹭来蹭去。 叛徒! 许知愿蹲在地上,发现沈让拖鞋的鞋尖不知何时已经对向自己,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暴露了,訕訕仰起头,对著低眉凝视著她的沈让“嘻嘻”笑了声,“嗨,哥哥,我回来了。” 她弯著眉眼笑开的样子像是向日葵花园里最灿烂的一朵。 沈让眼底盈著浅浅的笑意,假装配合地“哇”了一声,“都没听见你的脚步声呢,嚇我一跳。” 许知愿被他的敷衍伤到,撇嘴,“演的一点也不像,谁被嚇到后会是你这种反应嘛。” 沈让笑意加深,伸出一只手,许知愿抓著他的手指顺势起身,还没站稳,沈让手臂轻轻一带,柔软与香甜瞬间抱个满怀。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许知愿脸颊红红地贴在他的胸前,“干嘛呀?” 沈让双臂松松环著她的腰身,“被你嚇到了,要个拥抱安抚一下没问题吧?” 许知愿心底漾开满满的甜,大方地回抱住他,手臂收紧时笑意忍不住溢出眼角:“想抱就抱唄,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她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小手环了一会儿便开始不安分。指尖顺著他羊绒衫的下摆悄悄往里钻,温热的触感让她眼睛一亮:“哇,哥哥,你腰上的皮肤好紧实哦。” 她尾音上扬,带著几分调皮的惊嘆。 “紧实算什么,主要有力量,”沈让一语双关,与此同时,大手抓著她的小手挪至腹部的位置,“这里手感也很好,摸摸看。” 许知愿早就覬覦沈让那性感的腹肌了,每次见到两眼就直放光,之前一直苦於矜持,没好意思下手,现在沈让既然都主动邀请了,她哪里还会再客套,顺著那一块一块沟壑分明的纹路兴奋的摸过去。 她小小的手指像是羽毛,所触之处,痒到沈让的心尖;又像是火苗,星星点点燎原般燃遍他全身。 他垂眸,看见她正笑得恣意,那笑意便如泼墨,一点一点,在他眼底晕染开来。 饭后,许知愿在地毯上与想想拆新玩具,沈让抱著一个繫著蝴蝶结的大礼盒出来,“参加年会的礼服,试试看合不合身。” 许知愿两眼睁圆,语气惊讶,“哥哥,忘了我自己是做什么的了?居然浪费钱去找別人买!” 她从地毯上撑坐起来,“先说好啊,我的眼光可高了,万一还没我设计的好看,我可不会穿的。” 沈让但笑不语,默默站在她旁边,看她拆礼盒。许知愿最先挺不屑一顾,打开看到那抹熟悉的薄荷绿时,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一瞬,探询地看了沈让一眼。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我做什么?继续。” 许知愿还记得自己在国外念设计学院时,参加的第一个设计比赛,作品便是一件薄荷绿的礼服。 那是她熬了整整十七天的心血,从第一根线条落下,到最后一颗珠针固定,她几乎住在了工作室里,可最终,它只拿了第三名。 颁奖礼那天,她坐在台下,看著第一名的作品在掌声中被簇拥,镁光灯太亮,晃得她眼眶发酸,第三名——不上不下的名次,像一句委婉的否定,她几乎要把那件礼服压进箱底,当作一次失败封存。 可比赛有个规矩:前五名的作品必须现场拍卖,所得由学校和设计师平分。她没抱任何期待,毕竟谁会为一个第三名买单? 拍卖进行得很快。第一名的作品拍了六万,全场鼓掌。轮到她的薄荷绿礼服时,她低头看著手机,假装不在意。 然后她听见竞价的声音没有停,八万,十万,十二万… 她抬起头,看见拍卖师的手一次次举起,台下有人执拗地加价,仿佛那抹薄荷绿值得所有筹码。 最后落槌——十八万,是第一名的三倍。 后来拍卖会散场,对方托人给她送来一张字条:真正的好东西,不需要站在最亮的地方,它自己就是光。 许知愿愣了很久,那件被她定义为“不够好”的作品,在另一个人眼里,是整场拍卖里唯一值得追逐的光。 回忆截止到这里,许知愿已经將那件薄荷绿的礼服全部展开,当那些她亲手钉上去的珠片,那亲手缝製上去的蝴蝶结完整地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几乎震惊到失语,她眼睛一眨不眨,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薄而轻盈的纱质,眼眶越来越酸,她睁著泪眼朦朧的双眼看向沈让,“哥哥,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让没想用这件礼服换许知愿的眼泪,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恰巧参加一个拍卖会,与这件礼服投缘,便拍下了。” 他说的那么隨意,可她所在的国家与f国隔了几千公里的距离,许知愿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他跨越千里,刚好拍到了她所设计的礼服。 她忽然想起什么,吸了吸鼻子,“你等我下。” 她说著,一路小跑至臥室,不一会儿拿著一个粉色的小卡片出来,小心翼翼捧到沈让面前,“这张字条…是你写的吗?” 沈让低头看向当初隨手用便利贴写下的那句话,竟被许知愿用透明塑封仔细保存著,笑了下,“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某个差点哭鼻子的女孩?” 竟然真的是他,这一刻,许知愿有种命中注定的宿命感。原来冥冥之中,他跟沈让看似平行的那段时日,其实还是有过短暂的交匯点。 心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庆幸,更多的是浓浓的酸涩跟委屈,眼泪莫名控制不住往下直掉,“有的,我那个时候差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设计师的天赋了,是你的字条才让我重新找回自信。” 沈让看著哭的眼睛红红,鼻尖红红的女孩,伸手將她拥到怀里。 “傻,这有什么好哭的?” 许知愿呜咽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很想哭…”她抽噎著,“哥哥,你那时明明都看到我了,为什么没来找我说话?” 怎么去?以什么身份去?去了又跟她说什么? 许知愿永远不会知道,沈让那天在她身后看著她因为沮丧始终低垂著的小脑袋时,心里有多难受,他究竟多么克制,才能忍住没有上前拥抱她。 第140章 想把你私藏 许知愿从来没有想过,时隔多年,竟然还有机会穿上自己亲手设计的第一件礼服。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在薄荷绿的映衬下更是白到反光,抹胸的剪裁勾勒出柔美的肩部线条,纤细的后腰处点缀了一个造型夸张的蝴蝶结,最点睛的地方是脖颈间那根同色系的飘带,隨著走动,轻轻飘扬。 沈让看著眼前的女孩,俏皮、灵动,美好的像是从森林里逃跑出来的精灵。 “怎么样?”她拎著裙摆旋转一圈,“当初是依照模特缝製的尺寸,我穿著会不会有点长?” “不会。”沈让缓步走过去,將她微乱的头髮捋顺,別到耳后,真心夸讚,“特別好看,比模特穿著还要好看。” 许知愿“噗嗤”一声笑出来,“哥哥,你这是情人滤镜吗?” 哪里是情人滤镜,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沈让轻轻吻了下她还泛著薄红的眼尾,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想把你藏起来,除了我,谁也不给看。” …… 稍晚一些的时候,许知愿趁著沈让去洗澡给魏莱去了通电话:“魏魏,后天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出去吃顿饭唄。” 魏莱刚从舞池出来,声音还有些喘:“有啊,姐们现在不用操心那破小孩,別提多清閒,有的是时间。” 她仰脖,咕嚕咕嚕灌下一大口酒:“不过,到底什么局啊,还需要我帮忙作陪?” “就两个客户,”许知愿稍有犹豫,將自己的顾虑直接告诉魏莱,“那男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都跟他明示暗示好多回,说我已经结婚了,还总是说些曖昧不明的话。” 沈让都进到浴室了,发现忘了带睡衣,折返回来,刚好听到许知愿这句话,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魏莱一听,明白了,“骚扰已婚少女?这种男人也太没道德了,你放心,交给我,到时候绝对好好治治他!” 魏莱在这方面一向有经验,如果能一次性解决贺扬,许知愿倒是乐见其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把餐厅位置直接发给你。” 电话掛断后,许知愿这才感觉身后有些不太对劲,回头,正对上沈让那道阴沉探究的双眸,她被嚇了一跳,抚著胸口,“你不是去洗澡了?什么时候出来的,站人背后也不吭声!” 沈让直直盯著她,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许知愿被他莫名的气势嚇到,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沈让贴近她,森冷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干什么亏心事了,这么紧张?” 许知愿浑身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差点以为沈让是不是听到她刚才跟魏莱讲电话的內容了,正想著要不要坦白从宽。 沈让手臂越过她,在她身后的位置轻轻一扯,將一套黑色的睡衣在她眼前晃了晃,薄唇扯出一抹弧度,“忘记拿睡衣了而已。” 魏莱接完电话正准备继续喝酒,忽然看见不远处卡座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柯齐俊朗的长相在一群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之间,解析度也挺高,大家都喝得热火朝天,东倒西歪,就他一人坐姿挺直,脸上的表情始终冷冷淡淡。 或许她的目光停留的较久,柯齐身旁一个朋友发现,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看向这边。 隔著来来往往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这是距离上次魏莱对柯齐说出对他完全没有半点感觉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仅仅几秒钟的对视,彼此眼神中分辨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就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几秒后,柯齐率先挪开目光,起身去往洗手间的位置。 魏莱也觉得没劲,买完单就预备离开,临走之前,注意到有人朝柯齐面前的酒杯里丟了一颗白色的药丸,魏莱上翘的狐狸眼眯了眯,原本已经站直的身体,又重新落座回去。 柯齐上完洗手间回来,刚准备端起那杯酒,横空出现一只白皙的手將他手腕压住,他狐疑地抬起眼,正对上魏莱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她红唇轻启,三个字,言简意賅,“跟我走。” 柯齐没动,他身边刚刚给他杯子里下药那男孩忍不住笑著调侃,“美女姐姐,我们是正经大学生,不是你想像中那样隨便的人。” 魏莱一个冰冷的眼神压过去,“是不是大学生我不知道,但正不正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说罢,手上再次加大力气,说话的语气儼然开始不悦,“你聋了?让你走听不见?” 柯齐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將手腕从她手心挣脱出来,“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 “不认识我?我他妈是你姐,你不仅聋,而且瞎是不是?”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柯齐心里某片逆鳞,浑身释放出一种森冷的气息,“你、不、是、我、姐!” 他一字一句重申这个事实,“从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美女姐姐,我朋友都说不认识你了,再死缠烂打有点不合適了吧?” “还胡乱认亲戚,姐姐,你泡弟弟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手段未免太过低级了吧?” 一群男男女女同时爆发出一阵鬨笑,魏莱没觉得丟人,只觉得自己真是吃多了,不然为什么刚刚才甩脱他,又忍不住,非要上来管他这些破閒事。 “不认识是吧?”她点点头,“行,记住这句话,以后有什么事,哭著求到我面前,我都不会搭理你!” 她说罢,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柯齐眼看她走远,绷直的脊背瞬间垮塌下来,身旁朋友凑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询问,“喂,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往你杯子里放维生素片到底几个意思?” 柯齐没说话,端起杯子就往嘴边凑,还才刚刚打湿嘴唇,耳朵忽然传来一股尖锐的痛意,他原本已经墮入深谷的心瞬间像是被一片茂密的树枝接住,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魏莱都走出一截了,脚下还是生了根似的钉住。她猛地转身杀回来,红唇像一道灼伤的疤,气势汹汹张开五指,一把拧住柯齐的耳朵,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少给我装蒜!”她扬声怒骂,“是不是你姐,都不耽误我收拾你!” 柯齐疼得抽气,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她拽著踉蹌向前,眾目睽睽之下,烈焰红唇的女人毫无形象,拎著清纯男大的耳朵,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大狗,横穿过酒吧曖昧的灯雾、碰撞的酒杯、讶异的视线。 大街上人声鼎沸,却盖不住魏莱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响,下一下,全是火。 “柯齐,你脑袋是不是榆木疙瘩做的?遇水则发,喝了点酒就饱涨到区分不清好赖话了?” 她站在街边数落他,“你说你一天天交的什么朋友?知不知道有人趁你去洗手间往你杯子里丟东西?我魏莱聪明一世,怎么会带出你这样的蠢东西,哪天被人卖了都还得替人数钱!” 她一句接著一句,那些骂人的词汇像是刻在她的dna里,根本不用思考,半句不带重复,噼里啪啦往外直冒。 柯齐早就熟悉她骂人的流程,乖顺地站在她面前,由著她劈头盖脸的骂。 等她插著腰气得胸脯直喘的时候,柯齐知道今天的挨骂差不多到此结束了,赶在她走人之前,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指,低声示弱的语气,“姐姐,我的胃忽然好疼。” 第141章 选择性过敏 许知愿把地点定在一家中式餐厅,她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魏莱才火急火燎赶过来,一进来,先喝了一大口水。 “路上堵得要死,我没迟到吧?” 许知愿摇头,“没有,我提前到了的,你怎么回事,脸色那么憔悴。” “害,你可別提了。”魏莱早就憋不住,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给许知愿听。 “柯齐那破小孩,没酒量还敢学別人喝酒,结果把自己整医院去了,我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他。” 许知愿眉尾讶异地挑起,“他喝酒喝到医院你怎么知道?还有,你不是说以后不再管他了?” 魏莱面上浮起一丝无奈,“我也不想,可好巧不巧就是被我撞见了,能怎么办,胃痛到站都站不起来,我总不能真把他丟大街上吧?” 许知愿又问,“那他妈呢?真就一点都不管他?” 提起叶兰,魏莱白眼都快翻到天上,“说是跟新男友去国外度假了,让柯齐自己找个护工,你就说,这世上就这么一对奇葩的父母,偏我跟他最倒霉,一人遇上一个。” 许知愿对此深有感触,“也不是只有你跟柯齐,我家哥哥也挺倒霉的。” 魏莱愣了下,无奈摇头,“沈让哥好歹还有你,我跟他有谁?护工照顾人可没这么细心,我想著就当还上次我闪腰时他照顾我的情了。” 许知愿平心而论,“要说还情,那他欠你的,可比你欠他的多的多,再说,就算没有父母又怎样,你跟他从前怎么互相照顾,以后照样可以。” 她说著,揶揄地冲魏莱眨眼睛,“反正你喜欢比你小的,柯齐长得帅,又跟你那么多年感情在,不如考虑考虑他?” “你可別!”魏莱抗拒得不行,“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我一直拿他当亲弟弟待的,让你跟你亲弟弟谈恋爱,你什么心情?” 许知愿没有弟弟,但她有哥哥呀,“我之前也一直拿沈让当哥哥的,现在…”她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娇羞,“感觉跟他结婚…好像也还不错。” 话说到这里时,屏风处出现了两道人影,许知愿跟魏莱同时噤声,就见服务员引著贺扬跟向颖一道走了进来。 向颖最先出现在许知愿跟魏莱的视线,她穿著一套湖蓝色的小香风,缎面似的长直发静静披在肩上,她唇角含著一抹淡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贺扬紧隨其后进来,他身著一件质感高级的驼色长款大衣,內搭一件经典的黑色中领羊绒衫,整体造型简约而不失格调。 他手里拿著一束奶油色系的鲜花,进来后送到许知愿面前,“感谢今日的盛情相邀,一点小礼物,还望许小姐不要推辞。” 首先,许知愿並未多么“盛情”,其次,她在观察那束鲜花,看里面是否有什么意义非凡的花种,以此判断能否適合收下。 在她短短几秒观察的期间,魏莱已经先一步帮她接过那枚“炸弹”,“多好看的鲜花啊,怎么会推辞呢,我先帮忙收起来。” 贺扬挑眉,眼看著要送给许知愿的鲜花莫名被这个横空出现的女人“抢走”,眉眼登时露出一丝不悦。 许知愿在心里默默给魏莱竖了个大拇指,主动帮其介绍,“这是我闺蜜,魏莱。” 又给魏莱介绍,“这是贺先生,向小姐。” 双方互相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贺扬一听是许知愿闺蜜,刚刚升腾起来的不悦只能暂时压下,主动给自己找台阶,“不知道许小姐今天会带闺蜜过来,不然就多准备一束了。” “就一束刚刚好。”魏莱笑著说道,“愿愿鲜花过敏,贺先生送了她也无福消受。” “鲜花过敏?不会吧?”贺扬看向许知愿,“之前去你办公室,看见办公桌上摆著一大束鲜花。” 许知愿正想著怎么把魏莱隨口胡诌的谎言圆回来,魏莱已经接过话头,“哦,那是她亲亲老公送的,老公送的鲜花可不兴过敏。” 贺扬愣了一秒,反应过来魏莱的言外之意,笑了笑,“懂了,原来是选择性过敏。” 魏莱一连出了几招,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她在心里暗道贺扬这人不是简单的角色。 向颖也看出来几人间的暗流涌动,拿出一个礼盒送给许知愿,“一点小心意,谢谢许小姐的招待。” 礼盒的包装上印著某品牌的logo,许知愿从礼盒的大小判断出应该是丝巾之类的小物,没推辞,大大方方收下来,“向小姐太客气了,先入座吧。” 四人一起落座,许知愿跟魏莱坐一边,贺扬跟向颖坐在她俩的对面。 等待上菜的期间,贺扬有一搭没一搭地拋出话题,“知道许小姐热心公益,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不知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许知愿抬眸,语气温和而疏淡,“主要还是看贺先生自己想关注什么方向,我个人比较关注儿童跟妇女这一群体,又因为自己职业的原因,所以会定期给福利院的孤儿或者贫困区的孩子送些玩具和衣物,只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东西,比不得那些大手笔的捐赠。” “善心无价,亦无大小。”贺扬真心夸讚,“现代年轻人能有许小姐这样善心的属实不多了。” 许知愿淡笑,没再接话。 贺扬刚准备继续发问,魏莱適时阻在他前头,“聊了这么久,都不知贺先生在何处高就呢,或许我们能从你的职业方向给你一些启发。” 对於客户的隱私及个人情况,许知愿一向不会多问,所以,哪怕她跟贺扬相识这么久,从来没问过他这个问题。 贺扬並无隱瞒之意,也想借著这个机会让许知愿更加深入的了解自己,径直问道,“魏小姐听说过深想科技吗?” “深想科技?” 魏莱微微一愣,隨即点头,“岂止听说,简直如雷贯耳,宣城近两来最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嘛,其发展之迅猛如同一匹黑马,资本,技术,口碑三管齐下,政商两界无不关注。” 贺扬平常听惯了这些溢美之词,面上並无波澜,淡淡勾了勾唇,眸光深深看向许知愿,“鄙人不才,正是深想副总。” 第142章 我来接我老婆 “深想…副总?” 贺扬轻描淡写拋出来的身份像枚重磅炸弹,不仅炸到了魏莱,连一向不怎么关注財政圈的许知愿,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她条件反射抬眸,刚好撞入贺扬的视线。 他深眸微微含笑,面上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可许知愿却知道深想副总的身份意味著什么,那是政商两界人人趋之若鶩,上赶著巴结,爭相拉拢的核心高层。 魏莱自然也清楚,但她在小小的震惊过后,很快转移了关注点,“这几天媒体铺天盖地都是深想年会的消息,据说你们那位从不露面的神秘总裁终於要登场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贺扬微微頷首,“诚如媒体所言,今年总裁確实会现身年会。” 魏莱登时来了性质,想起网络上討论度最高的那个话题,“那能否提前透露一下,深想总裁到底是跟贺先生一样帅气睿智的年轻人士,还是…外界盛传的古板严肃小老头?” “小老头?” 贺扬没关注过网络上的热议,倒是被魏莱的用词给逗笑,仔细想了想,“都算吧。” 年纪轻不假,古板严肃也是真。 “魏小姐要真感兴趣,我可以给你和许小姐留个位子,邀请你们参加深想的年会,届时可以近距离见到我们那位神秘总裁。” 深想年会虽说为內部活动,但规模盛大,除了全体员工外,还邀请了眾多政商两界的名流作为座上宾。 换句话说,除非本公司人员,其余外界人员但凡能进去的,那一定是整个宣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许知愿可以想像到,这个可以进入深想年会的机会对那些想要攀附权贵的人来说有多么难得。 但很不巧,她恰好在那些人之外,且对那个深想的总裁半点不感兴趣,她与魏莱同时对视一眼,在她略有遗憾的目光中委婉拒绝,“多谢贺先生好意,我们身份不太合適,就不去霸占名额了。” “也不算霸占名额的。” 向颖本就是为给贺扬打掩护而来,在这里坐著半天也基本很少插话,听见贺扬好不容易拋出去的见面机会,被人想也不想的拒绝,觉得实在太过悲惨,还是决定帮下忙。 “公司规定內部员工都可以携带一名家属,像是贺扬这样的级別,可以带两名,所以许小姐跟你朋友完全可以作为贺扬家属进去,不用有半点心理负担。” “那就更不合適了。” 哪怕是向颖亲自帮腔,许知愿也半点没有鬆口的意思,“我一个已婚人士,假扮贺先生的家属进去深想年会,万一遇见相熟的人,谣言传出去,会造成…” 许知愿话还没说完,贺扬先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用担心会给我造成不好的影响。”他一语双关,“我这人一向隨心隨性,不在乎任何人对我的评价及看法。” 他话刚落音,魏莱便笑了,“贺先生恐怕误会了,以我对愿愿的了解,这种时候,她担心的恐怕不是你,而是她自己。” 贺扬几乎是愣了一秒,目光隨即转看向许知愿,就见许知愿淡定点头,“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引发我跟我老公之间的矛盾。” “呵!”贺扬气得笑出声来。想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头一回在一个女人身上摔得这么惨,愣是让他摔得脾气都没了,“许小姐还设计什么礼服啊,不如转行去研究防弹盔甲好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刀枪不入的女人,任他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愣是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著力。 此时,服务生的菜已经陆续上齐,许知愿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招呼著几人用餐。 与此同时,停在餐厅外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一位身形挺拔英武的男人,他面色本就冷峻,被那件挺廓板正的黑色大衣一衬托,更显得气势凛然,行走间自带摄人气场。 餐厅经理一眼看出男人的气质非凡,小跑著上前迎接,“这位先生,请问提前有预约吗?” 沈让步履未停,声音低沉,“有,一位姓许的女士。” 他隨口將许知愿號码后四位报出来,其神態自若,语气理所应当,绕是餐厅经理阅人无数,也半点没怀疑过他根本不在那位“许女士”的宴请名单之列。 都没叫服务员,打算亲自將他往二楼雅间的位置领,刚走几步,被沈让抬手拒绝,“不用了,告诉我具体方位,我自己上去就行。” 沈让顺著经理的指引,很快到达那间包房门口。 他深深看了眼紧闭著的包房门,没著急进去,点了一支烟,靠在走廊墙壁上缓慢抽吸著。 一门之隔的包厢內,几人用餐已经差不多到了尾声。 许知愿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物,先后送给向颖跟贺扬,“一点小心意,感谢你们对我工作室的信任与关照。” 向颖隨意瞥了眼礼盒上的logo,比之她刚刚赠与许知愿丝巾的品牌,高了不止两三个档次。 再联想起许知愿在席间大方的谈吐以及周到的为人处世,她不禁再次在內心感嘆其良好的家境与教养。 贺扬自然也注意到了,笑著调侃,“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物,今天这趟,我跟向颖算是来得值了。” 哪怕今天连续遭遇打击,他对许知愿仍旧贼心不死,“放心,今天不会是我跟许小姐最后一次见面,说不定哪天我找了女朋友,还会有机会找许小姐帮忙设计礼服。” 许知愿对他越来越排斥,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稍稍打消她的戒备心,果然,许知愿闻言,今晚第一次对他流露出了些许笑意,“那就等贺先生找到女朋友再说吧。” 沈让一支烟刚刚抽完,包房门被人从內打开,他靠在墙壁上的身体缓缓站直,锐利的目光立即锁住门口。 向颖第一个从包房出来,先是嗅到一股淡淡的尼古丁味道,刚要皱起眉毛,目光对上斜对面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形,眼神骤然一亮,“沈让,好巧,你也来这家餐厅用餐?” 紧隨其后的贺扬听见向颖叫了沈让的名字,一时也有些意外,紧走几步出来,看见走廊上的沈让时,笑了声,“还真是你啊,我以为出现幻听了,这可真是稀奇,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妻奴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沈让对於在这里,在这个包厢见到向颖与贺扬的讶异同样不小,但讶异过后,很快被另外一种心情所替代。 想到许知愿之前打电话时说过的那个明知道她已经结婚,还屡次对她说些曖昧不清的话的男客户,又联想起贺扬三番五次提起看上了一个已婚女人,面上本就阴冷的表情瞬间布满了寒霜。 “不巧。”他的声音裹挟著森冷的寒意,一字一句,目光像是带著刀片,直抵贺扬咽喉的位置,“我来接我老婆。” 第143章 再不走,会忍不住揍人 “老婆?” 贺扬跟向颖同时对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传来一道讶异的声音: “哥哥?” 许知愿刚与魏莱走出来,一眼看见站在门外的沈让,眼底登时亮起一抹欢欣,越过贺扬与向颖,几步走到沈让旁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轻快,“你怎么过来了?” 沈让目光仍旧直直锁住贺扬,大手却不动声色將许知愿挽在他手臂间的小手紧紧握住,“过来接你回家。” 他说话的语气很沉,面上也半点不带笑意,许知愿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对面几乎接近於石化的贺扬跟向颖,“哦,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我早上出门前给你说过的客户,贺先生,向小姐。” 她又转向贺扬、向颖,语气落落大方,“这位是我先生,沈让。” 贺扬:“……” 向颖:“……” 贺扬无论如何都没想过沈让的老婆居然会是许知愿,更加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许知愿的老公竟然会是沈让。 从刚刚许知愿越过他,雀跃地跑到沈让身边,到现在两人挽著手臂亲热地靠在一起,他始终处於难以置信的状態,脑海里更是一片凌乱。 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一时该从哪说起,尤其沈让那道几乎要將他凌迟的目光,儼然已经洞悉了一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而向颖这边,同样被这股衝击波震得不轻,自从知道沈让结婚了的事情,这段时间她一直控制不住地在脑海里幻想,他的太太究竟会是哪种类型呢?是不是比她漂亮,是不是比她能力更强? 那个形象一直很模糊,直到此时,才终於有了清晰的轮廓,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像被抽走了底气的泡沫,悄无声息地碎了。 怪不得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沈让短短几个月就步入婚姻殿堂,怪不得贺扬说沈让看他的老婆跟看自己的眼珠子似的。 原来,沈让的太太,竟然是许知愿,这个无论长相,能力,还是家世,每一样都无可挑剔的女人。 空气一时安静的出奇,就连魏莱都觉察出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怎么…都不说话?” 许知愿也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轻声探询,“哥哥,你跟贺先生他们…认识?” “不认识。” 沈让答得乾脆,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目光缓慢从贺扬身上收回,拉著许知愿转身就往楼下走。 许知愿被拉地踉蹌两步,忍不住拽他手臂,小声抗议,“欸,人家是客人,怎么可以把人扔在那里,我们自己先走!” 沈让脚步未停,声音低沉却清晰,刚好令走廊上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怕再不走,会忍不住要揍人。” 揍人?谁啊?为什么? 许知愿想要追问,对上沈让那张又冷又臭的侧脸时,乖乖闭上了嘴巴。 沈让一路低气压地將许知愿带至车上,默不作声帮她系安全带,许知愿轻声提醒,“我自己开了车来的。” “叫个代驾。” 沈让冷冰冰说完,帮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室。 许知愿无声吁了口气,拿出手机编辑信息,沈让都准备开车了,看见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眉眼一沉,越过中控,突兀地握住她的手腕,“在给谁发消息?” 许知愿被沈让突然的举动嚇了一跳,一个没握住,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到膝盖上,轻微的痛感令她忍不住皱起眉毛,“你干嘛呀,我们一声不吭就走了,总得发个信息跟魏魏说一声吧。” 听说是跟魏莱发信息,沈让的表情这才略微鬆动,但仍旧没好到哪里去,“把贺扬的联繫方式刪掉。” “为什么?” 许知愿其实也不是非要留著贺扬的联繫方式,她只是对沈让莫名表现出的恶劣脾气感到疑惑。 “沈让,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遇到事情要好好沟通?” “怎么叫好好沟通?”沈让声调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咄咄逼人的冷意,“许知愿,你在要求我的时候有要求过你自己吗?” 他逼视著她,眼底有抑制不住的怒火在翻涌,“你说不喜欢我猜疑你,你说会跟男客户保持清晰的边界感,我相信你了,也儘量做到了,可最后呢?” 他的脾气显然已经越过了某个临界点,两侧太阳穴青筋暴起,肉眼可见地突突直跳,“最后,你在明知他对你態度曖昧的情况下仍旧选择继续来往,还瞒著我出来跟他见面,吃饭!” 沈让短短几句话,像钉子一样,把许知愿钉在了一个“瞒著丈夫,与男客户曖昧不清”的耻辱架上。 她缩靠在坐椅上,脸色一点一点泛白。 “所以,那天晚上我跟魏魏打电话时你其实都听到了,故意没有当面问我,就是等著今天过来…抓姦?” 许知愿其实很不想说出那两个字,可沈让的所作所为只能让她想到这两个字。 心里的委屈一阵一阵往上直冒,她的声音里已经含了一丝细微的哭腔,“既然你听到了我的电话,那你应该知道,我对他是有提防的,在明知不是跟他单独吃饭的情况下,仍旧把魏魏也叫过来陪我一起。” 她原本清亮的眸子逐渐被一层热意氤氳,“你可以隨便查看我跟他所有的聊天记录,除了工作上的事,什么都没有,哪怕在工作室见面,都是在大门敞开的会客厅,后来向颖回国之后,每次也都是三个人一起沟通…” 许知愿说到这里,喉咙一阵哽咽,几次说不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自认问心无愧,不该遭遇你这样毫无道理的指责,问罪!” 她说罢,“咔噠”一声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被沈让握著手腕一把拽回来,与此同时按下锁门键。 “你要去哪?”他的嗓音发紧,带著压不住的燥意,“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出现问题就躲到一边?” “不躲到一边难道留在这里跟你继续爭执吗?”许知愿毫不客气地回懟,同时用力去掰他扣在自己腕间的手指。 “你鬆开我!我要下车,我不想跟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说话!” 话说到最后已经破了音,眼泪先一步涌出来。 她双手拼命推拒,捶打他的肩、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像只困在笼子里的小兽。 沈让被她推得胸口发闷,又气又急。他不再跟她讲道理,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不顾她呜咽地挣扎,將人整个捞起来,强硬地按在自己腿上。 “许知愿,看著我。” 他把她禁錮在坚硬胸膛与方向盘之间狭窄的空间里,一手握住她两只乱动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 许知愿说什么就是不肯看他。 脸颊被他控制住,她就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从浓密的睫毛间不住滚落,一颗一颗,烫得沈让心口发疼。 他盯著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几秒后,满腔的怒意被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伤害到许知愿的愧疚所代替。 倾身,他吻上她眼角的泪,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语气也从刚才的冷硬强势,一点点软下来,变成低低的哄劝。 “愿愿,乖,別哭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第144章 这辈子別想逃离我 许知愿才不听沈让的。 他越不让她哭,她眼泪掉的越凶,沈让手忙脚乱跟著擦,急出一身汗,手指摩挲她嘴唇,“许知愿,再哭我亲你了啊?” 许知愿一听,心中委屈更甚,索性从刚才的呜咽变成放声大哭。 “世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討厌,这么恶劣的人啦!”她闭著眼睛控诉,“明明是你冤枉我,污衊我,现在还要威胁我…” “没威胁你…”沈让一颗心仿佛被许知愿攥在手心,搓来碾去,变得皱皱巴巴,“是真的想亲你…” 听见她跟別的男人讲电话,气得想亲她,看见她跟別的男人吃饭,嫉妒到想亲她,现在听见她哭,又心疼到想亲她。 沈让不惜將自己所有的阴暗摊开在她面前,“许知愿…我承认我恶劣,我嫉妒心就是这么强,我就是见不得你身边有除我之外任何其他的异性。” “那你这是心理有疾病!”许知愿生起气来也是口无遮拦,她终於睁开了眼睛,一双含著湿漉漉泪光的眼睛气势汹汹地瞪他,“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忍受你这样强烈的占有欲!” 不能忍受? 所以呢? 沈让刚刚还温和的目光又开始变得幽深起来。 “你想怎样?从我身边离开?”他握在许知愿后腰上的手指倏忽间加大力道,沉进她柔软的皮肤里。 “我告诉你许知愿,你休想,你当初既然主动招惹了我,这辈子別想逃离我!” 他说话的语气不算重,却像从齿缝间一字一句碾出来的,带著某种不容置喙的狠劲。 那双眼睛沉沉地压下来,里头翻涌著许知愿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比这些都更深、也更危险的东西。 像是困兽守著自己唯一的领地,又像是溺水之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却仍固执地不肯鬆手。 她后腰被勒得发疼,却不敢动。 打断车內胶著,对峙气氛的是贺扬的一通电话,他懊恼的解释透过扩音器在车內清晰的响起。 “兄弟,真生气了?我发誓是真不知道许知愿就是嫂子,不然不会屡次在你跟前大放厥词,说要追她。” 他沉沉嘆出一口气,“你把心搁肚子里,我贺扬再怎么没有道德底线,兄弟的女人说什么也绝对不会碰。” 沈让冷声开口,“別说碰,从今往后,你但凡再对她起一丝一毫的念头,眼神往她身上多看一秒,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就算做到头。” 贺扬跟沈让相识至今,几乎从未红过脸,更是第一次听见沈让对他说这么重的话,可想而知许知愿在他心中究竟占据了多么重的分量。 他庆幸许知愿从始至终对他保持远离的態度,更庆幸自己对她的感情还没有到达那样非她不可的地步。 “我明白,你也別为这事跟嫂子闹不愉快。”贺扬並不知道沈让將手机开了扩音,“这事从头到尾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嫂子对你那可是忠贞不渝,痴心一片。” 一句“忠贞不渝,痴心一片”將沈让濒临失控的一颗心拉了回来,也令眼角还掛著泪痕的许知愿瞬间变得羞赧。 她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缕一缕,却下意识抬眼去看沈让。 沈让也在看她。 那双片刻前还幽深沉鬱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浮起一层薄薄的、几近失措的温柔。 “……餵?沈让?你在听吗?” 贺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沈让这才回过神,嗓音发紧:“嗯。” “那行,既然解释清楚,就不打扰你们了,”贺扬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是鬆了一口气,“改天我亲自登门给你和嫂子赔罪。掛了。” 电话掛断,车內骤然安静下来。 许知愿还维持著瞪他的姿势,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沈让看著她,心里某块地方忽然软成了一滩水,刚要开口说话,许知愿却看穿他的意图,先发制人,“沈让,你骗人,你刚刚明明说不认识贺扬!” 沈让诚实作答,“当时確实不想认识他。” “那他刚才说的什么要追我是什么意思?” 沈让不想再提及此事,“他小时候发烧,脑子被烧坏过。” 许知愿嘴唇动了动,“可他是深想的副总。” 言下之意,人都是做副总的人了,脑子能坏到哪里去。 沈让“嗯”了一声,“所以深想总裁不放心,这次要亲自回来掌权。” 许知愿眼神狐疑看向他,“你认识深想的总裁?” 沈让揉她发红的眼尾,“认识,年会那天亲自介绍给你。” 许知愿这才意识到,沈让说的要带她出席的年会居然是深想的年会。 她还要再问点什么,沈让已经按住她的唇,“好了,別绞尽脑汁转移话题,现在该你回答我。”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小心翼翼,像在討要一个很重要的答案,“忠贞不渝,痴心一片…是真的吗?” 许知愿小巧的鼻翼翕动,別开脸不看他:“当然不是,我又不是自虐狂,对你这样恶劣的人痴心一片。” “说实话。”沈让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脸轻轻扳回来,“许知愿…我很认真在问你。” 许知愿被他的一本正经弄得无措,刚刚才好一点的眼眶又开始泛酸。 “本来就是,別以为就你一个人对婚姻有忠诚度。”她哑著嗓子,一字一句道,“我要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早就被贺扬三两句话哄走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欺负我?” 沈让眸色一深,下一秒,倾身过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织。 “许知愿。”他喊她的名字,嗓音低到尘埃,“我错了。” 许知愿一愣。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拇指摩挲著她的脸颊,“是我混蛋,不该冲你发火,不该那样说话。” “你確实混蛋。”许知愿打断他,眼泪又涌上来,却拼命忍著,“每次都是这样,毫无道理地吃醋,生气,发脾气,之后又道歉,然后下一次仍旧继续。” “我知道。”沈让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每一次道歉都是真心,也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可我尽力了,有时候確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许知愿心中,沈让一直是沉稳,自制力极强的人,难得从他嘴里听到“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这几个字。 她抿了抿唇,闷声道,“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如果你还这样我就真的生气,再也不原谅你了。” 第145章 最好不要给我生气的机会 魏莱都到医院了才收到许知愿的信息,言简意賅告诉她,沈让跟贺扬之间的关係,以及贺扬之前曾在沈让跟前说要追自己的事情。 魏莱看完,只回了五个字——离了个大谱。 许知愿:“谁说不是。” 魏莱:“那你们回去之后没吵架吧?” 许知愿:“谁吵的过他啊,金牌律师的嘴。” 魏莱惊讶:“还真吵了啊?为什么?是贺扬单方面对你有意思,你又没干什么。” 许知愿无奈:“结了婚才发现男人都是不可理喻的生物,他说他接受不了我身边有除了他之外的任何异性。” 魏莱:“…!这確定是沈让哥说出来的话?” 在她心目中,沈让一直是沉稳的,內敛的,后来在许知愿的描述中,还算改变了一些刻板印象,知道他偶尔也会闷骚,会说一些令许知愿脸红心跳的浑话。 但有关他占有欲这么强,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许知愿其实也很不能理解:“事实上,这都不是第一次因为这样的事跟我闹了,之前因为沈嘉年,也跟我吵过好几回。” 魏莱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那他生气了会对你动手吗?” 许知愿:“?” 魏莱乘坐的电梯刚好到达楼层,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拧著眉头回信息:“听你这么描述,沈让哥的占有欲都有些接近病態了,这种人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可能会有暴力倾向。” 这话说得许知愿都有些怀疑了:“动手倒不至於,偶尔气狠了…会动嘴。” 魏莱愣了一秒:“动嘴什么鬼?” 许知愿有些脸红:“就是会咬我嘴巴,耳朵这类。” 魏莱唇角扯了扯,“愿愿,这种情况下,你首先確定他不是在跟你调情?” 许知愿当然確定:“…调情的话也不会把嘴唇都咬破吧。” 魏莱:“嘴唇都咬破了?那愿愿你还真要当点心,他这好像是已经有点暴力的前兆了,我之前有个同事,她老公就是那样,占有欲特別强,一天到晚监视她,控制她,不让她跟异性说话,休息在家也不让她出去外面玩,有时候她就是在工作群里跟男同事交流几句工作上的事,就会气到发狂,好几次把她打得鼻青脸肿。” 许知愿惊讶地不行:“都被打到鼻青脸肿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魏莱:“她心软唄,每次前脚刚被打完,后脚就哭著给她道歉,说他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许知愿默默看了眼正给想想餵猫条的沈让:“沈让每次吵完也会跟我认错…” 魏莱:“……建议把我號码存为紧急联繫人,一有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 聊到这里时,魏莱已经到了柯齐病房的门口,刚把病房门掀开一条缝,看见他病床边坐著一个秀气的女孩儿,正端端正正坐著给他削苹果。 魏莱握在门把手上的手轻轻放下,坐到病房门旁边的塑料椅上。 然而,屁股刚沾上,还没坐稳,病房门便被人从內拉开,那个清秀的女孩红著眼睛冲了出来,紧接著,魏莱的面前落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莱缓缓抬起头,正对上柯齐那张病到发白的脸,他的神色很冷,语气更冷,“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魏莱指了指那个跑远的女孩儿的背影,“看见你有朋友在。” “不是朋友,就一普通高中同学,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我住院了…” “不必跟我解释。”魏莱打断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半点在意的样子,“我不干涉你的任何交友权。” 她本不欲多言,话说到这里了还是想著说几句,“柯齐,你也別钻牛角尖,或许你可以尝试找个跟你年龄相当的女生谈个恋爱,到时候就知道对我,根本不是爱情,就是从小到大形成的一种依恋罢了。” 柯齐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是依恋还是爱情,我自己可以区分清楚。” 他神情执拗,几步逼近到魏莱面前,“倒是你,別找不来电,不心动这样的理由搪塞我,有本事跟我试试,只要你別把我当你弟弟,就当做一个普通的男人,我有自信,一定能让你爱上我。” 魏莱听到这里,知道再劝已无任何作用了,她摇头,嘆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柯齐的肩膀,“想让我爱上你?那就更不可能了,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找弟弟吗?” 她笑著勾了勾唇,“因为玩够了,甩起来根本毫无负担感啊。” 她不相信爱情,更未想过要跟谁天长地久。 那些弟弟年轻,结束一段感情后可以很迅速的进入下一段,根本不会纠缠爱或不爱,爱多久,不爱多久,或者死缠烂打让她负责这样的问题。 她说罢,欲走,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柯齐全身僵硬到绷直,握著她的手都有些细微的发颤,“那就不爱,先试一段,到时候你要甩我,我保证绝不拖泥带水。” …… 沈让靠在床头看手机,总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偏头看向躺在他旁边的许知愿,“怎么了?干嘛一直看我?” 许知愿望著他,眼睫扑闪,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探询,“看你身上有没有暴力因子。” “暴力因子?” 许知愿点头,“今天你那么凶,还说要揍人,我在想,有一天万一真把你惹生气了,会不会连我都打。” 沈让放下手机,侧身捏著她的下巴,抬起,“这个问题你之前已经问过我了。” “嗯?”许知愿皱了皱眉,“问过吗?什么时候?” 沈让不惜提醒她,“刚领证没几天,在电梯里。” 经沈让这么一提醒,许知愿瞬间想起来確实有这么个事。 当时她被沈让暴打沈嘉年的样子嚇得不轻,问他有一天惹他生气后,会不会打她。 “记起来了吗?需要我再重复一下那天的回答?” “不用!”许知愿连忙捂住沈让的嘴巴,她怎么可能忘记,那是沈让第一次在她面前说那样露骨的话—— “你是我老婆,惹我生气后会用別的办法惩罚你。” “比如…亲到发疯,do到求饶。” 许知愿想到这里,脸颊瞬间红温,偏偏沈让不肯放过她,温热的舌尖舔了下她的手心,趁著许知愿惊到,迅速缩回手的瞬间,將她的腰一把扣紧,用力压进自己怀中,恶劣又色气的在她耳边威胁。 “没几天了,许知愿…你最好不要给我生气的机会。” 第146章 像待嫁的新娘 宣城近日最受瞩目的焦点事件,非深想集团即將召开的年会莫属。 据媒体消息,此次年会將匯聚政商两界的核心决策层与领军人物,堪称年度规格最高、覆盖面最广的行业盛会。 无论是政要出席的层级,还是商界领袖的参与规模,均引发各界高度关注,而,围绕深想神秘总裁、嘉宾阵容及潜在合作动向的討论,已成为区域经济与產业圈层的热门话题。 得益於沈嘉年舅舅的关係,沈怀志父子终於躋身深想年会的受邀之列。 这几日,沈家父子將所有精力都扑在了这场宴会的准备上,他们清楚,深想总裁届时必是眾星捧月的焦点,舅舅能做的,只是为他们爭取到短短五分钟的直面机会。 五分钟,不过是一杯茶的工夫,却可能决定沈家未来的走向,两人反覆推敲著每一个细节,这五分钟究竟该拋出什么问题,才能既展现价值,又不显得冒进?是谈技术合作,还是表合作诚意? 视线转到许家。与沈家父子费尽周折才拿到入场券不同,许家的这两张请柬,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许家父母盯著手中烫金的邀请函,眉间紧锁,以许氏集团在宣城的地位,虽算得上稍有头脸,但若真要与那些受邀的政商名流相比,分量还远远不够。 这份突如其来的“荣幸”,犹如天上砸下来的一块馅饼,非但没让他们欣喜,反而生出几分不安。 许父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入了深想的眼?这请柬背后,又藏著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名堂? 许母也猜不出,但她懒得继续烧脑,“机会都摆咱们面前了,当然得去啊,不是你说的,商人就是要有冒险精神。” 许父被她这样一劝,索性也不再纠结,“那行,咱们也准备准备,到时准时赴宴。”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年会这天。 许知愿一觉睡醒时,沈让难得不在她身边。 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又放空了一会儿,这才起床洗漱。 她原以为沈让是在厨房做早餐,出去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又跑到健身房跟书房看了眼,同样一无所获。 沈让一般出门前会给她打声招呼,莫非是有要紧的事,又不想打扰她睡觉,这才一声不吭出去了? 许知愿站在客厅给他打电话,响了两声,书房门忽然被人从里打开,许知愿举著手机,眼睁睁看著沈让从刚刚还空无一人的书房里面走出来。 “怎么这么早就睡醒了?” 沈让一身黑衣黑裤,朝著她的方向走过来。 许知愿狐疑地看向她,“你刚刚…一直在书房?” 沈让“嗯”了声,走到她的身边,倾身,吻了下她的额头。 许知愿仰头看他,眨巴著清亮的眸子,“可我刚刚去过书房了,你根本不在里面。” “看错了吧?我一直都在呢。” 许知愿皱眉,“怎么可能?再说,就算我看错,你总得听见我开门叫你名字的声音了吧?” 沈让笑著捏她脸颊细腻的皮肤,“大清早,是不是没睡醒?好了,要吃什么早餐,我去做。” 沈让自然的语气令许知愿开始怀疑自己,莫非真的起猛了,產生幻觉,刚刚她根本没有去书房,只去了健身房? 想了半天,想不通,许知愿摇了摇头,跟著沈让去到厨房。 沈让正在切黄瓜,隨手捏了片,餵到许知愿嘴里,“下午会有造型师上门,折腾一下午,晚上再参加年会,到时候可能比较累,吃过早饭了,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许知愿一边吃著黄瓜一边“嗯嗯”点头,“去年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深想年会的消息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连她这个平常都不怎么关注政商圈的人每天或多或少都会听到这方面的讯息。 “有。”沈让垂眸笑了下,“注意隨时紧跟在我身边,別走丟了就行。” 许知愿一阵无语,“我又不是几岁大的小朋友咯,怎么可能走丟。” 许知愿以为沈让所说的造型师会是两三个人简单打理一下,没想到门打开,涌进来的是整整一个造型团队。 从妆容到髮型,又从礼服到配套的珠宝,分工细致,阵仗大得仿佛她不是去参加一场年会,而是待嫁的新娘,要为即將走上红毯做最后的准备。 最后整体造型出来的时候,她看向镜子里眉眼依旧,却被精心雕琢后的女人,自己都忍不住惊艷了一把。 沈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长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身,薄唇贴著她的耳廓,深邃的眸子却同她一起看向镜子里的女人,“好美。” 他几乎看到入迷,语调低沉繾綣,“有点后悔了,不想把这么美的你带出去见人。” 许知愿脸颊本就粉若桃花,被沈让一句话说得耳根一红,热意顺著脖颈无声蔓延开,她低软著声音,“现在说不去还来得及。” 沈让没接话,只是低头,轻轻含了下她的耳珠,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帮我挑条领带好吗?” 许知愿心跳漏了一拍,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他的装扮,他今天穿得前所未有的正式,西装是极深的墨灰色,面料挺括却柔软,隱约透著丝绒般的哑光质感,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袖口露出一截衬衫,扣著简约的袖扣,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端详,明明没有刻意张扬,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让人移不开眼。 主臥那面领带柜前,许知愿纤细的指尖沿著那些等待挑选的领带前缓缓划过,感应灯隨著她的手指一一亮起,最后停留在一条墨绿色暗纹领带前。 她轻轻拿起那条领带,展开,与自己身上这条绿色的裙子对比一下,色调果然如她所想那般一致。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许知愿正打算拿著领带离开,余光却被斜上方一道“特殊”的存在牵住了视线。 那是一条摆放在领带柜正中间,最显眼位置的领带。 样式极简单,黑色暗纹,低调得几乎寡淡。可许知愿一眼便看出了它的不同:边缘处依稀可见摩挲的痕跡,有几处甚至微微起毛。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沈让的领带太多,十天半个月几乎都可以不用重复,可这一条,像是被他反覆佩戴过很多次,她正准备把那条领带拿下来细看,脚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不知何时,想想溜了进来,正伸出爪子好奇地拨弄著她的裙摆。 那层层叠叠的绿纱在猫眼里大约是极好玩的玩具。许知愿心头一紧,生怕裙摆上的薄纱被它的小尖爪勾破,连忙弯腰,轻手轻脚地將它捞进怀里。 第147章 准备好了吗?我的总裁夫人 若说先前的造型师团队已让许知愿感到些许惊讶,那此刻楼下的场景,便足以让她心神一震。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驻,车身漆黑如墨,唯有车標在夜色中闪著微光。车前,一名身著制服的司机恭敬而立,姿態专业而谦卑,显然已等候许久。 许知愿脚步微顿,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让。他却神色如常,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时,对她说了句,“上去吧。” 车门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仿佛被隔绝在另外一个时空。 许知愿终於按捺不住好奇,“你不会特意为了今晚的年会换了一辆车吧?” 沈让淡淡勾唇,侧目看她,“可以吗?” 许知愿稍稍环视车內最顶级的配置,“好是挺好,不过你平常不都开的是那辆越野车吗?就为了一个年会,那么大手笔换辆车,会不会有点不太值当?” 沈让没答,反而提起另一件事,“许知愿,上次去沈家,沈嘉年曾经告诉你,我曾要求沈怀志不公开我们的婚事,后来,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找我证实?” 沈让不说,许知愿几乎都忘了这件事,她细细的眉尾往上挑了挑,故作惊讶的样子,“啊,原来当时你听见了呀?” 沈嘉年那个时候说,一个男人不愿意公开承认自己的妻子,要么是认为自己的妻子配不上自己,带出去嫌丟人,要么是心中的妻子其实另有人选,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已婚的事实。 他让许知愿对號入座,在沈让面前,她是属於那种。 许知愿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她哪一种都不是。 “根本不用问呀。”许知愿偏头望进沈让的眼里,“我很自信的,绝对不属於你带不出门的类型。” 她亮晶晶的眸子微弯,“至於你心目中的妻子另有人选这件事,我想,似乎也不太可能吧,好像都没见到过你身边出现过异性的身影呢。” 许知愿说罢,忽然想起什么,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对,是有的,上次在走廊上扶的那个女人,是向颖吧?” 她故意逗他,“可是,怎么办呢,那天在餐厅,我在她面前已经公开承认了我们夫妻关係的这件事呢,应当…没有坏你什么事吧?” 沈让面对这样调皮的许知愿,根本毫无办法,长臂搂住许知愿的肩膀,“確实坏我事了,原本我打算在今天才向他们亲自介绍你。” 许知愿甜蜜依偎在沈让宽阔的肩膀上,“哦,那现在紧急撤回一个自我主动介绍还来得及吗?” 沈让指腹在她瓷白细腻的肩膀上摩挲,“恐怕来不及了,因为今天过后,整个宣城都会知道你许知愿是我沈让的妻子。” “哈?为什么?” 许知愿心头一跳,下意识撑著沈让的大腿坐直身体,视线却无意中,被车窗外的阵仗吸引。 只见酒店门口,黑压压围满了一群媒体记者,他们长枪短炮严阵以待,而记者群最前方以贺扬为首,站著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他们分成两排端肃站立,目光统一注视著他们这辆车的方向。 许知愿呼吸一窒,原本平静的心湖忽然就漾起了一层层的波澜,她挪回视线,眼神缓缓看向温柔垂看著她的沈让,“沈让,你別告诉我,那些人…是在等我们?” 话说到这里时,车子已经滑停在眾人跟前,沈让大手包裹住许知愿的小手,薄唇勾起淡淡的笑意,“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把深想的总裁介绍给你吗?” 许知愿看向沈让,目光流露出一股强烈的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深想总裁?那个搅动宣城风云、让政商两界趋之若鶩的,那个她这几天耳朵都快听出茧子的年会主角? 心里有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她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每天在床上睁著眼睛等她醒来,每天绞尽脑汁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 车窗外,眾人已经齐齐望了过来。 沈让捏了捏她的手,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此刻车门外的万眾期待、红毯两侧的翘首以盼,都抵不过眼前这一人的呼吸。 “准备好了吗,”他微微倾身,嗓音低低的,带著只有她能听见的繾綣,“我的总裁夫人?” 劳斯莱斯稳稳停下的瞬间,原本井然有序的媒体区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爭相恐后地举起手中相机,镜头齐刷刷对准那扇紧闭的车门,谁都想要第一时间捕捉到今晚整个年会等待的主角,深想总裁的真容。 贺扬早已率领集团眾高层肃立在车旁,西装笔挺,神情郑重。 隨著司机快步下车、小跑至后座拉开车门,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慢了半拍。 一只被擦得鋥光瓦亮的黑色皮鞋率先探出车门,稳稳踩在红毯上。隨后,是被笔挺西裤包裹著的逆天长腿,在闪光灯的狂轰滥炸中,缓缓展露在眾人面前。 沈让完全踏出车门的那一刻,快门声几乎要把整个夜色撕碎。 谁都没有想到,外界盛传的深想总裁是个“严肃古板小老头”的形象,与现实中沉稳帅气的年轻上位者,居然如此大相逕庭。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弧度冷淡而矜贵。 量身定製的西装勾勒出宽阔挺拔的肩线,领口那条墨绿色领带在灯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 沈让站定,目光淡淡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刻意停留,却让原本沸腾的媒体区莫名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场,不必开口,便足以让所有人屏息。 一个戴著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沈让却抬手,制止他的动作,隨后微微转身,面向车门,下一秒,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將一抹动人心魄的绿色倩影牵扶下来。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媒体们这才意识到,车门內,还有人。 许知愿上次去国外参加那样大型颁奖典礼时,都未曾这样紧张过。 她手心微潮,在闪光灯的此起彼伏下,与沈让一起並肩接受眾人的注目礼。 “欢迎总裁!欢迎总裁夫人!” 在贺扬的指挥下,眾高管的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许知愿眉眼弯出一道端庄大气的笑容,小手却悄悄抠沈让的掌心,在沈让微微俯身,侧耳倾听她时,笑容不变的情况下压低声音,“好夸张啊,就不能低调点?” 沈让眼底登时漾开一抹笑意,“我的大小姐,值得我倾尽一切高调。” 第148章 正式介绍我的太太 宴会大厅內,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穿著考究西装的男士们三两交谈,腕间名表折射出低调的光泽;身著重工礼服的女士们笑语嫣然,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整个宣城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夜悉数匯集於此,隨便一眼望去,便能认出几张经常出现在財经新闻和政务报导里的面孔。 沈怀志与沈嘉年穿梭在这些政商名流之间,嘴角皆噙著自得的笑意,今夜之后,他们作为有幸参与深想年会的其中一员,地位身份势必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爸,前段时间您还一直为了与沈让脱离父子关係,损失许家这一合作伙伴感到纠结懊悔,此时此刻,您还觉得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沈怀志早在刚刚进入宴会厅时,就已经被里面充斥的各种人脉跟机遇晃晕了眼睛,他没回答沈嘉年的问题,只感嘆一声,“如果待会儿跟深想总裁畅聊愉快,那就更好了。” 他前半辈子纵情享乐,后半辈子才扛起沈家的重担,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沈氏能在他的带领下发展得更加壮大辉煌。 话毕,沈怀志忽然瞥见人群中两道熟悉的身影,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怎么许家夫妇也在受邀之列?” 许家跟沈家门庭相当,沈怀志都是托大舅哥的关係,他们又是走的什么捷径? 沈嘉年顺著沈怀志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许父许母的目光,之前由於沈让在沈家闹的那一出,导致许沈两家关係也生了隔阂。 再见面时,也没有以往的亲厚,他只微微朝著许氏夫妻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转过身,却对著沈怀志说道,“许叔本就不是那种野心大的商人,都已经到了可以退居二线的年龄,却还要四处找关係,扩充人脉,都是因为找了个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无背景的女婿。” 他冷嗤一声,语气里充斥著轻蔑与嘲讽,“沈让也是,不就是不能继承沈家的財產么,至少走到外面还是沈家的人,偏偏他要装什么清高,与沈家撇清关係。” 他想起什么,讥笑著摇头,“大约以为傍上许家,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听说他辞去了律师的工作,每天在家做家庭煮夫呢。” 沈怀志最瞧不起男人胸无大志,每天围著女人打转,“他既然不愿认我这个父亲,从今往后,他的一切也都跟我无关。” 沈嘉年还要继续吐槽,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句“赶紧,深想总裁来了!” 沈怀志连忙眼神示意他闭嘴,此时,原本喧譁的大厅也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纷纷侧目,视线全都默契地投向门口。 就见那扇暗红色的实木双开大门被几位身穿黑色西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拉开。 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深想高管簇拥下,一对无论顏值还是气场都同样出眾的男女携手走了进来。 大厅內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许知愿一身绿色礼服如梦似幻,衬得裸露在外的肌肤赛雪,仿佛夜空中坠下的一捧月光。 她纤细的手臂松松挽在沈让臂间,巨大的身高差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这一仰,便將那截细白的天鹅颈完全展露在他眼底。 沈让微微垂眸看她,冷淡矜贵的眉眼便柔和下来,他身上那条墨绿色领带与她裙摆同色呼应,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两人立於人前,一个锋芒毕露,一个娇美出尘,恰似一幅浓淡相宜的画,旁人再耀眼,也都只沦为这副画的背景。 贺扬早在许知愿从车上下来的那瞬间就被深深惊艷到,那一袭绿裙在夜色中漾开,像落入凡间的梦,他一直试图无视,在心底摆正他自己的位置,她是他好兄弟的妻子,是他要喊“嫂子”的人,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多看一眼就是僭越。 然而,此时,面对眼前在聚光灯下美到令人窒息的许知愿,他仍旧忍不住把目光挪到她身上。 然而,就这一眼,还没等落定,立即被某道锐利的目光生生截住。 贺扬心头一凛,调转眼神,正对上沈让的目光。 那目光不重,却像淬了冰,落在他身上时,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贺扬读懂那眼神里的警告,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几步上前,抬手下压,作了个“安静”的动作,“诸位,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便是我们深想的总裁,沈让沈总,以及…” 他的手示意许知愿的位置,却迫於那道依旧钉在他身上的视线,硬是不敢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我们的总裁夫人,许知愿女士。” 话音落下,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以及更加此起彼伏,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闪光灯。 人群中,寥寥几道石化的身影,在所有媒体爭相上前採访,所有政商人员意图上前与沈让攀谈的时候,突兀地,默默停留在原地。 正是被眼前一幕震惊到完全失语的沈怀志父子与沈嘉年的舅舅,以及许氏夫妇。 “不可能,沈让怎么可能会是深想总裁?” 沈嘉年遥遥看著被人群簇拥围绕的那对璧人,脑袋如同被炸弹炸过,不可置信地摇头,“他不是从国外回来就一直从事的律师这一行?他什么时候跟深想扯上关係的?” 沈嘉年舅舅显然也没想到沈让居然就是深想的总裁,他眉头深深皱著,看向身旁仿佛被抽去神识的沈怀志。 “不是,怀志啊,沈让就是深想总裁这事你不知道?” 沈怀志怎么可能知道?他要知道,又怎么可能捨近求远,寧愿与他断绝父子关係,换来一个跟深想总裁近距离结交的机会!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形上,那面对记者各种问题时,从容不迫的样子,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陌生,他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他这个儿子。 许知愿此刻终於深切体会到了沈让早上那句,“离我近点,別走丟了”的叮嘱,有多未雨绸繆。 这乌泱泱围上来的人群,那密密匝匝递到他们面前採访的话筒,令她忍不住朝沈让身边靠了靠,又靠了靠,纤细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他西装的袖口。 沈让察觉到了,在她每一次靠近时,大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力道沉稳而温热。 “请问沈总,深想创办几年,您一直未曾露过面,为何今年忽然决定现身年会?” 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戳到面前,沈让目光笔直地迎向镜头,薄唇微勾,语气不疾不徐。 “想要借著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掌心轻轻收紧,垂眸看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温柔及占有欲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向所有人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太太。” 第149章 是我的荣耀 沈让的回答像是一种指引,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转至许知愿身上。 一位记者反应极快,“刚听说沈夫人的名讳叫许知愿,请问是前段时间因慈善事件爆火出圈的那位礼服设计师,许知愿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记者立即將话筒与摄像头对准这位方才一直安静立於一旁的女人。 只见镜头聚焦处,她娇小的身材小鸟依人般紧偎著身旁高大的男人,仿佛一株需要倚靠的藤蔓,可当她抬起眼,迎向那些镜头时,所有人便知道自己错了。 那双眼眸清澈从容,没有半分被突然关注的慌乱,也没有借势而上的张扬。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闪光灯铺天盖地,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尽点绵薄之力而已,不值一提。” 確认真是那个默默用善心灌溉贫困山区的设计师许知愿后,底下媒体记者一片譁然。 “沈夫人年纪轻轻,有才华又有善心,跟沈总站在一起,真可谓郎才女貌,登对无比。” 沈让薄唇噙著笑意,偏头看向许知愿,目光里有掩饰不住地骄傲,“我的太太,一直是我的荣耀。” 我的太太,一直是我的荣耀。 因为沈让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许知愿的耳朵迅速蔓延出一层緋红,那丝丝缕缕的痒意顺著耳蜗一直钻到了她的心底。 她仰头凝视他,周围人群的声音逐渐散去,所有的背景画面也全都自动虚化,此时此刻,她的整个眼中心底,皆只余下这个男人。 后面沈让又回答了几个什么样的问题,许知愿已经完全没有注意,直到有工作人员示意採访时间结束,將媒体记者安排至特定的休息地点,她才终於回过神。 此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攀谈,沈让抬眼看了下立於人群之外的两道人影,说了声“抱歉,我先过去跟我岳父岳母打个招呼”,丟下一大群人,拉著许知愿的手朝著许氏夫妇走去。 许知愿完全不知道许氏夫妇也来了,踮脚张望一下,“我爸妈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沈让捏了捏她的小手,“你从刚才就一直顾著看我,眼里哪还看得见別人。” 许知愿脸颊顿时红成一片:“…谁看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沈让坏笑一声,“不承认没关係,明天新闻头版图片会帮我证实,”他偏头逗她,“標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深想总裁夫人许知愿女士,迷恋老公无法自拔。” 迷恋老公?还无法自拔? 许知愿嗤笑一声,昂著骄傲的小下巴,“到底谁迷恋谁哦,也不知道刚才当著记者面向我表白的是谁啦?” 话说著,目光忽然扫见几个人,许知愿漂亮的桃花眼顿时眯起,扯了扯沈让的手,“他们怎么会在这?” 沈怀志三人就站在距离许氏夫妇不远处的位置,眼睁睁看著沈让与许知愿朝著他们的方向走来,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待他们走到距离自己两三米的位置时,沈怀志上前一步,“沈让。” 许知愿心生警惕,条件反射鬆开沈让的手,刚要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被沈让勾住手指重新握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再次掀睫看向沈怀志时,他的眼神从面对许知愿时的温柔瞬间转变成冷凝,他侧眸询问从进会场开始,便始终跟隨在他们身侧的那个眼镜男,“程旭,查一下今晚年会的嘉宾名单,怎么隨便什么不想乾的人都可以往里进。” 程旭是沈让前些日子亲自聘用的助理,工作履歷突出,察言观色能力也是一流,从沈让的眼神跟语气就轻易判断出他对眼前这几个人的不喜,上前几步便作势要核实三人的身份。 哪怕沈怀志父子手中有正式的邀请函,当著这么多媒体的面,也丟不起这个人,眉眼一瞪,“凭你也敢查我的入场资格?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们沈总什么人?” 沈让都领著许知愿往前走了几步了,闻言,停下步伐,转身,眼神带笑,极其轻蔑地看向沈怀志,“哦?是我什么人?说出来听听看。” “是…”沈怀志想说是他的父亲,可明明不久前,两人已经正式脱离了父子关係,那白纸黑字的声明至今还压在他书房的抽屉中。 他嘴唇翕动几下,最终说不出那样打脸自己的话,但那口气堵在胸口,不说点什么,他实在是不甘心。 “沈让,你是故意的对吗?故意骗我签下那份断绝声明。” 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前脚两人断绝父子关係,后脚他就自曝深想总裁的身份。 尤其刚才沈让当著媒体的面如此高调宣布许知愿是他妻子这件事,更加让他醍醐灌顶,他想起沈让当初答应与许知愿结婚时,提出不要公开两人的婚事的要求。 “沈氏的继承权对你来说只是个幌子罢了,”他都是深想总裁了,身价不可预估,又怎么可能在乎沈家那点小钱,沈怀志紧紧咬了咬牙齿,“你早就计划好了,你就是要彻底摆脱沈家,以深想总裁的身份公布与许知愿的婚事!” 此话一出,最为惊讶的莫过於沈让身旁的许知愿,她难以置信地仰头看他,就见他面色平静,狭长的双眸毫无波澜地回视沈怀志。 “不然呢?你觉得深想总裁与沈家私生子的身份,哪个更能配得上她?” 原来,不愿意公开婚事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想以深想总裁这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与她站在一起… 许知愿想起之前在来的路上,沈让曾问她为什么当初被沈嘉年挑拨后,没去找他证实,他其实,在那个时候就是要告诉她这件事吧。 沈嘉年根本还不能接受沈让是深想总裁这件事,他看不得沈让如此高高在上的样子,更见不得许知愿跟他郎情妾意的模样,“爸,既然別人不欢迎,我们还留在里干嘛。” 沈怀志还要再说点什么,沈嘉年上前一步,走到沈怀志身边,压低声音,“您还没看出来吗?以沈让如今对我们的憎恨程度,就算我们强行留在这里,不过也是自取其辱。” 沈嘉年一席话將沈怀志心底最后一丝侥倖碾碎,他抬眸看了眼沈让那双饱含嘲讽与不屑的眼神,挺直的肩膀终於重重垮下,“我们走。” 沈怀志一行三人离开之后,许氏夫妇这才迎了上来。 许父並未因为沈让的身份就格外討好或者谨小慎微,跟从前一样,温和地对他说道,“我就说深想年会的邀请函怎么发到了我手里,原来是你小子。” 第150章 你这是犯规 面对许父的调侃,沈让一秒正色,“爸,妈,抱歉,因为某些原因,事先没有跟你们坦诚。” “无妨,你这么做,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许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短短几年,创建出一个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沈让,爸是真心佩服你。” “佩服什么呀,”许母忍不住心疼,“这孩子当初独自出国,没钱没背景创业,背地里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呢。” 她说罢转头看向许知愿,“愿愿啊,你以后可得对沈让再好点儿。” 自从跟沈让结婚,许母每次见到她,来来去去都是这一句话,许知愿点了点头,“知道,已经对他很好了。” 看见许母不满的眼神,连忙又加了一句,“当然,以后一定会对他更好噠!” 不远处,向颖拿著一支高脚杯,默默看向沈让跟许知愿的方向。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沈让垂眸看向许知愿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向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身后贺扬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酒杯与她的轻轻碰了碰,“行了,別看了,人眼中从头至尾都没有你。” 向颖收回目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礼服,只是觉得讽刺,想当初慕名找到许知愿时,是抱著在年会惊艷亮相的念头,她想要站在沈让面前,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她的確穿著许知愿设计的礼服来了,一路上也收穫了许多目光与讚美,可那些目光的主人都不是她最期盼的。 诚如贺扬所说,沈让的眼中只有许知愿,从入场至现在,视线几乎从来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心中一阵涩痛,向颖抿了口酒,回懟,“我当初也说过,你搞不定许知愿。” 可那个时候贺扬怎么回答的呢?他说搞不搞得定得试过才知道。 贺扬一颗心登时被扎了一个大洞,嗖嗖漏风,“这要换作任何人,怂一秒都算我输,可谁让对手是我兄弟呢。” 他喝了口酒,目光飘忽,“你知道他跟我怎么形容许知愿吗?” 向颖忍著心里的苦涩,看他,“怎么形容的?” “说是他过去十多年来,从来未曾敢肖想的玫瑰。” 还记得当时听到沈让那句话时,贺扬鸡皮疙瘩忍不住掉了一地,心道那得是个怎样天仙似的女人啊,竟然让一向冷情冷性的沈让说出这样骚包的话。 可现在,当他真的看到了这个女人,他只觉得沈让当初的描述还是过於保守。 “算了吧。”贺扬笑著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劝自己还是向颖,又恢復成从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谁让他这辈子就只对这么一个女人上了心呢,咱们做朋友的,就算暂时做不到心甘情愿地送祝福,最起码不能在他背后捅刀子不是。” 宴会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许知愿陪著沈让应酬了一晚上,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一上车就脱了高跟鞋,舒服地躺靠在沈让的腿上,“哥哥,腿好酸哦,脸也笑得好僵。” 沈让宠溺捏了捏许知愿白皙柔嫩的脸颊,“那做下脸部肌肉运动,帮你恢復下?” 许知愿下意识以为沈让是要帮她脸颊做按摩,闭上眼睛,“你还有这手艺呢?”她迫不及待仰起脸颊,“赶紧试试,舒服的话,有奖励。” 话落音,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下一秒,后颈被一只大手托住,与此同时,唇角落下一吻。 许知愿猛地睁开眼睛,卷翘的睫毛不解地颤动,“不是说好按…” “摩”字还没说完,被沈让的唇堵进喉咙,逐渐碎成不成型的呜咽。 沈让忍了一晚上,早就想要亲她,此刻,她粉润的唇被他含著,舔吮著,像颗香甜诱人的草莓味糖果,怎么样都亲不够似的。 他火热的舌在她口腔內肆意搅弄,吸吮,他的大掌在她腰间用力抚摸,揉捏。 车內隔板早已升起,安静的空气里,只听得见口水交融的“嘖嘖”声,以及许知愿偶尔没控制住,从唇缝溢出的轻吟。 良久,一吻结束,许知愿浑身瘫软在沈让怀里,被亲到红肿的唇瓣微张,像条缺氧的鱼,拼命汲取氧气。 “看你样子,我手艺应该不错,”沈让双眸猩红未褪,薄唇勾起痞气的笑意,“就是不知道,值得大小姐什么样的奖励?” “奖励个头啦~” 许知愿被吻得七荤八素,说话尾音都情不自禁打上了波浪號,“你这是犯规,根本不能作数。” 话说著,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许知愿摸索著拿出手机,划开接听。 “愿愿,什么情况?沈让哥居然是深想的总裁?” 魏莱充满惊讶与不可置信的声音大喇叭一样闯入许知愿的耳朵。 许知愿莫名其妙,撑著沈让的腿,从他身上坐直,她清了清嗓子,语调仍旧含著被浸润掠夺过的娇软,“你怎么知道?” 她心道,宴会才刚刚结束,媒体的消息应当没有那么快发布出去吧。 “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没看深想的官宣声明吗?愿愿,沈让哥太权威了,当著全宣城人民公开向你示爱呢!” 许知愿闻言,愣了一秒,条件反射看了眼沈让,都来不及掛断通话,直接点开今日热搜,第一名的位置果然来自深想集团官网的那则官宣声明。 页面正中央,是一张今晚刚拍的照片,她挽著沈让的手臂站在红毯上,绿裙翩躚,他垂眸看她,眼底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 照片上方,只有短短两行字:深想集团总裁携夫人敬告诸君:此生素昧,幸得相逢;余生种种,皆归一人。@许知愿工作室@许氏集团 许知愿盯著屏幕,眼眶忽然一阵发酸,嘴唇一撇,环著沈让的脖子就开始撒娇,“呜呜呜…哥哥,你干嘛忽然来煽情这一套啦…” 沈让垂眼看她,眼底的情慾还未彻底消退,他一把扣住许知愿的腰肢,声音低沉色气,“这么感动啊?那…加上之前的奖励,要不要考虑提前让我通关?” “不是吧?你们至今还没全垒打?” 许知愿还来不及回话,空气里忽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她这才反应过来还在跟魏莱通话,著急忙慌去按掛断键,魏莱却赶在许知愿掛断前,扬声喊了句。 “沈让哥,你这进度条加载有点慢啊,需要我给你们喊个油吗?一、二、三,冲啊!” 第151章 眼神会拉丝的芝士精 沈怀志父子俩乘兴而去,鎩羽而归。 到了家门口,与打完牌刚回来的周婉柔刚好碰上。 周婉柔今晚手气不错,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怎么样,今晚跟深想总裁的会面还顺利吧?” 沈怀志心里正窝著火,闻言,没搭理她,径直往屋內走。 “喂,跟你说话呢?做什么不理人?” 她紧走几步追上去,“沈怀志,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之前指望我哥给你牵线搭桥时,对我可不是这个態度。” “过河拆桥?”沈怀志闻言,冷哼一声,“那前提得先把河淌过去,我如今都已经掉河里,水把脖子都淹住了!” 周婉柔听不懂沈怀志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掉河里,被水把脖子淹了?我看你这是又在哪儿受了气,回来冲我撒火!” 她还要再说,被沈嘉年不耐烦地制止,“行了妈,您就不能少说一句,非得上赶著跟我爸找架吵?” “我上赶著跟你爸找架吵?”周婉柔一点子好心情登时被这父子俩给气没了,“你怎么没说你爸態度恶劣?想我忙前忙后,为了沈家那点事,在你舅舅面前说了多少好话,到如今,还遭到他这样的对待!” “你忙前忙后?你在你哥面前说了一大堆好话?听你的意思,我还得感谢你?” 沈怀志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算是被周婉柔彻底点燃,他隨手扯下领口的领带,团成一团,用力掷在扔在沙发上,“周婉柔,你知道深想公司的总裁是谁吗?” 他瞪著一双猩红的眼睛直视她,“是沈让,是我的儿子,是你费尽心机从我身边赶走的人!” “你说什么?”周婉柔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细细的眉毛紧紧皱著,“深想的总裁是沈让?哈?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沈怀志,你脑子被什么给吃掉了吧?大晚上的说什么疯话?” 沈怀志失望摇头,伸手指著周婉柔,胸脯剧烈起伏,“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小肚鸡肠,就因为你的嫉妒心,我不光损失了一个儿子,损失了跟许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如今,就连整个沈家的未来也都葬送了!” “爸!”沈嘉年被两人吵得头痛欲裂,“您能別把所有的错都推在我妈一个人身上吗?你自己也都说了,沈让让您签断绝书就是早有预谋,他从一开始就嫌弃咱们沈家,他早就想要从咱们家脱离出去!” 沈怀志厉声反驳,“如果你妈当初没有苛待他,如果她能对他视如己出,沈让会生出离开沈家的心思吗?” “那如果您当初对他多一点关心,让他多感受一点父爱,他今晚也绝不可能对您那么绝情!” 沈嘉年说完,空气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沈怀志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周婉柔是还未从父子俩刚刚的对话里回过神来,良久,她终於颤抖著声音开口,“嘉年,听你刚才的意思,你爸没有胡说?沈让真的是深想的总裁?” 沈嘉年扶著额头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也不想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他转身看向沈怀志,“爸,事已至此,咱们能不能不要起內訌了?不就一个深想总裁,不就一个跟深想合作的机会,不行,咱们就不要了。” “你说的好听,”沈怀志浑身虚软瘫坐在沙发上,“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你又不是不知道,错过这次…” “错过这次也无妨,”沈嘉年坐到沈怀志旁边,给他斟了一杯热茶,“爸,您之前曾经告诉过我,永远別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我一直记著您这句话,在之前遭遇贺扬的拒绝之后,我就看上了另一个项目,前段时间,已经通过公司几位股东,正式开始往里注资。” 沈怀志托著茶杯的手一顿,他一向谨小慎微,这么多年能让沈氏在宣城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凡事多留一个一眼,此时听见沈嘉年的话,顿时心生警惕,“什么项目,你往里投了多少?有无风险评估?” 沈嘉年不疾不徐端著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就是城西的科技园,那个项目我多方面了解过,不会有问题。” 他说著看向沈怀志,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到时候一旦成功,所產生的影响力与收益,分分钟碾压深想科技!” 城西科技园? 沈怀志依稀记得某次听什么人说起过这个项目,但具体什么情况,他没太留意,换做平时,他一定再亲自確认一下,但他现在还沉浸在今晚的打击中,一时半会儿实在没这个心思,摆了摆手,“沈氏迟早要交给你的,这个项目办的好,我也就安心退位了。” …… 次日,“深想总裁及夫人惊艷亮相年会”的新闻毫无悬念地霸占了各大平台头条。 从財经版到娱乐版,从纸媒到新媒体,铺天盖地全是昨晚红毯上的画面——沈让牵著许知愿的手踏出劳斯莱斯的那一瞬间,两人並肩立於聚光灯下的身影,以及沈让对她表白时,眼底满到快要溢出的爱意。 热搜榜上,#深想总裁##许知愿礼服设计师##沈让宠妻#三条话题齐刷刷衝进前十。 评论区清一色的“磕到了”“这是什么神仙顏值”“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还有一位观察特別细致的网友评论“短短一分五十二秒,总裁看夫人的嘴唇超过十次。” 这条评论一经出现,很快引得各网友爭相二刷昨晚那段採访视频。 “蛙趣!还真的看了十次吶!” “不是,沈总是不是属芝士的啊,眼神这么会拉丝?” “救命,这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亲上去啦!” “不光看了十次,咽口水的次数也好频繁,第五十九秒那里,总裁眼神有种想『吃人』的既视感啊!” 而深想官网那条官宣声明下方,点讚数已经突破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只有一句话:“他看向她的眼神,比任何官宣文案都用力。” 许知愿刷到这些的时候,刚结束完今天的工作,心臟仿佛被蜜糖包裹,甜得她蜷起手指,將手机按在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住那过快的心跳。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郑重地宣告给全世界,是这种感觉啊。 第152章 办公室诱惑吗 “愿姐!” 许知愿正继续刷著评论,齐晨猝不及防敲门进来,眼底眉梢都染著笑意,將一杯咖啡摆在她面前,“请你喝的!” 许知愿心情好,忍不住多问一句,“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还请我喝咖啡?” “不光请你。”齐晨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请了整个工作室呢,没办法,老板哥太爭气了。” 她捧著双手,两只眼睛仿佛冒著爱心,“顏值逆天,身份逆天,关键,还贼拉有钱,简直把前未婚夫哥秒得渣都不剩,嘖嘖,我真是押宝押对了,闭眼血赚啊!” 许知愿忍俊不禁,“財迷。” 齐晨“嘿嘿”笑了两声,“那还不是因为跟对了老板,不是我说,愿姐,你也是太低调了,要不是昨晚老板哥官宣,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居然是许氏集团的千金呢。” 许知愿不甚在意的表情,“是不是许氏千金跟我是你老板这件事关係不大,行了,老规矩,松月斋的点心跟热饮,一人一份,点完找我报销。” 齐晨闻言,顿时笑得更开,“谢谢愿姐,愿姐大气,愿姐人美心善,难怪老板哥一双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齐晨还要再说,被许知愿一个眼神瞪过去,立即识趣地捂住嘴巴,倒退著出了办公室,顺带帮忙关上门。 转身的瞬间,一头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齐晨嚇得肩膀一抖,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顺著眼前那双逆天长腿仰头往上看。 西装笔挺,气场迫人,那张建模脸刚刚才从热搜新闻里刷过无数遍,此刻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齐晨的舌头瞬间打了结:“老、老板哥?!” 许知愿刚送走齐晨这个话癆,正摇头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她呼出一口清气,“进。” 话刚落音,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被人打开,许知愿头也不抬,“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否则一律当作上班摸鱼,扣你工资。” “哇哦~” 寂静的办公室忽然响起一道磁沉的男声。 许知愿愣了一秒,错愕地抬起头,一眼瞧见肩宽腿长的沈让捧著一大束玫瑰不疾不徐走了进来,丝绒般的暗红色,热烈而深沉,搭配他纯黑的西装,那禁慾的色彩衬得他愈发神秘矜贵,像是踩著荆棘浴火而来的骑士。 沈让送过许知愿太多玫瑰,这却是他头一次亲自手捧玫瑰奔她而来,他嘴角上扬,狭长的眸子里含著一丝清浅的笑意,“许总监,教训下属的样子好凶啊…” 那声“许总监”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了几分撩拨的意味。 许知愿心跳漏了一拍,眼里的欢欣控制不住地溢出来,她倏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跑到沈让面前:“你怎么来了?” 沈让垂眸看她,將玫瑰送到她怀里,“怎么,不欢迎?” 许知愿鼻尖縈绕的全是玫瑰的香气,她语气里都浸润著甜蜜,“不是,我的意思,你今天怎么来我办公室了?”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眼底的笑意缓缓凝固,“沈让,之前你一直不肯来我工作室,该不会也是因为…你觉得身份与我不般配吧?” 沈让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转而轻笑一声,故作玩笑的口吻,“不奇怪吧,大小姐多耀眼啊,事业有成,光芒万丈的,寻常人站你身边,多少会自惭形秽。”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看向她的眼神,分明藏著认真。 许知愿忽然就感觉到一阵鼻酸,装作抚摸花朵上的露珠,垂下脑袋,“你哪里寻常了。” 她的声音闷闷地,听得沈让心尖一软。 “从小就是学霸,获得的竞赛奖牌无数,你家里那一柜子奖盃,我又不是没见过。” 她絮絮叨叨地数著,像是要把他的好全部摊开来给他看。 “后来又成了金牌律师,从业以来,从无败绩。” 沈让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好像也挺不错。” “岂止不错!” 许知愿仰起脸,一本正经地看向他,“哪怕不是深想的总裁,你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她说完,感觉到沈让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目光,脸颊后知后觉涌上一股热意,但还是鼓足勇气说完。 “所以不许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只要你想,你可以配得上全世界。” 只要你想,你可以配得上全世界。 沈让目光深深盯著她的双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正经的笑。 “我又不是充电线,適配率不用那么高。”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许知愿,我很贪心的,要就只要最好的。” 这意思,在他心中,她就是最好的?全世界最好的? 许知愿一颗心登时被充盈的满满当当,主动仰头,踮脚,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点来说,我跟你一样。” 沈让还没感受到唇瓣的温度,女孩儿已经退开,他一把勾住她的腰,扯回来,“干嘛,办公室诱惑啊?” “喂,小心我的花!” 许知愿担心玫瑰被挤坏,正要去检查,沈让单手一个用力,轻轻一提,抱著许知愿坐到她的办公桌上,双手撑在她两侧,禁錮的姿势。 “许知愿,要诱惑就彻底一点,谁教你这样撩人撩一半的?” 他鼻尖轻蹭她的鼻尖,薄唇若有似无从她粉润的唇瓣上擦过,带起星星点点的火苗。 “好想把你压在办公桌上亲啊…”他说话间,已经含住她的耳垂,齿尖密密匝匝地轻咬,他语气低沉,带著难以自控的占有欲,“这样,你以后每次在这里办公,就会不可抑制地想到这一幕…” 许知愿脖颈间的皮肤已被他喷洒出的热汽染红,酥麻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脊背,但她还是保留一丝清醒,轻轻推搡他的肩膀,语调娇软的不行,“不可以…这里隨时都会有人来…” 沈让却根本不在意,“放心,他们知道我在,不会轻易过来打扰。” 说罢,齿尖忽然一个用力,许知愿吃痛,嚶嚀一声,难耐地微启双唇,沈让顺势封住她的唇,长驱直入,肆意吸吮她口腔里的香津。 娇艷的玫瑰最先被挤压在两人之间,隨著许知愿被放倒在办公桌上,它也被可怜巴巴遗忘在桌面一角,再然后,被某只纤细的手臂无意识挥落,花束砸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却被两道纠缠的喘息声掩盖住。 暗红色的花瓣隨之落了一地,荼靡的,破碎的,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第153章 丧心病狂大坏蛋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门一开,许知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一顿。 本该安静的办公区,此刻热闹得像在开新品发布会。 大家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每人手边都摆著一个银灰色的科技感礼盒,盒面是磨砂金属质感,正中压著深想的logo,边缘泛著冷白色的呼吸灯,一闪一闪。 所有人的声音都透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深想新出的摺叠屏手机!!还没发布那个!!!” “我的是智能眼镜!!天啊,老板哥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很久了?” “我这是深想新出的降噪耳机!內测版!!非卖品呢!!” “我的智能手环也很棒誒!顏值高,科技感十足!!!” 齐晨第一个发现许知愿跟沈让,兴奋的举著那款摺叠屏手机跑过来。 “愿姐,老板哥太大气了吧,居然给我们每个人送了一个深想科技高端盲盒礼物,你看,有摺叠屏手机、智能手环、智能眼睛、降噪耳机,全是內测版,外面想买都买不到的!” 许知愿看了眼平常被大家稀罕到不行,今天却被可怜巴巴堆至办公桌角落的松月斋的热饮跟甜点,鬱闷地鼓了鼓腮,转头看向沈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嘛,居然拉拢人心!” 沈让顺著她的脖颈,看到白皙皮肤上若隱若现的几枚红痕,联想到脖颈往下的地方,红痕更加密集,心底的痒意又控制不住地升腾起来。 面上却不显,薄唇微扬,语气端的是从容不迫,仿佛只是隨手送了几杯奶茶,“第一次见你团队,总不能空著手过来吧。” 顿了顿,眼底笑意加深,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怎么也不能让他们这声『老板哥』白叫不是。” 许知愿:…… 出去工作室,许知愿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劳斯莱斯,已经引得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她觉得太过惹眼,“不是说贺扬请吃饭嘛,寻常朋友聚会而已,开你之前那辆车过来就可以的。” 沈让握著她的手,答得理所当然,“不想自己开车,想跟你一起坐在后座。” 至於想跟她一起坐在后座干什么,许知愿很快就知道了。 距离她被压在那张办公桌上才二十分钟不到,她又被恶狠狠压在了莱斯莱斯的真皮座椅上。 她都快要烦死沈让一天到晚的黏糊劲了,小手抵著他的唇,缩在椅背上低声抗议,“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只想著亲亲亲,我刚刚才涂的口红又被你给蹭没了啦!” 沈让的嘴唇被捂著,色气的声音从许知愿指缝中顽强地钻出来,“除了亲亲,其他的我也想。” 他扣著许知愿的手背,缠绵地吻她手心,那眼神从睫毛下方透出来,幽深、灼热、带著某种即將失控的克制,让许知愿莫名有些胆战心惊。 “心里记著数呢,老婆。”他吮著她的指尖,一字一句,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 “倒计时,最后三天了。” 一句“倒计时最后三天”令许知愿后半程完全处於神游状態,脑海里面不自觉幻想出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被凶巴巴的大灰狼叼进狼窝后,一口一口地吞进那张血盆大口的画面。 以至於她都没注意沈让趁机將她的手指挨个吮了个遍,直到指尖忽然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她惊呼一声,条件反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走开!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大坏蛋!” 隨著那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整个车內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许知愿也被自己的举动嚇了一跳,回过神,难以置信看了下打人的手,又看向头还偏向一边的沈让。 沈让只是一个没忍住,轻轻咬了一下许知愿的指尖,没想到会因此挨许知愿一爪子,整个人愣住,几秒后,抬眸,舌尖顶了下被打到发麻的口腔內壁,“许知愿,你最好解释下,我怎么就是丧心病狂的大坏蛋了?” 许知愿本来想道歉的,毕竟她的反应確实有点太过激了。 但话到嘴边,想到刚刚那只被拆吃入腹的可怜小白兔,顿时又改了主意。 她挺了挺胸脯,腮帮子鼓得像只护食的小仓鼠,“就是大坏蛋!” 为了增加气势,她又扬著下巴,凶巴巴补充一句,“下次把我弄疼我还扇你!” 面对许知愿这样声厉內荏的威胁,沈让深吸一口气,隨后点头,胸脯轻颤,挤出一声笑。 “行啊,我等著唄。”他含著危险笑意的目光直直看进许知愿眼里,“就当提前预演了。到了那天,我有的是控制不住的时候,到时候把你弄疼了,你就照著这个力度来。” 许知愿:“……” 啊!!! 她在心底疯狂叫囂:就说的话,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恶劣的人啊?! 贺扬一行人都到齐了,沈让才带著许知愿姍姍来迟。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再配上那张生人勿近的冷峻面孔,无论搁哪儿都是气场全开、回头率爆表的类型。 但此刻,他手臂上规规矩矩搭著一件女士大衣,亦步亦趋地走在身高只到他肩膀的许知愿身侧。 那双平日里签过千万合同的手,只用来帮她拎包,那双修长的双腿为了配合她的步调,生生把步子放缓了一半,如此迁就的姿態,让在场所有人熟识他的人差点惊掉眼珠子—— 这哪还是雷霆万钧,令人闻风丧胆的深想总裁,分明是被主人牵著的大型犬科动物。 偏偏他自己还浑然不觉,在许知愿迈进包房的第一时间,巴巴叼著遛狗绳送到主人手边。 许知愿被某只大手强硬包裹住,挣扎几下,没挣脱开。 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轻笑,隨即是他压低的声音,“许知愿,生气太久会变丑。” 许知愿最討厌被人说丑,闻言,立即扭过脖子瞪他,沈让对视上那双燃烧著愤怒小火苗的眼神,扬唇笑得更开,“不过,我的老婆,多丑我都喜欢。” 许知愿本来还想再气会儿的,面对沈让扬著笑意的那张帅脸,到底坚持不下去,一秒破功,“你才丑,全世界你最丑!” 两人压著声音打情骂俏的样子落在眾人眼里只觉得稀奇。 “不得了啊,有幸之年居然还能看到一向生人勿近的沈让脸上出现微笑这个表情。” 包房里不知是谁笑著调侃一句,紧接著是贺扬的声音,“看错了吧,那哪是微笑啊,这都已经被嫂子钓成翘嘴了。” 第154章 祝我兄弟跟嫂子,永远锁死 许知愿第一次被人叫“嫂子”,颇有点不太习惯,下意识看向贺扬的方向,视线却莫名被阻。 沈让侧身,揽著她的肩膀,“来,给你介绍下我的朋友。” 统共五六个人,基本都是从深想创办开始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元老,许知愿一一认识,打过招呼,眼看著马上轮到贺扬了,沈让目光生生从他身上跳过,落到他旁边的向颖身上。 “向颖,你认识的,除了是深想资深高层管理,还是我曾经的校友。” 许知愿大方冲她点头,“早知道你跟沈让关係这么好,当初那件礼服该再多给你打点折扣。” 相比许知愿的落落大方,向颖的反应就显得没那么自然,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沈让刚刚把她归咎於“校友”这一关係,直到身旁贺扬“咔噠”拨弄了一下打火机,她才陡然回过神,衝著许知愿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没事,以后还有机会,下次再找你定製礼服,记得多优惠点就行。” 许知愿笑著回应,“一定。” “喂,寧冒一村,不冒一户啊。”贺扬散漫地笑了声,“怎么谁都介绍了,唯独把我给落下了?” 沈让招来服务生,对他交代所有菜里別放葱花,隨后才接贺扬的话茬,“没看出来吗?故意的。” “艹!”贺扬笑骂一句,“知道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会自罚三杯。” “为什么自罚三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吗?” 贺扬无奈耸肩,“一点小误会,害怕不解决的话,走在街上,会被某人拿刀追杀。” “切!神神秘秘,说了等於没说。” 几人见贺扬这儿挖不出八卦,立刻调转枪口,笑嘻嘻地瞄上了沈让:“之前只知道老大你不吃香菜,什么时候又多出个不吃葱花的毛病?” 沈让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臂极自然地搭在许知愿的椅背上,唇角勾了勾:“是我老婆不爱吃。” “哇——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没想到啊,咱们这位冷冰冰的工作狂魔,在嫂子面前居然能化身这么细心的暖男。” 有人顺势感慨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透彻:“所以说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不细心的男人?就看他那颗心,愿不愿意用在你身上罢了。” 话题就这么从调侃沈让对许知愿的宠溺,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关於婚姻与两性的探討。 许知愿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一向话不多,从始至终默默旁听。身旁的男人却半分钟没閒下来,不是手指勾著她的发尾绕圈,就是握著她的小手,轻轻揉捏把玩。 席间,贺扬还真是说到做到,一上来就自罚了三杯酒。 第一杯便是敬沈让,言简意賅,“不知者不罪。” 第二杯敬许知愿,“嫂子,以前不知道你跟沈让的关係,冒犯之处,多多海涵。” 最后一杯,他同时敬沈让跟许知愿两人,“祝我兄弟跟我嫂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永远锁死!” 一桌子人对贺扬的敬酒词都是云里雾里,只有他们三个当事人以及向颖,心知肚明,他这不光是道歉,更多的是在划清界限,表决心,从此以后,再不会对兄弟的老婆有任何不轨之心。 向颖跟贺扬这么多年的交情,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表面看起来玩世不恭,內心其实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他对许知愿的喜欢是真的,为了保住与沈让的兄弟情,决心放弃这份未见天光的喜欢也是真的。 向颖觉得自己永远做不到像他那样收放自如,默不作声给他舀了一碗汤,起身去了洗手间。 许知愿饭至一半,接到一通工作电话,是之前预约过的客户想要跟她沟通礼服的细节,这需要比较私密安静的场合,她不得不走到包房外面接听。 她前脚出了包房,贺扬后脚就忍不住挪坐到沈让身旁调侃他。 他指了指自己脸颊的位置,“哪里得罪我嫂子了,来之前居然还动用了家法?” 沈让一直都有感受到脸颊轻微的刺痛,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指痕未消,他並不觉得丟脸,“家法谈不上,也就被小猫抓了一下而已。” 这语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贺扬笑骂一声,“能再骚点吗?” 沈让夹了一块鱼肉,细致剔出里面的刺,再放进许知愿碗里:“我倒是想,主要我老婆不让。” 贺扬真想来杯毒酒毒死自己,找了一圈,未果,最终只能喝下向颖给他舀的那碗汤。 “对了,烟城那边的项目遇到了一点问题,可能需要你亲自过去解决一趟。” 沈让夹菜的动作一顿,侧目看向贺扬。 贺扬表情鲜少的郑重,他压低声音继续匯报:“三期工程的批文被卡住了。不是流程问题,是有人盯上了这块地,在背后动了手脚。那边的负责人压不住,对方点名要见能做主的人。” 烟城。 沈让眸光微沉,那是他回国后,除了宣城之外,定下的第二个想要开拓市场的城市。 深想要在那里落地的不只是一个项目,而是一整条產业链。目前公司近一半的资源都压在上面,如果批文下不来,整个链条都会断裂。 思索不过两三秒,他很快作出决定,“待会儿我就让程旭帮我定明早的机票。” “別待会儿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定好了。”贺扬说著抬眸看了沈让一眼,“除了你的,还给向颖也定了一张。” “向颖?”沈让眉头微微收紧,“给她定机票做什么?她现在已经不在市场部,不需要她一同过去。” “不仅仅是因为她擅长斡旋和交际。”贺扬完全出於对现实的考量,“你忘了?她是烟城本地人,从小在那片长大,该找谁、该怎么谈、哪里是坑、哪里是路,她比我们都清楚。这趟差,她必须陪你去。” 与此同时,许知愿刚刚讲完电话,想著顺道去下洗手间,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说实在,直到现在我都难以置信,老大居然闪婚了,我一直以为,除非他一辈子不结婚,否则,但凡结婚,对象一定会是你。” 许知愿听出说这段话的人是刚刚席间沈让的朋友之一。 饭桌上只有她跟向颖两个女性,所以根本不难猜出,她嘴里所说的,预想中会跟沈让结婚的另一半是谁,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向颖的声音。 “你怎么想的啊,居然把我跟沈让扯上关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向对我都冷冷冰冰。” “他又不是只针对你,是对身边所有人都冷冷冰冰好吧,但是,你有见过他把別人的名字用在公司名字上吗?” 向颖的名字跟公司的名字? 许知愿拧眉思考的时候,洗手间里面也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隨后是向颖故作冷静的声音,“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真不明白假不明白?”那女人惋惜地“嘖”了声,“我不相信你没发现,『深想』二字对应的是沈让和向颖姓氏的谐音。” 第155章 点到即止 “你想什么呢。” 向颖低头挤了一泵洗手液,掩饰住眼底来不及收回的落寞,水流哗哗地冲刷著她的指尖,却冲不走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涩意。 “这都哪跟哪,拉扯的也太牵强了吧。” “我也觉得。” 空气中忽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向颖跟刚才那个女人同时一愣,齐齐回头,就见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许知愿一脸淡然地走了进来。 黑色的斗篷款毛衣慵懒地裹住她纤细的身形,底下搭配一条暗绿色不规则格纹半裙,微卷的栗色头髮隨著她步伐轻轻晃动,发间点缀的金色的蝴蝶结造型的侧边夹在灯光下泛出內敛而高级的色泽。 她走得很慢,很稳,像是误入片场的局外人,又像是早就看透一切的主角。 向颖的手指微微一紧,水流从指缝间滑过。 刚刚那个强行把沈让跟向颖组cp的女人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知愿静静走到洗手台前,不紧不慢地打开水龙头,目光从镜子里淡淡地扫过向颖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偏偏是这种平静,让向颖心底那点落寞,忽然变得有些可笑。 隨后,许知愿的视线一转,落在她身旁的女人身上。 “向颖说的不错,確实牵强。”她朝著那个女人淡淡扯出一抹笑意,只是笑意却只浮於表面,並未达眼底,“照你刚才的逻辑,『深想』这个名字的由来应该与我更有渊源才对。” 她关掉水龙头,抽出几张纸巾仔细擦拭手上的水珠,动作优雅的像是在擦拭某种艺术品,“你们只知道我叫许知愿,並不知道,我的乳名其实叫想想。” 那个女人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许知愿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漂亮的眼尾微挑,那点不屑却又暗含挑衅的小动作,像猫一样慵懒而锋利,“这都不是谐音,而是一模一样的字哦。”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笑意加深,语气轻飘飘的,“我家有只猫咪,名字也叫想想呢,沈让亲自起的,该不会,跟『深想』公司也有关係吧?” 许知愿从头至尾没说一句重话,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却让那个女人慌了神,“嫂、嫂子,我刚刚就是…就是隨口一说。”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许知愿才不惯著这些人的碎嘴巴子,她收起笑意,目光直直地看著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著自己朋友,造她跟另外一个已婚男性的谣,不知你居心何在呢?” “我、我…” 那女人说不出来,目光求救似的看向向颖,向颖怎么可能在这个当口帮她说话,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吴彤,大家朋友、同事一场,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今天但凡不是嫂子明事理,我真要被你害惨了。” 说罢又转身看向许知愿,目光坦诚而直接,“嫂子,我跟沈让虽然认识很多年了,但一直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这一点来说,你完全不用有任何怀疑。” 向颖年纪轻轻能做到公司高管的位置,確实有她的过人之处,这话说得算是相当有水平了。 乍一听是在训斥吴彤,实际上却用“开玩笑”三个字轻易帮她开脱;后面那段对自己的解释,更是乾脆直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反倒让人挑不出毛病。 有些话点到即止,太过较真,拉低的反而是自己的格局。 许知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顺势给了台阶,“当然不会怀疑了,你也说了,都跟沈让认识这么多年,要有什么,早有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罢,作势对著镜子整理自己的妆容,视线却没忽略镜子里,向颖陡然变得惨白的脸色。 沈让在包房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许知愿回来,刚要出去寻,许知愿一行三人同时走了进来。 “接个电话怎么这么久?” 沈让眼里只有许知愿,没注意其他两人表情的不自然。 他长臂伸出,拉著许知愿坐下,明明才分开十来分钟,却像是十多天没见,那股子腻歪劲,桌上其他人见状,纷纷直呼没眼看。 许知愿任由他捏著她的手,“接完电话顺便去了趟洗手间,刚好跟向颖她们遇见,隨便聊了几句。” “要聊什么包房里不能边吃边聊?菜都凉了。” 许知愿顺著沈让的目光,这才瞧见碗里雪白的,一根刺都没有的鱼肉,唇角微微撇了撇,“可惜了,哥哥一番心意呢。” 沈让见不得许知愿这样丧眉搭眼的样子,“一点鱼肉而已,有什么可惜的。” 他说罢,招来服务生,“再上盘鱼。” 服务生应声,刚要离开,许知愿叫住他,“麻烦还要两份草莓冰激凌。” 冰激凌很快就送过来了,色泽诱人,上面还冒著丝丝冷气,沈让顺手就去拿其中一碗,手背却被某只爪子猛地拍了一下。 “啪”! 他手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无辜的手背,又看向那只爪子的主人,“干嘛?不是给我点的?” 两人都喜欢草莓口味的食物,在家里时,许知愿无论是吃蛋糕还是冰激凌,沈让都习惯她给自己也带一份了,所以刚刚根本没问,下意识就以为许知愿点的两份草莓冰激凌当中就有他的一份。 “少自作多情,”许知愿把两碗冰激凌都护在自己面前,嘴里嘟嘟囔囔,“你干什么好事啦,还惦记著吃人家的冰激凌。” “又嘀嘀咕咕说我什么呢?”沈让笑了声,大手轻轻揉她头髮,“成,不跟你抢,都是你的。” 贺扬终於亲眼见到,许知愿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时,是怎样一番似娇还嗔的生动模样。 他想起从前许知愿面对他时,那样涇渭分明,冷淡疏离的样子,只能用一句天壤之別形容。 他强忍著內心的酸涩將眼神从那边腻歪著的两人身上收回来,看向一旁从去完洗手间回来就一言不发的向颖,“怎么了?去趟洗手间,把魂给弄丟了?” 向颖睨他一眼,“你魂没丟,就是眼珠子差点丟了。” 贺扬笑了声,镜片后,內勾外翘的眸子別样风流,“你说说,咱俩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啊,要不要想个办法自我拯救下?” 向颖手里摩挲著一只水晶杯,“怎么个拯救法?” “不是说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快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感情吗?”贺扬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向颖,压低声音,“反正你我现在都空窗期,不如凑合凑合,谈一段试试?” 向颖还以为贺扬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主意,闻言,连白眼都懒得翻,“就你一年换八个的频率,批发市场进货都没你勤,我是脑子进水了才要找你凑合。” 第156章 如果你想,我不是不可以 饭局结束的时候还很早,贺扬他们闹著要约下一场,许知愿却明显意兴阑珊,直言不想去。 沈让本来也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又因为明天要出差,不想放过跟许知愿半分半秒独处的机会,於是,直接带著许知愿离开。 路上,许知愿头枕在沈让腿上,说是想睡觉,却不停翻来覆去,似乎想找到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却一直怎么也找不到。 沈让大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揉捏她肉嘟嘟的耳垂,“许知愿…” 许知愿闭著眼睛“嗯?”了一声,语气闷闷的,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干嘛?” 沈让嘆了口气,“小脑瓜子想什么呢?有什么话直接说。” 许知愿呼吸一窒,转而又翻了下身,面向他的小腹,“没想什么啊,也没什么要说的。” 沈让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看不够似的,沿著她细细的眉毛,卷翘的睫毛,挺俏的鼻樑还有花瓣般的嘴唇一寸一寸描摹。 “从去完洗手间回来,你情绪就有点不对,真当我没看出来?” 许知愿抿唇,深深呼出一口清气,隨后睁开双眸,“好吧,確实有话要跟你说。” 沈让“嗯”了一声,目光盯著她湿漉漉的眸子,静待她的后续。 “我刚刚…”许知愿伸出拇指跟食指,轻轻捏在一起,“在洗手间跟吴彤发生了一点点不愉快。” “跟吴彤?”沈让眉毛微微皱起,“因为什么?” 许知愿老早就想告状了,微微鼓腮,“她说你把公司起名『深想』,是用了你名字跟向颖名字,姓氏的谐音。” 沈让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她这样跟你说的?你信了?” 沈让说著,直接就拿出手机要拨號,被许知愿一把按住,“喂!你別给人打电话呀,我没信,也已经把她狠狠教育一顿了。” 沈让將信將疑,“真没信?” 许知愿“嗯哼”一声,“废话,真要信了,我早就不理你,把你一个人丟在饭店了。” 沈让莫名感到一阵后怕,他想像那个画面,许知愿信了那些话,一个人生气走掉,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心臟像从高处陡然坠落,强烈的失重感攥紧了他。 他握著手机的力度逐渐收紧,语调也变得阴沉:“那你……怎么教育的她?” 许知愿从他腿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一副要表演的架势。 “照你刚才的逻辑,『深想』这个名字的由来应该与我更有渊源才对。”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著点倨傲。 “你们只知道我叫许知愿,並不知道,我的乳名其实叫想想。” 她眨了眨眼,眼尾微挑。 “这都不是谐音,而是一模一样的字哦。”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添了几分俏皮的挑衅。 “哦,对了。我家有只猫咪,名字也叫想想呢,沈让亲自起的,该不会,跟『深想』公司也有关係吧?” 说到这儿,她弯了弯唇角,那副小得意的模样,像只偷到鱼的猫。 隨即,她神色一正,语气沉下来。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著自己朋友,造她跟另外一个已婚男性的谣,不知你居心何在呢?” 许知愿在“情景重现”的过程中,沈让一直专注地看著她。 她一会儿轻扬下巴,一会儿微微瞪圆眼睛,粉润的嘴唇轻轻开合,生动的表情就这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刚刚沉下去的一颗心,此刻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住,轻轻地、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许知愿学完,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一点羞赧,重新躺回沈让腿上,手指抠著沈让衬衣的纽扣,小声嘟囔,“大概…就这样吧。” “教育的不错。”沈让大手摩挲她因为害羞而泛粉的脸颊,“每一句都说在点上,尤其那句,『你的乳名叫想想,深想应该跟你最有渊源』,我都忍不住要夸你了,怎么能猜的这么准。” “什么叫猜的这么准啊?”许知愿根本没有多想,只当沈让是在逗她,“你听不出来我那是胡诌啊,你自己之前明明都说过了,根本不知道我的乳名叫想想,又怎么可能用我的名字做公司名嘛。” 当初许知愿要给猫咪起名字,沈让第一个说出“想想”时,许知愿就曾问过他,知不知道她的乳名叫想想,记得沈让那个时候回答她的是,不清楚。 不清楚不就等於不知道嘛。 沈让“嗯”了声,眼神深处翻涌著浓烈的情绪,“之前给公司起名时也没讲究那么多,但现在,你给这个名字正式赋予了意义。” 他垂眸,深而沉的目光直直看进她的眼睛里,“从今往后,『深想』就代表沈让跟想想好吗?” “要用我的名字啊?那…我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的。” 许知愿嘴上说著考虑,眼睛里的窃喜已经藏不住,偷偷溢了出来。 隨后,忽然想起什么,一秒正色,“等下,我真正要跟你说的才不是这个啦!” 沈让被她的一惊一乍弄得神经紧张,“那是什么?” 许知愿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哥哥,你知不知道…向颖她,似乎有点喜欢你?” 沈让的眸子危险的眯起,“她也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许知愿摇头,“这次是我猜的,”如同侦探推理一般,她一项项细数,“她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早在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一直都有偷偷看你呢。而且,每次你跟我说话时,她的眼神就会很落寞。” 她一一举证完毕,隨后,仰头看向沈让的眼睛,“刚刚你听完我的问题,第一时间没有否认这件事,並且反应还这么平淡,所以说,是知道的?” 沈让点头,並不打算瞒著她,“知道一点,而且,最近才知道。” 不然的话,他根本不会同意她调回国內的申请。 “但是,我发誓,对她除了朋友,半点其他感情都没有。” 沈让生怕许知愿误会,“我已经把她调到研发部了,那个部门平常跟我没什么交集,如果你还是介意,过段时间,我就把她重新调回f国。” “不用的。”许知愿才不是担心沈让对向颖有什么,如她之前所说,他们两认识这么多年,要真能產生感情,早就產生了,不会等到现在。 “哥哥,”她双臂环上他的腰身,“喜欢一个人又没错,她已经很小心把她的感情藏起来了,也没做半点伤害你我的事情。再说了,你本身就很优秀啊,优秀的人大家都喜欢,我总不能让你把身边的女人全都赶走。” 沈让深深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確认什么,然后他开口,语气认真且执拗,“如果你想,我不是不可以。” 第157章 你爱上他了 如果你想,我不是不可以。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投诚,把自己全副身心剖开,任由她检阅。 许知愿的灵魂都隨之颤慄不止,心里那点点不舒服也跟著渐渐扩大,她环抱著沈让腰身的力道加重。 “我才不要做个成天提防別的女人看上我老公的妒妇,我的男人,应该是,在见识过世界上所有优秀的女性之后,仍旧只坚定无比的爱我一个。” 沈让低头看著她,那样傲娇的小表情之下,隱藏的是她对另一半的要求与期许。 “那恭喜你,已经做到了。” 他的声音磁沉,在这寂静的车厢內尤其显得蛊惑人心,“我根本不用见识全世界,你的男人,这辈子只想也只会坚定无比的爱你一个。” …… “我了个…沈让哥真的那样说?” 魏莱上翘的狐狸眼都快瞪圆了,捂著胸口,一副心臟被暴击的表情,“不是,他也太会了吧?他还是我印象中那个冰块脸,禁慾男吗?確定没有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上身?” 许知愿一口奶茶刚喝进去,差点没忍住喷出来,强行咽下去,“拜託,你能盼著点他好吗?” 魏莱弯唇,“抱歉,確实是反差太大了,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別的可能。” 许知愿吁出一口清气,“好吧,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两人领证至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许知愿却像是刷新了一个与她从前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沈让。 他仍旧话少,但每次开口,必定说些惹得她脸红心跳的浑话,跟他斗嘴也几乎从来没有贏过。 他占有欲极强,甚至霸道的不允许她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异性接触,但除此之外,他却又给予了她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宠溺。 魏莱静静看著许知愿,她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那是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神態。 “所以说,你昨晚心里不舒服的那个点到底是什么?” 既不是对別的女人覬覦自己老公的不爽,也不是在意自己老公与其他女人被造谣。 许知愿牙齿轻咬吸管,害羞到有些难以启齿,“我就是觉得吧,沈让跟向颖认识那么多年,但凡中途沈让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动心,那现在,估计也不会有我什么事了。”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又酸又堵,特別难受。 “愿愿,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魏莱“嘖嘖”摇头,那表情,像是看透了一切,“当一个女人,开始对一个男人,或者一段感情患得患失,那只能充分说明一件事。” 许知愿雾蒙蒙的眼睛直直看向魏莱,带著几分茫然,几分忐忑。 “什么?” “你爱上他了。” 魏莱一句话,直接戳中问题的正中心,也瞬间戳中许知愿的心臟。 许知愿一下子怔住。 那句话在耳边迴响,带著强有力的余韵,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心尖。 她一颗心噗通狂跳,与此同时,白皙的脸颊极剧蔓延开一片深红。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爱?她真的…爱上沈让了? “做什么这幅表情?” 魏莱笑了声,“你家沈让哥哥顏值能打,能力在线,洁身自好不说,对你也是疼到没边,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爱上他原本就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好吗?” 许知愿当然不是抗拒这份感情。 她喃喃自语,“我只是觉得,才在一起几个月就说爱,会不会…太快了。” 她所认为,爱一定是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经歷漫长时光的打磨与朝夕相处的沉淀,最终才能凝练成那个近乎神圣的字眼。 “就你这还叫快呢?真正的快,到你这个程度,肚子都已经显怀了。” 她说著,摇了摇头,“该说不说,沈让哥是真能忍,这么如花似玉的老婆睡在枕边几个月,愣是忍住没对你下手。” 两人正说著,魏莱嘴里那个顏值能打,能力在线,还洁身自好的男人给许知愿打来了电话。 “许知愿,在干嘛呢?” 他早上离开的时候,许知愿还没起床,正睡得香甜,他捧著那张粉嘟嘟的脸颊亲了又亲,才恋恋不捨离开。 刚刚確认自己的心意,许知愿现在听见沈让的声音,內心都忍不住悸动不已。 “跟魏魏一起逛街,喝奶茶,你呢?已经到烟城了吧?” “嗯,早到了,刚刚结束一个会议。”沈让的声线通过听筒传来,低沉磁性。 “马上要去现场视察,稍晚些还有饭局。” “行程安排这么紧呢?那会不会很累?” “累是累点。”沈让笑了一声,“这不是为了赶著在那天回来么。” 那天是哪天,两人心知肚明。 许知愿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羞涩,“你能不能安心工作,別每天想些有的没的。” “不能,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他那边“咔噠”一声,像是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痞气地说道,“不瞒你说,我已经连我们在哪做,用什么姿势做都全部预想了一遍。” 许知愿觉得沈让的直白与不要脸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沈让!你好烦,能不能闭嘴!” 魏莱支著下巴,好整以暇看著自己一向清冷高傲的闺闺被老公撩到快要自燃。 “想他闭嘴还不简单,掛他电话不就好了。” 许知愿也是被沈让给气傻了,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狠狠戳上屏幕的掛断键,掛完还不解气,又点开沈让的微信,朝里面丟了十几颗炸弹。 沈让看著手机聊天界面上一团团炸开的黑烟,眼底氤氳开一丝笑意。 程旭这时刚好走过来,看到沈让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他手机对面的人是谁。 “沈总,再过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沈让“嗯”了一声,掐烟,退出聊天界面,又对著许知愿睡觉的动態壁纸看了一会儿,这才“咔噠”一声锁屏。 “程旭。” 程旭恭敬頷首,“沈总,您说。” 沈让迈步往前走,“把行程再安排紧密一点,爭取在两天时间內结束。” 两天时间?原本按照计划,他们是要在这里停留五天的,因为沈让要求,硬生生压缩至三天,他临时在飞机上,才刚刚把流程协调好,可现在,大佬上下嘴皮子一碰,居然还要缩减至两天! 程旭额头冷汗都快流下来了,“沈总…两天时间会不会太赶了?许多事情可能…安排不过来。” 沈让头也不回,“那就找个能安排的过来的人过来。” 程旭闻言一愣,浑身神经立即绷紧,紧走几步追上沈让的步伐。 “沈总,我刚说的是可能,但我有信心,绝对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第158章 是同一条领带吗! 许知愿跟魏莱喝完奶茶便开始在商场閒逛。 经过一家名表店时,许知愿被gg里的一块腕錶吸引目光,拉著魏莱的手,“走,进去看看。” 柜姐眼力过人,一眼看出许知愿跟魏莱浑身散发的气质不俗,忙微笑著迎上前,“女士,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许知愿直接道明来意,“gg里那款男士腕錶麻烦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一听说要看那款新出的gg款手錶,柜姐眼底笑意更深,一边转身取表,一边热络地跟许知愿搭话,“女士,您真有眼光,这款是我们品牌刚推出的新款呢。” 她將托盘轻轻置於柜檯,黑色绒面上,那枚腕錶静静躺臥。 冷钢錶盘泛著低调的银光,並不张扬,却在灯光流转间隱隱折射出细碎锋芒。表圈採用拉丝与拋光两种工艺交织,刚硬轮廓中透出几分温润质感。极简的条形刻度与纤长的时针相映衬,錶盘边缘向內微微收拢,光影便在那曲面上缓缓游走。 机芯背透可见,透过蓝宝石玻璃,精密的齿轮与摆陀正无声嚙合,红宝石轴承在金属间若隱若现,像藏於胸腔的脉搏,沉稳,有力。 “设计师在设计这款手錶时,所传达出的理念是——克制的锋芒,不动声色的力量。” 克制的锋芒,不动声色的力量。 许知愿觉得很適合沈让,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就这块,麻烦帮我包起来。” 看著小票上那个巨额数字,魏莱“嘖嘖”摇头,“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啊!” 许知愿“嘁”了一声,“什么嘛,沈让马上生日,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魏莱这才想起来,“对喔,沈让哥正月初一的生日,今年跟你刚好在同一个月份吧?” 许知愿“嗯”了声,“他月中,我月尾。” “也是难得。”魏莱说道,“还记得上次陪你给沈让哥买生日礼物还是十年前呢。” 她想到当年的情形,忍俊不禁,“就那一条小小的领带,硬生生陪你挑了三个小时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起领带,许知愿忽然心念一动,“魏魏,你还记得当时我买给沈让的那条领带是什么顏色吗?” 魏莱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是黑色吧?” “黑色?你確定?”许知愿眼睛一亮,她记得那天在臥室那面领带柜里看见的那条被磨起毛了的领带好像就是黑色。 莫非,沈让一直还留著她送给他的那条领带? “你这么一问吧,我好像又有点不是太確定了。”魏莱摇头,“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不过,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许知愿心里刚刚还燃烧著的一簇小火苗,瞬间又熄灭了,“之前在沈让房间看见一条领带,看起来年代很久的样子,心说会不会是我之前送他的那条,既然咱俩都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別算了呀。”魏莱好奇心瞬间被许知愿勾起来了,“想不起来又没什么关係,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找出那条领带的图片。” 魏莱说罢,拉著许知愿径直去到了当年她给沈让买领带的那家男装店。 当年在这里买领带时,店员曾给许知愿註册过会员,里面的会员信息很完善,清晰记录著每一笔消费的金额跟品类图片。 许知愿看著平板里,那张黑色暗纹的领带图片,一时间震惊到失语。 “怎么样,怎么样,是你说的那条领带吗?” 许知愿迟疑著摇头,又点头,“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 魏莱反应比她还要激动,“但,有百分之八九十可以確定就是那条对吧?” 许知愿咬著嘴唇,点头,“我回去再仔细看一下。” “天吶,不敢想像,如果沈让哥真的把你当年送给他的领带保存至今,那这么多年来,他每次对著这条领带,究竟怀揣著一种怎样的心情呢,感恩?纪念?或者…” 她忽然看向许知愿,眼睛亮得惊人,“那个时候他就喜欢你了,对著你送给他的礼物,睹物思人?” 许知愿被魏莱天马行空的想法搞得哭笑不得,“拜託,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刚念高中而已。” “高中怎么了?我记得咱们上初中时学校就有好多男生偷偷喜欢你,当时是碍著沈嘉年那货才没敢对你表白。” 说起这个,魏莱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明天高中同学聚会,班长联繫不上你,让我转达你一声。” 许知愿念书期间,就不太怎么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对於毕业后的这种同学聚会,更是提不起多大兴趣。 “我就不去了吧,不喜欢又吵又闹的环境。” 魏莱劝她,“去唄,难得沈让哥出差,你一个人待家里也挺无聊,再说了,听说咱班上从前最不对付的学习委员跟体育委员在一起了,你难道不想去看看这俩一碰面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两人,谈起恋爱来是副什么德行吗?” 许知愿记得那对冤家,常常一言不合就开撕,没想到最后居然凑成了一对。 她被成功勾起了兴趣,“那行,你待会儿把地址发给我。” 回到家时,已经有点晚了。 许知愿顾不上换鞋,径直跑到臥室,从柜子里取出那条领带。 手机上的图片是刚刚从那家男装店里拍下来的,能够很清晰地看清细节。 她一条一条比对过去,顏色、花纹、暗纹的排列…… 一模一样。 除了新旧的差別,这就是同一条。 许知愿握著领带的手微微收紧,她说不清楚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受。 或许是欣慰,自己当年用心挑选的礼物,被他这样郑重地保存至今。 可心跳却比她想像的要快。 扑通、扑通。 她想起魏莱的话:“他每次对著这条领带,究竟怀揣著一种怎样的心情呢?感恩?纪念?或者…那个时候他就喜欢你了,留著你送给他的礼物,睹物思人?” 许知愿完全不能確定,她只知道,这条边缘都磨得起毛的领带,放在他柜子最中间的位置,每天都能看见的位置。 她忽然把领带捂在脸上,轻轻吸了一口气,明明上面沾染的是沈让惯用的沉水香,可她却觉得,呼吸间都充满甜蜜。 带著试探的心理,她忍不住拍了张领带图片发给沈让,“哥哥,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欸,这条被你摸起毛的领带好像是你十八岁那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哦。” 第159章 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 信息发送好一会儿,不见沈让回復,许知愿將那条领带重新折好,正准备放入那个小格子,指尖忽然碰上一个冰凉的物件。 她顿了顿,拨开旁边的领带往里看。 就见格子靠里的位置,静静躺著一把银色的钥匙,之前被那条黑色的领带遮挡,许知愿一直没看到。 她將钥匙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很普通的样式,没有任何特殊的標记,掂在手里也没什么分量。 想著可能是哪个房间的备用钥匙,许知愿没有多想,连同领带一起归位。 浴室很快响起了水声。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那条领带跟钥匙並肩躺回那方小小的格子里,像是两个守了太久的秘密,终於被人触碰过,却依然没能开口诉说。 …… 魏莱跟许知愿分开后,又去酒吧玩了会儿,晕晕乎乎回到家时,一眼看见走廊上靠著墙壁站著的柯齐。 上翘的狐狸眼不悦地眯了眯,“你怎么来了?” 那天在医院,魏莱再次斩钉截铁拒绝了柯齐想要跟她恋爱的请求,並狠心地把他丟在医院,再也没去看过他。 柯齐缓缓站直身体,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魏莱,“想见你了,就来了。” 魏莱深吸一口气,“那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吗?” 她说罢,径直越过柯齐去开门,手腕却被柯齐一把握住,“你又去酒吧喝酒了?” 魏莱拧眉,侧目看向他,不甚耐烦的语气,“对,不光喝了,还是跟一个又帅又可爱的弟弟喝的。” 柯齐握著魏莱手腕的大手一寸一寸收紧,“为什么?为什么可以跟任何人,就是不能给我半点机会?” 魏莱笑了声,深深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露出一片被酒精浸染的猩红,“理由我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了,不想再重复,警告你鬆开我的手,否则我不介意再次送你去警局。” 或许她的警告真的有效,这句话说完之后,手腕上的钳制被一根一根鬆开,魏莱紧拧著的眉头也跟著舒展,隨后按上指纹锁,直接往里进。 门打开,再次关上的一瞬间,魏莱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道极其压抑,克制的,“姐姐。” 声音很小,却像是一道符咒,將她生生钉在原地。 继柯齐高中之后,基本没有主动喊过魏莱姐姐,记得上一次喊她,还是把魏莱惹生气后,被她逼著喊了一声,相当不情不愿。 可现在,不但主动喊了,那语调还充斥著满满的可怜跟委屈。 两人一个在门內,一个在门外,中间隔著一扇仅余下最后一丝门缝没有合拢的大门。 “姐姐…”柯齐再次开口,目光透过门缝执著的望向门內决绝的背影,一字一句的低哑嗓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压出来,“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魏莱隱隱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哭腔,那是她从未听过的语气,从小到大,他常常惹她生气,每次揍他,骂他,连眼睛都没红过。 魏莱难以置信地回头,门缝里,柯齐就那样站著,一动不动。那双一向乾净明亮的眼睛,此刻真的泛著红,眼眶里蓄著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心臟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强烈的酸涩过后,便是克制不住的恼意,“柯齐,你还能有点出息?” 柯齐眼尾砸下一串泪,那滴泪落下去的速度很慢,像是终於撑不住了,才从眼眶里滚落。 他就那样看著她,也不擦,任凭那泪痕掛在脸上,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砸在她心上:“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什么出息。” 那样破碎的,绝望的柯齐,魏莱从未见过,说不上是强烈的视觉衝击还是酒精的催发,这一刻,大脑似乎不受她所支配。 门內忽然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紧接著,柯齐衬衣的领口被一把抓住,然后猛地向內拖拽,“要试是吧?” 他坚硬的身体被魏莱“嘭”地一声,狠狠抵在门板上,隨著她的凑近,猩红的嘴唇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夹杂著淡淡酒香的气息喷洒在柯齐耳边,“那就先试试看,能不能取悦姐姐。” 像是一道禁令,终於等到被解除的这一刻,柯齐像一只凶猛的小兽,立即把主动权拿回来,大手握著魏莱纤细的腰肢一提。 魏莱双腿盘上柯齐胯骨上的一瞬间,脊背也狠狠抵在墙壁上,与此同时,那道火热的双唇终於覆了上来,却根本没有任何吻技,青涩地舔舐,、啃咬、吸裹著她。 魏莱几次被他齿尖剐蹭,疼得直皱眉,忍不住扯住他耳朵强行將他从自己唇上分开,“能轻一点吗,体验感真的很差。” 话刚说完,双唇再次被堵住,这一次远比刚才还要凶,魏莱看著眼前被放大的俊脸,他双眼紧闭,纤直的睫毛贴在眼瞼上,不断颤动。 执拗,专注的样子,跟小时候追在她屁股后边一口一个姐姐的小男孩逐渐区分开。 思想分散的时候,齿关猝不及防被撬开,湿滑火热的舌就这样莽撞地闯了进来,他像是饥渴许久,拼命汲取魏莱口腔里的香津,连同魏莱最后一丝理智,一併席捲。 …… 许知愿洗完澡出来,手机上仍旧没收到沈让回復的信息,之前他说过,晚上有应酬,她看了下时间,这个点,估计正忙著吧。 她没再打扰,靠在床头无聊的刷看朋友圈。 她看到十分钟前,魏莱刚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一行简单粗暴的文字:我有罪,我不是人,下次再喝酒,请佛祖把我变成猪! 底下有许知愿跟魏莱共同认识的朋友评论:什么情况?又荼毒某个清纯男大了? 另一个损友评论:为猪花生,首先,它没招惹你们任何人! 许知愿看完,忍俊不禁,敲击屏幕在底下跟著评论:请求佛祖从轻发落,最多把你变成迷你猪。 从那条朋友圈退出来,许知愿继续往下翻看,意外看见向颖上午的时候发的一条朋友圈:烟城,我回来啦! 底下的配图,是一张机场自拍照,她长髮披肩,衝著镜头温婉地笑著。 许知愿眼尖,一眼看出照片里的异样,两指张开,把图片放大,果然看到照片一角,那双被笔挺西裤包裹著的修长双腿,裤缝处垂著的那只大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婚戒格外引人瞩目。 “骗子,”许知愿撇嘴,“明明向颖也在,昨天居然还骗我说只有他跟助理一起出门。” 第160章 担心看了更加睡不著 为了顺利拿下批文,沈让今晚一直在跟对方斡旋。 对方的胃口比预期更大,条件开了一道又一道,每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寒暄背后,都藏著试探与博弈。 沈让不疾不徐地接著,不该让的利益寸步不让,该放的姿態適时放低,一轮轮推杯换盏间,硬生生把对方的底牌摸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一份文件落定签字的时候,对面那位难缠的负责人终於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沈总,后生可畏。” 沈让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多言。 结束完饭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走出饭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的酒气与疲惫。他这才有空看手机,屏幕上是许知愿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哥哥,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欸,这条被你磨起毛的领带好像是你十八岁那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哦。” 沈让眉眼间倏忽染上了一层柔软,他勾唇一笑,眼底的凌厉与锋芒一寸寸敛去。 记忆忽然被拉扯回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年春节,沈怀志带著周婉柔跟沈嘉年一起去了国外旅游。 整个別墅只剩下他跟几个留下来值班的佣人。 到了晚上,他做完比赛的作品,刚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听见窗户被什么砸得一响。 他以为是风吹树枝刮过窗户,没有在意,但没过一会儿,又响了第二声,第三声。 他觉得不对劲,翻身下床查看,窗帘刚刚掀开一个角,就看见路灯下,一个小小的影子正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子。 抬手准备扔的时候,对上沈让的视线,一双眼睛瞬间亮起,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小企鹅似的跳著冲他挥手,“哥哥,下来一下!” “有事?”他心里谨记著沈嘉年对他的警告,並不想跟她发生太多交集。 可那团鹅黄色的影子实在太亮眼,在冬夜的冷风里一跳一跳的,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有事啊,你下来就知道了。” 她弯著眉眼,脸颊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稚气,逐渐显出少女特有的清秀轮廓。路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很晚了,有事明天白天再说。” 他强忍著挪开目光,刚要把窗帘拉上,女孩儿急了,声音放大,“沈让,你如果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叫你,直到把別墅里所有人都吵醒!” 大小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他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下了楼,却发现小姑娘不见了,昏黄的路灯下,只剩下一片空旷,还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他怀疑自己被耍了,刚准备原路返回,寂静的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道打火机点火的“咔噠”声。 他顿了一下,转身,就看见许知愿双手捧著一个小小的蛋糕,一边唱著生日快乐歌,一边朝著他走来。 蛋糕上的烛光悠悠颤动,映照得小姑娘的脸颊似流淌著的蜜糖。 那歌声轻轻的,软软的,带著几分生涩的走调,却一字一字落进他耳朵里,像是这个冬夜里最温暖的声音。 “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终於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把蛋糕捧得高了些。 “我特意卡著时间来的,绝对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吧?” 他看著她眼底那两簇小小的光,看著那光里倒映著的自己。 这一刻,他感觉他的心臟已经不属於自己。 “愣著干嘛?快点许愿,吹蜡烛啊。” 那天他根本没有许任何愿,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出现的全都是小姑娘的一顰一笑。 后来,他们两个背靠背坐在草地上分食了那块草莓蛋糕。 夜,很静謐,很柔软,那是自文佳丽女士去世之后,他头一次觉得,原来安静也可以不是孤单,原来有人坐在身后、隔著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温度,可以驱走这世上所有的严寒。 离开的时候,小姑娘又塞给他一个打著蝴蝶结的礼盒,“成人礼礼物,我用心挑的,你不许嫌弃,也不许不喜欢。” 她背著手,嘴角扬著笑,一步一步往后退,“沈让,从今往后,你就是闪闪发光的大人啦,要永远开心,永远快乐哦!” 一声汽车的鸣笛声將沈让飘远的思绪扯回。 担心许知愿已经睡了,他强忍住给她打电话的衝动,敲击屏幕给她回了条信息:由此可见,大小姐送的领带质量堪忧。 许知愿並未睡著,正抱著想想躺在床上想心事,手机响起的第一时间她就拿起来查看,读完那条信息后,气地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拜託,当时那条领带可是花了我两个月的零花钱!” 信息刚发出去,沈让的视频通话便弹了过来,许知愿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键,“干嘛?” “老婆,还没睡呢?” 一声老婆,像一根细小的针尖,悄无声息將她胸腔刚刚升腾起的一团怨气戳了个洞,尤其对著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气体泄露的速度比她想像中还要快,许知愿暗骂自己不爭气。 “正准备睡了,谁让你发信息吵到我!” 沈让笑了声,夜风里,他被酒精浸润过的嗓音,低哑得更加厉害,“平常这个点,你可早就睡著了,是不是老公不在你身边,有点不太习惯。” 许知愿当然不会承认,“少来,我那是白天奶茶喝多了,影响睡眠。” “是吗?”沈让听著许知愿傲娇的声音,心里早已软得一塌糊涂,“那入个镜,给我看看脸红没有,如果脸红了,就证明你在说谎。” 许知愿早在接通之前,就把摄像头对准了想想,她才不要给这个骗子看她,“有些人就算说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比如你。” 沈让莫名感觉她话里有话,但一时没品出来,“老婆。”他放软语调,“就给看一下,不然待会儿回去睡不著。” 许知愿“哼哼”一声,刚想回懟睡不著关她什么事,她还被气的睡不著呢,能找谁说理去。 但话到嘴边,她忽然心念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担心你看了,更加睡不著。” 许知愿难得说这样指向性明显的话,沈让眼神都变了,喉咙忍不住滚了滚,“什么意思?” “哥哥,”许知愿尾音上扬,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狡黠,故意挪动一下手机,露出半边裸露著的肩膀,“你还记得衣帽间里那件黑色的网纱吊带睡裙吗?” 第161章 你在故意勾引我吗? 沈让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天品牌派人上门送当季新品,防尘袋依次排开,他原本只是隨意掠一眼,视线却猝然被钉住,那件睡衣薄得像一层雾,叠放在那里都能想像出穿上身后的轮廓。 只那一眼,他脑子里就乱了,后来的日子里,那抹影子时不时冒出来挠他一下,他为此明里暗里央求过许知愿许多次,却回回都被她红著脸骂回来。 沈让眼睛都快被屏幕里露出来的那一抹雪白的皮肤给晃花了,他感觉下腹一阵燥热,喉咙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许知愿,你別告诉我…现在就穿著那件睡裙?” 许知愿“嗯哼”一声,看著屏幕里沈让那双几乎快要被点燃的双眼,强忍住想笑的衝动,掐著轻柔婉转,娇软得能滴出蜜来的音调,“所以,我是真的为你好呢…如果给你看了,那还不得冲一晚上凉水澡呀,哪还有心思睡觉。” 沈让一口牙齿都快咬碎,“许知愿,勾引我啊?故意的是吧?” 他点了点头,淬了火的双眸几乎快要透过屏幕烧到许知愿那边,“你行,你等我回来的。” 电话掛断,许知愿得意的从床上一蹦而起,光著嫩白的脚丫子在床垫上跳来跳去,带动身上的嫩黄色睡裙裙摆,蝴蝶一般翻飞。 “臭沈让!坏蛋沈让!”她一边蹦一边嚷嚷,“声音里满是得逞后的开心,”就要勾引你,就是故意的,谁让你先骗人的!” 威胁她又怎么样?反正前期他已经拿小本本给她记了很多笔了,她才不在乎再多这一桩。 脚边的想想莫名其妙,生怕被许知愿踩到,“喵呜”一声,东一躲,西一逃,好不容易缩到床角的位置,瞪圆了眼睛,不明白大半夜的,它的女主人这是在发什么疯。 翌日。 程旭在酒店大堂跟沈让匯合时,一眼看出他眼瞼处的淡青色。 他担忧的上前一步,“沈总?昨晚没休息好吗?” 沈让岂止没休息好,整整一晚根本没怎么睡。 一闭上眼,就是那条黑色网纱吊带裙,以及许知愿白到发光的肌肤。 记不清冲了几次冷水澡,烟也抽了大半包,根本不顶用,越接近天亮,越心浮气躁,恨不能立时插上翅膀飞回去,把那个勾引他的小妖精按在床上狠狠办了。 “嗯,认床。”沈让的语气充斥著一股极大的怨气。 “返程的机票订好没有?等晚上的饭局一结束,我们就直接去机场。” “已经订好了。” 程旭立刻回答,饶是他再眼瞎,也看出了大佬的归心似箭。 什么认床,床上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人才是真。 想起昨晚他远远候在车旁,听见大佬站在马路边对著手机低声下气喊“老婆”的样子,程旭心念一转。 “沈总,需要联繫太太,让她去机场接机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大佬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一瞬。 那变化太快,快到程旭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下一秒,那张脸又恢復了平日的矜贵淡漠,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软只是错觉。 “不用。”沈让语气淡淡的,“太晚了,她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再说,小姑娘还不知道他今天会回去呢,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凭她的性子,看到忽然出现的他,一定会跳起来,掛到他身上,兴奋地对著他喊哥哥。 一想到那个情形,沈让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迈得更快。 …… 许知愿下班之后,便直接开车去了同学聚会的地点。 是一家高端娱乐会所,许知愿走到会所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魏莱。 光鲜亮丽,漂亮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只是,许知愿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走到她面前,才终於找到原因。 “魏魏,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穿高领吗,今天怎么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害,別提了!” 魏莱上翘的狐狸眼往上翻了翻,手指拉开领口给许知愿看了一眼,“整成这幅德行,你觉得我还能穿低领衣服出门吗?” 许知愿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也被她脖颈上遍布的深红色吻痕震惊到,粉唇张成夸张的“o”型,“你这…又是谈了哪个弟弟啊,这么不知轻重?” 魏莱把领子整理好,语速快的像是烫嘴,“柯齐。” “哦。”许知愿点头,忽然愣住,双眼倏地瞪大,“嗯?!你说谁?” “柯、齐。”魏莱不自在地咳了声,“破小孩,柯小齐,现在听清了吗?” 听是听清了,不过许知愿还是有点接受无能,她忽然想起昨晚魏莱发的那条朋友圈——我有罪,我不是人,下次再喝酒请佛祖把我变成猪。 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越睁越圆,许知愿声音透著满满的难以置信,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伸出两根食指,不停地对戳,“所以,你昨晚酒后乱性,把柯齐给…给…” “睡了”两个字,她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魏莱看著许知愿震惊到语无伦次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尷尬了。 “喂,不是你提议让我跟他试一试吗?现在干嘛那么惊讶。” 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髮,“再说了,也没发展到你想像的那一步啦,就亲了亲小嘴,摸了摸小腰。” 许知愿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摸了一下你的腰。” 虽然她不反对魏莱跟柯齐交往,但一上来就进行到最后一步,她还是觉得有点太快了。 “纠正一下。”魏莱说道,“不是他摸我的腰,是我摸他的。” 许知愿:“……” “破小孩不仅没轻重,还半点没经验,看他把我脖子啃成那样,就知道了。” 魏莱一想到昨晚那不太好的体验,嘆气摇头,“唯一可取之处,身材还不错,这几年坚持健身锻炼还是有点效果。” “当然没经验了。”许知愿忍不住替柯齐发声,“人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谈过一个呢。” 魏莱“嘖”了声,“所以啊,昨晚事后,我不光觉得背德,还总是有种犯罪的感觉。” 许知愿懂她的意思,“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魏莱耸了耸肩,“能怎么办,破小孩一根筋,非得跟我试试,那我就遂了他的愿唄,等过段时间,再找个理由跟他分开就好了。” “为什么要分开?”许知愿皱眉,“难道你不要看在柯齐是第一段感情的份上,更加用心对待吗?” 魏莱摇头,唇角弯起一道漫不经心的笑意,“你知道我的,不定性,不相信爱情,更没精力发展一段长期又稳定的感情,所以啊,就不害他了。” 第162章 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 许知愿跟魏莱进到包间的时候,里面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看见两人进来,全都站起来打招呼,“都说女大十八变,你们这都二十五了,怎么一点没变,还是从前十八岁的样子?” “这话夸张了啊,”魏莱笑著接话,“我觉得还是有变化的,很明显越变越好看了嘛。” 眾人被魏莱的率性与幽默逗笑,气氛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废话,你俩可是当年学校公认的两大校花吶,走到哪里,顏值都能碾压周围一片的存在。” “谁说公认了?”说这话的正是当年的体育委员,他还是从前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一把搂过身旁长相清秀的女人,“在我心中,可一直觉得我老婆全天下最美。”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转移目標,纷纷起鬨,“那你可藏得太深了,那个时候一天到晚欺负咱们学习委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討厌她呢。” “就是啊,每次收作业,就属你最拖拉,非得人一遍两遍的催你,才不情不愿地交上去。” “打篮球也是,投篮的时候准头挺好,但凡咱们学习委员在场,球就总是莫名其妙往人那边砸。” 体育委员回忆起当年,总算有了那么一点良心发现,“这不少不更事么,她一天到晚只知道埋头学习,不想点办法,怎么吸引她的注意力啊。” “吸引异性的方法有很多种,偏你选了最欠的那招。” “这也就学习委员太好说话,要是我,怎么也不可能让你这么快得手,得让你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急什么,”一直没开口的学习委员挽了挽耳边碎发,语气温温柔柔,眼神却藏著几分狡黠,“恋爱只是入门券,想要拿证,我这儿还有九九八十一难,等著他慢慢通关呢。” 许知愿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被大家的气氛深深感染到,尤其看到体育委员跟学习委员的相处模式,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沈让,也不知他在忙什么,继昨晚那个视频通话之后,到现在为止还一次都没联繫过她呢。 正想著要不要给他发条信息,包房门被再次推开,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走了进来。 “抱歉,一点事情耽误了,迟到了几分钟。” 沈嘉年一身西装革履,头髮也做了造型,倒像是真的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 “没事没事,知道沈总你工作忙,事务多。” 沈嘉年双手合十,感激地朝眾人拜了拜,“叫什么沈总,大家都是同学,別太生分,这样,耽误了大家吃饭时间,为表歉意,今天一律消费我买单。” 他一开始根本没想来,看见同学群里发的视频,许知愿也在里面,瞬间控制不住想要见她的念头,临时取消原本的应酬,一路赶过来。 “哇哦,沈总大气!” “来来来,主位早给你留好了,这边请。” 许知愿心里预感不太妙,果然一抬眸,就见沈嘉年直直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身旁那道阴影落下的同时,许知愿今晚的好心情截止到这一刻,正式结束。 她偏头看向另一边坐著的魏莱,“你怎么早没说他要过来。” 魏莱也觉得挺无语,“之前同学聚会,他一次都没出现过的。” 许知愿深深吐出一口清气,“那我现在离开,合適吗?” 魏莱看了眼上完最后一道菜,正关门离开的服务生,认真评估,“可能不太合適,但酌情起见,我可以考虑跟你换个位置。”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著话,身旁沈嘉年忍无可忍,沉著脸屈指敲了敲桌面,“或许你们下次议论这样的事,声音能小一点?我都听见了。” 许知愿挑眉,侧眸看向沈嘉年,故作惊讶地表情,“呀!听见啦?” 她说罢,一秒正色,语气严肃又认真,“那我就放心了,不好意思,怕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嫌弃。” “许知愿!” 沈嘉年握著餐巾的手指猛地收紧,“你什么意思?” 许知愿淡定起身,“阅读理解这么差呢,刚好学习委员在这里,不如请教一下。” 学习委员:“……” 眾目睽睽之下,大小姐没给沈少半点面子,因为嫌弃他,不想跟他坐在一起,果断与魏莱交换了位置。 魏莱坐定,理了理头髮,看向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的沈嘉年,“行了,沈少,別生气了,知道你不想挨著我,我也不想挨著你,就一顿饭的时间,大家互相忍耐著点好吗?” 沈让此时刚下飞机,一路风尘僕僕赶回铂壹府。 他站在电梯內,低头嗅了嗅怀里抱著的玫瑰,抬眼数著显示屏上不断跳跃的数字,越接近他们的楼层,胸腔一颗狂跳的心越发抑制不住。 手指按上指纹锁的那瞬间,他就已经开始想像许知愿待会儿扑到自己怀里时那股香甜温软的滋味了。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並未发生,当他进到屋內,迎接他的先是一片黑暗,隨著他开灯后,伸著懒腰的想想才从猫屋內出来。 “喵呜…喵呜…”想想许久没见沈让,绕在他脚边不停撒娇。 沈让却没心思搭理它,他沿著每个房间挨个寻找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臥室,阳台,书房,厨房,甚至连健身房都搜寻了一遍,別说小姑娘的人,连她半个影子都没瞧见。 眉头拧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底的温度也一寸一寸降下来。 他站在臥室门口,看著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沉默了几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腕錶,十点二十。 很好。 在这个平常都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入眠的时间点,他的小娇妻在他出差期间,並未乖乖在家休息,而是在没有跟他报备的情况下——不、知、去、向。 他鬆了松脖颈上的领带,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给许知愿打电话。 一连打了三遍,电话才被接通,“哥哥?” 沈让语气幽凉,一字一句,冒著森冷的寒气,“在干嘛呢?打你电话半天才接?” “在家啊。”许知愿说道,“刚在浴室洗澡,没有听见。” 沈让一颗心在这一刻瞬间沉到最底。 “能开视频电话吗?我想见你了。” “不要,你昨天才威胁我了的,对我那么凶巴巴,我才不要给你看。” 沈让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已经没了温度,只剩一片沉沉的暗色。 他语调阴冷,像顺著腰肢盘绕向上的毒蛇,“许知愿,撒谎的孩子可不乖哦。” 他从花束中缓缓抽出一支玫瑰,狠狠压进手心,花瓣被碾碎的一瞬间,他一字一句,温柔,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 第163章 像个小炸弹 许知愿看著被掛断的手机,莫名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那句“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什么意思?他回来了?知道她没在家?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之前去的时候就说好了,明天才会回来的。 魏莱洗完手,看著镜子里许知愿心神不定的样子,“干嘛呀,为什么要对你亲亲老公说谎?” “忘提前报备了。”许知愿愣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语气里满是心虚,“这么晚了,要被他知道还在外边玩,肯定会不高兴的。” 魏莱弯唇笑了声,那笑容里满是促狭,“哟,看不出来啊,沈让哥家教这么严呢。” 许知愿耸了耸肩,嘴上还在逞强,“我们之前说好的,有事不能按时回家,或者要去哪里,都要事先跟对方说的。” 话是这么说,她跟魏莱都走到包房门口了,心里还股不舒服还是压不下去,她脚步顿了顿,拧眉,“不行,我得回家看看,总觉得沈让刚刚那通电话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啊?” 魏莱刚刚只听见许知愿说的话,並未听见电话那边沈让的声音。 许知愿也说不上来,只能原话复述给魏莱听,“他说撒谎的孩子不乖,威胁我最好不要被他抓到。” “他这样说的?”魏莱不自觉皱眉,“愿愿,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可怕啊。” 她想起不多久前看的一部电影,里面一个变態男把女主囚禁了很久,女主费尽心机逃出来后,接到变態男打来的电话,他的语气阴测测的,就是说的这句话——跑快点哦,最好不要让我抓到,否则… 魏莱想到这里,浑身汗毛都嚇得竖起,“愿愿,如果沈让哥真的回来了,发现你不在家,还说谎,会…对你怎么样?” “会…”许知愿两条细眉紧拧,表情特別严肃,说话的声音也压低,“非常愤怒,用绳子把我的双手捆住,嘴巴拿胶带贴住,然后…” 魏莱想像许知愿所说的画面,一颗心跟著揪起,“然后怎么?” “然后…”许知凑近魏莱,等到她神经越来越紧绷的时候,猝不及防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脸上刚刚故意营造的紧张气氛消失,化开成一片灿烂的笑,“逗你的啦,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之前还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就算发现我不在家,又说谎,也不会出现家暴的情况,最多阴沉著脸教训我几句嘍。” 有可能还会稍稍惩罚,比如把她压在车上亲亲,咬咬之类的,但这句话,太羞涩了,许知愿没好意思跟魏莱说。 魏莱虚惊一场,决心以后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行吧,算我多余操心,你赶紧回去吧。” “那你呢?”许知愿好不容易笑完,脸上还余有一片俏丽的薄粉色,“要一起走吗?” “不用。”魏莱摇头,“我还不想那么快回家。” 昨晚,柯齐软磨硬泡赖在了她家,虽然还是一人一间房,但想也知道,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她还不想那么早回去,跟那个破小孩大眼瞪小眼。 许知愿回包房拿包包的时候,沈嘉年正被大家眾星拱月的围著说话。 “知愿,你跟魏莱回来的正好,大家闹著要玩游戏呢,就等著你俩了。” 班长走过来,热情招呼道。 许知愿拒绝,“太晚了,你们玩吧,我要回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才十一点不到,哪里就晚了,大家一年才聚一次呢,尤其你,知愿,同学聚会几年都不参加一回,平时想见你一面都难。” “是啊,再玩一会儿吧,这样,就半个小时,十一点半一到,肯定不再留你。” 任凭大家如何劝说,许知愿就是不鬆口,“实在抱歉,真的要走了,下次有空,我安排,请大家吃饭。” 魏莱也从旁给许知愿解围,“要玩什么,我陪你们玩还不行啊,我愿愿可是有家室的人,回去晚了,家里老公会有意见的。” “知愿老公?深想科技的沈总吗?” 前段时间深想总裁当著所有媒体的面表白许知愿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大家自然都知道她的老公是谁。 魏莱都把他搬出来了,眾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多挽留。 “说起来还真巧呢,知愿的老公居然跟嘉年一个姓。”一个男同学笑著调侃,“该不会是亲戚什么的吧?” 沈嘉年莫名被cue,本就不悦的脸上更是顷刻间笼罩了一层阴影,“岂止亲戚,我要说他是我哥你信吗?” 他语气里的不爽只要是个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那个出言调侃的男同学訕訕缩了缩脖子,“沈总,你就…別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了?”沈嘉年堵了一晚上的气总算有机会抒发了,下巴衝著许知愿扬了扬,“不信你问她,我跟沈让到底是什么关係?” 眾人闻言,仿佛嗅到了浓浓的八卦味,同时看向许知愿。 沈嘉年在许知愿嘴皮子下边吃了这么多次亏,至今没有学乖,他以为是朝许知愿丟了个炸弹。 没想到许知愿上下嘴皮子碰了碰,炸弹炸飞的却是他自己——“是沈嘉年想方设法巴结,却连门都摸不著的关係哦。” 空气一时陷入寂静,只剩下沈嘉年一声沉过一声的呼吸。 许知愿敢公然跟沈嘉年呛声,其他人可没这个胆量,生怕遭遇迁怒,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多看沈嘉年一眼。 还是班长顶不住,硬著头皮出声缓解。 “那什么,游戏就不玩了,知愿不是急著走嘛,同学们难得聚这么齐,拍张合照就放你离开,行吗?” 不等许知愿点头,班长直接招呼眾人,“大家抓紧时间,別让人家属在家等急了。” 许知愿刚懟了沈嘉年,心情还算不错,看大家这么热情,想著拍照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也便没再拒绝。 一群人挤挤挨挨,纷纷找到位置站定,女生人多一点,站了两排,男生全部站在后面。 许知愿跟魏莱被簇拥著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服务生倒数“三、二、一”的时候,魏莱嘴角勾起一抹笑,冲旁边的许知愿竖了个大拇指。 许知愿会心一笑,“行了,你在这继续玩吧,我先走了。” 她说罢,刚要隨著大家一起散开,前面不知谁没站稳,往后倒了一下,她距离那人站得太近,被撞得往后跟著倒。 上半身悬空的一剎那,一只大手及时扶住她的腰,许知愿站稳,惊魂未定下回头,正好对上沈嘉年黑沉沉的眼神,“许知愿,劝你多学学我的格局,以德报怨,別一天到晚像个小炸弹。” “闭嘴!”许知愿懊恼地站直身体,与此同时飞快躲开沈嘉年的大手,“我就算是炸弹,也永远只会瞄准你一个!” 腰肢上,沈嘉年大手残留的温度还在,她膈应得不行,正皱著眉毛想著回家赶紧洗澡。 包房门口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打火机被点燃的“咔噠”声。 第164章 不介意被你更討厌 打火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令整个包房瞬间安静如鸡。 许知愿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门边,沈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深色大衣,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挡在门边,感觉他身后走廊的光线都被他遮住了一半。 手里的打火机刚点燃又熄灭,那簇小火苗跳跃了一下,最后映在他眼底,成了两簇幽暗的光。 她的预感没错,沈让真的回来了,不仅回来,还在距离跟她通话后,那么短的时间內,精准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怎么做到的? 许知愿分神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沈让就那样看著她。 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惊愕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许知愿整个人被硬控住,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看见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腰间,落在那只刚刚被沈嘉年扶过的地方。 然后,他的眼睛眯了眯。 许知愿心臟一紧。 完了。 沈嘉年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指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沈让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直起身,朝许知愿走过来。 他强大的气场令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像踩在许知愿心尖上。 终於,他在她面前站定。 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的身形压下来,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低头看她,眼底是让人看不透的沉沉暗色。 许知愿张了张嘴:“你…你什么时候…” “回家。”他打断她,平静的语调下,隱藏著看不见的颶风。 许知愿“哦”了声,小碎步刚要往沈让那边挪,他已经等不及,都不是牵她,而是直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那力道很重,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许知愿被箍在他怀里,感觉肋骨都快要被他勒断了。 “你干嘛?勒得我好疼。” 魏莱早就从许知愿嘴里听说了沈让的占有欲有多么强,刚刚沈让盯著许知愿腰肢露出的阴冷目光,她同样看在眼里。 上前一步,替许知愿解释,“沈让哥,你別误会,刚刚愿愿差点被人撞摔了,沈嘉年出於好心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话未说完,对上一道冷到可以把她冻成冰雕的眼神,剩下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沈嘉年见势不对,追过来,一把抓住沈让的肩膀,“沈让,你是不是有病,我跟愿愿什么都没发生,你对她凶什么凶?” 沈让一腔邪火正愁没处发泄,眼尾看向肩膀上的那只手,他记得很清楚,就是这只手,刚刚还掌在许知愿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眼神倏地一沉,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把抓住,隨即一个用力翻转。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带著股狠劲,沈嘉年的手被他拧成一个彆扭的角度,腕骨咯吱作响,像是隨时要脱臼。 “沈让!我他妈…” 沈嘉年眼眶瞬间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差点飆出来,他忍不住想骂人,才骂了一半,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再次加重。 他闷哼一声,双腿几乎站不住,整个身体不受控制顺著沈让手上的力度弯曲。 “沈让!” 许知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惊怒。 沈让没回头。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凑近沈嘉年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私密话,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碰我老婆,这只手就不用要了。” 他说罢,起身,抬腿,一个用力,踹在他后背上,沈嘉年根本无力抵抗,整个人狼狈地飞出几米远,蜷缩著趴在地上。 包房里一群人完全看傻了眼,此时才想起来去查看沈嘉年的伤势。 周围乱鬨鬨一片,许知愿心里也乱糟糟的,一把挣开沈让的手,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开。 不想,才走出几步,身后一道冷沉的脚步声追上来,手腕再次被霸道地圈进他的大掌。 “鬆开我!你这个暴力狂!” 许知愿被沈让刚才的行径气到语无伦次,她一边捶打沈让抓她的那只手,一边用力拖拽,企图阻止沈让拉著她不断往前的脚步。 “许知愿,確定要在这里跟我闹?確定要为了沈嘉年跟我闹?” “对!就闹!”许知愿才不管周围有没有过路的人围观。 他气?她比他还气! “谁让你莫名其妙发脾气,谁让你莫名其妙打人?” 他打的是沈嘉年吗?分明打的是她的脸! 他莫名其妙发脾气?他莫名其妙打人? 沈让一口牙齿快要咬碎,手臂上连拖带拽,像是掛著一个大型玩偶,关键那玩偶还会蹬腿、会捶人、会一边骂他一边把他的手背挠出红印子。 他走一步,她往后赖一步;他加快速度,她乾脆放弃走路,整个人掛在他胳膊上,被拖著往前滑。 他被折腾的汗都出来了,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对,我就打人了,我打的就是他,下次再让我看到他跟你在一起,我还打!” “你…你不可理喻!” 许知愿吼出这一句,却发现自己已经吼不出第二句了。 心里的委屈一阵一阵席捲而来,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被他拖著,踉蹌著往前走,眼眶却不爭气地开始泛红。 直到她被粗鲁地塞到车里,憋了一路的眼泪终於忍不住砸了下来。 “沈让,我討厌你,你真的討厌死了!” 那眼泪砸在衣服上,却像是灼在沈让心里,他想哄她,心底的怪兽却已经突破枷锁,衝出,一寸一寸蚕食他的理智。 他面无表情给她繫上安全带。 “討厌吧,儘管討厌,待会儿不介意让你更討厌。” 黑色的越野车如一道魅影,极速穿梭在夜色之中,正常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到达铂壹府时,只用了十五分钟不到。 感受到沈让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许知愿拼命扯著安全带不鬆手,脸上的泪痕还未乾透,新的眼泪又冲刷下来,“我不要下车,我不要跟你回家!” “由不得你。” 沈让说完,大手用力掰开许知愿抓著安全带的手指,弯腰,直接把她扛到肩膀上。 从地下停车场一直到电梯,再到家门口,一路上响彻的都是许知愿的哭喊声。 想想听见门锁的动静,欢天喜地迈著小碎步过来迎接自己的主人,没想到门打开,传来的却是女主人声嘶力竭的哭声。 “臭沈让,你放我下来,我警告你,不要对我乱来!” 它以为两个主人又在闹著玩,顛顛儿地跟著跑到臥室门口,刚要跟著挤进去,臥室门在它鼻子跟前被狠狠摔上。 许知愿天旋地转间,被沈让凶巴巴扔在床上,来不及感受床垫的弹性,她条件反射就往床角爬,双腿却被一只大手握住,猛地扯回。 “许知愿,游戏还差一天才结束,但我…不想陪你玩了。” 第165章 你是我的 隨著话音落下,沈让倾身,灯光在他身后被切割成一道狭长的影,他像一座沉默而滚烫的山,带著吞噬一切的热度,沉沉地、彻底地將她覆盖。 那夹杂著强势跟痛意的吻令许知愿害怕极了,她呜咽著,反抗著,推打著。 然而,就她那一点力道,对於此刻理智被摧毁的沈让来说,仿若小猫挠痒。 皮肤触及空气,一片冰凉。 而沈让火热的,带著薄茧的大手正沿著她腰侧皮肤一寸一寸下滑。 所过之处,如星火燎原,激起许知愿一阵颤慄。 最后,大手停留在之前被沈嘉年触碰过的位置。 他终於停下。 下一秒,仿若標记领地一般,他重重地按揉下去。 许知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泛红。 “疼……” 她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沈让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她,眼底是燃烧的正汹涌的烈火,却在她泛红的眼眶里,硬生生逼出一丝残存的理智。 他俯身,吻了吻她被泪水濡湿的眼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疼就记住,你浑身上下,除了我,谁都不能碰。” “谁碰了?” 许知愿带著哭腔反驳,“他就扶了我一下,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我摔吗?” 沈让眸色沉了沉。 她不会知道,他在意的根本不是今天沈嘉年扶她这一下。 他在意的是多年前那些画面——他们订婚那天,沈嘉年搂著她的腰,穿梭在满室宾客之间,她穿著白裙,盛装出席,而沈嘉年的手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扣在她腰上,像在宣示什么主权。 那一幕在他心底盘踞了太多年。 每每夜深人静时想起,就像有一把刀,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地划,就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攥得他喘不过气。 以至於刚刚看到沈嘉年扶著她腰的那一幕,和记忆里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时,那些被他压制了太久的情绪,瞬间衝垮他的防线。 那时候他什么资格都没有,就连嫉妒,都只能像个卑劣的覬覦者,偷偷藏在心里,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开口言说。 可现在,不一样。 沈让眸中偏执的占有欲再次席捲而来,他俯身贴近许知愿的耳垂,声音低哑,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许知愿,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伴隨著这句话落下,是两人再也没有任何阻隔的相融。 那一瞬间,她双眼陡然瞪大,整个人绷紧,十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眼泪毫无徵兆就涌出来,沿著眼角滚落,没入髮鬢。 “沈让,好疼…” 沈让的动作僵住了。 大脑有一刻完全属於空白状,短暂的嗡鸣过后,女孩的哭声从静音逐渐变得清明,沈让动作迟疑地低头看她,那紧皱的眉,那紧绷到微微颤抖的身体,那眼角不断滚落的泪。 他眼底的疯狂,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击碎,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许知愿,你是第……你之前跟沈嘉年……” 话只说了一半,可他眼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已经把那后半句问得明明白白。 许知愿疼得脑子发懵,听见这话,眼泪涌得更凶了。 “沈让,你混蛋!你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混蛋!” 她双手拼命推他肩膀,又怒又羞,“你走开,我討厌死你了!” 沈让没动,他只是无措的看著她,看著小姑娘疼到泛白的小脸,那嘴唇上被她刚刚咬出的牙印。 他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明白了那两个月的约定。 那是她守了二十多年的珍宝,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留给那个对的人的最后一份仪式感。 她不是不想给他,她只是需要確认,確认他值得,確认他不会辜负,確认这一次交付,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而他,竟然用今晚的失控,毁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让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眼底疯狂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自责。 他低头,不断吻她被泪水濡湿的眼角,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是,我是混蛋,全天下最坏最坏的混蛋。”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样委屈又这样惹人怜爱的女孩,“许知愿…愿愿…宝宝…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每次都这样!”许知愿哭到抽噎,“就算认一百次错,还是会犯一百零一次…” 沈让心都被她哭疼了,“我有控制,如果刚才沈嘉年没追过来,我不会打他。” “那他还不是看你凶巴巴的,担心你欺负我!” 沈让啄她粉唇,“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欺负你?” “没欺负吗?”许知愿睁著湿漉漉的眼睛討伐他,“你刚刚,还有你现在,都是在欺负我!” 沈让无言以对,语气一软再软,“那待会儿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想怎么欺负都可以,现在…” 可怜巴巴的小白兔被大灰狼叼回狼窝,几乎被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许知愿感觉自己像是漂泊在浪潮里的一叶小舟,被拋起,又落下。 门外的想想等不到替它开门的主人,用爪子抓了半天门,无果后,趴在门边呼嚕嚕陷入梦乡。 记不得过了多久,终於风停雨歇。 许知愿浑身瘫软下来,眼皮沉得完全睁不开,感觉下一秒就可以昏睡过去,身体这时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抱起,许知愿迷糊间感觉自己被放入一片温热的水中。 忽然沉入水底的失重感,令她条件反射抱住男人的胳膊。 “唔…沈让…” 她娇软的,带著哭过之后轻微鼻音的音调直击沈让心臟。 “乖,给你清洗一下。” 男人声音温柔,宠溺,像是对待一朵心爱的,易碎的玫瑰。 许知愿於是乖乖地鬆开手,任由沈让细致地给她清洗。 水漫过她的胸口,却遮不住她浑身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是纯白的雪中,绽放出的一朵朵红梅。 第166章 既然醒了,就不收著力了 沈让大手轻轻抚过那些红痕,耳边是许知愿哭狠了,时不时发出的一声抽噎,说不出心里是愧疚多一些,还是疼惜多一些。 他低下头,专注而虔诚地吻过她的眉眼,“许知愿…” 许知愿昏昏沉沉间,听见沈让好像在叫她的名字,她恍惚地轻哼一声,隨后仿佛听见沈让说了句什么。 但她太累,太困了,完全没有听清。 直到身体再次传来一股异样,她的神识迫不得已被拉回,双眼强撑著睁开,目之所及,先是男人冷白薄肌的胸膛,隨后才是他轮廓分明的五官。 他下頜处还掛著几滴摇摇欲坠的水珠。 浴缸里的水不断扑打在许知愿身上,那几颗水珠经不住摇晃,也滴答砸在她的锁骨上,凉凉的,和她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嗯…沈让…” 她想说不要了,想说她很累,好想睡觉。 但话说出口,却软得像猫叫,断断续续,根本不成型。 那样柔弱,令人看一眼就想要狠狠欺负的样子却更加激发了沈让的欲望。 他俯身,湿漉漉的额头抵住她的,水珠沿著眉骨滑落,滴在她睫毛上。 “宝宝,既然醒了,”他声音低哑,饜足中带著危险的信號,“那我就不收著力了。” 许知愿瞪大眼睛,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圈在浴缸和胸膛之间,无处可逃。 …… 次日许知愿是被一阵闹人的铃声吵醒,捂著被子许久,那铃声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忍无可忍,探出一只雪白纤细的胳膊把手机捞进被子,划开接听,“餵?” 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那样沙哑,如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还是她的声音吗? “愿愿,你声音怎么了?”魏莱关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哭过了?是不是沈让哥真的欺负你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知愿回想起昨晚,又羞赧又委屈,她“嗯”了一声,“欺负了。” 魏莱本来在床上躺著,闻言,从床上一下子翻坐起来,“你等著,我这就过来找你,不是,过来找他!” 她气得鞋都穿不稳了,踢踢踏踏地往客厅走,“金牌律师怎样,大公司总裁又如何,敢欺负我愿愿,我打的他亲妈都不认识他!” 许知愿一颗心被魏莱熨得服服帖帖,“还是別了,昨天他收拾瀋嘉年那一幕你也不是没看到,他一米八几的个头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过来也是白白送人头。” 魏莱当然知道许知愿说的是事实,但那又如何,总不能明知亲爱的闺闺被欺负了,什么都不做吧,昨晚沈让带著许知愿离开之后,她本来是要追上去的,是许知愿给她发信息,说不会有事,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打不过也要打,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態度问题。” 她看了眼穿著工字背心,正在客厅擼铁的柯齐,“大不了,我叫个帮手过来,无论如何也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真不用,”许知愿生怕再逗下去,魏莱真的会提著菜刀找到家里来,“是欺负了,但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欺负。” “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种欺负,那是哪种欺…”魏莱话未说完,明白过来,换鞋的动作停在半空,表情从刚刚的愤慨瞬间切换成八卦模式,“愿愿,你跟沈让哥…全垒打了?” 许知愿刚要回答,听见臥室门传来动静,低声跟魏莱说了句,等会给她发信息,隨即快速掛断电话,重新用被子蒙住脑袋。 沈让一进门,正好看见那截嫩白的藕臂飞速缩回被子的一幕,眼底划开一片温润,几步走过去,轻轻去揭许知愿蒙住脑袋的被角。 “醒了?做了你爱吃的早餐,起来吃点好不好?” 许知愿轻哼一声,將被角重新扯回来,盖住,顿了顿,心里还是不舒服,用力翻了个身,背对著沈让的方向。 整个后脑勺都在表达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沈让对著她倔强的背影嘆了口气,连同被子一起,將许知愿蚕蛹一样裹住,抱到腿上,“还生气呢?” 她整个人被裹成一团,只剩下一个小脑袋露在外边,像个窝在襁褓里的大號宝宝。 “心里不舒服,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別跟自己生闷气,嗯?” 许知愿手脚被束缚住,挣了挣,没挣开,她瞪他一眼,话里话外儼然还在记昨晚的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暴力狂,只用武力解决问题啊?” 沈让宠溺地看著她,刚刚睡醒的她脂粉未施,却將她原本精致的五官衬得更加乾净剔透,只是昨晚哭久了,眼皮还有些红肿。 他心尖软了软,指腹轻轻抚过她眼角的余红,声音愈发低,带著哄,“那怎么解决?讲道理好不好?” 许知愿別过脸,不让他碰。 “讲什么道理?你昨晚讲道理了吗?” 沈让挑眉,眼底有笑意划过,“我承认我问题占百分之九十,但是,最先,是你先撒谎骗我的,像是一颗炸弹,如果我是火药,那你就是点燃那根引线的火苗。” 许知愿一愣,眉眼闪过一丝不自在,但也就那么零点几秒,她迅速找回场子,努力板起脸,“撒谎怎么了?还不都是跟你学的,你一个有案底的人,没资格说我。” 沈让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汇,“什么叫我有案底?我撒什么谎了,说清楚。” 罪犯定罪前还要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呢,许知愿作为前金牌律师的家属,不介意给他一个明白她裹著被子,顾涌半天,从他腿上坐直,像只斗志昂扬的小松鼠,“说清楚就说清楚!” 她一项一项细数他的“罪状”。 “明明说好要出差三天,最后,只用了两天就回来了,这算说谎吧?” “走之前那天,你说只有你跟助理去烟城,可是,向颖那天明明也跟你们一起去了,这是不是也在说谎?” 沈让擅长谈判,也很能轻易捕捉別人说话的重点,所以,许知愿几乎一说完,他就瞬间听出许知愿的意思,第一条只是铺垫,她真正在意的其实是第二件事。 第167章 真正的安全感不需要爭取 沈让想起前天给许知愿打视频电话时,她曾说过的那句指向性明显的话,眉心皱了皱。 “说好的三天,尽最大的努力缩短时间赶回来,是想给你惊喜”。 没成想,惊喜没给到,最后却给了她惊嚇。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繫著平安扣的红绳,“你看,还给你带了礼物。” 许知愿表情还凶凶的,闻言,眼珠子动了动,看了眼沈让手上那串红绳,强忍住挪开视线,“谁稀罕呢,少贿赂人。” 沈让嘴角勾起一抹笑,大手想摸她鼓鼓的脸颊,被许知愿皱著眉躲开,“问题都没交代清楚,別动手动脚。” 沈让轻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 “那在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许知愿就算脸被迫对著他,眼神也倔强地不看他,像是施捨般,从唇缝挤出一个字。 “问。” 別彆扭扭闹脾气的样子也可爱的紧,沈让的眼神根本一秒也无法从她脸上挪开。 “你从哪儿知道向颖跟我一起去烟城的?” 许知愿抿了抿唇,表情稍许有些不自在,“她朋友圈。” 说完又急忙补充一句,“事先说好,我可不是吃醋,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欺骗。” 沈让当著许知愿的面拿出手机,找到向颖的微信,点开她的朋友圈,看到三天前她发表的那张图片,这才知道,他居然在里面出镜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他抬眼,重新看向许知愿,“为什么第一时间没问我?” 许知愿当时確实想问的,后来又觉得不是太大的事,这样急吼吼的去质问,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 她不想把自己的心理活动剖析给沈让听,一句话打发他,“这是第二个问题。” 她只答应他回答一个问题,可没说要回答两个或者更多。 沈让却揪著这个问题不肯放,“许知愿,之前在福利院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彼此不要放在心里瞎想,可以开诚布公的讲出来?” “那我还说过,让你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事及时沟通,你不也没听。” 沈让发现生起气来的小姑娘,嘴皮子都厉害了不少,他被懟得一噎,“那既然我们都没做到,这次算扯平好吗?” “你想得美,虽然都没做到,但彼此给对方带来的伤害根本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扯平。” 她一副认真,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的表情,“我之前就说过,下次这样,我就真的生气,再也不理你了。” 她语气决绝,“从你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就开始。” 沈让根本不能想像小姑娘每天冷著脸,不跟自己说话的样子,语调软了又软,“我也受到伤害了。” 堂堂这么大一个公司的总裁,耍起无赖也挺有一手,他將挽著袖口的双臂伸到许知愿眼前,“你看,手臂上都是被你抓的红印。” 那冷白的皮肤上,蜿蜒著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那是昨天拉著她从会所出来时被她抓的。 他又作势要解衬衫纽扣,“还有后背,更多,更深,我估摸著都出血了,你要看吗?” 许知愿才不要看,“抓你也是活该,谁让你让我疼的!” 她不自觉回想起昨晚他握著她的腰,將她一次一次往浴缸边缘撞的狠劲儿,一张俏脸瞬间热了起来。 沈让注意到,眸底浮起一抹促狭,故意偏头看她的眼睛,“许知愿,不要昧著良心说话,確定是疼?不是…舒服?” 那闭著眼睛,红唇微张,拉长著纤细脖颈哼哼的样子,小猫似的,沈让回想到那个画面,下腹又是一紧。 “沈让!” 许知愿脸颊肉眼可见变成深红,耳根都跟著热了起来,“不能好好聊,那就別聊了!” 她说著胡乱扯开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脚落地的一瞬间,双腿酸软得根本不像她自己的,根本控制不住,直接软了下去。 沈让似早有所料,及时搂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来,“宝宝,別那么急,缓缓。” 一声宝宝成功让许知愿脸更红,双腿也更软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前,想控诉,声音却低得都听不见,“还不是都怪你…” “这个確实怪不了我…”沈让重新將她抱坐在腿上,嘴唇亲吻她毛茸茸的头顶,“老婆太香,太软,那么诱人,情难自禁,身体…更难自禁。” 真是没完没了了,许知愿使劲拧他腰上的软肉,“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赶在许知愿手指再次发力之前,沈让及时开口,“不是还要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吗?闭嘴了还怎么跟你说。” 感觉到那只小手默默从他腰间离开,沈让薄唇勾起上扬的弧度。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首先声明,我没骗你,出差確实只带了助理。至於向颖,只是跟我同乘一个航班。” 许知愿眨了眨眼,等著他继续说。 “向颖是烟城本地人,当初,烟城那边项目出了问题,贺扬確实提出要她跟我一起过去,帮忙斡旋,疏通,但,我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为什么?”许知愿问。 “第一,”他学著她刚才一项项细数他罪状时的样子,认真跟她解释,“烟城那边项目卡著的原因我心里有数,既然知道癥结,我自己就能解决,无需额外藉助別人的关係。” 许知愿没说话,但小脸已经从他怀里抬起来,睁著一双漂亮的眸子看他。 “第二,”沈让回视她,目光坦荡,“在明知向颖对我有意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再把她放在身边,给她任何接近的机会。” 许知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第三,”他顿了顿,他忍不住,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上次我只是不小心扶了向颖一把,就被人看见,传到你耳朵里。我不想你再因为这样的事胡思乱想。” 他低头看她,眼神专注,语气格外郑重,“既然阻止不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那就从自己入手,尽最大的可能,切断身边所有的异性。” 许知愿怔怔地看著他,一时失语。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从前跟沈嘉年在一起的经歷,但此时,条件反射把他拿出来跟沈让对比。 同样是面对身边对自己有好感的异性。 沈嘉年选择的是装傻,是曖昧,是面对她质疑时,反讽她心思狭隘,质疑她大小姐脾气。 而沈让,他选择的是坦白,是避嫌,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已经把所有的路堵死。 他不需要她猜,不需要她问,更不需要她用督促去换他的忠诚。 沈嘉年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沈让却让她知道,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需要她去爭取。 第168章 补充能量继续卖力 空气一时陷入短暂的安静。 沈让给够了许知愿消化的时间,才再次开口,“因为贺扬已经安排人给向颖订了机票,而我又临时给她取消了,她就乾脆请了几天假,回老家看她爸妈。” 所以说,两人虽然一起去了烟城,但出了机场便分开了,各自去到不同的地方。 许知愿听完沈让的解释,心里那一点点不舒服也消失殆尽。 “除了口头解释,待会儿还有跟贺扬的聊天记录可以截屏给你看,那些足以证明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没有半句造假。” 许知愿眼神不自在的飘忽,“你说了我就信啊,不需要什么截屏证据的。” “那不行,要不要是你的事,提不提供证据给你看是我的事。” 沈让说罢,鼻尖轻碰许知愿的鼻尖,语气又恢復成了情人之间的亲昵,“不知大小姐对我这个解释还满意吗?” 许知愿被他蹭得微微发痒,脑袋往后缩了缩,“就…还行吧。” “那,看在我表现好的份上,原谅我昨晚的恶劣好吗?” 许知愿卷翘的睫毛忽闪,“考虑考虑哦。” 沈让眼底溢出一丝笑意,双眸逐渐变得幽深,目光沿著她尖俏的鼻尖一寸寸挪至粉润的唇上,头不自觉再次向前倾。 嘴唇刚要碰到那片香软,被一只香喷喷的小手挡住,他翻涌著情慾的双眸疑惑看向她,“怎么了?” 许知愿都不敢看他那双充满危险的眼睛,另一只手把他的眼睛也一起蒙住,“我还没刷牙呢,不卫生。” 於是,宠妻狂魔沈让便亲自抱著心爱的小妻子去到浴室洗漱。 许知愿坐在洗手台上,眉眼弯弯地看著身高腿长的沈让细心的给她挤牙膏,又帮她拿漱口杯接好水。 灯光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给他笼罩了一片光晕,衬得此刻的他格外温柔。 “来,张嘴。” 许知愿沉浸在沈让的美色中时,漱口杯已经被沈让餵至嘴旁。 她红著脸接过牙刷跟漱口杯,“什么嘛,我又不是小朋友,还要別人帮忙刷牙。” 沈让情话张口就来,“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一辈子的小朋友。” 女人永远无法拒绝心爱之人对自己说的情话,许知愿也不能免俗,心口如同揣了几百只小兔,爭先恐后往外跳。 她拿著电动牙刷清洁牙齿的时候,沈让就撑著洗手台两侧,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那种眼神,像饿极了的大灰狼,像欲要喷发的岩浆,光是用眼神就可以把她吞噬,融化。 果然,待她刚刚刷完,洗完脸,他就迫不及待凑上去,吻落下来的时候,两人鼻息间縈绕的都是牙膏的清香。 凉凉的薄荷味,混著彼此的温度,在唇齿间化开。 从最开始的温柔吮吻,到后来的逐渐失控。 最后,她的后背抵在冰凉的镜面上,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双手无意中拂到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那些精致的玻璃小瓶咕嚕嚕滚下去,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可谁也没心思去管。 他的吻还落著,她的手指还攀著他的肩膀,满室的薄荷清香里,碎玻璃折射著细碎的光,像一地散落的星星。 …… 与此同时,医院。 沈嘉年半靠在病床上,手臂上打著石膏,一脸不耐烦地听著病房里沈氏夫妇的爭吵。 “果然从小没妈,行事粗鄙!毫无教养!居然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要去报警抓他!” 周婉柔说著就要打电话,手机被沈怀志一把夺走,砸在地上,“报什么警?是你自己的儿子一天到晚打別人老婆主意?” “他打谁主意了?送他来的同学都说了,是许知愿自己差点摔了,咱们嘉年好心扶了一把!” 周婉柔目眥欲裂,“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动手了,上次把嘉年打得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这才好了多久,又把他手腕给折了,他自己也做过律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她说著又要去拿沈嘉年的手机,被沈怀志一把扯回来,推搡在沙发上,“你够了!是不是还嫌不够乱,是不是还嫌我出的丑不够多?!” 周婉柔跌到沙发上,盘好的头髮都被撞散了,一缕一缕垂下来,“沈怀志,你疯了?居然对我动手?” 她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作势就要跟他拼命,“你护不了我儿子,管不了文佳丽的儿子,你就只会对付我,沈怀志,这就是你的本事!” 两人在病房里扯成一团,惹得病房外过往的人驻足看热闹,沈嘉年心里本就烦闷,实在忍耐不下去,一把拔了手上的输液针,“烦不烦?一天到晚不是吵就是打,算我求你们了,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成吗?” 他说罢,病號服都懒得换,直接衝出病房。 周婉柔担心他出什么意外,也无心恋战,丟下一句,“你自己的儿子,你不管,我管!”提步追了出去。 …… 这边,距离许知愿进去浴室“洗漱”到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本来昨晚就累狠了,经过刚才,更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软趴趴躺在床上,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反观沈让,精气神好得不行,亲自拿来睡衣,帮许知愿穿上,又软磨硬泡地抱著她出去餐厅,一口一口,亲自给她餵早饭。 许知愿实在没什么胃口,才吃了几口就摇头,推说不吃了。 “乖,再吃最后三口,不然身上没力气,走路又要发软。”沈让耐心哄她。 “一口都吃不下去了。”许知愿別过脸,皱著眉头反抗的样子,跟被大人追著餵饭吃的小朋友一模一样。 “那行,待会儿饿了,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 沈让说罢,顺手拿著许知愿用过的餐具开始吃饭。 一口接著一口,虽然吃相仍旧斯文,但就是好像饿了很久一样。 许知愿支著下巴看他,嘴巴嘀嘀咕咕,“有这么饿吗?” 沈让“嗯”了声,“昨晚为了赶飞机回来见你,没吃晚饭。” 许知愿心里忽然酸溜溜的,又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他说了第三天回来,她原本还打算那天去机场接机的。 刚准备把饭端过来,让他再盛一碗,沈让腾出一只大手,捏了捏她粉粉的脸颊,“再说,这两天,运动超標,我得及时补充上能量,不然,待会儿哪有力气继续卖力。” “卖力”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意味深长,许知愿想起刚刚还被折腾的一团糟的浴室,以及浑身快要散架的自己,凶巴巴將他手里的碗跟筷子夺走。 “麻烦你讲点卫生好吧,这是我的餐具。” 第169章 想要我的命? 沈让洗完碗回到客厅的时候,许知愿正在沙发上跟想想玩。 普通的线团也能让他们乐此不疲,她丟在地板上,想想跑过去追逐,用爪子抓玩,再兴高采烈地咬著回来,重新放回许知愿掌心。 如此循环往復,一人一猫可以玩一天,沈让也能看上一天。 他静静倚在门边,目光始终追著许知愿,追著她扬起的嘴角,追著她弯弯的眉眼,追著她被想想逗得开怀时整个人都亮起来的样子。 或许已经完成了女孩儿至女人之间的蜕变,她整个人身上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娇媚。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含苞的花终於绽开,像熟透的果溢出甜香。 他光是看著,想著,儼然已经醉了。 直到那团线团滚到他脚边,想想竖著鸡毛掸子似的尾巴轻盈地跑过来,他才回过神,正好对上许知愿含笑看著他的双眼。 “哥哥。”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了?” 沈让勾唇笑了下,站直,走到她面前,蹲下,“忘了什么?提醒一下。” 他个子高,哪怕蹲下,目光也能与坐在沙发上的她平齐。 隔著这么近的距离,许知愿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促狭的笑意。 许知愿轻哼一声,“礼物啊,那条串著平安扣的红绳。” “哦,那个啊…”沈让故意沉吟一声,又才慢悠悠地接上,“不是说不稀罕?” 许知愿扬了扬骄傲的小下巴,眼神闪了闪,音调不自在地稍稍降低,“是不稀罕啊,但又没说不要。” 沈让嘴角笑意扩大,“已经给你了,没发现?” “给我了?哪儿呢?什么时候?” 许知愿皱眉,努力回忆的时候,沈让已经抬起她的左脚,將其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 长及脚踝的睡裙被沈让缓缓拉起来,露出一截光滑莹润的小腿。 许知愿顺著他的目光,这才看见她的脚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红色的细绳,那枚小巧,通透的平安扣就这样贴在她皮肤上,温度已经跟她身体的温度贴合,如果不是沈让告诉她,许知愿真的半点都没感觉到。 她稀罕地踮起脚尖,探著一颗小脑袋凑近了仔细端详, “哇,好漂亮的…” 那圆润的,可爱的粉色脚趾,踩在沈让的腿上,一下又一下,或轻或重的力道隔著一层薄薄的睡裤面料,像羽毛尖儿扫过,痒意直接到了沈让的心底。 他不动声色,只是眸色深了深,“在寺庙开过光,可以保你平安,好好戴著。” 许知愿眼睛亮了,“还开过光?烟城那边的寺庙?很灵验吗?你出差时间那么紧,还特意去了趟寺庙?” 她眨眨眼,瞬间化身问题宝宝,语气里带著新鲜的打量,“真看不出来,你平常就挺一板一眼的,居然还信这个。” 沈让看向许知愿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有时候自己办不到的事情,只能交给神明。” “你还有办不到的事情呢?”许知愿抬眼,漂亮的脸蛋粉扑扑的,“你可是沈让欸,从小到大都一直很厉害的沈让!” 沈让想说他一点都不厉害,眼睁睁看著她跟別人订婚,不厉害;听说她车祸,差点丟了半条命,没办法以合適的身份回来看望她,也不厉害;后来回国后,每次只能借著家庭聚会,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偷偷看她几眼更加不厉害。 但话到嘴边,他只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再厉害的人也总有办不到的事。” 许知愿“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之前去寺庙时看见的,长明灯架上摆放著的千百盏灯火,那些背后,对应的应该也都是他们无法办到的事吧。 “哥哥,以后再有办不到事,我陪你一起去寺庙好吗?两个人的诚心总比一个人的大。” 小白兔总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善良,才被大灰狼咬了一口,不长记性,转头去心疼他追捕猎物时受的伤。 但大灰狼就是大灰狼,面对小白兔这样清澈的眼神,只会勾起他心底深处的恶劣。 沈让大手抚她头顶,“这会儿就有办不到的事呢,许知愿…生孩子这种事情,確实需要两个人的诚心。” 许知愿本来在跟沈让说很正经的事,猝不及防听见他的话,震惊,隨后脸颊爆红,半天,想不出回懟的话,忙著去摸脚踝上的平安扣。 “哎呀,这玉手感真好,温温的,润润的,那个,你什么时候帮我系的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是有什么说法吗?为什么不是系在手腕,而是要系在脚踝上?” 人在尷尬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 沈让从始至终带著笑意看她,等她问完所有问题,才不疾不徐一个一个回答她:“浴室,洗手台,腿架在我肩上的时候帮你系的,当时你正闭著眼睛投入,所以没看见。” 许知愿表情骤然僵住,这一瞬间,如遭雷击,手上不忙了,小嘴巴也不嘀咕念叨了,除了那张本就通红的脸颊,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变深。 沈让却还不肯放过她,不知何时已经把她的脚握在手心揉捏,“至於为什么不是系在手腕,而是脚踝…”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没有说法,单纯因为我喜欢在某些时刻,看它掛在你脚踝上时,盪悠悠的样子。” “沈让!” 许知愿忍无可忍,抽出沈让裹在手心的那只脚,一个用力,狠狠將他蹬开,“你好烦,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的!” 那小脚蹬在胸口,陡然发力的那一秒,像是直接踩进了他的心头,从头到脚一阵酥麻,那过电的滋味果然跟他想像中一模一样。 沈让低头,看著那只脚从他胸口滑落,脚踝上那枚平安扣晃了晃,盪悠悠的,像是在勾引什么。 然后,他一把握住了它。 抬眼看她时,眼底翻涌著比之前哪次都要浓重的欲,他声音低哑,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充斥著危险,“许知愿,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让我要你的命?” 第170章 有点招架不住 魏莱再次收到许知愿的信息时,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距离她之前说“待会儿给你回信息”那句话,已经过了整整三天。 三天啊。 魏莱很难想像这三天许知愿经歷了什么。 她盯著手机屏幕,脑海里自动播放某些刺激的、疯狂的、不可言说的画面。 隨后,怀著最诚挚,最崇高的敬意敲下四个字:“年上牛逼!” 许知愿:“?” 许知愿:“我是问你沈嘉年怎么样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回的什么?” 魏莱这才认真看了眼许知愿发来的信息內容:“哦,你说沈嘉年啊,他挺好的,你再晚几天问,他石膏都该拆了。” 许知愿面上闪过一丝羞赧:“就…前几天比较忙,忘了问你,刚刚才想起来。” 魏莱的八卦之心一点儿都不明显:“哦,忙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许知愿:“…那什么?他都需要打石膏了?是伤的很严重吗?” 魏莱:“不严重啊。对了,我昨天在商场碰见齐晨了,说你这几天都没去工作室,所以,是在家忙呢?” 许知愿:“魏魏!” 魏莱嘴角勾起一抹笑:“好了,不逗你了,他就轻微骨裂,打上石膏,再休养个把月,差不多就可以恢復了。” 许知愿嘴唇扯了扯,都骨裂了,还要休息个把月? 她想起沈让拧他手腕那一下,確实用了狠劲,她隔得近,都听到骨头髮出的“卡擦”声了。 “魏魏,你今天有时间吗?可不可以陪我去医院看望一下沈嘉年?” 魏莱狐疑:“看望沈嘉年?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很討厌他吗?” 许知愿:“一码归一码,这次他受伤完全是因为我,於情於理我该过去看望一下。” 魏莱觉得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她还是心有余悸:“但是沈让哥好像挺介意你跟他接触的,他占有欲又这么强,你私下跟他见面,不怕他又生气?” 许知愿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不是私下,会提前跟他说,还有,这不是叫上你陪我一起嘛,又不是单独见面。” 她有自己的处事准则,不可能因为沈让的占有欲就畏首畏尾,放弃自己做人的基本道义。 许知愿都这样说了,魏莱自然是全力配合:“陪你去是没有问题啦。” 她不忘趁火打劫,“但作为报酬,我要你跟沈让哥这几天的细节,全部!” 许知愿:“……” 沈让打来电话的时候,许知愿正站在穿衣镜前,对著皮肤上新旧叠加的吻痕生闷气,面对自己找上门的始作俑者,她自然没有好语气,“干嘛啦!” 沈让莫名其妙被凶,愣了一秒,“宝宝,怎么了?心情不好?” “对,不好,特別差!”许知愿口吻生硬,“你也別叫我宝宝,从今以后都不准叫!” 她就是在那一声声“宝宝”里迷失,一次又一次地放纵他在她身上留下这么多印记。 沈让大概猜出来许知愿为了什么在生气了,笑了声,“在换衣服?要去工作室吗?” “不去工作室,去找魏魏,然后去探望沈嘉年。” 她一边挑选衣服,一边小声嘀咕,“今天温度这么高,还要穿高领,烦死了!” 沈让本来还笑著,听见沈嘉年的名字,声音顿时沉了下来,“你说你要去探望沈嘉年?” 许知愿“嗯”了声,“你都把人家打骨裂了,我去探望下难道不应该?” 沈让眉头紧皱,“装的吧?我才用了一半的力气。” 许知愿吸气,“人家閒的呀,跑去医院装病。” 沈让冷声给她分析,“可能就想博取你的同情,你看,你现在不就说要去探望他。” “沈让!”许知愿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思那么重?” 她说完,空气静了几秒,许知愿回想自己刚才那句话,似乎有点重了,她也是被他气蒙了,才口不择言。 正想著怎么找补,对面传来沈让低沉的声音,“不光同情他,你还为了他凶我。” 许知愿莫名从中听出一丝委屈,扶额,“没有凶你。” 沈让没接许知愿这句话,“人是我打的,在哪家医院,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许知愿直接拒绝,怕沈让多想,又解释一句,“魏魏陪我去就行了,人住著院呢,万一他爸妈也在,到时候又在医院闹起来。” 这句话说完,对面又沉默了,许知愿抿了抿唇,“你安心在公司工作,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草莓蛋糕好吗?” 沈让的心情这才好一点,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现在就过去,为什么还得晚上才回家?” 许知愿咬了咬牙,“看完他,我还要去跟魏魏逛会街,顺便吃个饭,这个解释沈先生还满意吗?” 沈让听出了小姑娘语调里逐渐表露出的不耐烦,立马见好就收,“满意,记得多吃点,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许知愿:“……”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誹,没吃东西到底是因为谁啊! 一个小时后,许知愿跟魏莱在医院门口碰头。 魏莱一见到她,上下打量一遍,忍不住嘖嘖感嘆,“不愧是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愿愿,你这皮肤状態,相比之前又好了不少,白里透著粉,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对,面若桃花!” “什么面若桃花啊,”许知愿指著自己的眼睛,“你离近点看,能看到我这两个大黑眼圈吗?” 许知愿这三天被沈让缠在家里,根本没出过门。 活动范围极其有限,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沙发上,再不然就是浴室。 她也不知道他的精力怎么会这么旺盛,仿佛永远不知疲倦,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不可描述的痕跡。 要不是今天他公司確实有事,估计还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说,你这三天,真的被沈让哥锁死在了床上?” 开荤的男人果然不一般,魏莱好奇心都快要爆炸了,“赶紧说说,他的实力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他外表看起来那样威猛?” 岂止威猛,简直… 许知愿还没开口,脸就已经红透了,声音低的一阵风都能吹散,“反正…我有点招架不住。” 第171章 儘管来,我们接招! 一句“招架不住”,许知愿说的其实还算是保守了。 沈让的疯劲,让她连哭闹求饶都不敢,但凡眼泪一掉,或者哼唧一声,就像是往烈火上浇了油,瞬间点燃他眼底更深的暗涌,他能立马俯身舔掉那滴泪,动作却比之前更凶更狠,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下去。 她总算体会到了,那句“亲到发疯,do到求饶”並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是他对自己欲望的提前宣判,也是对她承受力的精准预判。 魏莱直呼受不了,年轻的弟弟虽说龙精虎壮,但哪有“老”男人这么如饥似渴啊,这是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她迫不及待知道所有的细节,“赶紧上去吧,等看完沈嘉年出来,咱们找个咖啡厅坐著慢慢讲。” 两人去到病房门口时,沈嘉年正靠在病床上开视频会议,本来心情就不好,城西那个项目还出了问题,他脸色沉得比锅底还黑。 听见病房门响,以为是周婉柔给他送吃的过来,眼皮都没抬地喊了声“进”。 等脚步声走进来,他才再次开口,“都说了不想吃,没胃口,您能別多余折腾这一趟吗?” 许知愿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把自己当作周婉柔了,看了眼他身上的病號服,以及手臂上打著的白色石膏,“沈嘉年,是我。” 沈嘉年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许知愿还能来看他,有一瞬间甚至以为出现了幻听,抬眼一看,发现许知愿竟然真的站在自己病床边。 “愿愿?” 他著急忙慌坐起来,不小心碰到打著石膏的手臂,疼地脸色都变了一变,待那股劲儿缓过来才再次开口,“你怎么来了?” 许知愿將手里的花束放在床头柜上,“我来看望你,也是跟你道个歉,不好意思啊,那天沈让情绪有点激动,不是故意对你动手的。” 原来是替沈让来给他道歉的,沈嘉年冷哼一声,“他可真行,打了人,让自己老婆出面替他道歉。” 许知愿纠正他,“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沈嘉年嘴唇动了动,心里更不爽了,这女人,三句话就有两句半在护著沈让,他到底哪里好,值得她这样掏心掏肺。 “那天他情绪那么激动,回去后没对你怎么样吧?” 许知愿摇头:“没有。” 沈嘉年忍不住提醒许知愿,“一天到晚阴晴不定,脾气怪就不说了,动不动还发飆打人,建议你有空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许知愿一听沈嘉年这话,顿时不开心了:“他正常的很,现在看医生的人是你,待会儿就让护士过来再给你多扎几针!” “喂,许知愿,我是为你好,他一天到晚这么暴力,你就不怕他哪天家暴你?” “他才不会!”许知愿护起短来,压根不讲任何道理,“除了你,我也没见过他对別人动过手,你有那功夫,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两人正爭锋相对,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周婉柔刚进门,就听见许知愿冲自己儿子嚷嚷,眉眼间登时浮上一层不悦。 “许知愿,这里是病房,沈嘉年是病人,你是不是还嫌你老公打他不够狠,非要再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反正两人也做不成婆媳,沈许两家的情分也基本葬送了,她说起话来也就一点也不客气。 许知愿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失態,她来这里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来探望沈嘉年,没必要多些口舌之爭。 她抿了抿唇,“抱歉,周阿姨。” “可別,当不起。”周婉柔一点都不买她的帐,看见床头柜上那束花,几步走过去抱起来,一把塞回许知愿手里,“我儿子几次被沈让打进医院,真当我们好欺负?拿著你的破花回去转告沈让,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的力气太大,许知愿被她推得趔趄好几步,魏莱眼疾手快拉住她,把她护在身后,“周阿姨,您说话就说话,动手是什么意思?” 沈嘉年也连忙从病床上下来,“妈!你干嘛推她!” 又想去看许知愿的情况,“愿愿,你没事吧?” “没事。” 许知愿站稳,轻轻拨开魏莱护著她的手。 她看向周婉柔,语气不卑不亢,却带著不容忽视的锋芒,“周阿姨,沈嘉年的伤確实是沈让造成的。我刚刚已经代替沈让给他道过歉了,后面的医疗费我们也可以全部承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她,“如果您还是不满意,要告沈让,或者用別的方式对付他。” 她把那束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站直了身子。 “儘管来,我们接招。” 许知愿带著魏莱从病房离开之后,沈嘉年大为光火,“妈,你这是干嘛?是沈让打的我,关许知愿什么事?我跟她从小吵到大,你是第一次见吗?干嘛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周婉柔恨铁不成钢,“沈嘉年,你还没看出来吗?当初许知愿跟你退婚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感情不合,他们许家早就知道沈让是深想总裁这件事,就是要撇开沈家另攀高枝呢!” 沈嘉年不相信许知愿是这样的人,“妈,您能不能別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我的傻儿子,我都不忍心提醒你,或许早在你们婚约存续期间,这两人就看对眼了呢,不然怎么可能无缝衔接,前脚跟你退婚,后脚就迫不及待拿了证?” 沈嘉年本来没想到过这这一层,被周婉柔这么一说,也陷入了一阵茫然。 周婉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嘉年,你放心,这事你爸不管你,我管。沈让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绝不允许他骑在你头上!” …… 许知愿一直到出了医院,感觉到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痛,这才发现手背上多了几道红色的划痕,大约是刚刚被花茎还是包装纸割伤了,上面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魏莱也看见了,连忙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帮她处理,“什么人啊,人前装得那么温柔贤惠,真实面目不光狭隘,刻薄,还粗鄙!” 魏莱越说越气,尤其看见伤口边缘都有些红肿了,更加心疼,用过的消毒湿巾一丟,就要去找周婉柔,“死女人,把我愿愿这么漂亮的一双手都给弄花了,我非得给她脸上也来上几爪子!” 魏莱的炮仗脾气,一向说得出,做得到,许知愿连忙拉住她,“好啦好啦,別生气啦,我这就一点小破皮,沈嘉年可是骨裂,对比下来,根本不算事。” “那也不行,我见不得別人欺负我闺闺,弄掉一根头髮丝儿我就得跟她急!” 魏莱还要往医院门口走,许知愿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喂,不是要听细节吗?耽误时间了我可就不讲啦!” 第172章 有病要去治 咖啡厅。 魏莱找工作人员要了消炎药膏,一边给许知愿涂抹药膏,一边听她讲那晚从会所离开后的经过。 “他当时可凶了,一言不发,阴沉著脸,强行把我扯上了车。” “然后我觉得特別委屈,很没出息的就哭了,平常他看见我哭,都会第一时间来哄我,但那天,他一句都没哄,开车回家的途中,还全程冷著一张脸。” 许知愿说到这里,顿了顿,垂眼看著魏莱用棉签沾著药膏,轻轻在伤口上涂抹开。 “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他的情绪很不对,扯著安全带不愿下车,但他只丟下一句“由不得你”,直接把我扛回了家里。” 许知愿说到这里时,魏莱已经涂完药膏,对著伤口轻轻吹了吹,抬眸,眉头拧的很紧,“不是,我就纳闷了,沈嘉年就不小心扶了你一下,他哪来这么大气性,凭什么对你发火?” 许知愿回想起那天的情形,面上浮现一抹羞赧,很难为情地复述沈让的话,“他说我这辈子都是他的,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碰。” 魏莱上翘的狐狸眼瞪大,“这是什么霸总语录啊?” 她实在无法理解,“愿愿,听你这么一说,我真觉得沈让哥有点可怕呢,这占有欲也太强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结合上次与贺扬他们吃饭时,沈让也这样对许知愿无理取闹过,她斟酌著开口,“我觉得刚才沈嘉年有句话说得挺有道理,你要不然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魏莱说到这里,看向许知愿,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调侃,“我是认真的,不是跟你开玩笑,所有的家暴案例,男性占有欲强,情绪不稳定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再加上,沈让哥自小命运多舛,像他这样成长经歷特別的人,心理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如果说刚才沈嘉年说“沈让有病”时,许知愿感觉到的是他对沈让的一种冒犯,条件反射就要替他反驳,此时魏莱的冷静分析才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让她整颗心不由自主“咯噔”一下。 不是攻击,不是恶意,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仔细想想,偶尔沈让对著她莫名其妙“发疯”时,她脑海里也曾短暂的出现过这样的念头,记得某次,她实在被惹急了,还口无遮拦地说过他“心里有疾病”这样的话。 但那个时候,赌气居多,也是一时口快,说过就忘了,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有些迟疑,“以沈让的性子,我如果忽然提出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应该会觉得有病的是我吧?” 许知愿的担忧是很多人都会有的思想误区,仿佛去看心理医生,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魏莱轻轻嘆了口气,“愿愿,其实现代社会,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隱疾,所表现出的轻重程度不同而已,这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就像感冒发烧一样,找到问题的癥结,才好合理的根治。” 她將药膏拧好盖子,“如果沈让哥真的爱你,哪怕为了你,为了你们今后漫漫几十年的婚姻生活,也不应该拒绝你这个要求。” 她说到这里,语气稍稍放缓,“当然了,你还是得注意说话方式,太直白了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 她说完后,空气一时陷入了凝滯,刚才明明还轻鬆的聊天氛围,似乎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有些沉重。 魏莱挥了挥手,打断许知愿的深入思考,“好啦,这种事又不急在一时半会,等过完年找到合適的机会再提不迟。” 她挤了挤眼睛,脸上迅速切换成熟悉的八卦模式,“现在可以先採访一下你,守了二十五年的东西,交付给你心爱的沈让哥哥时,是怎样一种感受吗?” 这个问题成功將许知愿飘远的思绪扯回,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还是有遗憾的,我设想过很多种,温柔的,浪漫的,水到渠成的,唯独不该是在那样彼此情绪,状態都不好的状態下。” 魏莱倒是心宽,“最起码令你印象深刻,永生难忘啊。” 她双肘压在桌面,整个上半身凑近许知愿,声音放低,“现在,最让我关心的问题来了,沈让哥他在床上的表现…” 许知愿脸颊悄悄染上一层薄粉,低头喝咖啡掩盖,“就…跟他性格差不多吧,偶尔强势,有时候也挺温柔。” 魏莱一双眼睛都亮起了光,“我要具体描述,场景,姿势,时长!” 许知愿刚要说话,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打开看了眼,唇角绽开一丝笑意,隨后抬头看向魏莱,眉眼弯弯,“你问晚了,沈让刚刚发来信息,再三言明,勒令我不许把太过私密的细节讲给你听。” 魏莱如遭雷击,对於她这样的八卦星人来说,这条消息无异於杀人诛心! 就像在一条饿了三天的猫面前,把刚端上来的鱼,又狠心撤走了。 “不是,他这人怎么这样啊,老婆跟小姐妹之间聊聊私密话他也要管?” 看著她捂著胸口,一副气到抓狂的表情,许知愿笑得更开,“不过他还说了,作为了安慰你没有充分得到满足的八卦之心,今天去商场所有的消费全部由他买单。” “嗯?所有消费他买单?” 闻言,魏莱还没死透的一颗心顿时又活了过来,她想起自己前两天刚看上的一款包包,还有昨天才约好今天要去看的春款,阴测测笑了声,“那你最好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待会儿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许知愿按照魏莱的原话,直接给沈让回了消息,没过到两秒,收到回復。 “让她儘管刷,但有时间限制,最晚八点,时间一到,必须放我宝宝回家。” 许知愿看完,眼底淌开了一层蜜意,发出去的信息却言不由衷,“说了不准叫我宝宝!” 沈让:“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沈让:“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沈让:“乖乖,我很想你,想要回家第一时间就看到你。” 魏莱听见许知愿手机发出如同被轰炸一般的简讯提示音,忍不住倾身瞥了眼,这一看,心臟如同遭受一万点暴击。 捂住眼睛,整个人往后一倒,“能不能来个人啊,麻烦帮忙把我眼睛戳瞎一下,我感觉我不乾净了,视网膜都快被这恩爱给闪脱落了!” 第173章 大小姐可真小气 魏莱的时间把控的很精准,八点差五分钟的时候,许知愿准时站在了家门口。 隨著密码锁“咔噠”一声弹开,她跨进门內,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高大的身影倾轧过来,紧跟著被裹到一个坚实的怀抱。 许知愿被嚇得不轻,惊呼一声,“沈让!” 沈让“嗯”了声,先是安抚般深吻了下她的发顶,隨后大手从她腰间滑下去,兜住她的臀,一个用力,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宝宝,好想你。” 他微微仰头看著许知愿,声调低哑,眼神黏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许知愿心房被漾开一片波纹,双腿盘在他的腰上,纤细的胳膊环住他的脖颈,漂亮的桃花眼微弯,“好想是多想呀?” “说不出来。”沈让脑袋前倾,含了下许知愿的粉唇,微微退开,额头抵著许知愿的额头,声音压低,“但可以做给你看。” 说著,抱著许知愿,大跨步往客厅沙发上走去。 身体被压在沙发上的一瞬间,沈让火热的唇紧跟著便贴了上来,只不过才几个小时没见而已,他饥渴的样子倒像是两人分开了好多年。 他一手垫在许知愿后颈,另一只手捧著许知愿的脸颊,手掌托起她的脖颈时,两人的吻便越发贴合深入。 安静的空气中,漂浮著曖昧的气息,湿滑的水声伴隨著两人的喘息此起彼伏。 良久,许知愿感觉舌头都被他吸痛了,大脑也因为缺氧出现轻微的眩晕,呜咽著推他肩膀,“好了…”。 娇滴滴的语调如同催化剂,令沈让下腹一阵燥热,舌头不舍地从她唇內退出,爱怜地舔舐她饱满香甜的唇肉,他垂眸看她,眼底猩红一片,“不是想知道我多想你?这才哪到哪?” 他边说,大手已经沿著衣摆下方探进去,那带著微微粗礪感的手指,所过之处,激起许知愿一阵颤慄,她胸脯急喘,一把將那只作乱的手按住,卷翘的睫毛扑闪个不停。 “你说过的,今天放我休息。” 连著折腾三天,许知愿的小身板早就受不住了,昨晚最后一次,她甚至还在梦中,瞌睡被吵醒的不满加上沈让的索求无度,令她委屈极了,又踢又打,哭得话都说不完整,沈让进行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哄她,额头上汗都下来了,再三跟她保证次日绝对不再碰她,才得以继续下去。 此时的沈让撑在许知愿上方,整个身体像张绷紧的弓,他漆黑的眸底早已不清白,被慾念深深覆盖,“许知愿,如果我此刻反悔,你会怎样?” 许知愿早就猜到他会有这么一出,想也没想,直接回答,“会很生气,生气的后果是一个月都不许你碰我一下,连拥抱接吻都不可以的那种。” 沈让仔细分辨许知愿话里的认真度,她坚定的眼神告诉他,但凡他此刻有半点轻举妄动,她下一秒绝对会毫不留情的翻脸走人。 一顿饱跟顿顿饱他还是能区分得清楚。 低笑一声,沈让心不甘情不愿地鬆懈下来,头却还是埋在她香软的脖颈间,“开个玩笑而已,別那么认真,不行我就再等四个小时。” 等四个小时?凌晨? 许知愿只想用“丧心病狂”几个字形容他,小手抓著他的头髮往上提,“起来啦,沉死了!” 沈让顺著她的力道翻下去,靠到她旁边,大手一捞,將她裹进怀里。 “不让碰又不让趴的,”他的语调痞得不行,仔细听还带著一丝欲求不满的委屈,“大小姐可真小气。” 许知愿轻哼一声,不想搭理他。 他胸膛起伏的幅度还很大,呼吸还未完全平稳下来,许知愿缩在他的怀里,耳朵隔著薄薄一件衣服,倾听他的心跳,“哥哥,今天去医院看望沈嘉年的时候碰上周阿姨了。” 沈让闻言,眼中的情慾缓缓消退,取而代之一片阴冷,“然后呢?她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吗?” 许知愿摇头,头髮摩挲沈让的衬衣,发出沙沙的响声,“没有,只说对你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让“嗯”了一声,刚刚才匯聚在面上的墨色顷刻间又渐渐消融,不甚在意的口吻,“让她放马过来。” 许知愿听见,小脑袋从他胸前倏地抬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真的很巧欸,我当时对她说的是『儘管来,我们接招』,跟你意思差不多。” 沈让看著小姑娘生动的样子,手指轻轻捏她下巴,“可真羡慕我自己呢,娶了个这么霸气的老婆。” 许知愿下巴微扬,脸颊不自觉浮上一抹红晕,“那肯定的,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说著,想到什么,眉眼又耷拉下来,“哥哥,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时光机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回到你刚到沈家那一年,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保护你。” 沈让眉眼间的温柔满到快要溢出,刚要开口说话,许知愿又陡然拔高音调。 “也不对。”她煞有其事地眨了眨眼睛,“如果有时光机,我完全可以回到妈妈生病之前啊,她提前发现身体出了问题,及早治疗,后面肯定不会因病去世,你就不会被接到沈家,你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健康成长的沈让。” “可如果那样…”沈让深深凝望她,“那我们就不会遇见了。” “你傻啊!”许知愿高兴的仿佛她此刻已经坐上了时光机,捏著沈让的脸颊,“哥哥,我是带著记忆回到过去呢,就算你不来沈家,等我长大,也可以去找你啊!” 沈让闻言一怔,隨即唇角漾开一片笑意,笑意漫过眉梢,化作一声极低的嘆息,將许知愿压进怀里,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传到许知愿的耳朵,“许知愿,你说的,那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一直等你来找我。” “哈?”许知愿脑迴路差点没跟上,“我说的是异时空,你怎么忽然就说到下辈子的事了。” 她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轻哼一声,“那我多亏哟,三辈子都只能对著你一个男人。” 沈让一秒变脸,那双刚才还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大手缓缓挪至许知愿痒痒肉的地方,“哦?不想对著我一个,你还想对著几个?” 许知愿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天真的掰著手指一个一个的数,“不说一打,怎么也得五六七八个的吧。” 话刚落音,腰上一凉,她一个激灵,惊叫一声,扭著腰躲开。 “沈让,你居然偷袭!” 沈让怎么肯轻易放过她,上下其手,专挑她怕痒的地方攻击,许知愿笑得气都喘不匀,在他怀里扭成蛆,眼里含著泪求饶,“错了错了,哥哥,只找你一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找你一个行了吧?” 第174章 我老婆会出手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总算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微微的喘息声,还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他们彼此依偎著躺在一起,加上沙发边的想想,三只饜足的猫,谁也不想动。 许知愿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草莓蛋糕!” 她从他怀里一跃而起,穿上拖鞋啪嗒跑到玄关处,果然看见甜品袋子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那是她一进门时,沈让出现的太过突然,害她不慎掉到地上的。 她走过去,將里面的蛋糕拿出来看了眼,幸好,除了稍稍有点挪位,其他没太大问题。 她捧著蛋糕重新走回去,“哥哥,现在要吃吗?” 沈让目光投向那块草莓蛋糕,发现哪里不对,又把目光挪回到许知愿手背上,坐直,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许知愿,你手怎么回事?” “手?”沈让不说,许知愿差点都忘了,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眼手背上的划痕,“哦,不小心划伤了。” 沈让皱眉,起身走到许知愿面前,拉著她的手仔细检查,“什么划伤的,怎么划伤的?”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许知愿眸光闪烁了一下,“就…我也忘了,发现疼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沈让低著头,手指轻轻触碰那些红色的划痕,许知愿皮肤本就白嫩,那些红痕纵横交错,显得格外醒目,又突兀。 他根本没抬头看许知愿一眼,轻易听出她的谎言。 “许知愿,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许知愿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沈让抬眸,翻涌著墨色的眸子沉沉看进许知愿的眼中,“是周婉柔?她对你动手了?” “没有!”许知愿咬唇,睫毛轻垂,“没有动手,是我给沈嘉年买了鲜花,周阿姨不要,塞我怀里时不小心划到的。” 感受到沈让愈发冷沉的脸色,许知愿拉著沈让的手指摇了摇,“已经没事了,魏魏帮我消过毒了,也涂了药膏。” 沈让眼中飞速闪过一丝阴霾,很快被他隱藏,“当时第一时间为什么没告诉我?” 许知愿小声嘟囔,“就一点小事,想著没必要跟你说。” 沈让看一眼那些红痕,心就多疼一分,语气不自觉变得冷冽,“那什么叫大事?非要伤了残了才叫大事?” 许知愿皱眉,“你干嘛那么凶啦!” 她也是不想让他担心,刚刚也一直低声哄著他,可他倒好,不领情就算了,上来就凶她。 她越想越委屈,嘴巴瘪了瘪,“我都受伤了,你不哄我,还凶我!” 沈让看著那双泛红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著无奈。 “……没凶。担心你,心疼你,听不出来吗?” 他想把她搂进怀里,许知愿推开他,后退两步躲开,“听不出来,没见过谁的心疼是这样的。” 沈让追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推搡,强硬拉住她的手,“是我的错,下次注意方法,行吗?” 许知愿挣扎不开,別过脸,不看他。 她的语调还带著轻微的鼻音,听起来委委屈屈的,“我爸爸说过了,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不能被凶,只能被哄。”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控诉,“我都这么可爱了,你还凶我,只能证明两件事,要么你眼神不好,要么…得手了,不想珍惜我了。”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沈让哪里接的住,他赶紧把人搂进怀里,声音软得不像话,“宝宝,就事论事,別胡乱给我安罪名成吗?” 他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眼神不好,全世界这么多女人,一眼就挑中了你?不珍惜你,刚刚都y成那样了,你一句不许,我还不是说收就收。” “不是你挑中了我,”许知愿纠正他,“当初最先提结婚的那个人是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时候还犹豫了好久。” 沈让预感不好,这怎么说著说著又开始翻旧帐了。 许知愿咬唇,双颊泛起一丝羞涩,“还有,不是我说不许你才…忍住,是你自己昨晚原本就答应好了的。” 沈让害怕小姑娘越说越钻牛角尖,想著快点解决问题,“那你说,要怎么才能证明?” 许知愿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仰头,眨巴著红红的眼睛看他,“除非,你把时间延长,让我再多休息两天。” 沈让:“不可能。” 许知愿翻脸就要离开,“所以啊,你根本就不珍惜我,心疼我。明知道我很累,还只顾著自己舒服。” 沈让咬牙,一把將她扯回来:“……许知愿,老实说,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什么他眼神差,得到了就不珍惜她,又是眼泪,又是委屈巴巴,小狐狸铺垫了那么多,就是在这等著他呢。 “还有,確定只是我一个人舒服吗?眯著眼睛像小猫似的哼哼唧唧的到底是谁啊?” 许知愿想到某些画面,脸颊瞬间变得通红,那热度很快蔓延到她眼底,睫毛都羞涩得轻颤起来,“那你到底能不能证明嘛?” 沈让后槽牙都快咬碎,“能。” 怎么不能呢?之前那两个月都等了,还多余再多等这两天? 他垂眸看著许知愿,毫不掩饰眼底的危险,“正好再过两天就是春节,到时候连著初一我生日,我们可以从今年直接做到明年。” 从今年做到明年? 许知愿想想就觉得腿软,刚刚还因为成功套路了沈让的那点窃喜,瞬间消失殆尽。 “很晚了,我想洗澡睡觉了,哥哥晚安,哥哥再见!” 她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那凌乱的小步伐迈得飞快,活像后面有狼在追。 沈让盛著笑意的眸子看著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视线之外,眼底的温柔顷刻间褪去,只剩一片冷寂的暗色。 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直接给贺扬拨了一通电话,刚接通,贺扬懒洋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兄弟,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刚刚拦截了一条关於你的负面新闻,有人想要通过媒体曝光你私生子的身份。” 沈让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夜风从阳台灌进来,吹散了刚燃起的烟雾。他垂眸看著菸头那一点猩红,语气却听不出什么起伏,“周婉柔的手笔?” 贺扬应声,“通过周家帮的忙,我说你也是,早该给她找点麻烦,不然她一天到晚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 沈让没说话,电话里只剩下夜风的声音,和远处隱约的车鸣。 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有精力还不好,让她折腾。” 贺扬一愣:“让她折腾的意思是…不拦著?” 沈让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被风吹散,了无痕跡,“不用拦,本来还在想,过年该给她和周家送个什么大礼,现在挺好,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贺扬多少有点替他担忧,“你身份万一曝光,对你肯定会產生不小的影响,你打算怎么解决?” “什么打算都没有。”有些事情,越是想隱瞒,別人越是觉得可以用这件事拿捏他。 沈让牙齿碾磨菸嘴,笑了声,想起小姑娘刚刚信誓旦旦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时候的样子,语气透著毫不掩饰的得意,“这点小事,我老婆会出手。” 第175章 可以亲你的脚吗? 次日,许知愿是被魏莱的电话吵醒的。 迷迷糊糊刚点开接通,魏莱急吼吼的声音就炸开在她耳边。 “愿愿,周婉柔那老巫婆真的动手了?她也太卑鄙了吧,居然用沈让哥的出身做文章!” 许知愿还一头雾水,听见“沈让哥”、“出身”、“周婉柔”几个词汇,大脑强制开机,从床上一下弹坐起来,“发生什么事了?魏魏你说清楚点。” 魏莱一听许知愿的声音,就知道她还在睡觉,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摇醒她:“我的宝!快醒醒吧!赶紧去看新闻,你家哥哥上热搜了,私生子的事被人恶意曝光,现在热搜前三全是他,评论区已经没法看了!” 许知愿一听,所有的困意瞬间被炸得粉碎,懵了几秒,电话都来不及掛,立马去看热搜。 屏幕上,各大新闻客户端的推送整整齐齐排著队: “深想总裁身世惊天揭秘:系沈怀志与文佳丽私生子!” “独家:金牌律师出身成谜,原来竟是豪门遗珠!” “文佳丽当年隱退真相:为豪门生子,却未能入主沈家!” 许知愿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颤著手点开一条,往下滑,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原来是私生子啊,怪不得之前一直不肯露脸,害,以为是神神秘秘,没想到是躲躲藏藏。” “文佳丽当年多清高啊,原来也是想嫁豪门没嫁进去。” “沈让老婆知道吗?还是说早就知道,就因为图人家钱?” “也不一定光图人钱,毕竟沈大总裁的风姿也是有目共睹。” “谁图谁还不一定呢,人老婆自己也是名媛千金好吗,最起码出身就比沈让强一百倍!” 最后那条评论像一根刺,直直扎进许知愿的眼睛里。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点开另一条,再点开下一条。每一条下面的评论都差不多,嘲讽的、恶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那些人根本不认识沈让,仅凭一个“私生子”的標籤,就隨意往他身上泼脏水。 魏莱还在耳边骂骂咧咧,“真是的,马上就春节了,在这个时候来这招,这毒妇摆明了不想让人好好过年!” 许知愿回神,打断她,“魏魏,先不说了,我之后再联繫你!” 魏莱“嗯嗯”一声,“有需要我帮忙的儘管说。” 她掛断电话,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跑出去。 沈让正站在厨房熬粥,背对著她,专注搅拌砂锅里的食材。 光影打在他身上,给他全身笼罩著一片静謐。 他就那样站著,不疾不徐,手腕转动间,粥香隨著热气慢慢飘散。 他不可能不知道热搜的事情。 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那些恶意满满的评论,那些把他身世撕开来隨意践踏的言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没管。 没有焦躁,没有愤怒,没有一通接一通的电话,仿佛外面再喧囂,也抵不上眼前这碗粥重要。 许知愿心里的酸涩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努力压下眼底的泪意,悄悄走过去,从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沈让感觉到身后一片小羽毛般的靠近,低头看了眼环住他的两只纤细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醒了?” “嗯。”许知愿语调软软的,“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没看见你,差评。” 沈让胸腔溢出一声低笑,转过身面对她,“平常这个点你还睡得正香,我打算做完早餐再进去陪你的。” 说罢,视线扫过那双小巧白皙的双足,眉头微皱,打横將她抱起来,“这么离不开我呢,急著出来找我,鞋都来不及穿?” 换作平常,许知愿一定不会承认,但此时,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怕你悄悄躲在角落黯然神伤,急著出来安慰你。” 沈让脚步一顿,继续朝著臥室走去,低沉的语调在许知愿头顶响起,“確实有点难过,不知你打算怎么安慰我?” 许知愿眼睛至始至终仰望著他,闻言,眼珠子轻轻动了动,“抱一下可以吗?” 沈让已经抱著她走到臥室,將她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扯出一张湿巾,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替她擦脚。 “恐怕不太够,能量太少了。” 那粉润的,可爱的脚趾被他宽阔的掌心包裹,再一根一根,极其细致的擦拭,痒意透过趾尖一直传到许知愿的心头。 许知愿脸颊微烫,小声加码。 “那…再加一个亲亲呢?” 沈让目光半点不捨得从那双玉足挪开,那温软柔腻的触感此刻就在他的掌心,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许知愿……”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沈让抬起眸,深沉的目光直直看向她,像是斟酌了很久,又像是终於忍不住:“可以亲一下你的脚吗?” 许知愿愣住,眨巴了两下眼睛。 “什么?” 沈让看著她,眼底有暗流涌动,却偏偏说得一本正经,“不是想安慰我吗?你的脚好漂亮,我好想亲…” 许知愿的脸“腾”地烧起来,条件反射想要把脚从他手中抽出来,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握紧。 他就这样看著她,轻轻抬起她的脚,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虔诚而又繾綣地吻上她的脚背。 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像是一簇火苗,灼烫到她脚背的那一刻,瞬间燃烧至她全身。 许知愿双手紧紧抓著沙发,脚尖绷直,身体更是僵硬到一动不敢动。 “沈让…” 沈让的吻已经沿著脚背缓缓挪至脚踝的位置,一下,又一下,伴隨著许知愿的心跳,不断鼓动著她的耳膜。 解锁她“封印”的是一通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剎那,她迅速將脚从沈让手中抽出,脚尖落地的一瞬间,害怕刚刚那羞耻的一幕再度重演,许知愿连忙把脚缩回,“哥哥,能帮我拿一下拖鞋吗?” 沈让大手还保持著刚刚托住那只嫩白小脚的动作,眼底的墨色还翻涌著,起身走到床边,拾起那双毛茸茸的拖鞋,连同枕边的手机一起拿给许知愿。 许知愿都不敢抬眸与他对视,低声道过谢,这才划开接听。 “你好,哪位?” “这孩子,接电话都没看下来电显示吗?” 许知愿这才听出许父的声音,懊恼地地喊了声“爸爸。” 许父“嗯”了一声,“刚刚看到了网络上的热搜,给沈让打电话他也没接,愿愿啊,沈让他现在在家还是公司呢?” 许知愿悄悄瞥了眼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在家呢,就在我旁边。” 许父“嗯”了一声,“他还好吗?深想公关部门有没有给出方案,这件事打算怎么解决?” 许知愿还没开口,沈让伸出手,示意她把电话给他。 “爸。” 沈让的语调低沉,“多谢关心,我没事,没打算撤热搜,我心里有数,不会对公司產生多大的影响。” 许知愿偏头打量他,他讲话的语速很慢,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像是在告诉对方,他没事,一切尽在掌握。 可明明,此时最需要被关心的人是他。 许知愿不觉得他那从容不迫的样子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应是长此以往,独自面对各种问题时,硬生生磨出来的茧。 厚厚一层,包裹住了他所有的脆弱,成为孤立无援时,保护自己的鎧甲。 第176章 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对公司有没有影响是其次。” 许父温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客套,只有真真切切的关心,“我跟你妈就担心你心里不舒服。沈让啊,你比爸有能力,爸也没什么能帮到你的,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沉的,像一双手稳稳托住什么,“人的底色是自己画上去的,至於那张纸原本是什么,无关紧要,那些计较这件事情的人,对你来说,更加不重要,所以,不必在意,让他们去说,咱不听。” 沈让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像是压著什么,“谢谢爸。” 那头,许父都要掛电话了,碍於许母一个劲给他使眼色,不得不妥协,深深嘆息一声,“那什么,你妈让我转告你,她前两天又学了样新菜式,让你有空跟愿愿一起回来尝尝她的手艺。” 沈让应声,掛完电话,將手机递还给许知愿。 许知愿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凑过去,“我爸说了什么?” 沈让垂眸看她,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说妈又学了样新菜式,让我有空带你一起回去尝尝她的手艺。” 许知愿原本探听的目光一秒收回,捂著耳朵,趿拉著拖鞋就往一边走,“哎呀,耳朵怎么回事,刚刚一瞬间怎么有点失聪,什么都听不见呢。” …… 沈嘉年看到新闻上的热搜就猜出可能跟周婉柔有关,一路火急火燎从医院赶回沈家时,果然隔著老远就听到沈怀志跟周婉柔的爭吵声。 打著石膏的手臂还吊在脖子上,他眉峰拧成一道结。 开门的一瞬间,一只茶杯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去,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嘉年一颗心惊魂未定,抬眼看见一片狼藉的客厅,与横眉冷对的沈氏夫妇时,沉沉吐出一口气。 “爸,妈,你们又干嘛呢?就不能有消停的一天?” “我消停?你先问问你妈能不能消停!” 沈怀志这几天心力交瘁,人看著都老了好几岁,“她自己想死別捎上沈家!” “什么想死不想死的,不就送他上个热搜,他还能要我命不成?” 周婉柔声音尖利,“沈怀志,你自己窝囊,不能给我儿子出气,现在我出手了,你又怕的瑟瑟发抖,知道的,他沈让是你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索你命的阎王!” 沈怀志完全无法跟周婉柔沟通,“头髮长,见识短,说的就是你!你以为曝光了沈让身份的事,能让他声名扫地,还是能让他公司破產?” 他怒不可遏,抬手直指周婉柔:“我告诉你,都不可能!网上那些议论算个什么东西?热度一过,转眼就风平浪静。可现实是,整个宣城,政商两界谁不爭先恐后地巴结沈让?哪家公司不想攀上深想的合作?你这样针对他,只会把沈家与他的矛盾彻底摆上檯面——换句话说,你这是在亲手给沈氏树敌!” 周婉柔才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沈怀志完全就是反应过度。 “沈怀志,你知道为什么沈氏到你这辈总是不温不火吗,就是因为你瞻前顾后,做事畏手畏脚!” “我瞻前顾后?我畏手畏脚?” 沈怀志冷哼一声,“你这次是动用了你娘家那边的势力吧,行,你且等著看吧,看看你周家那边会不会因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周婉柔被他说得愣了一下,隨即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我还真不信了,他深想势头再猛,也不过才成立两三年时间而已,怎么可能撼动得了扎根在宣城百年的沈,周两家!”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沈怀志说服不了周婉柔,瞪了眼杵在门口的沈嘉年,“你就由著你妈闹吧,到时候连累沈氏,大家谁都別想好!” 沈嘉年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慢慢走进客厅,在那片狼藉中找了个乾净的地方站定。 “爸,你不会真的以为,妈如果不闹出这件事,沈让就真的会放过沈家吧?” 一句话,让沈怀志瞬间愣住。 沈嘉年继续道,“沈让对沈家,对咱们一家三口积怨已久,他那种心思阴暗的人,居於人下尚且能忍,如今凌驾於沈家之上,你觉得他还会手下留情?”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你以为他在公开深想总裁身份后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我们露出破绽,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动手!” 沈怀志被沈嘉年一席话说的冷汗都下来了:“那照你的意思,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沈嘉年眉头紧锁,显然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盘算了许久,“热搜的事不用管,哪怕伤不了他根基,给他找点麻烦,分散点注意力也是可以的。另外,也是最主要的,城西那个项目,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只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沈嘉年分析的好像挺有道理,但是城西那个项目… 沈怀志还是持怀疑的態度,“那个项目不是出问题了?咱们前期投进去的那么多资金全都打了水漂,听你这意思,还想要继续往里投?” 沈嘉年眼神坚定,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不是想要,是必须要!爸,城西那个项目,是我们唯一能跟沈让抗衡的机会。拿下了,沈家才有翻身的可能;拿不下,我们就只能永远被他压著打。” …… 有关沈让私生子曝光的新闻爆出来后,网友们一边吃瓜一边冷嘲热讽: “这种热搜,不出两个小时就会被撤掉。资本的力量嘛,懂的都懂。” “坐等沈让花钱撤热搜,看有钱人怎么捂嘴。”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 热搜还在。 四个小时过去了。 热搜还在。 整整一个上午,那些刺眼的词条就那么明晃晃地掛在榜上,仿佛在嘲笑所有等著看“资本撤热搜”的网友。 有人开始疑惑:沈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既不反驳也不行动? 直到当天下午,一条由许知愿个人帐號发表的微博,杀出重围,以惊人的速度替换“沈让私生子”的热搜衝上第一。 “公然表白:我的先生,沈让。” 没有长文,没有煽情,只有一张图和一行字。 那张图片,是满满一整面墙的奖盃跟荣誉证书。 金色的、银色的、水晶的,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地陈列在其中。 最下面那一排,是少年时期的计算机竞赛奖牌,有些已经微微泛旧;中间那排,是大学时代模擬法庭的最佳辩手奖盃,崭新得能照出人影;最上面那一排,是工作后获得的“年度杰出律师”“行业领军人物”等奖盃,沉甸甸的,全部都是岁月的重量。 照片拍得很用心,儘量用那一个小小的镜头框住了他所有的荣耀。 配文只有一句话: “你们看到的是他的出身,我看到的却是他用十五年,把自己活成了最耀眼的样子,沈先生,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第177章 迫不及待秀恩爱 隨著这条表白微博衝上热搜第一,最热闹的当属评论区。 有人被甜到嗷嗷叫,有人被那张奖盃墙震撼到说不出话,还有人手速极快地翻出了前段时间深想年会时的採访视频。 视频里,沈让对著镜头,眼神温柔的似能淌出蜜来:“我的太太,一直是我的荣耀。” 两张截图被网友拼在一起,疯传。 “啊啊啊啊啊!他说她是他的荣耀,她说他是她的骄傲!” “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神仙爱情!!!” “我哭了,真的哭了,沈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好深情……”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好磕的cp!!” “所以那条表白微博,是她给他的回应吧?是吧?是吧?” “私生子怎么了?人家老婆都不在意,网友操什么心?” “+1,有这时间去酸,不如去搬砖,反正你也娶不到许知愿这样的神仙老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热搜第一又变成了#沈让许知愿双向奔赴#。 总之,那些嘲讽沈让“私生子”的评论,早已被人遗忘,淹没在一片冒著粉红色泡泡的海洋里。 与此同时,深想公司总裁办公室。 贺扬正给沈让讲城西那个项目的事,他靠在办公桌边,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就不明白了,都是流著同一个父亲的血,沈嘉年怎么就这么蠢,隨便找人给他画了个饼,他就往里砸了这么大一笔钱,这下好了,来个血本无归。” 沈让悠閒地靠在老板椅上,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心吧,这都不算蠢。”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似乎在给谁发信息,他的语气淡淡的,却透著一种不屑的嘲弄。 “更蠢的是,明明亏了钱,还不知道及时止损,想往里砸更多的钱,幻想逆风翻盘。” 贺扬眼尾一挑,“真的假的?这你都能提前预知到?” 沈让从聊天界面退出,又返回到许知愿的微博私人帐號,拇指在屏幕上那条表白文字上轻轻划过,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篤定。 “他那个人,自大又狂妄,绝不会允许自己被一个他从小到大最瞧不起的人,压在脚下。”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输得越惨,越要证明自己没输。这种人,不需要我动手,他自己就会把自己玩死。” 贺扬绝对相信沈让的话,指尖在桌上玩味地叩了几下,“那我就再费费力,把这坑给他挖大一点。” 他说完,不见沈让有反应,探著脑袋看了下沈让的手机屏幕,舔唇,笑了声,“我说你够了啊,就一条表白微博而已,这么会儿的功夫,你都看了八百遍了。” “八百遍很多吗?”沈让目光半点不捨得从屏幕上挪开,“我觉得我能看一辈子。” 贺扬愣了一秒,然后“艹”了一声,被沈让的肉麻噁心到浑身起鸡皮疙瘩,“兄弟,你能不能正常点?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著这么瘮得慌?” 沈让没理他,继续盯著屏幕。 贺扬摇了摇头,笑著调侃道,“不如乾脆列印出来好了,装裱起来,摆在办公桌上,隨时隨地抬眼就能看到,省得你天天抱著手机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邪了!” 他本是隨口一说,沈让却像是被真的提醒到,抬手按了下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程旭,进来一下。” 贺扬挑眉,语气有点难以置信:“你要干嘛?你不会真的要…” 话还没说完,程旭已经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沈总,您找我?” 沈让扬了扬下巴,“把我太太发的那则表白微博,放大列印,装裱掛在我办公室的荣誉墙上。” 程旭愣住了。 那面荣誉墙,上面悬掛的全是深想科技近几年获得的顶级奖项,国际创新大奖、年度最佳科技企业、全球最具影响力公司……隨便拎出一个,都是世界级的含金量。 而现在,大佬让他把总裁夫人发的表白微博,列印装裱,掛在它们中间? 程旭张了张嘴,想確认一下,又怕挨骂。 犹豫了两秒,他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您是说……掛在荣誉墙上?跟那些奖项一起?” 沈让掀眸看他一眼,还没开口,贺扬先忍不住了,压著心底的恶寒衝程旭挥了挥手,“对,就是这样,你没听错,你家沈总迫不及待要秀恩爱,你只管去执行吧。” 程旭“哦”了一声,刚要转身,又被沈让叫住,他磁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內响起,“另外,出个通知,今年公司所有人,年终奖翻倍。” 程旭:! 贺扬:!!! …… 许知愿收到沈让信息的时候,正在工作室做收尾工作,前几天,工作室里已经放了年假,只留下几个值班的人员。 她放下手里的报表,打开那条信息。 哥哥:“沈太太,在哪弄到的这张照片呢?” 许知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得意的敲击屏幕给他回覆:“这么清晰的构图,当然是我亲手拍的啦!” 沈让很快回覆:“你的意思,趁我不在的时候,进过我房间?” 许知愿愣住。 她没想到沈让的脑迴路居然这么清奇,正常人看到这条信息,不应该顺势夸她拍照技术不错吗? 她几乎可以想像沈让问她这个问题时,阴森幽凉的语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她又挺直腰杆,她又没做什么坏事,有什么可怕的。 她清了清嗓子,敲字,“那个…是有一次去沈家找沈嘉年,正好看见佣人在你房间打扫卫生,所以…进去看了眼。” 发送完,又想到什么,补充几句,“真的就看了一眼,顺便拍了这张照片,其余的什么都没干,更没动你任何东西。” 沈让毕竟做过律师,逻辑推理能力都是一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嘉年住在二楼,请问,他是在跟你玩躲猫猫的游戏,才让你误闯三楼,跑到我的房间?” 许知愿一噎。 神经! 他明知道,拍那张照片时,她都二十多岁了,已经成年的年纪,怎么可能跟沈嘉年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 他分明就是问她,是不是专程到三楼去找他。 许知愿心里骂他大尾巴狼,敲屏幕的动静都带著一股发泄的狠劲。 “对啦对啦!我就是故意去三楼的,不然,你以为房间门口花瓶里那些礼物,都是小精灵偷偷给你变进去的?” 沈让看著屏幕上气鼓鼓的文字,仿佛透过它们看到小姑娘撅著嘴唇敲击屏幕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他轻点屏幕,慢条斯理的回覆:“那…替我转告那只可爱的小精灵,她送给我的礼物都收到了,包括…今天的那句表白。” 第178章 大小姐这么霸道呢 周婉柔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花大价钱买上去的热搜,非但没有给沈让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让他们小两口在上面秀了一波恩爱。 她盯著手机上那些“磕到了”“双向奔赴”的评论,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你瞧瞧,我说什么了?”她走到闷不做声坐在沙发上的沈嘉年旁边,“这两人绝对不是领证后才搞到一起,肯定很早之前就看对眼了!” 沈嘉年脑海里此时全部都是许知愿对沈让的那句公开表白,他想起那个时候,许知愿铁了心要跟他取消婚约,咬了咬后槽牙,没说话。 “亏我们好心收留沈让,给了他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没想到,他不但不感恩,还覬覦你未婚妻,把我们家搞得一团糟!”周婉柔越说越气,“姓许的一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趋炎附势,尤其许知愿,吃著碗里看著锅里,一边吊著你,一边跟沈让勾搭!” “够了!”沈嘉年倏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妈,我跟愿愿从小一起长大,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沈让主动勾引的她!” “我的傻儿子!你那是被许知愿迷晕头了…” 周婉柔还要再说什么,沈嘉年一脚踹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什么都別说了。” 他盯著地上滚落的茶杯,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等我城西的项目拿到手,到时候会让沈让把他从我这里抢走的,全部还回来!” 沈嘉年说罢,沉著一张脸,大步离开。 周婉柔咬牙看著自己儿子的背影走远,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恨意:“还在等什么?说好的下一批料,现在可以放出去了!” …… 刚刚还在磕沈让跟许知愿cp的网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还会有反转。 热搜榜上,那些“神仙爱情”“双向奔赴”的帖子还居高不下,一条新的词条就以惊人的速度冲了上来—— #沈让暴力倾向# 点进去,是一条由三个片段剪辑而成的视频。 第一个片段,白色背景的医院病房里,沈让把一个男人压在地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那男人脸贴在地上蜷缩著,毫无还手之力。 第二个片段,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沈让面色阴鷙,一脚踹上一个男人的后背,那人狼狈地趴在地上,他还不够,用力踩上他的脊背,像踩一只螻蚁。 第三个片段,铺著地毯的会所走廊,他抓住一个男人的手,用力拧转,男人骨骼错位的“咯吱”声几乎要穿透屏幕。 总共不到一分钟的视频,被打的男人脸上全程被打著马赛克,而沈让却暴露的完完全全。 那一帧一帧,全都在诉说著同一个词:暴力。 配文更是刺眼:“金牌律师?深想总裁?其实就是藐视法律,性格极端的暴力狂!” 评论区瞬间炸了。 “臥槽,这是真的假的?” “看著好嚇人……” “所以那些温柔都是装的?” “这种人也配有老婆?” “啊啊啊!不会有家暴倾向吧?许知愿快跑!”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隨著一条评论被顶上来,事情瞬间变得更加劲爆起来。 “那个被打的男人我知道,是沈氏太子爷沈嘉年,也就是沈让同父异母的弟弟,许知愿从前的未婚夫!”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爆棚,眾人一时甚至都不知道该吃哪个瓜。 是吃“豪门兄弟反目”?还是吃“前未婚妻变嫂子”?还是吃“私生子暴打太子爷”? 评论区直接炸成烟花: “什么什么什么???” “所以沈让打的是自己弟弟?!” “还抢了弟弟的未婚妻?!” “这他妈是什么狗血伦理大戏!这个叫沈嘉年的兄弟也太惨了点吧!” “我人傻了,这信息量太大了……” 有人开始梳理时间线:“沈嘉年和许知愿什么时候订婚的?什么时候退婚的?沈让什么时候和许知愿在一起的?被打的几次分別是什么时候?” 有人开始分析动机:“沈让是出於嫉妒?还是报復?还是单纯的暴力倾向?” 还有人直接盖棺定论: “不管什么原因,打人就是不对!何况他自己从前还是律师,这是知法犯法!” 舆论彻底失控。 然而此时,明明身处暴风眼的沈让,却完全置身事外。 他甚至还有閒心替怀里的小姑娘扎小辫。 那柔亮顺滑的头髮在他的手指间穿插,他动作略显生涩,编得很慢,眼神却专注,不一会儿,一股还算漂亮的麻花辫就编好了。 在盒子里翻了翻,沈让挑了根粉色蝴蝶结的细绳,在辫尾仔细绑紧,隨后稍稍后仰,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满意的勾唇,拍了拍许知愿的腰,“好看,来,换个方向坐,给你编另外一边。” 许知愿坐在沈让腿上没动。 她正低著头,两道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双眼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那些骂沈让的评论一条条从指尖划过,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沈让等了两秒,见没回应,探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然后伸手,將她的手机抽走。 “欸你干嘛?” 许知愿条件反射去抢手机,去扑了个空。 沈让单手握著许知愿的手机,语气格外平静。 “辫子还没编完。” 许知愿急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编辫子?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骂你的…” 沈让將手机放到许知愿够不到的地方,“怎么不知道呢,暴力狂嘛,你之前也骂过。” 许知愿想起上次沈让打完沈嘉年后,把她强行拉出会所时,骂他的那句“暴力狂”,一时语塞。 她小声嘟囔,“那我也是一时生气才…” 她说著说著,忽然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挺著胸脯,鼓著粉腮,“总之,就算要骂也只能我骂,其他人谁都不可以!” “哇哦~大小姐这么霸道呢。” 沈让倾身,凑近许知愿的脸,他看见她白皙柔嫩到吹弹可破的肌肤,她浓密卷翘又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那张因为生气微微嘟起的嘴。 他忍不住笑了,手指轻轻戳了下她鼓著的脸颊,“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嘴跟手都长在別人身上,你总不能堵住每个人的嘴,捆住每个人的手。” “谁说我不能?”许知愿义愤填膺,一把拍开沈让的手,“那些视频都是恶意剪辑,根本不是事实的全部!” 她越说越来劲,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罗列她的解决方案,“第一,他们能找到的视频,我也有办法找到,不光让他们看到你打人,还要让他们看看沈嘉年被打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第二,我手中有沈嘉年最近联繫我的记录,筛选几条有用的,用事实告诉大家,到底是你在婚前覬覦弟弟的未婚妻,还是沈嘉年在我们婚后不断骚扰纠缠他的大嫂!” “第三,拿起法律武器,对於最先散播谣言以及煽动网友的帐號,进行起诉,一个別想跑!” 她说完,喘著气,小胸脯一起一伏,转过去捧著沈让的脸颊,“当然啦,该道歉的地方还得道歉的,毕竟打人確实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嘛。” 第179章 哥哥,你心跳好快啊 许知愿看向沈让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双粉唇也润润的,看著饱满又有弹性。 沈让忍不住倾身就要吻上去,许知愿捧著他的脸往后推,“喂,跟你说话呢,认真点。” 沈让目光始终落在她那诱人的唇上,声音不知不觉都哑了不少,“嗯,很认真,那三条,还有道歉,都听你的。” 沈让说罢,又要凑近去亲,再次被许知愿推开,她声调上扬,“事態紧急,我现在就去找人。” 她说著,要从沈让腿上下去,被沈让握著腰重新压坐下来,“老婆给解决方案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疾不徐拨出一个號码。 “程旭,去办几件事…” 沈让讲电话的时候,许知愿就窝在他怀里,仰头看著他。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下頜线弧度很流畅,线条利落又乾净。 坚挺的喉结隨著他说话轻轻滚动,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隱若现。 他说话的语气很一本正经,依照她刚才说的,一字不漏的跟对方交代,视线却一直往她脸上飘,两人几次目光相对,他的眼神又欲又沉,像一团火苗,时时刻刻想要吞噬她。 许知愿怀疑他在一心二用,小手捂住他的眼睛,阻绝他的视线。 沈让看不见小姑娘的脸,鼻息间縈绕的全是她手上的香甜,软软的,暖暖的,像刚出炉的小蛋糕。 更加心猿意马。 快速讲完最后一句,收线,大手拿开许知愿的手。 视线恢復清晰的那一刻,小姑娘俏丽的脸庞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一把扣住她的腰,轻轻往上一提,额头相触的同时,他暗哑到不行的嗓音响起。 “都安排好了,许知愿…现在可以亲了吗?” 像是被他的声音蛊惑,许知愿两腮泛上一抹粉红,双臂环上他的脖颈,闭眼,主动送上她的唇。 她只是轻轻落在他的唇角,像停在花蕊上休憩的蝶,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带著令人心颤的温度。 沈让顿了下,心尖一阵酥麻,呼吸都沉了些许,他一动不动,等著小姑娘继续。 许知愿却忽然听见什么声音,粉唇退开,指尖缓慢滑至他的胸口,在他心臟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哥哥,你心跳好快啊。” 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显得尤为清晰,一声一声,像敲响的鼓点。 沈让狭长的双眸还蒙著一层迷离,薄唇勾笑一声,“是因为你的靠近呢。” 他握著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发现没?你越靠近我,它跳得越快,所以,许知愿,不要离我太远,它会停止。” 所以,许知愿,不要离我太远,它会停止… 言下之意,离开她,他会…死? 许知愿一瞬间有些怔住,被沈让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说这话时,口吻分明带著玩笑,可细看,他的眸子又透著一股沉甸甸的认真。 许知愿看不懂,还要深究,沈让已经再次靠近,这次,没再询问她是否可以亲吻,甚至没等许知愿反应过来,他的吻便已然追了上来。 他起先还很温柔,薄而软的舌面轻轻舔扫,细细含吮,像是品味一道可口的珍饈。 隨著两人渐渐情动,呼吸交缠间,他的吻变得越发急切,带著某种压制不住的渴望与占有,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凶狠探入,裹著她的香软,吸吮,勾缠。 许知愿逐渐招架不住,身体软若无骨,脑袋不自觉向后仰,脖颈拉扯出柔韧,优美的弧度,像月光下舒展的柳枝。 沈让听见小姑娘呼吸都不顺畅了,依依不捨从她唇內退出,却不是放过她,泛著水光的唇,沿著那道弧度一路吻下去,吻过她的下巴,她微微颤动的喉咙,她纤细又脆弱的锁骨… 每过一处,激起一阵颤慄,许知愿身体已经被点燃,火苗顺著沈让火热的唇在身体各处蔓延,她无法承受,红唇微张,双手攀上沈让的肩膀,指甲隔著薄薄的衣料陷进去… …… 程旭办事效率很高,短短一夜之间,便完成了所有证据的收集与整理。 完整的,带有沈嘉年主动挑衅的监控视频、沈嘉年骚扰许知愿的通话记录和简讯截图、两人的领证日期官方公告,一份不落,全部打包,在次日清晨准时发布到网络上。 与此同时,程旭还联合律师团队,將最先发布不实谣言的营销號,以及背后煽动网络暴力的键盘手,一一起诉,传票连夜发出,一个別想置身事外。 天亮时,此次舆论风波迎来了第三次反转。 隨著之前跳得最欢的几个帐號,悄无声息消失在了网际网路,连著吃了几天大瓜的网友这下真坐不住了。 “不是,来真的啊?” “咱们沈总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告吗?” “不告他们告谁啊,不自量力的喷子,深想总裁的谣,也是他们想造就能造的?” “確实,这事明眼人一看就是有人在恶意带节奏啊。” “就说沈总怎么总紧著沈嘉年一个人揍,原来事出有因啊,哈哈,这么漂亮的老婆被人惦记,换我,我也控制不住动手啊!” “喂喂,这事就別再提了吧,护妻可以,打人是真不对。” “同意,这事吧,我觉得沈总还是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毕竟公眾人物嘛,一言一行对社会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楼上两位2g网还衝浪呢,赶紧去深想官网看下吧,人沈总的道歉声明早就发出来了!” 隨著这位网友的评论,眾位不知情的吃瓜网友纷纷跑到深想官网下面围观。 置顶处,是一封以沈让个人名义发布的声明,没有公关稿的套话,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数语—— “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我太太说,打人是不对的,无论何种原因,以暴制暴都不是最正確的处理方式。所以,我在这里郑重道歉,对不起,希望大家不要学我,生活中遇到人渣时,一定选择更聪明的方式。” 网友们奔著吃瓜而来,却被塞了满满一嘴的狗粮回去。 “不是?什么叫我太太说?这是道歉还是秀恩爱呢?” “所以这道歉声明是老婆让发的?” “一想到沈总这么霸气,在家也得听老婆的话,我心里瞬间平衡了!” “论,语言的魅力。你乍一看是道歉声明,仔细一看是秀恩爱,再仔细一看,把沈嘉年又骂了一遍。” “人渣…啊哈哈哈,沈嘉年说,这道歉,大可不必…” 第180章 醒了就起来交学费 周婉柔没想到,自己费尽心力给沈让製造的危机,被他如此轻鬆就化解了。 她早饭都没心情吃,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娘家火急火燎打来电话,“婉柔啊,家里出事了,周家因税务问题被立案调查了。你哥哥他,涉嫌巨额受贿,刚刚也被一大帮警察上门带走了!” 周婉柔闻言,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得乾乾净净,她倏地站起身,“妈,具体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周婉柔的母亲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大嫂带著哭腔,忍不住开骂,“什么怎么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周婉柔,你自己想死,非拉著你哥哥一起,沈让什么人,也是你我能得罪的起的,现在好了,整个周家都被你给害死了!” “沈让”、“得罪”、“周家”、“害死”,这几个词串联到一起,將周婉柔脑仁搅得生疼。 她难以置信,沈让手段居然如此狠厉,那可是周家的企业,是她哥哥汲汲营营大半辈子的仕途,就这样被毁於一旦了? 周婉柔根本无法接受,她条件反射想要往前走,世界却忽然天旋地转。 沈嘉年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周婉柔摇摇欲坠的样子,刚喊了句“妈,你怎么了?” 就听“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上,如同一截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枯木。 除夕头一天,整个周家陷入一片混乱,公司遭遇危机,周家大哥鋃鐺入狱,周婉柔也被救护车拉到医院。 这几样重磅新闻,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同时引爆,瞬间代替沈让的道歉声明,霸占了所有热搜。 评论区热闹非凡: “周家这是怎么了?” “一天之內全崩……” “我怎么觉得有人在搞他们?” “你別说,我似乎闻到了沈让的味道…” “可別瞎猜,人道歉声明还掛在官网上,这个时间,小两口应该正忙著准备过年吧。” 相比於他们的兵荒马乱,铂壹府这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厨房里,许知愿正兴致勃勃抓起一张饺子皮,“你別看我厨艺不好,包饺子的技术一流。” 沈让“嗯”了声,继续手里包饺子的动作,身体却往旁边挪了挪,儘量给小姑娘腾出施展的空间。 “口说无凭,我见识见识。” 然后,他看著他的小姑娘自信满满地舀了一大勺馅,放进去,对摺,用力一捏。 意料之內,噗。 馅从侧面挤了出来,糊了她一手。 许知愿难以置信地盯著那只“爆浆”的饺子,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凝固到怀疑人生,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哇哦,真一流。” 本来还没那么羞耻,头顶揶揄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时,许知愿脸颊瞬间爆红。 “这次是意外,下一个保准不会这样!” 她说罢,重新拿起一张饺子皮,这次,小心又小心,倒是没破,只是…她拎著手里那个软塌塌的一坨,拧著眉头端详半天,然后抬眼看向沈让,晶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哥哥,如果我说…我包的是福袋,你信吗?” 沈让扫了眼她手里那个包子不像包子,饺子不像饺子,麵团不像麵团的东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信,你要说它是个炸弹我也信。” 炸弹? 炸他个头啦! 许知愿一秒翻脸,丟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走,“不包了,没意思,还不如去跟想想玩!” 刚走没两步,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沈让含著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想学吗?” 许知愿嘴硬,“不想,这又不是什么厉害的技能,谁没事…” 话未说完,沈让手臂轻轻用力,已然將她扯回到自己怀里,“我教你。” 他从身后圈住她,下巴几乎要抵在她的肩膀上。 “手要这样托著,馅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他的大手包著她的小手,带著她舀起一勺馅,稳稳地放进皮里。 许知愿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后背贴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然后对摺,先从中间捏紧。” 他的手指带著她的手指,轻轻一捏。 “再从两边往中间收,褶子要均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著几分慵懒的磁性,像是故意在撩拨她。 许知愿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手好大,他的心跳好近,他的气息好烫。 直到一只完美的饺子躺在她手心,她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沈让低头看她,眼底带著笑意: “啊什么?学会了?” 许知愿诚实地摇头,“没有。” 她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太难了,我刚刚根本都没看清,不然,沈老师再教一遍?” “別说一遍,再教十遍都可以。” 沈让再次贴近许知愿,“反正又不白交,收学费的。” 许知愿心道,包个饺子而已,能收多少学费? “要多少,我给你转帐?” 沈让笑了声,“不急,我等会儿自会找你要。” 她还是太单纯了,以为沈让所谓的学费真的是钱。 她压根没放心上,等到所有的饺子全部包完,她看著那一颗颗胖乎乎的饺子,甚至还特有成就感地拍了张照片发给魏莱。 “魏魏,看,我包的饺子!” 魏莱是知道许知愿在厨艺方面有多么小白的,看到图片的第一眼就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这你包的?亲手包的?” 许知愿:“是亲手啊。” 她顿了顿,又敲下一行得意洋洋的字:“我家哥哥手把手教我的,每一个我都参与了。” 魏莱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你家饺子应该不太好吃。” 许知愿狐疑:“为什么?” 魏莱微笑脸,“因为齁甜啊。” 许知愿秒懂魏莱的意思,“噗嗤”一声笑出来,“正经学的,待会儿还得给哥哥交学费呢。” 魏莱一眼看穿:“邪笑jpg.交什么学费?愿愿,你又跟沈让哥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了?” 许知愿完全没get到魏莱的点:“没什么不平等条约啊。” 她想起刚刚被沈让抱著包饺子时那种曖昧心动的感觉,心里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他手艺好,学费收高点我也认了。” 魏莱:“…你最好是认了。” 此时此刻的许知愿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体一阵凉意,她倏地睁开眼睛,昏黄的壁灯下,沈让伏在她身上,嘴里正咬著她睡裙的肩带一点一点往下拉。 雪白的肩膀已经全部裸露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他浸染了欲色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像是藏著两簇小火苗,正一寸一寸地舔舐过她裸露的肌肤。 许知愿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见他轻轻吐出那根肩带,俯身,在她肩头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那吻很轻,却像是烙铁,烫得她心尖一颤。 “醒了?”他声音沙哑,带著夜里特有的慵懒和邪魅。 “宝宝…醒了就起来交学费。” 第181章 是我的小祖宗 翌日,许知愿是在一片痒意中醒来。 脖颈间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一下一下,细细密密。 她努力撑开厚重的眼皮,目之所及,是一头黑亮的髮丝,正埋在她颈窝里,专心致志地吻著。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男人光裸的肩膀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许知愿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脖子上那片肌肤又痒又麻,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脑袋,语气又软又娇。 “沈让……大清早的……你烦不烦?”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从房间到浴室,又从浴室到沙发,许知愿连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现在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拆过一遍又重组,连抬手的动作都艰难。 沈让饜足的笑意还掛在唇角,眼底带著清晨特有的慵懒和温柔,他低头看她,声音沙沙的,“不烦啊,只觉得不够。” 每天看她看不够,亲她亲不够,跟她做也做不够。 许知愿发现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沈让说话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她瞪他一眼,奈何实在没什么力气,那眼神落在沈让眼里,跟撒娇没什么区別,“你有点节制好吗?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想著这点事。” 沈让大言不惭,“他们不想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他握著她的手,一根一根亲她手指,刻意拉长语调,“但是宝宝,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有。” 听这语气,还挺自豪。 许知愿被噎住几秒,条件反射想反驳,话到嘴边,想到他这几次的表现,以及如果违背良心反驳后铁定会被某人趁机按住,狠狠“教育”一番的后果,浑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果断闭上嘴,然后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哦,那哥哥可真棒。” “认怂也没用。” 沈让一眼看穿小姑娘暗戳戳的小心思,他轻扯许知愿假到发僵的笑脸,“说好的从今年做到明年,从生日的第一秒做到最后一秒,我会践行到底。” 不开心。 一直到车子停在许家別墅门口,许知愿两腮还鼓鼓的,小脸扭到一边,赌气赌得那叫一个认真。 沈让靠在副驾驶门边,看著她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干嘛,是要赖在车上不下去?” “噗”的一声,气漏了一半。 许知愿更气了,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好烦!不下,你一个人陪我爸妈吃年夜饭去吧!” “那恐怕不行,你才是爸妈的小宝贝,我一个人回去,还没进门,就会被爸妈轰出来。” 许知愿本来绷著脸,被他逗得忍不住,嘴角牵起一抹弧度,傲娇的扬了扬下巴,“要我下去也行,”她张开两只手臂,“你抱我。” 沈让眼底漾开一层笑意,拖长音调应了一声,“行~大小姐都发话了,哪还有不遵从的。” 他说罢,弯腰,双手托住许知愿,都没用力,轻而易举就將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抵抗不了他,还不能奴役奴役他了? 许知愿心满意足,双臂环著沈让的脖子,仰头看他,“哥哥,你刚才说我是爸妈的小宝贝,那…不是你的吗?” 不光奴役,顺带还找找茬。 沈让垂眸看她一眼,那双晶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看起来无辜极了,他喉咙滚了滚,“不是。” “不是?” 许知愿面色一变,“那你放我下来!” 她双腿踢打著就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沈让抱的更紧,他笑了声,语气沉缓,乍一听无奈,实则满满的宠溺,“你是我的小祖宗。” “祖宗啊?” 许知愿一听,脸红了,身体也不挣扎了,被捋顺了毛的小猫一般,乖乖缩在沈让怀里,小声嘀咕,“那还是算了,我喊你哥哥呢,你却叫我祖宗,这辈分怎么听怎么乱。” 许父许母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就迎了出来,一眼看见被沈让公主抱著的许知愿,上前一步,“唷,愿愿这是怎么了?” 沈让笑著喊了声“爸、妈”,“没怎么,愿愿她跟我撒…” “娇”字还没说完,被许知愿悄悄拧了把腰上的软肉,他浑身肌肉顿时绷紧,剩下的话也被迫咽进了肚子里。 许知愿警告地瞪了沈让一眼,这才转过头看向许父许母,原本刚刚还跟沈让笑闹著的一张脸不知何时竟耷拉了下来。 “妈妈,我昨天吃坏肚子了,可能有点脱水,走路没力气。” “吃坏肚子了?” 许父许母异口同声问道,尤其许母,一脸担忧的表情,“今天可是除夕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生病,有没有看医生?” 许知愿可怜巴巴地点头,“看了,医生说要控制饮食,太辛辣,太油腻的都不能吃。” 许母听了心疼的不得了,嘆息一声,“家里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呢,妈妈还亲自上手做了几盘,这样的话,岂不是都吃不了?” 许知愿“嗯嗯”一声,“辛苦妈妈了,今天確实无福消受。” 许父也心疼,“那什么,就別站在门口说话了,沈让抱著愿愿也挺累,赶紧先进去吧。” 进了家里,沈让一杯热茶刚端手里,就被许母迫不及待拉到厨房,请教厨艺。 许知愿坐在沙发上,看著唉声嘆气的许父,安慰道,“爸爸,您也別太心疼我了,就普通拉肚子,小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许父瞥她一眼,轻哼一声,“心疼你?我那是心疼我自己。” 他边说边指著许知愿点了点,“小骗子,你也忒精了,居然用装病这招逃脱吃你妈妈的黑暗料理!” 他一想到没了许知愿这个战友,待会儿要独自面对那几盘菜,顿时坐立不安,背著手在客厅来回踱步。 “我不管,你也给爸想个办法,不然我等下当著你妈妈的面戳穿你。” 许知愿计谋被拆穿,一点也不慌,“爸,虎毒还不食子呢,有些苦,您一个人吃吃就够了,没必要非把我攀扯进来吧。” 她探著脖子看了眼正专心跟沈让探討厨艺的许母,收回目光,调皮地冲许父扮了个鬼脸。 “再说了,想戳穿我,您也得拿出证据来啊。” 许父拿他这个狡猾的女儿根本毫无办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作痛心疾首状,“行行,我知道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有了老公忘了亲爸唄。” 他长嘆一声,“能怎么办呢?自己娶的老婆,自己养大的女儿,除了受著,別无他法。” 他就坐在许知愿旁边,左一个唉声,又一个嘆气,许知愿实在受不了,“好好好,不就想办法嘛,耳朵凑过来,我给你也支一招行了吧?” 第182章 哥哥…我醉了 今晚的年夜饭格外丰盛。 餐桌上除了许知愿平常爱吃的菜,还多了许多沈让爱吃的。 沈让来许家次数不多,许父许母就算心细,也並不能对他的喜好全部知悉。 唯一透露的可能就是身边正举杯,弯著眼睛对许父许母说新年贺词的许知愿。 “希望新的一年,爸爸身体健康,妈妈青春永驻!” 她说罢,注意到沈让注视她的视线,偏头回望他,眉眼弯弯,“也希望哥哥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灯光给她浑身笼罩一层暖意,她生动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明媚动人,像是把阳光都揉进了眼底,晃得他心尖发软。 沈让眉眼浮起一丝温润,同样端起酒杯,先敬许父许母。 “祝爸妈新的一年,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又转过头回敬许知愿,眼底带著藏不住的温柔:“祝愿愿,岁岁安康,喜乐无忧!” 许父看著小两口有说有笑,有来有往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欣慰。 他举起酒杯,在两人脸上慈爱的掠过。 “那我跟你妈妈就祝你们小两口,执手同心,岁岁年年!” 许母笑著从旁补充,眼角眉梢都是期待,“希望新的一年你们能给家里添个小宝贝,让家里越来越热闹!” 话落音,许知愿脸颊“腾”地红了,她悄悄抬眼看向沈让,正对上他含笑望著自己的眼神,羞涩间,一双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这时被一只大掌悄悄握住。 沈让抬眼看向许父许母,低沉的嗓音响起,语气不疾不徐,又字字清晰,“我们努力。” 许母闻言,眼睛都笑开了花,四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窗外烟花正好炸开,映得满室生辉。 因为打著生病的旗號,许母不好劝许知愿品尝她的手艺,积极向许父推销自己的“作品”。 “老许,你快尝尝这道菜,味道可鲜了,肉质又嫩滑,保证你吃一口绝对爱上。” 许父想到许知愿教他的,摆手拒绝,“宝贝女儿都病得吃不下饭了,我哪里还有胃口,我已经决定,今天陪著愿愿,她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许知愿故意打配合,“爸爸,我不用你陪的,妈妈辛苦做的菜呢,別让她一番好意落了空。” “没事。” 许母大手一挥,这回难得没有强求,“父慈女孝是好事,这不正好说明我们家,家风正嘛!” 父女俩相视一笑,正沾沾自喜,以为成功躲过一劫,就见许母忽然站起身,嘴角带笑,语气难掩得意。 “不过我这个做妈妈的也不差哦,知道女儿拉肚子吃不了味重的,特意给她燉了点清淡的汤呢,这就端出来给你们父女俩喝!” 许知愿:! 许父:!!! 父女两人眼睁睁看著许母的背影消失在厨房,同时作出一个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表情。 “不是…”许知愿望向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沈让,“妈还燉汤了?你怎么早没跟我说?” 但凡早告诉她,她就能早点想出对策,不至於像现在一样这么被动。 沈让一脸无辜,“妈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我事先透露,不太好。” 许知愿才不相信,沈让不可能不知道她装病的原因。 一想到他为了哄许母开心,狠心背刺自己,许知愿就气得直哼哼,眯著漂亮的桃花眼放狠话,“哥哥,这样玩是吧?行,我记住了。” 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她都不用等十年,现在就能狠狠报復回来! 待许母端著那碗根本认不出是什么食材的清汤过来,许知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哇,这汤一看就…就…” 她努力组织语言,想了半天,在许母的万分期待下,说了一个“好抽象。” 许母愣了一下,“抽象?” 许知愿用力点头,一脸真诚,“就像艺术家的画作,需要细细品味。” 她说罢,率先拿起身旁沈让的碗,“哥哥,先给你盛一碗,这么好的汤,一定要一起分享,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嘛。” 沈让默默看著碗里那顏色一言难尽的汤,眉心跳了跳。 还没等他开口,许知愿又拿了个碗,把许母做的菜一样一样往里夹,转眼间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妈妈的一片心意哦,既然我跟爸爸吃不了,” 她把碗往他面前一推,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就有劳你……帮我们分担一下啦。” 她笑得人畜无害,“不能有剩哦,吃的越多,代表你对妈妈的厨艺讚赏越高。” 沈让看著面前那碗汤和那座“小山”,又看向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应该的。” 他並没有表现出许知愿期待的那种为难,或者抗拒的表情,始终神情自若,“妈妈一番心意,確实不能辜负。” 又探过手,摸了摸许知愿毛茸茸的脑袋,“也谢谢愿愿,时时刻刻心里记掛我…”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许知愿才能读懂的暗涌,“这份心意,我记住了,待会儿回家…慢慢还。” 这威胁,也太赤裸裸了,许知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尤其想到待会回家即將面对什么,一颗小心臟跳动得更加不受控制,端起面前的酒杯,猛喝一大口压惊。 等到年夜饭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沈让跟许父把酒言欢,喝了不少,然而,下桌子的时候才发现,醉得比他们还要离谱的竟然是许知愿。 也不知道小馋猫趁他们不注意偷喝了多少酒,身体绵软如一摊泥,面颊酡红,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迷濛。 沈让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姑娘,扫了眼桌上那支只剩下了一小半的红酒瓶,“这么多,你一个人偷偷全喝了?” 许知愿眨了眨眼,努力想做出清醒的样子,结果一开口,舌头都捋不直。 “啊…都喝了…甜~” 她说著,身体一软,顺势往沈让怀里一倒,双手环住他的腰,仰起脸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 “哥哥……我醉了……” 许父在旁边乐了,“这丫头,偷喝总不知道控制量,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趁我们不注意,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让听见许父那句“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沉默了。 许母这时候开口,“都醉成这样了,也懒得折腾,乾脆你们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 许知愿闻言,努力撑著沈让的胸膛站直,眼睛都睁不圆了,醉醺醺地举起一只手,“好耶!我同意,同意就在…就在家里…住下~” 话落音,感觉身体一轻,腾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天旋地转,再回神的时候,已经在沈让怀里了。 她的视线,只能看见他坚挺的喉结,隨著他说话,有节奏的上下滚动,“不用了,爸,妈,这是我们婚后第一个除夕,晚上还要在家里守岁。” 他说得一本正经,语气恭敬,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个懂礼数的好女婿。 只有许知愿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还有他低头看她时,眼底那蕴含深意的笑意。 守岁? 她信他个鬼! 她连自己都守不住了还守什么岁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