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 第1章 大小姐从不惯著任何人 隆冬的夜,本来极冷,又还下著瓢泼大雨。 许知愿坐在车內,暖气烘托著她的全身,与外面狼狈躲雨,形色匆匆的行人形成极大的对比。 她白皙的双手安静搭在方向盘上,一双水润的桃花眼透过挡风玻璃静静落在饭店门口那对半搂著的男女身上。 男人似是喝醉了,身体大部分重量倚靠在身旁娇小的女人身上,女人好几次撑不住,微微踉蹌,又被男人搂著肩膀站直。 许知愿车停在饭店门口多久,那两个人就勾缠了多久,她冷眼看著,並不打算上前破坏,直到女人一个不经意的侧眸,对上车內许知愿的视线,磕磕绊绊扶著男人朝著她的方向走过来。 车玻璃被敲响,许知愿不疾不徐降下车窗,混著雨水的冷风瞬间钻进车內。 “许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沈总喝醉了,一直嚷嚷著让您过来接。” 女人名叫赵晓晓,是沈嘉年的秘书,刚毕业的大学生,没半点漂亮的履歷,但因为家境贫寒,成长经歷励志,半年前被沈嘉年破格录入,留在身边。 事实证明沈嘉年的眼光没错,这半年来,赵晓晓进步极快,待人接物游刃有余,工作上与沈嘉年配合也是越来越默契。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日常从沈嘉年的嘴里听到的,许知愿从前对赵晓晓这个人並不感兴趣,对她的印象也只一个模糊的轮廓,直到现在这么近距离看到她,才有了实质。 她长相挺清秀的,声音娇娇软软,雨水浇在她头顶,不但没有狼狈,反而形成娇弱的美感,容易让人滋生保护欲的类型。 许知愿只打量了她几秒,並未接她的话,眼神示意她把沈嘉年扶上车后座。 沈嘉年身架大,赵晓晓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沈嘉年安顿在座位上,期间许知愿一直冷眼旁观,半点下车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沈嘉年本来醉得不轻,淋了点雨,稍稍清醒一点,闻见车內独属於许知愿那股清甜的香味后,半眯著的眸子这才睁开,隨之眼底瀰漫出一丝笑意,“愿愿,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许知愿声音无波无澜,“下雨,路上堵车。” 沈嘉年仿佛这才瞧见车外瓢泼的雨,以及瑟缩著站在车外的赵晓晓,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傻站著干嘛,不上来等著我请?” 赵晓晓“哦”了一声,弯腰欲上车,结果,屁股还没沾上座椅,被一道声音制止。 “赵秘书自己打车吧,我们不顺路。” 赵晓晓悬在半空的屁股僵了两秒,连忙往车外退。 她根本就还没说自己住在哪里,许知愿所谓的不顺路只不过是不想载她的理由而已。 沈嘉年没想到许知愿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尤其看见赵晓晓被浇湿贴在额上的髮丝后,顿时觉得许知愿有些不近人情。 “愿愿,外面下那么大雨呢,你让她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打到车,绕就绕一段。” 许知愿並不为所动,“我时间很紧,没空在路上消耗。” 她也不算扯谎,最近有个设计比赛,她一直在准备作品,刚刚接赵晓晓电话时还在赶绘图稿。 这事沈嘉年也知道,他鬱闷地捏了下太阳穴,自我感觉大度的做了让步,“那你让她上车,开到地铁站口或者市区计程车多的地方再让她下总行了吧?” 他说罢,往旁边挪了挪,招呼赵晓晓直接坐进来。 这次,赵晓晓没敢轻易再动,漆黑的眸子若有似无看向许知愿。 “你看她做什么,我说让你上你就上。” 沈嘉年说罢,许知愿还是不鬆口,车內本就安静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好几度,赵晓晓自然也感受到了,细嫩的手指扶著车门,懂事地作关门的动作。 “不用了,沈总,您跟许小姐先回去吧,我看刚刚有几辆计程车开过来了,应该很快能打到车的。” 她说罢,直接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退到路边,许知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轮带起一摊泥水,赵晓晓半条裤子都被打湿了。 这一幕,车內的许知愿跟沈嘉年都看得清清楚楚,沈嘉年一口浊气瞬间涌上来,赵晓晓是他的秘书,许知愿这样对她,跟打他脸有什么区別。 “许知愿,这破车让人坐一下怎么了,你就非得这么不近人情?” 许知愿双手拨动方向盘,“上个月刚提的,落地小三百,你管这叫破车?” 沈嘉年气得鼻孔都放大了,俊朗的五官笼罩著一层怒意,“我现在是在跟你討论车好车坏的问题?” “那是什么?” 相比於沈嘉年的气急败坏,许知愿平静的有些异常,只可惜此时的沈嘉年脑子不够清醒,一门心思都在替他的小秘书打抱不平上。 “赵晓晓是我带出来应酬的,她一小姑娘,现在这么晚了,外面又下这么大雨,你觉得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合適吗?” “那不是我操心的事,她是你带出来的,也是你的员工,我没必要也没有义务对她负责。”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员工跟你的员工有什么区別?” 许知愿极轻地笑了声,“那区別可大了,你也知道是未婚夫妻,能不能顺利拿证还两说。” 沈嘉年被她堵的一口气上不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想跟我结婚了唄?许知愿,我看你就是被你爸妈宠坏了,一身高傲又自私的大小姐脾性!” 沈嘉年话刚落音,车子一个急剎车,他猝不及防,差点从后座上滚下去,好不容易坐直,怒视许知愿,“你干嘛?是不是有病?” 许知愿没搭理他,一个利落的倒挡,赵晓晓眼睁睁看著刚刚才驶远的保时捷速度极快地倒回来,她还没琢磨清楚是什么情况,车轮碾上那摊水,又浇了她一身。 她低头错愕地看著湿漉漉的裤腿,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车內沈嘉年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几个剎车下来,肚子里那点东西快吐出来,撑著座椅气都还没喘匀,就听见车门“咔噠”响了一声。 许知愿脸上早没了笑意,音调冷冷的,漂亮的桃花眼透过后视镜看向他,“大小姐不光高傲自私,最重要从来不惯著任何人,心疼你的小秘书是吧,行,成全你,下去陪她一起淋雨吧。” 瓢泼大雨的天气,沈嘉年没想到许知愿真的狠心把他从车上轰下去了,他站在路边,看著消失的车尾,一脚踹上马路牙子,“操!” 第2章 脑子没用就捐了 许知愿回家后又熬夜画了一会儿稿子,第二天正迷迷糊糊睡著,沈嘉年打来电话,语气蔫蔫的,半点没有昨晚醉酒的囂张,“愿愿,我昨晚淋雨感冒了,在发烧,你能过来看看我吗?” 从小到大,沈嘉年每次都是这样,与许知愿吵架或者惹她生气后,第二天又能装作无事发生,隨便寻个台阶跟她示弱求和。 许知愿习惯了,但今天却感觉到格外厌倦,抬眉看了眼外面仍旧阴沉沉的天气,內心做了一个决定,“我大约一个小时后到。” 沈家跟许家离得很近,住在同一片富豪別墅区,步行过去顶多十来分钟,因从小一起长大,又有长辈定下的婚约,所以来往比较密切,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许知愿起床收拾了一下,走到一楼的时候,被许母叫住,“去找嘉年?” 许知愿“嗯”了声,“说是感冒了,我过去看看。” 许母不疑有他,从桌上拿过来一个礼盒,“你爸出差带的小玩意儿,你顺道给嘉年带过去。” 许知愿隨手撑开袋子看了眼,“就一份?” 许母“嘖”了声,“沈让不是没住这边吗,再说了,你们都长大了,跟嘉年的关係到底与沈让也不同,怎么可能还像小时候一样。” 许知愿听到这里就有点不乐意了,挺俏的鼻子皱了皱,“为什么不能一样,多买一份礼物而已,还能把我爸买穷了?” 她说著,把礼盒还给许母,“只有一份的话,那我就不送了。” 眼看她真要空著手出门,许母“嘖”了声,“行了行了,我去把另一份拿给你。” 事实上,许父確实买的两份,自从沈家当年把沈让接回来后,自家女儿就要求他们平等的对待沈家两兄弟,每次送礼物都要一人一份,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但那是小时候,现在三个孩子都成大人了,许知愿跟沈嘉年的婚事又即將提上日程,许母脑子里不得不多过了一道弯,私自把另一份礼物扣了下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自家女儿,临出门前,她又交代一遍,“记住了,送的时候避著点你周阿姨。” 许知愿背对著许母扬了扬手,“我知道的。” 许知愿一路心里想著事,很快到了沈家,沈父沈母都不在,只有几个佣人在做卫生,看见许知愿,脸上皆露出和善的笑意,“许小姐来了,少爷还没起呢。” “没事,我上去找他。” 她说著,跟在自己家一样,驾轻就熟地穿过大厅往楼梯走去。 沈嘉年住在二楼,但许知愿没先去找他,直接上了三楼,那扇房间门自从五年前就一直关著,许知愿也不確定里面的主人有没有回来过。 她將礼物拿出来,熟门熟路地往门边花瓶內塞,正塞得起劲,房间门猝不及防被拉开,从里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许知愿蹲著的身体瞬间被那道阴影所笼罩,一股极大的压迫感逐渐蔓延至她全身。 “你,你在家?” 五年不见,许知愿对沈让的第一印象是,他背著他们吃什么了,怎么长得那么高啊,沈嘉年一米八的个子,跟他比,似乎还矮了半个脑袋。 五官相比许知愿最后一次见他,也变得更有稜角了,高耸的眉骨,利落的下頜线,狭长锐利的双眸,组合在一起,英气的同时一看就很不好惹。 她的脖子都仰酸了,因为对沈让的突然出现太过惊讶,粉润的唇半张著,看起来有点呆愣。 沈让浓眉下压,薄长的眼角居高临下落在她脸上,须臾又淡淡挪开,“这什么?” 许知愿“哦”了一声,终於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索性將塞到一半的礼盒拿出来递给他,“我也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让幽凉的目光直直看进她的眼底,似乎对她的回答產生了某种质疑。 许知愿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连忙解释,“我真不知道,这我爸买的,托我送过来给你。”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加了一句,“你跟沈嘉年一人一份。” 沈让瞭然,眉目间有情绪快速划过,很快又收敛乾净。 他没接许知愿手里的礼物,反手带上房间门,“替我多谢许叔叔,但以后不必再破费了。” 沈让说罢,阔步离开,许知愿愣了两秒,鬼使神差追上去,一把將礼物塞到沈让手中,“我只负责送礼物,不收的话,你自己还给我爸吧。” 许知愿说完就走,纤细柔韧的小腰因为赌气,扭的格外用力,带动垂在后背的栗色捲髮,海浪一般扑打著沈让的眼睛。 沈让浓眉皱起,目光追隨著许知愿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转角,被迫拿著礼物的大手似乎还能感受到女孩指尖残留的余温,他略微用了用劲,不自觉將盒子捏陷进去一个角。 许知愿走到二楼时,气就已经消了,以至於她都有点搞不懂刚刚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沈让,从她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他可不就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嘛。 默默吐出一口气,许知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敲了敲沈嘉年的房门。 “进。” 许知愿推门进去,看见刚刚还可怜巴巴说自己感冒了不舒服的男人正靠在床上打游戏。 “你今天不去公司?” 沈嘉年手指在屏幕上忙活个不停,“昨天刚谈成个合作,趁著生病,在家躲两天清閒。” 许知愿瞭然,沈嘉年还是那个沈嘉年,哪怕已经开始接手沈氏,哪怕手底下掌握著成千上万个职员的饭碗,仗著有人托底,依旧改不掉爱玩的公子哥习性。 她隨手拿了本杂誌,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翻看,“这局打完我跟你说件事。” 沈嘉年“哦”了一声,手眼並用,在游戏里面大杀四方。 一局结束,已经是二十几分钟后了,沈嘉年揉了揉酸胀的后脖颈,目光看见沙发上许知愿安静的背影时,眉目间不自觉变得柔和。 “愿愿,抱一下。” 沈嘉年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撒娇一般从背后搂住许知愿。 这让许知愿条件反射想起昨晚他勾搂著赵晓晓时的样子,眉心隆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抬手拨开沈嘉年的手,“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沈嘉年嬉皮笑脸,紧挨著许知愿坐下来,“我自己的媳妇,抱一下怎么了?不光要抱,我还要亲。” 沈嘉年说著,伸著脖子就要往许知愿颊边凑,许知愿眼疾手快,一巴掌捂著他的唇给他推回去,“坐那边去,別挨著我。” 沈嘉年从小到大,走到哪都是眾星拱月,被人追捧著的对象,唯独在许知愿面前,半点不受待见。 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少爷脾气也上来了,“许知愿,我都还没生气呢,你倒摆上谱了。” 许知愿冷眼看著沈嘉年,“你生什么气?” “昨晚那么冷的天气,还下著大雨,你把我一个人丟在大马路上,害我感冒生病,我不该生气?” 许知愿就知道他会倒打一耙,“是你先为了你的小秘书对我大呼小叫的,再说了,不是还有赵晓晓陪著你一起吗,怎么会是只有你一个人。” 许知愿不提赵晓晓还好,一提,沈嘉年昨晚没撒出来的气又往上直翻涌,“许知愿,你是对赵晓晓有什么意见吗?说实在,昨晚上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小气吧啦不让人上你的车就算了,还前后两次故意把水压到人身上,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叫恃强凌弱?” “恃强凌弱?谁弱?赵晓晓?” 许知愿呵笑一声,“沈嘉年,脑子没用就捐了。” 沈嘉年觉得许知愿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第3章 取消婚约吧 许知愿漂亮的桃花眼淡淡落在沈嘉年脸上,“我问你,昨晚你明明带著赵晓晓出去应酬,现成的司机在那侯著,为什么半路又想起让我去接你?” 沈嘉年还以为许知愿要说什么,“嘖”了声,“那不是车子出了问题么,不然大晚上的何至於让你跑一趟。” “车子出了问题?谁跟你说的,赵晓晓还是司机?” 沈嘉年脱口而出,“当然是赵晓…” 话说一半,他察觉出不对劲,直接翻出司机的电话打出去,“李叔,车修好没有?” 对面李叔语气莫名其妙,“沈总,修什么车?车没坏啊。” 沈嘉年咬了咬后槽牙,“那你昨晚怎么提前走了?” 李叔更懵了,“赵秘书不是说许小姐要来接您吗?还特意让我早点回去休息呢。” 李叔话都说到这里了,沈嘉年还有什么不明白,气恼地掛断电话,“赵晓晓这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能搞什么,特意让我过来,看见你跟她缠缠绵绵的一幕而已。” 许知愿最討厌被人戏耍,赵晓晓认识她的车,在饭店门口跟沈嘉年搂搂抱抱这么久,不过是故意噁心她而已。 对有著婚约的上司產生覬覦之心就算了,主动找上门耍些不入流的手段,许知愿当然不介意给她一点教训。 “什么缠缠绵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缠缠绵绵了?” 许知愿清澈的双眸直视沈嘉年,“沈嘉年,你酒量多少我清楚,昨晚的状態不至於到断片的地步。” 沈嘉年確实没断片,昨晚赵晓晓扶著他腰从饭店出来的事他今早还是能回忆起来一些。 他內心其实也认识到昨晚的行为有点不对,所以才给许知愿打了求和的电话,但他实在不喜欢许知愿那样咄咄逼人的样子,“那还不是因为喝多了,身体保持不了平衡,她身为秘书扶我一下怎么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扶吗?如果有心保持距离,隨便喊一个男服务生扶著又不是不行。 再说了,她刚刚明明是在跟沈嘉年说赵晓晓对他意图不明的事,沈嘉年没有第一时间去追究,反而来指责她小人之心。 许多爭论的话到了许知愿嘴边,但到最后她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这件事只是导火索罢了,她跟沈嘉年之间的问题已经积压的太多,日常维持的平和只是表象而已。 沈嘉年很少看见许知愿这样沉默的样子,无理都要搅三分的大小姐,此时有理有据的怎么反而不说话了? 他开始反思刚刚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正准备找补,许知愿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沈嘉年,我们取消婚约吧。” “取消婚约?” 许知愿跟沈嘉年时常有吵架冷战的时候,但这还是许知愿第一次气得要跟他取消婚约。 沈嘉年心口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难受的直皱眉,“许知愿,至於吗,一言不合就要跟我取消婚约?” 许知愿摇头,哪里会是一言不合的问题,“我已经决定了,稍后回去会跟我爸妈说,你也找个机会跟沈叔叔周阿姨提一嘴。” 许知愿说罢就要走,手腕被沈嘉年一把拉住,“你来真的?就因为昨晚?就因为赵晓晓?” 他急得胸口直喘,“我都说了我跟赵晓晓清清白白,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係,你要实在看不惯她,我待会儿就去把她给辞了行不行?” 说来说去,还是在说她心思狭隘,二十多年的情谊在他跟赵晓晓的半年面前也不过如此。 许知愿笑了声,手腕翻转从沈嘉年掌中挣脱,“不必了,就算你辞了她也丝毫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许知愿前脚走出沈嘉年的房间,后脚听见房门被他用力踹了一脚,他暴跳如雷的声音隔著长长的走廊传到耳朵里,“取消就取消,许知愿,你別后悔就行!” 许知愿当然不会后悔,打从她懂事,身边的人个个都告诉她,她跟沈嘉年有婚约,他今后会是她的丈夫。 她在学校里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答应过任何男生的追求,她按部就班的跟沈嘉年在一起相处,哪怕两人发生矛盾,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只是怎样去修补,去粉饰太平,以至於长此以往,她差点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有说不的权利的。 她像是忽然摘掉了脖子上一道无形的枷锁,由內而外的感觉到轻鬆。 回家的路上,许知愿脚步都变得轻盈许多,许父这时也恰好回家,许知愿迫不及待迎上去,“爸,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和妈妈说。” 对於女儿丟下的这枚重磅炸弹,许父许母一时间被炸得回不过神。 许母小心翼翼观察许知愿的表情,“愿愿,你是跟嘉年吵架了,说的气话?” 许知愿摇头,“妈,我是认真的。” 许母登时急了,“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取消婚约…” 许母话未说完,被许父制止,他抬手覆在许母手背上,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后目光温和看向许知愿,“愿愿,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女儿,做父母的也愿意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但婚约毕竟是两家人的事,你至少得给我们个理由,爸妈才知道怎么跟沈家交代。” 理由么,似乎有,很多,但真要细数出来,却又感觉每一件都不值一提。 许知愿默了半晌,期间目光一直落在父母交握著的双手上,“爸,妈,如果我跟沈嘉年结婚,我觉得我可以一眼看完我的一生,爭吵,和好,再爭吵,再和好,感觉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在过家家,我不想我的婚姻是这样。” 许知愿这段话说完,许父许母也沉默了,他们之前一直以为许知愿跟沈嘉年小吵小闹是情侣间感情好的表现,此时才看出女儿心底的压抑。 或许她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懂事,表面看起来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其实一直因为长辈定下的婚约在努力跟沈嘉年磨合。 许父许母心中密密升起一股歉疚,这完全背离了当初他们为女儿起名“知愿”的初衷。 知愿,知愿,希望她在纷繁世界中,既能看清方向,也有能力奔赴所愿。 想到这里,许父许母彼此对视一眼,“我们知道了,过几天会安排跟沈家人见面,对这桩婚约当面做个了结。” 第4章 是你先不认真听我说话 许知愿走后,沈嘉年玩游戏也没了心情,思来想去,给赵晓晓打了个电话。 “赵晓晓,昨晚到底回事,为什么骗我车坏了?” 赵晓晓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哑,间或伴隨著几声隱忍的咳嗽,“沈总,您都知道了?” 沈嘉年浓眉拧著,音调也上升了一个度,“这么说是真的了?赵晓晓,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你小心思这么活泛,离间我跟许知愿,害我跟她吵架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晓晓直呼冤枉,“沈总,我从没想过离间您跟许小姐,更没想到您会跟许小姐因为此事吵架,昨晚的安排確实是我故意的,但我完全是出於好意。” “好意?你倒是好好说说,你搞成这么个局面,能是出於什么鬼的好意?” 赵晓晓战战兢兢地开始解释,“前几天我看您有点心情不好,又不时查看手机,猜测是不是跟许小姐闹矛盾了,趁著昨晚您应酬喝了酒,这才擅作主张让李叔回去,又提议让许小姐过来接您。” “我想著只要您跟许小姐见了面,无论什么矛盾说开就好,当时送您下楼时我也说过去给您找个男服务生,是您不想让许小姐等太久,这才…” 赵晓晓的这番解释完全合情合理,沈嘉年倒是没想到她心思居然这么细腻,连他之前跟许知愿吵架冷战都观察得这么清楚。 不光清楚,还想著法的帮他从中调和,而他跟许知愿呢,一个怀疑她居心叵测,一个丝毫不顾及人家还在病中,气势汹汹打电话过去质问。 “沈总,我真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如果让许小姐误会了什么,我愿意当面向她解释。” 赵晓晓越这样说,沈嘉年越感觉到惭愧,“行了,解释什么,清者自清,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给你批几天假你好好养病,好了再去公司上班。” 掛完电话,沈嘉年本想立即打给许知愿,把赵晓晓的话原封不动转告她一遍,让她別再小人之心误会人家什么。 转念一想,这次因为一个小秘书扶了他一把就要跟他取消婚约,下次说不定因为跟哪个女客户握了下手,又要跟他闹。 长此以往,他哪有那么多精力哄她,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磨磨她的大小姐脾气,反正她也就是隨口说说,嚇唬嚇唬他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跟他掰。 想到这里,沈嘉年彻底放下心来,吃了几颗感冒药,裹进被子睡得昏天暗地。 许知愿在家闭关三天,总算赶在比赛投稿截止日期前把参赛作品交了上去。 这三天时间,沈嘉年一次也没联繫过她,许知愿不確定他到底有没有把取消婚约这件事跟他父母说。 万一没说,到时候爸妈贸然去找沈家谈,会让沈父沈母很被动,两家到底是世交,许知愿內心还是不希望因为他们小辈的事破坏这么多年的关係。 想到这里,许知愿主动给沈嘉年打了电话,打到第三个时,对方才接起,却是赵晓晓礼貌恭敬的声音,“许小姐,沈总正在开会,您如果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说,我代为转达,或者等沈总散会后,我再让他给您回电话。” 对於沈嘉年之前为了挽留她说要把赵晓晓辞了,而现在赵晓晓仍旧好好待在他身边这件事,许知愿內心並不觉得多么意外。 他才不会因为她,或者说因为她的一个捕风捉影,就为之妥协,作出不遵从自己內心的决定。 “许小姐?” 许知愿回过神,“不用了,我直接过来公司找他。” 许知愿之前只去过沈嘉年公司两次,但因为长相太过优越致使前台小妹对她印象颇深,直接放她通行。 她一路行至总经理办公室,从敞开著的大门,她看见沈嘉年正弓著腰,一手拿著消毒棉签,一边捏著赵晓晓的手细致给她涂抹。 许知愿静静看著,待沈嘉年最后给赵晓晓贴上创口贴,又叮嘱她近期最好不要碰到水之后,赵晓晓才忽然发现她的存在,慌乱的將手指从沈嘉年手里抽出来,“许,许小姐。” 沈嘉年紧跟著抬眸,本来微蹙著的眉在看见立在门边的那道倩影时顿时舒展开,“愿愿,你怎么来了?” 他还想著再晾两天后找个机会跟许知愿破冰,没想到这次许知愿居然按捺不住先来找他了,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他就知道,上次许知愿说要取消婚约只是跟他赌气,她怎么可能捨得放弃跟他这么多年的感情。 许知愿尖俏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迈步往办公室內走,“赵秘书没跟你说我要过来?” 沈嘉年还没说话,赵晓晓抢先一步开口,“对不起许小姐,沈总刚刚才散会,又单独找了几个部门经理谈话,所以我还没找到合適的时间跟沈总匯报您要过来的事。” 沙发前的茶几上堆著一些消毒棉签跟药品,旁边垃圾桶里还有一些玻璃碎片跟染了血的纸巾,许知愿目光淡淡从上面扫过,“赵秘书,你们沈总跟客户谈话时,你也是这样毫无礼貌的隨意插话?” 许知愿声音不大,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赵晓晓脸颊迅速浮现一抹羞赧,“抱歉许小姐,我是怕您误会,一时心急。” “误会什么?” 许知愿掀眸,清冷的目光进办公室后第一次落在赵晓晓脸上,明明很寻常的对视,却让赵晓晓感到一股摄人的冷意。 “办公室大门敞开著,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里面的状况,反倒是你的欲盖弥彰,让人看起来,你们好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许知愿逐字逐句,不疾不徐,將赵晓晓的一点小心机直白地呈现出来,赵晓晓感受到沈嘉年向她投来的狐疑的视线,瞬间乱了阵脚,“没有,许小姐,我跟沈总,我们,我们什么都没…” “行了,你先出去吧。” 沈嘉年不耐烦,挥手示意赵晓晓出去。 待办公室门被关上后,他走到许知愿面前,双手撑膝,微弓著腰与许知愿平视,“愿愿,有关刚刚那件事,我可以给你解释的,因为…” “不用了。” 许知愿退后一步,拉开与沈嘉年之间的距离,“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確认一下,你有没有跟叔叔阿姨说我们打算取消婚约的事情。” 又来。 沈嘉年脸上的表情逐渐掛不住,埋头深吸一口气,抬眸,郑重其事地看向许知愿,“刚才我跟底下的经理髮脾气,失手摔碎了一个茶杯,赵晓晓进来收拾,手被割了一个大口子,因为伤的是右手,她自己不好操作,所以我上手帮了她一下。” “事情其实很简单,愿愿,你別什么都想得太复杂,也別动不动就去揣测別人的动机,就像上次,赵晓晓其实只是看我们吵架冷战想要从中调和,经你嘴里就变成她覬覦我,故意在你面前耍心机。” 他像是很为之头疼,嘆了口气,上前一步握住许知愿的肩膀,“当然了,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指责你,我只是不想以后再为这些事情跟你闹矛盾,咱们有事说事,有误会就解决误会,別动不动拿婚约的事开玩笑行吗?” 被全世界宠著长大的少爷很少这样耐著性子去哄人,如果对方不是许知愿,他根本懒得张口解释一个字。 他自认为刚才那段话说的有理有据,在情在理,他丝毫没意识到话里话外全是对赵晓晓的维护,对许知愿的贬低,更没注意到他话说完后许知愿变得越来越淡的表情,“哦,所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 简直油盐不进! 沈嘉年浓眉拧著,“许知愿,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许知愿毫不客气地回懟,“是你先不认真听我说话的。” 第5章 我不喜欢你 许知愿清凌凌的目光毫不避让的看向沈嘉年,“沈嘉年,如果之前我的举动让你误会我是在跟你开玩笑,那我现在重新,认真,清楚的跟你再说一遍,我、要、跟、你,取消婚约。” 她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而坚定。 直到此时,沈嘉年才终於意识到许知愿说要跟他取消婚约这件事是认真的,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闹小脾气。 他看著近在咫尺她那捲翘浓密的睫,花朵般盈润漂亮的唇,有一瞬间的失语,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漆黑的瞳孔用力看进许知愿漂亮的眸子,他迫切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除了淡漠,平静,再没有其他任何。 沈嘉年心里开始感到慌张,握著许知愿肩膀的手逐渐收紧,“为什么?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家里长辈定下的婚约,眼看婚事就要提上日程,你忽然说要取消,究竟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许知愿確实需要给沈嘉年一个理由,或许不止一个,可以有很多,来的路上她早已经打好了腹稿,罗列出了许多项,但此时,被她全部推翻。 她安静看著沈嘉年,“沈嘉年,你喜欢我吗?” 在沈嘉年记忆里,他跟许知愿从小青梅竹马,二十岁订婚,在一起以未婚夫妻的关係相处了五年,这期间,彼此似乎还从没问过对方这个问题。 以至於当他听到许知愿这样问他时,足足愣了两三秒,“你这是问的什么话,当然喜欢啊。” “可我不喜欢你。” 许知愿说道,“当我看见你跟赵晓晓在饭店门口勾肩搭背,看见你握著她的手给她处理伤口,我的內心除了感受到背叛,没有半点心痛或者嫉妒。” 沈嘉年闻言,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褪去,隨之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替呈现,震惊,愤怒,疑惑,不甘… 许知愿把他的一系列表情尽收眼底,隨后粉唇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想必应该不能接受跟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步入婚姻殿堂吧。” “正好,我也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將就过完余生,所以沈嘉年,取消婚约这件事对我们俩来说都是及时止损,希望我们最后不要闹得太难看,好聚好散。” 许知愿昂扬著脖子从沈氏集团离开,上车的那一刻,到底没忍住红了眼眶,哪怕她跟沈嘉年之间没有爱情,到底还是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 不被信任也就算了,骂她大小姐脾气,还公然控诉她心思深沉,小人之心。他沈嘉年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许知愿呼出一口气,抬手扇了扇眼眶里委屈到快要溢出的眼泪,瓮声瓮气给许父打了个电话,“爸,您预备什么时候跟沈叔叔谈取消婚约的事?嗯,我很急,多一天都不想等了。” 许父掛完电话,一脸忧心忡忡,抬眸对上年轻人那道深沉探询的目光时,僵硬扯出一个笑,“是愿愿,不知在哪儿受了委屈,打电话跟我撒娇呢。” 沈让垂眸,压下的眼睫隱藏住情绪,“愿愿虽然娇气,但从不恃宠而骄,想必受的委屈不小。” 他这句话,简短又不至於让人觉得敷衍,將一个普通邻居家哥哥的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隨后將一个精致的礼盒双手呈给许父,“上次您出差带给我的礼物我收到了,这么多年,多谢许叔叔心里一直记掛我,一点小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许父受之有愧,“这事啊许叔叔可真担不起你那一声谢,愿愿那孩子打小就叮嚀我们,要对你跟嘉年一视同仁呢。” 沈让心底深处有什么动了动,没接许父这句话,起身告辞。 许父送他至门口,思索再三,还是相邀,“后天你有没有空,我们两家也很久没聚了,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起吃顿饭。” 目送沈让走远后,许母走到许父身边,“这种事情,沈让在场会不会不太好,他的身世婉柔有多膈应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到时候搞得场面太难看。” 许父不甚在意,“本来也是许沈两家的事,总不能请了沈家一家,就把他一个人漏了,再说,人沈让来不来还不一定呢,婉柔不待见他,他也没见得有多想上赶著巴结。” 许母转念一想,也是,自从沈让十八岁成年,就从沈家搬了出去,愿愿跟嘉年订婚那年,他又出了国,这么些年,回沈家的日子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她摇了摇头,去看沈让送给许父的谢礼,这一看,面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讶,“老许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前段时间拍卖会上的那方海天初月紫端砚?” 许父虽是商人,閒暇却酷爱写毛笔字,素日里就喜欢收集文房四宝,听见妻子的惊呼,他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方砚台捧起来观看。 只见砚堂开阔,微微凹陷,形如平静海面,上方巧雕一轮饱满的初升明月作为墨池,意境幽远,砚体选用上等紫端石,石质致密幼嫩,抚之如婴肌。 许父爱不释手,当时这方砚台拍卖时,他正在外地,没能来得及去拍卖现场一睹真容,只知道后来被人以高价拍得。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砚台居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到了他手里。 许母“嘖”道,“沈让也太大手笔了,做律师一年能挣几个钱,就为了回报你,出手就是七位数。” 许父眼神一刻不捨得从那方砚台离开,语气却不自觉含了一点自豪,“他又不是普通律师,宣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吶。” 许母点头,“那也是这孩子有心,咱们愿愿如今是要跟嘉年取消婚约我才这么说,嘉年身为沈氏未来继承人,一年挣得钱不比沈让少吧,这跟愿愿订婚这么多年,每次上门就是菸酒茶,估计连你爱写毛笔字这事都不知道。” 许父镜片后的眸光滯留一瞬,嘆息一声,到底什么都没说。 许知愿离开有一会儿了,沈嘉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还没从许知愿要跟他取消婚约这件事中醒过神来,又要被迫消化许知愿从来没喜欢过他这件事。 许知愿不喜欢他?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她凭什么不喜欢他! 沈嘉年人生当中头一次遭遇滑铁卢,一气之下拿起手机给许知愿编辑了一大段信息,“许知愿,不就是要取消婚约吗,行,我成全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到处都是,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他妈能活!” 许知愿的信息隔了十多分钟才回復过来,相比他的愤怒,语气平和太多,“你说得对,祝你幸福,还有,后天记得准时到。” 沈嘉年正琢磨许知愿那句后天准时到是什么意思,沈母的电话打过来,“嘉年,刚刚你许叔叔打电话过来,请我们后天去庆园吃饭,说有事跟我们商议,你爸让我问问你,知不知道什么事情?” 沈嘉年脑袋顿时“嗡”地一声,后天?这么快?许知愿这女人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 “嘉年?” 沈母还在电话里询问,沈嘉年却感觉到一股无名火烧至他全身,“我不清楚,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说罢,掛了电话,想了想,越发憋闷,“砰”地一声,手机砸在门上,瞬间四分五裂。 第6章 抱歉,我来迟了 两天时间很快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两家约好的日子。 沈父沈母过来时,许家一家三口早已经等在包厢了。 许知愿跟沈父沈母打完招呼,没看见沈嘉年,眉头微微皱了皱,“周阿姨,沈嘉年呢?他怎么没跟您们一起过来?” 周婉柔拍了拍许知愿的手背,语气温和,“嘉年没跟你说吗?这孩子,今早上还说跟我们一起过来的,结果临出门接到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必须马上出趟差。” 许知愿面色登时变得不好看,这意思,沈嘉年今天不来了? 许知愿不相信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恐怕出差只是幌子,不想来才是真的。 她只是搞不懂,沈嘉年到底是觉得没面子不想过来,还是觉得没必要,根本懒得出席。 她转过头看了眼父母,按理说,取消婚约这件事最好当事人双方都要在场的,但眼下沈嘉年没来,总不能专程为了他再改个时间。 许知愿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许父许母也充分尊重女儿的意思,一家三口交换完眼神后,正式入座。 许父承担起了老父亲的责任,率先开口,“老沈啊,事情嘉年应该都跟你们说了吧,这事严格说起来,是我们家办的不地道,来,我先豁出去这张老脸替我这不懂事的女儿敬你一杯。” 许父忽如其来的赔罪让沈怀之,周婉柔两口子一头雾水,沈怀志一把按下许父的酒杯,“什么事这么严重,嘉年什么都没跟我们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没说? 这下轮到许知愿跟许父许母诧异了,不是说沈嘉年已经跟家里人通过气了? 空气一瞬间陷入安静,正在许父绞尽脑汁整理措辞的时候,许知愿落落大方的站起来,“沈叔叔,周阿姨,事情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让我不得不对我跟沈嘉年的婚约重新进行审视,我发现在许多事情上,我跟沈嘉年的想法都不太一致,在一起的这些年也总是大小矛盾不断,婚姻是一辈子的事,隨便將就是对我们双方的不负责任,所以经由我跟他共同商议,一致决定取消我们的婚约。” 许知愿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一下,“原本今天把两边长辈聚在一起,是想把这件事妥善解决,既然沈嘉年今天不能过来,那就由我开口,希望能获得您们的谅解。” 许知愿说完,对著沈父沈母郑重鞠了个躬。 许知愿虽说跟沈嘉年同龄,身上或多或少也有千金小姐的娇气,但在处理事情上比沈嘉年成熟的多,教养,礼仪,担当,每一样都让人挑不出错处。 只是… “取消婚约?你跟嘉年共同决定的?” 哪怕沈怀志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万万没想到会听见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许知愿点头,“我提出取消婚约,他也同意了。” 沈怀志沉默片刻,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居然瞒著我们自己就决定了?” 他示意一旁的妻子,“你赶紧给他打电话,隨便公司出了什么问题,立刻搁置,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赶回来!” 周婉柔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遍一遍开始拨打沈嘉年的电话,但无一例外,全部提示关机。 沈怀志火气一股一股往外直冒,“联繫不上他就联繫他的秘书,助理,他以为躲得过一时,还能躲得过一世?” 难怪出门前神情这么古怪,催他上车也推三阻四,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周婉柔无故被迁怒,语气也变得不好,“是你儿子惹你生气,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眼瞅著夫妻二人要吵起来,许父不得已出来打圆场,“有什么话好好说,咱们今天坐在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沈怀志猛灌了一大口茶水,好不容易平復心情,看向许父,“老许,婚事是咱们两家老爷子生前亲口替孩子定下的,不好说取消就取消吧?” 许父没正面回答沈怀志的话,四两拨千斤,“本来嘛,订婚这事也讲究个缘分,如果能促进两家和睦,亲上加亲更好,但如果成为了孩子们的负担,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那我们两家的合作呢?愿愿年轻,考虑的只是她跟嘉年的感情问题,但你心里应该清楚,婚约取消会给双方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沈怀志这话並不是危言耸听,许沈两家的利益纠葛就像是扎在地底下的树根,已经盘亘了整整数十年,若要彻底剥离开,需要耗费的时间绝不是简单的一朝一夕,像是蝴蝶效应,会给两家公司乃至整个宣城带来一系列不可控的风险。 许父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但他既然承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计代价也会给她兜底。 “我会儘可能妥善解决好,爭取把对两家公司的伤害减少到最低,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结果由我一力承担。” “你能承担得了?” 沈怀志说不通许父,转看向许知愿,“愿愿,你虽然没学过金融管理,但应该了解贸然取消婚约会带来什么后果吧?股价震盪,合作项目停滯,前期投入的心血付之东流,资金炼断裂,公司信誉受损,公司治理危机…” 他说到这里,长嘆一口气,“沈叔叔知道你是个知轻重的孩子,许家也是传承了百年的家族企业,你爸都这个年龄了,你忍心他为了你一个忽如其来的决定,承受本来可以不用承受的压力跟风险?” 许知愿在跟父母提出要取消婚约前其实已经考虑过这些点,但很显然,她考虑的並不全面。 面对沈怀志此时的质问,许知愿的內心第一次產生了动摇,尤其当她看向自己的父亲,那两鬢染上的银髮,那悄悄爬上眼尾的皱纹,她在心里反思,跟沈嘉年两人是不是真的半点也不能继续往下走。 许父一眼看出了女儿的退缩跟犹豫,及时將她从情绪自耗中拉扯回来,“愿愿,你沈叔叔说的那些都是最坏的结果,发生的概率有,但不高,你只管按你想做的去做,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老许你…” 许父越是那样说,越让许知愿產生浓浓的负罪感,一颗心臟像是同时被浸满了柠檬汁与蜂蜜,又酸又甜的。 许母看见她红红的鼻尖,捏著她的手轻轻握了握,“听你爸的,他每天挣那么多钱,要是连女儿的幸福都保证不了还有什么用。” 周婉柔跟沈怀志夫唱妇隨,自然也是不赞同两个孩子分开的,“愿愿,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到底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呢,彼此之间又知根知底,嘉年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他就是年轻,没个定数,结婚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周阿姨说的对,再考虑考虑,等嘉年回来再下决定不迟。” 一时间,所有人的声音幻化成一艘小船,迷失方向,在许知愿脑海中不断撞来撞去,正在许知愿拧著眉毛努力为自己寻找一个出口时,包厢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 “咔噠”一声,在场的除了许父许母,对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皆感到无比意外。 沈让一米九的身量,笔直的身形遮挡住一半光线,他穿著一件利落有型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英武,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轮廓清晰,像远山在暮色中勾出的线条。 他漆黑深沉的视线在包厢內逡巡一圈,语气磁沉,像是连同外面的风雪一起带了进来。 “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第7章 惨遭拒绝 沈让一进包厢就感知到席间气氛微妙。 沈父许父各坐一边,面上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相谈甚欢,而被许母跟周婉柔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坐著的女孩鼻尖红红,眼尾红红,漂亮如星空的眸內像是笼罩著一层拨不开的薄雾。 沈让脚步沉稳,不疾不徐往里走。 许知愿微仰著头,目光始终追隨著沈让的步伐,他黑髮微微向后拢,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的眉色深浓,墨黑色的瞳孔使得双眼格外狭长深邃,似乎她的视线太过直白,沈让回望过来,锐利邪肆的眸光像一把锋利的剑,在许知愿的脑海里生生劈出一道引她逃出生天的光。 “不用考虑了。” 许知愿在这一刻犹如醍醐灌顶,谁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答案都是非黑即白的? 瞳孔內薄雾顷刻间散尽,她俏生生的眼珠子一转,伸手指向正要在她对面入座的男人,“不取消婚约也行,沈家儿子又不是只有一个,换个人嘍。” 偌大的包厢一时间落针可闻,几秒钟后,响起一道突兀的拍桌声。 “简直胡闹!” 周婉柔在外人眼中一直保持著端庄温良的形象,此时对於许知愿天马行空的想法却第一个发出强烈的反对。 她铁青著一张脸,“与弟弟退婚,再跟哥哥订婚,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许沈两家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家风!” 许母也不是很支持,“愿愿,婚姻不是儿戏,你別因为顾虑家里,贸然做出不合时宜的决定。” 许父没急著表態,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先吃饭吧,这件事等嘉年回来我们再议。” “不用等他,也不用再商议,爸,妈,我跟沈嘉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了,但我也做不到因为自己的任性,自私地將两家公司陷入危机,这是我权衡利弊之下作出的最优解,我也保证能为我所做的决定负责。” 许知愿话说完,空气再次陷入安静,却比之前更加诡异。 “我倒觉得愿愿这个想法可行。”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志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愿愿跟嘉年没有缘分,那么跟沈让结婚確实是唯一可以两全的办法。” “我看你是疯了!沈怀志,我不同意,我告诉你,我绝不可能同意!” 周婉柔一气之下站起身,泛著怒意的眸子狠狠瞪向沈怀志,“嘉年对愿愿的感情你也知道,你如果趁他不在,撮合了愿愿跟沈让,你就等著他恨你吧!” 周婉柔说罢拎起手包愤然离席。 沈怀志面色难看,却丝毫没有妥协,“妇人之见,老许,你等我回去后再去做做她的思想工作,相信她很快会想通的。” 沈怀志说完追了出去,许父许母出於礼貌紧跟著去送。 包厢里一阵兵荒马乱后,只剩下了许知愿跟沈让两个人。 摆放著精致菜餚的转盘匀速而缓慢的转动著,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也散发出阵阵暖意。 许知愿刚刚发出那段壮志豪言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与沈让单独相处,后知后觉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迫感。 “你怎么不说话?” 沈让从进包厢落座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讲,像个局外人,至始至终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垂首把玩手里的打火机。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耷拉在眼瞼上,显得薄情又难以接近。 “你在问我?” 沈让手指一个翻转,將打火机压入掌心,狭长冷锐的视线穿过空气落在许知愿精致的脸颊上。 “我要说什么吗?或者说,我应该说什么?” 面对沈让蕴含深意的质问,许知愿恍然意识到,作为莫名奇妙被她扯到这桩麻烦事中的男主角,他们所有人居然全都忽略了他的想法跟意见。 “抱歉啊,刚才太著急了,只在想著怎么解决问题,没有…” 许知愿话说一半,自己都感觉站不住脚,瓷白的脸颊因为羞愧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抿了抿唇,悄悄抬眼打量沈让的神色,“你不愿意?” “我可以说不愿意吗?” 沈让似笑非笑的反问让许知愿更加难堪,与此同时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受挫感,她又不是什么长得不可爱的人,从小到大排在她身后等著跟她做朋友的男生不计其数好吧。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比如,眼前这个阴鬱的男人,想起他从前一次又一次躲瘟疫似的躲著自己,许知愿懊恼地吐出一口气,“你当然可以拒绝,那是你的权利。” 沈让点头,“那我拒绝。” “为什么?” 许知愿简直觉得难以置信,主要,他也拒绝的太快了吧?甚至一秒钟的考虑时间都没有,她不要面子的吗? 沈让掸了掸並无褶皱的裤子,缓慢起身,居高临下看著她,裹挟著幽凉之意的嗓音一字一句,“大小姐,没有理由,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权利。” 他说罢提步欲走,许知愿心急之下衝过去一把拉住他,“最多两三年而已,我们形婚,等到许沈两家合作的项目结束就离婚。” 沈让压眉,看向攥著自己手腕的那几根细嫩手指,她的手心是温的,被覆著的那一块仿佛透过皮肤渗透进入了他的血液,因为太过用力,小巧粉嫩的甲床有些微的发白。 沈让脑海里不可控制地出现了一些画面,那粉嫩可爱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捧在唇间亲吻,吮吸… 沈让的胸脯起伏的弧度开始变大,努力压制才让自己的语气稍微正常点,“好处呢。” 许知愿疑惑,“什么好处?” 沈让难得有这样的耐心跟她多解释几句,“我大发慈悲配合你结婚,两年后,再落得一个离异的下场,你倒是成功摆脱沈嘉年了,请问我在这桩交易里得到的好处是什么?” 许知愿想得极为简单,“什么叫大发慈悲,你不也是沈家的一员,难道愿意看到沈氏受创?再说了,我都说了是形婚,就是婚后我们彼此互不干涉,你可以仍旧保持未婚的状態,当然,前提只要不玩得太过分。” 沈让呵笑一声,手腕一个翻转,许知愿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自己的手腕便已被他反握在手里。 他的手太大,掌心宽阔又带著炙热的温度,她纤细的手腕在他掌中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成齏粉。 沈让捏著许知愿的手腕,面朝著她,薄唇勾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一步一步逼近她,“许知愿,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早在我被接进沈家的那年,就被勒令不准覬覦沈氏的一切,所以,你认为沈氏的兴盛衰败跟我有半分钱关係吗?” 他的声调像毒蛇吐著信子,游弋在许知愿的全身。 许知愿头皮发麻的同时被迫往后退,她一直知道沈让在沈家的日子过得艰难,但从未想过他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要被自己的家人灌输如此残忍且不公的思想,这跟被家族放逐没什么区別。 难怪他一直逆来顺受,不爭不抢,每天躲在他那个小小的房间,不与任何人接触,就连大学都没选择金融系,而是学了跟家里生意毫不沾边的法律。 沈让如愿的在许知愿漂亮的面孔上看到了类似错愕与震惊的表情。 那是大小姐第一次感受到人性的阴暗面,她粉嫩如花朵一般的唇微微张开,细眉微蹙,波光熠熠的瞳孔也不住颤动著。 这反应令沈让很满意,他甚至卑劣地想要破坏的更彻底。 第8章 柳暗花明 许知愿已经被沈让逼至墙角,纤薄的后背紧贴著冰冷的墙壁,他终於止住步伐,却忽然抬手將她的手腕控制在墙上,继而,微微低下头颅,薄唇贴近她耳边,將他更骯脏的一麵摊开在她面前。 “还有,我想请问你,什么叫玩得太过分?在婚后把別的女人带到家里过夜?又或是在外边玩出个像我一样的私生子带回来冲你叫妈?” “你才不是私生子!” 许知愿被沈让放荡的行径及语气臊得满脸通红,又因为代入了沈让的童年,心里瀰漫出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眼眶不自觉变得通红。 她微微別开脸,躲避耳畔令她浑身发麻发颤的灼热呼吸,“最起码你的妈妈跟沈叔叔是自由恋爱,她也根本没有插足过沈叔叔跟周阿姨的婚姻,所以你干嘛要妄自菲薄,你才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沈让的生母文佳丽当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明星,在一次宴会上与沈家独子沈怀志一见钟情,两人很快陷入爱河,並展开了长达三年的热恋同居时光。 好景不长,有天两人的恋情被媒体挖掘,曝光在大眾跟沈老爷子面前,沈老爷震怒之后私底下找到文佳丽,软硬兼施逼迫其主动离开,並在同一时间火速替沈怀志安排了一个各方麵条件都与之相配的联姻对象,也就是现在的沈夫人周婉柔。 沈怀志遭遇女友文佳丽的“拋弃”,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最终接受家里安排与周婉柔步入婚姻殿堂,並正式接手沈氏集团。 然而,谁也没想到当年文佳丽离开时肚子里已经有了沈怀志的孩子,她深爱沈怀志,更捨不得拿掉他们唯一的孩子,於是选择背著所有人在某个小县城悄悄將孩子生了下来。 文佳丽从未想过用这个孩子去找沈家换取什么,她独自辛苦拉扯孩子长大,谁知天意弄人,在沈让十二岁那年,她被查出癌症,她带病强撑了一年,弥留之际才不得已联繫沈怀志,告诉他沈让的身世,並把沈让託付与他。 这些事情是许知愿很小的时候无意间听见许母与另一个太太聊天时说起的。 那个时候那些太太们私下里都给沈让叫做私生子,许知愿那个时候並不懂得这三个字的意思,只知道那是一种很不好听的话。 直到长大后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许知愿才逐渐理解,並替沈让感到难过,那些因为大人的错误酿成的悲剧无论如何也不该由他承担。 眼下许知愿的反应並不是沈让所期待看到的。 他以为在她看清他所有的阴暗跟不堪后,会跟其他人一样鄙夷他,瞧不起他,甚至飞快远离他,而现在她却又是在做什么?大呼小叫地替他鸣不平,眼眶红红地为他…流眼泪? 是的,流眼泪。 那些水汽匯聚成一颗一颗的小珍珠爭先恐后地从她泛红的眼尾溢出。 沈让有些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那滴晶莹,是热的,带著独属於许知愿的温度。 他带著薄茧的指腹缓缓划过许知愿娇嫩的脸颊,那湿滑柔腻的触感跟他想像中一模一样,他情不自禁想再多用点力,最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指痕… 不能想,越想,他心底那股躁鬱越不可控,沈让迅速地將手拿开,“得不到我就哭著耍赖?” “谁想得到你了?还有,我才没有耍赖!” 许知愿羞赧之下一把推开沈让,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 “你预备想什么办法?” 许知愿鼓著腮帮子呼了口清气,傲娇回答,“还不知道,慢慢想唄,老天爷还能饿死瞎家雀?” 她濡湿的睫毛像被雨水浇湿翅膀的蝶,一缕一缕可怜巴巴地扑腾著。 沈让被她推开,刚刚还触手可及的软糯馨香瞬间又离他远去,他低头睨著她,深邃的眸子像浸了墨,一眼望不到底。 “我同意跟你结婚。” “什么?” 许知愿都已经被宣判死刑了,忽然又迎来了绝处逢生的机会,她惊得语调都变了,“可我,可我好像没什么好处能许诺你的。” “不见得。” 沈让收回目光,垂在裤缝边的手指轻轻摩挲,那滴泪其实早已经被空气以及他手指的温度蒸发,但他却仿佛仍旧能感受那温热的触感。 “我不接受形婚,已经到了適婚年龄,娶个老婆回去,只能看不能碰的,这是自討苦吃,要结,咱们就结真的。” 他话说得轻佻又直白,许知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再变成深红。 “沈让,你不要脸!” 沈让也不辩解,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她咬著粉嘟嘟的唇,看她那因为羞愤扑簌眨动著的睫,“那你到底要不要结?” 这一次,选择权又被拋回到许知愿手里,却像个烫手的山芋,接吧,烫得慌,不接吧,饿得慌。 许知愿脑海中天人交战,沈让也不催促,转身走到窗边,咬了支烟点燃。 许知愿从没见过沈让抽菸,丝丝缕缕的烟雾从他指尖縈绕开,形单影只的背影看起来落拓,孤寂。 这让她想起五年前她跟沈嘉年订婚的那天,整个沈家宾客尽欢,她跟沈嘉年举杯站在香檳塔前接受眾人的祝贺,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后,他也是这样孤身一人站在远处,感觉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沈让等了很久,一直到那支烟快要燃烧至尽头,背后终於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他身形一动未动,胸腔里的节奏却早已经跳乱。 许知愿朝著沈让宽阔挺拔的背影一步一步坚定的走过去,在他背后两米之远的距离站定,微微发红的脸颊与高高扬起的下巴有一种矛盾的,捨生取义的壮烈,“我想好了,结。不过,我要再提个要求。” 刚刚还在有求於人,这么快又开始摆起了条件,沈让不疾不徐將菸蒂按在灭烟器內,因为手上莫名使不上劲,好几次才彻底將那一点猩红的火光熄灭。 他转身微抬下頜,示意她说。 霞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打在沈让的后背,给他全身笼罩著一片淡淡的光晕,却像是照不亮他,反而被他身上的冷意所吞噬。 许知愿逆著光看他,他立体优越的五官在阴影勾勒下更显晦暗深邃。 许知愿本已经做好决定,眼下真正面对沈让时,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眼珠子滴溜溜转来转去,嗓音像浸了温水似的,又软又娇,“不以离婚为目的的结婚也可以,但要循序渐进的来,就算谈恋爱也得有个互相了解的过程不是吗?所以你不许不经过我同意做我不想做的事,不许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不许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挣扎思考了这么半天,得出了三个不许。 沈让眼尾微挑,靠近许知愿,压低声音,“所以,那个让你那么不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许知愿脸“嘭”地一下就红了,这下感觉连眼珠子都热了起来,“所有,也包括那个…” 沈让按下心里的痒意,“那个,是哪个?” 许知愿狠狠瞪了沈让一眼,结结巴巴完全说不出口,又可爱又有点可怜。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偷换概念,这不许那不许的,跟形婚有什么区別?” “当然是有区別的。” 许知愿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羞涩,认真的回道,“区別在於形婚是压根没有,而这个是取决於你的表现,或早或晚都会有。” 至於有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沈让拖长尾调“哦”了一声。 “哦什么?你同意了?” 第9章 达成共识 沈让能不同意吗,他感觉再逗下去,这姑娘自己能把自己给燃了,抬手帮她把髮夹整理好,“放心妹妹,我好歹也是个律师,不干婚內qj的事。” 许知愿:!!! 她憋了这么久的话就被他这么水灵灵的,堂而皇之的,压根半点不带害臊的说出来了? 羞愤ing! “我还没说完呢,除了以上那些,我还要求你必须对婚姻保持忠诚,我有洁癖,精神出轨也达咩哦。如果中途出现任何你对婚姻不忠的情况,我可以隨时单方面提出离婚,当然,评判標准在我手中,而你必须无条件接受。” 许知愿说完,自己都觉得挺霸王条款的,压根不敢看沈让的脸色,俏脸昂扬转向一边,不自在的咕噥,“如果是形婚的话,我是不会提这些要求的。” 言下之意,这条路是沈让自己选的,与之对等的条件也必须接受。 “说完了?” 许知愿都做好了沈让对她这一番话进行冷嘲热讽的准备,没想到这次他却轻飘飘地揭过了,乖巧地点头,“说完了。” “那行,明天带好证件,九点钟民政局门口见。” “明天?!” 许知愿美眸圆睁,看起来极度震惊。 沈让看了眼腕錶,“现在这个点,我们赶过去时民政局也已经下班了。” 许知愿:…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相反,她是觉得今天商量,明天就领证,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好吗? 但转念一想,开弓已无回头箭,既然决定了,再拉拉扯扯也没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待会儿回去就准备证件。” 许知愿说完才猛地想起来一件更加棘手的事,“好像两边长辈都没完全同意呢,我爸妈那边我有信心能搞定,就是周阿姨那边…” 沈让的语气极淡,像是半点没把她放在眼里,“放心吧,她会同意的。” 他不是相信周婉柔,是相信沈怀志,在他的心里,爱情,亲情只是附属品,家族,公司的利益才是永远高於一切。 沈让所料不错,此时此刻,沈家这边正剑拔弩张。 周婉柔正常情况下情绪都能控制的极好,但往往一涉及到关於沈让的事情就会格外失控。 她的声音尖利,咬牙切齿,“我还是那句话,许知愿可以不嫁给嘉年,但绝不能改嫁给沈让!” 沈怀志一眼看出她的私心,“老实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是心疼嘉年,你就是看不得沈让好吧?” “对,我当然看不得他好,他不能覬覦嘉年的一切,这是你当年接他回来前亲口答应过我的,哪怕是嘉年不要了的,哪怕是他即將取消的婚约!” “谁覬覦了?今天提议结婚的是愿愿,你难道当时不在场?如果愿愿跟嘉年之间能有转圜的余地那什么都好说,关键人愿愿一口咬定退婚,你那个好儿子又始终联繫不上,你说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周婉柔给不出建议,却又咬死了不同意许知愿跟沈让。 沈怀志好赖话说尽,逐渐也开始不耐烦了,正好此时公司打来电话,与许家最大的合作项目出了问题。 沈怀志心急如焚的情况下,说话也不再客气,“愿愿这么好的条件,但凡与嘉年取消婚约,上赶著与许家攀姻亲的世家大族数不胜数,到时候,世交变商敌,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著这样的情况发生?” 周婉柔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决绝,“为了沈氏,你连老婆跟亲儿子都不顾及了?” 沈怀志深深看了周婉柔一眼,“先有大家才有小家,沈嘉年自己惹了事,拍拍屁股跑了,留下我这个父亲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他要是还因此怪我,那说明他根本没有接手沈氏的能力,至於你,能理解我的决定最好,理解不了的话,隨便你要怎样。” 沈怀志言尽於此,紧赶著去书房解决公司的事情,留下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周婉柔,摇摇晃晃瘫靠在沙发上。 许家这边同样灯火未眠。 许知愿安静地立在许父书桌旁,心无旁騖替他研墨。 隨著她的动作,书房內逐渐被墨香味充盈,许父最后一个字收尾后,將狼毫缓慢搁置笔架。 许知愿见许父没有再写的打算,也停止手上的动作,端起桌上的茶杯討好地呈给他。 “爸,写字累了吧,喝口茶。” 许父深知他这女儿,表面傲得很,一副谁都不肯放在眼里的感觉,但实际惯会撒娇卖乖,真要哄起人来,那才是箇中好手。 “从心从性…” 许知愿仔细欣赏许父的毛笔字,毫不吝嗇的夸讚,“爸,您的书法又精进了,运笔流畅,布局精美,最主要笔锋遒劲又不失飘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书法大家的作品。” 许父自动忽略她的彩虹屁,呷了一口茶,“你解读解读这四个字的意思。” 许知愿早看出了许父写这几个字的寓意,故作轻鬆俏皮的口吻,“从心从性嘛,那当然是遵从內心最真实的声音,顺应自己本真天性的意思,我阅读理解满分的。” 她说著,弯腰偏头衝著许父眨了眨眼睛,拉著他坐到沙发上,“爸,您这是在点我吧?我知道您疼我,不愿意我因为家里的事作出某种您所以为的牺牲,但我可以郑重的告诉您,真不用,我就是凭著本心本性在往前走的,想要美好爱情是本心,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事也是本性,谁说两者不能兼容的?” 许父就许知愿这一颗掌上明珠,打小捧著,宠著,恨不能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的手里。 她一路在爱与繁华里长大,却长得很好,娇气却不娇纵,清高却不高傲。 她有主见,有思想,有属於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成长的路上,许父从不干涉她任何,更不会打著父亲的旗號替她做一些自以为对她好的决定。 他只需在背后默默配合她作出相应的调整,以防她哪天受挫,从高空跌落的时候能稳妥的接住她,再次托举她。 许父没接许知愿的话,目光示意她看那方海天初月紫端砚,“知道这方砚台谁送的吗?” 许知愿摇头,早在刚刚替许父研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那方砚台,材质特殊,外观巧夺天工,她知道父亲有收集文房四宝的习惯,只单纯以为他什么时候又从哪里淘来的。 “那天你哭著打电话,催我跟沈家提退婚,当时沈让就在我的旁边,这方砚台是他为了感谢我上次出差带给他礼物,特意送过来的回礼。” 沈让送的回礼? 许知愿想起她把礼物带给沈让的时候,他冷著脸拒收的样子,莫非是不想欠他们家人情?如果是那样,那这礼物未免太贵重了。 许父当然不知道自己女儿此时的想法,继续往下说道,“我记得掛完电话后,隨口跟他念了嘴你好像受了委屈,在跟我撒娇,你知道沈让当时怎么说的吗?” 许知愿没说话,眼神示意许父快点说,许父手指摩挲著茶杯,镜片后的目光悠长深远。 “他根本连事情的原委都没询问,直接就站在了你这边,说你虽然娇气,但从不恃宠而骄,想必受的委屈不小。” 许知愿心房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她在这个时候不得不把沈嘉年跟沈让放在一起作对比。 沈嘉年作为她的未婚夫,跟她二十多年的情谊,为了一个小秘书却屡次三番质疑她,曲解她,而沈让只是一个跟她连话都没正儿八经说过几句的邻居家哥哥,却能毫无条件的相信她。 许父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沈让这孩子看起来话少,性格又孤僻,但他有心,愿意用心,知道孰是孰非。” 他说著起身,走到书桌前將那张写了“从心从性”的宣纸拿起来细看,“爸是希望你不论是在未来的人生或是婚姻里,既能拥有“从心所欲”的自由与真诚,又能达到“率性而为”的自然与坦荡。” 第10章 明天记得准时 意料之內,沈让连夜被沈怀志叫到沈家。 为了应对这忽如其来的危机,沈怀志忙前忙后,操碎了心。 父子俩这些年甚少进行如此正式的谈话,更严谨点来说,两人平日里连基本的沟通都不常有。 因为这次事关沈许两家的联姻,而沈让阴差阳错成为了局內人,沈怀志才不得不郑重其事地把他叫过来探询他的想法。 “今天你怎么会去庆园?” 沈让平静作答,“许叔叔邀请我过去。” 沈怀之的视线一直落在沈让脸上,“你跟你许叔叔私下常联繫?” 沈让:“基本没有,前段时间他出差回来给我带了礼物,我去还礼,离开的时候他说请沈家吃饭,问我有没有时间。” 沈怀志点头,这番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许远山作为长辈,这些年对於他家的两个孩子,倒一直是一视同仁。 他又换了个方式询问,“你跟愿愿呢?平常关係走得近吗?” 这话落下,沈让漆黑的眸底瞬间染上一层讽意,“沈嘉年十二岁那年警告我,不准跟他的小未婚妻多说一句话的时候,您在露台上不是听得清清楚楚?” 沈怀志老脸一红,面上登时闪过一丝不自在,当年他其实也是无意,两个儿子在楼下花园產生了爭执,他坐在露台上办公,恰好听完了全程,他借著绿植遮掩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却被沈让发现了。 “你这是在怪我当时没有出面制止,害你受了委屈?” 沈让冷笑一声,“我只是在回答,有关您问我跟许知愿关係是否亲近这个问题。” 沈怀志被梗得不轻,他也是被急昏了头,许知愿提退婚这事突然,沈让出现的时机又太巧合,才让他在某个瞬间,对这两个根本连话都没正经说过两句的年轻人產生某种不好的怀疑。 面对沈让的冷嘲热讽,他只得生硬的转开话题,“那对於许知愿提议跟你结婚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让敛眉,浓睫遮掩住情绪,“没什么想法,他是沈嘉年未婚妻。” 一听沈让这拒绝的口吻,沈怀志略显急色,“你別顾虑这些,他们只是订婚,没领证之前,一切都做不得数。你现在只需考虑你自己,是否愿意跟许知愿结婚。” “为什么不顾虑?人言可畏,我不想將来被人指著鼻子骂。” “谁敢骂你?周婉柔还是沈嘉年?我可以跟你保证,在这件事上,他们母子两绝不会对你有任何置喙。” 生怕沈让不相信,沈怀志绞尽脑汁开始他苦口婆心的劝导。 沈让听得百无聊奈,手机这时“叮”地发出一条信息提示音。 他隨手打开,看到一条独属於某人风格的可爱表情包,两只小狗举著一个牌牌,上面用卡通字体写了两个字,“搞定”。 他面色无波,骨骼分明的手指却在那个纯白色的猫咪头像上抚了抚。 这个微信號在他联繫人里待了很多年,亮起的次数寥寥可数。 那个时候微信刚出,许知愿主动加了他,两人在对方的列表里躺尸很久,慢慢才有了动静,都是她单方面的联繫,內容很隨机,有时候是一张路边流浪猫的照片,有时候是她书桌上一大堆作业的照片,偶尔过年过节也会发祝福信息,但他从未曾回復过她。 大约是见他总不搭理她,许知愿觉得没什么意思,渐渐地也就稀鬆了,最后一次给他发信息是他决定出国那段时间,那也是许知愿唯一一次给沈让发文字信息,“听说你要去f国?提前祝你一路平安,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同样没得到他的任何回音,之后隨著她跟沈嘉年订婚,他出国,这个聊天界面便彻底没有再更新过。 “沈让,沈让?” 沈怀志不悦的声音將沈让从繁杂的思绪中拉扯回来,他“咔噠”一声锁屏,掀眸对上他,“您说完了?” 他来不及收敛的眼神很淡,更多的是冷,沈怀志这辈子阅人无数,唯独对自己这个半路领回家的儿子始终看不清。 他不像嘉年,年轻气盛,有稜有角,虽然经常任性妄为,惹出的祸事不断,但就像一匹野马,闹腾得再欢,韁绳仍旧牢牢捏在沈怀志手里。 他性格孤僻,阴鬱,打小就比同龄人看起来更有城府。 长大之后更甚,气场沉静,寡言少语,浑身瀰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他从十八岁成人开始,就彻底把自己从沈家剥离了出去,去国外的那些年也从未张口找沈家,找他这个父亲索要过任何。 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沈怀志如今確实感觉有点把控不了他,非但把控不了,甚至还对他有点说不出的忌惮,或许跟他的职业有关,作为一个在法庭上从无败绩的金牌律师,气势上总比寻常人要多上许多压迫感。 “什么说完了,合著我刚刚说那么多你是一句没听?” 沈怀志感觉自己今天真的很心累,给不懂事的小儿子擦屁股,安抚要取消婚约的准儿媳,跟不理解他的老婆爭吵,处理公司的烂摊子,大半夜还要坐在这里给跟他不亲的大儿子做思想工作。 气势碾压不过,他只能打感情牌,“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但你仔细想想,以愿愿自身优越的能力与外形条件,再加上她背后的许家,也许是你將来伴侣的天花板了,你不亏的,再不济就当帮爸一个忙,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沈让听沈怀志说了那么多,也就最后这一句话中点用,他起身整理坐皱了的衣服,语气沉缓,“我只有一个要求,暂时不要对外公布婚讯。” 这是答应了?刚刚还一言不发,至始至终沉著一张脸,沈怀志还以为得多棘手呢,心底都做好了今晚彻夜不眠,打持续攻坚战的准备,没成想反转居然来得这么快,看来他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沈怀志鬆了口气,同时意外沈让居然没有趁此机会朝他狮子大开口索要股份家產这些。 但他心里还是吊著一根弦,“不公布婚讯?你这是给自己留著后手,打算以后再找机会离婚?沈让,我得提醒你,许家这艘船不比其他,不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能下的。” 到底是他儿子,多叮嘱几句准没错,如果他今后能通过许家一路扶摇青云为沈家提供助力最好,万一不行,也绝不能行差踏错,成为沈家的拖累。 沈让如何看不懂沈怀志那一点小心思,寡淡的眉眼微微下压,“这就是我该操心的事了。” 从沈家出来,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沈让坐在驾驶室上,盯著跟许知愿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最终在上面敲下几个字——明天记得准时。 第11章 梦回初见 许知愿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发现標註未读红点的那条信息竟来自於沈让! 从两人当初加上微信到现在,沈让几乎从未给她主动发过,甚至回復过任何一条信息,曾经许知愿一度认为自己加了个假號。 这这还真是史无前例,以至於她愣了好几秒才开始认真领会那几个字的意思。 许知愿:“周阿姨那边同意了?” 沈让:“嗯,我刚从沈家出来。” 许知愿想到之前周婉柔如此激烈反对的样子:“她没为难你吧?” 这次沈让没再给她回信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许知愿嚇了一跳,响著铃声的手机捧在手里像忽然变成了个炸弹。 许知愿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滑开接听键前还鬼使神差的清了清嗓子,“餵?” 声音之做作令她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闭眼懊恼好一阵。 索性沈让似乎並未听出来,低哑磁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三个字,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么晚还给她打电话,“在开车。” 许知愿“噢”了一声,脑子又一时抽风,“开车打电话很危险,被警察抓到还会被扣分罚款。” 那边停顿一两秒,“我用的蓝牙。” 空气有点寂静,许知愿此时的心情已死微活。 “这么晚还没睡?是明天要跟我领证激动的睡不著还是反悔不想跟我去了?” 许知愿莫名想起白天的时候沈让在她耳边对她说的那些混帐话,耳根子不由得又热了起来:“谁反悔了,刚洗完澡躺床上,马上就睡的。” 沈让听著耳蜗里甜软的嗓音,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一些旖旎画面,粉嫩如蜜桃的女孩洗完澡,穿著有可能印著草莓或者荷叶边的睡裙从氤氳著雾气的浴室走出来,她的皮肤很白,脚踝纤细,行走间带来一阵裹著清甜的沐浴露香氛… 绿色指示灯亮起,后面的车辆等不及,提示地按了下喇叭,沈让陡然回过神,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鼓起一道道僨张蜿蜒的青筋。 “那就早点休息,先这样。” 沈让急匆匆掛了电话,活像后面有鬼在追,许知愿嘴里那句注意安全还没说出口,就这样被生生截断了。 她撇了撇嘴,再低头瞅了眼自己正襟危坐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家长在接班主任电话。 她无语地扯了下唇角,放鬆地仰躺进鬆软的床垫上,身体被包裹的瞬间,她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她明天居然就要领证了?跟沈让? 或许今天发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许知愿这晚睡得並不安稳,意外梦到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沈让时的情形。 在那个大白天还紧紧拉著窗帘的昏暗房间,少年立在窗前,瘦削的身影仿佛与这个房间融为一体。 许知愿是因为跟小伙伴玩捉迷藏才躲进这个房间,她明明记得,这里之前是没有住人的,她对自己的误闯感到很不好意思,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什么,主动上前几步跟他打招呼,“你是沈叔叔前段时间从外面接回来的哥哥?” 少年还来不及回答,走廊上传来几个小伙伴们说话的声音,“就这一层楼没有找过了,许知愿肯定就在这里。” 说完步伐正好停在他的房间门口,许知愿紧张得不行,湿漉漉的眸子左右张望了眼,瞅准他书桌底下的空位,双手合十朝他祈求地拜了拜,“哥哥,我在你书桌底下躲一会儿,千万別告诉他们。” 话落音,她猫儿一样灵敏的钻进他的书桌底下,与此同时,房间门再次被人打开,几个跟许知愿差不多大的男生探头探脑往里望,对上少年阴沉的目光时,缩了缩肩膀,但还是鼓起勇气询问,“嘿,你有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蓬蓬裙,头上扎著粉色蝴蝶结的女生吗?” 等了好久,许知愿手心都冒汗了,少年幽凉的声音才淡淡响起,“没有。” 小伙伴们失望散去,许知愿则兴高采烈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找到几颗彩色包装的糖果,真心实意摊在手心递过去,“谢谢哥哥,不过你能让我在你房间再多待一会儿吗?我们说好了,最后一个被找到的人可以得到一个超酷的赛车手办,我想要那个手办。” “隨你。” 少年並未接她手里的糖,留下这两个字,坐回书桌前旁若无人的开始写作业。 许知愿从小便是眾星拱月的小公主,此时被人冷待也並不觉得无措,相反,她很是自来熟,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又规矩地打量了一番房间的摆设,隨后搬了个凳子坐在少年旁边,支著下巴偏头打量他。 许知愿那会儿才真正看清他的脸,少年彼此还没完全张开,但稍显稚嫩的五官已经可以看得出极好的底子了。 她觉得这个哥哥怎么这么好看啊,尤其他的眼睫毛,又长又密,比女生的都要漂亮。 她看著看著,眼皮发沉,伴隨著少年唰唰地写字声,间或的翻书声,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再次惊醒时,是被昨晚的闹钟吵醒的。 许知愿睁了睁眼睛,抬起手臂挡光,臥室已被晨光照亮,不再是沈让那间昏暗,阴沉,处处透著压抑的房间。 许知愿这时才终於把梦境跟现实区分开,想到今天的正事,猛地从床上坐起,顶著一蓬乱发往盥洗室奔去。 一路紧赶慢赶,赶在九点差五分的时候,许知愿终於到达了民政局门口。 不需要特意寻找,一眼就看见了前方慵懒斜靠在黑色越野车旁的沈让。 他身量高,外形又太过优越,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半点不输杂誌上的模特,反而比他们更多了些疏冷神秘的气质。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沈让倏地抬眸,漆黑冷锐的目光穿过空气跟挡风玻璃,与许知愿直直对上。 像是偷看被正主逮个正著,许知愿慌忙错开视线,开门下车。 沈让微微站直身体,看著那个女孩迎著冬日的暖阳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今天有特意打扮过,米白色一字领针织衫,下搭同色系刺绣半裙,娇媚俏丽的同时若有似无勾勒出其玲瓏有致的身形。 微卷的头髮扎成了松松的半丸子头,露出纤长白皙的天鹅颈还有精致漂亮的五官。 从前的很多年,他时常这样看她,在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但往往她穿著各种漂亮的裙子,所奔向的那个人都是沈嘉年,他从未敢幻想过有一天,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看著她走向自己。 “你什么时候到的?” 许知愿走到沈让面前,由於身高的差距,她说话时需得稍稍仰著头。 沈让视线从她白皙的脸颊上一扫而过,“刚到。” 他说罢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一个证件袋,“你的呢?一起拿给我。” 许知愿“哦”了一声,乖巧地把自己的证件袋递过去,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间,许知愿感到一股刺骨的凉。 心下疑惑,不是说刚到?这种天气,车里难道都没开暖气? 沈让说完率先一步往民政局方向走去,“待会儿办完我还得去赶飞机,我们抓紧时间吧。” 第12章 半熟夫妻盖章 流程走得很顺,半个小时后出来,许知愿跟沈让手中各多了一个大红色的本本。 想起去办证窗口,工作人员屡次委婉询问许知愿是否自愿与沈让领证的情形,许知愿就莫名有点想笑。 他俩一本正经,又半句废话不多说的样子確实与其他浓情蜜意前来领证的情侣不同。 许知愿欣赏了会儿结婚证,合上,看见还站在她旁边的沈让,漂亮的眉毛挑了下,“不是要去赶飞机,怎么还不走。” 沈让淡垂著眸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我大概出门三天,住址跟开门密码已经发给你了,你可以先收拾一点应季的衣物过去,其他东西等我回来帮你搬。” 他说罢,又从皮夹抽出一张卡,“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你自己看著来。” 有关两人领完证就搬到一起同居这件事,许知愿並无多大异议,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再扭捏矫情不是她的性格。 许知愿本不想拿他钱,想到一件事,伸手接过来,“可以刷多少?” “够你买你想买的。” 这话说得有那么一点狂了,万一她看上了某处豪宅某辆限量款跑车? 但沈让的表情分明很正经,仿佛真的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许知愿点点头,话中有话,“看来你们做律师的挺挣钱,上次你送我爸的那砚台据说也是价值不菲。” 沈让此时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许知愿说的那件事上,他的目光落在许知愿如玉的脖颈上,她微扬著头颅,大约皮肤太薄太嫩,一道淡蓝色的青筋在侧边悄然闪现。 仿佛能听见血液从中汩汩奔流的声音,沈让不自觉咽了咽喉咙,语气克制,“不光做律师,我还有些其他的收入,另外,对我来说,世界上珍贵的东西有很多,金钱恰恰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原来还有副业啊,许知愿瞭然,怪不得这么大手笔了,不过,那可是七位数欸,就这样被他用不值一提四个字形容? 许知愿撇嘴,忽然觉得好气,本以为自己工作室开得风生水起,已经赶超一大票靠爸妈接济的二代小姐妹了,没成想跟沈让一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行吧,你安心出差,搬家的事情我会自己看著办。” 许知愿莫名被激发了斗志,从民政局离开后便先去了趟工作室。 前段时间因为要准备比赛稿,再加上跟沈嘉年闹得不太愉快,她都没怎么过来,进去看到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工作状態,还算欣慰。 吩咐完助理给大家订些松月斋的点心和热饮后,她在一片感谢声中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积了不少画稿和需要处理的文件,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齐晨適时端著一杯咖啡进来,“愿姐,喝点咖啡醒醒神。” 许知愿道谢,垂眸浅啜一口,发觉齐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眉尾微抬,“还有事?” 齐晨点头,“上次您不是推掉了莞楹那边的合作吗,昨天她经纪人又联繫我这边了,坚持请您亲自设计,说是价格方面可以再议。” 许知愿经营的这家礼服设计工作室主要服务於一些高端客户群体。 她是老板,同时也担任设计总监,她对时尚有著异於常人的敏锐与天赋,擅长捕捉各路灵感,造型方面也大胆创新,去年的时候,以一款“星海人鱼姬”在圈內一战成名,从那时开始,拥有一件许知愿亲自设计打造的礼服便成为了时尚界身份与尊贵的象徵。 莞楹作为新晋的流量小花卯足了劲,想要在公司年底星光大典从一眾女星中脱颖而出,所以拥有一件所向披靡的战袍就变得尤其重要。 但,早在莞楹经纪人最初联繫许知愿这边时,许知愿便直接拒绝了,给出的原因是年底工作安排已满,但实际上,只有许知愿自己心里清楚,她其实是看不上莞楹这个人。 莞楹某次录製的真人秀节目有这样一个片段,他们一群艺人被导演安排到农户家借米借菜,自力更生。 走到村口时,一个刚刚放学的小男孩从他们身边经过,莞楹上前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髮,“哇,小帅哥,你的书包好时尚哦,是世面上最流行的环保袋欸。” 这个片段一夜之间给莞楹吸粉几百万,弹幕上讚嘆声一片—— “哇,我们楹楹好有爱心!” “人美心善的大宝贝!” “说话幽默,不伤孩子自尊心,楹楹女神棒棒噠!” 但只有许知愿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网友发现莞楹那句话说完后,小男孩脸上露出了难过,羞窘的表情。 哪里是流行环保袋,只不过是一个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布包。 那之后,许知愿就对莞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根本不是钱的事,所以,对於对方所提及的增加设计费一事,许知愿半点不为所动,“我每天事情很多,同样的事情不必跟我请示第二遍。” 这便是彻底没戏了,齐晨点头,心里多少还是遗憾,哎,莞楹的亲笔签名註定是要不到了。 “我明白了愿姐。” 齐晨说完,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翌日,莞楹正在陪一个二代公子哥打牌,接到经纪人电话,一张俏脸顿时沮丧垮下,公子哥跟她正打得火热,见不得心爱的人受委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哟哟哟,这又是谁惹咱们小宝贝不开心了呀?” 莞楹丧著脸把屡次三番被许知愿拒绝的事情说了一遍,“不就一个小设计师吗,也不知道在傲什么,我们家阿康都快三顾茅庐了。” 公子哥当然知道许知愿在傲什么,別说人真有两把刷子,哪怕没有,光是自家跟未婚夫家的背景,都足够她在宣城横著走。 他没有提许知愿的身份,笑著哄人,“就这点小事?哥哥给你办妥。” 说罢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关机,“嘖”了声,又翻出对方另一个號码,“年哥,最近干嘛呢,兄弟几个好久没见你了,出来玩唄。” 沈嘉年此时正在某个热带城市的沙滩上晒日光浴,他戴著一副墨镜躺在沙滩椅上,语气懨懨,“没干嘛,外地躲债呢,过不来。” 公子哥一秒就懂,笑著揶揄,“情债啊,哪个仙女姐姐这么大威力,还需要沈大少爷您亲自去躲?” 沈嘉年心道,那可比情债难搞多了,“滚蛋,我一向洁身自好,以为都跟你们似的,身边女人比换衣服都勤。” 公子哥哈哈笑了两声,他的手机开的公放,被莞楹听见沈嘉年这句调侃也半点不以为意,“这是又跟嫂子吵架了?年哥,你这也不行啊,把女人惹生气了怎么能往外躲呢,越躲越生分,本来没啥大问题,感情一冷却,小心彻底凉凉。” 第13章 他后悔了 沈嘉年何尝想躲呢,那天他泄愤般发出去那条信息之后就后悔了。 他也不想纠缠,有骨气的好聚好散,但一想到以后会跟许知愿彻底失去羈绊,他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他不想跟许知愿取消婚约,甚至想厚著脸皮跟许知愿求和,但他又拉不下这张脸,他只有逃,逃到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躲起来。 他心里的想法,只要他不露面,取消婚约的事只能暂时搁置,等过段时间许知愿彻底冷静下来,他再回来,死皮赖脸也好,生拉硬拽也罢,把许知愿直接哄到民政局扯证,至於许知愿喜不喜欢他,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这种念头盘踞在他心里好几天,这会儿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但他不確定许知愿有没有消气,又不敢打电话问家里到底什么情况,沈嘉年有点心浮气躁。 “少在这幸灾乐祸,没別的事掛了。” 沈嘉年刚要掛电话,公子哥急忙喊住他,“別啊年哥,有事,有正事。” 他把事情大致跟沈嘉年讲了一遍,顺便给他戴了个高帽,“这事只能年哥你能帮帮我了,嫂子再怎么样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不是?” 沈嘉年心想,那可还真不一定,以许知愿那倔脾气,拗起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不给面子。 但他却从中窥见了一个契机,一个鲤鱼打挺从沙滩椅上坐起来,“你也別抱太大希望,等我明天回来帮你问问先。” 许知愿昨天在工作室忙了一天,今天才开始忙活搬家的事。 说是搬家,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搬家,她请了个搬家公司,光是衣物就装了七八个大箱子,还不算其他化妆品,零零碎碎的日常用品。 许知愿是个很追求细节的人,对生活品质要求也很高,吃穿用度都是精细又精致,小到吃饭的餐具,大到床单被罩,每一样都只能用她用惯了的,最喜欢的,品牌,顏色,材质,稍微將就一点都不行。 搬家工人將所有的东西妥善安置在沈让家客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许知愿虽然没干什么体力活,但折腾一天也够呛,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来。 她这时才开始认真参观沈让的家。 是一个三百平方左右的大平层,里面的装修很“沈让风”,极简的黑白色系,家具家居不多,仅能提供最基础的生活所需。 一个主臥一个客房,主臥许知愿没好意思进去看,毕竟是异性,又涉足私人空间,客房倒是宽敞,但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壁柜,其他什么都没有,仿佛主人在设计这个房间时只是出於走个过场,压根就没考虑过会真的有人过来这边留宿。 厨房也很大,但不论料理台还是橱柜全部整洁如新,冰箱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一些矿泉水,其他什么都没有。 书房应该是他待得最多的地方,一整面墙的书柜和书桌上的材料摆放的满满当当,但丝毫不见乱,收拾得特別整洁,可以看出主人极致的自律能力和或多或少的强迫症。 除了这些,唯一算得上娱乐设施的就是一间健身房了,许知愿站在门边,探头看了眼里面各种各样冰冷的健身器材,完全不感兴趣地退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房间参观完毕,如果只能用几个字形容她对这个家的第一印象,那率先出现在许知愿脑海中的只有“冷”、“大”、“空”。 因为空而显得大,因为大而显得冷。 怪不得沈让会给她卡,让她看著添置,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仅提供给人临时休息的住所。 此时此刻,摆满了许知愿行李的客厅反而成了整间房最拥挤热闹的地方。 她隨手拍了张照片发给沈让,“你不会嫌弃我东西多吧?”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许知愿心知他一定在忙,拿起包包关门离开。 许知愿当晚並未在沈让家过夜,这么多行李,她一个人收拾妥帖说不定得熬通宵。 她计划第二天请家政上门替她收拾,节约时间的同时还提高效率,空出来的时间正好去外边做个採购。 夜里十点多钟的时候,沈让的信息姍姍来迟,不夸她就算了,一上来就质问,“不是说等我回去帮你搬?” 看著这行冷冰冰的文字,几乎可以想像到沈让冷冰冰的表情。 许知愿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回了个傲娇哼哼的表情,故意噎人,“那等你回来帮我归置。” 那边回来极简的两个字,“可以。” 倒是答应得爽快。 许知愿只当他在隨口应付,她也不是真的指望时间按分钟计算的金牌大律师替她做归置衣物这类的事情。 她隨口转了话题,“你工作现在才忙完?” 沈让:“嗯。” 许知愿看著这个代表著话题终结者的“嗯”字,瞬间歇了聊天的心思,“辛苦了,那你收拾完早点休息,晚安!” 沈让盯著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半晌,把打到一半的“你今晚在哪里休…”几个字点了刪除,隨后又打电话给助理,“把明天的机票订到最早一班。” 助理有些心疼沈让,“沈律,原计划三天的公务,您硬生生给压缩成了两天,回去的事也不急,不如趁著明早多休息一会儿,別把身体累垮了。” 沈让仍旧保持观点不变,“改到最早,就这样。” 翌日一大早,许知愿先去了趟工作室,忙完后才开始联繫家政去沈让家整理她的行李。 交代完一切,她直接开车去了商场,先去逛了家居类,別的地方许知愿管不著,客房是她暂时想要霸占的私人空间,她必须把里面布置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同一时间,沈嘉年跟沈让先后从宣城机场出来。 沈嘉年一上车就將关了很多天的手机开机,霎时间,数不清的未接来电提示音在车內不间断的响起。 他不胜其扰“嘖”了声,又揉了揉耳朵,速度极快地翻看著记录,百分之八九十都来自周女士,看来那天许知愿闹著要退婚的事把周女士给严重刺激到了。 但沈嘉年没急著给周婉柔回电话,比起费力的解释退婚事件的来龙去脉,把许知愿哄好后,直接给他们一个万事大吉,相安无事的结果才能彻底堵住他们的嘴巴。 这么想著,沈嘉年率先给某个极其没有良心,他都消失好几天,她竟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的女人打了过去。 嘟声响了四五下的样子,那边就接起了,沈嘉年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语调禁不住得上扬,“愿愿,你在哪儿呢?” 竟然没掛他电话,看来气消得差不多了。 第14章 你不知道婚约取消了? 撂下一大堆烂摊子让她独自面对的失踪人口终於回归了。 许知愿做不到像沈嘉年那样当作无事发生的语气,唇角掀起一丝嘲讽,“公司的事解决了?” 沈嘉年只当没听懂,再次询问,“解决了,刚出机场,你现在在哪呢,我来找你。” 许知愿一点都不想见沈嘉年,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一款做工精致的檯灯,目光示意导购员打包,“不了吧,我以为我们现在的关係,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沈嘉年刚刚鬆快一点的心顿时又收紧,“我们什么关係?怎么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愿愿,都几天了,你怎么还没消气?” 消气? 確实还有一点气,两人约定好的事情他临时爽约,换谁谁能不气? 不过,许知愿此时却无心计较这个,她卷翘的睫毛眨了眨,“听你的意思,我们婚约取消的事情你还不知道?” “婚约取消?什么意思?愿愿你在说什么?” 沈嘉年恍惚了好几秒,不可置信地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了,你逗我呢吧,我这个当事人都不在现场,谁能代替我同意?” 许知愿印证猜测,只好奇沈嘉年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牌子的浆糊,“取消婚约又不是离婚,不用非得本人在场,建议你先回家找沈叔,周阿姨沟通一下。” 电话掛断许久,沈嘉年才醒过神来,心绪被一层又一层的浪潮扑来,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一边急不可耐给周婉柔打电话,一边使劲踩下油门。 灰色跑车轰鸣一声,从沈让车旁呼啸而过,助理嚇得连忙扯紧安全带,“开这么快,家里著火了还是老婆跟人跑了!” 沈让压低的眉眼从那辆疾驰而过的跑车车尾淡漠收回,“开车。” 他没有回律所,直接让助理把他送回了家。 大门没关紧,微微开著一条缝,隨著沈让的走近,能听见屋內传来有人走动的声响,沈让的心在这一刻產生了一些他自己都说不出的微妙,脚步都不由自主地迈得更快,然而,当门彻底被他推开,看见的却是一个穿著家政服的中年女人。 眼中燃起的光在顷刻间灰暗,越来越深的墨色从中溢出,家政阿姨被男主人阴沉的脸色嚇得不轻,侷促地搓了搓手,“是您太太雇我过来替她整理行李。” 太太这两个字像是羽毛,抚平了沈让急切涌动的心臟,他面色总算缓和一些,“多少钱,我转给你,你可以离开了。” 家政阿姨有些犹豫,“可我还没收拾完。” 沈让没再多说,直接从皮夹里取出几张现金,“走吧。” 许知愿这会儿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刚准备再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家政阿姨给她打来电话,“许小姐,您先生回来了,让我离开,但我还没整理完您的行李,特意给您打电话说一声。” 许知愿愣了一秒,先生?沈让?他回来了?这么快?! 脑袋里面快速闪过几连问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没关係,家政费多少,我按照你完成的標准转给你。” “不用不用,您先生已经付过了。” 许知愿没了继续逛的心思,转手给沈让打了个电话,“听说你回来了?不是说要出门三天?” “今天正好第三天。” 沈让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知愿撇了撇嘴,“我以为你是工作三天,第四天才能回来呢。” 沈让“嗯”了声,“本来是这样,后来提前了。” 许知愿总感觉沈让说话太冷,隨时隨地有种会被他冻住的感觉。 “你干嘛让家政阿姨离开?” “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许知愿想起他从前总是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可能確实不喜欢跟人相处,她对此表示理解並尊重,“那好吧,剩下的行李我等会回来自己收拾。”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正在帮你整理。” “哈?你在帮我整理行李?” 许知愿完全意外,无奈笑了声,“我之前跟你开玩笑的。” 沈让一语双关,“可我对待自己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 许知愿一时语塞,这难道就是来自大律师的严谨与修养? 她决定接受这份好意,“那你整理的时候小心点,有几套瓷器別磕坏了,衣服全部帮我掛到衣柜,我回来自己分类,另外…” 许知愿说到这里,驀地停顿,想到一件严重的事,双眸陡然睁大,声音也忽然变得尖锐起来,“有个粉色的行李箱,你千万別动,等著我回来自己收拾!” 沈让垂眸,看著地板上那个刚被摊开的粉色行李箱,以及里面顏色各异,款式各异的內衣內裤,大脑有片刻的凝滯,“你说晚了,已经动了。” 许知愿脑仁“嘭”地一下炸开,“那,那你现在停手,不准再碰里面的东西!” 一路脸红似番茄,紧赶慢赶回到家,在看到客厅正中央那个被公开处刑的小粉粉时,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死透了。 她说不准碰,沈让就真的不碰,大喇喇任其摊开摆在原地,她站得那么远都能看到最上面那块粉色的,薄如蝉翼的面料。 沈让此时听见动静也从客房出来,为了方便干活,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羊绒衫,柔软的材质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截锁骨与利落的脖颈线条。 灯光打在他头顶,非但没有替他带去一丝光亮,反而被吸收,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冷寂且深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上,一个幽深冷静,一个努力装作冷静。 “实在太辛苦你啦,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沈让看著佇立在门口的女孩,她戴著一顶米色小礼帽,穿著一件披肩造型的奶油黄中长款大衣,她脸颊红扑扑,像是一朵金黄灿烂的太阳花忽然闯进了他这方黑白世界中。 许知愿说罢衝著沈让扯出一个標准淑女微笑,步伐淡定走到客厅中央將行李箱合上,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一边拖著往客房走,又没事,看看怎么了,內衣店那么多內衣,每天多少人走来走去的看呢,更何况他又不是故意的。 沈让默默注视著她拉著行李箱从自己身边经过,清甜的花果香靠近时,他以身高的优势看见许知愿两只小巧可爱的耳朵,跟她的脸颊一个顏色。 许知愿走进去,顺手关上房门,隨后一秒破功,背对著门板两手狠狠握拳,紧咬牙关,在內心发出一阵无声的吶喊。 什么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內衣店內衣再多那也是商品啊!这箱子里却都是她私人的!她要脸,之后要怎样才能做到面不改色跟沈让相处嘛?! 正咬牙切齿,歇斯底里,房门被人“咚咚”从外敲响,“被套还没给你装好,你自己能搞定吗?” 许知愿立马端肃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扭曲到变形的样子只是个错觉,她深呼吸两口气,儘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能的,我会弄。” 第15章 爆发 许知愿认为装被子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那也只是她认为,事实上,她並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 从床这边绕到床那边,羽绒內胆塞到这边角角不对,塞到那边角角也不对,很快,许知愿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而被套与羽绒內胆却像是一对分手互不理睬的情侣,自始至终各自占据一方。 许知愿摆烂了,仰躺在床上大喘气,房门这时被再次敲响,“你买了什么东西吗?有店家送货上门。” 许知愿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穿著拖鞋噠噠噠跑去开门,“买了,买了很多。” 窗帘,地垫,檯灯,加湿器,美妆迷你小冰箱… 沈让坐在客厅,看著工作人员一趟一趟往里搬。 女孩也忙得不亦乐乎,来来去去指挥著人往这里摆,往那里放。 沈让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两年,家里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像是来了一窝小喜鹊,嘰嘰喳喳叫得他耳朵发痒。 他手边的文件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他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一个字。 好不容易最后一样东西摆放完毕,许知愿满意的拍了拍手,“沈让,要不要参观下我的新房间?” 確实是新房间,温暖舒適的奶油色系,目光所及到处是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就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独属於许知愿身上的那股清甜。 沈让几乎已经忘记了这间客臥原本是个什么样子,它像是一隅秘密花园,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內,与这个房子的其它空间完全割裂开。 “怎么样,不错吧?” 沈让不予置评,“是你的风格。” 回答的这么委婉,看样子他还是比较喜欢简约一点的环境,好吧,有点可惜,她其实还准备之后慢慢把客厅也变化一些的。 许知愿暂时歇了这个心思,目光顺著沈让的视线瞥向床上那团成几团的床品,顿时后知后觉尷尬的脸红,“它们不听我指挥,明明我的步骤一点也没错。” 沈让没笑话她,挺拔的身姿越过她走到床边,两只大手先捏住被套的两个角,展开,抖了几下,铺在床上,而后又迅速找到羽绒被的两角利落的塞进去,再合著被套一起捏住,抖开。 许知愿刚开始还在认真看沈让装被子,不知不觉,被他的动作所吸引。 他的个子很高,比例也很完美,两肩打开时可以看见僨张隆起的肌肉线条,那在她手中怎么也伸展不开的被套,在他手中却变得格外听话,被套鼓动著风將他的头髮吹动,在他额前投下摇晃的阴影,却始终晃不开凝结在他眉宇间的那层冰。 她不禁开始回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生人勿近的呢?明明第一次见他时,他就只是个有那么一点点话少的小哥哥。 沈嘉年一路风驰电掣回到沈家,急吼吼地询问在客厅做卫生的阿姨,“我妈呢?打她电话为什么没人接?” “夫人下午有点不適,吃过午饭就回房间休息了,估摸著电话调了静音没听见吧。” 身体不適? 周婉柔一向注重养生,甚少有头疼脑热的情况,沈嘉年心里多了一层忧思,脚下的步伐也不再那么没轻没重。 去到周婉柔房间,周婉柔果然在床上躺著,沈嘉年走过去探了下周婉柔的额头,“妈,您哪里不舒服?” 周婉柔本来也没睡得多沉,睁眼看见自己的儿子,先是嘆了口气,“玩好了?知道回来了?” 沈嘉年扶著周婉柔起身,“妈,我没出去玩,愿愿跟我提取消婚约,我没同意,找了个藉口避了出去。” 周婉柔就知道是这样,她闭了闭眼,“你以为这是什么事,许家又是什么人,你越逃避,人家越觉得你没担当!” 沈嘉年心里堵得慌,他当时但凡有別的办法都不会出此下策,“所以您跟我爸真的趁我不在同意了?” “不同意又能怎样,许知愿铁了心不愿再跟你,我又如何都联繫不上你,你说,你叫我们怎么办?” 沈嘉年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时听见婚约真的取消了,许知愿还表示铁了心不愿跟他,心里还是针扎似的难受,“妈,我是不会放弃愿愿的,我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跟我置气,我等会儿就去她家找她,我跟她道歉,跟叔叔阿姨认错。” “晚了。” 周婉柔摇头,看向自己儿子的眼中露出一抹心疼,“你再如何道歉认错,许知愿也不可能回头了。” 沈嘉年不明白周婉柔话里的意思,他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不会的。愿愿跟我多少年感情了,怎么可能说跟我断就能断的那么彻底,別看她性子傲,其实心很软的,我多哄一哄她就原谅我了。” 周婉柔本就头疼,听著儿子一根筋的话,太阳穴更是炸跳得厉害,“原谅?怎么原谅?婚约取消第二天她就跟別人领证了,嘉年,你跟许知愿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沈嘉年耳畔,他整个世界忽然嗡鸣不止,那令人惊悸的余韵过去后,他整个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尽,“领证?领什么证?她跟谁领证了?她这些年除了我,身边就没一个男的,她上哪突然找个人领证?” 伴隨著他越来越大声的质问,额头青筋都跟著鼓暴出来。 沈嘉年使劲抓握著周婉柔的肩膀,眼底肉眼可见瀰漫开一层猩红,“妈,你快告诉我,求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沈怀志从公司回来,刚走进院中,沈嘉年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从家里衝出来,眼底充血,浑身笼罩著一层戾气。 沈怀志只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在他衝出院门的那一刻喝止住他,“站住,上哪去?” 沈嘉年背对著沈怀志,双拳紧握,肩膀因为气愤不住上下耸动,“您说我上哪儿去?您卖了我的老婆,我去把她找回来!” “你放屁!谁是你老婆?只是订个婚,是你自己不爭气,不珍惜!” 沈嘉年本就忍得快要爆炸,猛地回头,看仇人一样看著沈怀志,“为了您的沈家大业,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沈让当时也不同意跟愿愿联姻呢?您是不是还想著把她弄来做你老婆?” “你混帐!” 沈怀志气得一阵阵发昏,手指一下一下点著沈嘉年,“难怪愿愿要跟你退婚,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德行,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些什么混帐话!” “就算混帐也是被你逼的,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让愿愿嫁给沈让?沈让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娶我的老婆!” 眼看沈嘉年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著调,这会儿放他出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祸事,沈怀志当机立断叫来他的司机,“把他抓起来,送回他的房间,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司机是退伍军人,沈嘉年那点子花拳绣腿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挣扎著,咆哮著,踢打著,最终还是被制服住,关进他的房间。 周婉柔眼看著司机把门反锁將钥匙交给沈怀志,心里又疼又恨,“你坏了儿子的婚姻还不能让他发泄一下吗?沈怀志,你凭什么关他,你把我儿子放出来!” 沈怀志身心俱疲,“再为他求情,你就进去陪他一起,他养成如今这样,都是你惯的!” “是我惯的,我自己的儿子我不惯著谁惯著,你其实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沈让好,你是不是后悔当初答应我,你就是想把嘉年从沈氏拉下来,换沈让上去!” 外面的人因为他吵翻了天,房间內的沈嘉年却充耳不闻,他困兽一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指一遍遍机械地,不间断地,拼命给许知愿发信息,打电话。 第16章 你也太用力了 许知愿洗个澡出来,手机上居然有来自沈嘉年的三十五个未接来电,九十九加微信提示。 ——许知愿,接电话! ——在干什么,赶紧接电话! ——接电话,许知愿! ——接,快点接! ——接啊! ——求求你了,愿愿,接电话! …… 许知愿一眼扫过去,清一色全是这样的信息,刚准备从微信退出来,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许知愿皱眉,接起,“沈嘉年,你疯了吧?” 沈嘉年总算听到许知愿的声音,这一刻,鼻尖泛酸,喉咙哽咽,一度说不出来话,拼命深呼吸两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才知道我疯了?你他妈狠心拋弃我,决定跟沈让结婚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我会因此发疯?” 许知愿耳朵都被沈嘉年吼疼了,细细的眉毛微微皱了皱,“有关取消婚约这件事是我们当初协商好的,就算你不出现也不会影响这件事的结果,至於我跟谁结婚那是我的自由。” “自个屁的由!” 沈嘉年不知一脚踹翻了什么,听筒里传出“砰”地一声响,“我没同意,我根本没同意跟你分开!” 许知愿已经见多了沈嘉年的暴躁如雷,语调冷静,“那天你发给我的简讯我还没刪,要发给你或者念给你听吗?” 许知愿说著,翻开那条简讯逐字逐句的念,“不就是要取消婚约吗,行,我成全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到处都是,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他妈…” 最后“能活”两个字还没念完,被沈嘉年咆哮著打断,“不能!愿愿,我撒谎了,我离开你根本不能活,我后悔了,我他妈就是嘴硬,我不想跟你分开,世界上女人再多,可许知愿却只有一个…” 许知愿觉得好笑,更多的是讽刺,“沈嘉年,你都二十五了,能成熟点吗?” 沈嘉年吸了吸鼻子,“行啊,你喜欢成熟的,我可以改,我愿意为你变得成熟,但在那之前,你得先跟沈让离婚。” “什么?” 许知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说,跟沈让离婚!” 沈嘉年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只要你跟沈让离婚,我马上娶你,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回公司马上就把赵晓晓辞了。” 看,他明明就知道赵晓晓是导致他们感情最终破坏的导火索,他心里清楚一切,但他就是不及时拔掉,哪怕此刻两个人都被炸的面目全非了,他还在试探,还在试图制衡。 “不可能,我不可能跟沈让离婚,更不可能跟你结婚,烦请你以后別再给我打电话。” 许知愿说完直接摁断电话,想想还是憋屈,乾脆把有关沈嘉年所有的联繫方式全都拉黑刪除。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半晌,感觉心口仍旧堵得慌,出了房间去冰箱找水喝。 一口冰水灌下去一大半,许知愿心里那团火才稍稍灭了一些,她返身往房间走,却忽然对上一双幽深沉静的眸,嚇得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坐在那里不出声?” 沈让目光落在许知愿身上,她穿著一套毛绒绒的家居服,淡紫的色调,衬得皮肤更加莹白,似细腻温润的软玉。 “大冬天喝冰水对身体不好,尤其对你们女生来说。” 许知愿呼出一口气,走到他旁边位置的沙发上,屈腿盘坐上去,“答非所问,我是问你这个吗?” 沈让目光不动声色挪至她小巧可爱的脚趾头上,圆圆的,白白的,在黑色皮质沙发的衬托下,更显柔弱,娇小。 沈让又瞥了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確定包裹住她那只小脚丫不成问题。 “是你自己心不在焉,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没看见。” 这也算是回答她的问题了,虽然反射弧慢了点。 许知愿撇嘴,“確实心不在焉,没注意。” 她主动打开话匣子,“你知道吗,沈嘉年今天回来了,知道了我跟你结婚的事,刚刚打电话跟我闹呢。” 沈让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凝结成一团隱形的冰,“闹什么?他自己选择的,现在又想怎样?” 许知愿摇头,耸肩,语带轻嘲,“他让我跟你离婚,说离了再跟他结。” 沈让没听出许知愿语气里嘲讽,他只感觉到了她浑身散发出的沮丧,心臟像是跌落深渊,悬空而又半天落不到实处,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的扣子,释放出坚挺耸立的喉结。 “所以呢?你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怎么可能?我疯了吗?为了摆脱他才跟你结婚的,怎么可能又反悔再跳回去!” 话说完,许知愿意识到自己用词可能有些不妥,掀睫悄悄打量沈让,“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既然已经跟你结婚,不会轻易跟你离。” 沈让长睫垂下,没能让许知愿从他眼中窥出半点情绪,“没关係,各取所需而已,你为了摆脱沈嘉年选择我,我也是为了…选择你。” 中间没说出口的话,其意思两人都明白。 许知愿感觉到脸颊缓缓瀰漫上一阵热意,“你没必要一次次提醒我,我说过的,慢慢来,顺其自然。” 沈让瞥了眼她房间,意有所指,“客臥只是一个过渡,你把它布置得这么精美,有点想长期在里面蜗居的意思。” 许知愿被如此直白的点出心思,水盈盈的眸子不自在地转了转,“哪有,我只是比较在意居住环境,哪怕暂时居住也想力求各方面舒適的。” “是吗?我不信。” 沈让冷幽幽的目光落在许知愿纤细,仿若无骨的小手上。 “除非你每天给我一点示意,让我对我们之间的进展始终抱有期待。” “示意?你想要什么样的示意?” 沈让微微打开自己的大手,掌心朝上示意许知愿,“把你的手放上来。” ??? 许知愿目光呆愣的看著沈让那只手,他的掌心很宽大,玉骨般莹润修长的手指微微併拢,对她释放出无声却又耐心的邀请。 许知愿不解其意,却似乎又完全无法抵抗那只大手的魔力,她像是中了巫蛊,试探地將自己的小手轻轻放上去。 手才刚刚触及到他掌心的温度,那只大手便以极快的速度收拢,像是张开嘴巴捕猎的食人草,只等猎物一进入嘴巴,便会飞快的合上,不给猎物半点逃脱的机会。 许知愿整只手忽然被一只温热微潮的大掌包裹住,嚇得一惊,条件反射就要缩回,却被对方更加大力的握住,“放轻鬆,只是握一下你的手而已,这已经是两性关係中最纯洁最浅显的肌肤接触了。” 许知愿从他的语气中莫名听出一丝委屈,可分明他才是那个光明正大占人便宜的登徒子! 她忽然感觉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阴暗,爬行,像是一条绕著她,对她嘶嘶吐著信子的…蛇? 沈让粗礪的拇指指腹来回摩挲许知愿嫩白的手背,许知愿快被那股又痒又麻的感觉给弄疯了,她跟沈嘉年从前也牵过手,但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只是握一下的话,你已经握到了,现在可以鬆手了吗?” 她说著,微微一个用力,得益於沈让的放手,她相对轻鬆地从沈让掌心挣脱出来。 她看了眼被沈让指腹揉红的皮肤,不自在地揉了揉,“你也太用力了。” 第17章 婚后第一顿也算是吃上了 许知愿半点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本身带著点歧义。 更没留意到沈让顷刻间变得更加暗流涌动的眸子。 她何曾被人这样无礼对待过,有点怨怪,粉唇微撅,低头揉手。 沈让感觉她揉的不是手,是他的心,被她搓来又碾去,又痒,又难受,他掌心朝下覆盖在自己大腿上,连同许知愿手指的温度一起保存,再缓缓注入至全身血液中。 许知愿半晌没听见沈让说话,復盘她刚刚的反应以及指责是否有点过於伤他自尊了,贝齿轻咬了咬下嘴唇,“我饿了,咱们是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沈让似乎早就计划好,“在家里吃。” 许知愿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点外卖,毕竟她昨天亲眼目睹了沈让的厨房是多么的整洁如新。 “那我要吃糖醋小排,胡萝卜蒸西兰花,再来个口蘑虾滑汤。” 许知愿点完菜,捂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这两天好累的,我先进去补会觉,外卖到了你叫我。” 沈让目送著那团紫色的毛绒绒飘进了客臥,回头,重新打开外卖软体,在刚刚选购的菜品清单里默默多加了几样。 虽然是新床新房间,但由於床品都是许知愿自带的,用惯了的,她倒也没因此失眠,一个囫圇觉睡醒,沈让的敲门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来了。” 许知愿快速重新洗漱一番,脸颊上沾著潮气走到餐厅。 扑鼻的菜香,诱人的菜色令她不自觉食指大动,她发现除了刚刚自己点的几样菜,还另多了一道白灼菜心,一道番茄滑肉片。 两个人四菜一汤,还挺丰盛。 沈让正在摆放碗筷,许知愿及时走过去,“我不要那个碗,我自己带了餐具的,你之前帮我收纳到哪里了?” 沈让摆放到一半的动作停住,示意她在厨房的顶柜中。 许知愿噔噔噔跑过去自己拿,到底高估自己的身高了,费了好大一番劲,无果,刚要转身请人帮忙,一道高大的身形逼近,裹挟著一阵微苦沉水香的男人將她包围在他坚硬的胸膛与流理台间。 许知愿被迫靠在流理台边缘,腰骨被咯得有些不適,但眼前男人微微起伏的胸膛却令她感到更加侷促,两人距离太近,像是快要拥抱上,她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他探手將餐具取出来的几秒对她来说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 直到男人微微退开,压迫感这才隨之消失,许知愿平定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僵硬扯出一抹笑,“谢啦。” 沈让率先出了厨房,许知愿好一阵脸红心跳后才恢復如常,心满意足从那套新买的餐具中拿出来一个最漂亮的,想了想,又取出来另一个花纹不一样的,两个分別洗净之后一起捧著出去餐厅。 “这个碗给你用。” 沈让正在盛汤,看著眼前忽然多出来的碗,愣了一秒,“不用,我有。” “你那个碗不好看,用我这个,顏值高,吃饭都格外香。” 沈让不明白一个吃饭的器皿而已,还分什么顏值不顏值,对他来说都只是起到装饭的用途而已。 他还在试图辨別碗里究竟印著什么花纹,对面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开动了。 “哇,这些菜看起来真不错欸~” 许知愿最先尝了一口糖醋小排,水盈盈的眸子倏地睁大,“嗯?味道也真的很好!你点的哪家饭店的菜?” 沈让垂眸夹起一朵西兰花,“自己做的。” “唔?” 许知愿腮帮子被排骨撑得鼓鼓的,快速嚼完咽下去之后才重新发出质疑,“你是说这些菜是你做的?你亲手做的?” 沈让耳朵尖有些微的发热,眼前的女孩生动的让他感觉不真实,“做饭只是生活必备技能。” 许知愿撇嘴,谁说的?她就不会,她妈妈其实也不会。 “可我昨天看见你厨房那么新,半点看不出平常开伙的样子。” “之前確实没开过伙,现在家里不是来了个大小姐么。” 沈嘉年之前也叫过她大小姐,可那三个字的意思代表著的是她的坏脾气,娇纵性子。 可同样的三个字经由沈让嘴里吐出来,又有种不一样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 宠溺… 怎么可能,许知愿很快否决自己这个想法,他们虽然认识了多年,但真正相处其实从今天才正式开始,还在彼此適应中,连熟络都谈不上,哪来的宠溺。 两人一时无话,饭桌上也逐渐回归安静,只有彼此的咀嚼声,偶尔筷子碰到碗碟时清脆的碰撞声。 沈让吃得很少,大多数在观察许知愿,她吃得很欢,吃相却很好看,她似乎不爱吃胡萝卜,专挑那道菜里的西兰花吃,咬糖醋小排时,那细细白白的牙齿陷进肉里,粉唇上沾上一层油,亮汪汪的,像阳光下润泽饱满的果冻,沈让第一次觉得看一个人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 许知愿一向注重保持身材,今天竟然破天荒吃了两碗,看著盘子里的剩菜,她有些可惜的口吻,“下次少做点,吃撑了都没吃完。” 下次…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贯穿在沈让的四肢百骸,他神识都跟著激盪起来。 “嗯,以后每天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 这意思,以后每天都会给她做饭?许知愿眼睛一亮,受宠若惊,“你应该挺忙的,偶尔做一下就行,不用每天都做的。” “除非特殊情况要出差,大多数时候,我下班都会按时回家。” 沈让说罢看向许知愿,许知愿愣了两秒,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跟著表態,“我也是,但如果有其他情况不能按时回来会给你发信息。” “其他情况指的是?” 许知愿认真作答,“有时候接待客户晚了,赶稿子了,去工厂看材料耽误了,偶尔下班后可能还会跟闺蜜约著逛逛街。” 沈让分析著这一条条的“其他情况”,浓眉渐渐拧起,“这些情况都是可控的,你提前协调一下,一个礼拜最好只能有一次。” “为什么?” 许知愿纤长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结婚代表失去自由?” 许知愿语气骤然变得有些冷,她有自己的事业心,不喜欢別人干涉她的工作跟生活。 之前她创立自己工作室时沈嘉年就很不支持,觉得耽误时间,又费心思,让她把服装设计当作个业余兴趣就好,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他们今后成立的小家庭中。 两人因此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彼此冷战很久,沈嘉年还在一厢情愿等待许知愿服软低头,然而这期间许知愿已经完成了工作室的所有筹备,沈嘉年慪到差点吐血,最终还是拗不过许知愿,以他被迫妥协接受所结束。 沈让感觉到了许知愿的抗拒,並一眼瞧出她抗拒的根源所在,“我支持並理解你的所有工作与生活,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工作之余儘可能多留一些时间用於我们夫妻关係的培养,尤其像我们这种没有半点感情基础的婚姻,当然,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光要求你,更会严格要求自己。” 原来他是这个用意,许知愿心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缓缓收起刚刚竖起的那一点点小刺,“ok,我会儘量做到。” 第18章 就这一次 许知愿跟沈让婚后同居的第一天以温馨而和谐的一顿家常菜作为结束。 许知愿睡前躺在床上回顾这一天,除了沈让实在有点冷,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时候还对她表现出奇奇怪怪的举动之外,其他各方面都出乎预料的完美。 但其实那一点完美中的不完美对她来说也並无伤大雅,沈让性格冷,话少,刚好她也不太喜欢太过外放,聒噪的人。 而且,她之前其实发现了,在她夸沈让做菜好吃的时候,沈让居然害羞脸红了。 许知愿最初还不敢相信,偷瞄他好几眼才確定,这种画面出现在常年冷若冰霜的沈让脸上,可谓是一个极强的反差,她饶有兴致地想,或许沈让身上还有很多除了“冰冷”这个词汇的其他標籤呢? 嗯,这还有待她在今后两人的日常相处中慢慢挖掘。 怀揣著美好的心情,许知愿安然入睡,然而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她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周婉柔焦急带著哭腔的声音在深夜寂静的房间被放大数倍,“愿愿,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医院吗?嘉年他从楼上跳下来了,不知摔到了哪里,医生要给他做检查也不让,执意要见你。” 许知愿本来还迷糊著,听见“跳楼”两个字,仿若有人在她脑海中敲了一记重锤,整个人顿时清醒,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周阿姨您先別急,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来。” 爭吵是一回事,退婚是一回事,哪怕她內心半点不想见到沈嘉年,也不想再与他產生任何纠葛,但事情因她而起,现在又闹到医院,就凭著许沈两家的交情,她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一趟。 担心吵到沈让休息,许知愿一路没敢开灯,借著手机亮光轻手轻脚往外走,刚走到玄关处,客厅灯被人“啪嗒”一声打开,强烈的灯光打在许知愿眼睛上,她条件反射迷了下眸子,好几秒才適应过来。 “这个时间你要去哪?” 大半夜,沈让幽深如鬼魅般的声音把许知愿嚇得一个激灵,她顺著声音找到沈让,不怪她又没看见他,他一身黑色睡袍端坐在沙发上,几乎与那个黑色沙发融为一体。 “你大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在客厅坐著干嘛?” 沈让没有答她的话,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我在问你话,这个时间你到底要去哪?” 黑夜放大了人的感官,许知愿觉得此时此刻的沈让比之从前任何时候都要阴鬱的多。 头顶的灯光很快被沈让高大的身影遮挡,他睡袍微敞,露出一片冷白,薄肌的胸膛,许知愿忽然想到前几天看的吸血鬼电影,他此时的样子就跟那个阴湿,阴冷的吸血鬼男主差不多。 许知愿感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感,她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沈嘉年出事了,我现在要去医院看一下。” 沈让面无表情,“死了吗?” “什么?” 沈让又问一遍,“不是说他出事了?死了没有?” 许知愿对他近乎无情的询问感到极大的错愕,“没,说是从楼上跳下来,又不肯配合医生检查。” “既然没死你去干什么?受伤了找医生,他不让医生给他做检查,证明伤的根本不重,既然这样,你有什么去的必要?” 不愧是律师,深更半夜都能做到思维清晰,逻辑縝密。 许知愿心里自然也清楚这点,“沈嘉年的脾气你知道,不去见他今晚谁也別想安生,我不是去看望他,只是去跟他说清楚,之后隨便他再闹出什么动静我不会再管。” 许知愿解释清楚,没再管沈让,走到门口换鞋,临出门前抬眸看向他,本想让他早点回房休息,却在对上他沉寂如死灰一般的眸子时忽然心口一涩,改变主意,“这个点一个人出去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这还是许知愿第一次坐沈让开的车,他车开得很稳,就是表情有些臭,是的,很大程度上与“冰冷”这个词汇区分开。 许知愿坐在副驾驶上打量他片刻,“你是在生气?” 沈让目不斜视,侧脸紧绷,“深更半夜送自己的新婚妻子去见她闹脾气的前男友,这种事换做任何人,恐怕也做不出开心的表情。” 许知愿被他一句话噎住,她就是担心自己独自去见沈嘉年,沈让一个人会在家里多想,这才决定带他一同前往的,怎么此时到他嘴里一归纳,还是有种被冠上渣女的嫌疑? 她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实,她平常其实还算挺能说会道的,但每次在沈让面前,被秒得渣都不剩。 “早知你这么不情愿,刚才不应该叫你的。” 这句话说完,成功让沈让的侧脸绷得更紧了,薄唇珉成一条直线,好半晌,才忽然冒出一句,“如果你不叫我,刚才不一定能出得去那扇门。” 许知愿震惊,继而轻哼一声,“嚇唬谁呢,脚长我自己身上,想去哪谁还能拦得住?” 她以为沈让是在放狠话,但只有沈让自己心里清楚並不是。 在她换鞋的几分钟內,他脑海里面完全不可控制的出现了不下於十种阻止她出门的方案,拦住她,捆住她,实在不行把她关回她的房间… 总之,他不要她单独再跟沈嘉年见面,哪怕被她看出他邪恶的一面。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她最后竟然叫上了他一起,那些蓄势待发的邪恶因子也因此悄然声息缩了回去。 急诊室內此时一片狼藉,各种医疗器械被打翻得到处都是,医生护士一个个不敢上前,周婉柔在病床前苦苦哀劝,沈嘉年失控的咆哮声隔著老远都能听见,“说了不治就不治,他把许知愿嫁给沈让,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別,既然这样,还管我死活做什么?” 为了个女人竟然闹到如此地步,沈怀志觉得顏面尽失,坐在急诊室门口,隱忍地听著沈嘉年嘴里那些寻死觅活的混帐话,一度怀疑自己这个从小被娇惯长大,根本没经歷过任何挫折打击的儿子究竟有没有能担负起沈氏的能力。 远远听见一阵脚步声,沈怀志抬眼望去,看见许知愿跟沈让一併走过来。 两人身高有著很大差距,许知愿一米六八,女性当中不算矮的个子,走在沈让身边,显得格外娇小玲瓏的感觉。 从前许知愿跟沈嘉年在一起时,沈怀志觉得两人年龄相当,外貌相当,担得起般配一词。 可现在看到许知愿跟沈让走在一起,竟也半点没有感觉到违和,甚至认为两人一柔一冷,之间涌动的磁场较之沈嘉年跟许知愿,似乎还要更加契合。 沈怀志並不知道周婉柔给许知愿打了电话,对他们的出现感到意外的同时心里又隱隱鬆了口气。 “愿愿,你怎么…?” 许知愿上前几步到沈怀志面前站定,“沈叔叔,我来看看沈嘉年。” 沈怀志老脸闪过一丝难堪,“他听说了你跟沈让结婚的事被刺激到了,下午的时候便气冲衝要去找你,被我拦了下来,本来打算把他关在房间几天,让他冷静下来了再跟他好好说,谁知这小子晚上趁我们不注意,从阳台上跳了下来。” 沈怀志一想到半夜躺在床上,听见阿姨大声呼喊说沈嘉年跳楼了的那一刻,仍旧止不住的心惊,“你来了也好,到底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当面说清楚后他恐怕就不会再闹了。” 许知愿点了点头,提步往病房內走,感觉到身旁那个影子也跟著她动了动,她转回身制止他,“沈嘉年现在情绪激动,你进去只会更加刺激他,说不定会拿你出气,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跟他说清楚了就出来。” 沈让浓黑的眸子翻滚出越来越深的墨色,顷刻间又被他收住,最终挤出四个字,“就这一次。” 第19章 我不会放弃你 许知愿刚踏进急诊室,一把医用剪刀贴著她的身体飞过,“啪嚓”一声砸在地上。 许知愿垂眸看了眼,眉梢挑起不悦的弧度,目光平和地看向仍旧在病床上发泄的沈嘉年,“闹够了吗?” 周婉柔跟医生护士在这里安抚了沈嘉年半天,不敌许知愿简短的四个字。 刚刚还暴躁的男人顷刻间变得安静,顺从,沈嘉年看向病房中间的那个女人,她一向精致,注重外在,此时却隨意穿著一件米色羊绒大衣,面容清丽却脂粉未施,一看就是火急火燎从家里赶过来,双眼一下子变得湿润,“愿愿,你终於来见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狠心不管我。” 许知愿刚想说什么,周婉柔及时走过来,背对著沈嘉年给她使眼色,“愿愿,医生到现在还没检查嘉年究竟有没有哪里受伤,有什么话不如等他做完检查再说好吗?” 来都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许知愿点头,示意医生,“先给他做检查吧。” 有许知愿在,沈嘉年格外配合,只是害怕许知愿走了,双眼至始至终盯著她的方向。 一番检查下来,预料之中没什么大碍,除了脚踝韧带有轻微的拉伤。 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一行人便从诊室退了出去。 “愿愿…” 此时此刻的沈嘉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许知愿。 医生让他暂时不要动,先在床上躺一会儿,他衝著许知愿伸出一只手,“你走近一点,別离我那么远好吗?” 许知愿站在原地没有动,清冷的目光透过空气冷冷的注视他,“沈嘉年,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在闹什么吗?” 她问这句话不是带著某种情绪,是真的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沈嘉年说喜欢她,但她心里清楚,不至於喜欢到为了她要死要活。 “因为不甘心说结束的那个人是我?还是在用你的行为表达我跟你最討厌的人结婚了这件事的不满?” 沈嘉年討厌沈让,从小到大。 不是暗地里的厌恶,是光明正大摆到明面上的那种討厌。 他曾不止一次的在许知愿面前表露过对沈让的鄙夷,阴暗,心机深,一辈子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些都是他用来描述沈让的词。 许知愿觉得她猜对了,因为她从沈嘉年此时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气急败坏。 可偏偏沈嘉年本人不愿承认,反而反问她,“那你呢,许知愿?你执意要跟我退婚又立刻嫁给沈让真的只是为了不破坏沈许两家的交情?” 许知愿垂著的指尖因为这个问题不自觉地蜷缩一下,沈嘉年发现了,心里跃然而生一股隱秘的欢欣,“是为了气我对吗?沈让处处比我差,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一向眼高於顶,如果说真的连我都瞧不上,又怎么可能瞧得上他?” 沈让静静靠在门边,里面的对话声一字不漏传入他的耳朵,他听到这里时,忽然有点想抽菸,都已经衔在唇角了,看见墙壁上的禁菸標识,又从唇上把烟拿下来。 许知愿很佩服沈嘉年的想像力,对他毫无风度恶意语言攻击人的行为更是不齿,“他比你差在哪?长相?身高?隨便拉一个人来问问,只要长眼睛了的大约都能区分谁更胜一筹。” 其实沈嘉年长相很出挑,眉目俊朗,高鼻薄唇,长相完全综合了父母的优点,从上初中开始,身边的小迷妹就没有断过。 但沈让的五官却更有辨识度,半点不像沈怀志,可能更像他的妈妈,眉若墨画,眼型狭长,內勾外翘,加上他常常冷肃著的表情,散发的气质格外凌厉迫人,锋芒毕现。 沈嘉年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因为许知愿这几句话又开始起了波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说说工作,是,没错,你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沈氏总经理的位置,將来还会继承整个沈氏,万人仰视的高度,但那又如何,这都是你家族赐予你的,而沈让,一没背景,二没资源,从小寄人篱下,凭藉自己的努力拿到如今金牌律师的头衔,这样看来,他似乎也比你更有魅力。” 沈嘉年遭不住许知愿这样一轮又一轮的攻势,更接受不了一向自詡不凡的他在心爱的人眼中,居然处处不如一个他打小就看不上的人。 他眼眶迅速被逼红,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激烈,“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信了?你以为你这样刺激我,我就会放弃你了?许知愿,不会,我们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我告诉你,无论你现在怎样气我,激將我,我都不可能放弃!” “隨便,反正我不可能跟沈让离婚,更不可能再重新跟你和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聊这件事,之后隨便你是跳楼也好,自残也罢,都不会再得到我半点关注。” 许知愿言尽於此,“不早了,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沈嘉年知道许知愿一旦决定了的事,谁都无法轻易逆转,但听到她为了逼退他,嘴里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仍旧接受不了,赶在许知愿转身前,硬撑著单脚跳下床,“愿愿,別对我这么狠心,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就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改?知错都不改的人,你还指望他在不知道错在哪里的情况下改? 许知愿粉唇勾起讥誚的弧度,“你不用改,做你自己就挺好,更不用对我低声下气,没必要。” 她说罢转身就走,不意被沈嘉年从背后扑过来一把抱住,“许知愿,我不许你走!” 许知愿没想到沈嘉年会忽然有此举动,大惊失色下去掰沈嘉年的手,然而沈嘉年箍得太紧,许知愿尝试几次未果,厉声呵斥,“沈嘉年,你鬆开我!” “不松,鬆了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嘉年双臂越发用力,下巴抵在许知愿脖颈旁不停摩挲,他的呼吸烫人,嘴唇若有似无贴近她颈侧的皮肤,许知愿跟沈嘉年在一起这几年都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一时又气又噁心,浑身不由自主起了一层鸡皮。 正拼命挣脱,诊室大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一道黑影以雷霆之势倾轧过来,沈嘉年根本来不及反应,箍著许知愿腰肢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捏住,扯开,紧接著颧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顷刻间被沈让的拳头彻底掀翻。 “沈让?!” 第20章 你是我的人 狼狈跌倒在地的沈嘉年在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有短暂的不可置信,隨后怒不可遏暴喝出声,“你他妈疯了,居然敢对我动手?” 沈让眉目森冷,浑身上下瀰漫著一股戾气,一想到沈嘉年刚刚用力环抱著许知愿的样子,他胸腔里的怒意便浪潮似的一阵一阵往外直翻滚,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沈嘉年的领口,拳头正要再次挥下,听见动静及时赶到的周婉柔面色骤变,大喝一声,“住手!” 然而,並没起到半点作用,也没有令沈让的拳头慢下一秒。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沈嘉年的另一边脸颊也狠狠挨了一拳。 “嘉年!” 周婉柔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被打,一时惊怒交加,又气又急,几步上前使劲去拉扯沈让的胳膊,“沈让,你干嘛打人,你鬆开嘉年,你赶紧鬆开他!” 沈让的胳膊坚硬,像是铁水浇铸,周婉柔使尽浑身解数,根本不能撼动分毫,沈怀志此时也才反应过来似的,大跨步走进来,“沈让,叫你们过来是解决问题,不是製造更多的问题!” 许知愿从来没看见过沈让发这么大的脾气,从前沈嘉年言语挑衅沈让的次数也不在少数,每每听见他都不置一词,最多退到阴影更多的地方,將自己的嘴巴闭得更紧。 但今天,他实在出乎她的意料,眼神裹挟著颶风,动作蛮横,身高一米八的沈嘉年在他手中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製造问题的不是沈让,是沈嘉年!” 许知愿清脆的语调落地有声,其中又不加掩饰地释放著一丝怒意,凭什么不知全貌,衝进来就乱污衊人! “沈嘉年纠缠我,抱著我不让我走,沈让看见,这才对他动手。” 许知愿一句话解释清楚缘由,但胸口还是气得发闷,伸手把半蹲在地上的沈让拉起来,“沈让,走,我们回家。” 许知愿拉著沈让的手一路疾行,像一颗隨时会被点燃的小炮仗,沈让默默跟在后面,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前走,只是目光至始至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直到走出医院大门,被凛冽的寒风一吹,许知愿淤堵的情绪才稍稍有所缓解,她缩了缩脖子,鬆开沈让的手去拢大衣,“早知道今晚真不该来,事情没解决,还生了一肚子的气!” 沈让只感觉手心一空,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跟著那只手移来移去。 “揍他两拳,確实不够解气的。” 许知愿瞪他一眼,“谁说我在气那个了?我是见不惯沈叔叔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你。” 沈让眸光微动,看见许知愿冻到发红的鼻尖,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隨后自己又绕到驾驶室那边上车。 “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这次就看不惯了。” 沈让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將空调温度打高,面无表情转动方向盘。 许知愿確实不是第一次见到沈让遭遇不公,小时候每年春节沈叔叔都会给沈让和沈嘉年准备过年礼物,基本都是沈嘉年先挑,他挑剩的,才会轮到沈让。 他刚搬来的时候住在三楼一间朝阳的房间,后来沈嘉年闹著要把那间房间改成游戏机室,沈让只能被迫搬到另一间常年照不进去太阳的房间,而沈嘉年所谓的游戏机室,大多时候閒置在那里,一年进去不到两三次。 诸如此类的事有很多,之前许知愿更多的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但如今不同了,她衝著沈让扬了扬眉,“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我这人护短,受不了身边的人受半点委屈。” 她说著轻哼一声,丝毫没有注意,自己一句“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在沈让的心里掀起了多么大的惊涛骇浪。 她还在兀自说个不停,“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就看得惯了?” 沈让握著方向盘的手不断用力,趁著红灯时,侧脸看向她,女孩一双眸子清亮亮的,內里浮现一抹不加掩饰的狡黠,“还记得那次害你被沈叔叔骂的那个小胖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让拧眉,似乎已经从记忆里提取不出来许知愿说的那件事和那个人。 许知愿就知道他忘记了,不惜耐心提醒他,沈嘉年的跟屁虫小胖啊,脸圆圆的,光长个头不长脑子的那个,那次为了巴结沈嘉年,污衊你偷了他的新款玩具赛车。 沈让好像想起来一点,漆黑的眼底有暗流开始涌动,“后来那个赛车出现在了他妈妈的手提包內,你別告诉我是你乾的。” “当然是我乾的,他把赛车埋在后面院子里的时候被我看见了,等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给挖了出来。” 许知愿说到这里,俏丽的五官变得格外生动,“不止这个,我还把他挖的那个坑做了个假陷阱,他污衊你不成,气急败坏返回去找那个坑时,一不留神踩了下去,摔了个大跟头,当时就没了两颗大门牙。” 许知愿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珉唇笑了起来,冬天的凌晨四点,整个天地间还是一片黑蒙蒙的,但沈让却觉得他的车內有天光泻入,那束光明明打在许知愿明媚的笑脸上,却让他整颗心烫得快要融掉。 回到家时,许知愿已经困到可以原地入定了,打著呵欠想要去房间继续睡觉,被沈让拦住,以去了医院为由,坚持要给她消毒。 许知愿以为隨便喷点消毒水完事,没成想沈让却夸张地拿了一大包消毒湿巾过来,细致地握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擦。 她的手很白,很软,小小一只摊开在他手心,娇小得有点可怜。 许知愿绵软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把她的手捏在他宽大的掌心翻来覆去。 很奇怪,两人才相处一天多的时间,她现在已经不排斥沈让口中最纯洁,最浅显的肢体接触了。 她静静看著,看得久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声音都透著困意,“好了没?我感觉你都快把我手指擦掉一层皮了。” 沈让不疾不徐,“困了就睡,我待会儿抱你进去。” 许知愿:! 瞬间醒神,瞌睡都被嚇没了。 “不,不必了,我其实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沈让將手里用过的消毒湿巾丟掉,又重新扯出一张新的,“脑袋偏一下。” 许知愿不明白干嘛要偏脑袋,但此时她的大脑其实已经进入休眠状態,完全做不出任何分析,只能乖乖听话照做。 然后,她的侧颈忽然贴上一片冰凉,她被激地瑟缩一下,“干嘛?脖子也要消毒吗?” 沈让为了给她消毒,脸贴的很近,带著淡淡沉水香的气味瞬间將她包裹,沈让若有似无的呼吸淡淡喷洒在许知愿的皮肤上,“这里,沈嘉年的唇刚刚碰到了吧?” 许知愿这才后知后觉,沈让给她擦拭的这块皮肤,正是沈嘉年之前抱著她时,在她脖颈处蹭过的位置,脸颊登时有些发红,心里也有点膈应,“好,好像是。” “那得擦乾净。” 沈让一下又一下,像是想要把属於沈嘉年留在她身上的印记跟味道彻底清除,久到许知愿终於忍不住了,轻吸了一口气,“好疼。” 沈让这才恍然惊觉,竟把许知愿白嫩的脖颈擦出了一大片红痕。 第21章 亲到发疯,do到求饶 沈家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因为沈让对沈嘉年动手的事,引发了沈怀志跟周婉柔的新一轮战爭。 “我早就说过,沈让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亏我这么多年好吃好喝供著他,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他的恩將仇报!” “可怜我的嘉年,被人抢了未婚妻就算了,还要莫名其妙挨人家的打,从小到大,我自己都捨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这都是你害的,沈怀志,是你当年留下的风流债,让我这么多年活成大家眼里的笑话,是你的偏心,才让沈让这么有恃无恐!” 沈怀志一直缄默不言,听到周婉柔最后这一句,到底忍不住了,“我偏心谁?沈让?周婉柔,你摸著你的良心好好想想,这些年,我对沈让到底是怎样?”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当年佳丽怀沈让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后来她快死了,实在没办法,將沈让託付与我,我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父亲,难道真对他置之不理?” “我为了宽你的心,答应你的一切无理要求,不准沈让接近沈氏,不准他覬覦嘉年的一切,怕你多想,平日里连跟沈让说话都少,这个家里他活得就像个透明人,连佣人都比他有存在感,更別提吃穿用度,跟嘉年根本都没得比。” 周婉柔听得一阵胸口发闷,“好啊,把你真心话终於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亏待他了是吧,你是在替沈让打抱不平是吗,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从没放下过那个文佳丽!” “好好说著两个孩子的事,怎么又提起文佳丽了?” “我就提,文佳丽,文佳丽,当年要不是你父亲棒打鸳鸯,如今沈太太的位置就是文佳丽的吧,沈怀志,你后悔吧,你这么多年是后悔娶我的吧?” 两人在客厅吵得唾沫横飞,沈嘉年听不下去,起身,一言不发往楼上走去,沈怀志看著他那个样就来火,指著他的背影大声警告,“不管你跟愿愿之前怎样,她现在是你大嫂,从今往后你只能尊敬她,不得再去骚扰她!” 大嫂? 大嫂… 这一刻,沈嘉年的心像是被泡在黄连水中,苦的他全身痉挛,弓著脊背,半晌都绷不直。 许知愿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洗漱完后,又在房间查看了一下邮件。 不出所料,之前投给国外服装设计比赛的作品顺利晋级复赛,对方通知她可以开始著手准备系列款成衣,届时带到国外去参赛。 许知愿心情一扫阴霾,虽然她之前拿到过的设计大奖不在少数,但这个赛事含金量尤其高,如果能拿到名次,不光是对她本人的一种极大的肯定,更加可以为她的工作室带来更多的资源与机会。 回復完邮件后,许知愿当即联繫了几个面料厂商,约好了明天过去选材料,又翻看了几个之前就挑好的模特,从中確定了最贴合她设计风格理念的人选。 一切忙完,肚子终於忍不住,咕嚕抗议,许知愿只得出门觅食。 关闭了一上午的门终於有了动静,沈让侧眸,看见许知愿穿著一套粉色娃娃领的毛绒家居服,一边低头敲手机,一边走出来。 她隨意扎著个丸子头,露出脂粉未施却又漂亮精致的五官,额角散落著的一些碎发在她走动下微微浮动,衬得整个人更加灵动可爱。 像是感受到某道目光的注视,许知愿缓缓抬起头,与沈让的目光对视住时呆萌地愣住两三秒,“欸?你没有去律所?” 沈让目光淡淡收回,重新落回膝盖上的笔电上,“今天休息。” 许知愿“哦”了声,“我以为你们律所会很忙的,尤其像你这种金牌大律师,应该是每天奔波在法庭跟律所之间的。” 沈让一边在键盘上敲字,一边不带任何感情的回覆,“律师也有权利享受自己的生活跟假期,尤其是婚假这种依法享受的假期。” 冷就算了,还无趣,三句话离不开老本行。 许知愿无声撇了撇嘴,“我准备在手机上点餐,你想吃什么,我一起点。” “厨房煲了汤,先去喝点垫垫肚子,待会儿带你出去吃。” “你煲汤啦?” 许知愿眼睛一亮,啪嗒啪嗒地跑到厨房,越走近,香味越浓,灶上小火煨著的砂锅內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掀开锅盖一看,汤汁金黄油亮,上面还飘著几颗红枣枸杞,一时间,幸福指数被拉至满格。 许知愿又凑近扇著热气使劲闻了闻,嗯~看在这么香的鸡汤的份上,她就暂时原谅沈让的冰冷跟无趣好了。 沈让厨艺一绝,不光闻起来香,味道更是鲜到掉眉毛,不知不觉,一碗就见了底,还要再喝,忽然想起昨晚过量摄入的那一碗米饭,又咬咬牙把碗放下。 “鸡汤属於低热量食物,我熬煮的时候也控制过时间,所以不用担心发胖。” 许知愿一直以为沈让在认真办公,他的视线根本没从笔电上抬起来过,到底什么时候注意到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盛第二碗这种小事的? 不过她听劝,立马盛了第二碗,“这你说的,不会发胖,到时候如果长肉了就怪你。” 她喝得认真,鼻尖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热气蒸腾得整张脸红润润的。 沈让喉咙不自觉上下吞咽两下,“嗯,如果长肉了我负责。” 吃完在家休息了一会儿,沈让就说要带许知愿出去。 许知愿没具体问,回房间擼了个妆,又换了身衣服,出来与他一起下楼。 电梯內壁採用光可鑑人的镜面设计,许知愿看著镜子里面並身而立的两人,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她跟沈让的身高体型差。 她的头顶只到沈让的肩膀,纤细的骨架在沈让过於宽阔的肩部线条前更是显得弱小可怜。 许知愿不禁回想起之前他衝进诊室揍沈嘉年的那一幕,那迅猛的爆发力,那力量牵引著身姿,如紧绷拉满的弓弦。 沈让发现身旁的女孩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打量很久了,两道漂亮的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皱起,那纠结苦闷的样子与先前要不要盛第二碗鸡汤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在想什么?” 许知愿冷不丁被询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偷瞄被发现了,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我可以说吗?” 沈让目不斜视,“你有一切表达你內心想法的权利。” 又来了。 许知愿两根手指头在胸前绕著圈圈,“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有一天我惹你生气了,你会像揍沈嘉年那样揍我吗?” 许知愿说完,沈让愣了足足两秒,隨后偏头看向她,那眼神蕴含著不解,疑惑,甚至匪夷所思。 许知愿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离谱,沈让怎么可能会是打女人的那种人嘛,可刚刚那一刻,她脑袋里面莫名就是出现了这个问题啊。 沈让有点想打开许知愿这个充满奇思妙想的脑子,憋了半天,咬牙回了两个字,“不会。” “为什么?”许知愿求知慾爆,“对了,別用我是律师,家暴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我不干,这种理由敷衍我。” 沈让鬆了松领口的扣子,“你是我老婆,惹我生气后会用別的办法惩罚你。” “別的惩罚?” 许知愿咽了咽口水,“比如呢?” 她脑袋里不由自主出现了一些惊悚的社会新闻標题—— #男子深夜杀人埋尸,只因跟老婆吵架斗嘴# #一言不合,女子被其老公残忍囚禁地窖长达八年# #消失的她之惹天惹地千万不要惹老公生气# 许知愿越想越觉得可怕,尤其对上沈让那双沉得能滴出墨来的眸子,更是嚇得一个激灵,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又一步。 那点子小表情,小动作压根逃不过沈让的眼睛,他无奈吐了口气,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將许知愿整个人捞回自己的身边,俯身,薄唇贴在许知愿耳边,一字一句,极尽恶劣与色气。 “比如,把你亲到发疯,do到求饶。” 第22章 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许知愿又羞又臊,想起当时被震惊到半句话都接不上来,一路都在生著闷气,视线看向窗外,用后脑勺控诉对沈让的不满。 直到熟悉的路景映入眼帘,她后知后觉发出一声疑惑,“欸?你不是说带我出去吃饭,这怎么回家了?” 沈让此时已经把车拐进了许家別墅门口,“沈太太,你的家现在在铂壹府。” 铂壹府就是沈让的那个大平层,若是平常,许知愿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跟沈让槓,但刚刚他那么过分,她无论如何也要扳回一城。 “谁说的?一个住了二十多年,一个才住了二十多个小时,你说哪个是我家?” 话落音,看见院內迎出来的许父许母,许知愿双眼一弯,一改刚才对著沈让的那股子彆扭劲,迫不及待下了车去父母跟前贴贴。 “亲爱的爸爸,麻麻,几天不见,我都快想死你们啦!” 许母被女儿逗笑,嗔她这么大一个还黏黏糊糊的撒娇,许父则哼哼一声,“电话都没一个,我看不出来你哪儿想我们了。” 沈让从后备箱拎著一大堆礼盒走进来时,正好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自己都没发现眉目间跟著染上一层暖意。 “哟,不说就是回家吃顿便饭吗,这么客气干嘛。” 许知愿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沈让竟然背著她准备了这些,她粗略扫了眼,都是顶好的补品跟茶叶,其中还夹带著好几个许母惯常喜欢的奢侈品品牌包装袋。 许母连忙上前去帮沈让接,沈让意思意思递了几个轻的给她,“领证好几天了才正式上门拜访你们,是我礼数不周。” 许父倒是觉得沈让很知礼数,“你工作忙,我跟你许阿姨都理解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別再花这些冤枉钱。” 许母嗔一眼许父,“俩孩子都结婚了,怎么还阿姨叔叔的。” 许父一拍脑门,“是我疏忽,从前称呼惯了,是该改口叫爸妈。” 沈让一秒都不含糊,直接开口叫了声“爸,妈。” “哎,哎!” 许知愿眼看著自己爸妈一会儿功夫被新女婿钓成了翘嘴,实在感到匪夷所思,趁著许父许母进门张罗,微微落后半步,“挺厉害啊,沈大律师,怎么知道我妈喜欢那几个牌子的?” 沈让一本正经装傻,“妈喜欢吗?那算我歪打正著。” 许知愿才不会信沈让是隨意买的,礼物都背著她准备了,喜好说不定也早就偷偷打探好了。 她轻哼一声,“真看不出你平常看起来闷葫芦似的,心思还挺活泛。” 沈让:“嗯,主要分人。” 许知愿气笑了,提步就往屋內走,沈让几个大跨步追上来,“刚刚有一点我们都说错了,以最新公布的中国人均寿命79岁来算,除去你从前的25年,未来还有54年你会跟我住在一起,我想表达的是,从今往后,你的家不拘泥与哪一处,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搞半天居然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关键语气还这么认真,神態还那么严谨,连数据证明都扯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律师与委託人,正在討论相关案件的诉讼问题。 许父这时邀请沈让去书房喝茶,许知愿对男人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趁机溜到厨房找许母说话。 “妈妈,沈让什么时候跟你们联繫说要回家吃饭的?” “昨天啊,说是刚出差回来,本来约好今天回家吃中饭,结果上午九点多钟又给我打电话,说可能要延迟到晚上。” 许母说著看向许知愿,“是临时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许知愿眼珠子滴溜一转,颇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可能因为他知道我昨晚熬夜,今天白天要赖床吧。” “但这不能怪我,他之前根本没说今天要回来的事。” 许母还没表態,一旁的阿姨“哎哟”一声,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褶子,“这样看来,咱们姑爷还挺会心疼人啊。” 就让她睡了个安稳觉就是会心疼人?许知愿后知后觉意识到阿姨话中有话,脸上腾地冒起一团红云,“阿姨,您说什么呢?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熬夜是因为沈嘉年大半夜从楼上跳下来,我跟沈让去医院看他。” “嘉年从楼上跳下来?” 许母双目浮上震惊,“到底怎么回事?” 许知愿便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跟许母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仍旧忍不住替沈让打抱不平,“妈您说,同样都是沈叔叔的儿子,他那样说沈让,是不是有些偏心过头了?” 许母对此没过多表达自己的看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嘆息一声,“別管別人,沈让现在是我们的家人了,我们一家对他好就行,尤其你,愿愿,平常小性子收一收,別欺负沈让老实。” 沈让?老实? 之前在电梯对她口出狂言还歷歷在目,许知愿真的很想告诉许母,被欺负的那个人是她好吗? 这边书房,许父递给沈让一杯茶,主动打开话题,“听说前几天去临城又打贏了一场漂亮官司?” 沈让恭敬接过,“寻常的併购官司,在我的擅长领域內。” 许父很欣赏沈让这种不骄不躁的性格。 “你还是过谦了,据我所知,这个併购案前前后后扯了两三年,中途换了不下三四个律师,大家都搞不定的情况下,你搞定了,这就是你的能力。” 沈让对此不再辩驳,低头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从隨身带著的一个公文包內取出一叠文件递交到许父手上。 “这是我的一些房產,地契,包括各种信託基金,上面已经签了我的名字,任何时候,愿愿只要再签上她自己的名字,这些协议都会即时生效,立即转到她的名下。” 许父认真扫过每一张合同,越往后,神情越是不可置信,“这些都是你名下的?” 他忽然想起上次沈让送他那方砚台时,许母曾发出过的质疑——他做律师的一年能挣几个钱? 记得当时他还替沈让辩驳,说他可不是普通律师,而是宣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大律师。 可现在,许父面对手中这些可抵得上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身家,一时也忍不住发出询问,“沈让啊,你做律师的,一场官司下来能挣多少钱?” 沈让明白许父的意思,“爸,之前在国外那几年,我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公司,这些年来也一直都有进帐。” 原来如此… 许父点点头,一家小公司,还只是合伙人之一,收益就能达到这么多,他忽然对自己產生了一种自我怀疑,这么多年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到底算什么? 许父没打算收,把文件退回去,“如果是聘礼的话,你爸已经给过了,不需要你再额外给一份。” 沈怀志本就为了拉拢许家,哪怕最后跟许知愿联姻的是沈让,一应標准还是按照之前给沈嘉年准备的来。 就为这事,周婉柔在家也闹了不少。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您如果觉得不妥,也可以当作是我给您和妈的一个安心,给愿愿的一个保障,所以还请不要推辞。” 第23章 男人三分醉 翁婿二人从书房出来时,许知愿正在客厅给许母试戴沈让给她买的丝巾,“哇,妈妈,这条丝巾真的好衬你誒,尤其衬皮肤,显得你整个人都年轻了五岁。” 许母对著镜子左看看右瞧瞧,“是不错,沈让这孩子眼光挺好。” “来,再把这个限量款铂金包包拎上,出门跟太太们聚会时大大方方的炫耀,这些都是你女婿买的。” “对,我再把另一个也拎上,最好双手不空,让大家都知道我找了个好女婿。” 许知愿自然听出了许母话里的揶揄,嘻嘻笑了两声,“倒也不用一次拎俩,但你可以分两次嘛,这样就会收穫两份嫉妒跟羡慕啦。” “你还好意思说,你妈在太太圈混了大半辈子,头一次拉嫉妒还得是靠新女婿,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你这个女儿做得到底怎么样?” 许知愿回头看见许父跟沈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彼此表情都很放鬆,应当聊得还算愉快。 “那我还是替妈妈挣了一些面子的,最起码太太们见了她都会夸,哟哟哟,这又是你家闺女给你设计的裙子吧,真好看,比我们找的那些设计师可强太多了。” 真是一点亏不肯吃,夸人的时候也不忘把自己一併夸了。 许父许母,连同一旁站著的阿姨都被许知愿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沈让似乎也笑了,嘴唇稍稍往上提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速度快到许知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许父今日心情好,吃饭的时候拿出珍藏的好酒要跟沈让喝,平日里看见许父喝酒便要嘮叨的许母难得也没阻拦,只叮嘱二人別贪杯喝醉了就好。 许知愿跟沈让並排坐著,见他一直喝酒也没怎么吃菜,主动帮他夹菜,“吃点菜啊,光喝酒胃怎么受得了。” 许父佯装吃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前几天还说全世界跟爸爸最亲,今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许母也跟著笑,“结婚了是知道疼人了,从前嘉年来家里吃过那么多次饭,我可一次都没看见过愿愿给他夹菜。” 许母话一说完,意识到不对,“哎呀”一声,“瞧我净说些什么,真糊涂了,沈让,你別介意啊。” 沈让摇头,“没事。” 目光却含著深意落在许知愿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在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下吃完,从许家出去时已近日暮,晚霞如揉碎的蜜糖將暮色染出琥珀般的色彩。 许母跟许父將他们送至门口,將一个红包递给沈让,“改口费,別嫌少。” 沈让连忙推拒,“不用的妈,您太客气了。” “才不是客气,收了我的改口费以后就是我家的孩子,我们对愿愿什么样,今后对你就什么样。” 许父也在旁帮腔,“金额又不大,就是个意思,宣城这边是有这个习俗的。” 沈让还在犹豫,许知愿一把將红包从许母手中接过,塞到沈让大衣口袋,“给你就拿著,机会不是天天有,下次再拿就得等过年了。” 许母脸上笑开一朵花,“行了,快走吧,外面怪冷的。” 两人告別许父许母往车前走去,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些许凉意,许知愿连忙裹了裹围巾,却不小心勾在耳坠上,扯半天扯不下来,沈让发现了,凑近,替她解开。 沈嘉年刚好开车经过,暮色下状似相拥的两道身影如此和谐,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 由於沈让喝了酒,所以由许知愿开车回家。 沈让坐在副驾驶很安静,不知为什么,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生母文佳丽的他此刻脑海里面却频繁闪现出她的影子。 很模糊的片段,她为他背上书包,送他至学校门口,对他说“让让乖,今天在学校也要认真学习哦。” 她替他换上新买的衣服,绕著他打量一圈,嘖嘖称讚,“我就知道,我们让让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在学校跟同学发生矛盾,她接到老师电话赶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护在身后,“让让別怕,妈妈来了,凡事都有妈妈在呢。” 可是后来,妈妈不在了,把十二岁的让让独自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 在沈让又一次按压太阳穴时,许知愿偏头看他,就见他浓眉微拢,面色苍白,状態有些不太对。 “不会是醉酒了吧?” 晚上许父兴质好,沈让確实陪著喝了不少,但许知愿以为他酒量可以的,之前跟许父许母道別时也完全看不出来异样。 沈让以手撑额,耷拉著眼睫,语气沉鬱,“没事,你开你的。” 许知愿“哦”了声,有点不放心,默默將空调温度往下调了点,醉酒的人热意一烘,酒劲来得更快。 车速也暗自提高了不少,去的时候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回来只用了四十几分钟。 许知愿解开安全带,再去看沈让,发现他偏著脑袋似乎睡著了。 他睡觉也很安静,呼吸轻缓,额头几缕碎发淡淡垂下,削弱了几分平日里清醒时的凌厉。 “沈让,醒醒,到家了。” 沈让缓了几秒,稍稍清醒,先是皱了下眉,隨后才睁开迷濛著的眼睛。 许知愿见他有种不知身处何地的茫然,再次提醒,“我们到家了,你可以自己下车吗?要不要我帮忙?” 闻言,沈让刚抬起的眼皮又缓缓耷下,“可能要。” 许知愿就隨口一问,没成想沈让还真不客气,看来是真的醉狠了。 认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他打开车门,又帮他解开安全带,扶著他一只胳膊把他往下搬。 但沈让身量太大了,她用了半天劲,才勉强把他弄下车,两脚落地的瞬间,全身的力气落到许知愿身上,许知愿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哎哎,你自己撑著点,你太大只了,我扶不住。” 沈让於是乖乖站直,然而没等许知愿一口气喘匀,他就又歪了过来,许知愿连忙手忙脚乱再次接住。 就这样,她一手拉著他搭在她肩上的胳膊,一手绕过沈让的腰,死死箍住,东一歪,西一倒,慢慢往电梯那边挪。 监控室里俩保安正对著监控屏幕吃泡麵,刚好切到这一画面,不由得调侃,“哎你说,这男的真醉得这厉害,路都不会走了?” 另一个吸了一口泡麵,“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第一个说话的极其不认同,“那这不是欺负人吗,我看那女的腰都快被他压折了。” “啥欺负人,不欺负人能这么轻易搂上?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单著也是有原因的。” 十分钟后,欺负人的那个坏人终於被许知愿顺利扶回家,许知愿喘著粗气,“先扶你去沙发上躺会儿,我去给你弄点蜂蜜水。” 沈让“嗯”了一声,“辛苦你了。” 许知愿把他扶到沙发旁,往沙发上卸时,没撑住力气,被惯性带倒,惊呼一声,与沈让一起跌进沙发。 沙发倒是软,就是不知撞到沈让哪里,就听见他闷哼一声,脸孔痛苦的拧成一团,许知愿挣扎著就要起身看他,“撞到你哪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刚刚腿软了,一时没撑住。” 沈让是真被撞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他一把將许知愿压回去,“没哪,別动,我缓缓。” 许知愿听见沈让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也便不敢再动,她背靠在沈让胸前,足足被他抱了两三分钟,直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脸颊瞬间热了,一把扯开沈让的手,从他身上躲开。 “你等著,我去给你泡蜂蜜水。” 第24章 她不是变態 一杯蜂蜜水冲了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许知愿神色已经恢復如常。 沈让还是半靠在沙发上,胳膊隨意搭在额上,两条大长腿微微曲著,看这睡姿都感觉不太舒服。 “蜂蜜水来了,你喝了赶紧回房间洗澡休息吧。” 沈让“嗯”了一声,坐起来缓了几秒才拿起杯子一口口喝起来。 许知愿见他喝完了,弯腰准备把杯子收走,却被沈让连手带杯子一把握住。 许知愿被沈让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你干嘛?” 许知愿去厨房泡蜂蜜水的那段时间,沈让一直在回味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那样温软,那样香甜,他简直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把她揉进骨头里,揉进血液中。 沈让很想再尝尝那种滋味,尤其此刻许知愿看他的眼神里所散发的那种惶恐,带著防备意识的惶恐,使他的神经跳动得越来越兴奋。 他的大脑在疯狂命令他,去抱她吧,她就在你身边,手一伸就能抱到。 她现在已经是你老婆,不是沈嘉年的小青梅,更不是沈嘉年的未婚妻,你不需要隱忍,不需要躲避,你有权利大大方方地拥抱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知愿的手被沈让紧紧包裹住,她感觉到他掌心炙热的温度,她看见他漆黑的瞳孔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剧烈翻滚。 “沈让?” 神奇的是,就在她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那些剧烈的翻涌在顷刻间恢復平静。 “不干嘛,我是想说,杯子放在这里,我等会自己收。” 最后关头,沈让到底克制住了,来日方长,今天就先放过这只受惊的小鹿。 他放过了许知愿,许知愿自己却没放过自己。 大概白天在电梯里沈让说的话太过露骨,当晚她竟做了一个涩涩的梦,梦里她被沈让按在门板上使劲的亲吻,他的大掌禁錮住她的脑袋,不许她动,火热的唇舌在她口腔不断横扫,她的呼吸被掠夺,行动被控制,她疯狂摆动头颅,呜咽著“不要”… “不要?这才哪到哪?” 沈让恶劣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隨即一把抱起她,把她丟在床上,整个人霸道地覆上来,“我说过的,要把你亲到发疯,do到求饶。” 拯救许知愿的是一阵刺耳的闹铃声。 她犹如一条搁浅缺氧的鱼,张著嘴巴从梦中惊醒。 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睡衣湿噠噠黏在皮肤上,许知愿一拍脑门,暗道自己做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醒了好一会儿神后才下床去浴室洗澡,然而,一脱衣服,发现某处不对劲,垂眸看了眼,登时两眼一黑,差点原地去世。 沈让刚把早餐摆在餐桌上,看见客臥的门打开,某个穿戴整齐的女孩埋著脑袋衝出来,直奔玄关。 “去哪儿?” 许知愿低头换鞋,“今天要去工作室。” “我知道,但现在还早,我准备了早餐。” 许知愿心虚的很,连看沈让一眼都觉得尷尬,哪还好意思留下来跟他一起吃早餐。 “不用了,我赶时间,待会儿办完事在路上隨便买点。” 许知愿说完,速度极快地开门离开,门“啪嗒”一声关上时,沈让甚至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著餐桌上那些早餐,开始復盘,他承认,昨天某些瞬间,他確实没控制好自己的一些表情,但最后他不是没对她怎样吗,怎么还是把她嚇成了这幅德行? 许知愿一路逃到低下停车场,才终於敢呼出一口气。 沮丧地上了车,没急著发动,在手机找度娘解疑答惑。 解疑答惑一:女人做涩涩的梦怎么回事? 度娘给出的答案很详细,涵盖心理生理各个不同层面。 许知愿蹙著眉,对著那些症状逐一自检,除了最近確实有点压力之外,其他根本与她对不上號。 解疑答惑二:女人做涩涩的梦正常吗? 答:正常,属於人体性心理活动的自然表现,但如果次数太过频繁,建议及时就医。 其他都不管,看到正常这两个字时,许知愿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呼!至少证明,她不是变態。 咔噠咔噠將搜索记录全部清除,许知愿又自我攻略一番,又没事,做梦这种事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严格说起来,还要怪沈让昨天说话太过分,总之,沈让又没有真的跑到她梦里去看,就算去看了,也知道她是被强迫的,那么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他才对! 自我攻略成功的许知愿很快调整好状態,这才开车前往工作室。 她今天的行程安排的很满,先后去了昨天约好的几个材料厂商,看了好多种面料才最终確定了自己想要的那种。 再次回到工作室时,已经快到下班的点了,齐晨快步迎过来,衝著她挤眉弄眼,“愿姐,沈少过来了,现在办公室等您。” 沈少,沈嘉年。 从前两人还在婚约期间的时候,沈嘉年偶尔会过来找她,他外貌出眾,又会来事,每次人刚到,甜点饮品隨后就会跟上,所以,工作室那些员工基本都喜欢他过来,尤其知道他是许知愿的未婚夫后,更是直呼般配,直接默认把他当成了工作室未来的男老板。 许知愿不明白昨天才跟沈嘉年说得那么清楚,今天他又来找她干嘛,面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我知道了。” 许知愿进去办公室时,沈嘉年正背对著大门,拿著一张设计手稿在认真欣赏。 听见门口传出动静,回头,目光与许知愿隔空对视住。 “愿愿。” 他颧骨上的淤痕甚至还没褪尽,居然能无事人一样跟她说话。 许知愿的语气很是冰冷,“找我有事?” 她在心里想,但凡沈嘉年此刻再说一句要跟她复合之类的话,她会立即请人过来把他轰出去。 然而,沈嘉年此时却並未提这茬。 “是有件私事想找你帮忙。” 许知愿表情微微鬆缓,“什么私事?” 沈嘉年笑,又恢復了从前的玩世不恭,“就算分开了,也是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不至於坐都不让坐,让我站著跟你讲吧。” 许知愿奔波一天,也早有点累了,示意他身后的沙发,“没人不让你坐。” 沈嘉年大喇喇坐下,目光在许知愿俏丽的面孔上短暂流连,“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他女朋友是个小明星,想请你帮忙设计一款礼服,听说你拒了好几次了,人不死心,特意托我过来给说说好话。” 小明星,又拒了好几次,许知愿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莞楹?” 沈嘉年眉梢微抬,“聪明,就是她。” “不接。” 沈嘉年刚刚调动起来的热情顿时遭遇一盆冷水。 “为什么不接,理由呢?” 许知愿凉嗖嗖看他,“我自己的工作室,接不接的,需要给谁一个理由?” 沈嘉年吃瘪,咬了咬腮帮子,“就当卖我个面子,我那朋友之前也帮过我忙,人好不容易张次嘴,我总不好说帮不上吧?” 许知愿还是不鬆口,“那是你的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 沈嘉年就知道许知愿会是这样油盐不进,拿出一早准备的说辞,“那就当用你欠我的来还。” 许知愿更无语了,双手交叉置於桌面,“我欠你什么了?” 第25章 你在故意躲我? 沈嘉年心一横,“你不经我同意,趁我不在,单方面取消婚约,就这一点来说,你永远欠我不是吗?” 沈嘉年终於承认了,他这几天闹得全世界不得安寧,就是不甘心先说分开的那个人不是他而已。 许知愿很不想去理解他这样自尊心至上的大少爷,如果当初她只是单纯跟沈嘉年退婚,他要用这样的理由来跟她谈条件,理他一个字,算许知愿之前二十多年白活。 问题现在她不光跟沈嘉年退婚,还跟沈让结婚了,毕竟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她就算再不想搭理沈嘉年,也得替沈让考虑一二。 说到底,这件事当初是许知愿把沈让拉下水的,他在沈家的存在本就尷尬,总不好因为她,导致沈让与沈家彻底决裂。 “那是不是我帮莞楹设计礼服,我们之间就扯平,你永远不会再纠结这件事?” 沈嘉年想要以此达到目的,可真达到了,內心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荒芜感,就像两个人说好了一起走到终点,另一个却在中途退出,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是,只要你帮她设计礼服,从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一概不提。” 用一件衣服换所有人安寧,许知愿觉得值,“那好,转告莞楹,设计费按照正常收费的三倍计算。” “三倍?为什么?” 许知愿再次不耐烦,“就这个价,她要不愿意可以另请高明,但是,你別再说是我不愿帮忙。” 沈嘉年根本不在乎多少钱,反正不是他给,他只是稍稍有些好奇,许知愿从来不是见钱眼开,坐地起价的人,这个叫莞楹的女人究竟哪里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行,我会转达。” 沈嘉年说著看了眼腕錶,“正好到下班的点了,我请你出去吃顿饭?” 担心许知愿拒绝,他故作轻鬆加上一句,“就当散伙饭,咱俩订婚也有四五年,到头来,总得有个正式点的告別吧。” 许知愿垂首整理办公桌上的稿件,“不必了,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不方便单独跟其他异性吃饭。” 一句话,將沈嘉年好不容易偽装出来的释怀击得四分五裂。 他面色铁青,垂在裤缝处的手指张开又捏紧,最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行,不勉强你,最后一个要求,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沈嘉年前脚刚走,许知愿后脚將齐晨叫进办公室,“接下来莞楹经纪人可能会跟你进行对接,你让小雯负责先给她量体,再把她的具体需求记录好,到时候数据一併交给我。” 齐晨稍稍有些意外,许知愿一旦决定的事甚少有反悔的时候,最起码她跟在许知愿身边两三年还一次都没遇见过。 “您这是答应替莞楹设计礼服了?” 许知愿“嗯”了声,抬头看向齐晨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漂亮的眸子眯了眯,“我答应替她设计礼服,你跟著高兴什么?” “哈?我高兴了吗?” 齐晨迅速调整表情,调整不了,嘿嘿一笑,“愿姐,不瞒你说,我挺粉莞楹的,之前还想著等她过来工作室,找她要个亲笔签名呢。” 对莞楹的意见只是许知愿自己的,她不会强加在別人身上,毕竟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她轻呼出一口气,“那恭喜你即將得偿所愿。” 齐晨心满意足转身打算退出办公室,许知愿想起什么,叫住她,“今后沈嘉年再过来,带他到会客室,不准再带到我的办公室。” 齐晨眼珠子动了动,想起刚才沈少出去时黑得像锅底似的脸,“您跟沈少吵架啦?” 许知愿语气隨意,“不是吵架,我跟他婚约取消,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当初她本不愿把私人的事情带入工作室,是沈嘉年自作主张公开了他两的关係,既然现在分开了,她总得要做个澄清,免得今后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哈?婚约取消了?” 齐晨震惊地瞪大双眼,“愿姐,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取消就取消唄,哪里有这么多原因。” 见许知愿不愿多说,齐晨直呼可惜,“可是您跟沈少真的很般配啊,愿姐您长得漂亮,又有能力,沈少外型也这么可,又是沈氏的总经理,未来…” “打住!” 许知愿及时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你只需要知道我漂亮又有能力,其他的不必为我可惜。” 齐晨:… 好吧,如此情绪稳定,內核强大,不愧是她愿姐。 由於临时加塞莞楹这一单,许知愿不得不留在工作室加班,挤出时间为她的复赛作品做前期准备工作。 沈让下班回家,把晚上要做的菜都准备好了还不见许知愿回家,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你在哪?” 许知愿正在研究衣服上的亮片要用哪一款,语气有些心不在焉,“在工作室呢。” 沈让沉默了几秒,这几秒总算让许知愿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接了谁的电话,立马集中注意力,“今天有事,临时决定加班,你已经回家了吗?” 早上早饭没吃就溜了,晚上又借著加班躲著不回家。 沈让语气有些不太妙,“回了,正在等你回家吃饭。” 许知愿闻言,想起什么,轻呼一声,“遭了,之前说好要加班的话会提前跟你说的,今天实在忘记了。” 其实也不是忘记了,主要刚进入人妻的身份,有些习惯还没开始適应。 许知愿觉得有些惭愧,儘量找补,“你已经做好饭了吗?要不你先吃,给我留一点也行,我回来当夜宵。” 沈让语气还是不见好转,“是真的有事,还是故意躲著我?” 许知愿莫名奇妙,“我为什么要躲著你?” 沈让好半晌没说话,“没什么,忙完早点回来。” 就莫名其妙。 不过这哀怨的语气,像是被留守在家的空巢老人,许知愿想像沈让独自一人坐在餐厅吃饭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可怜。 她儘量抓紧进度,但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差不多十点了。 客厅的灯亮著,沈让果然还没休息,身穿一件黑色翻领毛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你还没休息呢?” 许知愿觉得沈让对他家的那套黑色皮沙发情有独钟,从她搬进这个家,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他都坐在那个沙发上。 他坐姿笔直,屏幕幽蓝的光沿著鼻樑那道陡直的坡,切出一道清晰而锐利的明暗交界线。 空气中键盘敲击的声音暂停,沈让合上笔电,幽幽起身走向她,“在等你。” 还真是在等她啊,许知愿心里有些感动。 眼看著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逼近,纤薄的肩背不得已贴靠在玄关柜上,“那你吃饭了吗?不会也没吃,在等我一起吧?” “你说呢?” 沈让说著,已经站得离许知愿不能再近,幽深如潭的眸子一寸一寸扫过许知愿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许知愿一直盯著他的眼睛,自然知道那道如炬的目光此刻落在哪里,她喉咙不自觉上下滚了滚,忽然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 那个霸道的,火热的,近乎虐夺的吻回想起来仍旧如此真实,而此时,梦里害她失控的始作俑者就站在她的面前,许知愿的心在胸腔一阵砰砰直跳。 第26章 不亲就闹脾气,我能怎么办 如果沈让的眼神似火,那此刻许知愿的唇已经被融作了蜜糖。 那甜滋滋的蜜糖泛著诱人的甜气,沈让目不转睛看了很久,隨后倾身。 悬在头顶的那块阴影终於有所动作,眼看就要覆上来,许知愿惊慌之下猛地別过头,与此同时喊了声“不要!” 沈让侧眸,鼻尖擦过许知愿的耳廓,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疑惑,他的大手暂停在预备接过许知愿手包的动作上,“不要…什么?” 许知愿微微睁眼,这才发现原来沈让刚刚竟然只是想来替她拿包,並不是想要吻她!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许知愿顿时尷尬的脚趾扣地,脸颊胀红成番茄,声音也带著一股自恼,“不要你帮我拿,我自己可以。” 她缩著脖子说完,仓促转身背对著沈让开始解脖子上的围巾。 那围巾平常很好弄,此刻却也跟她对著干,这样扯也扯不开,那样绕也绕不好。 沈让在背后默默看著某个女孩手忙脚乱的样子,薄唇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沈让嘴角弧度更深,“那行,收拾好了过来吃饭。” 吃饭,她还吃的下去个鬼! 十分钟后,许知愿磨磨蹭蹭坐到餐桌前,本想意思意思走个过场,结果看著桌上摆著的四菜一汤,眼睛亮了亮,又亮了亮,“你昨天上我家做背调了吧,怎么做得都是我爱吃的菜?!” 蛋黄鸡翅,山药炒木耳,虾仁炒蛋,肉沫豆腐,冬瓜排骨汤… 卖相极好,香味极佳,许知愿光是看著,唾液已经开始疯狂分泌了。 他是真的好烦啊! “我不是都让你先吃,不用特意等我吗?你知不知道大半夜吃这些东西很犯罪啊,这一顿下去,少说要长两斤肉,不,不止两斤,最起码三斤!” 沈让从始至终安静承受她的迁怒,待她发泄完,不紧不慢看向她,“你这样恼羞成怒是因为刚刚我没有亲你吗?” 许知愿:???!!! 她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咳了好一阵,脸都红了,“你在胡说什么,谁想让你亲我了?!” 沈让也不反驳,“你自己心里知道。” “我不知道!” 这饭真是一点吃不下去了,许知愿“咔噠”放下筷子,“不想和你说话,你自己吃吧。” 话说完,屁股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挪开,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扯著她的餐椅一个用力拖拽,许知愿惊慌失措下,连人带椅整个平移至沈让旁边。 “喂,你干嘛?” 许知愿差点没稳住身形,一颗心在胸腔里噗通乱跳。 “不干嘛,想让你吃饭,我辛辛苦苦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沈让的声音就响在她头顶,很哑,很沉,明明平铺直敘却让人听出了不容反驳的意味。 许知愿才不顺他意,“我不要,我都说了我不…” 话说一半,带著微苦的沉水香忽然笼罩过来,许知愿嘴唇还在动,被一片温润的唇轻轻含了一下。 真的是含了下,虽然速度很快,没有逗留,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包裹住了。 她水盈盈的眸子陡然瞪直,隨后眨巴两下,又眨巴两下。 “你…” 沈让眼底的暗潮疯狂涌动著,拇指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她极速充血的脸颊,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好了,现在亲也亲了,可以乖乖吃饭了吗?” 许知愿:…… 许知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吃完那顿饭的,那么美味的菜餚她却形同嚼蜡,到最后沈让都去厨房里开始洗碗了,她还坐在餐椅上发呆。 到底是怎么就忽然被亲了呢? 她跟沈让总共才在一起相处几天啊,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按照沈让目前的进度,前天牵手,昨天拥抱,今天亲嘴,那明天… 许知愿不敢继续再往下想,听见厨房水声停止,“嗖”地一下从餐椅上滑下来,慌不择路往臥室跑去。 沈让从厨房出来,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烟粉色的残影,速度极快地消失在客臥门口。 眼尾淡淡下压,他拇指从自己的唇上缓缓抚过,有点可惜,刚刚不该心软的,就该把她压在椅子上狠狠地亲… 许知愿今夜彻底失眠了,因为那个吻。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纠结一个问题——沈让刚刚亲她到底是因为单纯想亲她,还是因为以为她想被他亲,所以被逼无奈才亲了她一下? 这个问题对许知愿来说很重要,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给人夺走! 她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想要去找他,穿拖鞋的时候,忽然想起现在都凌晨两点了,这么晚过去打扰他是不是不太好。 想到这里,她又重新躺回去,然而,被子盖上不到三秒,她“呼”地一下又坐起来,打扰什么打扰,他惹的事,凭什么无事发生一般呼呼大睡,要失眠就大家一起! 沈让正躺在床上想事情,听见走廊外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他刚想起身出去看看,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竟停在他房间门口。 他掀被子的动作暂停在那里,凝神细听,果然,下一刻,房门传来有规律的,带著情绪的“咚咚咚!” 许知愿敲了门,退后半步,片刻后,臥室门被打开。 沈让隨意裹著一件黑色的睡袍,宽阔的肩膀挡住一半光线,自上而下打量她,“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著点哑,领口微敞,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许知愿咳了声,轻抬下頜,目光微微有些不自然地从他性感的锁骨上挪开。 “问你件事,之前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亲我?” 忽然过来敲门,沈让还以为她夜里吃得太晚,胃不舒服,现在听到她问的这个问题,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眉梢饶有兴致地挑了下。 “你大半夜的为这个事睡不著?” 许知愿:“问你就说。” “你觉得呢?” “什么我觉得,我现在是在问你,很严肃的那种!” 奶凶奶凶的,今天不是受惊的小鹿,而是炸毛的小猫。 沈让慵懒斜靠在门框上陪她逗趣,“不亲你就闹脾气,生气,我能怎么办?” 她就知道! 沈让亲她就是因为误以为她想被她亲! 虽然得到意料之內的答案,许知愿还是接受无能,牙齿咬了咬下嘴唇,“那还是有必要跟你澄清一下,我其实根本一点都不想被你亲,之前都是你自作聪明,以后不准再打著那个旗號占我便宜!” 她说罢,昂著骄傲的脖颈转身离开,步伐优雅,看不出一丝气急败坏。 然而,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立马绷不住了,挥舞著自己的两只小粉拳,臭沈让,臭沈让! 都怪他,要不是他在电梯里口出狂言,她晚上也不会做那样的梦,如果她没做那个梦,沈让去帮她拿包时,她根本不会误以为他是要去亲她,后来更不会让沈让理解错误,从而施捨一般亲了她一下! 是施捨啊,她许知愿的初吻竟然来自別人的施捨!这对吗?啊?? 许知愿气得胸口发闷,踢掉鞋子,趴在床上一顿锤锤锤,正发泄得起劲,沈让的电话忽然打进来,许知愿才不要接,“哼”地一声別过头,奈何对方挺有耐心,连续打了三个之后,手机进了一条信息, “接电话,不然我现在过来敲你房门。 第27章 你的嘴巴好甜啊 敲就敲,隨便他来敲好了,就算他把门敲破,她都不会理他一下! 刚想到这里,房门竟真的“扣扣扣”响了三声。 许知愿立即竖起耳朵,就听见沈让磁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许知愿,开门。” 许知愿“嘁”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我数三声,不开门的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许知愿半点都不受他威胁,刚进来时她都把门反锁了,除非沈让有穿墙术,否则,怎么可能进的来。 沈让这话说完后,也不囉嗦,直接开始计数,“一…” 许知愿支著下巴,不为所动。 “二…” 许知愿翘著两只脚,饶有兴致地上下晃动。 等了几秒,沈让没有再数三,许知愿心里笑了声,哼,她就知道沈让只会嚇唬她。 然而,得意不过一秒,下一刻,她听见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动静。 许知愿:! 她怎么忘了,这是沈让家,他有他家里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一点都不奇怪吧! 想到这里,许知愿再也淡定不了,连滚带爬从床上飞奔过去房间门口抵住,“沈让!” 隔著一个门板,沈让的声音听著更清晰了,仍旧言简意賅的两个字,“开门。” “不开,你有事说。” 沈让倒也没再强求,“刚刚好像听见有什么动静,是你房间传来的吗?” “不是。” 沈让笑了声:“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动静你就说不是。” 许知愿闭了闭眼,抵住门板的动作半点不敢放鬆,“什么动静都不是,我好好在床上躺著,难不成翻个身都能被你听到?” 沈让:“那可能我听错了,估计有野猫跑到房间里打架。” 这里可是三十多层,怎么可能会有夜猫跑进房间,还打架,想也知道沈让是在阴阳她。 野猫本猫没好气,“还有別的事吗?我困了,想睡觉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沈让看著白色的门板,似乎透过它看见了门后正撅著唇生闷气的女孩,眉眼不自觉染上一层笑意,“有,我刚刚有句话忘了跟你说。” 许知愿:“什么?” 沈让:“许知愿,你的嘴巴…好甜啊。” 许知愿:!!!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简直不正经! 真没想到,长大后的沈让居然是这样的沈让。 明明小时候就只是个面冷,话少的漂亮小哥哥。 许知愿躺在床上回忆跟沈让的第二次见面,她跟著许父许母去拜访沈家,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跑到三楼那个无人问津的房间。 沈让逆著光站在门口,对她的再次出现只做出了个皱眉的反应。 小小的许知愿丝毫不介意,探著脑袋往他房间里看,“哥哥,你怎么没下去跟我们一起吃饭?” 少年沈让冷冷回答,“不饿。” 许知愿才不信,机灵的眸子逡巡一圈,看见他书桌上一个啃了一半的小麵包,顿时嫌弃的表情,“那个小麵包一点都不好吃,噎!” 她说罢,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块蛋糕,“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她推著一脸不情愿的沈让往他房间里走,“赶紧尝尝看,真的又香又软,还超甜的。” 沈让拒绝接受许知愿的蛋糕,“你拿走,我不想吃,而且我也没有东西能给你。” “谁说没有?有的,哥哥,你吃了我的蛋糕,让我在你房间玩一会儿好不好,大人们都在聊天,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沈让抿了抿唇,“我要写作业,没时间陪你玩。” “不要你陪啊,我可以自己玩,我保证,不会发出声音,更不会打扰你学习!” 许知愿说到做到,默默坐在书桌旁边画画。 用沈让的笔在沈让的草稿本上,画穿著各种漂亮裙子的美少女。 只是画著画著,许知愿的注意力又被沈让带走了,双手支著下巴,目不转睛盯著沈让看,看他的睫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嘴巴,看著看著,视线出现重影… 少年沈让的五官逐渐与现在的沈让相重合,许知愿捂唇打了个呵欠,与小时候的许知愿一起进入梦乡。 次日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收拾好出去时,沈让正在厨房做早餐。 这段时间许知愿虽然吃了不少沈让做的饭,但亲眼见他下厨却是头一次。 他高大的身型立在流离台前,一手握著锅柄,一手拿著锅铲,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清晰的腕骨和淡青色的血管。 锅里似乎煎著什么,发出“滋滋”冒油的声音,他神情很专注,目光一直盯著锅內的食物。 “大小姐,看够了吗,看够了过来帮我递下盘子。” 许知愿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听他语气如常,並未因昨晚两人的小闹剧有所不同,许知愿也放鬆下来,应了一声,连忙走到厨房,“要哪个?” 沈让眼神示意调料架旁边,许知愿伸手去拿,不忘嘀咕,“这不就在你旁边吗,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沈让接过盘子,將金黄油亮的太阳蛋完完整整盛进盘子里,“让你有点参与感,待会儿吃得更香。” 递递盘子就有参与感了?就能吃得香了? 事实证明,確实吃得香,一颗太阳蛋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又来了两个小笼包,一碗蔬菜粥。 为了感谢沈让的厨艺,许知愿礼尚往来,主动要求帮他系领带。 她会很多种系领带的方法,当然,这都来源於她对服装配饰天生的热爱与钻研,真正付诸实际,沈让算是第二个小白鼠。 两人身高悬殊大,许知愿已经踮著脚了,沈让还是需要微微躬身配合。 她的手指很灵活,翻动间,一个精致完美的温莎结就打好了,再整理整理细节,许知愿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沈让早就被女孩喷在脖颈间的气息弄得心痒痒,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眉峰压低注视她,“从前经常帮人系?” 许知愿摇头,“不经常,偶尔。” 沈让的气压便忽然变低了,浑身散发的冷意使他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带著冰坨子,“那我打领带好看还是他好看?” 领带只是锦上添花,最主要沈让的身材穿西装確实够绝,冷一点便是禁慾男律师,痞一点就是斯文败类,关键这两种沈让还都能切换自如。 许知愿老实作答,“都好看,气质不同,没什么可比性。” 沈让对这种敷衍似的回答显然不满意,他往前一步,站到许知愿面前,语带压迫,“我什么气质?他什么气质?” 许知愿“嗯”了声,“你高冷,禁慾一点,他斯文,儒雅一些。” 沈让冷笑一声,牙齿咬著那些字一个一个往外冒,“斯文?儒雅?沈嘉年?” “谁说沈嘉年了?” 许知愿这才知道沈让误会了,合著两人说了半天是在鸡同鸭讲,她无声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我爸,我爸!” 闻言,沈让眼中的冷意在顷刻间凝结,隨后龟裂,碎成一块一块,咳嗽一声,“那你,有没有没帮沈嘉年系过领带?” 许知愿没好气,“没有,我为什么要帮他系?” 沈让紧绷的神经顿时鬆弛下来,打蛇隨棍上,“那以后每天帮我系。” “每天?” 沈让肯定,“每天。” “为什么?你自己不是会?” 沈让大言不惭,“有了太太,有些技能就可以不会了。” 这人真是,一天天嘴里不大放厥词就浑身难受是吧? 许知愿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难得好心帮他系一回,居然还被讹上了。 第28章 不是大伯哥,是老公 许知愿今天一直在工作间修改样衣,下午的时候,齐晨一脸兴奋进来,说莞楹过来了,点名要见她。 许知愿头也没抬,“见我干什么?昨天不是跟你说过,让小雯直接给她量体,记录具体需求。” “跟她说了,量体也结束了,但莞楹坚持要见您,她认为设计师与顾客有当面沟通的必要,不想藉助第三者。” 其实这个要求很合理,许知愿为其他顾客设计衣服的时候通常也会选择面对面交流,不想见莞楹只是她私心不太喜欢她。 许知愿一向把服装设计当作一件享受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被迫替一个自己並不喜欢的人做设计。 说实在,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有点膈应。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沈嘉年,这事就算忍著噁心也得给他办好。 许知愿丟下手中的修改笔,“费用的事谈好了?她没说什么吧?” 齐晨摇头,心里抑制不住见到偶像的喜悦,“估计事先知道了,倒是没说什么,很痛快的签字了。” 许知愿起身,“那走吧,过去见见她。” 一路上,齐晨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说莞楹本人多么的漂亮,说她多么平易近人,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许知愿从头至尾不置一词,她认为齐晨说得这些都是莞楹对外营造的假象,比起这些,她更相信她自己的直觉。 许知愿过去的时候,莞楹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看时尚杂誌。 本人年龄看起来倒是比荧幕上还显小,长著一张国民初恋脸,身段却凹凸有致,十分有料,典型的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 经纪人最先见到许知愿,捅了捅莞楹,跟她一起站起来打招呼,“许老师!” 这是行业的尊称,无论男女,无论年龄,喊一声“老师”准没错。 许知愿不想在称呼上浪费时间,由著他们没有反驳,伸手示意他们入坐。 “听说莞小姐想要跟我当面沟通,我时间比较紧,现在不妨直接说出你的要求。” 莞楹虽然没见过许知愿,但在圈內的这两年一直都有听说她的名字。 只知道是一个很有灵气,很有实力的美女设计师,但今日见到真人,还是被狠狠惊艷了一把。 这是一张毫无整容痕跡的脸,肤若瓷肌,面若桃花,鼻樑挺直俏丽,嘴唇灿若玫瑰,最动人心魄的是那一双桃花眼,眼尾染著一层淡淡的薄红,眼底似含著一汪春水,乍一看勾人魅惑,细看更是不由自主被吸附,捲入。 她穿著一件宽鬆版高领米色毛衣,下搭同色系阔腿裤,极简的搭配,却被她出尘的气质穿出了极其高级的品味。 饶是莞楹自己就是个实打实的大美女,饶是她身边全都是以美貌出圈的女明星,莞楹仍旧很有自知之明的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她们可能都不太够看。 “许老师,我的人设目前比较偏甜美清纯这一类型,但我其实不太喜欢太过幼稚可爱的装扮,今后也有往大女主人设转型的想法,所以说我想要我的礼服既能款式出眾,又能够打破我从前荧幕前所有的刻板印象。” 莞楹说了个大概方向,担心许知愿不太能理解,正准备进一步解释,许知愿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漫不经心敲了一下,“就这些?” 莞楹跟经纪人对视一眼:“暂时就这些。” 许知愿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一旁等候著的齐晨送客,“行了,我知道了,初稿会在两天后发给你,到时候有什么想法再隨时跟我沟通。” 莞楹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在车上再三跟经纪人確认,“她刚刚確定听清楚我的要求了吧?我怎么觉得她好敷衍,急著送我们走一样,这样的设计师真能设计出我们想要的礼服吗?” 经纪人也没跟许知愿接触过,只能劝莞楹,“人家名声可不是吹出去的,可能搞艺术的性格都比较奇怪吧,她刚不说了,两天后出初稿,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 莞楹恨恨咬唇,“什么搞艺术的,还不都是为了敛財,知道我上赶著求她,坐地起价,生生花了別人三倍的大价钱,想想我都气得呕血!” “行了,彆气了,如果她到时候真给你设计出一款艷压群芳的礼服,资源还不是大把的来,三倍设计费又算什么。” 许知愿送走莞楹,正准备再回工作间,失联两个月的闺蜜魏莱忽然给她打来电话,“诚邀”她警局半日游。 许知愿一路赶至警局时,魏莱刚做完笔录出来,一如既往的烈焰红唇,性感大波浪,身形慵懒地靠在蓝色塑料椅上玩手机。 许知愿几步走过去,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魏莱,见她並无哪里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坐到她旁边,“什么情况啊,刚刚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魏莱“嘖”了声,这事说出来真挺丟脸的,“花大价钱谈了个弟弟,结果弟弟拿我钱又去找了个妹妹,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趁我不在,把妹妹带到我家瞎混,这情况,我他妈还能忍?” “所以你就把他俩衣服扔了,堵在臥室不准人出来?” 魏莱勾唇笑了声,“那不然能怎么办,法治社会,我总不能找人把那俩狗男女揍一顿,他们喜欢偷,就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好了,哪知他俩自己不禁嚇,哭著报了警。” 许知愿想像那个画面,莫名喜感,“你都在弟弟身上栽过几次了,都跟你说了,他们年龄小,没定数,又没责任心,你就不能安安分分找个靠谱点的男朋友?” “什么叫靠谱?我爸比我妈大八岁,谈恋爱的时候疼她跟疼眼珠子似的,最后还不是半点不耽误离婚的速度。” 她起身勾著许知愿的肩膀往外走,“愿愿,你是真不知道弟弟的好啊,虽然不靠谱,但不妨碍大多时候又乖又听话啊,况且龙精虎猛的年纪…” 她说到这里,遗憾地“嘖”了声,“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这辈子身边就沈嘉年一个男的,谈了五年初吻都还在,素的哟…” “谁告诉你我初吻还在的。” 从魏莱十八岁谈第一个男朋友开始,到现在已经嘲笑了许知愿足足六七年。 从前许知愿不以为意,如今一朝翻身农奴把歌唱,那回懟的语气颇有点隱隱自豪的意思。 “欸?不在了?是沈嘉年终於雄起了一回,还是你忍不住芳心荡漾,主动鬆口了?” “都不是。” 魏莱消失了两个月,许知愿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跟沈嘉年吹了的事,正整理著措辞想要跟魏莱匯报,迎面走过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 最中间那个在人群中最为瞩目,他身量最为挺拔,气场又最强,穿著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那条藏青色的领结还是许知愿早上亲自替他系的。 男人锋利的眉眼微微下压,一边长腿阔步朝著大厅方向走过来,一边侧首认真听旁边的人说话。 “哟,这不是你大伯哥吗?” 许知愿还没反应过来,魏莱就率先衝著沈让扬了扬手臂,“沈让哥!” 沈让正在脑海里梳理案件,闻声抬眉,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瞬间捕捉到许知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几秒后,不著痕跡挪开,幅度很小冲魏莱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隨后步履未停的与她们错身而过。 他存在感太强,无形中吸引著许知愿跟魏莱的目光,直到他宽阔的背影从两人视线里消失,魏莱才嘆息地摇了摇脑袋,“不得不说,你这大伯哥真是越来越有型了,长得带劲,还顶著个金牌大律师的身份,如果不是太冷了点,整个宣城不知多少女人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许知愿对此不予置评,沈让的外形条件,完全担得起魏莱这样的夸讚。 但可惜了,这样一个人间尤物,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的私有物。 许知愿颇为淡定地掰过魏莱的脑袋拉著她继续往外走,“纠正一下,他不是我大伯哥,现在是我老公。” 第29章 朋友哪有叔嫂亲 不晚酒吧。 魏莱连喝好几杯酒,终於勉强压住心里的震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成功甩了沈嘉年这根烂黄瓜,又强了他哥哥沈让这朵高岭之花?” 许知愿对她的某几个词汇不太苟同,一边回復沈让的信息,一边陈述事实,“什么叫强?首先,我跟沈让是经过严谨认真的考虑协商后才决定领证的,其次,我们双方绝对秉持著自主,自愿的精神,不存在谁强迫谁。” 许知愿说到这里,咳嗽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最后,除了结婚是我主动提的,其他都算得上他强的我。” 强迫握她的手,强迫抱她,还趁她不注意亲她… 魏莱从这句话中很快提炼出重点,眼神揶揄地看向许知愿,“所以,你那所谓的初吻,守了二十五年,最后没便宜沈嘉年,被才领证几天的沈让给夺走了?” 许知愿眼神飘忽,抿了口酒算是默认。 还真是后来者居上,勇敢的人先享受生活啊。 只是魏莱打小对沈让的印象一直是又冷又冰,不苟言笑,拒所有人与千里之外的禁慾男,她完全想像不出这样的沈让亲起人来是什么样。 她怂恿许知愿分享,许知愿也不知道別人初吻啥样,措辞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就轻轻含了一下。” “含?!”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莱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没有循序渐进,上来就直接含?” 饶是她阅遍情场,这样生猛的操作还是头一回听说。 有意思,有点意思。 她越想越兴奋,撞了下许知愿的肩膀,“听说平常看起来越冷的人,在那方面越闷骚,而且,依照沈让的身量来说…” “停!打住,到此为止!” 许知愿觉得自己若不阻止,魏莱绝对会越说越没边。 魏莱嘻嘻一笑,知道许知愿这是害羞了,主动碰了下许知愿的酒杯,换了个话题,“你也不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我觉得你解除婚约是对的,我早就想说了,你跟沈嘉年根本不合適,你俩都太傲,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包容谁的,这样的感情註定走不长久。” “再说了,订婚五年都没擦出爱情的火花,擦出的全是吵架的火苗,这种情况本身就不正常。” “都过去式了,没什么好提的,说说你吧,这段时间上哪去了?” “没去哪,柯齐那破小孩打球时把脚给摔折了,我过去那边照顾了段时间。” 柯齐是魏莱后妈带过来的儿子,比魏莱小五岁,那个时候魏莱爸跟她后妈正把公司重心转到邻市,姐弟俩长期独自在家,由一个保姆照料。 想到这里,许知愿颇为感嘆,“你还记得吗,当时柯齐来你家的时候,你排斥得不得了,一天到晚想方设法欺负他,没想到现在倒是进入姐姐的角色了。” 魏莱对此没什么好说的,“人都是感情动物,再说了,插足我爸妈感情的是他妈,又不是他。” 许知愿就欣赏魏莱这种爱恨分明的性子,又跟她碰了一杯后,看到沈让新进来的消息:“少喝点酒,等我结束后过来接你。” 许知愿敲击屏幕回復,“你忙你的,不用特意过来接,我待会儿找个代驾就行。” 魏莱见许知愿时不时在手机上回覆信息,不由得好奇,探著脑袋看过去,“谁啊?沈让?” 许知愿点头,大大方方把两人信息给魏莱看,魏莱看了两行就没什么兴趣了,清汤寡水,跟她平常与领导匯报工作没什么区別。 “別玩手机了,到这里来还不放鬆一下,走,跳舞去!” 许知愿確实很久没有出来放鬆过了,身体如一尾柔韧的鱼,挤入舞池,释放自己的天性。 沈嘉年正在二楼卡座独自喝著闷酒,就听一人对著楼下舞池吹了声流氓哨,隨后转过脸一脸兴奋的对他们招手,“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两个不得了的尤物,身材,长相,舞姿一绝!” 沈嘉年半点不感兴趣,坐在原处没动,上次打电话请他帮忙给莞楹做中间人的公子哥宗林趴在栏杆处看了眼,隨即眼睛一亮,“欸年哥,这不嫂子吗?” 一听“嫂子”二字,沈嘉年立即坐起身,几步走过去栏杆边,顺著公子哥的视线往舞池看。 其实根本不用特意寻,许知愿的外形在人群中本就是很亮眼的存在。 她站在舞池中央,慵懒地扭动著身躯,灯光不时从她头顶扫过,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不是特意展现舞姿或是身材,完全隨著音乐的节奏摆动,是真正在享受这种状態。 沈嘉年从未见过许知愿这一面,在他心里,许知愿是端淑,优雅的大小姐,是大多数清冷,偶尔傲娇,曾经要与他携手余生的未婚妻。 他从未看到过她如此性感,嫵媚的一面他忽然发现,他做了许知愿二十年青梅,五年未婚夫,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欸,你们去不去的,不去我可先下手了!” “欸,那个穿红裙子的我先预定了,穿米色毛衣的太仙品了,玩不转,留给你们。” 那几个公子哥不认识许知愿,说笑著结伴往楼下去了。 沈嘉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几个箭步往下追去。 许知愿跳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累了,见魏莱正玩得起劲,没叫她,独自回到吧檯前。 重新点了杯酒劲不那么大的气泡酒,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 刚放下杯子,旁边位置坐下来一个男人,“美女,你舞跳的好棒啊,刚刚在二楼一眼就看见你了。” 老套的搭訕招数。 许知愿头不抬眼不睁,“不撩,不约,不送。” 一连三个“不”字把男人整不会了,笑了声,刚准备继续,后脖领子被人拎住往后扯。 男人道是谁,刚准备发脾气,回头一看是沈嘉年,立即换上一副笑脸,“是年哥啊,怎么了?也瞧上这美女了,早说啊,我这就给你让位子。” “让你妹!” 沈嘉年一脚踹那男人屁股上,窜出去好远,这才回头看向许知愿,“愿愿,这么巧啊,你也在这玩。” 对於来酒吧玩被男人搭訕,许知愿好心情直接掉一半。 而对於来酒吧玩偶遇沈嘉年,许知愿剩下的好心情瞬间清空。 她极其敷衍地冲沈嘉年扯出一个表情,“不巧,我正准备走。” 她说著去找自己的手机,被沈嘉年先看见,一个用力按住,“我一来你就走,怎么,做不了夫妻,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许知愿很不喜欢沈嘉年这样拖泥带水的性格,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的折射下看不见半点温度。 “做朋友哪有叔嫂亲。” 叔嫂… 好一个叔嫂! 半个月前,她跟沈让还是大伯哥与弟媳呢! 沈嘉年压制住內心的愤懣,“既然是叔嫂,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多了,你总不能每次见到我就躲吧?” “谁躲你了?沈嘉年,別人像你这么大都在自律了,就你还在自恋。” 许知愿说罢起身欲走,沈嘉年条件反射抓住她手腕,“跑什么?手机都不要了?” 许知愿像是被烫到,眉眼顿时浮起一抹嫌弃,用力挣开他,“你喜欢,送你好了。” 话说罢,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一个趔趄,眼看要摔,沈嘉年眼疾手快要去扶,被另一只横空而来的手臂挡开。 那只手臂力量太大,震得他手都麻了一下,沈嘉年蹙著眉头去看来人,正对上一双阴鷙的眸子。 颧骨上的伤还没好完全,不到十公分的身高差又让沈嘉年的气势莫名矮了一截,他想说点什么,但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又似乎什么都没立场说。 他只有死死盯著沈让,一双夹杂著不甘与怒意的眸子瞬息万变。 许知愿以为自己要摔,都做好跟大地近距离接触的准备了,却忽然跌进一个宽敞结实的怀抱,那要命的安全感,那泛著微苦的沉水香,她不自觉扬起脖子,几乎瞬间被卷进那道幽深的,带著漩涡的漆眸。 “沈让?” 第30章 我知道你想干嘛,但不许 许知愿自己都没感觉到,她这道被酒精泡过的声音有多么软,多么娇,以至於沈让扶在许知愿后背的那只大掌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嗯”了声,语气不自觉也跟著软了几分,“是我,喝了多少?能自己走吗?” 许知愿点了点头,刚准备从沈让怀里站稳,男人临时变卦,一把將其横抱起来,“算了,还是我抱你走。” 他的体型,抱起许知愿简直轻而易举,预备离开时,感受到沈嘉年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毫不客气回看过去,极有力度的一眼,蕴含警告与深意。 “手机给我,还有,以后別让我看见你再像条癩皮狗似的缠著她!” 癩皮狗? 沈让居然说他是癩皮狗? 他什么身份?居然也敢这样说他? 沈嘉年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胸腔鼓著的那口气终於憋不住,一脚踹翻旁边的高脚凳。 许知愿一路被沈让抱至车上,他没有著急开车回家,將她小心翼翼放在后座,隨后跟著坐上来,从置物箱拿出消毒湿巾给她的两只手消毒。 “除了这里,他还碰你哪里了?” 这情形有点似曾相识,之前去医院见过沈嘉年回来后,沈让也这样给她消过毒,许知愿抿了抿唇,摇头,“没了。” 沈嘉年眉头的鬱结没有缓解,重新抽了张新的继续给她擦,仿佛她手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病毒,需要一遍又一遍擦拭才能彻底清除。 “好了,你把我的手都擦红了。” 许知愿皱著眉將手缩回来,不是她娇气,那双白皙细嫩的双手此时確实被擦到红成一片。 沈让也发现了,像是忽然清醒,眼底的幽深缓缓褪去一些,转瞬又浮上一丝心疼,想重新去握许知愿的手,“我看看。” “不用。” 许知愿不自在地躲开他,抿了抿唇,主动跟他解释,“我不知道沈嘉年在酒吧,是偶然遇见的。” 沈让听见沈嘉年的名字,语气变淡了不少,“我知道,我没怪你。” “可你对我好粗鲁。” 许知愿低声控诉他,眼皮平常本就染著一层薄红,此时喝了酒,又感觉自己受了委屈,顏色变得愈发深,像只红眼小兔,惹人怜爱。 “你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从刚刚就不开心,一上来就给我的手消毒,还那么用劲,你就是以为我背著你跟沈嘉年干什么了。” 沈让根本没那样想,他眼里此时只看得见她眼尾那抹红,想伸手去触,被许知愿偏头躲开。 “我能跟他干什么?我要想跟他干什么当初就不会想方设法跟他退婚。” 沈让手指僵在空中,半晌,收回,用力捻了捻,“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喜欢他离你这么近。” “那又不是我想离他那么近的咯,公共场合,他要来,我能拦著不让?我又不是不懂得避嫌,之前他说要请我出去吃饭我不也没去。” 沈让脑袋里的雷达精准捕捉到重点,倾身逼近她,眉骨压的更低,“他要请你吃饭?什么时候?” 许知愿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注意居然自爆一个雷,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就昨天,他有事来我工作室…” “哦,他还去你工作室了。” 许知愿发现自己越说,雷越多,她受不了被人这样逼问,明明是沈让先过分,怎么三两句话成了她不占理了。 她觉得不能这样被动,眼一瞪,腮一鼓,“去了,怎么了?你要连夜去把我工作室也里里外外消个毒?” 沈让居高临下睨著许知愿,他狭长的眸子原本淬著薄冰,此时隱有融开的跡象,盯著许知愿看了半晌,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许知愿,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我…” 许知愿脸“嘭”地红了,完全没料到沈让会忽然来这么一句,刚被激起的斗志瞬间偃旗息鼓,她想说她没有,但才说了一个字,嘴唇就被沈让粗礪的指腹按住。 先是极其缓慢,从左往右的轻抚,隨后变成揉,像是碾压一朵娇艷的玫瑰,越用力,渗出的汁水顏色更浓。 沈让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许知愿…” 他低喃著唤了声她的名字,隨后缓缓俯低头颅,他嗅到了含著淡淡酒气的花果香,他的呼吸开始变乱。 然而,就在他与那片诱人的双唇只有不到一颗草莓的距离时,一只带著消毒水味的小手忽地抵住他的唇。 许知愿缩回下巴,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看著沈让,他眼皮低低垂著,浓稠到快要拉丝的眼神在遭遇到她的阻拦后微微露出不解。 许知愿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沈让这样的眼神中了,心臟带动著卷翘浓密的睫毛扑闪个不停,“我知道你想干嘛,但不许。” 婚前签下的不平等条约——三个不许,正式发挥其效力。 沈让一路气压都很低,单手拨弄方向盘,薄唇紧抿,侧脸弧度生硬。 许知愿心里却隱隱得意,偏著脑袋继续拱火,“干嘛,你生气啦?我昨晚不是说过,一点不想被你亲的,现在相信了?” 成年人的报復,虽迟但到。 沈让点了点头,深眸透过后视镜与许知愿短暂对视一眼,她开心时,瞳孔像是洒入了碎钻,光点跳跃。 “我也说过,迟早有一天会把你亲到发疯。” 狠话而已,谁都会放。 许知愿半点没当回事,回家后美滋滋洗了个热水澡,正准备睡觉,魏莱终於给她回了信息,“知道啦,看到沈让过来接你了。” 这句回答对標的是许知愿刚从酒吧出来时给她发的那条,她先走了的信息。 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许知愿微微惊讶,“你跳了那么久?” 魏莱:“怎么可能,在舞池遇见了一个帅弟弟,刚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的人生。ps:不要瞎想,单纯字面意义上的聊。” 许知愿:…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你下午才刚把你的前男友送进警局?” 魏莱回復了几个大笑的表情包,“愿愿,你怎么知道?我还真跟他说了,但你猜帅弟弟怎么回復我?” 许知愿:? 魏莱:“他说他这辈子最討厌警局,希望下次我能把他直接送进民政局!” 许知愿:“…现在的小弟弟都这么会撩吗?” 魏莱:“那可不,不是我夸张,跟他聊一小时,我脸上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看样子是又陷入爱河了。 许知愿摇头,“那你待会儿记得多抹点去皱產品,我先睡了。” 魏莱:“睡这么早?你跟沈让丰富的夜生活呢?” 许知愿:“我跟他目前还没到那一步。” 魏莱发了个仰天长啸的表情包过来。 “这是什么数学题吗?解题过程非得一步一步来?” “愿愿,听我一句劝,像是沈让这样极品优质的男人,早扑早享受啊!” 第31章 大型人偶掛件 许知愿花了两天时间完成了莞楹礼服的设计初稿。 莞楹跟经纪人过来工作室看效果图时,本来还抱著想要挑一挑刺的想法,结果看到作品的第一眼就被惊艷到了,莞楹几乎可以確定,那就是她想要的梦中情裙。 双方当天便敲定了款式,又確认了面料以及包含在內的一切细节后,正式签订合同。 齐晨送莞楹出去时嘴角扬著礼貌的笑意,“后续成品出来了您再过来试穿,我们会根据试身效果做更细致的调整。” 莞楹高高在上地应了一声,“说实在,你们家各项费用都比別家贵好多,希望成品也能像初稿一样让我惊艷吧。” “费用跟品质肯定是成正比的,您放心,成品一定会让您满意。” 齐晨说罢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笔记本,笑著递到莞楹面前,“莞楹小姐,能帮我签个名吗?我本人超喜欢你的,您的每部作品,每期真人秀节目我都有准时收看。” “是吗?” 莞楹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敷衍地接过笔记本唰唰签上名字,“谢谢你的喜欢,以后也要继续喜欢我哦。” “那当然的,一辈子都会喜欢你!” 齐晨捧著笔记本,盯著上面的签名,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外卖小哥这时刚好过来,齐晨一下子看见那捧硕大的厄瓜多玫瑰,主动迎上去,“又是送给许知愿小姐的?” 外卖小哥点头,將厄瓜多转交给齐晨,“麻烦在这里点下签收。” 齐晨一路抱著那捧惹眼的厄瓜多进到许知愿的办公室,“愿姐,神秘人又给你送花来啦,今天是克里斯塔哦。” 已经第三天了,每次都只送花,不见人,卡片上也不署名,这位出手阔绰的追求者也不知在玩什么把戏。 齐晨不清楚,许知愿本人却知道的明明白白。 自从知道沈嘉年曾来过她的工作室后,沈让虽没真的过来这边里里外外消毒,但从第二天开始,每天让人送一束玫瑰过来。 他的意图很明显,宣示主权。 其效果也挺立竿见影,最起码目前为止,整个工作室已经知道许知愿跟沈嘉年分开后已经有了新的追求者,並在私下里开始设赌局,新的追求者到底有没有沈嘉年帅,可不可能比他还有钱。 沈让正在外面谈工作,手机接连进来几条信息。 许知愿:图片。 许知愿:图片。 许知愿:“多谢哥哥的鲜花,今天的克里斯塔选得很仙,很好看。” 沈让两指在玫瑰花图片上缩放几遍,才找到角落里不经意出镜的,两根细嫩的,淡粉色的指尖,原本平静的眸底又开始悄悄起了涟漪,“花店老板选的,你喜欢就好。” 许知愿:“喜欢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嘛。微笑脸.jpg。” 沈让盯著那个微笑脸看了两秒,薄唇勾起一抹淡笑,恰巧委託人去完洗手间回来了,沈让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一秒进入工作状態。 委託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独自照顾患病丈夫多年,丈夫去世后留下一笔颇丰的遗產,丈夫与前妻的儿子这时回国想要瓜分,女人不同意,故找到沈让帮忙打官司。 她对著沈让倾诉半晌,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沈让始终冷静倾听,偶尔问及对方几个专业性问题。 两人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结束,女人离开之前情绪已经恢復平静,她朝著沈让伸出手,“沈律师,我来之前大致了解过你,知道你从业至今,在法庭上从无败绩,我对你很有信心,希望这次同样能为我爭取到应得的利益。” 沈让跟著站起来,礼貌性轻触了下女人的指尖,“我会竭尽所能。” 女人走后,沈让抬手找服务生拿了一包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自己的双手。 再次拿起手机查看,与纯白色猫咪头像的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刚刚许知愿最后那条信息上。 沈让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敲,主动打过去一行字,“今晚想吃什么?” 许知愿:“今晚加班,回来很晚,不吃啦。” 没有惯用的表情包,虽然信息后面带了个语气助词,但可以看出有点强顏欢笑的意思。 沈让:“之前说好的,一个星期只允许加班一次,你这周都已经有过一次了。” 许知愿:“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要准备比赛作品,时间很赶,通融一下。” 后面跟著一个动態表情包,一只小狗举著两只可爱的爪子做求求的动作。 到嘴边的拒绝没能说出口,沈让最终敲下几个字,“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许知愿:“ok!” 不用著急回家做晚饭,沈让打算顺路去超市补充一下家里的冰箱,途径一家宠物店时,他忽然看见橱窗里一只纯白色的猫咪,跟许知愿头像里那只猫咪长得一模一样。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会儿,那只猫咪似乎感应到,对著他轻轻“喵呜”了一声,这让沈让莫名想起许知愿小时侯每次叫他哥哥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又软又乖。 许知愿加班回到家时又是差不多十点了,正在玄关处换鞋,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脚踝处像是被某种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又一下。 家里除了沈让跟她並没其他活物,许知愿条件反射联想到某只偷油吃的小灰灰,浑身像是触了电,“哇”地一声跳到旁边的矮凳上,花容失色地狂叫沈让的名字,“沈让沈让!快来救救我,家里有老鼠!” 沈让刚从臥室洗完澡出来,睡袍都还没系好,听见客厅杀猪般的嚎叫,飞奔出来,“怎么了?” 许知愿眼泪都快嚇出来了,看到沈让如看到救星,什么都来不及想,一下子从矮凳上跳到沈让脖子上掛住,头埋在沈让脖间,手向后指著鞋柜处,“老鼠,那里有只好大的老鼠,呜呜呜…你快把它弄走!” 沈让脖子上被迫掛了个大型人偶掛件,最开始眼神有点懵,双手还无所適从张开著,听著许知愿语无伦次的话,大致明白了。 他双手兜住许知愿的大腿防止她摔下去,喉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大小姐,你要不再仔细看看,那是大老鼠吗?” 许知愿才不要看,眼睛闭得紧紧的,“你弄走它,你快点弄走它…” 沈让看了眼缩在柜子角落,同样被许知愿的动静嚇得瑟瑟发抖的猫咪,“你確定?” 许知愿点头如捣蒜,“確定確定!” 沈让吐了口气,抱著许知愿走到鞋柜前,轻唤,“咪咪,过来。” 咪咪? 许知愿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但紧接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小奶音——“喵呜…” 许知愿这下听清了,双眼陡然睁开,扭转上身去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在看见地上那只可怜巴巴的小可爱时顿时心都被萌化了。 “哇,是小猫咪,哪儿来的小猫咪?” 第32章 铺满糖霜的番茄 许知愿这才发觉自己还掛在沈让身上,低头看了眼他那被自己扯到变形的睡袍领口,从她此时的角度,对领口里的风光一览无余,那健硕的胸肌,那往下延伸到裤腰里的人鱼线… 许知愿眼睛像是著了火,烫得整张脸都红了,拍拍沈让的肩膀,示意他放她下来,隨后背对著沈让蹲下身將那只米努特猫小心翼翼拢进怀里。 “原来刚刚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老鼠,嚇死我了。” 沈让脖颈间还残留著许知愿身上的花果香,垂眸看著耳朵尖都发红的许知愿,“在宠物店买的,你想养我们就留下来。” 许知愿一下一下抚摸小猫的毛,“宠物店买的?你怎么忽然想要买只猫?” 沈让语气隨意,“觉得好看就买了。” 许知愿凑近打量它,虽然这只米努特还是只小奶猫,但毛色纯白没有一丝杂质,眼睛晶莹剔透像颗玻璃珠,鼻子嘴巴都粉粉嫩嫩的,確实是个小美人坯子。 许知愿已经爱不释手了,轻轻捏它的小肉垫。 “那你买都买了,如果不想养难道还能还回去啊。” “不能还回去,但可以送人。” 许知愿立马护住小猫,“不要,不能送人,我喜欢它,我要养的。” 许母对动物毛过敏,这也是这么多年许知愿一直喜欢小猫却从没养过小猫的原因。 沈让一语双关,“既然要养,那你就要对它负责,不能高兴的时候就逗逗它,不高兴的时候就把它晾在一旁。” 许知愿已经完全忘了究竟是谁带这只小可爱回来的,为了留住它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那是当然,我一定会对它负责的。” 被顺利留下的小猫也很兴奋,圆圆的脑袋不住磨蹭著许知愿的小手,一人一猫在沙发上玩得不亦乐乎。 沈让端著一杯热牛奶过来时,许知愿正轻轻扯著它的耳朵观察,“沈让你看,它的耳朵也好粉欸,还圆圆的,毛绒绒的。” 沈让將牛奶递到许知愿手边,“喝杯牛奶休息一会儿,上了这么久的班不累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许知愿依依不捨放下它,目光灼灼看向沈让,“累,但看到它就不累了,我今晚能抱著它一起睡觉吗?” 沈让无情拒绝,“它还没驱虫,身体可能携带寄生虫。” 许知愿“啊”了一声,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寄生虫的危害,“那什么时候才能驱虫呢?” 沈让示意她趁热喝牛奶,“得让它在家適应一个星期,如果身体各方面都健康才能抱到宠物医院去驱虫。” 没想到沈让懂得还挺多,许知愿捧著牛奶杯咕嘟咕嘟地喝完,胃里立即暖融融的,很是舒服熨帖。 这时小猫正颤颤悠悠往沙发边缘迈步,许知愿担心它摔下去,重新把它捧到膝盖上,“它还没有名字吧,沈让,要不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她微仰著脑袋看他,因为兴奋,双颊泛著一层淡淡的柔粉色,两只湿漉漉的眼睛也又黑又亮。 沈让伸手替她將嘴角残留的奶渍擦拭掉,“想想。” 忽如其来的肢体触碰让许知愿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又捲土重来,“那要想多久呢?” 沈让,“我的意思,就给它起名叫想想。” “想想…” 许知愿在嘴里默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出一丝不对,“想想?” 她狐疑地看向沈让,“想想是我乳名,这事你知道吧?” 沈让漆眸微微闪烁,“是吗?不是很清楚,就忽然想到了这个字。” 许知愿幼时家里一直叫她乳名“想想”,后来隨著上学要用到学名,许父许母为了她能更快適应许知愿这个名字,便逐渐把“想想”换成了“愿愿”,但偶尔不经意的时候还是会忽然喊她的小名。 许知愿不確定沈让是否哪次听见许父许母这样喊过她,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无果。 罢了,想想就想想吧,可能就是跟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缘分呢。 她屈指挠猫咪的下巴,漂亮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想想,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想想啦。” 想想到了新环境还不太適应,尤其许知愿跟沈让各自回房睡觉后,格外感到焦虑和恐慌,半夜的时候哀叫个不停。 许知愿睡到一半,被想想吵醒,披著睡衣出来查看。 沈让正蹲在猫屋前安抚它,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向许知愿,“吵醒你了?” 昏暗的灯光笼罩著沈让,弱化了他的凌厉,使之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 许知愿掩唇打了个呵欠,泪眼汪汪地蹲到沈让旁边,“你在这陪它很久了吗?” 沈让转回头继续抚摸想想,“也刚出来,可能最近几天它夜里都会吵。” “正常,刚离开妈妈来到新环境,需要时间才能適应的。” 她下巴搁在膝盖上,懒洋洋地与沈让一起安抚想想。 神奇的是,在沈让手里还一直不安的叫个不停的想想被许知愿一摸,顿时停止了叫声,软软地凑到许知愿手底下,眯著眼睛在她手心蹭。 “欸,你看,它喜欢我。” 许知愿立即来精神了,把想想托到手心,“你明天还要工作,先回房休息吧,我把它哄睡著了再进去。” 沈让怎么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带著她往沙发边走,“一起吧。” 许知愿半靠在沙发上一下一下顺著想想的毛,没摸几下,想想圆圆的眼睛就开始眯了起来,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它又十分戒备警惕,每每许知愿觉得哄得差不多了预备停下来时,它又会立即睁开眼睛,发出“喵呜”的叫声。 循环往復,许知愿先顶不住了,瞌睡虫占领高地,小脑袋撑不住一点一点的。 沈让就坐在她旁边,顺势揽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许知愿砸吧两下唇,果然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夜很静。 偌大的客厅除了想想偶尔梦囈时发出的一声轻微喵叫声,沈让的耳旁只剩下了许知愿清甜的呼吸声。 那呼吸像羽毛,一下一下骚动著沈让的心臟,他觉得痒,却不敢轻举妄动,侧脸以微不可见的弧度缓缓偏移。 他想看看许知愿,又怕动作太大惊醒了她,平常只需一秒钟的动作,他差不多花了一分钟才做完。 他低垂著眼睫,目光一动不动地看著肩膀上那张精致可爱的脸庞,她睡著的样子很乖,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般铺开在下眼瞼上,她的鼻子很挺,又小巧,鼻樑的位置有颗很小的痣,她的嘴巴最好看,粉粉润润,像铺满了糖霜,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的番茄。 沈让的目光被再次钉死在那片唇上。 他看了很久,口腔不自觉发乾,喉咙吞咽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他想要做点什么,內心疯狂地想要做点什么。 他添了下乾涸的嘴唇,刚刚试著俯低头颅,许知愿却忽然动了,大概觉得睡姿不舒服,皱著眉头往上拱了拱。 然而这一拱,距离沈让的嘴唇更近,像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沈让几乎都感受到了她唇间呼出的热度。 沈让一颗心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再也不想错失机会,对著那片肖想已久的唇直接印了上去。 软… 这是大脑里烟花炸开的瞬间,出现的最直接的一个字。 沈让从未有过这样紧张又激动的时刻,双重感官刺激下,他头皮忍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发麻。 屏息等待了几秒,发现许知愿並未有所察觉时,他悄悄鬆了口气,开始不再满足与轻轻贴在上面。 他试著將她整片唇肉包裹,舌尖在她蜜一般的双唇轻轻舔舐。 第33章 地位不如一只猫 沈让越吻越痴迷,像是偷吃成功的猫,贪心地想要一下子把整罐猫罐头吞入腹中。 然而,心一急,嘴上就失了力度,可能某一下吸吮太过用力,许知愿皱眉轻哼一声,睫毛也簌簌颤慄几下,隱有清醒的徵兆。 沈让不敢恋战,速度极快地鬆开她的唇,暗自平定呼吸。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大概许知愿实在太困了,动了动之后又陷入了睡眠状態。 沈让一颗心还在胸腔里狂跳,再次侧眸去看许知愿,就见她原本粉润的一双唇在他的蹂躪下变得又红又肿,上面还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 许知愿第二天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床上。 蓬鬆的被子包裹著她,令她產生一时的恍惚,她昨晚不是在沙发上哄著想想吗,是怎么自己回到房间的? 收拾好出去客厅时,本来乖乖躺在沈让脚边的某只小雪团立即颤颤悠悠地跑到许知愿腿边绕腿撒娇。 “喵呜…” “想想…” 许知愿根本受不了想想这样卖萌,蹲下身把想想抱起来一顿稀罕之后,这才朝著沈让走去,“昨晚我怎么回房的啊?” 沈让放下手里的平板,语气稀鬆平常,“我抱的。” 许知愿:? “你,你抱的我?” 沈让目光落在许知愿已经恢復如常的粉唇上,“你睡得太沉,我叫了你几声,叫不醒,只有抱你进去。” 其实没有,昨晚沈让偷亲成功后,根本没敢吵醒她,担心许知愿睡在外面感冒了,直接將她抱回了房间。 许知愿“噢”了声,不自在地垂眸戳想想的鼻子,“那我有时候睡太沉了確实不容易叫醒,麻烦你了。” 沈让起身,走过来將许知愿怀里的想想接走。 “不麻烦,去洗手准备吃早餐。” 微苦的沉水香靠近,大手抱过想想的瞬间从许知愿手背上拂过,许知愿手背像是通了电流,从手臂一直麻到全身。 两人静默用著早餐,沈让的手机忽然响起,是昨天的委託人,女人在电话里声调急切,“沈律,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昨晚出现了一点特殊情况,方便现在见您一面吗?” 沈让抬腕看了眼时间,“我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律所,你可以提前到那里等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掛断电话,沈让帮许知愿盛了一碗粥,许知愿接过,道了声谢,“你要有事可以先走,反正我们又不坐一辆车。” 沈让不疾不徐嚼著嘴里的食物,“不急,现在还不到工作时间。” 许知愿一直以为沈让是个工作狂,毕竟他从小就是个学习狂魔。 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尽然。 “可我听对面的声音似乎挺著急的。” 沈让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条斯理擦嘴巴,“来找我的大多是深陷囹圄急於脱身的,如果每天都要保证隨叫隨到,那我一分钟的休息时间都不会有。” 这话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工作生活还是得区別开,不然人的精力消耗太过又得不到补充时,就会產生厌烦心理。 许知愿不再干涉沈让,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用完早餐。 沈让已经换好衣服在客厅等她,沙发扶手边搭著一条领带,自从上次沈让要求许知愿每天为他打领带后,这已经成了每天早上必不可少的环节。 沈让倒也积极,许知愿刚走过去拿起领带,他就已经微微把头低下,配合著许知愿將领带绕上去。 许知愿手指灵巧翻动间,一个漂亮的结很快打好,她满意的整理了一下细节,忽然发现一件事情,“欸,好巧哦,你领带的顏色跟我今天的裙子一样。” 沈让喉咙滚了滚,目光不动声色从许知愿復古红的小洋裙上掠过,“是吗,没注意。” 许知愿也只是隨意感嘆一下,她当然不会以为沈让是故意为她的裙子搭配的领带,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跟他一起出门。 电梯內,两人並排而立,许知愿想起出门前想想不安地在门边叫唤的情形,面上隱有担忧,“我们就这样留想想独自在家应该没事吧?” “可能会有点焦虑,但习惯了应该会好,我中午抽空回来看一趟。” 许知愿这才稍稍放下心,“不行的话下周开始我带它到工作室。” 沈让这才想起今天已经周五,“周末放假你有什么安排?” 许知愿想了想,“没什么特別想法,可能在家画画稿,陪陪想想。” 沈让侧眸看向她,“我呢?” 许知愿不懂,“什么你呢?” 沈让表情正经,一字一句,“我是你的新婚丈夫,你好不容易周末休息,难道最应该陪的不是我?” 许知愿有些被问到了,想想觉得也是,水润的眸子眨巴眨巴,“哦,那画画稿,陪陪想想,再陪陪你。” 她这样敷衍的態度实在不能令沈让感到愉悦,薄唇抿直,语调低沉,“顺序错了,重新排一遍。”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居然还在意这样的细节,或许是出於职业习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作为律师家属,只能尊重了,“好的,陪陪想想,再陪陪你,有空的话画画稿。” 她自认为这次表达的足够清晰了,感觉到旁边的人面色仍旧不太好看,不再妥协,“你能排在我画稿前面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再超过想想。” 沈让扯了扯领带,第一次觉得昨天有些衝动,或许不该把那只猫带回来的。 沈让到达律所时,助理刚刚替他把办公桌整理好,看见沈让,眼神浮现一抹讶异,“沈律,您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沈让目不斜视,走到办公桌前取待会儿需要用到的文件,“是吗,哪里不一样?” 助理也说不上来,捏著下巴仔细打量一番,眼睛一亮,“知道了,您今天打的领带顏色好特別。” 其实也不算特別,低调的復古红,但是对於一向只穿黑白灰三色的沈让来说,就显得格外特別了。 关键这顏色用在低调严肃的沈让身上半点不突兀,反而解锁了他张扬,雅痞的另一面。 沈让將所需的文件整理好,终於抬眸看了助理一眼,“是特別,我太太亲手帮我系的。” 助理:…? 他有问是谁系的吗?他只是说了句顏色特別好吧。 然而,下一秒,助理双眸陡然瞪大,追向已经踏出办公室的沈让,“您说什么太太?沈律,您结婚了?” 会客室內,打扮精致的女人正双手交握坐在沙发上发呆,听见门响,视线投向门口,原本无神的双眼在看见沈让时立刻燃起一簇光。 “沈律师。” “陈女士。” 沈让礼貌打过招呼,在女人对面沙发上坐下,没过多寒暄,一开口就直接进入主题,“您之前打电话说出现了特殊情况,具体是什么?” 陈菲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年纪轻轻,一身精英派头,五官轮廓清晰利落,下頜线收束得乾脆而坚定,最引人注目也让人不敢直视的是那双眼睛——深如寒潭,带著不容置疑的锐利。 “沈律师,您现在已经是我的代理律师,我们也算是在同一战线,有些话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陈菲像是难以启齿,轻轻咬了咬唇,“我丈夫前妻找到了我婚內出轨的证据,估计想要利用这个替她儿子多爭取一些遗產。” 婚內出轨?证据还被对方拿到了? 情况確实不是太妙,沈让平常最不喜欢委託人对自己有所隱瞒,昨天她哭诉了一个多小时,讲的也都是自己在丈夫生病期间是如何倾尽全部的付出,对於其他的,只字未提。 但事已至此,再去指责对方用处已不大,沈让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几下,薄而利的眼神带著极大的压迫性看向陈菲。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对我隱瞒的吗?” 陈菲连忙摇头,“没了,真没了。” 沈让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不像有假,沉吟片刻,“冒昧问一句,你出轨的原因是什么?追求刺激,亦或是丈夫长期在病中,夫妻关係不和谐?” 第34章 全世界最喜欢你 沈让这话可以说是让刚刚还愁眉不展的陈菲瞬间拨开迷雾。 她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我丈夫生前已经不能人道多年,之前他还尝试过去医院进行各种治疗,效果皆不是很理想。” 沈让心中有数,言简意賅,“儘快去医院拿到你丈夫之前的就诊记录。” 陈菲连连点头,看沈让的眼神登时又多了一丝欣赏,隔著茶几就要去握沈让的手,“沈律师,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沈让不动声色將自己的手挪开,眉眼显而易见的排斥,吩咐一旁的助理,“替我送一送陈女士。” 陈菲离开之后,沈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上面有条来自许知愿十分钟前发来的未读信息。 “谢谢哥哥,花店老板今天选的红豆沙也很漂亮,微笑.jpg” 沈让失笑,看来大小姐还挺记仇。 沈让:“明天想要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 许知愿:“这是花店老板该操心的,我只负责欣赏。微笑.jpg” 这个微笑脸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沈让忍俊不禁,有样学样:“那我让花店老板再费费心,儘量选你喜欢的。微笑.jpg” 许知愿看完信息,“哼哼”一声,什么嘛,送个花都不用心,假手於人,还敢学她给她发微笑脸! 许知愿气咻咻:“你还打算送多久?” 沈让:“应该有期限吗?”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一直送? 许知愿:“花店老板跟你什么关係,你要这么给她创收?” 厄瓜多是花中爱马仕,沈让每天订的又都是品相极佳的,一束花的价格差不多是四位数。 不是许知愿心疼钱,浪漫过敏,偶尔送几次她其实还挺喜欢,但实在没必要每天都送。 沈让:“你如果怀疑我跟花店老板的关係,下次我可以换一家。” 许知愿:“…哥哥你真幽默。” 沈让:“我也觉得,微笑.jpg” 许知愿怀疑晚上做梦都要梦到这个emoji,她丟下手机,拍了拍自己的脸,出去办公室外面透气。 茶水间內,以齐晨为首的几个女人正背对著门口搞神秘。 “第四天了啊,我赌最多还能送三天!” “你的意思,总共送一个星期唄?我觉得不止,最起码半个月打底,我赌十五天。” “十五天太多了,男人新鲜期最多十天,追到手了不会再送,追不到更別提了,绝对不会继续上赶著,所以我赌十天。” 许知愿远远看著茶桌上那几张五十一百面额不等的纸幣,感觉透气失败,而且心更堵了。 直到中午的时候,沈让给她发来一段视频,总算让她的心情有所舒缓。 视频里,想想乖巧地趴在地垫上,正糯糯嘰嘰吃著猫罐头,它整颗小脑袋快要埋进碗里,吃到开心处嘴巴里还发出“薇薇,哟哟”的声音。 许知愿心都要被它萌化了,给沈让发信息,“喜欢吃,多喂,买得起。” 沈让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人机:“惯子如杀子。” 又给她发来一条有关如何正確餵养幼猫的注意事项。 许知愿看完自觉惭愧:“…还是哥哥细心,以后我们想想就拜託哥哥啦!” 沈让认为这是一条自带语音转换功能的文字信息,他几乎能同步想像到许知愿夹著嗓子一脸討好对他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目光不自觉把那段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有点想要夜晚快点到来了。 许知愿昨晚还信誓旦旦说要对想想负责,今天就被自己的无知“啪啪”打脸。 痛定思痛,利用午休的时间恶补了一大堆养猫的知识,並充分发扬自己作为想想监护人的职责,在购物平台上疯狂下单了一大堆猫咪用品。 下班后,许知愿一秒都没耽误,直接开车回家。 一进门,四处逡巡一圈,看见了在厨房做饭的沈让以及乖乖待他脚边的想想。 身穿黑色衬衫侧顏冷峻的男人与雪白可爱的萌宠构成一副违和,却又矛盾到意外协调的画面。 许知愿连忙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隨后才扬声喊了句“我回来啦”。 她笑著走到厨房门口,蹲下身,朝著想想轻唤,“想想,过来姐姐这边哦。” 想想一天没见到许知愿,有些生疏了,缩在沈让腿边没动,许知愿等了几秒,沮丧地撇了撇嘴巴,“沈让,它干嘛不理我,它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让正在水池洗青菜,闻言,擦了擦手,大手托著想想將它抱到许知愿面前。 想想在许知愿身上嗅了嗅,確认了几遍许知愿的气息后,“喵呜”一声,又恢復了之前的活泼,在许知愿手心蹭来蹭去。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全世界最喜欢你。” 沈让一语双关,许知愿却没想那么多,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我就说嘛,它就是太长时间没见到我,把我给忘了。” 鑑於昨晚想想夜里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许知愿决定今天直接在客厅把想想哄睡著后再进房间。 她找了一部文艺片打发时间,不然万一待会儿要睡著了,又得麻烦沈让。 她缩在沙发上,想想窝在她怀里,沈让则抱著笔电静静坐在沙发另一侧。 时长为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播放到一半时,沈让的目光不再只盯著屏幕,他开始频繁看向沙发上那个女孩。 许知愿虽看得入迷,但仍旧能感觉到旁边某道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狐疑地看回去,“怎么了吗?你干嘛一直看我?” 沈让目光乾脆毫不收敛落在她脸上,“已经很晚了,你不困吗?” 许知愿摇头,“不困啊,这部电影我很早就想看的,之前一直没时间。” 她说罢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困了?也对,昨晚熬到这么晚,今早又起那么早做早餐呢,不如你先回房洗澡休息吧。” 沈让想了两秒,合上笔电,“那我先回房洗个澡,待会儿再出来陪你。” 许知愿连忙回答,“不用陪的,我反正在看电视,又不无聊。” 沈让没再说什么,起身回房洗澡。 一个澡洗了差不多半小时,再次出来时许知愿仍旧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倒是她怀里的想想已经舒服得翻著肚皮睡著了。 他走去厨房给许知愿“叮”了一杯牛奶,走回去时自然而然坐在她旁边,“喝点牛奶助眠。” 许知愿都没听见沈让说了什么,注意力全在电视上,顺手接过沈让递过来的牛奶,小口小口啜饮。 乳白色的牛奶粘在许知愿唇线上,她粉嫩的舌尖伸出来轻轻一扫,留下一圈泛著水光的痕跡。 沈让眼睛都看直了,喉咙也隨著她吞咽的动作不住滚动。 “赶紧喝完,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喝了。” 许知愿“奥”了一声,一口气將剩下的喝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时这才注意到身边的沈让,晶亮的眸子从他敞开著的睡袍领口上一扫而过。 “不是跟你说不用出来陪我吗?” 她指了指已经睡著的想想,“待会儿我看完电视自己就回房了。” 沈让还是那句话,“我等你一起。” 许知愿拗不过沈让,只得隨他,一部电影看完后,差不多十一点了,她捂唇打了个呵欠,“走吧,回房睡觉。” 沈让盼了一天,等了一晚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他一把拉住许知愿的手腕,將她重新扯回沙发,“反正明天休息,不如陪我再看部电影。” 许知愿强烈拒绝,“我不要,超过十二点睡觉会长黑眼圈的。” 沈让早有话等著对付她,“你忘了早上在电梯里答应过我什么?不准反悔。” 第35章 沈先生挺有男德 许知愿被迫窝在沙发上陪著沈让选影,片头都开始播放了,她仍忍不住不服气,“我是答应过周末陪你,但现在还才周五。” 沈让没说话,解锁手机屏幕给许知愿看了眼。 许知愿不懂他的意思,“干嘛?” 沈让:“已经凌晨了。” 凌晨了,周末开始了。 许知愿一阵无语,尤其看到沈让选的电影后更是鬱闷出了天际,“大半夜的,你確定你要看这种纪录片?” 冗长,无聊,哄人睡觉还差不多。 沈让確定,她越不喜欢,越觉得难看,他越確定。 许知愿丧气地鼓了鼓腮,揪过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不一会儿,上眼皮跟下眼皮开始打架。 沈让根本没用心看电影,心思全放在身旁的女孩身上,感觉到她呼吸开始变缓,脑袋也失去支撑偏到一边,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他没敢太快轻举妄动,又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確定许知愿是真的睡沉了,屏住呼吸挪到她旁边。 她睡得很香,脸颊被热意烘托,泛出健康的粉色。 沈让先是伸出手指戳了戳许知愿的睫毛,又戳了戳她小巧的鼻尖,最后才挪到她唇上,在她唇珠的位置轻轻碰了碰。 他觉得他就是一个可耻的盗花贼,白天装得道貌盎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肆无忌惮释放他的贪婪。 当然,他的贪婪只针对於眼前这个女孩,她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根本无法控制对她的占有与喜欢。 许知愿已陷入深度睡眠,对某人即將对她欲行不轨之事根本一无所知。 她酣睡著,瓷肌般的脸颊忽然投上一道阴影,紧接著,粉唇被人覆盖。 有湿滑的东西沿著她的唇细细游走,有齿尖或轻或重地啃咬,吮含她的唇瓣。 她的唇被来回碾磨,被一层一层濡湿,被吸进去又吐出来… 次日许知愿一觉睡醒,发现又是在自己的大床上。 不用说,肯定是被沈让抱进来的,但这次真不能怪她,谁让他非得选一部纪录片来看的。 反正周末,也不著急起床,许知愿又在床上刷了会手机,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才慢慢腾腾起床收拾。 对著镜子擦脸时,忽然发现下巴处有块淡淡的红痕。 许知愿凑近镜子仔细查看一番,没有抓痕,也不像是蚊子咬的,她皱了皱眉,趿拉著拖鞋出去找沈让。 “沈让,家里有蚊虫叮咬的药膏吗?” 沈让正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听见许知愿询问,连忙起身,“被蚊子咬了?” 许知愿摇头,走到沈让面前扬起下巴给他看,“冬天应该也没蚊子吧,但我刚刚起床发现这里红了一块,以防万一,还是想抹点蚊虫叮咬的药膏。” 沈让当然知道这块红痕怎么来的,昨晚控制到了极限,还是不小心在她下巴上留下了一点印记。 他原以为过会儿自己就会消的,谁知道许知愿皮肤这么娇,都一晚上了,还是这么明显。 沈让面上没有半点心虚,甚至假装认真的查看了一番她的下巴,“不像是蚊虫咬的,应该没事,药膏不要乱涂。” 许知愿用手指揉了揉,“好吧。” 又偏著脑袋看了下厨房方向,“厨房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锅里煨著蟹黄粥,还有蒸饺。” 许知愿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跟在沈让后面往厨房走,“今天周末你也起那么早吗?” 沈让找到许知愿的专属碗,盛好后帮她放在吧檯上,又转身去帮她夹蒸饺,“没有赖床的习惯。” 许知愿“哦”了一声,舀了勺蟹黄粥放在唇边吹凉。 “那我们这方面的作息习惯还挺不一样的。” 她就喜欢睡懒觉,平常因为要去工作室,只能按时按点起床,但凡碰到周末,早上绝对会睡到自然醒的。 沈让几乎迅速从许知愿这句话中剥离出重点,將蒸饺端过来摆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分析,“你睡觉沉,我起床动作也可以放轻,某方面来说,不会互相影响。”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这么会审题,连答题的思路都无懈可击。 嘴上却不肯承认,“我又没说什么啦,隨便感嘆一句而已。” 沈让垂眸看她红著脸喝粥,“那就当我提前跟你分析,毕竟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睡在一个房间了。” 许知愿被沈让的直言不讳惊到,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捂唇使劲咳了一阵,白眼瞪他,“你想得美,早著呢。” 沈让也不跟许知愿犟,大手轻拍许知愿脊背,替她顺气,“慢点吃,別急,锅里还有。” 脚边想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大约闻见食物的香味,可怜巴巴对著许知愿叫个不停。 许知愿刚动了点惻隱之心,想问下能不能给想想餵点蟹黄粥,沈让直接截住她的话头,“蟹黄属於凉性食物,想想太小,吃了可能引起肠胃不適。” 许知愿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下去,衝著想想遗憾的撇了撇嘴,“想想,听见哥哥说的话了吗?你不能吃螃蟹哦,会拉肚子,严重的话还可能会…” 她说著,做了个歪头翻白眼的动作。 她意欲嚇退想想,不料那副可爱的模样却不小心入了某个男人的眼,他控制不住揉了下许知愿的头顶,“倒也没那么严重,你別嚇它。” 粥都喝完很久了,许知愿头上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还在。 她眯眼打量露台上讲电话的沈让,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剪影,他背对著客厅,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隨意打开撑在栏杆上,肩胛骨在衬衫的包裹下展现出僨张流畅的弧度。 他说话的时候很少,多是对面在说,他沉默的听,偶尔发出一两个简单的音节也像是在认可某种方案,传达某种指令。 许知愿没有偷听別人聊天的嗜好,更没兴趣打探別人不愿主动提及的私事。 此时她看向沈让,脑海中浮现的完全是另一个问题,或许沈让身上携带某种磁场,不然为什么每次他只要跟她產生肢体接触,她就会有种触电的感觉? 下午的时候,陆续有快递送达家里,是许知愿昨天帮想想购置的一些东西。 沈让坐在地垫上给想想安装猫爬架,许知愿则在他旁边拆一些小物件,可可爱爱的猫咪玩具,各种造型的逗猫棒,想想吃猫粮的碗,睡觉的窝… 许知愿一边拆,想想一边咬著玩,一人一猫各干各的,偶尔发出轻微逗笑声,气氛倒也静謐和谐,沈让头一次觉得,原来周末除了工作,还能这样过。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的时候,许知愿提议出去小区外边走走。 铂壹府属於宣城高档小区房,地处市中心,地理位置佳,但小区內环境私密,清幽,也算闹中取静。 距离小区不远有一个大型喷泉广场,每到晚上广场上就会特別热闹,许知愿几次下班开车经过,目光都会在那里驻留几秒。 反正也是打发时间,两人也不著急,慢慢悠悠走著过去。 或许俊男靚女的组合太过吸精,一路上不断有行人打量他们,或悄悄议论,或明目张胆的欣赏。 更有甚者,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竟公然过来找沈让要联繫方式。 面对搭訕,沈让的回答可谓很沈让风,“抱歉,已婚,不便进一步交流。” 两个女生仿佛这才注意到距离沈让两三米远的许知愿,不好意思地衝著她笑了笑,“不好意思,之前你们各走各的,感觉不太像情侣,而且我特意观察过,这位帅哥手指上没有婚戒,所以我们才过来打招呼的。” 许知愿耸肩表示不介意,待两个女生走后,沈让沉著脸走过来,“戏看得如何?” 许知愿漂亮的眸子里浮现一丝笑意,“还行,沈先生挺有男德。” 沈让被气出一声笑,点了点头,一言不发握住许知愿的手,“看样子,考验通过了,既然如此,不介意我行使一下作为你丈夫的权利吧,我不想接下来还有视力不佳的人上前打扰。” 第36章 要抱一下吗 许知愿当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沈让,乖乖由他牵著自己往前走。 他的手很大,牵她的姿势很霸道,几乎將她整只手裹在手心。 许知愿看著地上投下的一大一小两道影子,虽然身高差明显,但步伐却难得一致。 许知愿从前跟沈嘉年也牵过手,每次只觉得被束缚,尤其沈嘉年走路快,许知愿穿著裙子跟得很是吃力,几次过后,她便不怎么让沈嘉年牵她了。 两人走到广场中心的时候,人越发多了起来,许知愿视线扫过不远处一个卖冰激凌的小推车,眼神亮了亮,晃了晃沈让牵著她的那只手,“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刚好周围有人说话,沈让一时没有听清许知愿说的什么,想要追问,许知愿小手已经从他手心挣脱,跑向人群。 她行动灵巧,速度又快,沈让跟著追上去,却被几个玩滑板的小孩阻住去路,待那群小孩嬉闹著走过,沈让目之所及已经看不到许知愿的身影。 陡然间,整个世界仿佛失了声,他像是被遗弃在了一个偌大的空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他想看到的面孔。 “许知愿!” 他茫然四顾,朝著人群喊了声,胸前剧烈起伏著。 “我在这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沈让匆忙回头,一眼看见人群中的女孩,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大衣,手上举著两支粉色冰激凌。 沈让鬆了一大口气,快步走到她面前,眉眼压低,几乎控制不住跟她说话的语气,“你去哪儿了?” 许知愿的笑意还掛在嘴边,发现沈让情绪的不对劲,立马出声解释,“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就去了那边的冰激凌车…” 许知愿话还没说完,被沈让一个用力压在怀里。 他的力量强势带著一丝凶狠,他什么都没说,粗喘的呼吸,慌乱的心跳声却泄露了他的情绪,许知愿脸颊贴在沈让胸前,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沈让,我没走远,也不会一言不发丟下你的,以后再找不到我,你就像刚刚那样大声叫我的名字,我听见了,就会立即出现在你面前的!” 沈让闭了闭眼,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绪,发现自己把许知愿箍得都有些喘不上气了,这才鬆开她。 “以后人多的地方不要一个人乱跑。” 许知愿乖巧点头,“知道了。” 又检查了下手里的冰激凌,发现除了有一点在开始融化,其他都还好,献宝似的將冰激凌递给他一支,“给你买的,赶紧吃吧,不然待会儿都化了。” 沈让心情刚刚经歷了大起大落,此时对什么都没兴趣,“你吃吧,我不想吃。” 许知愿坚持往他面前送了送,“吃嘛,你最爱的草莓口味。” 沈让眼底微微浮现一抹讶异,“你知道我喜欢草莓口味的东西?” 沈让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知道或在意他喜欢什么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早在十几年前就不在了。 许知愿眉眼闪过一丝得意,“我不仅知道你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还知道你爱吃甜食,不喜欢吃香菜,尤其討厌吃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她如数家珍,每说一句,沈让的眼神就深一分,他想再问点什么,空气忽然响起几道破空声,数十道灯束,水注同时喷涌升起,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欢腾,许知愿也跟著雀跃起来,“沈让快看,喷泉表演开始了!” 她手里举著粉色的冰激凌,面上盈著欢欣的笑意,目光隨著光束的变化不断移动。 她漂亮的眸子像是映满星辰,而沈让的眼里此刻却只有她。 或许今天的事情太过刺激沈让,他当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文佳丽那天心血来潮,非要带著他去商场买衣服。 沈让打小不愿往人多的地方扎堆,文佳丽便让他在休息区等候,自己去採购。 说好了只等一个小时,可一个小时都过去很久了,文佳丽依然没有回来,沈让找遍了那层所有的服装区,给文佳丽打了无数个电话,最后他找到商场工作人员准备藉助广播室帮他寻找文佳丽时,文佳丽的电话终於回了过来。 却不是本人的声音,而是医院的医生,告诉他手机的主人刚刚在商场晕厥,在救护车送往医院的途中救治无效死亡。 那种窒息感在梦里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沈让喘著粗气从梦中惊醒时,额上早已沁出了密密一层汗。 他许久没有梦到过文佳丽,更没梦到过她去世那一天的情形,缓了好久才起身下床。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他不想待在臥室这样幽闭的空间,漫无目的的走了出去,刚走到客厅,客臥的门也跟著打开。 许知愿穿著一身珊瑚粉的毛绒睡衣从里面走出来。 她脸颊粉扑扑的,额前捲髮还有一缕翘了起来,大约刚从床上起来,浑身带著一股暖融融的气息。 两人视线隔空对上,沈让如墨色翻涌的眸子稍稍平缓,率先出声,“起来喝水?” 他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打磨过,带著些微的颗粒感。 许知愿点了点头,朝前走,“你呢?” 沈让:“一样。” 从许知愿出现,沈让似乎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眼神像是烙在许知愿身上,隨著她的身影不断挪动,直到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瓶水,沈让才像是忽然清醒,几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把两瓶水都接过来,將其中一瓶放回冰箱。 “半夜三更,別喝凉水。” 他说著走到茶水机,替许知愿接了一杯四十五度的温水。 许知愿捧著水杯小口啜饮,眼神却看向身旁仰脖咕嘟灌冰水的沈让。 他的喉结很坚挺,隨著吞咽的动作不断上下滚动,他一口气几乎喝掉了大半瓶,旋上盖子时手指用力,瓶身被挤压发出一阵响声。 他浑身的气压格外低,眸色也格外深,视线望向虚空,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两人彼此无言,寂静的空气中只有许知愿小口喝水的声音,但哪怕许知愿喝得再慢,一杯水还是喝光了。 见沈让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许知愿抿了抿唇,“那我回房休息啦,你也赶紧回去睡觉。” 沈让点头,发散的思维渐渐归拢,目光再次凝聚在许知愿身上,“嗯。” 许知愿嘴角扬起,冲他露出一个恬淡的笑意,“那,晚安。” 沈让:“晚安。” 说了晚安,心却像是忽然空了一块,他的视线落在许知愿的后背,幽暗而偏执,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他想变成藤蔓將她死死缠在自己身边。 许知愿一步一步往客臥走去,脑海中这时反覆浮现出从前听见大人聊天时的对话—— “听说逛著街呢,忽然发现妈妈不见了,到处找不到,最后还是医生给他打电话,等他赶去医院,只来得及看到他妈妈的尸体。” “哦哟,可怜嘞,还才那么小的年纪呢,这以后不得留下心理阴影啊。” 许知愿心里一阵泛酸,尤其联想起今晚沈让找不到她时那样恐慌又害怕的样子,心口处更是堵得厉害。 她刻意熬夜画稿,就是担心沈让今晚会不舒服,果不其然,大半夜还出来客厅晃荡,估计喝水也就只是个藉口。 想到这里时,许知愿的手已经压在了门把手上,门被掀开一条缝的同时,她忽然停住动作,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调整好面上的表情,转身看向沈让,“沈让,要抱一下吗?” 第37章 岂止过分,简直犯规 光將空间切割出两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线。 客臥门口的女孩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她乌黑的眸子晶亮,背后室內的暖光透过门缝打在她的身上,给她全身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而客厅这边,唯一打开的那盏照明灯仿佛也照不亮沈让,被他纯黑色的睡袍与浑身散发的冷意吸附。 “晚安拥抱,抱一下的话待会儿睡觉就能做个好梦。” 许知愿再次开口,像是解释刚刚那句突兀的话,也是再次向沈让发出无声的邀请。 她说完,站在原地,等著沈让给她回答。 沈让目不转睛盯著许知愿,他幽深而锐利的眼神像是在研判,哪怕许知愿故意表现出一副轻鬆隨意的样子,他依然从她清澈的眸中看出一丝同情,她在同情他什么? 许知愿等了许久,沈让什么表示都没有,她耸了耸肩,“看来是不需要,那…” “要。” 沈让说著大步朝许知愿走过去,“谁说不要?不光要晚安拥抱,我还要晚安吻。” 同情是吗?许知愿,乐善好施的下场就是你这辈子註定永远摆脱不了我,从今往后,你掌心每一寸光、每一次呼吸、每一丝怜悯,都只能算在我名下。 许知愿还没从沈让那句话中反应过来,身体被一道阴影覆盖,沈让双手捧住她的脸,对准她的眉心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冰,或许跟刚才他喝了冰水有关,总之许知愿被他激得浑身轻颤一下,下一秒,被沈让强势的拢进怀里,一手握颈,一手摩挲著她的腰背,將她狠狠往他身体里压。 许知愿想要给与他的拥抱根本不是这样,是点到即止的相互依靠,是可以从对方身体汲取到安心与能量的肢体环绕。 而此时,她只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快被沈让碾碎,胸腔里的空气也已经快要被挤压乾净,她咳嗽两声,皱著小脸锤了下沈让,“沈让,你轻一点,別那么用力。” 这一声娇嗔差点没让沈让失控,內心被囚禁的阴暗不受他掌控想要往上爬,他手上力度不松反紧,埋首深深吸了一口许知愿发间的香气,带著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许知愿,这种话留著今后在床上说,嗯?” 简直恶劣至极! 许知愿没想到好心安慰沈让,到最后却被他占尽便宜,她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她真是抽疯了才大晚上不睡觉跑去自取其辱,沈让这个大混蛋,根本就不值得她同情! 次日中午,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客臥的房门仍旧一直没有传出动静。 沈让最后再看了次时间后,抱著想想去敲许知愿的门。 “许知愿,还没起床?” 他静候几秒,没得到回应,继续敲门,“睡懒觉也要注意时间,现在都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这话说完,里面仍静悄悄,沈让当然不会相信许知愿睡得那么沉,联想到她昨晚气呼呼冲回房间的样子,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知道你醒了,我数三声,你不开门的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这一招可谓屡试不爽,几乎话刚落音,房门“咔噠”一声被人从里打开。 想想看见许知愿,眼睛一亮,奶呼呼“喵…”了一半,被许知愿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嚇得缩回脖子,生生把那个“呜”字咽回喉咙里。 “拿来。” 许知愿確实早就起床了,穿戴漂亮,还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她冷著一张脸,手心朝上伸到沈让面前。 沈让扫了眼她妆容精致的脸,又看向眼前小巧粉白的手,眼尾微挑,“什么?” “钥匙,我房间门的钥匙。” 许知愿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高冷,她脖颈微扬,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向下压,“我不想住在这里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没有,如果你不给我,我就立刻联繫师傅上门,把锁换掉。” 威胁不是手段,只是目的。 现在开门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沈让自然不会再没眼力见的火上浇油,沉默转回房间拿了一把钥匙出来放在许知愿手心。 “钥匙给你了,你的安全已经得到了保障,大小姐现在可以出来吃饭了吗?” “不可以。” 许知愿五指收拢,满意地將钥匙压进手心,“我约了魏魏,中午不在家吃。” 她说罢,伸手摸了摸想想的小脑袋,一秒切换夹子音,“想想乖乖在家,姐姐晚上再回来陪你哦。” 话落音,拎著包包径直往玄关处走去,沈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抱著想想追在她身后,“你之前说好了周末在家陪我们的。” 许知愿面无表情低头换鞋,“我反悔了不行吗?” 反正对他这样的人又没什么信誉好讲。 沈让被一句话噎住,浑身的热意顷刻间褪去,几步走到许知愿面前。 许知愿换完鞋,仰脖看向挡在门边的沈让,“做什么?想拦著不让我出去?” 沈让深眸如潭,內里不断翻涌著墨色,他盯著许知愿看了足足四五秒,最终往旁边挪开,“那晚上回来吃饭,我在家等你。” “再说吧。” 伴隨著这句话,许知愿擦著沈让的手臂离开,“砰”地一声绝情的关门声后,空气里唯余一阵香甜的气息。 沈让转身,默默盯著门板半晌,直到怀里的想想忍受不了他手臂不断收紧的力度,抗议地“喵”了一声,他才恍然回神,鬆开它,“长这么可爱有什么用,还不是留不住她。” 咖啡厅。 许知愿正支著下巴,百无聊奈戳著碟子里的莓果千层,魏莱穿著一件克莱因蓝大衣风风火火拉开她对面的椅子。 “大设计师新婚燕尔,好不容易周末,不在家跟你沈让哥哥过二人世界,怎么有空约见我呀?” 许知愿掀睫看了魏莱一眼,“新婚燕尔怎么了?我就算结了婚也是可以拥有绝对的社交自由的。” 魏莱一听许知愿这语气,就知道不对劲,凑近对著她眨眨眼睛,“心情不好?跟沈让吵架了?” 许知愿呼出一口清气,“倒也算不上吵架。” 只是她单方面跟他慪气而已。 魏莱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姐们给你评评理。” 许知愿跟魏莱十几年的闺蜜,一向都是无话不谈,她心里本就憋著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將昨晚的事情大致跟魏莱讲了一遍,尤其复述沈让那句话时,羞愤使她脸红到快要爆炸,“你说我那么好心安慰他,他居然对著我说这种话,是不是很过分?” “岂止过分,简直犯规啊!” 魏莱听完,激动地一拍桌子,“他还叫什么沈让,改叫沈撩撩好了!” 魏莱的反应完全在许知愿的意料之外,她迷茫的眸子眨巴眨巴,“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愿愿,你捡到宝了!” 魏莱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算给她听,“会做饭,能挣钱,长得帅,会调情,这种男人已不是俗物,绝对仙品啊!” 许知愿无力吐槽:“什么脏东西上了我闺蜜的身,赶紧从她身上下来!” 她对著魏莱翻了个白眼,“前几个我就不说了,你居然管他那样的不正经叫调情?你不觉得在那样一种情况下,他对我说出那样不尊重人的话,很不对吗?” 魏莱玩笑开过,回归正题,收了收嘴角的笑,“愿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昨晚他对你说过那句话后,你是一种什么心情?” 许知愿哼哼一声,“你说什么心情,羞愤,气闷,我在心里都骂他混蛋了。” 魏莱支著下巴看她,“所以,就是没有心疼跟同情了对吧?” 许知愿一秒愣住,粉唇囁嚅半天,“你什么意思?” 第38章 你入局了 魏莱冲许知愿眨了眨眼睛,“如果沈让真的那么恶劣,不尊重人,不会只是动动嘴皮子,早在你住进他家那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魏莱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瞬间让许知愿思绪变得清晰。 诚如魏莱所说,她跟沈让领证后住在一起的这段期间,沈让虽然时常对她说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也会做一些稍微亲密点的动作,但真正逾越的事情从未做过。 所以,致使他在昨晚那个时候对她说出那样一句话,其背后的原因只能是,“他想藉由那句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以沈让的洞察力,估计早在她主动提出抱抱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出了她的不对。 魏莱勾了勾唇,“愿愿,你这么聪明,我都能想到的问题你没想到,只能说明一件事。” 许知愿疑惑看她,“什么?” 魏莱手指轻轻敲击脸颊,眼神似笑非笑盯著她,“你入局了。” 当局者迷,才能只看到事情的表象,无法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剖析表象去看本质。 许知愿琢磨著魏莱的话,目光若有所思看向窗外,清澈的眸子被咖啡热意氤氳,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咖啡喝完,时间还早,两人决定去附近逛逛,经过一家花店时魏莱忽然心血来潮想要进去逛逛。 巧合的是,许知愿进去才发现这个花店居然是沈让每天给她订花的那家。 她发自內心给魏莱推荐,“这家花店不错,鲜花品质好,老板包花的手艺也很棒。” 她说著打开相册给魏莱看前几天收到的鲜花照片,魏莱一眼就相中了那捧红豆沙,举起许知愿的手机给老板娘看,“老板娘,给我包束这种的。” 老板娘凑近看了眼,忽然笑了,“抱歉,这种花都是国外空运回来的,没有现货,只接受提前预定。” “况且…” 老板娘说著,眼神饱含深意看了眼许知愿,“况且这个花束是顾客亲手包的,我们店员大概包不出这种一模一样的。” “顾客亲手包的?” 许知愿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看向魏莱,“他跟我说这些花都是老板娘替他选的,他只负责给钱的。” 老板娘“噗嗤”笑出声,“沈太太是吧?刚刚看到鲜花图片就確定是您了,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花店,还是头一次碰到您先生这种对太太又捨得花钱,又愿意用心的男人呢。” “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亲自过来店里选花,再一支一支修剪,搭配,他最先根本什么都不懂,但学习能力极强,审美能力又佳,才几天时间,包得比我们这些专业的都好。” 从花店出去时,许知愿还处在不可置信中,沈让?亲自给她打包花束? 她完全想像不出来,一向严肃冰冷又无趣的沈让坐在花店认真修剪花枝,打包花束的样子。 魏莱撞了撞她的肩膀,“干嘛这幅表情,太感动了,失去表情管理能力了?” 许知愿呼出一口气,“只是有点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魏莱拨了下头髮,“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对你用心唄,难不成是想苦练技术以后自己干副业?” 话刚落音,魏莱电话响了,她顺手滑下接听,“喂,你好。”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魏莱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赶过来,最多两个小时。” 掛断电话,魏莱就急著要走,“愿愿,今天不能陪你了,下次再约你出来逛啊。” 许知愿担心她,“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魏莱边摆手边往停车的方向跑,“柯齐那破小孩又惹祸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过去处理一下,有需要再找你。” 魏莱走后,许知愿漫无目的在街上閒逛,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花店老板娘的话以及魏莱说的那句“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对你用心唄”。 沈让对她用心?確实也算,最起码他们在一起这段时间,他在生活上对她照顾得是无微不至。 只是许知愿並不觉得他只是单单对她这个人用心,確切来说,他是对这段婚姻用心,哪怕他的妻子现在换作除她之外的其他人,沈让也会做到这种程度。 沈让打来电话的时候,许知愿正在光顾一家甜品店。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深秋夜雨打在树叶上,清冷,带著丝丝缕缕的寒意。 “什么时候回来?” 那股寒意仿佛通过听筒钻入许知愿耳朵里,她不自觉將手机拿远一点,目光从玻璃展柜里的甜品上缓缓扫过,“有事?” “我打算做晚饭了,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吗?” 许知愿示意店员把那块草莓慕斯打包,“想要吃你上次做的糖醋小排。” 从语气也听不出大小姐的气究竟消了没有,但好在还愿意回来吃饭,沈让紧握著手机的手指鬆了松,“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就想吃这个。” 沈让:“好,那你儘快回来,不然冷了影响口感。” 许知愿:“知道。” 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想想正好就在门边,许知愿换完鞋子,把给它买的新玩具拿出来,“想想,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 她把吊著羽毛的不倒翁放在想想面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不倒翁立即左右摇晃,带动上面的羽毛飘来飘去,想想立即举著爪子扑了过去,玩得不亦乐乎。 许知愿陪著想想玩了好一会儿才准备起身去客厅。 站起来的一瞬间才发现抱臂斜靠在墙边的沈让,嚇得后退一步,拍著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一点没声!” “我有礼物吗?” 沈让对上许知愿的视线,半点没有偷看被抓包的觉悟,示意地上想想的新玩具不倒翁,“想想都有。” 听这语气,还挺委屈,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可爱比,许知愿哼哼一声,“没有。” 沈让似乎早有所料,並无多失望,站直身体往厨房方向走,“洗手准备吃饭了。” 糖醋小排正好起锅,沈让端著菜走到餐厅,一眼看见餐桌上面摆著的草莓慕斯,眼神定住一秒,隨后挪到刚刚洗完手过来的某个女孩,“给我的?” 许知愿表情傲娇,“谁爱吃就是给谁的。” 沈让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我记得你自己也挺爱吃草莓口味的。” 许知愿漂亮的眸子看了沈让一眼,吸气,鼓腮,无奈吐出一口清气,“我中午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沈让“哦”了声,冷若寒霜的脸色终於有了一丝笑意,“那我知道了,就是给我的。” 他说著,將糖醋小排摆到许知愿面前,郑重其事,“多谢沈太太给我带的礼物,希望以后这种机会常有。” 许知愿被这一声“沈太太”叫得心都跳乱了一拍,努力作出镇定的样子,“但我不希望你下次再故意惹我生气。” 第39章 又被虫子咬了 饭后,许知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让在她旁边安静的吃蛋糕。 是真的很安静,从头到尾连咀嚼的声音都不太听得到,许知愿早就发现了,沈让吃相很好,动作慢条斯理,咀嚼时下頜的线条会规律地起伏,却不张扬,腮帮不会鼓起,嘴唇始终合拢,只有太阳穴处极细微的牵动泄露著用力的痕跡。 “要吃一口吗?” 或许许知愿打量的目光太专注,被沈让发现,侧眸看向她。 他的叉子上叉了一小块草莓慕斯,微微举起,朝向她,仿佛此刻许知愿只要一点头,他就能顺势餵进她的嘴巴。 许知愿才不是馋他的蛋糕,不自在地將目光收回来,“不要。” 沈让以为她是嫌弃他吃过的,“这边我没动过。” 许知愿直言不讳,“但那叉子你用过。” 沈让作势起身,“那我重新拿把新的。” 许知愿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拉回来。 “哎呀,不用,我是真的不想吃,再说,就那么一小块,你自己都不够填嘴巴的。” “那你下次能买大一点的吗?” 许知愿本来就隨口一说,没想到沈让这么认真,面对他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神,许知愿只有妥协,“知道了。” 沈让嘴角登时浮上一丝笑意。 沈让一向冷肃,很少有笑的时候,所以,哪怕此时他只是露出了那么一丟丟笑模样,许知愿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眼尾微弯,嘴角上扬,仿佛冰层消融,许知愿才发现原来沈让笑起来也这么好看啊。 正看得入神,魏莱打来电话,她如梦初醒,赶紧接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魏莱说话就直奔主题,“愿愿,你现在在家吗?沈让哥在不在你旁边?” 许知愿抬眸看了眼正好望向她的沈让,“在啊,你有事找他?” 魏莱应声,语气有点著急,“柯齐惹了点事,有点麻烦,你能把手机给沈让哥一下吗,我问问他。” 许知愿连忙將手机递到沈让面前,“魏魏,说有事问下你,挺急的。” 沈让一手端著碟子,一手拿著叉子,两手不空,眼神示意许知愿坐到他旁边,把免提打开。 “喂,沈让哥。” 沈让语气沉静,“是我,你说。” 魏莱听见沈让的声音,犹如吃了颗定心丸,將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跟沈让讲了一遍。 她说了一大堆,沈让用一句话替她做总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弟弟柯齐打了同学,同学不接受私了,执意要让他接受法律惩罚。” 魏莱嗯嗯两声,“沈让哥,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坐牢事小,他动手打人,该给他一点教训,主要柯齐还没毕业呢,要是因为这个事在他履歷上留了污点,对他今后的工作,人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鼻尖飘来若有似无的馨香,沈让垂眸看了眼巴巴给他举手机的许知愿,叉了一块蛋糕,动作极其隨意地餵到她嘴边。 许知愿一心在听两人说话,注意力根本没集中,下意识地含住沈让的叉子,將那块蛋糕抿进嘴巴。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对方伤情鑑定结果出来没有?” 魏莱摇头,“要明天,但我刚刚偷偷去护士台询问过,就是鼻樑骨折,脸上有轻微擦伤。” 沈让“嗯”了声,“如果只是轻微伤的话,问题不大,哪怕被处罚,至多也是五至十五天的拘留及罚款。” 魏莱还是不放心,“我当然是想能够私了就私了,我也提出赔偿了,金额也由他们来定,哪怕如此,他们都没鬆口。” 沈让又叉了一块餵进许知愿嘴巴,目光盯著她轻轻蠕动的唇,“你刚才说柯齐打他是因为对方在学校论坛散播不实谣言,具体是什么谣言你清楚吗?” 魏莱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前段时间他腿受伤,我过去照顾了几天,可能送他去学校时被同学看见了,在后面说了几句閒话,你说这破小孩也是,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非得用拳头。” 沈让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出声提醒,“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恶意捏造事实誹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你不防从这个方面入手,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沈让这话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魏莱平常本就挺精明一人,刚刚也是关心则乱,现在经过提醒,顿时明白该如何应对,在电话里接连表示感谢后,匆匆掛了电话。 许知愿还保持著凑近沈让的动作,对於刚才的事发出自己的评价,“柯齐小时候其实挺乖一弟弟,也不知最近两年怎么回事,总是给魏魏惹麻烦。” 沈让“嗯”了声,像投餵某只可爱的小动物,再次叉了一块餵到许知愿嘴边,“可能是迟来的叛逆期。” 许知愿深以为然,一边吃著蛋糕一边嘆气,“那魏魏今后还有得操心了。” 说完发现自己嘴巴里居然甜丝丝的,想到什么,看了眼沈让手中碟子里被她吃了一半的蛋糕,登时双颊爆红,“我不是都说不想吃了,你干嘛趁我不注意餵我?” 沈让眼底含著戏謔,伸手將她嘴角的奶油揩去,“想试试看吃了我用过的叉子,你会不会中毒而亡。” 许知愿:… 会不会中毒而亡她不知道,反正现在是羞愤欲死! 居然跟他共用一个叉子,这跟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別?! 周末的尾巴沈让也不放过,许知愿都洗过澡了,硬把她叫出来陪他看电影。 令许知愿几欲崩溃的是,居然又是一部纪录片,比之前看的那部还要冗长,无趣。 许知愿摆烂了,就当助眠吧,反正到最后睡著了自会有人送她回房间。 她怀里抱著想想,头靠在沙发,鼻尖縈绕的是沈让身上的沉水香,耳边是影片毫无情感的旁白,不一会儿,就跟想想一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许知愿果然又是在自己床上,气人的是,又又被“蚊子”给咬了。 这次是下頜处,比之前那块红痕还要明显一些,许知愿涂了几层遮瑕都盖不住,懊恼地找到沈让,“我房间好像真的有虫子,昨晚又把我给咬了。” 沈让捏著她的下巴查看一番,这次没再敷衍她,“待会儿找家政过来收拾一下房间,顺便灭一下虫。” 许知愿这才满意,吃过早餐后,两人进入既定流程,许知愿发现今天沈让领带的顏色居然又跟自己裙子撞了。 花青蓝真丝提花领带搭配藏青色西装,一般人难以驾驭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就是显得格外高级又有格调。 许知愿默默欣赏了一番,內心感嘆,他家里领带真的好多啊,反正她这一段时间就没看到他用过重复的。 去到工作室没多久,今日份鲜花如期而至,齐晨喜气洋洋地將其送进办公室,“愿姐,今天的是冰雪公主。” 罕见的霜白色花瓣极致纯净,每一片花瓣如初雪凝脂,边缘自然晕染淡青色调,宛如极光掠过冰原。 许知愿这一次赏花的心情跟之前几天截然不同,她指尖轻轻抚过花瓣,想像沈让一支一支束花时的情形。 女人看见漂亮的花都走不动道,齐晨更不例外,忍不住驻足多欣赏了片刻,“最近几天算是长见识了,这些花从前都没怎么见到过,每次都要拍照搜索才能知道它们的名字。” 她说罢,目光不经意拂过许知愿下頜的位置,嘴巴惊讶地张大,“愿姐,你这里?” 许知愿顺著她的视线摸了下下頜处的红痕,“干嘛大惊小怪,蚊虫咬的而已。” “不能吧,都什么季节了,哪来的蚊虫,我看著倒像是…吻痕?” 第40章 遭遇潜规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知愿本来没往这方面去想,联想起最近接连两次被“咬”,又都是在客厅睡著之后,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你好像挺有经验,但据我所知,你目前为止好像一个男朋友也没谈过。” 齐晨“嘿嘿”一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之前有个同学跟男朋友打得火热,每天晚上回来,脖子上好几个草莓,跟愿姐你这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吗?许知愿漂亮的眸子眯了眯,“那是你看错了,麻烦出去帮我泡杯咖啡进来,多加糖加奶,谢谢!” 收到许知愿信息的时候,沈让正在出外勤。 陈菲的案件已经进入初步取证阶段,今天约好去她家清点她丈夫的遗物与资產。 陈菲丈夫的前妻也在场,不知出於何种考量,带了一大帮“亲友团”,显得这边只有一个律师的陈菲格外势单力薄。 趁著公证处工作人员登记的时候,沈让抽空看了下信息。 许知愿:“今天的冰雪公主已收到,谢谢哥哥。” 沈让手指敲击手机,“喜欢?” 许知愿:“喜欢呀,顏色超美,束花的手艺也特別棒,大拇指.jpg” 沈让:“今天为什么不是微笑脸?” 许知愿:“微笑脸.jpg,你猜?” 沈让:“我猜,或许某人被我束花的手艺所折服,不好意思再阴阳我。” 许知愿发了一个小猫咪皱著小脸哼哼的表情包:“我就知道老板娘会偷偷告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许知愿:“你好过分,居然骗我,是不是就想看到我小心眼又斤斤计较的样子?” 沈让:“糟糕,被你看出我的目的了。” 许知愿:“……你另外一个目的我也看出来了。” 沈让:“什么?” 许知愿:“宣示主权,標记领地!” 沈让表情未变,但细看,眼底却有笑意浮出:“那冒昧问一句,目的达到了吗?” 许知愿:“岂止达到,现在整个工作室的员工对你这个神秘追求者可谓翘首以盼。” 沈让:“纠正一下,不是追求者,是合法持证配偶。” 许知愿盯著这几个字看了半晌,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无趣。 刚准备把手机锁屏,又进来一条信息。 沈让:“但结果不代表过程,你如果想要我追,我还是可以追一下。” 许知愿就又笑了,漂亮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两人一来一往正聊得起劲,这边遗產清点也进入尾声。 陈菲与她丈夫前妻因为遗產一事又发生了爭执,对方临走前放下狠话,声称绝对会不遗余力爭取到属於他们的东西。 陈菲情绪很激动,在沈让面前不停控诉,“我丈夫患病多年,一直都是我勤勤恳恳,忙里忙外的照顾,他好几次病危抢救时,他前妻正忙著在国外谈恋爱,凭什么现在他人不在了,她就带著孩子回来跟我爭遗產?她怎么好意思?她有什么权利跟我爭?” 沈让一向只跟委託人谈法律,甚少提供情绪支持,眼下不得已只能安抚她几句,“陈女士,不要被对方几句话影响心情,遗產最后怎么分配,取决於这场官司最后的结果,不是她说了算。” 然而此刻的陈菲被严重刺激,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她越说越激动,眼底浮上一层泪花,“沈律师,我知道这个案子对您来说可能只是眾多案件中的一个,但对我来说,它意味著一切。” 她说著忽然一把抓住沈让的手,“在这个城市我孤立无援,现在身边也只有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確保胜利。” 如此带有暗示性的话令沈让很是反感,浓眉不自觉皱起,他用力拂开陈菲拉著他的手,语气冷肃而蕴含警告。 “陈女士,作为一名律师,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是我的职责,並不需要您额外付出任何!” 陈菲表情僵了一秒,也或许是被沈让浑身散发的冷意短暂唬住,但她没有放弃,心一横,开始加码,手指抚上上衣的纽扣,一颗一颗开始往下解,“沈律师,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优秀,我知道我比你大几岁,还结过一次婚,但我自认自身条件並不差,我还可以在事业上给你助力,你这么优秀,不该只屈身於一家小小的律所,做一名小小的律师。” 她的衣服已经解开一大半,露出里面白到晃眼的皮肤,她边说边朝著沈让逼近,“我可以承诺你,只要你帮我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將来我可以出资让你…” “陈女士!” 陈菲话未说完,被沈让厉声打断。 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整个人后退几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请停止这种行为。” 沈让声音冷静而坚定,表情带著浓烈的排斥与牴触,“这是完全不合適的,鑑於您刚才的行为,我决定立即终止与您的委託关係,所有文件我会转交给律所另一位律师。” 陈菲没想到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沈让居然半点都不动摇,她的神情逐渐从诱惑变成愤怒,“你这是在拒绝我?你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吗?” 沈让没再搭理她,冷著脸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转身欲走,陈菲在后面追上来,“你会后悔的,你如果敢把我的案子转给其他律师害我失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沈让步伐半分未停,浑身似裹挟著一层冰凌,大步离开她家。 上了车,足足用掉一整包消毒湿巾,沈让才终於满意,他看著自己被擦得通红的手,胸腔里的鬱气这才得以抒发。 许知愿下班回到家时沈让正在厨房做饭,她边解围巾,边扬声喊了句“我回来啦!” 沈让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低鸣,油锅滋啦爆响,他的声音夹杂其中,闷闷的,“洗手准备吃饭。” 许知愿“哦”了一声,感觉到一点不对劲,抱著想想走到厨房,看见某人格外生硬的侧脸,“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明明今天跟她发信息时还挺正常的。 沈让:“没有。” 许知愿撇了撇嘴,光这“没有”两个字都像带著冰凌,还说没有,她视线又挪到他的衣服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洗澡了?” 沈让之前每次都是吃过饭才会回房间洗澡换衣服,而现在,他身上穿著的不是早上出门的衬衣西装,而是一件黑色的家居服。 沈让將菜盛到碟子里,菜香裹挟著热气立刻飘散至空气中,“衣服上沾了点味道很难闻。” 陈菲身上的香水打得並不浓,握他手时沾染的那一点其实也並不多,但沈让对气味尤其敏感,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能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內心膈应,所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了澡,换下身上的衣服。 许知愿“哦”了一声,见沈让不愿说,便也没再继续追问,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今天家政公司过来灭虫了吗?” 沈让语气平稳,“来过了,里里外外做了一次清洁大扫除。” 许知愿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今晚应该不会再被虫子咬了。” 她边说边打量沈让的脸色,沈让表情沉静如斯,什么也看不出来。 第41章 命中注定你会是我老婆 饭间,许知愿还在琢磨令沈让心情不好的原因,她看著桌上精心烹製的菜餚,忽然福至心灵,“不然我们请个阿姨吧,不住家的那种,只用帮我们做下卫生,早晚各做一顿饭。” 虽然她从小一直过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但现在不同,她跟沈让是夫妻,两人之间的关係是平等的,沈让偶尔给她做顿饭她还能理所当然的享受,但如果每天需要他起早贪黑的忙碌,沈让自己会很受累不说,许知愿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沈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我说过,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许知愿继续游说,“所以我说不住家啊,做完卫生,做完饭就离开,等你回来都看不到她人。” 沈让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只要有人来过,家里就会有味道,有气息,我很討厌。” 许知愿並不觉得沈让这话夸张,只因为身上沾染了一点味道便接受不了要去洗澡的人,或许在某些方面真的有很严重的洁癖。 想到这里,许知愿下意识侧首嗅了嗅自己的肩膀。 “你不一样,你除外。” 沈让只稍稍抬了下眼皮,对许知愿的一些小动作洞若观火。 许知愿嗅到一半,想法被看穿,抿了抿唇,“我为什么除外啊?” 沈让擦乾净手,將剥好的一碗虾肉推到许知愿面前,“因为我不排斥你身上的味道。” 又在许知愿伸手去接虾碗的时候紧紧握著碗底不松,眉骨压低,眼底带著一丝玩味,“这也可能就是命,命中注定你会是我老婆。” 两人的距离被忽然拉近,他们共同握著的那只碗也似乎变得烫手。 许知愿顶不住沈让那样的注视,耳朵尖尖肉眼可见的变红,“照你这么说,那我还挺荣幸的。” 她说著,手指微微用力,將碗扯回自己面前,“本来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既然如此,那以后你做饭我洗碗吧,咱们互相分担一点。” “不用。” 沈让在这一点上尤其执著,目光丝毫不避讳,淋了胶水似的黏在许知愿脸上,“能为大小姐鞍前马后,同样也是我的荣幸。” 许知愿:… 魏魏说得一点没错,沈让就该改名沈撩撩! 沈让今晚有视频会议,吃过饭后便进了书房。 许知愿洗过澡后跟想想玩了会儿,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播放到一半时,沈让从书房出来,目光瞥见沙发上的女孩,调转脚步走过来,“今天不用早点休息?” 他身量太高,哪怕就这样静静坐在她旁边,存在感也不容忽视。 许知愿“嗯”了声,“白天忙了一天,晚上放鬆一下。” 沈让点头,默默陪著她观影,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她说话。 “复赛作品准备的怎么样了?” 许知愿:“才进行到一小半。” “复赛时间在什么时候?能按时完成吗?” “下月中旬,能。” 她回答的很敷衍,注意力一直在电视上。 沈让看她样子,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困,起身给她热了杯牛奶过来,“喝杯牛奶。” 许知愿接过,几口喝完,又喝了几口清水冲淡嘴巴里的奶味。 “你明天还要工作,要不先回房休息吧。” 沈让手里把玩著想想的尾巴,“不急,怕你待会儿又在沙发上睡著。” 许知愿侧眸看了他一眼,“今天不会,这又不是纪录片,没那么容易把我哄睡著。” 话是这么说,电影下半部分的时候,许知愿的呵欠便开始一个接一个。 沈让不动声色往她旁边挪了挪,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女孩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沈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顺著她的五官轮廓一寸一寸描摹。 隨著许知愿的呼吸变得愈发均匀,沈让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脑袋缓缓向下沉去。 许知愿闭著眼睛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势的身影逼近,她忍耐著沈让落在她脸上的手,感觉到那道阴影逐渐將自己覆盖,泛著微苦的沉水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许知愿紧张的心跳都快停止。 然而,就在那股沉水香以最贴近她的距离停在她的嘴唇上方时,忽然停住,从她脸颊擦过,落在她的耳旁,沈让的吐息温热,语气像吐著信子的蛇,“许知愿,你在装睡。” 许知愿不清楚是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不断颤动的眼睫將她出卖,耳边的热意顺著耳蜗不断蔓延,一路痒到了她的心里。 她缩了缩脖子,再也忍不住,倏地一下睁开眼睛,沈让放大的俊脸此时就在她眼睛上方,她从他的瞳孔內看到她自己,呼吸杂乱,胸口急喘。 沈让眼皮低垂,看著许知愿湿漉漉,却没有半点睡意的双眼,眸底含著戏謔,再次询问她,“为什么装睡?嗯?” 许知愿瞳孔轻颤,卷翘的睫毛如被疾风颳过,扑闪得厉害,“那你呢,如果没有发现我是装睡,打算对我做什么?” 两人距离隔得很近,呼吸可闻。 但姿势又不对等,许知愿仰躺著,小小一团缩在沙发里,沈让则悬在她的身体上空,呈倾轧的角度將她困在他的怀里,低眸俯视她。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沈让嘴角轻挑地勾了下,目光直直看进许知愿水润的眸子里,“所以在这里布饵,等著我上鉤。” 许知愿无可辩驳,脸上腾起一股热意,“所以之前的几次红痕根本不是蚊子咬的,而是…” 因为害羞,她根本不好意思將剩下的几个字说出口。 “是我。” 沈让大方替她补充完整,脑袋越俯越低,薄唇似有若无轻蹭许知愿的粉唇,“是我亲的,许知愿,刚刚如果你不是装睡,我现在早已经吻上去了。” 居然承认了! 他这样坦诚,许知愿反而不知道说什么,脸颊鼓起又瘪下,瘪下又鼓起,反覆几次后,贝齿紧咬,“沈让,你不要脸!你根本没有经过我同意,你就是趁人之危!” 她边说边试图推开沈让,然而,他的胸膛坚硬的犹如铜墙铁壁,她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她的脸颊因为用力越来越红,眼尾因为羞赧也越来越红,白嫩尖巧的下巴缩在毛绒绒的睡衣里,越发显得可爱。 沈让看得移不开眼,“谁说我没经过你同意的?默认也是同意不是吗?” “你强词夺理,我睡著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沈让胸腔挤出一声笑,手指揉压上许知愿的唇,眼神像带著鉤子,“那我现在正式问你一遍,许知愿,我此时此刻非常,非常想要吻你,可以吗?” 许知愿被沈让的直言不讳完全惊到了,脸上的热意以飞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原本湿漉漉的眼睛此时看起来像是著了火一般。 “当然…” 许知愿话说一半,阴影彻底將她笼罩,嘴唇被骤然被封住,后面的“不行”两个字也被悉数吞进嘴巴里。 “唔…沈让…” 许知愿的挣扎跟反抗在沈让面前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他的唇滚烫又炙热,他的吻强势又霸道,许知愿呼吸被掠夺,肺部空气被挤压,她双手不断推拒,捶打,丝毫抵抗不了分毫,反而惹急了他,被他一把握住,举至头顶。 沈让双眸猩红,里面翻滚著浓烈的欲色,他呼吸急促,薄唇瀲灩著一层水光。 “你同意了,许知愿,同意了就不能反悔。” 许知愿想说她哪里同意了,他根本就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然而,不等她开口,沈让疾风暴雨般的亲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远比刚刚还要激烈,舌头像是带著颶风卷进她的口腔,他不放过她的每一寸,吮吸,勾缠,掠夺… 第42章 沈让是个討厌鬼 许知愿哪曾经歷过这样的亲吻攻势,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仿佛过电一般,从头到脚一阵酥麻。 她再也无法挣扎,身体完全失去自我意识,软成一滩水,由著沈让对她横行霸道。 沈让早就控制不住想狠狠亲她了,之前几次因为担心弄醒许知愿,他一直收敛力道,可现在,许知愿是清醒的,他不用顾及,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亲吻她,她的唇好软,舌头好甜,他好像真的,怎么亲也亲不够。 “许知愿…” 他含糊著叫她的名字,回復他的是许知愿软绵无力的哼哼声。 这无异於一种表扬,一种鼓舞,沈让心神俱震,更加卖力的亲吻,直到舌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从许知愿唇中退出。 许知愿像一只缺氧的鱼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她双唇被亲得又红又肿,因为沾了沈让舌尖的血,越发有种糜艷的破碎感。 沈让受不了这样的诱惑,不顾刚刚才被咬过,埋首想要继续追吻,被许知愿別过头躲开。 他的唇因此落在她白皙细嫩的侧颈上,眼神还透著一丝迷离,“怎么了?” 许知愿气息不匀,带动著颈侧的线条拉扯,她声调软绵,说出口的话还带著微微的颤,“沈让,我头晕,手也好麻…” 说出来谁信,半夜偷抓採花贼,结果被採花贼亲到换气综合症,最后还要採花贼捂住她的口鼻,对她进行急救才终於缓和过来。 许知愿这辈子都没这么丟过脸,大半夜还在被子里扭成蛆。 偏偏某人还不知死活发来慰问信息,“好点没有?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许知愿手指咔噠咔噠快將屏幕敲出火花,“没有好,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 信息发出去没到两分钟,臥室门被敲响,沈让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许知愿,开门让我看看你。” 许知愿將被子一扯,蒙住整个脑袋,“不开,你走开!” 沈让手掌撑著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听话,我看看就走,你不开的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许知愿的声音隔著厚厚的门板传出来,“你少唬我,你钥匙都给我了。” 沈让抿了下唇,“谁告诉你钥匙只有一把的?” 话说完,果然不出三秒,房间里传出“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著房门“咔噠”一声被人从內打开,许知愿气咻咻地出现在沈让的视线,她脸颊鼓鼓似金鱼,捲髮有几缕还竖著飘在半空,“沈让,你太过分了!” 沈让仔细观察她的脸色,红扑扑的,不似之前那样惨白,心落下去一半,伸手过去拉她的手,“嗯,是挺过分,要气明天再气,今天让身体先缓缓。” 许知愿难以置信沈让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哼”了声,甩开沈让的手,转身走回房间,爬上她的床,屁股一撅,用后背对著他。 “出去,关门,谢谢!” 话落音,没一会儿,房门“咔噠”一声被关上,许知愿如同解除禁錮,双手双脚在被子里一通狂蹬乱打,“討厌!討厌死了!沈让就是个討厌鬼!” 一通发泄后,空气重新归於寂静,许知愿还在呼哧喘气,背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咳,沈让低沉的声音里含著一丝笑意,“许知愿,背后说人坏话是很不好的行为。” 许知愿:…! 她“嗖”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转过身惊讶地看向床前站著的某人,“你,你怎么还没走?谁准你进来的?” 沈让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他看著面前这只炸毛的“小猫”,觉得她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 “你还笑!” 许知愿羞窘极了,从床中间爬到边边捂住沈让的嘴巴,“你不准笑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让嘴巴被捂住,眼睛里的笑意却仍旧满到快要溢出,他將许知愿的手拿开,顺势將她抱在怀里,极轻地嘆息一声,“很晚了,睡觉好吗?” 许知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就依偎在了他怀里,她想挣扎来著,可是,他身上的沉水香真的很好闻,他的胸膛也很结实,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她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体,嘴巴嘟嘟囔囔,“谁让你坐我床上的,我最不喜欢別人隨便坐我的床。” 沈让大手握了握许知愿的肩膀,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以后我不光会坐在你床上,还会睡在你身边,你总要习惯,再说,我不是別人。” 许知愿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沈让说的確实是事实,既然早晚都会有这一天,那就从今天在他怀里入睡开始习惯吧。 她毛茸茸的脑袋往沈让怀里钻了钻,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睛闭上没多久,睡意渐渐袭来,彻底进入梦乡之前,许知愿还不忘叮嘱沈让,“等我睡著你就走哦,还有,不许再偷亲我…” 怎么可能不偷亲,根本完全就亲不够,尤其她睡著后,脸颊被热意烘得越来越粉,她的呼吸轻浅,喷洒在沈让胸口,沈让从皮肤一直到心臟都暖融融的。 他亲了一下又一下,亲到许知愿哼哼唧唧似乎有了醒转的跡象,他才依依不捨给她掖好被子,回了自己房间。 这晚,沈让梦到了跟许知愿的初见。 小姑娘跟人玩捉迷藏躲到了他的房间,她穿著白色蓬蓬裙,头上扎著粉色蝴蝶结,像一个误闯的精灵。 她给了他几颗彩色的糖果,她糯嘰嘰的喊他哥哥,她趴在他的书桌上睡觉,她的呼吸甜甜的,她的脸颊粉嘟嘟的,风吹进来,將书的一角掀起,遮住她的半边脸,他用笔轻轻挑开那张纸,露出那双玫瑰花一样的唇瓣。 那段时间,他一直把自己绷成拉满的弓弦,他难得静下心来,他趴在她对面,用笔轻触她的唇瓣,每每碰到,她嘴唇就会无意识地撅起,像小金鱼一样做出吮吸的动作。 那天下午,小姑娘睡了多久,他就在旁边默默看了她多久,一直到沈嘉年的声音在房间外的走廊响起,小姑娘忽然惊醒,匆忙与他道別后,与沈嘉年一起说说笑笑地离开。 沈让凌晨四点从梦中醒来,再也睡不著,脑海里全是许知愿跟沈嘉年並肩走在一起的背影。 他起来抽了两支烟,心里仍旧不舒服,又走到客厅独自坐了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走到客臥,床上那道拱起的弧度仍旧在。 这一瞬间,他浮躁的心总算微微舒服一点,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许知愿床前,就这样默默看著她,从昏暗的夜色里那道模糊的轮廓,到光线透过窗帘慢慢洒进房间,將女孩安静清丽的睡顏逐渐变得清晰,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许知愿起床时,身旁已经没了沈让的影子,昨晚他抱著她入睡的情形仿佛是一场梦。 她收拾好走出房间,早餐如同往常一样已经准备好了。 沈让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看见她走过来,將平板收到一边。 按理来说,经过昨晚,两人之间的关係应该算是有了质地飞跃,但许知愿却反而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尷尬。 “早!”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率先打过招呼。 “早。”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沈让:“你睡著后。” 许知愿“哦”了一声,再找不到其他话题。 等了会儿,换沈让主动询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许知愿点头,“挺好的。” “今天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知愿低头咬著汤匙:“没有。” “头晕,手麻,这些症状都消失了?” 许知愿咽下去一口粥,“消失了。” 沈让偏头去看她的眼睛,“下次接吻的时候注意调整呼吸,应该就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许知愿差点呛住,眼睛一瞪,“沈让!” 沈让眼中的笑意一闪即逝,“知道了,我也会稍稍控制一点。” 许知愿:…! 她是那个意思吗?大清早就討论这个真的合適吗? 第43章 我是沈律师的太太 沈让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助理匆忙走进来,“沈律,主任让您赶紧去他办公室一趟。” 助理跟了沈让一年时间,做事一向沉稳,甚少有如此慌张的时候,沈让抬眉看了他一眼,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询问。 “知不知道什么事?” 助理疾步跟在沈让身后,压低声音, “陈菲过来了,因不满您將她的案件转给其他律师,正在主任那里闹。” 沈让心中有数,脚下的步伐丝毫不见乱,刚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陈菲尖锐的声音从敞开的办公室內传出。 “他在代理我案件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对我进行性骚扰,在遭遇我的拒绝之后更是威胁我,要把我的案子转给其他律师,让我输掉这次官司,这样的律师就是没有职业道德!” 办公室外来来往往的人本就多,见有热闹可看,更是一个个伸长脖子,现在听见陈菲丟下这么大颗炸弹,顿时一个个瞠目结舌,互相使过眼色之后,將怀疑,审视的目光全部落在沈让身上。 “看不出来啊,沈律表面看著这么正派,私下里居然玩潜规则这一套吗?” “听说这个委託人的案件涉及到一笔颇丰的遗產,或许沈律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衝著人家那什么去的。” “那什么是什么?钱吗?沈律怎么说也是金牌大律师,每个月光是代理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不至於为了一点钱,出卖自己的肉体吧?” “那有什么不可能,谁还会嫌钱多吗?再说了,那个姓陈的委託人虽然结过婚,但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跟她玩玩,又舒服又把钱搞到手了,怎么算都不亏。” 沈让没听见那些议论声,或者说他对別人在背后议论他这件事根本就不在意,象徵性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板,提步走了进去。 主任正安抚陈菲,看见沈让,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沈律,你来的正好,针对陈女士刚刚指控你对她进行性骚扰一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办公室外,除了一眾內部员工在看热闹,另有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也在默默注视著办公室內的情景,他单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掏出手机,对著里面拍了一小段视频,又编辑了一段文字点了发送。 许知愿正在工作间修改礼服尺寸,今天做事有点心不在焉,一静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沈让昨晚把她按在沙发上亲吻的情形。 许知愿不知道別人接吻是不是也是这样,沈让是真的强势,带著把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她深刻意识到沈让之前说要把她亲到发疯这句话真的不是隨便说说而已,她昨天岂止要疯,差点都要死了,许知愿再联想到沈让说的那句do到求饶,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手机这时接连响了两声,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隨手拿起来看了眼,发现信息来自沈嘉年。 第一条信息是一段视频,许知愿没著急点开看,直接看了第二条文字信息。 沈嘉年:“人前金牌律师,人后变態猥琐男,这就是你拋弃我给自己选的好老公?” 许知愿单单只看这段文字,细眉就不自觉拧成一团,她忍不了半点,直接给沈嘉年回復几个字,“有病就去治!” 沈嘉年:“你是不是没看视频?建议你看完视频再来跟我刚。” 许知愿:“看不看视频都不影响我骂你。” 沈嘉年就知道许知愿压根没看视频,他咬了咬后槽牙,再次编辑信息,“沈让利用职务之便,性骚扰女委託人,现在人都闹到律所了,许知愿,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別到时候绿帽子都戴头上了,再来找我哭!” 许知愿看完这段文字,表情瞬间变了一变,手指连忙点开视频,办公室內吵吵嚷嚷,根本什么都听不清,纷乱的镜头里,许知愿只看见沈让挺直的背影从画面中一晃而过。 丟下手中的工具,许知愿一路小跑出了工作室。 沈嘉年正靠在格子间看热闹,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果不其然对上那张这段时间一直魂牵梦縈的脸。 “愿愿!” 他立即站直身体,大步迎过去,“你来的正好,里面正对峙呢,快过来跟我一起听听,他沈让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许知愿对沈嘉年的嫌弃半点不加掩饰,“什么货色你见了都得喊声哥。” “狗屁的哥,我这辈子都不会承认有他这么一个哥!” 许知愿宛若看智障般看了沈嘉年一眼,越过他直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陈女士,说话做事讲究证据,你在这撒泼耍赖,来来回回扯了半天,说我性骚扰你,请问怎么证明?” 陈菲一改之前温柔可怜的形象,疾言厉色又完全不讲道理,“我確实没证据,你都性骚扰我了,难道还会这么蠢,选在有摄像头的地方吗?” 主任也感到头疼,“陈女士,你这边如果拿不出沈律师性骚扰你的证据,我们律所也爱莫能助,毕竟沈律师在律所风评一直很好,我们也不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贸然给他定罪。” “那你们这是要沆瀣一气,帮他矇混过关嘍?” 陈菲语气激动,“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会再给贵律所留顏面,稍后就会把沈律师性骚扰我的事情发布到网络平台,让你们律所声名狼藉!” “发,我支持你发,待会儿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发。”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走廊上看热闹的以及办公室內几位当事人纷纷转过身向这边看来。 女人身穿一件高定款黑色束腰大衣,头戴一顶同色系羊毛马术帽,垂坠感极强的面料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將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的脸很小,皮肤在灯光下像上好的白瓷,透著年轻独有的光洁,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明明含著得体的笑意,眼尾却微微上挑,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她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举著手机录像,浑然天成的冷傲伴隨著轻微的压迫感,仿佛为刚刚的喧囂按下了暂停键。 一直到她走进办公室,站定在陈菲面前,两个女人之间有关外貌气质的强烈视觉对比衝击才让周围的议论声又此起彼伏的响起。 “臥槽,这女人谁啊?长得好漂亮!” “谁说不是,刚乍一看,我以为哪个女明星呢,结果细看一番,好像比女明星气质还要好!” “之前觉得陈女士已经很漂亮了,还有韵味,如今跟这个女人一比,简直被秒得渣都不剩啊!” “你们都在看脸,只有我在看她那一身行头,我保守估计,她那一身,再加上手里那款限量款包包,没有七位数拿不下来。” “啥?七位数?你没看错吧?” “可能吗?我的眼睛就是尺,业余爱好就是研究各种奢牌。” 所有人都在打量许知愿的时候,只有陈菲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她看著眼前无论身高,气势,长相都完全碾压她的女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皱眉,挡住自己的脸,“你谁啊?別拿著手机对著我拍!” 主任也对这个贸然闯进办公室內的女人感到莫名其妙,“这位女士,请问你哪位?” 许知愿没管任何人,眼角瞥见身侧那个男人微微朝她挪动一步,一个警告的眼神甩过去,待他怔愣一秒,不再动作,目光逡巡一圈,再次定格在手机屏幕內皱眉牴触的陈菲脸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刚刚口口声声控诉对你进行性骚扰的,要把他掛到网上让他声名狼藉的,沈让沈律师的…太太。” 第44章 良配,绝配,官配! 对於许知愿忽然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沈让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最初她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时,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他確认真的在人群之后看见了她。 她穿著早上出门的那身衣服,像一颗自动散发光芒的行星,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从她进入他的视线开始,他的眼神便黏在她身上,一分一秒都不捨得挪开,他几乎下意识想要靠近她,才走了一步,却遭到她一记警告的眼神。 他只有按捺住,看看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结果,女人一开口就直接朝他心里丟了一颗重磅炸弹,她在眾人面前坦诚她是他太太,她的语气自然,神態大方。 沈让眼底似有旋风搅弄,牵引他垂在裤缝处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许知愿的一番自我介绍不光惊到了沈让,更惊到了在场所有人,大家看她的目光自此又多了一丝惊诧,在她跟沈让之间不断横跳切换。 “什么?居然是沈律的太太?沈律藏的这么深吗,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太太,竟一次都没提过。” “我要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藏起来,一个人偷偷欣赏多好,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真是越看越般配啊,之前我就在想,像是沈律这样又优秀又长得帅的男人到底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这不,就被我看到良配,绝配,官配了!” 沈嘉年就站在那群人中间,听见他们的议论,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般配什么?就沈让这样的到底哪一点配得上许知愿了! 大家都在看热闹,唯独製造热闹的陈菲本人有点恼羞成怒。 “沈太太又如何?我警告你,把你手机立刻收起来!” 跟她的气急败坏一比,许知愿淡然,漠视的样子,段位实在比她高出太多。 “干嘛收起来,我正收集素材呢。” 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陈菲,“陈女士对吧?我很欣赏你面对性骚扰大胆揭发並坚决抵制的勇气,但,在你把我先生掛在网上之前,我想先冒昧问你一个问题。” 许知愿目光短暂从屏幕上挪开,上下打量陈菲一眼,“请问,你从哪里找到的自信,认为我先生会放著家里我这样一个漂亮的太太不要,出去外面性骚扰你?” 许知愿说话的语气尤其平常,对於夸自己漂亮这件事,丝毫不觉得扭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稀鬆平常不过的事实,那与生俱来的自信,以及她確实摆在眾人面前的资本,只让人品出了那么一点点小傲娇,却丝毫不会引人反感。 陈菲没想到许知愿一上来就拿长相说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谁说长得漂亮老公就不会出轨了?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家里的饭再香不重要,外面的…” 陈菲话说一半,意识到什么,连忙打住。 但儘管如此,她这说了一半的话已经被所有人自动补充完整,並同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家里的饭再香不重要,外面的屎没吃过都是新鲜的,这女人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骂啊,哈哈…” 陈菲自然也听到了那些笑话她的话,一张脸都气到胀红了,“他肯定也不是光图我身体,他知道我丈夫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產,说不定就是衝著这个接近我。” 行啊,这是又攀扯到钱上面去了是吧? 许知愿点了点头,单手举著手机,绕著陈菲缓缓踱著步子,“说不定?我可以理解你这句话其实根本毫无根据,只是在进行单方面揣测,或者构陷吗?” 她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握著手机对准陈菲身上的行头,一样一样给出近景,“c家的裙子,s家的大衣,b家的项炼,你这浑身上下加起来还没我先生隨隨便便给我买的一个包包值钱呢。” 她將自己的包包拎起放在摄像头前短暂入了下镜,陈菲眼尖,一眼认出那包確实是某牌新出的限量款铂金包包。 她眉头皱得更紧,儼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许知愿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讽意更浓,“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他看上你老公给你留下的三瓜两枣了?” 周围再次鬨笑出声,陈菲气得胸脯剧烈欺负,咬了咬唇,眼泪刚在眼眶蓄积,许知愿直接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別哭哦,我不是男人,对你的眼泪攻势起不了同情。” “当然了,像我先生这种心里只有他太太的男人,你的眼泪同样丝毫不会引起他的怜悯。” 一句话,把周围所有女人,以及已婚男人的同情心全都扼杀在了摇篮中。 主任身为眾所周知的妻管严更是为了自证,清咳几声,“陈女士,沈律师太太说的话在理,你有事说事,哭不顶任何作用。” 陈菲要哭不哭,一张脸如走马灯,她使劲咬了咬牙,愤恨的眼神瞄准许知愿的手机,一下子拍打过去。 她的速度极快,周围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许知愿条件反射去护手机,没留神背后的桌角,眼看后腰马上就要磕上去,一只大手忽然横过来握住她的腰,稳稳托住她的身形。 微苦的沉水香扑鼻而来,许知愿靠在沈让结实的臂膀上,一颗心在胸口砰砰直跳。 她侧眸去看沈让,正好对上他狭长冷锐的眸子,里面有某种情绪在激烈的翻滚,涌动,许知愿还没仔细读清楚,就被他压下,紧接著,独属於他磁沉的声音响起,“没事吧?” 许知愿摇头,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气场在沈让面前顷刻间全都褪去,唯余一丝小女人的娇羞与含蓄。 “没事。” 沈让大掌在许知愿腰间不著痕跡轻揉一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再次落在陈菲面前时一秒切换成冰冷,厌恶。 “陈女士,我本来念著你跟律所还有合作,不想闹得太难看,既然你现在执意把事情闹大,还惹到了我太太面前,这事我便不会再善罢甘休。” 沈让说著看向主任,“之前去陈女士家做遗產公证时,陈女士对我进行了色诱,並暗示跟她在一起后,可以让我的事业往上再走一个台阶,我当时拒绝了,这事陈女士心中有数。” 陈菲早就猜到沈让会拿那件事说事,她半点不慌,甚至胸有成竹,“我没有!我深爱我的丈夫,又怎么可能在跟他共同居住过的房子里色诱你?” 她篤定沈让拿不出证据,毕竟那是她家,当时他们周围也没別人,人证物证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要她不承认,沈让就拿她没有办法。 不料,沈让只是淡淡挑了下眉,“有没有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著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储存卡,“陈女士可能不清楚,做遗產公证时我们会全程录像,当时我的摄影机恰好记录了这一幕,储存卡现在就在我的手里,只要插上电脑,是非黑白全都清清楚楚。” 陈菲是真的没注意现场居然还有摄影机,闻言,刚刚还囂张的气焰登时矮了下去,尤其感受到周围眾人落在她身上鄙夷的眼神,更如芒刺在背,转身就要往外走。 “陈女士!” 许知愿在背后叫住她,“你这是要走?不打算告我先生,让他丟掉律师头衔了?” 陈菲手指捏紧到发白,“不告了,可能我之前太敏感,误解了沈律的话,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 污衊不成,脱身倒挺快,许知愿才不会轻易放过她,“你不告我先生,我却还是要告你的,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恶意捏造事实誹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你回家等著吧,相信很快就会收到法院寄给你的传票!” 第45章 你还不至於这么低级 一场闹剧最终以陈菲的落荒而逃作为结束。 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后,沈让示意助理过来,“麻烦带我太太去我办公室等我。” 又对著许知愿低声解释,“我这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先去我办公室待一会儿,我很快就过来。” 许知愿点了点头,不放心地看了沈让一眼,跟在助理身后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从沈让视线內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走到主任办公桌前,將那枚储存卡放至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 “主任,当日的事发经过全都在里面,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主任嘆息一声,並未伸手去拿,“沈律,你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至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你。” 沈让淡淡頷首,“凡事讲求证据,我们做律师的更应该如此。” 主任颇为讚赏地点了点头,“律师界需要的正是你这样正直有底线的年轻人,沈律,好好干,往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沈让宠辱不惊,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漠,“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第二件事,主任,我决意离职,结束完手中的案件之后就会从律所离开。” 沈让助理將许知愿礼貌请到沈让的办公室,“沈太太,您在沙发上稍坐片刻,沈律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许知愿点头,目光逡巡沈让的办公室,如她所料清一色黑白灰,令人感到浑身冰冷的顏色,“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助理頷首,“需要给您来杯咖啡或是其他饮品之类的吗?” “可以,就咖啡吧,我要多糖多奶,谢谢。” 助理领命,转身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了许知愿一句,“沈太太,您也是学法律的吗?” 许知愿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摇头,“不是,我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 助理更疑惑了,“那我刚刚我看您法律条文背的那么熟?” 不光熟,念起来也掷地有声,陈菲那个女人当时被她嚇得脸都白了。 “啊,你说那个啊…” 许知愿眉眼弯弯,颇有些得意的样子,“是我有次听沈让说过,刚好记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助理点了点头,难怪了,身为律师的家属,每天耳濡目染,稍微懂一点法律条文確实也很正常。 沈让回到办公室时许知愿正在悠閒地参观他的书架。 办公室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她站在书架前,阳光从落地窗打到她身上,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那些披在肩上的捲髮也被照成了透明的金棕色,茸茸的一圈光晕。 她纤细的手指从那一排排书脊上渐次划过,裙摆隨著她走动的幅度轻轻摆动,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古典油画,静謐,专注,不经意间释放著她的美丽。 沈让靠在门框上默默看了很久,直到许知愿发现不对劲,转过身,对上沈让的视线,漆黑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你回来啦?” 那笑容太过亮眼,模糊了周围所有事物,沈让眼中只有她,一步一步走向她。 “等得很无聊?” 许知愿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也还好,参观参观你的办公室,时间过的很快的。” 沈让高大的身影像是移动的山,隨著他的靠近,將许知愿头上的阳光渐渐遮盖,到最后他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她彻底被笼罩在属於他的阴影下。 “跟主任聊得怎么样了?刚刚那件事不会影响到你在律所的工作吧?” 许知愿微扬著脑袋,晶亮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看向沈让。 他微垂著视线,又长又直的睫毛遮住他的瞳孔,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打算离职了。” “离职?” 许知愿双眼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要离职?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 她像是很为沈让著急,眉心微蹙,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是你们主任刚刚批评你了,你不高兴,还是说你担心律所同事在背后偷偷议论你,想要换个环境工作?” 沈让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吗?许知愿无意识咬了咬下嘴唇,想到最后一个可能,“你想离职单干?但据我所知,设立个人律师事务所需要一定年限的执业经歷,你的条件目前来说並未达到。” 看著许知愿一副为他操碎了心的样子,沈让眸中染上一层笑意,“別这么紧张,就算不做律师我也一样养的起你。” 许知愿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谁让你养了,我又不是没工作,根本不需要好吗,我就是猛然听到你要离职,觉得惊讶问问而已。” 她说完,又像是在心里把自己说服,耸了耸肩,“好吧,不理解但尊重,你的人生规划当然得由你自己做主。” 沈让“嗯”了声,他其实根本没怎么在听许知愿说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她不断开合的粉唇上,他想起昨晚许知愿被他压在沙发上亲到哼哼唧唧时的样子,下腹不由得又是一阵燥热。 “对了,你刚刚怎么会忽然过来律所?” 许知愿就知道沈让会问他这个,眼珠子转了转,避重就轻的回答,“沈嘉年给我发信息,说你这边出了点状况,所以我过来看看。” 沈嘉年? 一听见这个名字,沈让刚刚还旖旎的心思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的温度陡然直降,他深眸锁在许知愿的脸上,说话的语气也骤然变得生硬,“你平常跟他还有联繫?” 许知愿感受到沈让顷刻间变冷的表情,不明所以地摇头,“没,基本没联繫,就今天忽然给我发的信息。” 沈让只稍稍一想,大致猜到沈嘉年的目的,“他跟你说我性骚扰女委託人,叫你过来看清我的真面目对吗?”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居然猜得这么精准,连细节都分毫不差,老实抿了抿唇,“嗯。” 沈让验证猜测,点了点头,脚步朝前走了一步,“那为什么没信他?” 打从她刚刚来到律所,根本一句怀疑质问他的意思都没有,从头至尾一直都是在维护他,替他澄清。 两人的鞋尖几乎快要相抵,许知愿觉得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了,看他时,脖子仰得太狠,会酸,但如果不看他的眼睛,目光平视他的胸口时,心跳又会莫名其妙变乱。 她默默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我为什么要信他?我自己又不是没有辨別是非的能力,你还不至於这么低级去性骚扰一个刚刚丧偶的女委託人。” 沈让闻言,浑身的冷意如薄雾一般缓缓散去,薄唇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脚步继续逼近,“说得好像挺了解我,可我没记错的话,你昨晚还咬牙切齿骂我不要脸,说我趁人之危呢。” 许知愿白皙的脸颊“唰”一下红了,“那不一样嘛,你是我…是我…” 许知愿想说他是她先生,两人关係不同,性质也不同,但不知为什么,面对沈让,“先生”这两个字像是烫嘴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你什么?” 沈让不知不觉已经將许知愿逼至书架前,头颅微微俯低,“怎么不说了?之前一口一个先生说的不是挺顺口?” 他的声调沉缓,语气却一点也不正经,许知愿觉得沈让这个人真的好烦,明明她刚刚才帮了他,不感激她就算了,还步步紧逼,故意拣些她说过的话来揶揄她。 她纤薄的后背抵在书架上,面前是伟岸如高山一般的男人,许知愿知道她细胳膊细腿地推不动沈让,眼珠子一转,找准机会想要从侧边逃脱,然而,她才刚刚有所动作,沈让却像是提前预知,长臂一伸,拦腰揽住她。 “往哪儿跑?既然进到我的地盘,再要出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第46章 乖一点,別躲 许知愿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倒霉透顶的兔子,因为一时惻隱之心,被沈让这只狡猾的大灰狼逮住,得意的叼到他的狼窝里。 她被迫坐在他宽敞的办公桌上,屁股底下还压著几张散乱的文件,身体两侧是沈让健硕结实的手臂。 她退无可退,躲又没处躲,垂在桌沿下的两条纤细的腿不停地扑腾著,“沈让,你放我下去,你到底想要干嘛?” 沈让毫不遮掩他的意图,眼神直勾勾盯著许知愿的嘴巴,“想亲你。” “不要!你疯了?这是在你办公室!” 沈让笑了声,嘴角勾起的弧度邪肆又痞气,“办公室怎么了,我们是持证上岗,又不是偷情。” 他边说,高大的身体微弯,鼻尖轻轻磨蹭她的鼻尖,“再说了,你不觉得你今天特意赶过来护夫的行为很值得我一个真心诚意的嘉奖?” 许知愿完全不觉得,她都后悔了,早知道刚才不该来,就应该由著陈菲那个女人狠狠欺负他! 她伸手撑住沈让的额头往外推,“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许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反悔了。” 沈让大言不惭,许知愿惊愕难当,“沈让,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沈让还保持著被许知愿抵著,脑袋后仰的动作,说话的语调漫不经心,“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大小姐。” “跟我学的?我什么时候…” 许知愿话说一半,忽然想起来,上周末她明明答应沈让要在家里陪他,后来临时反悔跑出去跟魏莱约逛街的事。 许知愿水润的眸子眨了眨,气势瞬间没那么足了,说话的声音也自动减低,“那是因为你先惹我生气的。” 又乖又带著一点小彆扭的样子像一片羽毛,挠得沈让心里愈发痒,他大手裹住许知愿的小手,轻轻挪开,“什么事情都不能成为出尔反尔的理由。” 他一手握著许知愿的手,另一只大掌倏地扣住许知愿的细腰猛地往前一拉,许知愿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代入怀里。 他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重重的吻,“所以一人一次很公平不是吗?” 话说著,许知愿眼前投下一道阴影,紧接著,沈让灼热的气息逼近,许知愿被他禁錮,完全无法动弹,仿佛头上悬著一把铡刀,刀即將落下来的那一刻,她揪紧沈让的衬衣为自己做了最后的据理力爭,“那你…別像昨天那样!” 轻,很轻。 这次的吻与昨天的完全不同,如果把昨晚的吻形容成虐夺,是疾风骤雨,那现下的吻就是缠绵,如细雨春风。 他像是极有耐心,专注品尝著一块可口的蛋糕,一下一下轻舔慢吮。 许知愿原以为昨晚招架不住沈让的吻是因为他太过霸道强势,但没成想像这样柔情的吻同样也能让她溃不成军。 那一股接一股的电流在她四肢百骸流窜,她再次感到身体发软,呼吸急促,头晕目眩之际,沈让稍稍分开她,“放轻鬆,注意呼吸频率。” 他的音色极哑,还带著点潮湿的欲,许知愿揪著沈让衬衣领口的手指不断变紧,红唇微启,默默调整呼吸。 感觉到他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许知愿微红的眼皮掀开,正对上沈让,他平常总是锐利冷峻的眼睛此时被慾念薰染,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好点了吗?” 他说话时,嘴唇还能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的。 娇羞使许知愿的双眸变得尤其湿漉漉,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声轻嗯无形中又触动了那条曖昧的线,沈让指腹揉了揉许知愿的嘴角,吻再次落下来。 这次比刚刚要凶一点,舌尖触及许知愿的齿关时微微一个用力,迅速侵占她的口腔。 空气很安静,耳边只剩下两人凌乱的呼吸以及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嘖嘖”声。 两人正吻得深入,许知愿忽然听见什么,神情立即变得紧绷,紧接著一把推开他,“有人来了。” 沈让眸中慾念正浓,骤然被打断,侧耳倾听,果然听见一阵有频率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 他满不在乎地想要继续追吻,“没事,门关著,没有我的允许不会进来。” 他的头微微前倾,许知愿身体却拒绝地向后仰,沈让的唇落了个空,难耐至极,偏偏这时,办公室门被“扣扣”敲了两声,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沈律,张先生说发现了一个重要证据要给您看,现在人已经被我请到了会议室。” 张先生是沈让经手的另一个案件的委託人。 沈让完全当助理的声音不存在,亲不到她的唇,改在许知愿的粉嫩的耳垂上轻咬一下,“乖一点,別躲。” 那一丝细微的气流丝丝缕缕钻入许知愿的耳朵,她痒得缩了缩脖子,探眼看了下磨砂玻璃门,助理的影子还站在那,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別闹了,你助理还在等你。” 像是为了配合许知愿,助理復又敲了下门,“沈律?你在办公室吗?” 沈让从来没有觉得助理这么没有眼力见过,不悦地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请他在会议室等十分钟。” 话说出口,沈让跟许知愿同时发现他的声音哑得可怕,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不清白。 助理当然也听清了,这才想起来沈太太还在办公室,脑海中顿时脑补了一出办公室十八禁大戏,內心懊恼的同时连忙尽力弥补,“好的,沈律,我会招待好张先生,您別急,忙完再过来。” 许知愿被助理最后这句话羞到无以復加,趁著沈让分神的当口推开他,顺利从他怀里逃脱。 “你有事先去忙,我也要走了。” 她说罢,扯过沙发上的包包,小碎步又快又乱,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沈让盯著那道可爱的背影半晌,指腹从嘴角慢慢擦过,垂睫,看见上面沾染的那抹粉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慢捻化直至消失。 许知愿一路疾行,等到出了律所,终於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眼沈让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內心仍旧忍不住一阵小鹿乱撞。 她坐到车內平定了一会儿呼吸,想起什么,拨了通电话出去。 “沈嘉年,你人呢?” 沈嘉年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显而易见的不开心,“许大小姐美救英雄,这会儿终於想起我了?” 许知愿直奔主题,“你今天去沈让律所干嘛?” “干嘛?律所他家的,我去不得?” 许知愿懒得跟他废话这么多,“沈嘉年,我警告你,別对沈让动什么坏心思,他现在不是小时候,身后也不是没有任何人。” 沈嘉年反应好几秒才琢磨出许知愿的意思,脑仁炸了一下,“许知愿,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今天的事是我在背后使坏?” 许知愿其实也只是猜测,沈嘉年跟沈让一向不怎么来往,怎么偏偏今天就去了他所在的律所,还好巧不巧遇见有人找他麻烦。 “不是你最好,就当我提前给你敲个警钟,以后不准再欺负他。” 许知愿说完,直接掛了电话,准备开车时,视线飘过车內后视镜,猛地一惊,她的唇妆…! 看著唇上糟糕的一团,她不禁又回想起刚才办公室的那个吻。 难怪她从律所出来,身边路过的人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许知愿懊恼地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骂人,沈让这个混蛋! 第47章 蛋糕和漂亮姐姐都是我的 沈嘉年正在开车,莫名其妙被许知愿教训一通后,心里的气恼甚囂尘上,抓下耳边的蓝牙耳机猛地砸出去。 他一路回到公司,气压低得可怕,赵晓晓恰好端著一杯咖啡进来,“沈总,喝杯…” “出去!” 赵晓晓不明白沈嘉年为什么忽然生气,这段时间以来,他好像格外暴躁。 她垂眸,安静地放下咖啡,默默退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沈嘉年不自在地咳了声,“心情不好,不是冲你。” 赵晓晓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转身,体贴地安慰沈嘉年,“我知道,没有放在心上。” 她故作担忧地追问一句,“沈总,您是又跟许小姐闹彆扭了吗?女人都喜欢听好话,惹她生气的话多哄哄就好了。” 有关许知愿跟他取消婚约的事情,沈嘉年並未跟任何人提及过,他一直觉得,许知愿只是跟往常与他吵架一般赌气,总有一天,她气消了,仍旧会回到他身边。 但此刻,他却忽然產生了一丝不確定,“哄?还哄得回来吗?” 一想到刚刚她为了沈让用那种语气质问他,沈嘉年心里像压著一块巨石,沉得他喘不上气。 赵晓晓没有听清沈嘉年的那句自言自语,“您说什么?” 沈嘉年烦躁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对了,跟深想那边联繫的怎么样了?” 深想科技似一匹黑马,成立时间短短一年,已是这座城市商业版图上无法忽视的灼热存在。 其崛起速度之快,违背了所有传统的商业周期逻辑——没有漫长的市场培育,没有小心翼翼的试错叠代。 它像一颗被精准计算轨道的陨星,以势如破竹的姿態,直接撞击在行业最核心的赛道,成为了业界的標杆与引领者。 如今的宣城,想要搭上深想这艘豪华巨轮的不计其数,能拿到跟深想的合作更是代表著公司未来的前景与地位。 沈氏作为宣城的百年企业,一直发展的中规中矩,数辈积攒下来的財富与经营理念虽不会导致被市场淘汰,但如果想要更上一个台阶,必须寻找新的切入点。 深想是当下宣城炙手可热的公司,在沈氏之前的股东大会上,被全票通过,成为沈氏今年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沈嘉年身为沈氏未来的继承人,对於今后是否有能力可以服眾,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拿下深想的合作儼然是所有的机会中,最具说服性的。 面对沈嘉年的询问,赵晓晓摇头,“已经联繫过对方好几次,一直推说行程很满,挤不出时间跟您见面。” “一个小小的副总而已,能有多忙,我看就是故意找藉口推辞!” 沈嘉年手指烦躁地在办公桌上敲击几下,“找人打探一下他私人的行程,既然正式约见不成,那就製造偶遇。” 由於下午去沈让那边耽误了一会儿,许知愿晚上只得加班赶会儿进度,复赛作品样衣修改完毕,接下来就等著最终面料缝製成品了。 结束的时候还不算太晚,许知愿回去的路上特意绕到她经常光顾的那家甜品店,选了一个大的草莓蛋糕。 车开到铂壹府地下停车场时,许知愿刚拎著蛋糕下了车,身后有车灯对著她闪了两下灯,她眯著眼睛回头,看见一辆熟悉的越野车。 沈让利落地关上车门,頎长挺拔的身姿朝著许知愿走过来。 还未等他走近,许知愿主动往前迎了几步,“你今天怎么也回得这么晚?” “有点事。” 沈让说著话,走到许知愿面前,替她拢了拢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明后两天会降温,出门的时候多穿点。” 许知愿“哦”了一声,与他一起並肩往电梯处走去,“你买了什么?” 刚刚沈让下车时许知愿就看到了,他手里拎著一个某奢牌的手提袋。 沈让按下电梯上行键,瞥了眼许知愿手里的东西,不答反问,“你呢?手里拎著的是什么?” 许知愿往他面前举了举,“蛋糕啊,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甜品盒是半透明的包装,沈让又不瞎,“我是问你这是给谁买的?” 许知愿眨了眨眼睛,感觉沈让好像很在乎这个问题,不介意哄他高兴,“给你买的,但如果你愿意的话,待会儿可以给我分一小块。” 沈让果然很满意地接受了她这个回答,示意他手里的手提袋,“那还挺巧的,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给我的?” 许知愿稍稍有些惊讶,“里面是什么?” “待会儿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说著,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电梯门正要合上的时候,一对夫妻牵著一个小男孩挤了进来,沈让护著许知愿往后挪了挪。 小男孩很活泼,一进来就看见了许知愿手里拎著的蛋糕,圆圆的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喔。” 许知愿觉得小男孩挺可爱的,手刚准备伸进甜品袋,被沈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这是我的。” 他的语气认真,表情又一本正经,电梯里空气一度陷入尷尬。 许知愿是完全没想到沈让居然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而小男孩父母则是连忙教育自己的孩子,“嘉嘉,想吃蛋糕我们明天再买,不可以隨便找人要东西吃哦。” 小男孩撅著嘴巴,有点不开心,“哥哥好小气,我又没有找姐姐要。” 许知愿手动了动,从沈让手中挣出来,又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头,像安慰一个闹彆扭的小朋友,“是你的,不会给別人。” 她说罢,微微弯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蛋糕確实是哥哥的,他不想跟你分享是他的自由,你不能说他小气哦。” 小男孩对上许知愿漂亮的眼睛,脸颊微微红了红,害羞的低下头。 “但这个小甜品是姐姐的,姐姐可以给你吃。” 许知愿不止买了草莓蛋糕一样,从袋子里另拿出另一盒甜点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父母连忙拒绝,“不用的,小孩子就是眼睛馋,平常我们买了他其实吃得也很少。” 许知愿嘴角弯了弯,“没事,小朋友都这样。” 说著又把甜品朝小朋友面前送了送,“你想吃吗?想吃就拿著。” 小男孩看著眼前的甜点,刚刚还低垂著的脑袋立即开心的仰了起来,他重重点了点头,担心父母不同意,又看了眼他们,见他们没再反对,高兴地伸手接过,“谢谢姐姐,姐姐真好,姐姐长得也好漂亮,是我见过除了妈妈之外最漂亮的女生。” 沈让目光本来一直落在许知愿身上,听见小男孩小嘴巴拉巴拉,吹出一通不要钱的彩虹屁,关键某个女孩还挺吃这一套,两只漂亮的眼睛笑到眯起,不屑地轻哼一声,將她扯到小男孩看不到的位置,“会夸也没用,这么漂亮的姐姐也是我的。” 小男孩:? 许知愿:… 出了电梯,那种令人窒息的尷尬才总算消失,许知愿默默呼出一口清气,“沈让,你刚刚在电梯里干嘛要对那个小男孩说些有的没的?” 沈让手指按了下密码锁,大门应声而开,“什么叫有的没的?蛋糕跟你確实都是我的,我说错了吗?” 许知愿嘴角扯了扯,倒也没有说错,只是… “那个小男孩懂什么,他才多大,估计五岁都没有,难不成还会跟你来抢?” 沈让眉梢淡淡挑了挑,“那可说不准,我看你刚才被他逗得挺开心。” 许知愿:… 第48章 哥哥,想要晚安吻吗?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互相拆彼此的礼物。 许知愿之前看包装袋就猜出可能是包包之类的东西,等到最后拿出来,眼睛还是不由自主亮了一下。 “哇,居然是这款包包,你怎么弄到的?” 某牌不久前才发布的限量款包包,总共限定三个,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的那种。 许知愿爱不释手地拿著包包近距离观察各种细节。 沈让光是看许知愿的表情就知道东西没买错,薄唇不著痕跡地勾了勾,“找朋友想了点办法。” 许知愿不知道沈让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这个品牌的东西本就昂贵,但凡与“限量款”三个字沾上边价格就更加高到离谱,主要財力只是入场券,最后花落谁家,拼的才是个人的渠道,关係网。 “这个很贵的,你怎么会忽然想要送我包包?” 她其实对奢牌並没有执念,之前注意到这款包包只是觉得很有设计感。 沈让已经把蛋糕拆开了,第一块先餵到许知愿嘴边,“为了填你夸下的海口。” “夸下的海口?” 许知愿就著沈让的手蛋糕抿进嘴里,表情疑惑。 “不是你说的,陈菲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还没你先生隨隨便便买的一个包包值钱?” 他不说,许知愿几乎都忘了这茬,“我那是故意激她的。” 她平常本就不是爱炫耀攀比的性格,只是之前陈菲拿钱说话,许知愿不得已才用钱压了她一把。 沈让没接她这句话,反倒拋出另一个问题,“之前给你的卡为什么一次都不用?” 那天从民政局回去许知愿就把卡放在许家了,她自己会挣钱,手里也不缺钱,根本没想过要动沈让的卡。 担心沈让多想,许知愿隨便扯了个理由,“最近也没什么大的花销,放心,以后看上想要的,绝对刷爆你的卡。” 沈让如何不清楚许知愿心里那点小九九,不给她拖延的机会,“明天就去刷,期待你將它刷爆。” “明天?可我明天没什么想要买的。” “去商场逛逛不就有了,总之,这周我要看到我的卡有消费记录產生。” 对於这种“无理”要求,许知愿还是头一次见,只是,他这语气也颇一本正经了,活像领导给下属下达kpi,她偏著脑袋逗他,“那请问沈先生,如果实在没有想要消费的,届时会面临什么惩罚吗?” 沈让本来没想这么多,经许知愿一提醒,眼尾不著痕跡地挑了下,邪肆的目光盯著许知愿的眼睛,“会,刷不爆我的卡,我就亲肿你的嘴。” 许知愿:…! 她就知道,沈让嘴里就不会有什么好话! 她也是傻了,上赶著送人头。 许知愿內心安慰自己,淡定,淡定,习惯就好,跟他较真会气出结节。 她努力尝试… 尝试失败! 臭沈让,臭沈让! 每天不说点这种话嘴巴是要长溃疡是吗? 一天到晚亲亲亲,乾脆长她嘴上好了! 她顶著一张緋红的脸颊在心里骂骂咧咧,沈让一眼看穿,“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別在心里偷偷骂人。” 许知愿正在气头上,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有,麻烦你爱点乾净,你现在用的那把叉子是刚刚我吃过的!” 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来了这样一句奶凶奶凶的话,沈让差点没被许知愿给可爱死,当著许知愿的面缓缓將叉子含进嘴巴,再不紧不慢將蛋糕从叉子上剥离,极具色气的语气,“我连你口水都吃过,用下你用过的叉子又算什么。” 许知愿头一次觉得找个律师当老公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跟沈让斗嘴,她是一次便宜都没占到过,每次被他寥寥几句话搞得丟盔弃甲,落荒而逃。 她都洗完澡躺在被子里了,心里还在復盘,刚刚沈让说完那句话,她为什么没反驳? 她应该反驳的,说出一段更加赤裸挑逗的话,震惊他,碾压他,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正懊悔地爆锤她的小枕头,臥室门传来“咚咚”两声,许知愿没好气地扬声,“干嘛?” 沈让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不疾不徐,不要脸,“许知愿,今天的晚安吻还没给我。” 还晚安吻? 他也好意思上门来討,刚刚欺负她的时候嘴上可是半点都没留情! 许知愿根本都不想搭理他,被子都蒙头上了,想起刚刚自己才立下的豪言壮语,眼珠子咕嚕嚕一转,趿拉著拖鞋跑去开门。 沈让本来还准备了好几招应付许知愿不给他开门的办法,没想到根本就没派上用场。 隨著臥室门被猛地拉开,穿著毛绒绒睡衣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可能刚洗过澡,像颗汁水丰盈的水蜜桃,她笑咪咪望著自己,简直快要甜化了他的心,他一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就要把她搂进怀里。 然而,就在他双臂刚刚展开,以为熟悉的花果馨香即將扑他满怀之际,一只细白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阻住他的动作。 沈让眉梢微挑,目光顺著那根手指慢慢挪到许知愿的脸上,“怎么了?” 许知愿双眸水润润的,粉白的脸颊看起来无比娇羞,她手指轻一下重一下地戳著沈让的胸口,“哥哥,想要晚安吻是吗?” 从成年后许知愿基本没叫过沈让哥哥,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在两人聊天软体中。 每次单看这两个文字沈让就是一阵心猿意马,现在当著他的面叫出来,可想而知在他內心掀起了多大的风暴。 他漆黑的双眸肉眼可见搅起了一阵漩涡,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想要。” 他进,许知愿便退,依然是一只手臂的距离,只不过她的手指从戳变成了在他心臟的位置画著圈圈,远比刚刚更加撩人。 “那,用我臥室所有钥匙来换好不好?” 她眼神像放了鉤子,把沈让的三魂六魄都给勾了出来,“一把钥匙换一个晚安吻,去拿好吗,我在这里等你。” 沈让已经完全被蛊惑,喉结上下滚动几次,从睡衣口袋里交出唯一仅剩的那把钥匙。 “最后一把了,我不贪心,只要一个吻就好。” 他垂眸看著许知愿將他手心里那枚钥匙轻轻拈走,一刻也等不及地偏下脑袋。 然而… 他再次被阻住了,这次那根细白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唇上。 沈让耐心耗尽,眸色越发浓稠,“许知愿,故意吊我胃口呢?” 许知愿摇头,牙齿轻轻咬了咬嘴唇,踮起脚凑近沈让的侧脸,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哥哥,闭上眼睛,这次换我主动。” 那带著幽香的气息像是有魔力,顺著沈让身体里每一个毛孔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他一瞬间浑身发麻,喉咙也乾涩得要命。 他急需许知愿的吻,他配合地闭上眼睛,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香甜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他忍不住倾身去迎… 第49章 別装,我忍了一夜 可想而知,沈让迎了个空。 早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许知愿便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身体贴近他,背后的手悄悄压下门把手,待他一脸沉醉迎上来的时候,飞快地转身就往房间逃去。 门板被关上的那一秒,许知愿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哪怕门外寂静无声,她仍旧感受到了沈让那一腔怒火无法释放的憋屈。 许知愿靠著门板,眼角眉梢都带著得意的笑,怎么能不开心呢,她明里暗里吃了沈让这么多次亏,这次终於大仇得报,还贏得这么精彩。 看来想要对付沈让,也没想像中那么难嘛。 她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门板忽然传来“嘣”地一声钝响,像是拳头闷闷地砸在上面,紧隨其后是沈让幽深,咬牙切齿的声音,“早点休息啊许知愿,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等著你。” 明早? 许知愿嘴角的笑意凝了凝,很快又舒展开,那就让他明早也扑个空吧。 许知愿今晚睡了个美滋滋的觉,难得还梦到了那年春节,她跟沈让一起放烟花时的情形。 那时沈让已经十五岁了,是他来到沈家的第三年,他仍旧不爱说话,每天待在他那间阴暗冰冷的房间。 许知愿拿著一把仙女棒在沈让窗户下面叫他的名字,叫了好多声,那扇窗户才极不明显地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狭长,幽深的双眸。 许知愿仰脖,跳著朝沈让挥手,“哥哥,下来玩仙女棒!” 沈让冷漠拒绝,“没兴趣,別再叫了,很吵。” 他说著要关窗户,许知愿连忙加大音量又喊了他一声,“可是今天过春节啊,春节就要放烟花的。” 沈让还是不肯下来,“我不过春节,你让沈嘉年陪你。” 许知愿眼珠子咕嚕嚕转了转,“他不在家,跟他朋友出去玩了。” 沈让沉默几秒,“那你自己玩吧。” “可是我不敢点火欸~” 她双手合十,做求求的动作,“哥哥,你下来嘛,一会儿就好,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可能她的祈求起了作用,沈让最终下来了。 最先確实是在帮许知愿点火,少年身型薄薄的,直直的,站在那里像一竿初生的竹。 他常时间不晒太阳,哪怕在夜里,皮肤也白到发光。 他冷著脸,完成任务般,帮许知愿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的仙女棒。 许知愿玩了一会儿,有点累了,看著箱子里还剩下大半的仙女棒,跑过去摇他手臂,“哥哥,一起玩嘛,一个人玩好没意思的,再说,你不是想回房间吗,什么时候这箱仙女棒放完了,你就可以回去啦!” 沈让於是开始加入,他不像许知愿,举著两只仙女棒又是转圈圈,又是在漆黑的夜幕中画各种图案。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仙女棒由一片银白的光,炸开成一颗颤巍巍的,过於灿烂的星球。 “哥哥,看我写你名字。” 许知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身边,微仰著头,用燃著星光的仙女棒在半空中一笔一画地写出“沈让”这两个字,光痕在黑暗里滯留,拖曳出模糊的光尾,许知愿仿佛笼罩在一团破碎而耀眼的光晕里,那光明映照著她的脸,忽明忽暗,喧囂逐渐归於寂静的那刻,她笑了,偏过头看向沈让,“哥哥,现在换你写我名字了。” 那是许知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居然还可以被写得这么好看,那似流星的烟花棒在半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在將散未散之际重叠,迷离得如同梦境。 闹钟响起时,许知愿还有点不想起来,尤其看了眼时间,更想不管不顾地蒙头大睡。 但是翻身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沈让昨晚放的狠话,瞬间不敢再赖床,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许知愿很少有起这么早的时候,料想一向早起的沈让这个时候恐怕也还在呼呼大睡。 她收拾好,放轻动作打开臥室门,先是探出头左右看了眼,確认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这才踮著脚往外冲。 只可惜,才衝到客厅中央,被一道沉缓而幽冷的声音叫住。 “许知愿。” 许知愿驀地被点名,嚇了一跳,仿若受惊的小兔,转过去看向斜倚在墙壁上的男人。 沈让穿著一套纯黑色家居服,那寂静的黑几乎与他眉眼间的沉鬱融为一体,光线掠过他的脸颊和鼻樑,在另一侧留下分明的暗影。 他静静看著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呢?”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居然这么变態,真的在外面等她,脑海里登时飘过去一排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正所谓圣人顺势而为,智者因变而变。 正所谓水隨形而方圆,人隨势而变通。 正所谓… 许知愿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扬起单纯又无害的笑容,“哥哥,你起得真早。” “不是起的早,是我昨晚压根没睡。” 沈让边说边站直身体,迈著长腿一步一步朝著许知愿走去。 许知愿內心紧张地不行,面上还要佯装淡定,一边默默往后退,一边装傻充愣,“为什么没睡?是失眠了吗?那你这样可不行,白天还要上班呢,整晚没睡的话,会影响今天的…” 许知愿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沈让已经越逼越近,她后腰抵在柜子边缘,左右两边的逃生通道被沈让的手臂完全封死。 “昨晚点完火就跑,现在想起来担心我的身体了?” 沈让低垂著眸子,视线如火枪一般沿著许知愿的五官细细灼烧。 许知愿快要被他目光里的温度融化掉,仓促別过头,躲开他的打量。 “点火?谁点火了?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沈让笑了下,撑在柜子边缘的指腹微微用力,发出乾涩地摩挲声。 “许知愿,別装,我忍了一夜,现在已经没有半点耐心了。” 许知愿被沈让赤裸的话惊到,湿漉漉的眸子被脸颊映衬地如同天边綺丽的朝霞。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一个晚安吻,一夜没睡,大清早堵在门口。” 她嘟嘟囔囔地说完,粉唇撅起,带著一股捨生取义的决绝,“吶,就一下,亲完放我离开。” 左右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还不如主动一点,期盼他能看在这个份上,对她稍稍温柔点。 温柔? 就衝著昨晚冲了一个小时凉水才灭下去的邪火,沈让也根本不可能对许知愿温柔。 他近距离看著凑到自己跟前的粉唇,眼尾下压,单手勾住许知愿的细腰,轻轻一提,將她置於桌面。 “欸,干嘛总把我放桌子上!” 许知愿双脚落不到实处,心里慌了一瞬,尤其抬眸对上沈让那侵占性的眼神时更是紧张地直往后躲,“我警告你,就一下,你別太过分。” 过不过分的,她现在说了已经完全不算,那片阴影覆盖下来,像顛覆倾倒的巨山,带著无声的,不容抗拒的威势。 第50章 好歹让我缓缓 几乎没有任何缓衝,许知愿的唇瞬间被沈让叼住,火热的舌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似带著报復,粗重地在她双唇来回舔吮。 许知愿被他极强的攻势嚇到,默默调整呼吸的同时咬紧牙关,期盼他吻完就放过她。 然而,她的这点对抗对於沈让来说完全形同虚设,大掌捏住她的下頜微微一个用力,紧闭的齿关便轻易敞开,许知愿轻吟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沈让已经横行霸道地衝进去。 掠夺,扫荡,舌尖被他吮到发麻,许知愿起先还呜咽著,推拒著,不一会儿,如一滩春水彻底软在沈让臂间。 许知愿记不清沈让到底吻了她多久,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时候,他们已经从柜子上转战到了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那是他的地盘,他的领地,鼻尖縈绕的全是他霸道的气息。 许知愿整个人半躺著,被沈让欺压在身下。 他的唇仍旧包裹著她,大手扣在她的腰间轻揉狠搓。 她的腰真细啊,一只手几乎握住大半。 他以手丈量,按压在那截柔韧的腰骨上,他几乎控制不住手里的力道,想要狠狠用力,將其折断。 她皮肤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他掌心,再一直蔓延至他心臟。 沈让简直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大手扯出许知愿扎进半裙里的毛衣就往里面探去。 许知愿神魂已经顛倒,她嚶嚀著,腰肢顺著沈让的力道拱起迎合的弧度,直到胸前忽然覆上一只大掌,她如梦初醒,迷濛的双眼倏地睁开。 “唔…沈让…” 许知愿用力將沈让的舌头从她口腔抵出去,小手抓住在她胸前作乱的大手往外扯。 “许知愿…” 沈让双眸猩红,固执地握著她不愿鬆开,他唇上还沾染著糜艷的晶莹,他的眼神执拗,似带著渴求,“你说过的,顺其自然…” “我也说过,就亲一下,你这都亲了多久,不光亲,还…” 许知愿简直说不出口,尤其他的大手还死死握住她,她羞赧地再次用劲,“你鬆开,你捏的我好疼。” 她疼,他也疼。 沈让深吸一口气,鬆开对她的桎梏,不情不愿顺著她的力道从她衣服內撤退。 许知愿总算被放过,鬆了口气,双手继续推他肩膀,声音娇得能滴出水,“你下去,別趴在我身上。” 沈让咬牙,头深深埋在许知愿颈侧,下腹恶劣地一个下压,“你好歹让我缓缓。” 许知愿还是头一次,如此直面地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危险,双眸陡然睁大,脸颊由刚刚嫵媚的深红变成惊怕之下的酡红。 她再也不敢放肆,僵硬著身体一动不敢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沈让的呼吸一直平静不下来,许知愿著急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你好点没?到底还要多久?” 能好才怪。 沈让深吸一口许知愿颈间的香气,气压极低地从她身上翻坐下来,隨手扯过一个抱枕搁在腿上。 明明被欺负的是她,他倒还生气了,许知愿瞟了眼沈让冷峻的侧脸,那压得极低的眉骨,不动声色挪到距离危险人物较远一点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没眼看,她胡乱整理了一下,心里蔓延出一阵又一阵的委屈,“是你自己说话不算话,凭什么还对我甩脸色。” 沈让只是在忍耐,並无任何甩脸色的意思,他看了眼旁边委屈巴巴的女孩,嘴唇红红,鼻尖红红,眼尾也红红。 他想过去抱下她,可他不敢保证如果再次接近她,他还能不能忍得住再放过她一次。 “没有说话不算话,你只限制了次数,没限制时间。” 许知愿抬眸瞪向他,这样无耻的话大约也只有沈让这种人才说得出口。 “我说错了?你仔细回想下,我的嘴巴从头至尾有没有半秒离开过你。” 许知愿哪里还肯回想,关键她中间有段时间整个意识都是抽离的,根本也回想不起来。 说不上是羞还是恼,她倏地站起身,“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大律师不仅会强辩,还会诡辩!” 她折返回房间,补了被某个大坏蛋吻坏的妆容,又换了身衣服,重新走出来。 沈让还坐在原来那个位置,但没坐那么直,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仰著,听见动静,扭头看向她,“现在还早,待会儿吃过早餐再出门。” 吃个鬼! 许知愿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傲娇地昂著脑袋往前走,“你都被封印了,还有心思操心我早餐呢,有那功夫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沈让:… 许知愿一大早去工作室脸色就不好看。 齐晨进去给她送花时脚步声都不敢放的太大,“愿姐,今天心情不好啊?” 许知愿头也不抬,专注画手里的稿子,“是不好,离我远点,小心被波及。” 齐晨“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怕,我可是护花使者,愿姐人美心善,就算生气也不会拿我开刀。” 她说著將手里的花束小心翼翼摆在办公桌上,“今日份莫吉托,好看的哟!” 许知愿眼皮都没睁一下,语气冷淡,“拿走,扔掉。” “扔掉?” 齐晨心念一动,莫非惹愿姐生气的罪魁祸首就是送花的神秘追求者? 看了眼如此赏心悦目的花束,齐晨內心一阵惋惜,“愿姐,这么好看的花確认要丟?” 许知愿有点不耐烦,“同样的话我不想说两遍。” 齐晨耸肩,立马重新抱起花束,“ok,我马上去丟。” 走到门口时,她步伐顿住,转身看向许知愿,“对了愿姐,提醒你一下,待会儿莞楹要过来试礼服的第一版。” 许知愿“嗯”了声,齐晨走后,她却再也静不下心来画稿,扔了好几张稿纸后,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点开度娘,搜索莫吉托玫瑰,后面紧跟著一大堆搜索词条—— 莫吉托玫瑰图片 莫吉托玫瑰花语 莫吉托的寓意和象徵 许知愿划了下,隨意点开莫吉托玫瑰花语那一条,页面显示一张绿色的玫瑰图片,顏色清新可人,底下附带简介,莫吉托绿,顶级厄瓜多玫瑰,花语,只钟爱你一人。 许知愿视线停留在“只钟爱你一人”几个字上面,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虽然知道沈让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这种花的花语,但她心口仍像是揣了一只兔子,砰砰跳得厉害。 齐晨去了趟外面,刚回到工作室,许知愿步伐极快地迎过去,“花呢?” 齐晨眼珠子一转,“您不是让我扔了吗?” 许知愿皱了下眉,“扔哪儿了?门口的垃圾桶?”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被齐晨叫住,脸颊漾起一抹瞭然的笑,“愿姐,我还没来得及扔呢,就放在我办公室,现在给你去取。” 第51章 大小姐生气了得哄 许知愿手指正拨弄著办公桌上失而復得的莫吉托,手机这时进来一条信息。 沈让:“花收到了?” 许知愿噠噠噠敲击屏幕回復,“已收到,已扔。” 沈让:“扔了有没有消气?” 许知愿:“没有。” 沈让:“那明天继续扔。” 许知愿:“??你人傻钱多別捎带上我。” 沈让:“没办法,大小姐生气了得哄。” 一句“大小姐生气了得哄”莫名让许知愿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哼哼”一声,“通知一声,大小姐今晚不回家,不用做我的饭。” 信息刚发出去,沈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有些不太好,“为什么不回来?你要去哪?” 许知愿其实就是想回去陪下爸妈,但她很不喜欢沈让这样质问的语气,故意说话气他,“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回铂壹府,至於去哪里,对不起,无可奉告。” 她说完,听筒那边好几秒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在许知愿准备掛电话时,沈让才终於开口,语气幽冷,带著极力压制的隱忍,“许知愿,我是你老公,有权利知道你的去向。” 许知愿这次发挥超常,回懟得格外迅速,“我首先是许知愿,其次才是你老婆,还有,你也別欺负我不懂法,就算结婚,也有绝对的自由与隱私。” 沈让被许知愿一句话堵到无言以对,电话掛断,许知愿高兴地几乎要原地跳起来,想起自己还在工作室,担心会给员工形成不够稳重的印象,於是改成双手握拳,压抑著兴奋喊了声“yes!” 三次了,从昨晚到刚才,沈让连续吃了她三次瘪,这对於之前在沈让面前一直处於单方面被碾压的许知愿来说实在太难得了,几乎可以载入史册! 她嘴角上扬,坐在椅子上愉悦地转著圈圈,齐晨这时敲门进来,“愿姐,莞楹已经到了,正安排她在试礼服,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许知愿“嗯”了声,“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许知愿进去工作间时,莞楹刚刚从更衣试出来,一身香檳金抹胸亮片礼服,高级又性感,鱼尾摆的造型完美展现出她姣好的身姿,背后的小心机最是出彩,同色系大蝴蝶结俏丽飘逸,走动时,缎带隨著步伐起伏,当真是又美又仙。 莞楹对著镜子照了好久,眼角眉梢都透著愉悦,经纪人也在一旁讚不绝口,“楹楹,年度盛典你穿著这身去,绝对会艷压群芳。” 莞楹明明十分满意,偏偏吹毛求疵,“许老师,我觉得胸围的位置还可以適当收紧一点,会显得我腰更细,胸围更加丰满。” 许知愿刚刚已经在远处看到了大致效果,听见莞楹的话,走近查看细节,几分钟后得出结论,“莞小姐,不能再紧了,礼服的材质特殊,太近了到时候拉链位置可能会有崩纱的情况。” “就收一点点而已,哪就这么脆弱了。” 所有的面料採用之前都会经过严格的测试,莞楹这次选用的这款是诸多面料中最华丽,垂坠感最適合那件礼服本身的,但確实在坚硬耐磨度上会有所欠缺。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因素,所以当初在尺寸收放上面还特意下了功夫。 “確实不能再做改动,再说,我认为现在的鬆紧程度是最好的,太紧了不仅会不舒服,还会造成胸部压痕过重的情况,影响整体美感度。” 莞楹心中顾客就是上帝的观念根深蒂固,她所认为,既然她给了钱,还给了大价钱,许知愿就该迎合她所有的需求。 所以面对此时许知愿的拒绝,她心里很是不爽,“试版不就是为了发现问题改进问题吗?我就提了一个意见,许老师这样推三阻四,到底是不愿意麻烦还是专业度不够支撑?” 许知愿本就不太喜欢莞楹这个人,平时也最反感別人质疑她的专业度。 秀气的眉毛淡淡拢了下,身上迫人的气势不经意释放出来,“莞小姐,有关这款面料的特殊性,当时採用之前有特意跟你沟通过,现在再拿这个质疑我的专业程度是不是不太合適?” 齐晨闻见了剑拔弩张的味道,一边是自己尊崇的老板,一边是自己的爱豆,她不想看到双方之间產生任何不愉快,连忙从中调和,“莞小姐,我们许总监毕业於国外知名服装设计学府,又有多年服装设计经验,绝对不存在您所说的专业度不够,她也是在为您负责,不想看到盛典那么重要的场合出现不好的紕漏。” 莞楹半点不接受她的好意,冷哼一声,“顾客就是上帝,你们所有的服务都要围绕於客户本身,我现在就是觉得这块有点问题!” 许知愿从不惯著任何对她颐指气使的人,就算是她的客户也不例外,“莞小姐,我所认为,商业的本质是价值交换,一种包含尊重但不失尊严的双向互动,而不是无条件顺从。” “这款面料的特殊性当初在合同中有备註,我不会也不允许因为你的个人想法,导致从我手中出现的礼服出现任何状况。” 眼看沟通进入僵局,莞楹的助理只好出面,“许老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许知愿耐下性子,“没有,想要达成她所想要的那种效果,除非更换面料,但如果更换面料,礼服上身的效果跟质感会大打折扣,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助理点头表示明白,“那我再跟我们家楹楹沟通一下。” 助理拉著莞楹走到了一旁,又是哄,又是耐心劝导,“楹楹,你忘了当初费了多大的劲才请到人许老师为咱们设计礼服?既然选择她,肯定是要相信她。” 莞楹冷哼一声,“之前都是外界把她传的厉害,现在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事,或许都是她背后那个金主在捧她。” 助理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传言,许知愿与沈氏未来接班人关係不简单,“既然你知道他背后有金主,而且来头不小,那就更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得罪人,得不偿失。” 莞楹討厌被人处处压一头,在圈內处处做小伏低就算了,现在一个小小的工作室老板也欺在她头上。 但她確实不敢跟许知愿硬碰硬,她背后的男人就连宗少也得尊敬的叫声哥。 莞楹想到这里,咬了咬嘴唇,“那反正我就是觉得那一块不满意,等礼服交付,我再请別的师傅帮忙改一下。” 第52章 腹黑马屁精 许知愿下班后就直接开车回了许家。 许母一段时间没看到宝贝女儿,稀罕得不行,拉著许知愿聊了好一阵才发现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沈让呢?” 许知愿隨口找了个理由,“他没来,律所这几天有点忙。” 许母不疑有他,“他工作忙的话那你平常还是要多关心下他,家里阿姨做的饭合不合口味,晚上办公会不会太晚,这些你作为妻子都要关注。” 许母不说还好,这一说许知愿登时觉得自己有点不太称职,“家里没请阿姨,都是沈让做的饭。” 至於他晚上有没有熬夜办公,她更是完全不清楚,毕竟两人没在一个房间睡觉,平常她也是先他一步回房间休息的。 “沈让自己做饭?他会做吗?有时间做吗?怎么不请个阿姨呢?” “沈让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就没请阿姨,不过妈我跟你说,你可別小瞧沈让,他可会做饭了,而且做得巨好吃。” 她捏捏自己的脸,“你瞧瞧我,才去那边多久,脸都被他餵圆了两圈。” 许母扶著许知愿尖巧的下巴左右端看她的脸,“嗯,確实比之前有肉了,而且气色也不错,红润润的。” 许父从书房出来,看见母女两相谈甚欢的样子,面上浮起一抹笑意。 “到底是要嫁人的,从前每天见面可没见你们母女俩有这么多话讲。” 许知愿“嘻嘻”笑了声,走过去搂著许父的胳膊,“干嘛,吃醋啦,嫌我陪我妈没陪您?” 许父哼哼一声,“我可没吃醋,我也不要你陪,我有人陪。” 说著看向许母,“待会把钥匙给我,我去酒柜挑瓶好酒出来。” 许家有一个酒柜,里面珍藏了许多好酒,但柜子上了锁,钥匙被许母保管著,平常许父想喝都得经由许母同意。 “做什么又要喝酒?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前两天在外面应酬,回来还直嚷嚷胃疼。” 许父“嘖”了声,“那我女婿好不容易过来一次,总不能酒都不跟他喝两杯吧。” 女婿要来? 许知愿眨巴了两下眼睛,“沈让跟您说他要过来?” 许父点了下头,“刚给我打电话,说得了一套文房四宝要送过来给我品鑑品鑑。” 许知愿皱眉撅唇,这人也太忒厚脸皮了吧,猜到她要回娘家不声不吭就跟著过来。 她又瞧了眼眉开眼笑的许父,越发不服气,哼,不光厚脸皮,还会拉拢人心! 晚餐开始前,沈让的车准时停在了別墅门口。 许知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余光瞥见他拎了一大堆礼品进门,嘴唇动了动,无声骂了一句“马屁精”。 沈让漆黑的眸光扫过去时恰好把许知愿骂他那一幕收进眼底,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先找她说话,礼貌地对著迎上来的许父许母喊了声爸妈。 许父许母连连应声,对这个新女婿是越看越喜欢。 “开这么远的车累了吧?” 许母回头瞥了眼斜靠在沙发上的许知愿,“愿愿,沈让都来了你怎么还坐那不动,去,给他泡杯茶来。” 许知愿才不想给这个马屁精泡茶,继续玩她手机,“来就来唄,他又不是客人,想喝茶自己去泡。” 许母“嘖”了声,“越来越没规矩,他不是客人也是你老公,每天给你辛辛苦苦做饭,你给他泡杯茶怎么了?” 许知愿早知道许母要拿这个说事,刚才就不该把沈让做饭的事告诉她的。 不情不愿地“哦”了声,拖长音调,“知道了母上大人,马上泡,现在就去泡。” 她故意把鞋子踢出响声,以此发泄自己內心的不满,从沈让面前经过的时候更是像得了落枕,僵硬著脖子,余光都不扫他一眼。 “这孩子!” 待她走远,许父无奈笑了一声,示意沈让去客厅坐。 “看愿愿那样子,跟她吵架了?” 沈让目光从厨房那道米色的身影上收回来,“不算吵架,就是惹她不开心了。” 闻言,许父作同情状,“那比吵架更糟心,跟她妈年轻时一样,要么冷暴力,要么说话阴阳怪气,反正,只要她不高兴,谁也別想舒坦。” 沈让眼底浮起一抹笑意,“您如果有化解的经验,不介意传授一点给我。” 许父摇头,嘆息,“此题无解,不哄吧,跟你闹,哄著吧,更来劲,反正我研究了几十年,至今摸不清规律。” 话说著,许知愿端著两杯茶过来了,在许父跟沈让面前一人放了一杯。 放完之后,也没要走的意思,衝著沈让皮笑肉不笑,“不是开车累了?茶来了,喝吧。” 沈让倒也顺从,看了眼许知愿,又瞥了眼面前的茶杯,不疾不徐地端起来往嘴边餵。 许知愿表情不动,眼睛却一瞬不瞬紧紧盯著沈让的表情,茶水入口后,他眉头明显皱了下,许知愿心里正要开始得意,皱著的眉头又舒展了,甚至意犹未尽夸了句“好茶”。 “好茶?” 许知愿脑袋上方三个问號?难不成她把茶的位置放错了?或者说沈让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这茶確实不错,百年茶树產的,產量少,口味醇厚,香气独特。” 许父说完也喝了一口,结果下一秒眉头一皱,侧头捂唇咳了几声。 许知愿心里一个激灵,莫非真弄错了?连忙就近端起沈让的茶杯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齁咸。 她刚刚痛下狠手往里放的三大勺盐估计一半都进了她的嘴里。 那咸味刺激得她口腔一阵发麻,连著“呸呸”两声,把嘴里的茶水吐出来,一张小脸皱在一起,粉色的舌尖吐出来不断斯哈的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沈让忍俊不禁,適时递给她一杯水,许知愿连忙灌了几口,勉强將嘴巴里的咸味衝下去。 许父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我刚喝急了,烫到嘴,你这又是怎么了?” 她能怎么?不就傻不拉几上了某个人的当唄! 许知愿肺都要气炸了,沈让这个腹黑男,居然敢骗她! 她两腮鼓鼓,秀气的眉毛皱起来的样子落在沈让眼里尤其可爱。 趁著许父去酒柜挑酒的功夫坐到她旁边,轻轻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许知愿根本没防备沈让会来这招,“噗”地一声,嘴巴里面鼓著的气登时泄了出去。 她烦死了,美眸瞪向沈让,“你干嘛?” 沈让嘴角扬起一道弧度,“怕你气坏身体,帮你消消气。” 许知愿无语透顶,“看见你只会让我更来气。” 沈让偏头看她,“那我走?” 许知愿无意中对上他的眼睛,他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眼底像落入细碎的星子,漾开一片温润的笑意,许知愿心跳莫名就乱了一拍,慌忙挪开视线。 “吃完饭赶紧走,本来也没人让你来。” 沈让也不生气,“谁说没人让我来的?你没看见爸妈刚刚有多欢迎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会拍马屁,想著法的的给人送礼,换谁能不喜欢。” 沈让耐心听完她的控诉,眉尾一挑,“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许知愿莫名其妙,“你明白什么了?” 沈让倾身凑近她,“许知愿,你是不是吃醋了?因为我给爸妈买东西没给你买?” 许知愿不知他脑迴路怎么就想到了这里,但她发誓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她“嘁”了声,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怎么可能,我有钱,想要什么自己都能…” 最后一个“买”字还没说出口,她手指忽然被沈让握住,紧接著感到一抹冰凉,那抹冰凉顺著她无名指的指尖一路滑到指根的位置,等她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时,刚刚还空空如也的手指上赫然多了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你这是…” 许知愿一时词穷,看看那枚造型別致的钻戒,又抬眼看看沈让,呆萌可爱的样子几乎融化掉了沈让的心。 沈让抬手揉了揉许知愿的头顶,“知道大小姐人美钱多,但婚戒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自己买。” 第53章 在这过夜? 婚戒? 婚戒… 如果说之前的结婚证是两人缔结婚约的证明,那这枚婚戒才是这份婚约的有形信物。 许知愿心湖像是被这枚婚戒砸中,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沈让这时又拿出一款与许知愿这款钻戒配对的男戒给她。 “沈太太,麻烦你。” 他说著,伸出自己的左手,目光直视许知愿。 他眼底明明带著笑意,许知愿却从中读到一丝虔诚。 尤其那声“沈太太”,叫得她心神都摇盪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故作轻鬆的口吻,“你想好了?戒指带上就代表要烙印上我许知愿的名字嘍。” 沈让语气意味深长,“早就烙印上了。” 许知愿点头,没有多想,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將其套牢在他指骨上。 他的手指骨节很匀称,冷调的金属光泽贴著皮肤,沿著指节流畅的弧度勾勒,与他手背上鼓起的一道道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形成一种禁慾的性感。 许知愿由衷夸讚,“眼光还挺好,这戒指在哪儿买的啊?” 沈让唇角勾了下,“隨便买的,忘记具体地方了。” 经此一事,两人算是稍稍破冰,吃饭的时候,许知愿对沈让的態度相较之前也有了很大的改善。 最起码没有再摆脸色,中途看见沈让一直在喝酒,还好心给他夹了几次菜。 许父看著沈让碗里刚吃下去又堆起来的菜尖尖,一时忍不住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明明某些人刚刚还气得像条小金鱼,他拿趟酒的功夫,就被哄得七七八八了? 许知愿跟许母不懂许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两人同时一脸问號,“什么怎么做到的?” 沈让嘴角勾了勾,陪著许父打哑谜,“不算经验,可能是歪打正著。” 歪打正著都能把人哄好?许父一时间產生了自我怀疑,他之前那么多年各种总结经验到底算什么? 许知愿吃完饭,又坐了会儿,捂唇打了好几个呵欠,眼泪汪汪,“我不等你们了,先上去休息。” 又对著沈让嘱咐,“你喝了酒,待会儿让李叔过来送下你。” 沈让愣了两秒,点头,“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待许知愿上楼,许父心里总算平衡,优哉游哉抿了一口酒,“都亲自来接了,还不跟你回去,看来还是差点火候。” 沈让不语,闷著头陪了许父半杯。 许母吃完饭都追完一部短剧了,沈让跟许父还没喝好,她走过去训斥许父,“差不多行了,说好的一瓶,这都快一瓶半了,人沈让明天还要工作呢。” 许父想说他也没劝啊,明明是沈让自己主动要喝的。 还没开口,就听沈让口齿不清说道,“妈,麻烦帮我叫下李叔,让他送我回去。” 许母见沈让醉成这样,哪里放心,“这么晚了还回去做什么,就在家里歇一晚。” 沈让摇头,“愿愿说了…让我回去。” 许母笑了声,醉酒之后的沈让总算没那么严肃了,迷迷瞪瞪的,还有点可爱,“你倒是听她话,回去干嘛?家里有金山银山怕贼大晚上过去偷?” 沈让抿了抿唇,“那会不会太麻烦您跟爸?” “自家孩子有什么好麻烦的,愿愿的房间我每天都有收拾,里面洗漱用品也有备用的,我去给你拿套你爸没穿过的睡衣,你直接上去就成。” 许母说完便离开去帮沈让找睡衣了,许父看著沈让上楼的背影,摇头,之前他真是看走了眼,还在担心沈让这么老实会被自己女儿欺负,就从刚刚来看,老实什么呀,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就算担心,那也该担心他那没心没肺的傻女儿。 沈让从没去过许知愿的闺房,在门口敲了几声门,没听见回应,试探地压下门把手,没想到,门竟没锁。 隨著门被推开,空气里扑面而来一股清甜的花果香,这是独属於许知愿身上的味道。 他深深嗅了一口,继续提步往里走去,目光所及,先是软乎乎的淡鹅黄床品,上面印著小小的,睡眼惺忪的小白兔;枕头边整齐摆放著的一排毛绒绒的玩偶,跟她在铂壹府臥室里那些玩偶长得差不多;米白色的床头柜上,隨意摊开著一本画稿,朝上的那一面,漂亮的礼服才画至一半。 房间没人,紧闭的浴室內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沈让侧耳倾听几秒,女孩在淋浴头下涂抹沐浴露时的场景在他脑海自动勾勒成型,他喉咙忍不住有些发乾,垂在裤缝处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许知愿洗完澡,吹乾头髮,又慢条斯理涂了一层身体乳,这才换上睡裙开门出去。 沈让就坐在臥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浴室门“咔噠”响了一声,掀开眼皮,入目处先是一条细白笔直的美腿。 顺著美腿往上看去,是一条淡绿色荷叶边的睡裙,女孩裸露在外的肌肤在绿色的映衬下白到发光,她的刘海用一个糖果造型的髮夹別起,露出清丽精致的五官。 沈让之前曾把洗完澡后的许知愿幻想成粉白诱人的水蜜桃,而现在,他觉得她更加像是一颗沁人心脾的青柠,在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分泌唾液。 许知愿一直走到臥室中间才终於发现不对劲,她瞪大双眼看向凭空出现在她臥室的男人,“你怎么在这?” 沈让以手支额,如雾般迷离的眸光穿过空气定定与她对视。 他的黑色西装像一滴浓墨,泅进米色柔软的沙发里,他的身架太大,双腿又长到逆天,屈尊坐在那里,显得本来不大的那个沙发更加迷你。 迄今为止,许知愿的臥室除了她爸妈,就只有魏莱一个人进来过,沈嘉年跟她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能踏进过她房间半步。 对於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惊诧多於排斥。 面对许知愿的质问,沈让语气低缓,“我喝多了,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让我在这里过夜。” “在这过夜?” 许知愿指了指她的房间,她的床,“你觉得合適吗?” “没什么不合適的。” 沈让还没说话,有人先代替他回答了,本就虚掩著的臥室门被人打开,许母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沈让喝醉了,回去一个人在家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你要么让他就在这里睡,要么就跟他一起回家。” 许知愿真是莫名其妙挨这一顿训,鼻子不高兴的皱起,“我好不容易回趟家,澡都洗了,您现在是要撵我走?” 许母將手里的睡衣递给沈让,“没人撵你,除非你先撵沈让。” 许知愿美眸睁大,粉润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听您这意思,沈让目前在您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我了唄?” 许母用许知愿之前的话压她,“上次你跟沈让回来吃饭,是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从今往后你跟沈让都是我的孩子,让我一视同仁?” 许知愿確实说过这句话,那天,她陪著许母拆沈让给她带的各种礼物时曾半开玩笑半认真提了一句。 她自己几乎都忘了这茬,没想到许母居然记的这么清楚。 她下意识瞟了眼沈让,正对上他浓黑又带著探究的双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挪开。 “ok,我知道了,许太太深明大义,言而有信,值得嘉奖!” 许母嗔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那我先回房休息了,你晚上別睡太沉,多照顾著点沈让。” 第54章 別动,別蹭 沈让需要照顾吗? 许母走后,许知愿暗戳戳打量沈让好几眼,肤色冷调如瓷肌,眼尾被酒意染上一层薄红,確实醉酒了,但完全没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她心中有数,率先表態,“反正我不可能跟你睡一张床,你要想留下来就睡沙发。” 沈让幽凉的视线扫了眼自己身下的沙发,“我坐著腿都伸不直,你觉得我能在这里睡一晚上?” 许知愿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立即给出方案b,“那给你打地铺。” 沈让直接拒绝,“太硬,我睡不著。” 许知愿汲气,又不愿睡沙发,又不想打地铺,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方案c,“不然你去隔壁,客房收拾得也很乾净。” 沈让淡淡睨她一眼,“想让爸妈知道我们分房睡你就直说。” 许知愿被他一句话噎住,皱眉,“所以啊,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別挑三拣四。” 沈让没回许知愿这句话,站起身,开始旁若无人的脱西装,解领带。 他的动作不快,脱下的西装跟领带隨手丟在刚刚他坐过的沙发上,他紧接著又开始解衬衣纽扣,如玉骨般的手指翻动间,一颗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他泛著微红的皮肤与力量感十足的肌肉。 许知愿眼神不自觉就飘到那一块块腹肌上了,那排列整齐的形状,那看起来便紧实有韧性的皮肤,令她忽然生出想要上手摸一摸的衝动。 但也仅仅是衝动,她根本不敢,嚇得不行,后退几步,“喂,事情都没商量好,干嘛忽然脱衣服。” 沈让最后一颗纽扣解完,给出最后的结论,“要么我们一起睡床上,要么我睡床,你睡沙发,我洗完澡出来,你给我答案。” 沈让说完,堂而皇之进了浴室,那步履淡然的姿態,仿若是在他自己家。 许知愿莫名其妙盯著他的背影,半晌,大声发出抗议,“我不要,凭什么,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回应她的是“咔噠”一声,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许知愿额前的碎发被门风带起,悠悠往上扬了一下,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气得“哼”了一声,转身爬向床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最后將身体摆成夸张的大字型。 她才不要选,她就要独自睡在自己的大床上,谁都不能把她赶走! 浴室里还残留著沐浴露的香氛,沈让像一个擅闯私人领地的掠食者,锐利的眼神如雷达一般扫过这处处充满女性生活用品的浴室。 他手指拂过光洁宽敞的浴缸,想像许知愿躺在里面,仰靠在浴缸边缘闭目养神的样子。 他看著粉色的沐浴球,想像它被她捏在手中,游走在她皮肤每一寸的动作。 他眼神这时无意瞥见墙壁掛杆上的两个小衣架,上面掛著同一个色系的內衣裤。 蕾丝的材质,可爱的蝴蝶结,小小的两件衣服刚刚被洗过,还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水。 那水滴声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沈让的心尖,他喉咙不自觉上下吞咽,小腹的燥热感也一阵高过一阵的侵袭而来。 沈让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轻触,濡湿的潮意立即顺著手指蔓延至他全身。 他控制不住地颤了下,內心的激盪一阵盖过一阵,他忍不住想要更多,大手扯下那片薄布用力握在手中… 沈让一个澡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许知愿最先浑身戒备,决意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地。 后来一个姿势坚持久了,身体有点僵硬,收回那个夸张的大字型,找到自己平常最舒服的睡姿。 最后,可能那个姿势实在太舒服了,她不知不觉眼皮开始打架。 总之,沈让出来的时候,床上蜷缩著的那一小团已经发出了绵长轻悠的呼吸声。 她脸颊粉扑扑的,如染了胭脂的水蜜桃,茂密的黑髮如海藻般在枕间铺开,荷叶边裙摆微微往上捲起,露出两条凝脂美玉的美腿。 沈让身上还带著刚刚洗过澡的微潮,心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软,他坐在床边默默看了她不知道多久,才上到床的另一侧,將那团小小的人儿搂进自己的臂弯。 温香软玉在怀,他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內心被一寸一寸填满,充盈。 许知愿半梦半醒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她只感觉到冷,循著温暖往沈让怀里使劲拱,最后终於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乖巧的猫咪窝在沈让胸前,陷入深度睡眠之前,粉唇还不忘嘟嘟囔囔囈语警告,“这是我的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来…” 次日。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滤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漫过眼皮。 许知愿动了动脑袋,想要躲开这恼人的亮光,额头好像蹭到什么,刺刺挠挠,她伸手想要抓开,抓到一手真实的微糙。 她迷糊地“唔”了一声,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朦朧,带著未醒的氤氳水汽,然后,她看见了睡顏沉静的沈让,而她手里抓著的正是他刚刚冒出青茬的下巴。 “什么习惯?一大早就对人动手动脚。” 沈让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狭长的眸子缓缓聚焦在许知愿脸上,她白皙莹润的脸颊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粉,可以看清上面细细软软的绒毛。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许知愿一抬眼就能看清沈让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无语地將他下巴往上推了一下,“你脸皮好厚,我都没同意,谁让你到我床上睡觉的?” 那带著初醒娇憨的声音听在沈让耳朵里,又软又黏,沈让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刚刚还平静的眸子顷刻间被搅乱,激盪出幽深的漩涡。 他眼睛黏在许知愿的脸上,像是要把她狠狠吸附进入那个漩涡,“昨晚都让你选了,你没睡沙发,我当然自动默认你同意跟我睡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哑磁沉,在她头顶响起,似情人间呢喃繾綣,丝丝缕缕直往她耳朵里钻。 许知愿缩了缩脖子,脸颊无意拂过他胸口,被他浑身散发的热意烘热,撑著他胸口懒洋洋翻身,“好睏,懒得跟你说,大律师强词夺理最专业。” 大小姐將醒未醒时的战斗能力为零,娇软勾人的本事爆表。 两人从面对面的姿势变成许知愿背对著沈让依偎在他怀里。 许知愿个子娇小,躺在沈让怀里尤其显得迷你,沈让的大手箍在她的腰上,脑袋贴近她的颈窝轻蹭,深嗅。 许知愿被他鼻尖喷出的温热气息弄得又痒又麻,她不胜其扰,试图掰开他的大手,“別贴那么近,好热。” 然而,她越掰,沈让箍得越紧,挣扎间,腰骨撞到某处异样。 许知愿本来还迷迷糊糊,一下子彻底惊醒,脸颊“嘭”地一下热了起来,“沈让,大清早的,你脑袋里面能不能装点乾净的东西!” 沈让被那一下碰撞激得头皮都麻了一下,他咬了咬后槽牙,大掌固定住她的腰肢,“许知愿,没学过生理课?晨起正常反应而已。” 他下巴恶狠狠抵在她的头顶,“別动,別蹭,不然这次把我火撩起来了不会再放过你。” 第55章 简直变態,臭不要脸! 沈让狠话都放在这里了,许知愿哪还敢造次,缩在沈让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但沈让不准她动,不代表他自己不动,像只馋极了的大狼狗,对著她又亲又闻,许知愿已经儘量缩著脖子了,唯一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尖还是惨遭毒口,被他含在嘴巴里面一阵舔咬吮弄。 那喷洒在她耳边温热带著欲气的吐息仿佛有魔力,她浑身过电一般一阵阵的发麻。 沈让亲不够似的,薄唇顺著耳朵一路往侧颈吻去。 她的脖颈皮肤白皙,透出里面淡绿色的青筋,沈让仿佛看到里面汩汩涌动的血液,本就充满欲气的双眸顿时变得猩红,他舌尖沿著青筋缓缓游走,快要到锁骨的位置时,实在忍不住,牙齿对准青筋集结的地方隱忍地咬了下去。 “嗯~” 许知愿猝不及防被咬,刚刚还酥软著的身体骤然紧绷,脖颈因为疼痛仰起纤直的弧度,她秀眉紧蹙,捂住被沈让咬过的位置,“沈让,你属狗的吗?干嘛咬人,好疼!” 沈让齿间还残存著咬下去时陷进她柔软弹性皮肤的感觉,他已经很用力控制自己了,不然绝对不会只是在她脖颈上留下几个淡淡的牙印。 他知道许知愿皮肤娇嫩,刚刚被咬的地方这时已经红了一片,他试图去帮她揉,“別生气,刚刚是我没忍住。” 许知愿当然要生气,她都快要气死了,一大清早被人威胁,又被人轻薄,最后还莫名被人咬了一口。 她凶巴巴“哼”了一声,挡开沈让的手掀被下床,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沈让盯著她小炮仗一样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浴室门口,漆眸缓缓收回,紧跟著下床。 他迈著长腿走到沙发旁,刚脱下睡衣,浴室门被人猛地拉开,刚刚才离开的小炮仗又一路炸了回来。 许知愿气冲冲走到沈让面前才忽然发现他没穿上衣,肩膀宽阔,肌肉结实,又野又欲的“双开门”身材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许知愿胸腔里快要撑爆的火气顷刻间就泄了个乾净,仓促又害羞的背转过身,“你,你干嘛不穿衣服在房间乱晃?” 沈让套上衬衣,隨著他的动作,肩部的线条如远山轮廓般展开。 “大小姐,我好好在这换衣服,是你忽然折返回来。” 言下之意,他还没找她追究,她怎么好意思质问他。 许知愿当然听得懂沈让的话,粉唇抿紧,脸颊似火烧,“这是我房间,还有,我问你,为什么把我的內裤丟进垃圾桶?” 她刚才进去洗漱,一眼看见她昨晚洗乾净的內裤被人团成一团丟在垃圾桶內。 这浴室里除了她只有沈让进去过,是谁干的根本不用问。 哦,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沈让眉尾微微挑了挑,半点没有做坏事的心虚,也不急著哄人了,大大方方在许知愿背后换裤子,“进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掉在地上了,我顺手捡起来帮你丟了。” 许知愿又不傻,“不可能,我掛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掉地上。” 背后沈让笑了下,与此同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清晰又缓慢的拉链声。 “许知愿,这种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行,非要我这么直白地告诉你,我昨晚对你的內裤做了什么?” 许知愿:…!!! 简直变態,臭不要脸!难怪昨晚在浴室待了这么久! “又在心里偷偷骂我?” 沈让不用看都能精准猜测到许知愿的心理活动,他將衣服穿戴整齐,缓慢踱步到许知愿面前,如他所料,女孩脸颊通红,像是被火舌舔过,连带著脖颈跟锁骨的皮肤都被蔓延上一层淡淡的粉。 许知愿眉毛拧起,鼻翼微微翕动,她又羞又气的模样,简直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高声叫的猫。 “就骂!” 她声音拔高了,脆生生的,带著明显的恼意,“你都做出这种事了…骂你几句不是应该的?” “当然不应该,我为什么做出这种事,归根究底,你得占百分之九十的原因。” 许知愿表情从刚刚的羞愤瞬间转变成惊疑,她抬手指向自己的鼻尖,“我?” 沈让眉尾微挑,“你。” 许知愿有种预感,大律师又要开启他的诡辩模式了。 果然,沈让不疾不徐,简简单单几句话,不光把矛头指向她,还將两人的立场完全调换,许知愿明明是受害方,此时在他嘴里却变成了加害者。 “我一个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正常的成熟男性,之前也跟你明確表示过不接受形婚,你现在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又不让碰的,你说我要怎么疏解?”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许知愿单单是听就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哪知道他要怎么疏解,这又不归她管! 许知愿强自稳定心神,尖俏的下巴微扬,“是你之前答应过我,要跟我循序渐进发展的。” 沈让上前几步,鞋尖抵著许知愿的鞋尖,脊背微微下沉,配合许知愿的身高,“循序渐进的意思是按照一定的步骤逐渐深入或提高,我们拉手了,拥抱了,接吻了,下一步当然就可以…” “不可以!” 沈让话还没说完,被许知愿著急打断。 他这么恶劣,又这么急色,最重要的是…他那个地方尺寸也有些过於惊人了,虽然她也没看过其他人的,但当时就是感觉到格外的凶,她都有点开始害怕,届时真的落在他手里,是不是要把她啃得渣都不剩。 许知愿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反正还没准备好。” 她话说完,空气中有將近四五秒之久的安静,那是两人无声的对峙,许知愿没敢与沈让对视,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沈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如有实质,压迫感又太强,许知愿感觉自己差点就要顶不住的时候,沈让终於开口,“那就各退一步,在接吻跟做之间再加道流程。” 许知愿一听还有缓衝的时间,顿时鬆了口气,“什么?” 沈让:“今天晚上就搬去我房间。” 搬去他房间?这跟小白兔入了狼窝有什么区別? 许知愿嘴巴一动,刚要说话,被沈让用手指压住,“別再说不,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许知愿到嘴边的话被堵回去,美眸翻了下,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要说不了,搬就搬,只要你能忍得住,別到时候每天跟我睡在一起,又说无法疏解就行。” 输人不输阵,既然改变不了结果,那她就把丑话先说在前头。 两人在许家用过早餐后一起出门。 早上刚刚出了一会儿太阳,这个时候天气就又阴沉了下来,寒气针尖似的,往骨缝里直钻。 许知愿爱美,只穿了件羊绒大衣,被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双手放在唇间直呵气。 “不是跟你说了这几天降温,怎么不穿羽绒服?” 许知愿吸了吸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子,“羽绒服穿著好胖的。” “那你情愿受冻?” 许知愿浑不在意,“就在外面走路时冷一会会儿,到了车上,办公室都有暖气的。” 肩膀这时被一只臂膀拢住,沈让展开大衣裹住她,走在她旁边风口的位置,“別人穿会胖,你不会,最多是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许知愿缩在他怀里,仰脖看他,“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夸我可爱?” 沈让低头瞧她,她双眸漆黑晶亮,涂了唇膏的嘴唇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粉润诱人。 他心里似被蜜糖浸泡,软软乎乎,“可爱是挺可爱,不过下楼梯的时候要注意。” 许知愿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为什么?”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腿太短,怕你栽跟头。” 许知愿柳眉一竖,一把揪住沈让腰间的软肉,“沈让!” 第56章 他算什么人物 沈嘉年刚好开车从许家门口经过,看到两人在晨光中嬉笑怒骂时的样子,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柠檬水中。 印象中,他跟许知愿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甜蜜的时刻,他们说是未婚夫妻的关係,但更多的像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且因为许知愿坚持不愿意在婚前发生太过亲密的行为,以至於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最多也只是拉拉小手,亲亲额头脸颊之类。 此时,他看著许知愿脸上洋溢著的明媚娇憨,心臟被绵绵密密的嫉妒裹缠。 是他太过篤定了,以为他们最后会步入婚姻殿堂是势所必然的事,所以当时才会一念之差,致使事情发展成如今这步田地。 思绪翻飞到这里时,后视镜內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已经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赵晓晓这时打来电话,“沈总,之前您让我调查的深想公司副总的行程,刚刚有消息了。” …… 沈嘉年此时正坐在高尔夫球俱乐部大厅沙发上。 他指尖敲击扶手,紧皱的眉眼已经有了压制不住的燥意。 他是来这里“偶遇”深想副总的,但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会员制,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接下来还要继续等多久。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赵晓晓还在苦口婆心跟俱乐部经理沟通,从她略带急色的表情可以看出沟通並不顺利。 果然,不一会儿,赵晓晓耷拉著肩膀走回来,“沈总,还是不行,我已经按照您所说,立即充卡入会,但俱乐部经理说他们这里入会不仅需要高额会费,更重要的是需要三个以上的老会员同时推荐才可以。” 沈嘉年今天本就心情不佳,一听,邪火顿时就上来了,“一个俱乐部而已,搞得这么神秘,实在不行今天先撤,我没时间在这里继续耽搁!” 他说著从沙发上站起来,赵晓晓一把拉住他,“沈总,来都来了,不在乎多等这一时半会儿,贺副总的行程很难查到,错过今天,不知又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沈嘉年咬了咬后槽牙,按照他从前的性格,这破副总谁爱见谁见,他一分钟窝囊气都不想受。 但如今不一样,他想在公司做出成绩,他要证明给许知愿看,他並不是她眼中那个只会依附於家族的紈絝子弟,他要用事实告诉许知愿,沈让如今拥有的成就算个屁,他只要努努力,將来无论名气还是地位绝对比他只高不低。 想到这里,沈嘉年浮躁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刚准备坐下来继续等,超级vip通道那边走出来一行人,为首那个穿著一套墨绿色印花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细银边眼镜。 他年纪轻轻,除了那副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眼镜,某种感觉上来说,比沈嘉年更像是一个紈絝的二代公子哥。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张扬,玩世不恭的男人,却正是近来风头正盛,连沈嘉年想要预约见上一面都难上加难的深想科技副总贺扬。 “沈总,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咱们等到了。” 相对於赵晓晓的激动,沈嘉年就显得淡定许多,尤其看到刚刚还对著赵晓晓无比轻慢的俱乐部经理此时对著贺扬一行人点头哈腰,心里更是生出浓烈的不爽。 他沈嘉年也算是宣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里不是人群的中心,如今待遇却还比不上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公司负责人! 但心里不满归不满,沈嘉年还是清楚记得今天前来的目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提步迎著那群人走过去。 经理此时正恭敬与贺扬说话,“贺先生,这是要离开?今天兴致不高么,怎么才玩这么一会儿?” 贺扬步伐未停,语气带著薄薄的笑意,“出来接个人。” 经理原本想说接人的事情他们其实可以代为效劳,但转念一想,贺扬本来的身份已经很尊贵,能让他亲自领人出来接的必定是位更加厉害的人物。 立即收敛心神,眼神示意大厅的工作人员打起精神。 沈嘉年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贺扬面前,没有过多寒暄,上去便自报家门,“贺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沈氏集团的总经理沈嘉年。” 贺扬前行的步伐被挡住,本来有点不开心,听见沈嘉年自报家门后,那丝不开心瞬间消失,他上下打量沈嘉年一番后,饶有兴致地开口,“原来你就是沈嘉年啊。” 沈嘉年微微诧异,“您认识我?” 贺扬扬眉,“不算认识,听说过你的名字而已。” 沈嘉年瞭然,在宣城,没听说过沈氏集团未来接班人沈嘉年的名字,那才叫做不正常。 他神情瞬间变得倨傲起来,刚要上前一步说明来意,就见贺扬侧首问责身旁的俱乐部经理,“刘经理,对於我的私人行程被泄露一事,贵俱乐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明明刚刚还面容和煦的男人,短短一秒钟,像是忽然变了个人,那句话带著明晃晃的威慑,令经理后背瞬间生出一身冷汗,“贺先生,我不清楚这位沈先生因何知道您的行程,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俱乐部对於顾客的信息是绝对保密的。” 贺扬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我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经理自然不敢把话说太满,“或许这位沈先生可以为您解答。” 沈嘉年没想到还没开始跟贺扬聊合作,先被他抓住了自己打听他行程的小辫子,此时对经理髮难不过也是在指桑骂槐。 沈嘉年想要继续跟贺扬谈合作,唯有暂时咽下这口窝囊气,“抱歉贺总,我其实也並不想以这种方式跟您见面,之前…” 沈嘉年刚措辞解释预约跟他见面排不上號的事,贺扬忽然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薄唇勾起一抹弧度,连话都没有听完,擦过他的肩膀往门口处迎去。 他身后跟著浩浩荡荡一群人,沈嘉年被他撞得整个人都晃了下,他压抑著心底极度的不悦,视线跟隨他的方向朝著门外望去。 俱乐部门口这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沈嘉年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值得贺扬这样身份的人亲自去迎,他远远看过去,莫名觉得那辆车很熟悉,正眯著眼睛回想,从车上下来一个身量挺拔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身纯黑色西装,眉眼犀利,浑身散发出阴鬱,沉冷的气息,这样独特的,令人討厌的气场,沈嘉年从小到大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他几乎瞬间就认出这个男人就是沈让。 他一度有点不敢相信,让贺扬不惜撇下他亲自去迎的人居然是沈让? 不是,他不就一个破律师,凭什么? 以沈嘉年的脑细胞,只能猜测深想公司是否遭遇了什么法律危机,需要沈让帮忙解决。 他正皱著眉头思索,沈让已经在以贺扬为首的一群人的拥护下走了进来。 他的气场强大,步伐不疾不徐,恰好让簇拥者的脚步自动调整成以他为中心的频率。 沈嘉年冷眼看著,莫名觉察出一种怪异的荒诞感,如果他不认识沈让,不知道他是一名律师,他甚至会以为他是那群商业大拿之中的领头者。 沈让正侧耳倾听贺扬跟他说话,锋利的眉眼不经意扫过大堂中间的沈嘉年,短短两三秒时间的对视,他眼神所释放出的轻蔑与压迫感令沈嘉年感到非常不適,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一直到他消失在vip通道內,那种感觉还如有实质,令沈嘉年一度感到窒息。 “沈总,那个男人是谁啊?那么大排面,之前也没见过这號人物。” 赵晓晓的声音適时將沈嘉年从那股窒息中解救出来,他鬆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吐出一口浊气,“你眼神有问题吧,就他那样的人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第57章 耐心告罄,强势掳走 沈嘉年出师未捷,正在办公室生著闷气,沈怀志的电话打了过来,开门见山询问他今天跟贺扬见面的结果。 在听说沈嘉年等了半天连合作的事情根本都没机会提及时,沈怀志在电话里就忍不住发了一通脾气。 说他做事不讲究策略,说他太端著了,姿態应该再放低一点… 沈嘉年自认为姿態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爸,人家既然瞧不上咱们,咱们也不必上赶著,不就一个小小合作而已,又不是丟了这单咱们公司就不能存活了!” 沈怀志气不打一处来,“我要的是公司存活吗?我需要的是不断向上的空间!沈嘉年,你也努努力,拿下深想这单,到时候我把公司彻底交给你,董事会那帮子人才会心服口服。” 沈嘉年最討厌沈怀志总拿董事会那帮老古板说事。 “不心服口服又怎样?更换继承人吗?也对,除了我,您不还有一个做律师的好儿子,哦,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您的好儿子沈让跟贺扬似乎交情不浅,不如让他搞定深想,到时候你再名正言顺把沈氏集团交给他!” “沈让跟贺扬交情不浅?” 沈怀志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嘉年语气极冷,“没什么意思,想知道您自己去问他。” 沈嘉年说完,烦躁地把手机丟到办公桌上。 他只是为了宣泄怒气隨口一说,但刚听沈怀志的口吻,仿佛对於沈让跟贺扬认识一事很是惊讶。 他清楚沈氏在沈怀志心里的地位,他不禁在心里有点后悔,万一沈让真的跟贺扬很熟悉,又能为沈氏与深想牵上线,到时候沈让趁机向沈怀志索要一些公司股份之类的东西,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铂壹府。 沈让接到沈怀志电话时,正亲自盯著许知愿“搬家”。 他手机放在耳旁,身形慵懒斜倚在门边,视线自始至终落在那个磨磨蹭蹭的女孩身上。 她已经洗过澡,穿著一件柔粉色毛绒睡衣,微卷的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她白皙纤长的脖颈。 她很明显是在拖延,背对著他,一会儿摸摸她的枕头,一会儿捏捏旁边的玩偶,收拾了半晌,一个有用的东西都没收拾出来。 许知愿確实是在故意磨时间,早上答应沈让搬到他房间时有多痛快,此时就有多后悔,当时甚至还为自己机智逃过一劫而沾沾自喜,现在冷静下来,她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復盘早上发生的一系列经过,从她质问沈让为什么丟掉她的內裤开始,沈让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为了给她下套,什么循序渐进,什么两人各退一步,他心里清楚她不会立即同意跟他发生什么,他想要达成的目的本来就只是让她答应搬到他的房间。 想清楚这一切的许知愿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沈让这个腹黑男,居然又摆她一道! 她气鼓鼓地转身,瞪看向沈让,想说点什么,看见他在听电话,又抿紧嘴巴默默等候。 沈让根本没怎么听沈怀志在那边到底说了什么,对上许知愿怨怒的眼神,眉尾挑了下,留下一句结束语,径直掛了电话。 “想说什么?” 许知愿就在等他问这句话:“我反悔了,不要搬去你房间了!” 沈让早猜出许知愿会来这招,“理由呢?” 许知愿鼓腮,“你对我用计了,反客为主,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沈让薄唇上扬,笑了声,“这么快就想清楚了,小脑瓜还挺聪明,就是记性有点不好,这么快忘记上次出尔反尔后我是怎么向你討要回来的。” 许知愿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变,她怎么可能忘记,之前因为生气,周末放了沈让鸽子,最后被他摁在他办公室桌子上狠狠索吻的情形。 许知愿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是你先套路我的!” 沈让语气不疾不徐,態度却寸步不让,“再次重申一遍,任何事情不能成为彼此出尔反尔的理由。” 许知愿心里憋屈,又不敢跟沈让硬碰硬,粉唇囁嚅几下,开始耍赖,“那我有点认床嘛,不是自己的床单被套,晚上一定会失眠的。” 沈让淡定给出解决方案,“你可以把你的床单被套带过去。” 许知愿呼出一口清气,眼珠子又骨碌转了转,“那光线,香氛还有窗帘的顏色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的,我总不能把这些也带过去吧?” 沈让依旧淡定如斯,“只要你想。” 许知愿所有出路全部被封死,差点被堵成內伤,正原地头脑风暴还有什么对策,沈让已经耐心告罄,长腿几步迈到许知愿面前,拦腰扛著她就往外走,“既然如此难以抉择,那就直接过去,想到了再过来拿。” 许知愿猝不及防被他抗著,像个包袱似的被他掛在他肩膀上,她的脑袋垂在沈让背部,努力昂扬起来,试图伸手抓向她的房间,“哎哎,等一下,我有带的,有很多要带的,我的枕头,我的兔子玩偶,我的床单,还有我的檯灯…” 客臥转眼消失,她“呜呜”哀嚎两声,绝望锤了两下沈让的脊背,又对著亦步亦趋跟在沈让脚后跟的想想求救,“想想,救救我,救救姐姐,姐姐真的不想跟著这个大坏蛋走啊啊啊…” 想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他们在玩,也乐在其中,奶声奶气地欢叫了好几声。 许知愿被沈让直接扛到了沈让房间,卸货一般放在臥室的置物柜上,担心她没坐稳,掐著她的腰又往台面中间挪了挪。 “乖乖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拿你的东西。” 沈让说完折返回了客臥,独留下许知愿独自坐在柜子上。 她双腿悬空,抗议地晃来晃去,“喂,你干嘛又把我放柜子上,你把我抱下来!” 许知愿觉得沈让似乎对把她放在柜子上这件事有某种执念,她没得到回应,气地“哼”了一声,手指握拳用力锤了下柜面,结果没把握住力度,磕疼自己,轻呼一声,皱著小脸连甩好几下。 呜…臭沈让,烦死了! 揉手的功夫,许知愿目光逡巡著沈让的房间开始打量。 怎么说呢,跟她想像中差不多,依旧是极简的黑白灰配色,大气是挺大气,但这样冰冷,毫无生气的臥室一点不会让人感到放鬆,安然入睡,只会让人压抑,想要逃离,至少许知愿是这样的感觉。 整个臥室唯一吸引许知愿注意力的是靠近衣橱那边一整面墙的领带柜。 由上百个细密隔断组成的胡桃木展柜內,放著各种顏色各种材质的领带,它们並非被平放,捲成圆柱状整齐排列在各自的小格间內。 柜顶灯光是精心调试过的中性光,打在那一排排的领带上,原本沉静的织物仿佛被唤醒,那些藏青、暗酒红、墨绿被激盪起一层水波般的幽暗光泽,成了这个房间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许知愿严重怀疑沈让有领带收集癖,她就说他之前打的领带顏色花纹为何每天都各不相同。 正打量的起劲,沈让回来了,他一身黑衣黑裤,左臂夹著枕头拎著她的流苏檯灯,右手手指勾著那只粉色的,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的耳朵,怀里还抱著她新买的鹅黄色四件套床品。 那满身可爱,丰富的色彩与他惯常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许知愿只瞧了一眼,“噗嗤”一声就笑出来,声音清清脆脆,像投入沉静湖中的石子,“哥哥,请问你是刚从某乌进货回来,还是绑架了哪个童话小镇呀?” 第58章 大小姐,你好霸道 沈让瞧了许知愿一眼,柜子其实不高,跳下来也不会摔跤,但因为他离开时让她坐在那里不要动,她就真的听他的话,乖乖坐在那,等他回来。 心臟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扫了一下,沈让强忍住立即把她抱到怀里的衝动,“打劫了某个大小姐的闺房而已。” 他將手里的东西先放在臥室沙发上,走到床边熟练地將他本来灰色的床品拆下来,又將她鹅黄色的四件套替换上。 被套在空气中抖出呼呼的响声,安静的臥室因此多了些別样的热闹。 鹅黄色的床品在这个臥室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滴彩色油墨,滴在一张黑白山水画上。 许知愿坐在置物柜上指挥他,“我要睡在靠里面的位置,把我的枕头摆在那,兔子玩偶也是,就摆在我枕头旁边,我晚上睡觉要抱的。” “你不需要。” 沈让背对著她,將枕头摆在她钦点的位置,“都有我了,兔子玩偶可以丟到一边了。” “不行!” 许知愿扬声抗议,“你浑身上下跟钢板似的,硬得很,抱著一点都不舒服。” 沈让归置完毕,走过来搂著许知愿的腰將她竖抱下来,脚踩过灰色地毯,直接把她放在床上,“可我记得某人昨晚在我怀里睡得挺香,都打呼了。” “谁打呼了?!” 许知愿双眼瞪圆,“我睡相超好,你身为律师別胡乱造谣好吗!” 她说罢,开始挑刺,掌心撑著床垫用力往下压了压,“沈让,你这床也好硬,一点都不软。” 沈让“嗯”了声,“跟我人一样。” 许知愿自动忽略他恶劣的荤话。 “那个灰色窗帘我也不喜欢,阳光都照不进来。” 沈让:“太透光的以后白天不方便办事。” 许知愿脸颊逐渐变粉,“地毯顏色也不行。” 她小手指著床边的位置,“这里我要铺一块米色长绒的。” 沈让:“那不错,长绒的软,最好面积大点,可以解锁不同场景。” “还有…” 许知愿实在撑不下去了,顶著一张緋红的脸瞪看沈让,“你有完没完,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沈让狭长的眸子染上一抹笑意,“大小姐,你好霸道,不准办不正经的事就算了,还不能让人说说不正经的话了?” 许知愿迟早要气死在他那张嘴上,一把拉住被子,蒙头盖住。 沈让伸手去扯,“別盖那么紧,闷久了不舒服。” 许知愿气恼的声音隔著被子瓮声瓮气的传出来,“与其將来被你气死,还不如先把自己闷死!” 沈让喉咙间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溢出来,“行了,不逗你了,这个臥室有你一半,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想换什么换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跟我说。” 许知愿终於找到反击的机会,一把掀开被子,呼哧喘气,“那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换掉你这个男主人!” 许知愿这话说完,空气有了两三秒的寂静,刚刚还一脸笑意的沈让浑身气温骤降。 他浓黑的瞳孔深深注视著她的眼睛,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囚笼。 他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像蛇在沙地上爬行:“那样的话…”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这个房间便会成为他的藏尸地,你的囚禁室。” 他的眼神示意刚刚换好的鹅黄色床单,“你精心挑选的床品,会把他缠绕窒息。” 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向那排领带墙,“而我那些领带……你知道的,它们很结实,足够在你纤细的手腕上,打一个漂亮的、再也解不开的蝴蝶结。” 他的脸凑得更近,呼吸喷在她的耳畔,他说话的声音透著一股病態的温柔与森寒,丝丝缕缕直往许知愿毛孔里钻,许知愿刚刚还是气愤,现下却只感觉到遍体生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所有反应被沈让悉数纳入眼中,內勾外翘的眼眸浮起一丝戏謔,“怎么了?这就害怕了?” 许知愿表情僵硬,咕咚咽了下口水,“你,你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沈让捏了捏许知愿被闷到粉嘟嘟的耳垂,“不一定哦,取决於你是否在跟我开玩笑。” 言下之意,如果她有天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就会真的把那个男人s掉,把她永远囚禁在这个房间? 沈让去洗澡后,许知愿独自躺在床上想像那样可怖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荒谬,摇了摇头,不,她才不相信呢,那个坏蛋,一向就会唬人。 今晚沈让洗澡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袍出来时,湿发还没彻底吹乾,微微往后拢,露出过分清晰的额头与眉眼,水珠顺著紧绷的下頜线,滑过凸起的喉结,一路没入睡袍微敞的领口。 许知愿只看了几秒,感觉到面红耳赤,不动声色调开目光,假装继续刷看手机。 她就缩在自己那一半边的位置,余光瞥见沈让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身边的床垫塌陷下去,被子被掀开一角,泛著湿冷潮意的身体钻入被窝。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许知愿感觉到沈让的腿好像碰了下她的足尖,那温热的触感像是带著电流,她脚趾头连忙蜷缩起来。 身旁的沈让察觉到了,不容她退,长腿一勾,直接將许知愿白嫩的双足夹在腿间,“別动,脚怎么这么冰,给你暖暖。” 许知愿的双脚贴在沈让的皮肤上,他身上的热意透过脚心源源不断输入至她的全身。 许知愿觉得舒服,乾脆把两只手也伸向他,“手也冷。” 房间里有地暖,但架不住许知愿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的毛病。 她的手又小又粉,沈让一只手掌就將她两只小手轻易给包裹住,“还冷吗?” 许知愿:“冷。” 沈让於是將她的手拉进被子里,贴在他胸口处的位置,“你从小就是这样的体质?” 许知愿掌下是沈让滚烫的皮肤,隱隱还能感觉到他胸腔內跳动的心臟,“也不是,二十岁那年不是出了次车祸嘛,还挺严重的,流了不少血,后来好了就发现多了这个毛病。” 许知愿的二十岁发生了两件大事,跟沈嘉年订婚;出车祸命悬一线。 沈让见证了许知愿跟沈嘉年的订婚宴,但许知愿出车祸的时候,他人已经去了f国,从別人口中听到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那个时候的许知愿早就脱离危险了。 “挺严重是有多严重,方便说给我听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时间太久,许知愿记得不是特別清楚了,“就在icu躺了两三天吧,中度脑震盪,胸前肋骨断了两根,额头这个地方破了个大口子。” 她说著,从沈让胸前抽出一只手,拨开左侧刘海,露出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的疤痕,“你看,就这里,当时我从医院清醒过来,看见额头上包著那么厚的纱布,差点以为要毁容了,哭得山摇地动,旁边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嘎了。” 许知愿故意说得轻鬆,但沈让想像到那个画面,眉头跟心臟仍旧控制不住地拧成一团。 小姑娘从小养得娇气,爱美又怕疼的,当时经歷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一定很害怕。 许知愿恰好看见他皱眉的动作,以为沈让嫌她疤痕难看,立即不开心地冲他嚷嚷,“喂,你不准嫌弃我,严格说起来,那次车祸你也要负一定责任的。” “我?” 沈让浓眉皱得更紧,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什么意思?” 第59章 大清早,別对我撒娇 什么叫她出车祸,他要负责? 许知愿“哼哼”一声,“因为那天我著急开车去机场就是为了去送你啊。” 她知道他要出国,但一直不清楚具体时间,那天偶然听见沈嘉年说他是当天的飞机,立即就开著车就出门了。 谁知半路碰上比她更著急的货车司机,居然闯红灯,货车从旁边衝过来的时候许知愿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车身被货车撞飞,车尾的位置全部凹陷下去。 “我其实都算运气好了,但凡货车当时稍微撞偏那么一点点,我估计连抢救这一环节都可以直接省略了。” 许知愿的嘴巴还在叭叭说个不停,沈让的思绪已经完全乱了,他看著许知愿额间淡淡的粉色印记,漆眸涌动出越来越多的墨色。 他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一瓣一瓣,完全拼凑不出原本的形状。 “为什么要去送我?谁让你去送我的?” 他大手握著许知愿的肩膀,因为后怕,因为自责,手上力度不受控制,许知愿疼得眉头直皱,“送你还要什么理由吗?想去就去啦!” 他孤身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身边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吶。 许知愿默默在心里骂人,也就沈让最没良心了,被她叫了七八年的哥哥,结果最后要离开都小气的不愿跟她告个別。 可惜的是,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赶到机场,送行不成,差点送了命。 沈让大手还握在许知愿肩头,看见许知愿疼到变白的小脸,骤然醒神,连忙鬆缓手中的力度,“那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告诉我这件事?” 许知愿撇唇,“怎么告诉你,我又没有你的联繫方式。” 沈让:“你不是有我微信?” 许知愿看他,语气含著一丝淡淡的埋怨,“形同虚设,给你发信息你有回过吗?” 沈让被她一句话堵死,眼中的光顷刻间瀰漫出一层灰败。 许知愿看不得他这种表情,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握了一下,酸酸的,“行了哦,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会真的让你负责,我自愿过去送你的,就算当时我被撞…” 许知愿话没说完,一道阴影压下,嘴巴被强势封住,这次的吻,半点也不温柔,带著摧枯拉朽的意味,极具侵略性,顛覆性的力量。 沈让害怕从那张嘴里听到她没说完的半句话,他无法承受那种可能,更加无法承受,她是因为他,发生那种可能。 他吻得很用力,近乎蛮横,仿佛要將彼此的灵魂从躯壳中挤压出来,再揉碎在一起。 牙齿磕碰带来轻微的痛感,许知愿被动承受著沈让这个夹杂著怒意与宣泄的吻,她的唇瓣被压迫得发麻,氧气被掠夺一空,整个世界都被挤压成方寸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毕,疾风暴雨骤停。 许知愿嘴唇被鬆开时,已经不像是她自己的,短时间內丧失了知觉。 她缩在沈让怀中,像朵被暴雨浇打过后的娇花儿,瑟瑟发抖,颤颤巍巍。 沈让额头抵著她的,鼻腔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许知愿…” 他呢喃著喊她的名字,不像是在叫她,更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印入自己的灵魂。 许知愿一觉睡醒,房间里面还是黑的,身旁沈让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床头柜上那盏流苏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线。 灰色窗帘不透光,她分不清外面现在是天亮还是天黑,白皙的手臂探出,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钟。 果然,换了房间她就是不习惯,平常如果没有闹钟,睡到自然醒最起码是十点。 她无声吁气,翻了个身,抱著兔子玩偶重新闭上眼睛,结果尝试好几次,半点睡意也没有了,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鬱闷至极,懊恼地在被子里蹬了好几下,气鼓鼓起床,顶著一头睡乱的捲髮,去找害她失眠的始作俑者。 她从未在这个时间点与沈让见过面,猜测大概是在厨房或者客厅,然而,她一路找过去,根本就没人。 这么早,应该不至於出门吧? 许知愿站在客厅,开始喊他的名字,“沈让…沈让!”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健身房那边的门被人拉开,下一秒,沈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许知愿眼前。 他显然是从正在进行的训练中直接衝出来的。黑色的运动背心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膛饱满的轮廓和腹肌块垒分明的沟壑。 汗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滚落,滑过剧烈起伏的胸膛,最后没入腰间。 他的呼吸还有些未平復的急促,额发湿漉漉地搭在眉骨,几滴汗正沿著他太阳穴旁鼓起的青筋滑下。 他略带著急的眼神迅速对焦在客厅那个女孩身上,她还穿著昨晚那套柔粉色睡衣,手里抱著那只兔子玩偶,乱糟糟的头髮与鼓著的腮帮子將她的起床气彰显得明明白白。 “怎么醒这么早?”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因为喘息而格外磁性,带著运动后特有的灼热气息。 许知愿根本无心欣赏眼前荷尔蒙爆表的男人,她此时就是一点就著的炮仗,抱著兔子啪嗒啪嗒走到沈让面前,“还不是都怪你,非逼著我去你房间睡,害我失眠!” 她说话时,俩腮微微鼓起,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小扇子似的。 沈让唇角化开一抹笑意,“许知愿,大清早的,我意志力很薄弱,別跟我撒娇。” 许知愿:… 她那是撒娇吗?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分明是生气! 他走过去拉她的手,“好了,知道了,今天周末,我陪你再回房睡会儿。” 许知愿莫名从他那样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宠溺,皱著秀气的眉毛嘟囔,“睡不著了,我刚都试了好几次了。” “不一样,现在是我陪著你睡。” 许知愿被沈让拉著往臥室方向走,“你陪跟我自己睡有什么区別吗?你又不哄我,不给我讲睡前故事。” 许知愿十岁之后再也没听过睡前故事,她从来都没想过,在她二十五岁这年会有一个男人再次带她重温幼时被人哄睡的滋味。 她躺在沈让的房间,鼻间是他重新洗过澡后的清爽沐浴露香味,耳边是他念f语原著时磁沉好听的声音。 兔子玩偶早就不知被她丟到哪里,许知愿窝在沈让怀里,手抵在他胸膛,昏昏欲睡之际,还不忘给他提要求,“哥哥,以后每天晚上都像这样哄我睡觉好不好…” 第60章 他不喜欢我 许知愿下午约了魏莱出门逛街。 魏莱晚来了半个小时不说,身后还跟了条小尾巴。 许知愿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柯齐还是在他高中的时候,彼时的少年如今已经褪去一脸稚气,长得高大帅气。 姐弟俩並肩而行,一个穿著阔版呢子大衣,红唇大捲髮,御姐范十足,一个穿著短款麵包羽绒服,直筒牛仔裤,洋溢著满满的青春气息,两人强大的顏值从下车开始便受到了不少路人的注视。 柯齐嘴甜,一见到许知愿就喊了声“愿姐”,许知愿笑著应了声,“什么时候回宣城的?学校放假了?” “没放,明年开始要找公司实习了,乾脆提前回来准备。” 许知愿点头,表示理解,三人一路往商场內走去,许知愿趁著柯齐不注意,悄悄打趣魏莱,“柯齐可真越长越帅了,刚刚你们从车上下来,我一时间没认出来,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又新谈了个弟弟。” 魏莱笑了声,“他?小屁孩一个。別看长这么大个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今天要不是他死皮白咧要跟著我出来,我也不至於迟到这么久。” 许知愿倒是知道柯齐一直以来很黏魏莱这件事,“来就来唄,逛街而已,正好待会儿咱们一起吃顿饭。” 魏莱耸肩,语气满是嫌弃,“他玩得好的几个同学都谈女朋友了,就他一天到晚不开窍,每天黏在我旁边,知道的我是他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妈。” 许知愿“噗嗤”一声笑出来,“估计没有哪个大学生能有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的妈。” 魏莱也跟著笑,“反正他也不白来,待会儿逛街的战利品全交给他拎著。” “那他估计拎不动,我今天不买衣服,逛逛家居店。” 魏莱狐疑,“又买家居?你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把房间布置好了?” 许知愿“嗯”了声,“帮沈让买的,他房间太沉闷了。” 魏莱一下子就听出其中的关键,两眼顿时放光,“不是,你跟你沈让哥哥全垒打了?” “没有,你別喊。” 许知愿故作镇定,“就搬到一个臥室去睡而已。” 魏莱“哦”了声,冲她挤眉弄眼,“那离全垒打也不远了。” 许知愿真心觉得魏莱跟沈让才是属於同一类型的人,脑子里每天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睡在一起就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吗?” 魏莱觉得许知愿才是异类,“那不然呢?新婚燕尔,孤男寡女,每天睡在一张床上,如果不干睡在一张床上该干的事,半夜两人一起对著天花板数裂缝吗?” 许知愿嘴角扯了扯,“他家天花板没有裂缝。” 魏莱被逗笑了,“我就打个比方。” “比方是谁,你干嘛要打人家?” 多少年的旧梗了,她还拿出来玩。 魏莱偏头去看许知愿,“我看看怎么个事?这是害羞了?” 许知愿才不会承认自己害羞,手指忽然朝著一个方向指,“看,那边有个小陶马好可爱!” 她说著朝著小陶马的方向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莱可不认为小陶马有害羞的许知愿可爱,几步追上她,“喂,到底是你不想还是他不行啊?” 许知愿手里拿著小陶马,闻言,瞪了魏莱一眼,魏莱立即懂得,笑著点头,“明白了,你不想。也是,我怎么可能会以为是沈让不行呢,就他那身量,那体格,估计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许知愿耳朵尖尖都红了,无语嗔道,“你能换个话题吗?” “换,这就换。” 魏莱暂且压制住自己的八卦之心,“那你家沈让哥哥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他吃顿饭。” 许知愿狐疑,“干嘛无缘无故请他吃饭?” “也不是无缘无故,理由多了,比如,他现在是我最好闺蜜的老公,又比如,上次他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魏莱说到这里,嘖嘖摇头,“要么说术业有专攻,你是不知道,当时柯齐打人的那一家是咬死了要送柯齐去坐牢,就因为你家沈让哥哥点拨了我,整个形势顿时逆转,不但不敢再提送柯齐坐牢的话,连医药费都不敢讹我的,恨不得还倒贴我们一笔精神损失费。” 许知愿单是听魏莱说就忍不住替沈让骄傲,尖巧的下巴扬了扬,“他可是金牌大律师,就你那点小麻烦,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所以啊,这么优秀的老公,为什么有的人就是不愿意呢?” 许知愿说要让魏莱换个话题,结果人换是换了,没换两句就又绕了回来。 她有点子无语,“八卦心就这么重吗?如果不告诉你,今晚会不会失眠?” 魏莱大笑,“会,绝对会!所以为了我的乳腺,子宫,甲状腺,你一定且必须得告诉我。” 许知愿吁气,抿了抿唇,还没开口,耳朵尖尖先红了,“他不喜欢我。” “啥?” 魏莱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他不喜欢你?不是,每天亲自给你包束鲜花,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亲想抱想贴贴,你居然跟我说他不喜欢你?” 许知愿不明白魏莱上哪脑补了这么多戏码,什么想亲想抱想贴贴,她根本就没跟她说过这些。 “你说的那种是生理性喜欢,是人类对於异性身体最浅层的渴望,但我对於另一半的要求不止这些,你说我保守也行,矫情也可以,总之,我要的是对方全部,是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专属於我一人。” 大小姐在感情上有严重的完美主义跟精神洁癖,所以哪怕沈嘉年跟她谈了五年,又是长辈打小定下的婚约,但就因为她在这段感情中感受到沈嘉年的一丁点摇摆跟不唯一,她便毫不犹豫迅速將其斩断。” 这种想法对於当前物慾横流的世界来说太过理想化,对於只一味追求生理幸福的魏莱来说,更是一度难以理解。 不过,她不愿相信的东西,她认为这个世界上並不存在的东西,或许有人的確能够得到,她当然愿意真心祝福许知愿,“那就希望你的沈让哥哥早日达到你对另一半的標准。” 说到这里,她凑近许知愿,压低声音,“不过,友情提醒一句,你可悠著点,別太折磨人,沈让可是你嫡亲老公,长时间看得见,吃不著,身体可是会憋出问题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第61章 我不会输 有关这个话题,在魏莱的好奇心得到充分满足后终於被揭过。 一行三人慢慢悠悠穿梭在家居店,不一会儿就选了好些东西,买单的时候,许知愿拿出了那张被下达kpi的银行卡,对著刷出来的小票满意地拍了张照发给沈让,“任务完成!得意.jpg” 沈让正在开车回沈家的路上,趁著红灯的时候给她回了信息:“买了什么?” 许知愿:“窗帘,地毯,床垫,等等…” 沈让:“地毯是买的最大尺寸吗?” 许知愿无语,这么大堆东西里,他就只记得地毯是吧? 许知愿存心气他:“买了个最大尺寸的沙发,哪天惹我生气了就罚你一个人去沙发上睡。” “又跟你家沈让哥哥谈恋爱呢?” 魏莱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踮著脚瞅许知愿的手机屏幕。 许知愿大大方方给她看,“来,你说说,请问你从哪句话哪个字看出来我们是在谈恋爱!” 魏莱看了眼,確实清汤寡水,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有时候也不能光用眼睛看,得用鼻子闻。” 她说著,凑近许知愿,在她身边嗅了几下,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柯齐,“哎,你有没有闻到你愿姐身上有股什么味道?” 柯齐太了解魏莱,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他也乐意配合她,“嗯,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对嘍,不愧是我弟,有默契。” 魏莱笑著勾住柯齐的脖子,对著许知愿洋洋得意,“看,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觉得吧。” 蹙然被勾住脖子的柯齐像是被人勾住了命门,微弓著脊背,配合魏莱的身高,一动都不敢动。 许知愿无语翻了个白眼,觉得魏莱跟她弟加起来一起不超过十岁。 “走啦,逛累了,去吃东西。” 三人选了一家中餐厅,点完菜后魏莱就去了洗手间,然而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还不见回来,柯齐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刚说要去看看情况,许知愿的手机就响了。 魏莱兴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愿愿,你跟柯齐先吃,我遇到了个熟人,就不过来了,待会儿帮我跟柯齐说一声,让他吃完自己回家。” 许知愿莫名其妙,“什么熟人值得你放我跟你弟的鸽子?” 魏莱压低声音,“嘘!別告诉柯齐,是前几天刚认识的一个弟弟,大帅比一枚,到时候成了介绍给你认识哈。” 许知愿掛完电话,尷尬看了眼就坐在她对面的柯齐,“哈,你应该听到了吧,你姐说遇到个熟人,让我们先吃。” 柯齐早在听见魏莱说不过来的那一瞬间脸色就沉下去了,“嗯,听见了,还听说遇到的是个大帅比,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许知愿更尷尬了,努力维持面上的镇定,替魏莱找补,“不光介绍给我,如果最后真的合適,肯定也会带回家给你认识的。” 柯齐:“大可不必。” 他“嗤啦”一声推开椅子站起身,“愿姐,你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刚刚还是阳光开朗男大学生的柯齐一瞬间切换成了古怪叛逆的臭小孩,许知愿看著柯齐愤然离开的背影,默默掏出手机 给魏莱发信息,“刚才打电话的內容被你弟听见了,脸色挺不好看,饭都没吃就走了,待会儿回家自求多福。” 给魏莱发完信息退出来许知愿才看见沈让之后又给她回了条信息。 沈让:“只是刷了卡,没爆就不算完成任务,等著晚上接受惩罚,就在你今天刚买的沙发上。” 许知愿瞬间也没食慾了,想起沈让之前说如果不刷爆他的卡,她就亲肿她的嘴巴句话,下意识觉得嘴巴一阵隱隱作痛。 泄愤般敲了整整三大排炸弹发给沈让,“咔噠”一声关上手机买单走人。 沈让收到许知愿这条炸弹轰炸信息时刚刚到达沈家。 沈怀志安排佣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看见沈让独自一人回来,脸色不悦地皱起,“不是让你把愿愿一起带回来吗?她人呢?” 沈让语气冷淡,“她有事,腾不出时间。” “有什么事比陪你回家更重要?你们领证这么久还一次都没回来过。” 沈嘉年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沈怀志的话,笑了声,“能有什么事啊,我刚还看到愿愿的朋友圈,跟魏莱姐弟俩一起逛街,说白了,就是不愿陪他回来而已。” 面对沈嘉年的奚落,沈让情绪没多大起伏,漆眸淡淡扫视他一眼,“没事少关注我老婆的动態。” 沈嘉年听见“我老婆”这三个字就觉得刺耳,冷笑一声,“没办法,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了,以前愿愿跟我还在一起的时候,会要求我给她的每条朋友圈都点讚的。” 沈让眉峰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你也知道是以前,之后不用你费心了,晚上回去,我会让她把你微信拉黑。” 沈让三言两语就把沈嘉年激成暴怒的狮子,扯著嗓子对他凶,“你以为你是谁啊?跟她领个证而已就想试图操控她!” 对比之下,沈让的表情就镇定太多了,“不然打个赌,输了的话这辈子別挨她边。” 沈嘉年对这个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他跟许知愿毕竟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他相信许知愿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不可能因为沈让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给拉黑。 “行啊,赌就赌,那你输了怎么说?” “我?” 沈让眼尾下压,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我不会输。” “行了!上次在医院没闹够,今天又要在家里闹是吗?” 沈怀志声如洪钟,“沈让跟愿愿的事已成定局,嘉年,你以后对愿愿最好保持基本的分寸!” 沈嘉年因为许知愿的事至今对沈怀志心存芥蒂,闻言,心里的怒气又被引燃,“我为什么要保持分寸?定好的婚约可以反悔,那结了婚也可以离,我就在这里等著,有天愿愿气消了自然会回到我的身边!” “沈嘉年!” 沈怀志也是隔得远了,不然真想一巴掌扇到这个混帐儿子的脸上,他隔空警告地指了指沈嘉年,“你给我滚回房间好好反省,沈让,你过来,跟我去趟书房!” 沈怀志说罢率先往书房走去,沈让原地站了几秒,提步跟上。路过沈嘉年的时候,凉薄的目光淡淡掠过他,那一眼,饱含冷意森然,那是猛兽圈定领域后,对窥伺者最直接的警告。 沈怀志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好半晌才缓过气,看了脸色阴沉的沈让一眼,“嘉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也就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对愿愿有什么想法。” 沈让语气似淬著薄冰,“他最好是,否则我会让他知道覬覦別人老婆是什么代价。” 沈怀志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种毛骨悚然,像是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正悬在皮肤上方一寸之处,不定什么时候刺激到他,便会真的落下来,狠狠扎进皮肤。 虽然沈怀志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確实被震慑到了,咳了声,直接引入话题,“听说你跟深想的副总贺扬相识?” 沈让点头,“认识。” 沈怀志眼睛一亮,“是你们律所跟他们公司有法务往来?” 沈让掀眸看了沈怀志一眼,“不方便透露。” 对於沈让的职业操守,沈怀志表示理解,他也根本对深想公司的法务没有半点兴趣。 “既然你跟贺扬认识,那我就直接说了,我们公司有意向跟深想谈个合作,你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第62章 下次跑快点,我先抱你 对於沈怀志的这个请求,沈让並没著急回答,他沉默了差不多四五秒的样子,期间手指有频率地缓缓敲击沙发扶手。 沈怀志视线在他手指跟脸上来回扫视,“怎么了,很为难?” 沈让挑眉,“確实为难,我记得当初来沈家的那天你跟我提的第一个要求便是不准覬覦沈家的一切,沈家公司的任何,小到一张碎纸片都与我沈让这个名字毫无瓜葛。”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这么多年,我自认一直没有越界,每次开车从沈氏门口路过,我都儘量做到目不斜视,所以,你现在要我替沈氏与深想牵线搭桥…” 沈让话没说完,故意留白,但沈怀志基本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这是在记我的仇?” 沈让勾唇,“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怀志老谋深算的脸上浮现一丝裂痕,沈让这人喜怒太不形於色了,他的城府之深,连他都窥探不出分毫。 但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对於这个儿子,打感情牌远比压制有用,“沈让,你得明白,当初你妈是背著我把你生下来的,后来她因病去世,我能冒著世人唾骂的名声把你接进沈家已经仁至义尽,与沈氏財產划清界限只是为了安抚你周阿姨,让你在沈家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 他话里话外,全部是推卸责任,诉尽苦楚,卖弄人情。 沈让一直以来的平静面容到底因此起了一丝波澜。 他先是皱眉,隨即冷笑一声,“我確实应该感激你,当初没有把我丟到福利院,还给了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只是庇护所?难道不是家吗?” “家…” 沈让齿间研磨著这个字,“是家,不过不是我的家,我的家早在我妈去世那年就已经没了。” 提及故人,沈怀志脸上多少有些伤怀,不过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你妈也是红顏薄命,这辈子是我亏欠她,如果有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麻烦你千万別再去祸害她。” 沈让这话说得半点不留情面,沈怀志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上不得,下下不得,他现在越来越有一种感觉,沈让正在以他无法估量的速度脱离他的掌控。 他正盘算著该怎么把这场谈话继续下去,就见沈让从他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记帐本,深蓝色的封面,大概因为经常拿出来使用,边缘已经有了不少破损。 他將记帐本递到沈怀志面前,“你看下,这是我在沈家六年所花费的所有帐目明细,小到一支笔,大到一件衣服,一共七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块。” “七万四千…” 沈怀志嘴巴复述这个数字,复述一半,停下,把本子丟到一边,“简直荒谬!六年时间,七万多块钱,你在跟我说笑吗?你周阿姨平日给你买的一件衣服都不止这个价。” 沈让也不反驳,又递给沈怀志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八百万,算我百倍偿还你这些年在我身上所有开支,至於帮你跟深想牵线就算作我额外给你的利息,不过后续能不能成,不归我管。” 沈怀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里却没有想像中那样舒服,锐利的眸子眯了眯,“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刚搭上许家这艘大船,就又还钱又算利息,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把我从你帐本上彻底划掉?” 沈让敛眉,起身扯了扯西装领口,“你要这么想也行,钱债两清,人才能干净说话,我不想后半辈子再被任何东西拴著脖子聊天。” 从沈家出来时,沈让胸腔里沉甸甸的都是鬱气,奇怪的是,车越驶近铂壹府的方向,鬱气散得越快,直到他打开大门,看到玄关处新换的暖黄色顶灯,所有的鬱气终於全都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归属感。 刚才在沈怀志面前,有句话他没有说完,他的家早在他妈去世那年就已经没了,但是现在,因为有了另一个女孩,他重新拥有了这个温暖的词汇。 许知愿正百无聊奈躺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玄关处发出“咔噠”一声开门的动静,她立马坐起身,还在穿拖鞋,想想已经迫不及待,先她一步从沙发上跳下去迎接沈让。 许知愿走到玄关处时,想想已经眯著眼睛躺在了沈让怀里,许知愿“哈”了一声,走过去戳了戳想想的鼻子,“怪不得跑这么快,原来急著往哥哥怀里钻呢。” 沈让一手抱著想想,另一只手將许知愿揽过来搂在怀里,“下次你跑快点,我先抱你。” 他穿著一件黑色西服,身上还沾著外面湿冷的空气,许知愿贴靠在他胸口,冷得缩了缩脖子,“我才不跟想想爭,对了,事情都解决了吗?” 沈让“嗯”了声,“解决了。” 他身上掛著一人一猫往客厅走去,目光扫见茶几上一大堆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盒,“不是跟魏莱出去吃饭了?” 许知愿撇唇,“各种原因,没吃成。” 她又哀嘆一声,“这段时间嘴巴真被你养叼了,从前觉得挺好吃的餐厅,今天尝了下竟然觉得难以下咽。” 沈让笑了下,“说得这么委婉,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许知愿顿时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抱著他的胳膊摇晃,“你刚忙完回家就被我奴役,不太好吧?” 沈让將想想放下去,单手解西装纽扣,“没事,现在被你奴役是想將来有朝一日能奴役你。” 许知愿还是太单纯了,根本没能明白沈让的意思,还举著一只小手立军令状,“放心,今后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奴役。” 沈让做了两碗麵条,番茄牛肉的,色泽诱人的红色汤底,上面铺著几块嫩滑十足的牛肉,还有几颗绿油油的青菜,口感酸甜浓郁巨开胃。 许知愿饿狠了,连汤汁都喝得乾乾净净,她嘴唇红红,鼻尖冒了一层细细的汗,眼珠子还巴巴望著沈让碗里的,“哥哥,你怎么吃这么慢,待会儿面都坨了。” 沈让挑起几根,在许知愿视线中慢条斯理吸溜进去,“別指望我再给你一根,晚上吃太多,胃消化不了,会不舒服。” 许知愿“哦”了声,支著下巴看沈让吃,“我没冲你要,我就是觉得你这碗跟我那碗有点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你的碗里没葱花,我的碗里没香菜。” “那牛肉块呢,数量也一样多吗?” 沈让抬眸看她一眼,暖黄的灯光像化开的蜂蜜,顺著她微卷的发梢流淌下来,她嘴唇还泛著润泽的光,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 沈让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下一口麵条,又像是咽下了別的什么。 “你觉得呢?” 许知愿眉眼弯弯,伸出两根嫩粉的手指头,“我觉得我的比你要少两块。” 还算没那么贪心,沈让於是嘆了口气,夹了一块餵到她嘴边,“张嘴。” 许知愿因为多吃了两块牛肉,心满意足极了,陪著沈让洗完碗之后便拉著他去参观被她新改造的臥室。 沈让想像中,许知愿会把他的房间改造成客臥那种奶油风风格,但实际看到现场,他觉得变化其实並不大。 应该是照顾了他的习惯,窗帘顏色仍旧选的灰色调,但整体面料没那么厚重,会更轻盈通透一些;床边地垫是许知愿昨晚所描述的那种米白色长绒的,弱化了他房间原本的深沉,显得更加柔和。床头柜的位置最醒目,之前一直是用来摆沈让的笔电跟手机的,但现在被她利用起来,放了一个花瓶,里面插了一束娇艷欲滴的粉玫瑰。 如许知愿所说,她还买了一组特別大尺寸的沙发,乳白色的色调,材质也不是沈让惯用的真皮,是那种很鬆软,让人看到就想窝进去睡会儿的云朵绒。 沈让没怎么尝试过这种感觉,被许知愿拉过去坐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超软超糯,超极舒服?” 沈让其实有些不太习惯这样鬆弛的感觉,让人深陷其中,没有掌控感,但看著身旁小女孩雀跃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击她,“没你软,没你糯,待会儿把你压在上面狠狠亲时才知道舒不舒服。” 第63章 放过我吧哥哥 许知愿本来开开心心,听见沈让的话,像只应激的猫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然而,她快,沈让比她更快,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软腰,將她抱回到他的腿上。 “沈让!” 许知愿娇斥,一张俏脸顷刻间晕染开两抹红霞,她挣扎著要从他身上起来,沈让只一只手臂就轻鬆將她固定,脑袋在她脖颈间轻蹭,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沉哑的声音透过她的领口直往她身体里钻。 “说好的惩罚你以为逃的掉吗?” 他边说,薄唇沿著她的颈侧边往上游移,许知愿被那一阵阵的痒意激得身体直颤,她缩著脖子,两手捧著沈让的脑袋使劲往外推,“你昨天把我嘴唇都咬破了,今天白天都还很疼!” 其实就一点点极小,极淡的口子,沈让昨晚就发现了,趁她睡著还给她抹了药膏。 但许知愿说这话时语气委屈巴巴,看他的眼睛湿漉漉,沈让的心不自觉就被泡软了,指腹轻轻触了触她唇上的伤口,“想让我放过你?” 许知愿小鸡啄米般点头,“放过我吧,哥哥。” 沈让笑了声,握著许知愿腰侧的手猛地收紧,说话都带著一丝咬牙切齿,“许知愿,这个时候喊我哥哥,你到底是想让我放过你,还是想让我立刻收拾你?” 许知愿自然也感受到了臀下那两条双腿骤然的紧绷,当下不敢再造次,可怜兮兮的解释,“想让你放过我。” 沈让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欲色不减,反而愈发猩红,“那用一个条件来换可以吗?” 许知愿感觉到危险,像是一只猎物,已经被野兽盯准,但凡她放鬆警惕,立马就会被扑上来將她的脖子咬断。 所以此时別说一个条件,就算十个条件,她也不敢不答应。 她颤颤巍巍,“你说。” “把沈嘉年的微信拉黑。” 就只是…这样? 许知愿默默鬆了一口气,关键这个条件对她来说实在没有什么难度,她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忽然让我把他拉黑?他哪里惹到你了?” 沈让认真观察许知愿的表情,“不愿意?” 许知愿眼睛眨巴两下,“问下原因都不行啊?” 沈让没在许知愿的脸上发现任何不舍,脸色稍稍舒缓,“我不喜欢你的微信里面还留著前男友的联繫方式,这个理由算吗?” 算,怎么不算呢? 许知愿完全觉得合情合理,换个角度,如果沈让有个前任,她一定也不想要看到他还保留对方的联繫方式。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当著沈让的面打开,翻出沈嘉年的名字,一秒钟不带犹豫地將他拉进黑名单。 “喏,满意了?” 许知愿的举动还算取悦沈让,恋恋不捨拍了拍她的腰,“下去吧。” 沈嘉年正在房间里打著游戏,忽然有佣人过来敲他的门,“少爷,老爷跟夫人在下面吵起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沈嘉年一分心,游戏输了,他骂了声,烦躁地把手机丟到沙发上,匆忙赶到楼下时,沈怀志跟周婉柔正吵得脸红脖子粗。 沈怀志额头青筋暴起,指著周婉柔,胸脯剧烈起伏,“六年,七万块,周婉柔,我平常是缺你吃还是短你用了,你要在他身上这样剋扣?” 周婉柔脚边的地毯上还躺著那本蓝色的记帐簿,大约被人用力投掷,纸张七零八落散乱在一边。 她眼眶通红,“我一个人操不了两个孩子的心,当时都是把钱交给陈妈的,你也都同意了,现在发现出了问题,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你的意思,钱被陈妈给昧了?周婉柔,陈妈是回家养老了,不是死了,你这样说是逼我把她找回来对质?” “找就找,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我怕什么?” 周婉柔说著悲从中来,拍著自己的胸脯,“沈怀志,全世界就你最没良心,你出去外边隨便问问,哪个女人会接受丈夫把私生子带回家来养?我为了成全你,遭受了多少太太们的笑话,结果到最后,落得这样被人污衊的下场!” “我污衊你?” 沈怀志几步走到周婉柔面前,“周婉柔,我是为了这个家庭的和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別以为我每天什么不说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婉柔心慌了一下,嘴上却半点不敢承认,“你只管说,让我听听你到底知道什么!我做任何事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就不信你还能把什么莫须有的名头安在我的头上!” 沈怀志被周婉柔激得脸都黑了,还要再说,被沈嘉年高声打断,“差不多行了,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吵架?!” 周婉柔听见儿子的声音,眼眶顿时更红了,抹了把眼泪,嘴角哭声控制不住溢出来,听得沈嘉年心里越发烦躁,“又是为了沈让是吧?我就知道他每次一来这里,准没好事!” 沈怀志狠狠瞪了沈嘉年一眼,“什么叫又来这里,这是他家!” 沈嘉年冷笑一声, “他家?爸,这里没有別人,你也不用装什么慈父,这么多年了你都对沈让一直不闻不问,之所以今天要为他打抱不平,不就因为沈让跟贺扬认识,你有求於他吗?” 沈嘉年一句话彻底撕开了沈怀志的偽装,沈怀志脸上走马灯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我不求他难道求你?人一句话就答应替沈氏跟深想牵线,你呢,前前后后忙活快一个月了,迄今为止连沈氏的名片都没递出去!” 沈嘉年没想到沈让居然真的答应沈怀志替沈氏跟深想牵线,他咬了咬后槽牙,薄唇溢出一声轻哼,“只是答应牵线而已,他有承诺合作一定能成吗?” 沈怀志愣了下,他想到沈让临走之前说的那句“后续能不能成,不归我管”,一时没有说话。 “没有,是吗?” 沈嘉年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点了点头,“爸,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沈氏跟深想的合作最终不会成。” 沈怀志皱眉,他其实对沈氏挺有信心的,只要有人牵线,拿下合作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眼下,因为沈嘉年这句话,他心里也开始不確定起来了,沈让刚才在书房的態度令他足够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恨意,既然恨,那么还会真的帮他吗? 沈怀志愣神的功夫,沈嘉年扶著他妈转身离开,临走前,將地上那个蓝色的记帐簿与那几张纸一併捡起来,用力抓握在手中。 第64章 搬回去,你想得美 许知愿接到沈嘉年电话时正窝在沙发上跟魏莱聊天。 魏莱跟新认识的弟弟在外面浪了大半天,快要回家了才想起来给许知愿回条信息。 魏莱:“听见就听见,他一破小孩,管天管地还能管著他姐我谈恋爱?真是惯的他!” 许知愿:“…他只比你小五岁,今年都二十了。” 魏莱:“小一天都是我弟,都是破小孩,你看著的,待会儿回去他要敢朝我齜牙,我保证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许知愿有幸见过魏莱暴打柯齐的一幕,袖子一擼,骑在他身上,把他打的鼻青脸肿,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许知愿:“我今天看了下,目测他身高大概一米八几了吧?” 这次魏莱隔了好几秒才回覆:“这不是身高的问题,打架这件事主要讲究一个气势,放心,我气势单方面碾压他。” 许知愿被魏莱逗得“噗嗤”一笑,刚准备继续给她回復,屏幕上跳出沈嘉年的来电显示。 许知愿看见这个名字,条件反射皱了下眉,等了几秒,还是滑开接通,几乎下一秒,沈嘉年暴怒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许知愿,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沈嘉年简直难以置信,许知愿竟然真的因为沈让的一句话就把他无缘无故给拉黑了。 刚刚他给许知愿发信息时看到那条红色的感嘆號,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能倒上来。 许知愿已经习惯了沈嘉年的火爆脾气,只眉毛稍微皱了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嗯,拉黑了,怎么,找我有事?” 沈嘉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知愿,你行,你可真行,为了一个沈让连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都不要了是吧?” 许知愿平铺直述,“什么叫为了一个沈让?你搞清楚没有,他现在是我老公,如今的关係比我跟你可要近得多。” “再说了,只是拉黑你微信而已,至少我还没把你电话號码给刪了,真有急事你又不是不能联繫上我。” 沈嘉年气得冷笑一声,“那我还得谢你不刪之恩?” 许知愿下巴微扬,“不用客气。” 沈嘉年:… 这女人,气人的功夫真是与日俱增,也不知沈让怎么受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许知愿对沈嘉年的耐心只有两秒,“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掛了。” “等下!” 沈嘉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沈让呢?他在不在你旁边,你把手机给他,我有话要问他。” 许知愿看了眼关著的浴室门,里面依稀还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他在洗澡,你有事的话可以等十分钟之后再打过来。” 一句他要洗澡,把沈嘉年刺激的眼睛都红了,他用力握了握手机,“不必了,我也根本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你转告他一声,下次再上我家把我家里闹得鸡犬不寧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嘉年说完要掛,这次轮到许知愿不同意了,“你等下,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他把你家闹得鸡犬不寧?” 沈嘉年冷笑一声,“他回来没跟你讲?也对,他在你面前且得维持好自己的形象呢,怎么可能把那样恶劣小人的一面展现出来。” 沈嘉年说了这么多,许知愿根本没听到半点有用的信息,一张精致的脸却因为这些话皱成了一团。 “他恶劣?他小人?我不知道你评价的依据在哪,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在他的嘴里听见半句詆毁你的话,反倒是你,每次都顛倒黑白,在背后嚼人舌根!” 沈嘉年快要被许知愿几句话给懟出心梗了,“我那叫性子直,有话就说,不像他闷声闷气,就会在背后捣鬼!” 沈嘉年插著腰在房间里转圈,“我给你说了你就知道他的心机有多深了,他在我们家这六年,花费的每一笔钱居然都用本子记了起来,连一支铅笔,一张纸都没放过,然后今天跑到我们家,故意打著归还抚养费的高尚旗號,污衊我妈苛待他,害我爸跟我妈大吵一架。” 沈嘉年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愿愿,不是我故意在你面前挑拨,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断,我不希望你仅仅因为跟我置气,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交付给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沈嘉年话说完,许知愿这边许久没有说话。 沈嘉年也不著急,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接下来就等许知愿冷静下来,自己捋清楚。 许知愿沉默的这几秒,其实根本没有在想沈嘉年刚刚说的那件事,她只是不明白沈让为什么要骗她,明明就是要回沈家,出门前却跟她说要出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她粉唇紧紧抿著,耳朵听见浴室那边的水流声停止了,对著电话那边的沈嘉年问道,“你说的那个本子在哪?” 沈嘉年完全不介意把沈让的“罪证”呈给许知愿观赏,“在我手里,明天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拿过来交给你。” 许知愿跟沈嘉年约好时间,掛完电话没多久,沈让便出来了,手里还拿著擦头髮的毛巾,抬眸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的许知愿,“刚在跟谁讲话?” 许知愿“哦”了一声,眼珠子不自在转了下,“是魏魏,她给我打电话来著。” 沈让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皮微微下压,没有追问,“不早了,上床睡觉吧。” 许知愿看了眼时间,“才十点欸,不算晚吧,再说明天又不用上班,我不想现在就睡。” 沈让也不跟她爭论,长腿径直朝她迈过来,“是自己过去还是我抱你去?” 许知愿几乎立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交叉置於胸前,“沈让,你別太过分,如果搬来你房间就代表没有半点人权,那我明天就再搬回去!” 她话说完,感觉仰著头看人的姿势太过没有气势,光脚踩上沙发,直到终於跟沈让视线平齐后,满意地“哼”了声。 想也知道,她的那声“哼”对於沈让来说根本起不到半点震慑的作用,反而惹恼了沈让。 “搬回去?你想的美!” 沈让边说边一步一步朝著许知愿走过去,许知愿惊怕之下连忙往后退,“我警告你,別过来啊!” 然而,沙发再大能有多大,没退几步就到了边缘位置,眼看就要被沈让一把抓住,许知愿立马投降,双手胡乱挥舞,“我不要你抱,我自己能走!” 然而,这个时候再做选择已经晚了,沈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许知愿的胳膊,直接將她抗到了肩上,转身就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许知愿抗爭失败,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倒掛在沈让背上,她秀眉紧蹙,脸都憋红了,两只粉拳不断捶打沈让的后背,“臭沈让,臭沈让,除了对我用蛮力,你还能对我做什么?” 沈让笑了声,一把將她丟在床上,床垫是许知愿亲自选的,极其有弹性,托著她的身体轻盈地弹了两下。 沈让垂眸看著某个姑娘因为慍怒而格外红润的脸颊,俯低身体,两只铁臂以禁錮的姿势撑在她身体两侧,他的声音低沉,语调像是戏謔,又像是威胁,“大小姐,我能对你做的事那可多了去了,不如一个一个试给你看?” 第65章 乖,把手拿开 魏莱此时刚回到家,客厅一片漆黑,然而一拍开灯,被沙发上坐著的人嚇了一跳,拍著自己的胸脯,“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嚇人!” 柯齐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半夜,半边身体都僵了,闻言,眼神冷冷飘过来,看向她,“看你样子,今天的恋情进展的很顺利?” 魏莱听不来柯齐这样阴阳怪气的话,淡淡“嗯”了声,脱下高跟鞋往客厅走,“还行吧。” 柯齐眸中的光暗了暗,目光追隨魏莱穿著丝袜的双脚,“我记得你上一个男朋友才分了没多久吧,这么快就可以投入下一段感情了?” 魏莱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仰脖往喉咙灌,“拿的起放的下一直是我的座右铭。” 她纤细的脖颈拉扯出漂亮,昂扬的弧度,因为吞咽,喉咙一动一动,柯齐咬牙,別过脸不去看那一幕,“不要把游戏人间这四个字说得那么高尚。” 魏莱已经忍了很久了,“嗤啦”一声把手里的水瓶捏瘪,转过身怒砸柯齐的方向,“你有事说事,没事滚回房间睡觉,大晚上找人不痛快,是不是閒的?” 瓶子里面其实已经没剩多少水了,砸在柯齐肩膀的位置也半点感觉不到痛,但水瓶落在地上突兀的声音却仿佛唤醒了柯齐体內某些压抑许久的因子。 他倏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说就说,魏莱,你是不是得了一种不谈恋爱会死的病?从你十七岁开始到现在,你自己说说,到底谈了多少个男朋友?” 小破孩今天胆挺大,居然敢跟她对呛! 魏莱气得要命,就像自己悉心照料的小动物某天忽然对她亮出了尖锐的牙齿,“没错,我就是得了你说的那种病,那又怎样,跟你有半分钱关係吗?我就算谈一百个男朋友你也管不著!” “你还想谈一百个?魏莱,你一个女人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到底知不知道羞?” 羞? 魏莱冷笑一声,“我是正常谈恋爱,既没挖人墙角,也没破坏別人家庭,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羞?” 这句话讽刺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柯齐的生母就是第三者插足,破坏了魏莱父母的婚姻,成功上位。 他刚刚还一肚子的怒气因此瞬间狼狈退散,垂著眸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魏莱冷冷瞥了他一眼,“真是倒反天罡了,魏秉正都不管我,你还想管,再囉囉嗦嗦你就从我家滚出去。” 这么大个人了,能自理又会赚钱,还一天到晚黏黏腻腻,非赖在她家,蹭她的房子住,说出去该感到羞的人是他才对。 魏莱骂骂咧咧结束,乾脆又从冰箱里翻出半瓶洋酒,给自己倒了半杯。 余光瞥见某个树桩一样的人终於动了动,但没往他自己臥室走,反而朝著大门方向而去。 魏莱心道,莫非刚刚真被她刺激了,大半夜要离家出走? 她皱了下眉,到底忍住,没有理会他,坐在高脚椅上优哉游哉喝自己的酒。 然而,没过一会儿,刚刚那个要离家出走的男孩又去而復返了,走到她面前时,手里还拎著一双拖鞋。 “把鞋穿上。” 他微弓著身体,把鞋凑到魏莱足尖的位置,魏莱只要稍稍配合,就能套进去,但柯齐冷著一张脸,活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样子令魏莱很是不爽。 她冷“哼”了声,不著痕跡把脚换到另一个方向。 “不穿。” 柯齐咬了咬牙,极有耐心地又跟著她的脚换到另一边,“听话,上次才因为不穿拖鞋感冒了的。” 什么叫听话?她是什么需要人哄的小朋友吗? 她明明比他大,她还是他的姐姐! 想到这里,魏莱忽然心念一动,上翘的狐狸眼睛微吊著,翘著的二郎腿一摇一摇,“哎柯齐,我都记不清你已经多久没叫过我姐了,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听你一次。” 同为闺蜜,魏莱这边正逗著人给她叫姐姐,许知愿那边却稍稍惨烈一些了,小猫一样缩在床角角,被某个恶劣的人咬著耳朵亲身示范。 她脸颊深红,双眸紧闭,两弯浓密的睫毛像被风惊扰的芦苇丛,细碎地颤个不停。 薑黄色的睡裙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叠,某只大手正沿著滚烫的肌肤逐渐往上游移。 隔著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沈让愈发心痒难耐,他想更进一步,关键时候,手被某只小爪子死死摁住。 他完全可以轻鬆挣开,但又担心惊扰某个小姑娘,后续別说肉,汤都喝不到了。 他努力隱忍,燥郁的邪火在他体內疯狂游躥,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许知愿敏感的耳朵上。 “许知愿,把手拿开。” 许知愿缩著脖子摇头,“你拿开我就拿开。” 说出口的声音腔不像腔,调不像调,都软成这样了还妄想跟他谈判,沈让眉尾恶劣地扬了一下,齿下忽然一个用力,许知愿耳朵似被针扎,痛地她轻呼一声,与此同时拼命去推沈让的脑袋,“沈让,你又咬人…” 话未说完,才知道上当,然而城门已然失守,那片蝉翼被挑开,神圣而洁白的雪山毫无阻隔地被一片灼热所覆盖。 许知愿脖颈微扬,唇角不可控制地溢出一声轻哼,像是雪山表面蓬鬆的雪花被高温融化的细碎声响。 这声意外的泄露让她自己先怔住了,隨即,一种更深、更滚烫的顏色从耳根蔓开,瞬间烧透了脸颊。 她下意识想抿住唇,然而,却只將下一声更轻的呜咽锁在喉间,那只大手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攻势迅捷且猛烈,所有的镇定与偽装,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清晰,许知愿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下復甦的战慄。 沈让心潮的澎湃远胜於她。那层蝉翼如同曾將他隔绝於光明之外的屏障,在黑暗里浸透了经年,他原以为此生都將隔著它朦朧地窥望,直到某日,他亲手將其蚀穿,將自己长久仰望的、无声肖想的一切,紧紧攫入掌中。 第66章 两个月,这是我的极限 次日,许知愿是在沈让怀中醒来。 阳光被灰色的窗帘过滤,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斑洒进房间,不过於明亮,但又能恰到好处地驱散这个臥室的昏暗。 她眨动眼皮好几次才適应光线,抬眸的时候正对上一双清凌凌,深幽幽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又这样看了她多久,许知愿往他怀里钻了钻,“大早上的,你能不能別用这样的眼神盯著我看,很不礼貌。” 沈让挑眉,“我看我自己的老婆还要讲什么礼貌?” 许知愿伸手探到他眼睛,盖住,“可你的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盘子里的一条鱼,马上要被人拆吃入腹。” 她的手很香,也很软,覆在他薄薄的眼皮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却更加放大了他的感官,他想像著她葱白一般细嫩的手指,那小巧粉嫩的甲床,呼吸都沉了几分。 “你的感觉挺准確,更確切来说,如果昨晚不是你紧急制动,此时的你早已经被我吞到肚子里了。” 许知愿丝毫不怀疑沈让这句话的真实性,她回忆起昨晚沈让失控的样子,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你这是犯规,当初让我搬到你房间时怎么承诺的?” 沈让抓开许知愿的手,放在唇上细细轻嗅,深吻,“我只承诺你在接吻跟做之间再加道流程,但我没有具体规定这个流程的期限是多少,对吗?” 许知愿不是头一次见识到沈大律师思维逻辑的清奇,但却是第一次认真反省自己,为什么每次上完他的当,下一次仍旧学不会乖。 他从她的手背吻到手心,又从手心亲吻到每一根手指头,那片薄唇仿佛自带电流,许知愿感觉一直从指尖麻到了心臟。 “那就现在制定期限,定一年,一年之后再看我的心情。” 一年?之后还要看她心情? 沈让仿佛在听什么笑话,“你不如直说想等到我死了之后。” 大清早干嘛说死,多晦气! 许知愿“呸呸”两声,“那就半年,不能再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让不说话,含著深意的眸子静静看著她。 许知愿根本顶不住这样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三个月,不行我今晚就搬回客臥!” 沈让摇头,含住许知愿的手指轻轻吮了吮,“一个月。” “再见!” 许知愿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一个月?他还真张得开嘴,他怎么不乾脆说一个星期,一天? 既然没有谈判的余地,那就不谈好了。 她作势翻身下床,忘记手还被人捏在掌心,用力抽了抽,没抽出来,美眸一瞪,“你鬆开!” 漂亮的桃花眼连瞪人都別具风情。沈让当然不可能松,反而越发捏得紧,两人的目光隔著空气对峙,一个从容,暗自释放压迫,一个气鼓鼓却也寸步不让,良久,还是沈让率先败下阵来,“两个月是我的极限,多一天都不行。” 许知愿难得在沈让面前討到半点便宜,虽然只是在他的基础上多爭取了一个月,但也聊胜於无,当下痛快点头,“成交!” 说完,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键,“沈先生,为了確保协议的严肃性与可执行性,也为了杜绝你今后再次钻语言文字漏洞,导致双方產生不必要的爭议,现在,麻烦你將我们刚才达成的口头协议完整且清晰的复述一遍。” 小姑娘学乖了,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沈让嘴角笑意放到最大,乐意配合。 许知愿拿到沈让录製的音频,一遍一遍来回听了好多遍,確认没有半点漏洞才心满意足的保存並收藏。 然而,得意不到几分钟,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不是,他们到底是怎么忽然谈到过渡期限这个问题的?而且,最后还被两人以討价还价的模式把时间確定在两个月后? 许知愿感觉这套路有点熟悉,仔细一想,上次沈让哄骗她搬到他房间不是也用的相同路数? 先拋出一个她根本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待她拒绝后,再故作为难作出让步,其实退而求其次的要求才是他原本想要达到的目的。 一股荒谬感从许知愿心底油然而生,她感觉小脑瓜子一阵嗡嗡的。 就,很无语。 一想到刚刚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多么精明的拿著手机傻子一样地找沈让录音,她登时有种想死的衝动。 沈让正在厨房做饭,余光瞥见许知愿穿戴整齐从客厅路过,拿著锅铲追出来,“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里?” 许知愿一丁点眼神都懒得给他,“跟魏魏约好了去逛街。” 沈让皱眉,“昨天不是才逛过?” 许知愿从沈让口吻里听出一丝不悦,冷哼一声,笑话,该生气的到底是谁啊,“昨天她陪我买家居,今天我陪她逛衣服,我们从前都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沈让听出了小姑娘语气里的火药味,虽然他不太明白她忽如其来的脾气又是从哪里来,但眼下留住她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你结婚了,有了老公,有了…” 沈让话没说完,被许知愿不太耐烦地接过去,“有老公怎么了,一个每天只会气我,给我挖坑,欺负我的臭男人还比不上闺蜜半根手指头。” 沈让莫名遭了一顿骂,“我怎么欺负你了?” 许知愿拖鞋甩的乱飞,“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让確实不太清楚,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但还没等他问明白,大门被人“呼”地拉开,又“砰”地关上,他紧追几步,没追上,鼻尖还差点被门撞上。 他脸色阴沉站在门边好半晌,折返回去找手机。 魏莱昨天玩得太晚,接到沈让电话的时候,人还睡得迷迷糊糊。 “沈让哥?你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一听就是还没睡醒的状態,沈让眸色压得更深,“刚刚忽然想起你弟弟上次那件事,想问下你解决的怎么样了。” “哦,那事啊,解决的挺好,这还得多亏沈让哥你出谋划策,昨天我还跟愿愿说了,有机会一定要请你吃饭感谢你。” “是吗,她没跟我提起过。” 魏莱打了个呵欠,“可能忘记了吧,没事,你跟愿愿商量下,看最近哪天有空,待会儿让她发信息告诉我就成。” 沈让应了声“好”,眸底却骤然变得幽深,“那就这样,不打扰你休息了。” 第67章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许知愿跟沈嘉年约在一家咖啡店,她到的时候沈嘉年已经先到了,远远看见许知愿走过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一直知道许知愿是漂亮的,不止於眉眼轮廓的精致,更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优渥环境与严格家教浸润出的从容。那是一种无需声张的篤定,自內而外,將她整个人照得明亮。 她一路走过来,收穫了不少欣赏打量的视线,从前触手可及的人,如今却仿若与他隔了山海,而他也成了山海那头,那些欣赏打量她的人群中的一员。 沈嘉年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 沈嘉年今天穿著一件灰色大衣,头髮特意搭理过,微微向后抓,露出张扬明亮的五官,他那样的身材长相,在咖啡厅这样年轻男女眾多的场所仍旧醒目,许知愿只一眼就看到了他。 许知愿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东西呢?” 沈嘉年拿出那个破旧的,蓝色的记帐簿,那几张破损的纸张就这样皱皱巴巴夹在本子中间。 “给,你好好看看,这上面记录的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东西。” 许知愿没有搭理沈嘉年,翻开那本记帐簿认真看了起来。 少年笔锋沉稳,將日常生活中所有的开支明细,购置时间全部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纸张上。 某年某月某天,购置某品牌卫衣一件,花费一百八十九元。 某年某月某天,购置学校所需文具,花费六十五元。 某年某月某天,充值公交卡,花费一百元。 …… 许知愿一页页看得很仔细,她发现沈嘉年会在每个月末尾计算当月花销总金额,许知愿笼统算了下,他一年的所有开支加起来,甚至还没有她跟沈嘉年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多。 沈嘉年昨天拿回去就只大概翻了下,这会儿看到许知愿看得认真,继续吐槽沈让,“如果他写这个只是单纯用来记人恩情,我还敬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但他显然居心不良,妄想以此挑拨我爸跟我妈之间的关係,其用心之险恶,任谁都无法忍受半点。” 许知愿此时大概才看了五分之一,听见沈嘉年一直在耳边说个不停,歇了继续往下看的心思,將那几张破损的纸张一张张展平,仔细夹在本子中间。 “喝点什么?我请客。” 沈嘉年其实並不想喝东西,但他想跟许知愿多待一会儿,抬手召来服务生,“你喝什么?” 许知愿隨意点了杯咖啡,叮嘱多加糖加奶。 沈嘉年狐疑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喜欢喝那么甜的了?” 许知愿淡淡看他,“我一直都喜欢喝这么甜的。” 沈嘉年皱了下眉,“我记得从前我们每次出门,喝的都是什么都不加的美式。” 许知愿语气平和,“是你每次都给我买什么都不加的美式。” 但他一次都没注意到,那杯美式最终一口都没喝,全进了垃圾桶。 许知愿说话的口吻很平常,半点没有委屈,更没有责怪沈嘉年从前不对她上心的意思。 但沈嘉年自己敏锐地察觉到了,並因此感到难堪,好半晌,没能想出个说得出口的理由。 “愿愿,从前是我混蛋,没有对你用心,你给我个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珍惜你。” 许知愿没想到沈嘉年至今还执著这个问题,还天真的以为他们能回到从前。 她摇了摇头,“沈嘉年,我们之间早就翻篇了,之所以到现在还跟你保持联繫,只不过因为你跟沈让是兄弟,以后多少会有见面的机会。” 沈嘉年一听到沈让的名字,立即產生应激暴怒情绪,“我刚都跟你说了,沈让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心机男,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他突然加大的音量在安静的咖啡厅显得很是突兀,一时引得周围人的侧目,许知愿皱了下眉,“公共场合,你能控制下自己的情绪吗?” 沈嘉年深深吐出一口气,將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愿愿,你跟沈让真的不是良配,无论从出身,从性格爱好都根本不搭调。” 许知愿今天没想来跟沈嘉年吵架,但架不住他一次又一次詆毁沈让,她的眸色逐渐变淡,“他是什么出身,谁又是我的良配?麻烦你帮我解答一下。” 沈嘉年早就想一吐为快了,说他沈让就是个私生子,说他妈当年背著他爸生下他就是想借著他分占沈家的財產,可话到嘴边,沈嘉年看见许知愿疏忽变冷的脸色,一时哽住。 “愿愿,你…” “我什么?怎么不说了?” 许知愿眼神泛著凉意,“沈嘉年,其实你人本质並不坏,但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听,我知道你討厌沈让,因为他的出现,让你妈感觉到羞辱,让你感觉到危机,所以从小到大你都看不惯他,联合其他小伙伴排挤他。” “这些年来,你在我面前数落他的次数不少。以前我不多说什么,是觉得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个人的看法,我不便以旁观者的身份隨意插嘴。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和沈让结婚了,他是我的丈夫。如果你还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说些不恰当的话,那是你失了分寸、不懂尊重;而我如果继续放任你这样说下去,那就是我的失职和无能。” 许知愿这一长段话说出来,语气至始至终平缓,但落在沈嘉年心里的份量却重若千钧,他感觉极其不可思议,他的脑袋一阵嗡鸣,他微张著唇,半晌,望著她手指上那枚亮闪闪的婚戒,訥訥问出一句,“许知愿,你是不是爱上沈让了?” 上次在律所,许知愿霸气维护他的一幕还歷歷在目,昨天因为沈让的一句话,不分青红皂白將他拉黑,现在,只是因为他说了几句沈让的不是,立马变脸,那样振振有辞的样子,儼然已经把沈让拉到她的阵营,把他推到她的对立面。 而致使许知愿短短时间发生这么大改变的原因,沈嘉年思来想去,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 许知愿儼然没想到沈嘉年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大脑给出的答案是,当然没有。 他们领证至今才不到一个月,儘管彼此之间有过曖昧和肌肤之亲,但似乎都是源於想要儘快適应这段婚姻,他们根本连喜欢对方都还谈不上,又何谈“爱”这样深刻的字眼。 但在沈嘉年面前,她当然不会这样说。 “他是我丈夫,长得帅,又有能力,爱上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第68章 你到底去见了谁 魏莱结束与沈让的电话后,又睡了会儿,迷迷糊糊听见客厅传来一阵扰人的“砰砰”声,眼睛闭了闭,蓄积全身力气扯脖吼了声“柯齐!给我滚进来!” 没过两秒,臥室门被打开,穿著一身白色工字背心的柯齐出现在魏莱的视野。 他呼吸很喘,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脖颈一路淌至肌肉健硕的胸口。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魏莱抓起一个枕头就朝著柯齐砸过去,“你姐我还睡著觉呢,你在外面打什么军体拳!” 柯齐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的枕头抓住,“没打军体拳,打的拳击沙袋。” 魏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少跟我装傻充愣,我现在的重点是在说这个吗?” 柯齐笑了声,目光盯著床上暴怒的女人,“都已经下午了,你打算在床上躺一天吗?” “你管我,我高兴躺多久就躺多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她骂人时精神抖擞的样子,还能继续睡著的可能性不大,柯齐乾脆走到窗边替她拉开窗帘,“燉了你最爱喝的补气养顏汤,赶紧起来喝点。” 一听说有靚汤喝,魏莱的起床气登时散了一半,“这还差不多,算你姐我平常没白疼你。” 她说著作势起身,大约用力太脆,侧腰某根筋忽地扯了一下,她轻呼一声,整个人痛苦地躺摔回去。 白色的身影几乎在下一刻疾步奔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躬身立在床前,想上手去检查魏莱的伤势,刚触到她腰侧的位置,魏莱肌肉瞬间紧绷,“好疼,好像闪腰了,你別碰!” 柯齐喜欢运动,平常也偶有肌肉受伤的时候,每次都隨便喷点药完事,但女孩子毕竟不比男孩子糙,他站在床边干著急,“你自己试著轻轻动一下,如果只是稍稍不適,还能动,我给你冰敷一下,再给你贴张消炎镇痛药膏,但如果疼得很厉害,我现在就必须带你去看医生了。” 魏莱按照柯齐所说,试探著动了动,但可能她痛点太低,刚一动,立马疼得她冷汗直流,“不行,还是疼,你赶紧送我去医院。” 柯齐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隨意裹了件羽绒服,抱著魏莱直奔医院。 索性並不严重,普通的急性腰扭伤,医生给开了一堆外用內服的药,又仔细叮嘱了这几天的养护方法后,將他们送出诊室。 “听见了没?医生说你这一个星期最好臥床休养,你公司里的事情安排一下,这几天就別出门了。” 魏莱烦死了,昨天还跟那个帅弟弟约好周二去爬山的,这下子,哪里都去不了了。 她又忽然想起之前沈让给她打电话的事,连忙给许知愿发了条语音信息,“愿愿,你跟你家沈让哥哥商量好具体时间没有?我这临时出了点状况,可能得把时间稍稍往后推几天。” 许知愿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魏莱这条信息,她此时刚刚回到铂壹府。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许知愿开门之后却並未闻到诱人的菜香,沈让也並没有在厨房忙活。 他就坐在客厅那个黑色皮沙发上,背脊挺直,浑身散发著阴冷的低气压。 许知愿在外面待了半天,心里的气本来已经消化不少,看见沈让此时的样子,又莫名涌了上来,她没跟沈让打招呼,目不斜视直接往臥室方向走。 刚走到客厅中央,沈让冷冷的声音响起,“去哪儿了?” 他的语气差,许知愿自然也好不起来,“这么年轻就得了健忘症?我记得出门前跟你交代过。” “我问的是你具体位置。” 许知愿没好气,“就兴发路的商场。” “逛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就衣服,鞋子,包包这些嘍!” “具体买了什么?” 许知愿吸了口气,侧眸盯看向沈让,“至於问的这么仔细吗?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沈让本来背对著许知愿的方向,此时站起身,绕过沙发一步一步走向她。 “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这么激动,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许知愿一向诚实,甚少撒谎,此时面对沈让的这句话,到底有些心虚。 “大白天的,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你这个人好奇怪的。” 沈让没有反驳,眉眼压低,忽地倾身凑近她,在她耳侧深深嗅了一口。 “咖啡味,甜品味,还有男士专用的香水味,许知愿,告诉我,你到底去见了谁?”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的鼻子能有这么灵,就闻了一下,把她半天的活动轨跡全都说了出来。 她有点口乾舌燥,想老老实实说去见了沈嘉年,但如果那样,沈让势必会生气,还会质问她见沈嘉年做什么,这样,就又会牵连出记帐簿的事。 许知愿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想清楚,昨天沈让之所以一个人回沈家,不带她,可能就是不想让她知道那本记帐簿的事。 所以,如果被他知道记帐簿现在在她手中,说不定他会很尷尬,也会很恼火。 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许知愿此刻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但眼下,为了不暴露出那本记帐簿,她只有硬著头皮往下编。 “我跟魏魏逛完街,又去咖啡店坐了会儿,回来的路上,顺便去甜品店买了盒草莓蛋糕。” 她说著,將手里拎著的蛋糕凶巴巴塞到沈让怀里,“这期间,我曾跟许多人擦肩而过,因此身上可能会沾染某些奇怪的香水味,我这样解释,沈先生还算满意吗?” 若不是之前探过魏莱口风,沈让兴许还真会被许知愿这番说辞给矇混过去。 他仔细审视许知愿的脸,目光瞥过她攥著包包的手,最后落在怀里那盒散发著香味的草莓蛋糕上。 须臾,到底收敛起浑身释放的寒意,“我不喜欢你身上沾染著其他人的味道,现在,回去房间把它洗掉。” 许知愿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狠狠鬆了口气,刚才沈让沉默的那两分钟,对她来说,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如果他当时再问些更详尽的问题,许知愿真的不保证会顺利过关。 她平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找了套睡衣进到浴室洗澡。 她洗得很慢,也很仔细,生怕沈嘉年沾在她身上的香水味洗不掉,用沐浴露足足打了三遍。 確定身上再无其他异味后,许知愿才开门出来,然而,门刚一打开,正对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体,沈让的肩膀太宽,几乎遮挡住了一半的光,他直直凝望她,眼神幽冷似一条冰冷的爬行动物。 也不知他到底在浴室门外等了多久,许知愿嚇得往后退了半步,“你站在这里干嘛?” 因为热气氤氳,许知愿一双眼睛水灵灵,湿漉漉的,脸颊也粉红似樱桃,沈让喉咙动了动,“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把那股难闻的味道洗乾净。” 第69章 我介意你跟他见面 一声不吭等在浴室门口这么久就为检查她身上的味道有没有洗乾净? 许知愿呼出口清气,大大方方伸出一条手臂到沈让面前。 “喏,要闻一下吗?” 她手臂上扬,毛绒绒的睡衣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嫩白纤细的手腕,沈让昨晚才握过,两只手腕交叠举在头顶,他一只大手也能轻易地握住。 那种在他掌心挣扎,扭动的感觉像是一条毛绒绒的虫子,直往他心口钻,沈让垂在裤缝处的手指重重捻了捻,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至怀中。 “沈让!” 许知愿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中,他的铁臂紧紧箍住她的腰,那样用力的往下压,她感觉自己的腰都被快要被折断了。 “不是要给我闻?” 沈让隱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鼻尖蹭著她粉嘟嘟的耳垂,她雪白滑腻的脖颈,“不靠近一点怎么闻得仔细。” 他像一只急於確认领地的大型犬,鼻尖在她周身急促游走,捕捉每一缕气息。忽而又似一条蛇自暗处抬起冰凉的头,分岔的信子无声递出,一下,又一下,几乎触到她的皮肤。 许知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恰好柜子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她双手撑住他的胸口,用力推开他,“差不多行了,你都闻了这么久!” 闻了这么久仍然不够,他似乎对她身上的甜香味有癮,他近乎贪婪的將空气中余留的气息嗅入鼻腔,他目光始终追隨那道粉色的身影,看著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喂,魏魏?” 魏莱的声音隔著听筒传来,有些丧丧的。 “愿愿,给你发信息这么久怎么不回?” 许知愿从回家到现在一直都还没碰过手机,她抿了下唇,“我还没来得及看,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魏莱哀嚎一声,將她起个床也能把腰给闪了的这件倒霉事跟许知愿说了一遍。 “医生说我最近一个星期都要臥床休息,我下个星期本来还约了弟弟出去玩的,现在都泡汤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出去约会,你现在该考虑的是这一个星期谁在你身边照顾你。” “这有什么考虑的?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 “你说柯齐?” “嗯吶,前段日子他腿给摔折我不是还去照顾了几个月吗,现在也该到他结草衔环了。” 魏莱说到这里,长嘆一声,“你说我们姐弟俩今年是不是走了水逆,接二连三的倒霉,等我这次好了,一定去庙里拜一拜,愿愿,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 许知愿应了声好,那边柯齐正好端了一碗汤进来,魏莱刚准备收线,忽然想起正事,“瞧我这破记性,差点忘了提醒你,你跟沈让哥定时间的话记得往后延迟一个星期。” 许知愿有点懵,“定什么时间?” “请你们吃饭的时间啊,今天沈让哥打电话给我时我说让他先跟你商量好时间,看你们哪天有空,到时候直接通知我,怎么了,他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沈让今天给魏莱打电话了? 许知愿脑海中有什么念头“唰”地闪过去,她条件反射回头,蹙然对上沈让幽深的双眸。 心跳声在这一刻被陡然放大,她想起刚刚回来时沈让阴沉的表情,想起他凑近自己,说她身上有男人的香水味,想起他阴惻惻问她到底出去见了谁。 原来,她自以为是编造的谎言在沈让面前早就变得透明。 “总之,等我伤养好,我们再具体约,就这样,拜。” 魏莱说完,掛断了电话,房间顿时恢復安静,两人的目光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那各自怀揣心事的眼神令空气都变得稀薄,粘稠。 良久,还是许知愿率先打破了这种胶著,她皱著两条秀气的眉毛,“你不相信我,所以在我出门的第一时间向魏魏求证?” 沈让的语气幽深沉缓,“事实证明,你確实不值得相信。” 他就站在原地,那样逼仄,压迫的目光隔著空气就把许知愿给牢牢钉死,“你没约魏莱,你撒谎也要出去见的人是沈嘉年,许知愿,告诉我,你去见他做什么?” 许知愿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她確实因为某些原因对他撒了谎,但被亲近的人怀疑,找她朋友套话,用质问的口吻询问她,仿佛她是一个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的犯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一刻,许知愿的逆反心被放至最大,她扬了扬骄傲的下巴,“我出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向你匯报?” 沈让静静看著她,“因为我们是夫妻。” “夫妻怎么了?夫妻之间也可以有自己的隱私跟秘密。” 沈让本就幽深的气势因为许知愿这句话变得更加沉冷,“你所说的隱私跟秘密也包括跟前任见面,出轨,甚至上床?” 出轨,上床? 许知愿何曾被人如此詆毁过,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羞辱,双颊因此变得通红。 “沈让,注意你的言辞,我还没有你想像中的那样不堪!” “我没说你不堪,我只是合理提出设想,新婚妻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以闺蜜为挡箭牌出去跟前男友见面,回来时身上还沾染著他的香水味,这种事情,换到任何人身上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是別人,我又不一样,我如果真要跟沈嘉年发生什么,为什么非折腾一大圈,跟他取消婚约,又跟你结?” “那谁知道,可能有的人就喜欢享受那种偷感。” “沈让!” 许知愿说不过沈让,被他一句又一句犀利的话激的气愤又委屈,眼眶不自觉变得通红,在情绪彻底失控前,她匆忙背转过身,肩膀因为用力深呼吸而急促起伏,“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那你想看到谁?沈嘉年?” 沈让知道许知愿此刻已在爆发的边缘。 他使劲咬著后槽牙,喉咙里像是堵著一把浸了醋的刀片,咽下去是痛,吐出来更痛。 他看著她因怒气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理智告诉他,闭嘴,不要再说了,可心臟深处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不听使唤,只要一听见“沈嘉年”这三个字,就会立即侵占他所有思绪跟理智。 “许知愿,我介意你跟他见面,我不想要看到你跟他还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他想告诉她,他要她的眼里心里这辈子只能装著他。 他几步跨过去,几乎是蛮横地扣住她的肩膀將人扳过来。 那股积压在胸口的偏执即將衝口而出,然而,下一秒,所有声音都卡死在喉咙里。 第70章 不哭了行不行? 沈让看见了许知愿满脸的泪。 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紧咬的下唇,浸湿了微微颤抖的下巴,沈让被那片湿痕刺得眼眶生疼。 他滚烫的手指陷在她肩头的衣料里,先前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占有欲,像被这冰冷的泪水骤然浇下,“嗤啦”一声,冒起一阵狼狈不堪的白烟。 他想说的话,那些“只能看著我”、“只准想著我”的强硬字句,此刻碎在嘴边,成了扎向自己的玻璃碴。 “许知愿…” 他喃喃叫著她的名字,伸手想要替她去擦眼底不断涌出的泪珠,还没触到,被许知愿挥手挡开。 许知愿满心的委屈在对上沈让的视线时终於破防,之前被调至静音的哭腔像是被人陡然按下开关键,她粉唇一瘪,破碎的哭声终於溢出来。 “沈让,你好討厌,我討厌死你了!” 沈让的心被她哭得皱成一团,先是一阵抽疼,紧接著便被更汹涌的恐慌淹没,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隨著眼泪蒸发,再也抓不住了。 他顾不得她带著哭腔的抗拒和那些没什么力气的推搡,手臂一收,近乎蛮横地將她整个儿锁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哑:“好了,不哭了行不行?” “我就不!偏要哭!” 许知愿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声音带著鼻音,却故意放大,娇气又委屈地控诉,“你都那样欺负我、冤枉我了,凭什么还不准我哭?” 那故意拖长的呜咽声,像小猫爪子似的挠著他的耳廓。 沈让嘆了口气,胸腔的震动轻轻传给她,环著她的手臂鬆了些力道,从强硬的禁錮变成了温柔的圈揽。他低下头,乾燥的唇轻轻碰了碰她湿漉漉的眼角,尝到一点咸涩。 “没有不准。” 他的声音软化下来,带著无可奈何的宠溺,指尖小心翼翼地去拭她腮边的泪,“是怕你眼睛肿成小桃子,明天照镜子,又要跟我闹半天脾气。” 语气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阴鬱偏执,只剩下满满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纵容。 “谁要跟你闹脾气了,我才没有你这么霸道,不讲道理。” 许知愿把眼泪往沈让胸前衣襟上蹭,“我承认我不该骗你,沈嘉年昨晚打我电话找你,说沈叔叔跟周阿姨因为你在家里吵架,我不想他因为这样的事找你麻烦,这才瞒著你跟他约了今天见面。” 冷静下来的许知愿该认错认错,该声討声討,“但你也不能像这样在背后偷偷调查我,如果我也像你这样,每天趁你一出门,就立马给你助理打电话探问你的行程,你会是种什么感受?” 原来昨晚许知愿接的那个电话是沈嘉年打过来的,沈让眸中的阴鬱一闪而过。 “我会非常乐意,让助理將我每天的行程安排打一份具体的表格亲自交给你,並且无论走到哪里,可以隨时隨地,不厌其烦接受你的突击查岗。” 许知愿只是想让沈让换个角度思考问题,让他也体会一下不被人信任的感觉,但没想到他会给出她这样超纲,近乎“投降”的回答。 她睁著湿漉漉的眼睛抬头看向他,他的面色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虔诚,许知愿在这一刻忽然感受到了沈让对待这份婚姻的郑重,他不是隨便说说,他在近乎偏执的要求她对婚姻保持忠诚的同时,也在以更加严格的高標准要求自己。 心里渐渐被一种陌生的,饱胀的酸软充盈,许知愿吸了吸鼻子,“我才没那么无聊,每天去查你的岗。” 沈让揉了下她的头髮,“嗯。” “只是嗯?” 许知愿不太满意,“你不该也对我说点什么吗?” 沈让故意逗她,“说什么?” “说你以后也不会再隨便怀疑我,不会再背著我套路我朋友,也不会给我扣上某些乱七八糟的帽子。” 沈让假意认真考虑一番,“那前提得是你今后不能再欺骗我。” 许知愿立马点头,又难为情地垂下眼眸,“那当然,我一向是很诚实的,今天本来就是意外。” 沈让挑眉,“那现在能告诉我,你包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吗?” 许知愿:…! 不是,他怎么不光鼻子灵,眼睛也这么厉害,她从回来到现在连包包都没打开过,他到底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有特殊东西? “那个…” 她还是有点担心沈让看到那本记帐簿会不高兴,但她刚刚才承诺过沈让不会欺骗他,许知愿纠结的时候,沈让已经替她说出答案。 “是那本记帐簿对吗?” 许知愿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她问完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已经承认了沈让的猜测,担心沈让生气,紧紧咬住嘴唇。 沈让为什么会知道? 他只是太了解沈嘉年。 薄唇嘲讽的勾起,“我猜他一定在你面前说我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说我本子上记录的那些根本不是用来报恩,而是预谋破坏他爸妈之间的感情。” 沈让的猜测简直跟沈嘉年说的话一字不差,许知愿震惊的同时立马表明自己的態度,“你放心,我不会隨便就相信他的,你根本就不可能是…” “为什么不相信他?” 许知愿话未说完,被沈让打断。他捧著她的脸颊,指腹温柔的摩挲她的侧脸,“或许他说的很对,我其实就是那样的人。” 许知愿闻言,眸中瞬间浮起一抹错愕,“怎么可能?你说你是…可你为什么要…” 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她有点不能理解,但更多的是惊讶於沈让的直言不讳。 “没有为什么,那样想的,就那样做了。” 什么叫那样想的就那样做了? 许知愿不认为沈让是一个隨心所欲的人,致使他做的任何事一定有其背后的缘由。 脑海中缠绕著许多线头,许知愿正在找寻其中正確的那根,就听沈让笑著说了声,“扔了吧,那个本子已经发挥了它的效用,留在手里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许知愿想说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对她来说,那是陪伴了沈让整整十七年的物件,她几乎能想像到,他从前每天坐在书桌前认真书写各项明细时认真的表情,哪怕后面这些年,他一定也会不时拿出来翻看。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意识到——这意义可能只是对她而言。 而对沈让来说,这本子里书写的是他整个少年时代的隱忍与窘迫,是逼著他不得不努力向前奔跑的来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或许从来不是纪念,而是屈辱。 许知愿想到这里,心臟一阵抽痛,电光石火间,脑海里那根线头忽然自己就冒了出来,她倏地抬眸看向沈让,“沈让,从前在沈家,除了沈嘉年是不是还有別人欺负你?” 第71章 还能吃,別浪费 许知愿用的是“欺负”这个直白激烈的词语,话里话外就差把口中那个欺负沈让的“別人”调换成了周婉柔。 或许她在从前的某个时候也曾想到过这个问题,毕竟那些年沈嘉年对沈让的排斥与挤兑都是摆在明面上,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能如此肆无忌惮,其背后一定是有大人默许的成分在。 但或许是周婉柔自己的表面功夫做的挺好,温柔嫻静,修养得体的富家太太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许知愿对这种猜测只停留在很浅显的表面。 再加上沈让的身份確实太过特殊,周婉柔当初能同意沈怀志把他接进沈家,已经大大彰显了其容人之度,所以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哪怕她对沈让有一点点忽略,哪怕她对待两个孩子没有那么绝对的公平,只要表面过得去,只要不是特別过分,绝大多数人其实都可以理解。 许知愿从前就总听那些太太们在她妈妈面前议论—— “要我说,沈太太已经做的够好了,自己的手指还长短不一样呢,那对待別人,尤其是丈夫的私生子,怎么可能完全像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谁说不是,放著这样一个孩子在自己家,那同放根尖刺在眼睛里有什么区別,都说后妈难当,我看她对那个孩子还算不错了,最起码让他吃饱穿暖了,不至於让他沦落街头。” 那个时候许知愿懵懂,对那些太太们说的话一知半解,但在今天看到那本记帐簿之后,她才对那句“吃饱穿暖”有了具象化,一年所有开支加起来还没她一个星期零花钱多的沈让,一直以来在沈家不就只过著“吃饱穿暖”的日子么。 她还在等待沈让给她回答,沈让却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小姑娘太聪明,他只是试著把自己的人性阴暗麵摊开在她面前,她却抽丝剥茧想到了这样深层的东西。 她又太善良,明明刚刚才被他气得眼泪直掉,这么会儿功夫,又开始同情起別人来。 明月已经掉进沟渠,他如何忍心再让她裹上一层泥。 沈让改拥抱为握紧她的手,“一天没吃饭,饿了,陪我出去吃你给我带的蛋糕好吗?” 蛋糕应沈让之前的要求,特意买的很大,包装盒上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许知愿嫩白如葱段般的手指在那枚蝴蝶结的映衬下比蛋糕本身还要显得诱人。 沈让眼睛都看直了,以至於许知愿切好一块蛋糕递给他时,他一个没留神把蛋糕打翻,白色的奶油混合著草莓酱全部沾到了许知愿手上。 那片瀲灩的色彩落到沈让本就心思不纯的眼里,更是烧得他唇舌发乾,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许知愿沾了一手黏糊糊的奶油,嘴里一边安慰沈让,一边去够茶几上的湿巾,“没事,掉了一块,盒子里还有很多。” 然而,手刚够到湿巾盒子,一只大手圈住她的手腕,“还能吃,別浪费。” 什么还能吃?那块掉在地上的蛋糕吗? 许知愿立马制止他,“地上有很多细菌灰尘,吃了肚子会不舒服。” 沈让直直看著她,“我说的是你手上的。” 她手上的? 许知愿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手心跟指缝间確实裹满了一层厚厚的奶油跟果酱,但她不太明白沈让的意思,抬眸去看他,正好对上他又湿又黏的眼神。 “许知愿,我想舔你的手。” 他说的很正经,用的是陈述句,而非询问句。 但那句话实实在在把许知愿惊到了,脸颊倏地燃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手、手上也有、有很多细菌的,不能…” 那个“舔”字她都没好意思说出来,然而沈让却异常执著,“可是我想舔,让我舔一下好吗?” 他的双眼直勾勾盯著许知愿的眼睛,语气强势又带著一丝渴求,许知愿像是被蛊惑,没注意到他悄然凑近的动作,直到一股温热湿滑的触感驀地从她手心扫过,那直达心底的痒意与羞耻感瞬间將她席捲。 “沈让…” 她试著抽回手,被沈让更加用力的握住,他的舌似品尝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沿著她的每根手指、指缝缓慢却用力的舔舐,吮吸。 那些白色的奶油,红色的草莓酱被他舌尖扫过,舔卷进去口腔,发出急促而黏腻的吞咽声,他的喉咙不住上下滑动,眼神却越发迷离,痴狂。 许知愿感觉他舔的不是她的手,是即將濒临融化的冰,他必须赶在消失前,掠夺最后一丝沁甜。 他眼神锁住她,炽热而湿润,宛如一头大型犬,吃掉猎物的同时一边还在欣赏猎物被吃掉时的表情。 许知愿整张脸乃至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红透了,指尖被含在温热口腔时的酥麻沿著手臂一直蔓延至她全身。 她僵硬的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咔噠”一声,悬在桌沿上的叉子忽然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不大,却刚好令许知愿瞬间清醒。 “好了,手上的蛋糕已经没了。” 她声音带著一丝羞涩的颤意,往后缩回自己的手,手指从沈让正吮得用力的口腔脱离,发出恋恋不捨的“啵”地一声,沈让目光还胶著在她那被她吮得发红的指尖上,许知愿却感觉快被空气中的曖昧与尷尬淹没。 “那个,我先去洗个手,你还想吃的话,自己再切一块。” 许知愿说罢,连看一眼沈让都不敢,逃也似的从客厅跑开。 沈让还沉醉在刚刚的味觉盛宴中,眼神痴迷地看著许知愿的背影消失,薄而软的红舌伸出来,將唇上剩余的蛋糕一点不漏的全部卷进去。 他终於尝到了,她的手,果然跟她的人一样,又软又甜。 …… 许知愿次日特意去了趟魏莱家看望病號。 彼时,她正“忙”得不行,半靠在床上,一边神情激动地打著游戏,一边眯眼享受柯齐亲手给她投餵滋补大骨汤。 这哪是养病,这分明是在享福当祖宗。 许知愿把带来的花束找了个花瓶插上,笑著调侃,“柯齐,我没记错的话,你姐伤的好像是腰吧?” 柯齐秒懂许知愿的意思,笑了声,“她说要打完这把游戏再喝,我想著等她打完,汤都凉了,乾脆餵给她喝,两边不耽误。” 许知愿欣慰点头,“这么体贴,不枉你姐每天为了你操碎了心。” 魏莱正忙著,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嘴上也不閒著,“那是,柯齐照顾人简直一绝,我决定以后都不结婚生子了,就等著他给我养老。” 许知愿失笑,“什么啊,柯齐总共才比你小五岁,你老了他还能跟现在一样年轻吗,人那个时候还得指望自己的孩子给他养老呢。” 柯齐耳朵不经意染上一层红,汤匙在白瓷碗里搅了搅,“没事,魏莱不结婚,我也不结,等她老了我照顾她。” 这话把魏莱可嚇得不轻,手一抖,game over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你可千万別,我就隨口那么一说,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不过眼下说结婚確实早了,你现在当务之急赶紧先谈个女朋友。” 柯齐语气执拗,“我也不想跟別人谈朋友。” 魏莱“嘁”了声,“现在不想谈是因为你还没遇见喜欢的,到时候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那就是谁都阻止不了你要谈。” 一句谁都阻止不了你要谈,像是一颗灯泡忽然在柯齐眼中点燃,他看向魏莱的眼神都变的炙热几分。 “谁说我没有遇见喜欢的,你少瞧不起人。” 第72章 眼睛还肿吗 魏莱一听柯齐居然有了喜欢的人,顿时来了精神,“哟,真有喜欢的女生啦?什么类型啊?有照片吗?既然喜欢別人为什么不表白?” 柯齐面对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难得没有嫌烦避而不答,反而句句有交代,“成熟御姐型,有照片,不给你看,怕她不喜欢我不敢表白。” “哈,你一混世大魔王居然还有怕的时候?还有,你居然喜欢成熟御姐型?” 魏莱与许知愿对视一眼,“我一直以为他喜欢那种看起来清纯又乖巧的。” 许知愿倒不觉得有什么,“许你喜欢年轻的弟弟,不许人喜欢成熟的姐姐啊。” 魏莱思想开放,“我可没说不许,別说他喜欢成熟点的姐姐,哪怕他愿意,找个男朋友回来我都无所谓。” 她说罢又“嘖”了声,“不过说实在的,柯齐你有点给你姐我丟人,小伙子身材长相样样出挑,怎么那么怂,喜欢別人都不敢表白。” 柯齐动了动嘴唇,“你希望我跟她表白?” 魏莱皱眉,“什么叫我希望?那不是你喜欢的女生么,不表白成功率为零,表白了成功率还有百分之五十呢。” 许知愿也跟著帮腔,“你姐说得对,不给青春留遗憾嘛,哪怕不成功,日后再想起来这件事,至少你为自己爭取过。” 柯齐握著汤匙的手动了动,“我知道了,会认真考虑你们的建议。” “还考虑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等你考虑好了,人孩子可能都会喊妈了。” 魏莱越说越来气,朝柯齐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出去玩儿去吧,这儿有你愿姐陪著我就行。” 柯齐走后,臥室只剩下了魏莱跟许知愿两个人。 许知愿衝著魏莱挤了挤眼睛,“魏魏,你这个姐当的有点失职啊,弟弟有喜欢的人了居然都不知道。” 魏莱半点没把柯齐说的话当真,“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编的,他一天到晚宅在家里不出门,也没见他跟哪个异性发发信息,打打电话的,除非他喜欢的是只女阿飘。” 许知愿被魏莱的话给逗笑,“你们姐弟確实是两个极大的反差,姐姐男朋友都换了一打,弟弟都二十了,初恋都还没著落。” 魏莱也跟著她笑,“这你可別替他操心,他是一点都不急,这破小孩,自己不想谈恋爱就算了,还挤兑我,居然说我得了一种不谈恋爱就会死的病。” 许知愿先是吃惊,而后捂著嘴乐个不停,“从小到大,估计也只有他才敢这么气你吧?” “谁说不是?” 魏莱翻了个白眼,“我当时都快被他气冒烟了,让他再囉嗦一句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许知愿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呢?他真的滚了?” “是滚了,滚到门口,自己找了个台阶,又咕嚕咕嚕滚回来了。” 魏莱想起那晚逼著柯齐喊她姐姐时,他不情不愿,委曲求全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得侧腰一阵抽痛,“哎哟,不说他了,说说你吧,昨晚跟你家沈让哥哥熬夜干什么坏事了,眼睛看著都有点肿。” 许知愿昨晚睡前就敷了片急救面膜,没想到今早起来时还是微微有些肿,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很明显吗?” 魏莱摇头,“不算很明显,我跟你太熟,所以一眼能看出来区別。” 她揶揄地看著许知愿,“所以说,真的干坏事啦?” “干什么坏事,你脑子里少装点黄色废料行吗?” 许知愿说著瘪了瘪嘴巴,“就跟他吵了个架。” “吵架?因为什么?” 许知愿於是把昨天的事大致跟魏莱讲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我跟他彼此都有问题,最后也都沟通好了。” 哪怕此刻问题都解决了,魏莱仍旧有些懊悔,拍了下脑门,“这事儿怪我,当时估计睡得有点懵,脑袋瓜子转不动,我就说,沈让哥这么多年从来都没主动联繫过我,怎么昨天就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原来是在套我话啊。” 许知愿点头,“他精得很,说话做事极有策略,你被他套路也很正常。” 魏莱“嘖嘖”两声,“不光精,刚刚听你描述,我觉得他性格也挺偏执,且占有欲超强,愿愿,你可得小心了,某天惹急了这只千年老狐狸,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起“吃”,许知愿不禁联想到沈让昨晚舔她手上蛋糕的情形,那种濡湿滑腻的触感无论洗多少遍手,仍旧洗不掉,还害她昨晚睡觉做噩梦,梦里她拿著一块蛋糕,被一只大狼狗盯上,吭哧吭哧淌著口水追了她一夜。 许知愿在魏莱家待了半天,刚从她家出来,接到沈怀志的电话。 “愿愿,今晚有空吗?你跟沈让领证马上一个月了,还没一起回家吃顿饭,正好今天有人送了点海鲜过来,让你周阿姨准备准备,你晚上跟沈让一起过来。” 许知愿不清楚沈让是什么想法,不敢贸然应允,“沈叔叔,是这样,我工作室还有点工作没忙完,如果收工早就过去,实在赶不过去的话再提前给您打电话说一声。” 沈怀志应了声好,电话掛断后,许知愿立马给沈让打过去,嘟声响了好几声沈让才接起来,“许知愿?” 他那边背景音很安静,不知是否在办公室,许知愿直接切入主题,“沈让,刚沈叔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沈让那边停顿一秒,“你答应了?” “没有,我只说看情况,主要在你,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大小姐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沈让的一颗心就是这样被一次次浸润,加温,直至融化的。 “没什么想不想的,他请了就去,待会儿你把车就停在工作室那边,我结束后直接开车去接你。” 许知愿应了声好,刚准备掛电话,沈让又问了句,“眼睛还肿吗?” 许知愿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出声回答,“就一点点,干嘛,你还怕被人看见啊?” 她说著“哼哼”两声,“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惹我哭,我就顶著两只桃子眼到处晃,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在家欺负我。” 沈让笑了声,“等你下次再哭估计是在床上,第二天能不能下得来床都不一定,哪还有力气去到处晃。” 许知愿:“…沈让!” 她脸颊爆红,捂著手机四处瞧了眼,看见附近没人经过,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这人说话就非得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73章 遵命,大小姐 沈让掛完电话,靠在墙壁上点菸,灯从他头顶打下来,落在他伟岸挺拔的身型上,拖曳出一道鬆弛的暖光。 包房里这时出来一个戴著银边眼镜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脸上几秒,笑开,“真是难得,號称冷麵冰山的沈让居然也有被人钓成翘嘴的一天。” 沈让眼底还蓄著未完全敛尽的笑意,顺手將烟拋给贺扬。 贺扬精准接住,笑著走近,靠在他旁边点燃,“越来越好奇我这个神秘的嫂子长什么样了。” 沈让淡淡掀睫警告他,“收起你的好奇心,尤其是对我的女人。” “还挺护食。” 贺扬吐出一口烟,“放心,就算是天仙我也不跟你抢,毕竟全世界这么多优秀漂亮的女性,您就单单只挑了这么一个。” 他说著胳膊肘拐了沈让一下,“对了,你结婚的事还没告诉向颖吧?她要知道,不定怎么黯然神伤呢。” 沈让瞪了贺扬一眼,“別瞎说,我跟向颖之间就是普通的朋友。” 贺扬挑眉,“你把她当普通朋友我知道,但同样,她是不是把你当普通朋友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罢摇了摇头,“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沈嘉年带著合作方案来深想跟我见面了。” 沈让一听到沈嘉年这个名字,表情就疏忽变淡,“方案怎么样?” 贺扬耸肩,“跟他人一样,不怎么样。” 沈让眼中浮起一丝轻蔑:“先吊著他。” 贺扬勾唇,“那必须的,猎物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好好耍耍,直接咬死多没意思。” 许知愿刚忙完,接到沈让的电话,“出来,我在你工作室门口。” 许知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站起身,“你怎么不直接进来?” 沈让语气正经,“神秘追求者当然要多保持一段时间的神秘,这样才能把你们工作室八卦爱好者的期待感拉至顶格。” 许知愿被他的话逗笑了,“然后呢?等到拉到满格,你再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唰”地一下出现在我的工作室,帅瞎她们的双眼?” 她走路时呼吸的微喘,以及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咔噠”声令沈让耳朵一阵阵发痒,“慢点走,我等你,不急。” 许知愿自己都没发现走路的步伐居然变得这么快,她连忙慢下来,稍稍平定呼吸,“谁著急了,我就是正常走路的速度。” 身后齐晨这时候正好赶过来,“愿姐,这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你刚走得好快,我差点没追上。” 许知愿:… “既然这么急,刚刚乾嘛去了?” 齐晨不能理解许知愿忽如其来的凶巴巴,明明之前跟她说话时还好好的,但无论如何,顶头上司不高兴,先滑跪总没错,“对不起愿姐,是我的问题。”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闷笑,许知愿臊得不行,一把接过齐晨递过来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 哪知齐晨今天的话相比平常还要密, “愿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不舒服。” 许知愿没好气地將文件拍还给齐晨,“心堵,你知道这种病吗?” 沈让黑色的越野车就停在工作室对面的树荫下,许知愿透过敞著的车窗看见驾驶室的沈让。 他一只手隨意搭在车窗沿上,斑驳的树影拂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狭长的眼眸正静静望向工作室的方向,与许知愿视线相触的剎那,他嘴角微扬,牵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许知愿的心不可控制的漏跳一拍,別开视线,埋著脑袋走到车边,上车后也不看沈让,鼓著脸颊系好安全带,然后坐得端端正正目视前方,“不用憋著,你要想笑就笑好了,事先说清楚,我走路快是因为工作室门口车停久了会罚款,不是赶著出来见你。” 沈让本来也没那么想笑,看见许知愿如此可爱的样子,嘴角笑意不自觉扩大,“许知愿,急著见自己老公不丟人。” 许知愿如被踩到尾巴的猫,气咻咻侧眸瞪向他,“我都说了不是急著见你,还有,没人告诉你吗,你笑的样子真的丑死了!” 沈让喉咙里的笑声再也忍不住,溢出来,他伸手將许知愿额边一缕翘著的头髮捋顺,“没人告诉我,因为最丑的样子只有你一个人看见过。” 许知愿满身炸开的毛因为这句话奇异的被抚平了。 最丑的样子只有她见过,那意思是不是他就只对她一个人笑过? 胸腔像是装了十八只兔子,爭先恐后直往胸口跳,许知愿转过脸,坐直身体,粉嘟嘟的脸颊比天边的晚霞更要穠丽,轻轻嘟囔著,声音似浸了蜜,“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除了我,不准再对著其他人笑,省得丑著人家。” 沈让“嗯”了声,大手探过去捏了捏她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遵命,大小姐。” 因为这声遵命,大小姐,许知愿的心像是断了线的风箏,飘飘荡荡地悬了一路,再没落回实处。 一直到看到许家別墅,她才恍然记起正事,“等下,在我家门口停一下。” 她接到沈怀志电话后便请教许母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上沈家,需要准备什么礼品,许母掰著手指头说了一大堆,最后又担心许知愿买不明白,乾脆主动请缨帮她採购,让她直接回家来拿。 许知愿下车的时候,沈让也跟著下车了,许知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就进屋拿下东西,很快的。” 沈让没说话,走到车后方,打开后备箱,弓身从里面拎出几个礼盒,与她一起往许家走,“难得过来一趟,顺道给爸妈带点补品。” 看著他左右手拎著的满满礼盒,许知愿瞬间觉得惭愧,“我都没有想那么多欸,就连给沈叔叔周阿姨带的礼品都是我妈帮忙准备的。” 沈让把两只手拎著的礼品挪到一只手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揉了揉许知愿的头髮,“以后长辈这边都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想著怎么对你老公好就行。” 许母此时听到动静,已从屋里迎了出来,她望著廊下一路走来的两个身影,女儿两眼弯弯,眼角还漾著未散的笑意,身旁的青年挺拔俊朗,步履从容。 一个娇,一个朗,一个眼里有光,一个唇角含温,余辉斜斜镀在他们肩上,竟像一幅天然配就的画。 许母瞧著瞧著,眼角就弯成了月牙,真是越看越登对,越看越欢喜。 许知愿心中腹誹沈让一天到晚没个正经,“那请问,怎么才叫对你好呢?”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邪笑,倾身贴近许知愿耳边,“还记得你上次说过,隨时等著被我奴役的事吗?” 许知愿记性还不至於这么差,但她听沈让说话的口吻直觉有点不太好,防备地退后一步,“记得呀,干嘛,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沈让笑了笑,单手勾住她的腰,將她带回自己身边,“晚上回家再告诉你。” 第74章 虎父无犬女 到达沈家,正值饭点。 许知愿把礼品交给佣人后,礼貌地冲沈怀志跟周婉柔叫了声“沈叔叔,周阿姨。” 沈怀志哈哈笑了两声,“都已经是沈家的儿媳,愿愿也该改口了。” 许知愿於是乖巧地又重新喊了一遍,“爸,周阿姨。” 身份不同,立场也不同,她既然是沈让的太太,一应习惯自然要隨著他。 沈怀志显然没想到许知愿会区分得这么清楚,脸上的笑意僵了两秒,还是痛快地应了声。 周婉柔倒是无所谓许知愿怎样叫她,她既已不是嘉年的老婆,叫她一声妈,她心里反倒膈应,淡淡“嗯”了声,“刚好菜已经摆上桌,洗手吃饭吧。” 几人都入座了,沈嘉年才不紧不慢从楼上下来,扫了眼几人坐著的位置,心里一阵不爽,从前许知愿每次来都是坐在他旁边的,现在却跟沈让坐在了一排,像是楚河汉界,以餐桌为分界线,將他们两个生生分隔在两边。 “都派人上去请了几次了,半天才下来,磨磨蹭蹭。” 沈怀志不悦地数落了沈嘉年几句。 沈嘉年难得没有反驳,勾开许知愿对面的位置,“刚在开会,耽误了一会儿。” 他说著话,眼神却不自觉落在许知愿脸上,她今天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毛衣,慵懒的宽鬆版型,那顏色本就衬人,更显得她脸颊上的皮肤莹润生光,尖巧的下頜半隱在堆叠的领口里,只透出一点温软的轮廓,像是某种血统高贵又极漂亮的猫,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摸一摸。 沈嘉年正看得入神,感受到一道逼人的视线,他转过目光,正好对上沈让阴鷙的目光,“这样盯著你的大嫂看,你礼貌呢?我记得前几天才警告过你別挨她的边。” 他声音不大,话却说得很重,似乎连表面家庭和谐都懒得维繫。 在场的除了许知愿,大家神色都不太好看。 沈让尤其,浓眉皱起,“那我早些年前还警告过你离许知愿远点,你呢?你做到了吗?” 沈嘉年说著极其不屑地冷哼一声,“跟一个抢別人老婆,脸都不要的人,我还谈什么礼貌。” 周婉柔在桌下用脚踢了沈嘉年椅子一下,“木已成舟,別再说些没出息的话!” 沈怀志气死了沈嘉年的沉不住气,“一家人好不容易聚齐在一起,都给我少说点破坏气氛的话!” “破坏气氛?要论这个,谁能比得过的对面那个冰块脸啊,家里死了人似的,无论什么场合,但凡他往那儿一坐,感觉全世界都欠他一个…” 沈嘉年话未说完,一大杯果汁猝不及防从对面泼过来。 他嘴巴还张著,精心打理的头髮上此时掛满了橙色的果粒,有果汁不断顺著额头流至下巴,再由下巴滴到胸前的衣服上,整个人震惊至极,又狼狈至极。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令刚刚剑拔弩张的餐厅变得极其安静诡异。 几秒之后,先是周婉柔反应过来,倏地站起身,拿著桌上的餐巾就去帮沈嘉年擦头上的果汁,“愿愿,你有话说话,干嘛拿果汁泼人?!” 沈嘉年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一把挡开周婉柔给他擦头的动作,夺过她手里的餐巾狠狠掷在地上,“许知愿,你什么意思?” 他的样子很是凶狠,沈让眉头登时拧紧,拳头刚刚握紧,被许知愿小手握住。 沈让周身那股迫人的戾气,在这一刻倏地散了。 像沸水遇上骤雪,悄无声息地,便消融在空气里。 许知愿的表情镇定,半点没被沈嘉年的气势唬住。 “对,泼你了,现在感觉清醒点了吗?” 她安抚地拍了拍沈让的手,缓缓站起身,“如果你清醒了,下面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记住。”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又落地有声。 “首先,今天当著爸跟周阿姨的面,我再次郑重的跟你重申一遍,跟你的婚是我要退的,跟沈让的婚也是我要结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之间出了问题,跟他毫无关係。他是被牵连的那个,也是为了沈,许两家的和谐作出最大牺牲的一个,无论你们沈家是否恩將仇报,反正我个人绝不允许你因为这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迁怒他,詆毁他。” “其次,有关我刚刚泼你的那杯果汁,你半点不用感到委屈,昨天在咖啡店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沈让是我丈夫,作为妻子,我不希望再在你口中听到任何贬低他,侮辱他的话,但你显然没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半点不懂得尊重人,既然如此,刚刚那杯果汁就是我的態度。当然,这只是个警醒,如果后续你依然学不会收敛…” 许知愿说到这里,眸色倏忽变冷,“我会直接商量我爸,一个连基本尊重跟情绪管理都没有的企业领头人,是否还有继续合作下去的必要。” 如果说许知愿方才那番话里的“首先”,是对沈家眾人的提点,那她此刻的“其次”便是一把擦著对方脸颊、明明白白钉在桌面上的刀。 毕竟整个沈家谁人不知,许知愿是许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从小到大,那是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她一句“退婚”,许父寧肯背负公司巨大的损失也要力挺她,如果她届时真的要为了沈让向许父提出与沈家切断合作,相信许父也绝对没有二话。 就在眾人集体消化许知愿这番话的同时,许知愿的“最后”来了。 “最后。” 许知愿说到这里,稍作停顿,朝著沈怀志跟周婉柔微微鞠了个躬,“爸,周阿姨,请你们原谅我刚才的粗鲁与无礼,虽然这不符合淑女的教养,但我自认无愧沈让太太的身份,如果你们觉得我说的没错,接下来我们好好把这顿家宴吃完,但如果你们不能理解,也没关係,我跟沈让现在就可以走出沈家这扇大门。” 什么叫虎父无犬女,沈怀志今日算是看得分明。 许知愿表面瞧著天真烂漫,骨子里却承了许父那份果决与魄力。平日不显,可一旦触及底线,那点被娇养藏起的锋芒,便会錚然出鞘。 沈嘉年此时已如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比起失去许家这个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更让他心头髮颤的,是许知愿方才那番字字珠璣的话,每一句都精准碾碎了他最后那点侥倖。 没可能了。 这四个字如一道冰冷符咒,死死钉在他的脑海,再容不得半分幻想。 周婉柔受不了儿子受那么大委屈,尤其看著沈嘉年颓丧的表情,一颗心被拧得生疼。 哪怕许知愿现在假模假式跟她道歉,她也半点不想原谅。 许家固然是一艘大船,但沈家也並非轻舟,哪怕最后不能继续同行,沈家的根基也不会因此动摇半分。 想到这里,她心中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然而,她刚要愤然起身,被沈怀志一个眼神制止住。 周婉柔跟沈怀志结婚几十年,外人面前一直表现得夫妻恩爱,夫唱妇隨,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私底下不是爭吵就是在冷战,周婉柔娘家跟沈家实力相当,沈怀志因为文佳丽的事也一直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大多数时候周婉柔闹脾气,沈怀志都由著她,让著她。 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涉及到沈氏的发展,那是他的底线,所以哪怕此时周婉柔心里再大的火气,遭受到沈怀志的警告,也只能暂时压下。 沈怀志一直没说话,此时才勉强拿出一副努力维护家庭稳定和谐的长辈的架势来,却也不过是拿的重,放的轻。 “愿愿刚刚那番话说得不错,嘉年言辞恶劣,不够尊敬兄长,確实应该受到教训,但我认为这是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就可以解决的矛盾,不至於上升到两个家庭的合作,这样,让嘉年先上去收拾一下,等待会儿吃过饭后我们再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第75章 你是来替他打抱不平的 沈嘉年上楼之后,餐厅只剩下了沈怀志夫妇还有许知愿跟沈让。 许知愿只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大大方方吃自己的饭,余光瞥见身旁的人一动不动,她侧眸,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沈让的侧脸上,加深了他眼窝的阴影。那目光太沉,太专注,里面仿佛蕴藏著一个有著强劲磁力的黑洞,有漩涡在用力搅动,稍不注意就要被其狠狠吸附进去。 许知愿握著筷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隨即鬆开,她没有躲开视线,反而稍稍抬了抬下巴,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饿吗?” 她问,声音平静如常,看了眼筷子上夹著的黑椒牛肉粒,极其自然地放在他碗里,“尝尝这个,还不错,以后回去做给我吃好吗?” 她语气里的坦荡和若无其事,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微妙地打破了那层几乎凝滯的空气。 沈让这才动了。 他將那块牛肉粒送入嘴里,慢慢咀嚼,他动作很缓,每一口都带著一种近乎审视的力道,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移开,像无形的丝线缠绕著她。 许知愿低头拨弄著自己碗里的饭菜,却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这目光烫穿了,他嚼的哪里是牛肉,分明是她。 餐厅里的一切声音都模糊成了背景,只有他缓慢而克制的咀嚼声,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沈让根本没尝出任何味道,所有感官跟味觉在刚刚听见许知愿那番维护他的话之后仿佛全都失效了。 只有眼睛还能动,根本按捺不住,想要一直一直盯著许知愿看。 只有思绪还能转,反覆回放著她刚刚说话时的每一帧画面。 沈怀志故意朗声笑起来,適时打破餐厅的沉默,“哦?听愿愿的意思,沈让还会做饭?” 许知愿几乎立马鬆了口气,连忙回答,“会啊,做得还特別好。”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目光轻飘飘掠过沈让,“可能是一个人在f国生活的那些年被逼无奈学会的,环境所迫嘛,有些事自然就精通了。” 她的话听著轻鬆,那句“环境所迫”却像一根柔软的刺,极轻地挑开了一个从未被正式摊开的话题,那段沈让独自在异国求学的漫长岁月,以及其中被默认的、来自家庭关怀的缺席。 空气再度陷入安静,沈怀志脸上原本爽朗的笑容微微一顿,隨即化为更深的纹路,那笑意未及眼底便悄然淡去了几分,透出一种被点到隱秘处的复杂神情。 “听出来了,愿愿今天是来替沈让打抱不平来了。” 沈怀志今日其实是想化解跟沈让之间的隔阂的,所以从开始就一直在退让,在粉饰太平,但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受制於一个小小的晚辈,听她说一些绵里藏针的话,乾脆化被动为主动,“那些年公司忙,確实疏於对沈让的关心,他心里对我有怨,能理解。” 他从沈嘉年那里已经知道了记帐簿落入许知愿手里的事情,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但是,哪怕情感上无法顾及,物质上我跟你周阿姨却真的未曾亏待过他。” 他说著递给身旁佣人一个眼神,佣人离开,不一会儿后领进来一个老妇人。 她从进来便一直垂著脑袋,两手用力交握在身前。 许知愿依稀觉得她眼熟,正认真回忆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身旁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刺耳的,银叉狠狠刮过瓷碟的短促噪音。 许知愿被那声音刺得眉头一皱,她望向噪音的来源地,那枚银色的叉子还被沈让用力握在手中,他手背青筋鼓起,像是要用那把银叉刺穿瓷碟,又像是要用瓷碟生生抵断那把银叉。 沈让一直很有教养礼仪,像是这样失礼、失態的时候基本从未出现过。 他锐利的双眸紧紧盯著那个老妇人,浑身释放出的阴鷙与幽冷足以把整个餐厅淹没。 许知愿顺著他的眼神再次认真打量那个老妇人,不等她细细分辨出缘由,沈怀志的一句话將她的神思拉扯回来。 “沈让,还记得陈妈吗?当初负责照顾你的佣人。” 原来是沈家从前的佣人,怪不得许知愿会觉得眼熟了,她从小经常往沈家跑,对於沈家的一些佣人多少会有些印象。 等了几秒,沈让都没有说话,沈怀志尷尬地“咳”了声,自顾自往下说道,“上次你把那本记帐簿拿给我看,我当时一度是难以置信的,根本不相信你周阿姨会如此苛待你,於是在你走后便立马质问了她,结果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当初原本是要用在你身上的花费居然全部被她给贪了!” 沈怀志说到这里,伸手指向眼神瑟缩的陈妈,一脸愤怒,“你现在当著沈让跟他太太的面说清楚,当年夫人每个月到底给了你多少花销,你又是怎么昧著良心全部都挪为己用了的?” 陈妈嚇得身体都软了,还没说话,浑浊的眼泪便先流了下来,她“噗通”一声软跪在地上,“老爷,是我的错,是我狼心狗肺,您跟夫人信任我,才將大少爷交给我,是我猪油蒙了心,欺负大少爷年少,趁著您跟夫人无暇顾及,私下里將大少爷的生活费剋扣。” 她说著又跪著转身面向沈让,一边膝行靠近,一边不断作揖,“大少爷,这事不关老爷跟夫人的事,他们对你跟少爷一直是一视同仁,从未有过任何偏护之心,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许知愿敏锐的发现,她每靠近一步,沈让手中的银叉便握紧一分,他胸口急促起伏,像是努力在与某种快要將他吞噬的情绪抗衡。 许知愿立即抓住他的手,与此同时厉声制止陈妈继续往前的动作,“停,別再靠近!” 她话音清冷,斩钉截铁,確实生生把陈妈钉牢在原地。 她老泪纵横看向许知愿,“太太,我…” “你什么?做了错事以为哭几声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沈嘉年每月的生活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真的像你刚才所说,沈让的生活费也是那么多,之前那几年,你贪走的钱可足够你去监狱度过你的晚年!” 陈妈原本就被许知愿刚刚的气势给唬住,现在听说许知愿要送她去坐牢,一颗心顿时慌了,条件反射去看周婉柔。 周婉柔接收到她的视线,一个用力瞪回去,“你看我干什么?你贪了沈家的钱,令沈让长年过著拮据的日子,令我背上苛待他的黑锅,你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说著吩咐旁边的佣人,“你去,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把这个自私贪婪的人立即抓走!” 眼看佣人要去打电话,陈妈立马撕心裂肺的撒泼求饶,“老爷,夫人,求求你们饶过我一次,当年那些钱一分都没敢用,全部存起来了,我回去后就拿来还给沈家,只求你们不要报警,我一把老骨头,实在经受不住牢狱之苦…” 哭声,哀求声,佣人挣脱不开陈妈发出的斥责骂声,整个餐厅顿时乱作一团,沈怀志忍无可忍,用力拍了下餐桌,“够了!” 第76章 更想抱你 他眸中盛满怒气,看似是朝著周婉柔发脾气,实则是说给许知愿听,“打什么报警电话?你还嫌不够丟人?嫌沈家不够丟人?她贪钱是真,我们疏於对沈让的关心也不假!” 他挥了挥手,示意佣人把哀哭不止的陈妈带下去,待餐厅重归寂静才復又开口,“事情既已发生,追究已无任何意义,我们能做的只有弥补,沈让,爸先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当初答应你妈要好好照顾你,结果没想到因为我的疏漏,反而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苦。”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果决,“作为补偿,我打算將我名下沈氏集团5%的股权转让给你,相关手续,明日便可进行办理。” “沈怀志!” 周婉柔忍让了一晚上,至此终於忍耐不住了,明明之前沈怀志不是这样跟她商量的,他只说公司有事需要沈让帮忙,让她务必配合他做好表面功夫,消除沈让对他的隔阂,但他从来没说过,还要把沈氏集团的股份赠与他。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猛地站起身,“你凭什么私自决定把股份转让给他?” 妇人之见,看事情的眼光实在短浅! 沈怀志气得鼻孔冒烟,“为什么不能转让给他,这股份是我的,我自己的东西想要给谁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你当然不能做主,你忘了当年接沈让回来时答应过我什么吗?他不能覬覦沈氏,不能覬覦嘉年的一切!” 她目眥欲裂地盯著沈怀志,“可你根本说话不算话,你不仅把嘉年的婚姻给了沈让,现在还要把沈氏的股份转让给他,是不是今后还打算把整个沈氏全部交给他?” 所有偽装的平和,所有佯装的大度在这一刻,全部分崩离析,利益面前,人会暴露出其最为自私,丑陋的一面。 许知愿的思绪还被周婉柔那句“不能覬覦沈氏,不能覬覦嘉年的一切”这句话死死缠住,当年的沈让不过是个失去母亲、不得已才投奔父亲的少年,却在那座深宅里,活生生被钉成了一个人人提防的“贼”。 沈怀志夫妻两人已经不管不顾吵了起来,沈嘉年这时也听见动静下了楼,“吵什么?妈您刚才说我爸要把沈氏交给谁?” 周婉柔听见儿子的声音,眼眶顿时红了,“嘉年,你爸果然有私心,我们母子俩都被他给骗了,他表面打著对沈氏好的旗號,实际就是要偏心沈让,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装著的就是那个贱女人!” “啪啦”! 正当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刺耳的碎裂声突然响起,像一把冰刀,瞬间切断了所有嘈杂。 几双爭执不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声音攫住,齐齐转向声响的源头。 餐桌上那只瓷碟到底是抵不住银叉的攻势,在碟子中心绽开,碎成了许多规则不一的瓷片,而桌旁,沈让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银叉,抬起眼皮。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沉冷而阴鬱的平静,像深潭,无声地锁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周婉柔,刚刚没有听清,你说谁是贱女人?”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甚至算得上轻缓,但落在眾人心里却无端感受到一种压迫,像是注射器中看不见的空气,悄然压缩每个人的神经。 周婉柔更是如此,尤其对上沈让那双阴邪至极的眼睛,如同在暗夜被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盯住,只等她发出一点响动,便会立即窜出来,朝她释放致命的毒液。 她动了动嘴唇,喉头像是被人封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沈让迫人的眼神在周婉柔脸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她浑身气势骤减,再也不敢口无遮拦,这才缓缓挪开视线。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尺,缓缓量过每个人的脸,等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彻底铺满房间,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里淬著毫不掩饰的冷意,“这齣戏从我们来到现在已经唱了整整两个小时,你们演的不累,我看的都有些烦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极其轻蔑的一声笑,“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你们这么不捨得给,怎么就没一个人问我到底稀不稀罕要?” “不稀罕是因为你还没得到,清高的话谁不会说?” 沈让充满冷意的眸子又逼向沈嘉年, “你得到了又如何,守不守得住还两说。” 这句话可谓一语双关,既点明沈让还没坐稳的沈氏集团未来接班人的身份,又暗指他跟许知愿那段无疾而终的婚约。 沈嘉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沈让,你不就一个破律师么,你不就是跟深想的贺扬有那么一点破交情么?我是真不懂你在狂什么?” 沈让森冷的眸底倏忽染上一层笑,这笑莫名让沈嘉年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別著急,你以后会知道。” 沈让说罢,起身拉著许知愿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言语间,哪里还有刚刚的阴鷙,是饱含宠溺的温和,是眼底只能映出她一个人的柔光。 许知愿默默跟著沈让往外走,一直到彻底走出沈家,她才回头看了眼那幢別墅,从前她曾无数次来过这里,今晚却是头一次令她感到窒息。 “看什么?” 沈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许知愿瘪了瘪嘴,“沈让,你从前在沈家的那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沈让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因他笼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忧虑。 “我在问你话呢,你看著我做什么?” 沈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深得像夜,也长得像没有尽头的路。他声音很轻:“我已经回答你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一个字也没听见?” 沈让极淡地笑了一下,像微风吹过水麵的涟漪,“没听见就算了。” 两人刚回到家打开门,想想迫不及待从它的猫屋轻盈地跃出,围在许知愿腿边细声细气地撒娇,许知愿心都快被萌化了,俯身將它抱起来,脸颊埋进那团温热柔软里深深吸了口气,方才那阵几乎要將她压垮的窒息感,竟就这样被这小东西的几声喵呜轻易驱散了。 “哥哥,”她把脸从猫咪蓬鬆的绒毛间抬起,眼睛亮亮的看向沈让,將想想往他面前送了送,“你也抱一抱它,真的…很治癒。” 沈让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人一猫,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光晕顺著她的发梢和猫咪的绒毛流淌下来,將这一幕裹得毛茸茸的,他心上刚刚重新结起来的薄冰,便在这一刻,悄然无声地化开。 他薄唇微勾,单手勾住许知愿的腰,將抱著猫的她一同压入怀中。 “比起想想”,他的声音低沉地落在她发间,“许知愿,我其实更想抱的,是你。” 第77章 我家哥哥没有出轨 想想莫名变成夹心小可爱,被两人挤在中间,它做不来“第三者”,也忍受不了这份“窒息的爱”,“喵呜”一声从许知愿手中跃了下去。 没有了阻挡,沈让於是把许知愿抱得更紧,许知愿吸猫,他就吸她,吻她的发顶,在她脖颈间轻蹭,咬她的耳垂… 许知愿最先一直由著他闹,后来听见耳边的呼吸越发粗重,喷出来的气息也越发灼热,直觉再这样下去,最后又难以收场,小手捧著他脑袋往后推,“好啦,元气都快被你吸光啦!” 沈让確实有点情难自禁了,狭长的眼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欲。 他脑袋顺著许知愿的力道往后仰,身体却半点不愿跟她分开,色气而邪魅的眼神也始终黏在她身上,“那给你做好吃的把元气养回来好不好?” 许知愿本来还不觉著,被沈让这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那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牛肉麵。” 沈让做面的期间,许知愿窝在客厅沙发上给魏莱发消息,“魏魏,我记得之前你为了捉姦前前前男友,特意请了一个私家侦探对吧?” 魏莱正在玩手机,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许知愿的信息並回了过来。 “嗯吶,是请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许知愿:“能把那个私家侦探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魏莱:“!!!” 魏莱:“沈让出轨了?” 魏莱:“精神出轨还是身体出轨?” 魏莱:“果然,男人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没立即跟他全垒打实在是太明智!” 魏莱:“愿愿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等拿到他確切的出轨证据,別犹豫,立马跟他离!” 许知愿一行“不是调查他”早就打完了,一直没能找到发送的机会,眼见著魏莱越说越离谱,从出轨直接跳跃至离婚,连忙制止。 许知愿:“停!” 她刪掉那一排未来得及发出去的信息,重新编辑:“收起你的想像力,我家哥哥没有出轨,谢谢!” 魏莱心里都为许知愿制定了好几种捉姦方案了,这会儿看到许知愿的信息,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没出轨你找私家侦探干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许知愿:“查个人。” 魏莱:“…这不废话呢嘛,愿愿,你跟我之间有秘密了。” 后面跟著一个卡通人物委屈巴巴流泪的表情包。 许知愿顿时被魏莱逗笑,在收藏的表情包里选了一个两只狗狗拥抱的,上面还飘著几个醒目的大字“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魏莱:“那到底查谁嘛,在家躺了一天,急需八卦续命!” 许知愿几乎能想像到她在床上急得抓耳捞腮时的样子,只好满足她,“就沈家之前的一个佣人,照顾过沈让几年。” 魏莱:“没事查她干嘛?” 许知愿回想起今天沈让看见那个陈妈时的过激反应,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许知愿:“在你工作之前,家里一直有个照顾你和柯齐的佣人吧?” 魏莱:“对,李婶。她在我家待了快十年,我和柯齐算是她带大的。” 许知愿:“如果你们几年没见,突然在某个场合遇见,你会是什么反应?” 魏莱愣了下:“呃…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她就像半个家人。可能会问问她近况,聊聊以前的事,你问这个干嘛?” 许知愿没有直接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想想的毛髮:“那会不会……感到不安?甚至焦躁?” 魏莱皱起眉:“不安?为什么?李婶人很好啊。”她顿了顿,察觉许知愿话里有话,八卦之心被彻底引燃,“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 许知愿如实倾诉当时的所看所想:“今天我们回沈家,在那里见到了曾经照顾过沈让的佣人,他当时状態很不对劲,盯著对方看了很久,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这次魏莱难得没有立即回过来,对话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知愿默默盯著那行字,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她还以为魏莱在编写什么长篇大论呢,结果最后发过来,只有寥寥几个字——“查!彻查!老巫婆肯定有猫腻!” 紧隨其后甩过来一条名片分享,是当初帮魏莱查出轨男的私人侦探。 许知愿正在点击添加,沈让已经把麵条端到餐桌,“许知愿,洗手吃麵。” 许知愿“奥”了一声,丟下手机,啪嗒啪嗒跑到餐桌旁,先是看了眼碗里色香诱人的麵条,深深嗅了一口,“哇,好香!” 她指著摆在沈让面前的那碗,“这一碗多,我要吃这一碗。” 沈让无奈,“这碗放了葱花。” 许知愿坚持,“那你帮我挑出来嘛。” 她边说边跟在沈让身后往厨房走,“大不了作为交换,我来挑另一只碗里的香菜嘍。” 沈让背对著许知愿,嘴角漾开一丝上扬的弧度,“你確定?换完之后不准再换回来了。” 许知愿点头如捣蒜,“確定啊,换完当然不会再换了。” 两人一起凑在洗手池洗手,许知愿懒得挤洗手液,在沈让手心蹭了点,搓了一下,感觉不太够,刚准备再去蹭,手被沈让包裹住。 “帮你洗。” 他低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一种让她心跳漏拍的温柔,许知愿指尖微微一颤,任由他將自己的手拢进掌心。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细致的、缓慢的揉搓著,泡沫在两人手心膨胀,发出细密的“咕嘰咕嘰”声,这声音此刻听来竟像心跳。 许知愿悄悄抬眼看他,他垂著眸,睫毛在眼瞼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发烫,不知是洗手液的温度,还是他指尖留下的触感,那温热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顺著血管悄悄往上爬,一直痒到了心尖上。 后来在吃麵条时,许知愿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悸动,那种想要把手从他掌心抽走,却又捨不得的矛盾。 她嘴里咬著面,小心思已经不知飘到何处,直到看见沈让碗里的东西,两只眼睛倏地瞪大,“沈让,你碗里的牛肉为什么这么多?!” 沈让淡定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你说过的,换完不会再换。” 许知愿看著他一脸防备自己的样子,伤心到变形:“…我不换,我就问问都不行吗?” 沈让故意逗她:“问你自己。” 什么问她自己? 他还不如直接笑话她贪心,她傻。 许知愿內心愤懣,偏还不能公然指责,嘴里嘀嘀咕咕,“討厌鬼,心机男,故意蒙蔽我,如果诚心把那碗牛肉多的给我,刚在我提出换麵条之前就应该提前告诉我嘛!” 沈让看著对面小姑娘皱著眉头,粉唇一动一动,用筷尖轻轻敲了敲碗沿,“许知愿,我只比你大三岁,耳朵还没聋。” “知道啦!” 许知愿鼓腮,夹了一大筷子麵条吸溜进嘴里,“臭…每…好…以…哼!” 沈让翻译无能:“你说什么?” 许知愿把嘴里的麵条嚼吧嚼吧狠狠咽进肚子里,“我说牛肉吃多了会上火,你小心嘴巴里长溃疡!” 第78章 撩我?知道后果吗 许知愿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沈让正坐在床头看书,f语原著,她每天晚上都要听的睡眠故事。 她爬上去就往被子里钻,“哥哥,今晚讲什么故事给我听?” 沈让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给牛肉吃就是討厌鬼,心机男,现在要听故事了就知道叫哥哥了。” 许知愿笑著往他身边挤,“那你本来就是我哥哥嘛。” 许知愿心情显而易见很愉快,沈让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放下书,將她冰凉的双手拢在掌心,“这么开心啊?让我猜猜什么原因呢?” 他说著凑近她洗得香喷喷的脖颈闻了闻,“嗯,猜到了,因为某人今晚偷吃了我碗里的牛肉。” 许知愿:!! 不是,他怎么猜到的?她明明就做得很隱蔽,趁著他中途去厨房拿调料时,神不知鬼不觉从他碗里夹走的,为了偽造现场,她甚至还特意把麵条往上挑了挑,一点都看不出碗里少了东西。 沈让清晰看到某人刚刚还散发著窃喜的眼底倏忽变成惊疑。 嘴角笑意扩大,“想问我怎么猜到的?” 许知愿点头至一半,看著他坏笑的表情,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太妙的念头,“该不会…你根本不是去拿调料,而是故意找了个理由离开吧?” 这会儿反应倒是快了,沈让想起在玻璃门上看到她鬼鬼祟祟又偷偷摸摸的可爱模样,笑声终於忍不住从嘴角溢出来,颳了刮她挺翘的鼻樑,“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夸讚一个答对问题的小朋友,但许知愿却只从中听出了满满的揶揄。 她一阵无语,白眼快要翻到天上,“你无不无聊,这样戏弄我很好玩是吗?” 亏她还为自己的精明沾沾自喜这么久,没想到落在沈让眼里就是一个玩不贏输不起,自以为是又自作聪明的大傻瓜。 “可不兴这么冤枉人。”沈让手指顺著她的鼻樑往下,落到她粉润又饱满的唇上。 “大小姐要吃呢,不吃就生闷气,骂人,我为了给她递台阶只能想到这样一个笨办法。” 笨?他要笨,全世界恐怕没一个聪明的了。 许知愿呵呵假笑两声,说话夹枪带棒,“沈大律师过谦了,肚子里弯弯肠子扯出来可以都绕地球十好几圈吧。” 她边说,双手暗暗用力想要从沈让掌心挣脱。 想也知道挣脱不开,脸都憋紫了,反而被他越握越紧,关键头顶某人的笑声还在肆无忌惮不断扩大,许知愿深吸一口气,儘量做到不怒形於色,“麻烦你能放开我一下吗?我有点想要睡觉了。” “这么早就睡?睡前故事不听了?” “不听了,忽然就感觉好睏。” 她说得煞有其事,被子里双腿却已经加入对抗局,不断蹬在他腿上发出抗议。 不用说,她那点子力气落在沈让腿上同样没能起到任何效果,非但不疼,反而让他感到痒,心痒。 他眸色瞬息发生了变化,变得不再清白,两脚轻轻一勾,將许知愿作乱的腿夹紧,“那不行,困也得听,毕竟你刚都喊我哥哥了。” 许知愿都挣出一身薄汗了,仍旧没有摆脱四肢被困的局面,她心里一阵愤懣,嘴巴说不过他就算了,脑子还转不过他,脑子转不过他也算了,力气还比不上他。 许知愿咬牙,莫非她接下来几十年就要像这样一直受制於眼前这个男人? 她气咻咻抬眸瞪他,眼神不经意掠过他坚挺的喉结,心念一动。 “喊你哥哥算什么,只要你愿意,就算喊你一声老公也不是不行。” 老公… 这个忽如其来冒出来的词汇像一颗石子,精准击中沈让某根麻筋,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变得酥麻。 他喉咙吞咽的速度明显加快,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喉结驀地被一抹湿润轻轻扫过。 確实轻,像羽毛,又比羽毛多了一丝濡湿,温润的触感,但却实实在在令沈让心神俱动。 他浑身骤然紧绷,说话的语调都变得僵硬,“许知愿,別玩火。” 许知愿哪里是在玩火,她分明只是想要玩他。 “怎么了?不喜欢啊?” 她再次凑上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喉结,语气娇软,似含著水,又像是裹著蜜,“那是不喜欢我喊你老公呢?还是不喜欢我舔你这里?” 沈让哪里会不喜欢,他喜欢得都快要疯了,他微仰著脖颈,半眯著眼睛,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他努力维持最后一丝镇定。 “撩我?知道后果吗?” “什么后果?你会像这样…咬我吗?” 话刚落音,喉结忽然被人咬住,温热的嘴唇与湿软的舌头同时將其包裹。 强烈的感官刺激令沈让登时“呃”了一声,那声音像是难耐,又像是呻吟,含著三分痛,七分爽。 他浑身忍不住颤了一下,握著许知愿的大手也不断收紧。 许知愿没听出来那七分爽,却清清楚楚感觉到沈让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她心里得意,不惜再次加大马力,含住那道耸立用力吮了一下。 她吮的不是喉结,是沈让强撑著的最后一丝理智。 理智尽失的那刻,沈让如同一头甦醒的雄狮,他双眼驀地睁开,猩红的眼眸正对上许知愿那双眼睛雾气蒙蒙的眼睛,她嘴唇还贴靠在他脖颈处,仰著脖子看他,嘴角晶莹濡湿。 沈让忽然就失控了,他想要把那抹濡湿的晶莹舔进嘴里,想要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他身下流下可怜巴巴的眼泪,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翻身,用力將她压在身下。 “许知愿,是你自己引火烧身,我不光会像你刚才咬我那样咬你,还会狠狠地收拾你。” 他说得咬牙切齿,语气带著一股狠意。 许知愿仰躺著面对沈让,她的双手还被沈让握住举高在头顶,双腿更是被他压住,半点动弹不得,这其实是种更加受制於人的姿势,但她的眼中分明闪烁著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她茂密的头髮海藻一般铺散在枕头上,衬得本就漂亮的脸颊更加精致嫵媚,像海妖,勾人。 她半点没有害怕,更没有平常那样小女人的娇羞,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迎著沈让几乎將她融化的眼神,弯起一抹惑人的弧度。 “是吗?真的好想知道你待会儿要怎样狠狠收拾我呢。” 第79章 喜欢我咬你啊 哪怕知道是计谋,沈让还是奋不顾身跳下来了。 他的吻毫无章法,狂风骤雨般落在许知愿身上每一处。 从浅啄到深吻,再由吮吸到啃咬。 齿尖抵住她温软的肌肤,先是试探般噬啮著,继而转为占有性的廝磨。 他爱惨了她全身的每一寸,他想要把她融进他的骨血,他想要在她身上烙下独属於他的印记,在她泼了沈嘉年一脑袋果汁的时候,在她为了他不惜与整个沈家对峙的时候,他都涌现出那股衝动,他恨不能把她的血管咬穿,狠狠吮吸里面涌动著的香甜的血液。 他越想越疯狂,牙齿逐渐收不住力道深深陷入她娇嫩的皮肤。 许知愿只感到锁骨处一阵尖锐的刺痛,情不自禁“哼”了一声,“好疼!” 她双手还被禁錮著,只能扭动身躯躲开沈让对她行凶的唇。 沈让眼珠子都红了,“哼什么?不是你让我咬的?疼才好,不疼你怎么会哭?” 他的声音邪魅,隱隱带著一丝疯狂。 许知愿咬牙,“疼也不哭。” 明明语调都如雨水浇打的芭蕉叶,颤颤悠悠,偏偏还要嘴硬。 沈让笑了声,“乖女孩。” 言罢,笑意顿收,与此同时大掌狠狠握住许知愿的腰肢,猛地用力一带。 许知愿还没从锁骨处的疼痛中缓过神来,整个腰背弓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沈让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比刚才还要激烈。 许知愿双眼已经蒙上一层迷离的水光,但她硬撑著,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 “別忍啊,许知愿…想哭就哭出来…” “谁想哭了?” 许知愿嘴硬,但声音一出来,自己都发现已经带了一丝哭腔,她吸了吸鼻子,把眼底那层生理性眼泪逼退回去。 “逞凶有什么意思,你有本事放开我。” 如同一只被猛虎压在巨爪之下的小白兔,都已经被咬住咽喉了,还在妄想从他掌心逃脱。 沈让轻笑一声,“激將法,你觉得这个时候对我有用吗?” 看他样子也知道没用,但许知愿可不想一直处於劣势,她沉沉吐出一口气,眼珠子转了转,咬牙,忽然对准沈让的下巴狠狠撞了一下。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许知愿自己都被撞得头晕眼花。 沈让猝不及防,下巴一阵钝痛,手上力度鬆开,许知愿趁机挣开,再一把推开沈让。 她害怕沈让反击,如果此时翻身下床,绝对连床沿都没碰到就要被他重新抓回来,想到这里,许知愿敏捷地跨坐至他腰身,眼角瞥见一根领带,抽出来,三下五除二將沈让两只手绑住。 沈让一个不妨,由猎人瞬间变成了猎物,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並不让他感到不爽,反而在內心升腾起一股隱秘的刺激感,他咽了咽喉咙,目光痞痞地看向许知愿。 她跨坐在他身上,晶亮的双眸含著明晃晃的得意,相比於刚才眼红红的小白兔,这样狡猾机敏的小狐狸似乎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主导者已经变成了许知愿,所有的节奏自然要由她掌控,她纤细粉嫩的手指轻轻在沈让情动而嫣红的唇上点了点。 “刚刚就是用这里欺负我的…对吗?”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挑衅,她俯低身姿,带来一阵温热香甜的气息,沈让以为她要吻他,刚要抬起头索吻,许知愿已经后退了,与此同时一根纤细的指尖抵住他胸口,將他推回去。 许知愿那根手指仿佛带著火苗,这会儿又落在他锁骨的位置,“还有这里,你刚刚居然咬我,我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沈让已经忍耐到了一定程度,他眸中的墨色浓到快要溢出,他闭了闭眼睛,“许知愿,你知道配角往往死於什么吗?” 他忽然转移话题,许知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沈让笑了声,“话多,所以,不论报復还是什么,我劝你儘量快点,否则待会儿等我找回主场,你別又淒悽惨惨戚戚。” “谁淒悽惨惨戚戚还不一定呢!” 许知愿“哼哼”两声,“配角死於话多,但我不是配角,我许知愿无论走到哪里,都只能是人群中的主角。” 许知愿说罢,带著惩罚般俯下身狠狠咬了下沈让的肩膀。 她尖尖的牙齿咬下去根本不是疼,而是痒,沈让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尾也染上一层薄红。 那表情,不像是疼,倒像是……爽? 许知愿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有趣,“喜欢我咬你啊?” 沈让没答,但许知愿心中已经有数,眼中浮现一丝狡黠,她没有犹豫,对著他凸起的喉结狠狠吻了上去。 沈让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从喉咙深处碾出一声闷哼,那是他所有防线被击穿的信號。 许知愿如愿应证自己的猜测,却觉得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人竟然喜欢被別人咬? 正匪夷所思,察觉出不对劲,沈让的眼神从刚刚的情难自禁渐渐变得危险,那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仿佛一只猛兽终於要一口吞掉自己捕捉回来的猎物。 许知愿根本不敢恋战,起身就要跑,刚抬起上半身,被沈让捆住的双手套上脖颈,拉扯回来。 沈让心神还处在刚刚强烈刺激的快感之中,並未完全平復,他眸中慾念到顶,对著许知愿咬牙切齿,“撩完就想跑?” 他眼尾下压,薄唇勾出邪魅的弧度,“大小姐还真是天真,以为就凭一条小小的领带就能困住我。” “困不住吗?” 许知愿对自己打结的手法还是相当有自信,她被迫伏在沈让颈侧,“沈让,圈住我,你解不开手上的领带,放开我,在你解开领带之前我会立刻逃跑。” “是吗?” 沈让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那如果我能在圈住你的情况下解开领带呢?” “这不可能,我学过专业打结手法,除非请人帮忙或者藉助工具,否则…” 许知愿话未说完,感觉颈后的束缚被鬆开,她狐疑地动了动,刚从沈让脖颈间把头抬起来,那根象徵著胜利的黑色领带此刻被他夹在修长的指间,像一面旗帜般悬垂在她眼前。 第80章 迴旋鏢 丝质边缘扫过许知愿鼻尖,带著体温余热和淡淡沉水香。 沈让沉缓的声音擦过她耳际:“真可惜,你所谓的专业打结手法我也有幸了解,但据我所知,刚刚你忘了关键一步,最后一个环应该反穿。” 许知愿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她没想到自己的处心积虑居然早就被沈让识破了,想也知道逃了一半被大狮子重新抓回来的小白兔即將遭遇什么,许知愿粉唇囁嚅几下,抬手忽然指向门边,“看,想想!” 她说罢就想溜,被沈让勾住腰肢轻而易举带回来,重新跌入被褥间。 沈让再次翻身將她罩住,那隱忍了半夜,此刻再也不想忍耐半分钟的目光几乎將她吞噬,“这个点,想想已经睡了,不如,我们也睡吧?” 许知愿眼神瑟缩,“你、你想怎么睡?” 沈让压低的笑声拂过她的耳畔,“就是你想像中的那种睡。” 他说罢,腰身刚刚沉下来,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手机,许知愿当著他的面点开某段音频播放键—— “本人沈让,是许知愿女士的合法配偶。为尊重配偶意愿,维护婚姻关係中的平等与和谐,现自愿作出如下郑重承诺: 自x年x月x日起,至x年x月x日止,共计六十个自然日。不以任何直接、间接或变相的形式要求、诱导或变相迫使许知愿女士进行任何其当下主观意愿不接受的亲密接触或性行为。” 寂静的空气中,反覆播放著沈让郑重其事的承诺余音。 那源於几天前给许知愿设下的“时间圈套”,此刻如一面迴旋鏢,精准弹回並狠狠扎到他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距离沈让进去洗手间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许知愿最先还悠哉悠哉的扒拉著小视频,隨著时间慢慢过去,她逐渐开始躺不住了,翻开跟魏莱的聊天界面发信息。 许知愿:“魏魏,问你个事唄,上次你说,男人长时间看得见,吃不著,身体会憋出大问题,你说的这个问题指的是?” 魏莱刚打完一把游戏,看见许知愿这条信息,立马来了精神。 魏莱:“雄性激素过剩,无处安放,轻则烦躁失眠长痘痘,重则会影响某些重要器官的血液循环和功能健康!” 许知愿:“那如果有通过其他办法疏解呢?比如说洗冷水澡?” 魏莱:“注意:洗冷水澡並不单纯只指洗冷水澡,有可能在此期间进行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手部重复运动,当然,这种运动长期进行,对身体也不太好,而且,这种天气洗冷水澡真的很容易感冒生病。” 魏莱解释完,紧跟著又发过来一条,“愿愿,你忽然问这个,是你家沈让哥哥被你制裁了吧?麻烦展开说说,我需要细节滋养我乾涸的灵魂!” 许知愿:“…我根本没招惹他,是他先主动的,充其量我后来因为生气小小报復了他一下。” 许知愿说得很委婉,但魏莱从中自动脑补了一大段限制级画面。 魏莱:“也怨不著你家沈让哥哥,这么漂亮一小公主睡在旁边,搁谁也要抓心挠肝。” 许知愿:“更加怨不著我好吗,我最先根本就不同意搬过去跟他一起住,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 魏莱想了几秒:“这话怎么说呢,可能对他来说,吃不著肉味,闻闻肉香也是好的吧。”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 许知愿还琢磨著问点魏莱別的什么,耳朵听见浴室的水流声终於停止了,她赶紧给魏莱回覆:“行了,他马上出来了,我打算装睡,改天再聊,拜!” 她说罢飞速放下手机,盖好被子,闭著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羊。 魏莱看完许知愿最后一条信息,笑得侧腰一阵抽痛。 她“嘶”了声,撑著床沿缓缓坐起来,扯著嗓子喊了声“柯齐”。 不到三秒钟,臥室门被人从外推开,柯齐的身影出现在魏莱的视线。 他看了眼魏莱起身的动作,连忙上前。 “要上洗手间?” 魏莱点头,她觉得窝囊死了,就闪了下腰,居然连上个洗手间都要人帮忙。 早上的时候她也试过自己走,结果短短的一点距离她走了好半天不说,回来后腰疼好像又加重了,害柯齐念叨了她好久。 柯齐走过去,熟稔地將魏莱打横抱起,她的体重轻飘飘,抱起来完全不费力气。 “趁著这几天多养点肉,你太瘦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魏莱拍了下柯齐的肩膀,“我这体重是经过长期检验,多一厘显胖,少一厘显瘦的完美身材,要把我餵胖了,我跟你没完!” 柯齐掌下就是魏莱柔而软的腰,確实没有半点赘肉,他没多说什么,將她抱到马桶上,“好了喊一声,我就在门外等你。” “別在门外,再走远点。” 就算是姐弟,也要注意形象,发出怪怪的声音多难为情。 魏莱好了之后,柯齐又进来把她抱回床上,小破孩挺细心,帮她把被子盖得好好的,还在她侧腰处塞了一个软枕。 “我就在客厅睡,你半夜有需要隨时喊我,” 魏莱“嗯”了声,“对了,明天我有朋友要过来,提前跟你说一声。” 柯齐都走到一半了,听见魏莱这句话,停住,回头,“什么朋友?” 魏莱捋了把头髮,语气稍稍有点不自然,“就一男性朋友。” 她也是被柯齐这傢伙给搞出应激了,明明是正常交友,为什么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理不直气不壮? 果然,如她所料,一听见是要来男性朋友,柯齐浑身气温骤降,“上次在餐厅遇见那男的?” 魏莱“嗯”了声,“什么叫那男的,人家有名字,叫…”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有,別带男的到家里来。” 柯齐说罢,径直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臥室门。 魏莱被他那莫名其妙说来就来的脾气搞懵了,盯著臥室门板看了半晌,“嘿”了一声,扯著嗓子就开始骂骂咧咧,“姓柯的,你什么態度,你知道这是谁家吗?我的!我自己的家我想带谁来就带谁来,还有,什么叫別带男的到家里来,你什么性別啊?不是男的?” 第81章 但我现在嫁的是你 沈让出来时,许知愿已经背对著他的方向“睡著了”。 他没有立即上床,拿了一管药膏走到许知愿那侧,帮她涂抹锁骨处的咬痕。 许知愿的皮肤本来就娇娇嫩嫩,他当时也確实情难自禁咬得用力,所以刚刚看著还只是一片深陷的牙印,这会儿已经出现了触目惊心的淤青。 他把药膏挤在指腹上,待体温將药膏稍稍溶解,这才轻轻往她伤口处涂抹。 一下一下,先是轻轻往上面沾,而后又缓慢打著圈圈,等到药膏彻底被伤口吃透,他又对著那处吹了吹。 他的温柔与疼惜让许知愿產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他心尖上的一块珍宝,但…怎么可能呢?他之前对待自己的那股狠劲分明还歷歷在目。 温凉的气息伴隨著药膏冰凉的药性,激得许知愿眼睫簌簌直颤。 沈让勾了下唇,没有戳穿她,掀开被子,就要揭她的睡衣。 许知愿內心惊愕,再也忍耐不住,双眸陡然睁开,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要干嘛?” 她眼神晶亮,满满都是提防,哪有半点睡眼迷濛的样子。 沈让扬眉,湿润的眸子看向她,“不装睡了?” 许知愿:…… 功亏一簣。 她眨了眨眼睛,咬牙狡辩,“我没装睡,是你把我吵醒的,你什么毛病?居然趁我睡著掀我衣服!” 沈让將手中的软膏轻轻一晃:“刚才掐你腰时力道没控制好,得检查看看有没有瘀青。” 原来竟是这样,她还以为… 许知愿一下子偃旗息鼓,刚竖起的尖刺悄悄收了回去,默默鬆开按压著沈让的手,眼神飘向別处:“……这会儿想起来检查了,之前那么凶的时候怎么没想著收敛点。” 沈让没说话,手指轻轻揭开她的睡衣下摆,看清皮肤上的状况时,眼神顿时沉了沉。 “怎么了,淤青很严重吗?” 许知愿看出他眼神的不对,揪起脑袋往下看,確实在腰侧的位置上看见几个清晰的淤痕。 她皮肤白皙,从小到大一点小小的伤痕就会很明显,已经习惯了。 她担心沈让自责,故作轻鬆的口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涂点药膏过几天就好了,你以后记得別那么用力就行。” 沈让確实自责,但他的自责另有原因,“我只能保证以后每次帮你涂药,其他的,控制不了。” 许知愿:…… 沈让涂药的动作很轻,密而直的睫毛静静垂落,指尖沾著药膏在她腰侧缓缓推开,一边抹一边低头轻轻吹气。 许知愿感觉有点痒,更多的是舒服,歪著头支起下巴,眼神隔著空气静静落在他脸上,他微蹙的眉心、专注的唇线,还有垂在额前的发梢。 许知愿忽然想起什么,“沈让,今晚沈嘉年在餐桌上说从前警告过你离我远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当时听见沈嘉年说出那句话,许知愿就挺震惊的,一直想著问下他。 沈让正专注给许知愿抹药,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下,隨后无事一般继续,“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 这意思,沈嘉年还真对沈让说过这样的混帐话? 许知愿莫名有些来气,“他凭什么对你说这种话?以为自己是谁!” 沈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当然有资格。你们是自幼订下的婚事。” 几乎所有认得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长大后註定是要结婚的。就连沈嘉年自己,小时候在外向別人介绍许知愿时,也总会带著稚气的篤定说:“这是我將来的小娇妻。” 许知愿却从沈让平稳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嫉妒,和一种深埋的、近乎无力的低落。 她心头倏地一动,抬眼看向他:“所以……你那时候总躲著我,不理我不跟我说话,就是因为这个?” 沈让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涂完药膏,將许知愿的衣服扯下来,再將被子给她盖好,“很晚了,明天还要工作,早点休息。” 他说罢,起身去洗手间洗手,许知愿听著隱隱约约的水声,若有所思看著他离开时的方向,一直等到沈让再次回来,躺在她的身边,许知愿侧身,轻轻环抱住他,“但我现在嫁的是你。” 她將脸贴靠在她的胸膛上,声音很轻,却句句清晰,“沈让,以后再见著沈嘉年,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他说,让他离你老婆远点!” 许知愿都在他臂弯间沉睡许久了,沈让仍旧没有半点睡意,他淡垂著眸子,裹挟著浓烈占有欲的眼神一眨不眨的落在许知愿莹白的脸上。 只有在夜晚,只有在清晨,他这样病態的目光才敢不加掩饰地显露出来,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確切的感受到,许知愿真的在他身边,她真的已经完完全全只属於他一个人。 他告诉许知愿他记不清了,但实际他这辈子都永远无法忘记那天。 那是自文佳丽去世后他过得最难忘的一个春节。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灿烂的仙女棒,还有手拿著仙女棒,对著他一口一个“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公主。 “哥哥,我不敢点火欸,你帮我好不好?” “哥哥,一起玩嘛,一个人好没意思的。” “哥哥,看我写你的名字。” 她举著仙女棒绕著他不停地转著圈圈,她小脸微扬,在漆黑的夜幕中一笔一画勾勒出了他的名字。 烟花在手中噼啪闪烁。 而他在那晚最大的私心,便是趁著烟火未尽,在自己名字尚未消失的位置郑重而迅速地烙印上了她的名字。 沈嘉年是在许知愿离开后才出现的,彼时,空气里还残留著仙女棒燃烧过后的浓浓火药味。 他一上来就出言不逊,“谁允许你跟许知愿一起玩的?” 沈让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走开,却被沈嘉年疾走几步挡住去路。 “你知不知道许知愿是谁?她是许家的千金小姐,是我沈嘉年將来的小未婚妻,而你呢,你一个死了妈,没处可去,只能靠我家收留接济的私生子竟也敢恬不知耻往她身边凑!” 沈让的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紧握的拳。就在那股怒意即將衝破理智的前一秒,他眼角的余光驀地瞥见了二楼露台。 茂密的绿植半掩著一道沉默的身影,是他的父亲,那人静静地站著,手里甚至还端著一杯茶,目光平静地落向此处,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不发一言。 沈让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忽然就沉了下去,沉进一片冰凉的死寂里。 他绕过沈嘉年,沉默地往回走。沈嘉年的警告声却紧追上来,一字一字,如同钉子般凿进他耳中:“你答应过我爸,不碰属於我的任何东西,沈氏,沈家少爷的身份,还有我的小未婚妻……这些你一样都不能沾。从今往后,离她远点!” 第82章 因为你长得帅啊 翌日清晨,许知愿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仍旧是沈让那张堪称標准建模的脸。 他微侧著身体,將她整个人包裹在他怀中,目光深沉而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 许知愿还是不习惯大清早被他这样盯著看,小手撑住他的下巴往上推了推,“沈让,你变懒了,你说过你从不睡懒觉的。” 她还记得刚搬进来的那段时间,基本每天早上起来时,沈让的早餐都已经做好了。 她的声音糯嘰嘰,带著未睡醒的软,沈让揉她毛茸茸的头髮,“没睡懒觉,早就醒了,怕某个大小姐睡到一半,感觉到身边没人,又气鼓鼓地衝出去找我。” 他这么一说,许知愿忽然想起来了,似乎从那天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自己提前起床过。 许知愿心里滋生了一点小小的微妙,“那次是第一次换新环境,有点不习惯,又不会一直都这样。” 沈让“嗯”了声,“但我现在习惯了。” 习惯每天醒来身边睡著个香喷喷,粉嘟嘟的小姑娘,习惯一直盯著她,等待她睡醒后,与她的第一眼对视。 许知愿並未想那么多,她以为沈让所说的习惯,只是生物钟的习惯,因为隨著她做了调整,一时很难再更改过来。 “那你每天岂不是没时间健身了?” 沈让俯身亲她眼皮,“会把时间改到晚上,再说,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就算不健身,凭我的身体素质,某方面来说也足够让你…酣畅淋漓。” 大清早的就口出狂言,许知愿不想理这个“大黄人”,她率先下床,穿拖鞋的时候瞥见床脚被遗落的那条黑色领带。 昨晚的画面瞬间涌回,尤其是他冷白的手腕,被领带一圈圈缠紧,青色筋络在手背与腕间微微浮起,黑色织物陷进皮肤,勒出浅红的印,那黑白分明、近乎暴烈的对照,像打开了某种禁忌,又像一场温柔与掌控的角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她弯腰捡起领带,在手中展开,丝绸滑过指尖,触感微凉,她细致的堆捲成展示柜上其他领带的形状,找到那格空起来的位置,將领带摆放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触碰沈让的领带展示柜,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展示柜是带有感应装置的,她的指尖悬停在那一格时,感应灯光同时照亮,精准笼络住那一格,光並不为了照明,仿佛一种冷淡的科技仪式,在主人选择的瞬间,为他完成这场寂静的加冕。 许知愿忽然来了兴致,转身看向沈让,“你今天要带哪条领带,我正好帮你拿过来。” 沈让正在穿拖鞋,抬眸看了许知愿一眼,“还没想好,等下告诉你。” 什么嘛,就一条领带而已,还需要特意去想,只能说沈大律师的谨慎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两人用过早餐,一同走进衣帽间。 沈让的衣帽间宽敞得近乎空旷。许知愿第一次来时,这里只有沉静的黑白灰三色——衬衫、西装、西裤各自归位,整齐得像陈列馆里的展品。 后来她渐渐“入驻”,这里才开始生长出色彩。柔软的毛衣、飘逸的长裙、各式大衣外套,从角落蔓延到柜中央,像春天不经意间浸染了冬日的秩序。 许知愿换完衣服出来时,沈让正在往身上套外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服贴合地包裹住他紧致,健硕的身型,刚刚那个拿著锅铲在厨房煎蛋的居家形象瞬间变成冷肃,禁慾的职场精英。 “哥哥。” 许知愿斜倚在衣柜边,偏头静静望著他,眼里带著细碎的笑意,“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打官司从来没有输过了。” 沈让抬眸望她一眼,“因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帅啊。” 许知愿嘴角笑意扩大,眼里的笑意变成了星空,“在法庭上的时候,对方律师光顾著欣赏你的顏值了,哪还有心思专心辩论嘍。” 沈让被那个笑容几乎晃花眼,走过去她面前,垂眸凝视她,“既然这么帅,那要不要藏起来,只留给你自己看?” “干嘛藏起来?我又不是什么占有欲超强的变態。” 她眉眼弯弯,大著胆子踮脚捏了捏沈让的脸颊,“这么好看的皮囊当然要分享给更多的人看到啦!” 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不然的话,她们怎么会有机会超级无敌羡慕我,居然有个这么帅的老公。” 沈让眉眼压低,“但如果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变態呢?我如果只想要把你藏起来,只留给我一个人看呢?” 许知愿只当沈让是在跟她开玩笑,两手交叉比在胸前,“噠咩哦,囚禁犯法,沈大律师不要知法犯法。” 沈让眼中沉静的表象下,有阴暗的偏执在缓缓涌动,几秒后,渐渐归於寂静,他倾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去吧,帮我拿领带,从上往下数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十六个格子。” 许知愿惊讶於沈让的记忆力,那么多格子,那么多条顏色不一,材质也不一的领带,他是怎么这样做到清楚记得每一条的具体位置的。 她按照沈让所说,精准取出那条领带,是条深绿色暗纹提花领带,许知愿看见这条领带的第一时间,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条復古绿的羊绒裙。 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绝对是早有预谋。 想来刚才问他要选哪条领带,他说还没想好,其实就是在等待她换完衣服,再依照她衣服的顏色做適配的选择。 仿佛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小秘密,许知愿心里涌上一股隱秘的欢饮。 將那条领带细致地替沈让打好,抚平之后,许知愿满意地拍了下沈让胸前的位置,“好啦。” 她退后几步,仔细欣赏完,衝著沈让眨了眨眼睛,“跟我裙子的顏色很般配呢。以后哥哥的领带就由我每天帮你挑好吗?” …… 莞楹的礼服在今天正式交付了成品,接下来的时间,许知愿只需专心投入她的复赛作品。 连续在工作间熬了好几天后,复赛作品总算进入收尾阶段,接下来,只需调整下具体细节就可以专心等候覆赛时间,届时直接带著作品去参赛就可以。 许知愿这天本来跟魏莱约好下午一起去逛街的,两人刚走到商场门口,忽然接到了许母的电话。 “愿愿,那天你跟沈让回沈家吃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 有关那天晚上的事,属於沈家的內部矛盾,许知愿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她直觉不对,皱眉,“妈妈,您是听谁说什么了吗?” 许母语气有些愤愤不平,“今天去跟太太们喝茶,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说是沈让有心与嘉年爭夺沈氏,为此还不惜构陷你周阿姨,离间你周阿姨跟你公公的夫妻关係。” 她说到这里“哼”了声,“我看沈让那孩子挺好,不像她们所说的那样坏,刚刚跟她们大吵了一架,回来后越想越不对,乾脆问问你只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