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问道:从宋青书开始》 第1章绝境坦承 “啊——!” “救命! “宋青书你无耻!” “你走开!” 尖锐哭喊声狠狠扎进耳膜,宋青猛地从混沌中弹坐起身,宿醉引发的太阳穴抽痛瞬间被滔天惊惶淹没。 入目是古旧的雕花床顶,掛著半褪色泽的青纱幔,床角缩著个穿峨嵋浅紫道袍的姑娘。 头髮散乱如枯草,道袍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在外面的小臂满是红痕,泪水混著屈辱的恨意淌了满脸,正是峨嵋派普通弟子林静。 一片雪白! “臥槽!” 宋青低骂出声,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床沿,冷汗顺著脊椎唰地往下淌。 “穿越成宋青书了?” 他清晰记得,昨晚还窝在出租屋刷苏有朋版《倚天屠龙记》,看到宋青书因嫉妒张无忌、痴恋周芷若,从武当骄子一步步墮入深渊,气得直骂蠢货,怎么闭眼再睁眼,就成了这悲情反派本人? 不等他缓过神,原主的记忆如滚烫岩浆般疯狂灌进脑海:光明顶战后,六大门派返程途中宿在这青石镇客栈,原主向周芷若表白被当眾冷拒,又撞见她对张无忌流露关切,妒火中烧下借酒消愁,竟趁醉闯了峨嵋女弟子的房间…… 眼前散落的被褥、林静领口破碎的布片、地上歪斜的酒罈,全是铁证! 更要命的是,按剧情线,刚正不阿的七师叔莫声谷,再有半柱香就会被峨嵋弟子引来,原主要么当眾狡辩被废去武功,要么畏罪逃跑落得“叛逃师门”的骂名,最后只能投靠陈友谅,沦为棋子,下场悽惨至极! “別过来!” 林静见他动了,嚇得往床底缩,双手死死抓著被子护在胸前,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你再过来一步,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宋青瞬间僵在原地,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中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发痒。 他太清楚,穿越者的先知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符,绝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辙! 可原主残留的情绪还在作祟——对周芷若求而不得的偏执、对张无忌的怨毒、醉酒后的燥热,像毒藤般缠上心脉,竟让他生出一丝“索性將错就错”的邪念。 “该死!” 宋青狠狠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瞬间衝散了那点邪念,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紧张发紧,却刻意放柔放缓,“林师妹,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我混蛋,昨晚喝断片失了心智,做了猪狗不如的事。 你先把衣服穿好,算我求你——別让这事闹大,不然对你名声的伤害,比现在更重!” 说著,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峨嵋道袍外衣,儘量避开对方的视线,双手递过去,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布料。 穿越前只觉得宋青书蠢得无可救药,此刻亲身陷在这绝境里,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靴子踩在楼板上,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倒计时般催著命。 林静愣住了,泪眼朦朧地打量著他。 眼前的宋青书,没有往日里仗著武当首徒之子身份的骄纵轻佻,也没有看向周芷若时的痴迷阴鷙,反倒像个闯了祸的孩子,眼底满是慌乱和真切的悔意,连递衣服的动作都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这和她认知中那个宋青书,判若两人。 她迟疑了几秒,终究顾惜名节,伸手接过衣服,指尖碰到布料时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宋青书!你给我滚出来受死!” 莫声谷的怒喝突然像炸雷般炸在门外,震得木质房门嗡嗡作响,那股子威严又带著杀气的语气。 和剧里他怒惩犯错弟子时一模一样,宋青甚至能脑补出他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的模样! 紧接著,是武当弟子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峨嵋派弟子的附和声,整层楼被围得水泄不通,连窗户外面都传来衣袂翻动的声音,显然是插翅难飞了。 宋青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沁透,指尖冰凉,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像高速齿轮般盘算著所有可能性:硬刚?莫七叔的武功远在原主之上,以他现在慌乱的状態,三招之內必被废去武功,后半辈子只能做个废人; 逃跑?门外全是各派弟子,一旦踏出客栈,立刻会被冠上“畏罪潜逃”的罪名,以后全江湖追杀,比死还难受; 狡辩?以莫七叔的刚正,再加上丁敏君在一旁煽风点火,只会火上浇油,当场被清理门户! 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坦白! 赌莫声谷顾惜武当百年声誉,不会让“弟子玷污峨嵋同门”的丑事当场发作; 赌张三丰祖师爷心善,看重弟子心性转变,能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是穿越者独有的优势,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师妹,等下七师叔问起,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绝不让你背半句污名。”宋青转头冲林静压低声音,语气郑重,说完不等她回应,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宋青下意识眯了眯眼,很快就看清了眼前的阵仗:莫声谷身著深蓝色武当道袍,腰束玉带,面色铁青如铁,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掌风蓄势待发,显然是怒火中烧到了极点。 他身后站著四名武当弟子,个个面色严肃,手按剑柄,隨时准备听令;旁边还站著叉著腰、怒目圆睁的丁敏君,一身深紫色道袍,嘴角撇著,满脸的刻薄与幸灾乐祸,明摆著要落井下石。 “孽障!” 莫声谷的怒喝再次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疼。 目光扫过房內散乱的被褥、林静通红的眼睛,还有她身上没整理好的道袍,怒火更盛,抬手就朝著宋青的天灵盖劈了下来,“竟敢做出这等玷污峨嵋同门、丟尽武当脸面的猪狗之事,今日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 掌风带著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颳得宋青的头髮都向后飘起,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第2章玉佩为诺 宋青下意识想躲,却硬生生忍住了——此刻躲闪,就是心虚,只会坐实罪名! “七叔!弟子认罪!” 宋青猛地往前一跪,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钻心的剧痛顺著腿骨往上窜。 疼得他齜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却死死咬著牙没动,“昨夜醉酒失德,冒犯林师妹,全是弟子一人之过,与他人无关!弟子愿遵门规受罚,绝无半句怨言!” 这一跪,不仅让莫声谷的掌势顿在半空,也让周围的弟子们全傻了眼。 武当弟子们面面相覷,往日里宋青书就算犯了错,也只会梗著脖子狡辩,什么时候这么干脆地认过错? 丁敏君准备好的一肚子尖酸话也卡在了喉咙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想开口煽风,却被莫声谷的眼神制止了。 莫声谷的手掌停在宋青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髮髻,能清晰看到他因紧张绷紧的脖颈,还有额头上滚落的冷汗。 奇怪的是,这孩子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原主的阴鷙和不服,反倒透著一股反常的坦荡,还有一丝……求生的清明?这让他原本决绝的心思,不由自主地动摇了几分。 “七叔,”宋青仰头望著他,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眼神却亮得惊人,“此刻杀我容易,可这事一旦传出去,江湖上人人都会说武当弟子品行不端,玷污同门,百年清誉毁於一旦! 林师妹也会因这事被人指指点点,后半辈子抬不起头! 不如將弟子带回武当,按门规重罚,既显武当公正严明,也能还林师妹一个清白——弟子绝无二话,心甘情愿受罚!” 他太清楚莫声谷的软肋了,这位七师叔一生最重武当名声,当年为了维护师门顏面,连亲侄子都能下狠手,这番话正好精准戳中了他的要害。 丁敏君脸色变了又变,瞥了眼一旁低头抹泪、紧紧攥著衣角的林静,终究顾惜峨嵋派的声誉,冷哼一声道:“莫七侠,便依他所言!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武当敢徇私轻饶,我峨嵋派绝不罢休,定要將此事昭告天下,让江湖人评评理!” 莫声谷盯著宋青书看了足足三秒,见他始终低著头,姿態恭谨,没有半分狡辩之意,终究收回了手掌,怒喝一声:“哼,算你还有点师门之心,没彻底丟尽武当的脸! 来人,把这孽障绑了,带回武当,听候师父发落!” 两名武当弟子立刻上前,拿出粗麻绳,利落地上前捆住宋青的胳膊。麻绳勒进皮肉里,传来阵阵刺痛,宋青却没挣扎,只是转头看了眼房內的林静。 她正偷偷抬眼望著他,眼里满是复杂,有憎恨,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被押著走出客栈时,宋青能清晰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鄙夷,有嘲讽,有惋惜,还有幸灾乐祸。 “武当败类” “仗势欺人” “不知廉耻”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密密麻麻地疼。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樑,虽然被捆著,却不想在气势上输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是那个执迷不悟的原主宋青书,从穿越过来、选择坦白认罪的那一刻起,他就要改写这个悲剧的人生。 走到客栈门口,宋青抬头望了眼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那是武当山的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绝境的开始,回到武当后,还有更难的关要过——父亲宋远桥的失望、其他师叔伯的不信任、张三丰祖师爷的考验,还有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但他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有穿越者的先知,有改写命运的决心,宋青书的悲剧,从今天起,由我亲手终结!” 被粗麻绳捆著胳膊往前走,粗糙的绳面磨得皮肉生疼,宋青却浑不在意。 满脑子都在盘算回武当后的应对——父亲宋远桥向来严厉,得知此事怕是要气到呕血; 二师叔俞莲舟性情刚直,定然容不得师门出这等丑事; 最关键的是张三丰祖师爷,虽素来宽厚,可“玷污同门”乃武林大忌,能否得到改过机会尚未可知。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身后客栈二楼突然传来丁敏君尖利的呵斥声,穿透力极强,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林师妹!你是不是被他迷昏了头?他那般轻薄於你,你还要追出去见他,难道连半点羞耻之心都没有了?” 宋青脚步一顿,心头泛起诧异。 按原主记忆,林静性子柔弱,受此大辱本该对自己恨之入骨,怎会还想再见? 紧接著,林静带著哭腔的哀求声传来,带著几分倔强:“丁师姐,求求你別拦我!我就去看他最后一眼,说两句话就回来!”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脆响,二楼一扇木窗被硬生生撞破,木屑飞溅间,一道浅紫色身影裹挟著劲风纵身跃下。 正是林静,她刚整理好的道袍又添了几处褶皱,髮丝凌乱,脸上还掛著泪痕,却眼神坚定,落地时踉蹌了两步,不顾周身目光,朝著宋青的方向快步追来。 “宋师兄,你等等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全然不顾身后丁敏君气急败坏的叫嚷。 宋青彻底怔住,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过身。 晨光中,少女迎著人群的指指点点奋力奔跑,单薄的身影里藏著一股孤勇,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他太清楚这个时代对女子贞洁的看重,一旦失贞,轻则被世人唾骂,重则被门派逐出师门,甚至可能被家族放弃,比死还要难堪。 可林静竟敢衝破阻拦,当眾追出来见他这个“施暴者”,这份勇气远超常人。 莫声谷也皱著眉停下脚步,看著奔来的林静,眼神复杂。 他虽怒宋青书失德,却也敬佩这峨嵋女弟子的刚烈,抬手示意押解的武当弟子稍作等候。 林静一口气跑到莫声谷面前,气息不稳却依旧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虽颤却坚定:“莫师叔,求您给我片刻时间,我有几句私话想对宋师兄说。” 莫声谷瞥了眼身旁的宋青,见他眼底满是动容而非往日的轻佻,沉默片刻后终究点了头:“也罢,给你半柱香时辰,说完便回师门去。” 说罢对押解弟子使了个眼色。 绳索被解开的瞬间,胳膊上勒出的红痕刺痛难忍,宋青却顾不上揉,刚要开口,林静已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 少女指尖冰凉,带著些许颤抖,却异常用力,將一块温润的玉佩塞进他掌心。 玉佩触手生温,雕著小巧的兰草纹样,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显然是贴身佩戴多年的物件。 林静仰头望著他,眼眶通红,却咬著唇挤出三个字,字字清晰:“宋师兄,我等你!” 短短三字,如惊雷般在宋青心头炸开。 他猛地攥紧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能想像到林静说这话要承受多大压力——丁敏君善妒多事,她此举无疑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若被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所面对的对象乃是眾所周知一心扑在周芷若身上的宋青书! 当然,现在是宋青。 这份坦荡与执著,竟让他莫名想起原著中敢爱敢恨的纪晓芙,明知前路艰难,依旧遵从本心。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涌遍全身,混杂著愧疚与动容。 宋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著林静郑重頷首,语气无比坚定:“林师妹放心,此番回武当,无论受何种责罚,师兄他日定当亲自登门,给你一个清白交代!”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等候的武当弟子,主动伸出胳膊示意重新捆绑。 那决绝的背影里,少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 没人注意到,客栈大门的阴影处,一道素白身影静静佇立。 丁敏君望著宋青被押走的方向,纤长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道袍下摆,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 方才林静破窗追人的一幕,她尽收眼底,而宋青方才的坦荡与承诺,更是与往日那个痴缠於周芷若、阴鷙偏执的模样判若两人,让她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转瞬又被惯有的淡漠掩盖,悄然转身隱入客栈。 第3章 丐帮拦路 青石镇东城门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润得泛著冷光,宋青书被粗麻绳捆著胳膊,隨莫声谷一行缓步前行。 粗糙绳面磨得腕间皮肉生疼,他却浑然不觉,掌心紧攥的兰草玉佩温热依旧,成了混沌思绪里唯一的锚点。 回武当的路在脚下延伸,可他脑海中全是对未来的推演。 周围行人见武当弟子押著同门,纷纷驻足窃窃私语,扎得他耳膜发胀。 宋青下意识挺直脊樑,即便身陷绝境,也不愿丟了武当弟子的体面,更不愿让身后的林静失望。 莫声谷走在最前,深蓝色道袍在晨光中绷出冷硬线条,脸色铁青如铁,显然还未消气,只是步伐沉稳,看得出已拿定主意要將人带回武当交予张三丰发落。 两名押解弟子亦步亦趋,手按剑柄警惕扫视四周,防备著可能的意外。 就在眾人距城门只剩数步之遥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著粗豪呼喝与兵刃碰撞声,尘土飞扬间,数十名身著丐帮服饰的汉子疾冲而来,手中打狗棒与单刀寒光闪烁,瞬间將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者中等身材,面容阴鷙,三角眼斜睨间透著算计,嘴角掛著若有似无的冷笑,正是丐帮八袋长老陈友谅。 他目光扫过被捆的宋青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本想借昨夜之事逼宋青书走投无路投靠自己,怎料莫声谷竟要將人带回武当,这颗棋子若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彻底毁掉! “久仰武当莫七侠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陈友谅拱手假笑,语气却满是嘲讽,“只是不知莫七侠急匆匆赶路,是要將这位『佳作』弟子带回武当,打算徇私包庇吗?” “徇私”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刻意传遍四周,引得围观者譁然。 莫声谷眉头骤拧,周身气势瞬间沉凝如冰:“阁下何人?此事乃武当与峨嵋私事,关乎门內弟子惩戒,还请莫要多管閒事,速速让路!” 话音落时,掌风已悄然凝聚,显然已对这蓄意挑衅忍无可忍。 陈友谅哈哈一笑,抬手亮出腰间黑木令牌,令牌上“丐帮”二字纹路狰狞:“在下丐帮八袋长老陈友谅,今日路过青石镇,恰好听闻武当弟子宋青书醉酒轻薄峨嵋女弟子,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武林同道岂能坐视不理? 我这可不是多管閒事,而是路见不平,要为受害的峨嵋师妹伸张正义!” “陈友谅!” 宋青书听到这名字的瞬间,如遭雷击,原主记忆与剧情在脑海中轰然重合。 昨夜醉酒后,正是这陈友谅假意攀谈劝酒,趁他神志不清时“无意”引向林静房间,甚至暗中推了一把才促成大祸! 此人野心勃勃,一直想拉拢或利用自己,如今见计划落空,便要撕破脸將他彻底踩死! 滔天怒意与寒意席捲全身,宋青书猛地挣开两名武当弟子的手,绳索勒得肩骨生疼也浑然不觉,他挺直脊樑,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陈友谅:“陈堂主好大的口气!昨夜之事乃我酒后失德,冒犯林师妹,我宋青书一人做事一人当,无需旁人假惺惺『伸张正义』! 回武当后自有师门门规处置,定给峨嵋派一个铁骨錚錚的交代!” 他刻意加重“假惺惺”三字,目光死死锁住陈友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周围围观者见状,不由议论纷纷,没想到往日骄纵的宋青书竟会如此坦荡认责。 陈友谅眼底闪过诧异,隨即冷笑更甚:“一人做事一人当?说得轻巧!不知宋少侠打算如何承担?是废去武功,还是以死谢罪?莫不是想回武当躲几年,这事就不了了之?到时候受害的峨嵋师妹,岂不是要一辈子背负污名?” “休要胡言乱语!”莫声谷怒喝著上前一步,挡在宋青书身前,深蓝道袍猎猎作响,“我武当乃武林名门正派,自张三丰祖师创派以来,从无徇私包庇之说! 宋青书这孽障犯下大错,带回武当后,自有家师亲自发落,该受何种责罚绝无半分含糊,定会给峨嵋派、给江湖同道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陈友谅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刁钻,“空口无凭的承诺谁不会说? 莫七侠口口声声说给交代,可峨嵋派诸位女侠还在客栈,今日若让你们把人带走,日后武当要是从轻发落,峨嵋师妹的冤屈向谁诉说?江湖人又会如何看待武当的『公正』?” 他转头望向客栈方向,扬声喊道:“峨嵋弟子何在?方才你我还谈及此事,怎容武当就这般轻易將人带走!”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丁敏君的尖声应和,她带著两名峨嵋弟子快步走来,深紫道袍因急促步伐摆动,面色不善地瞪著宋青书,又转向莫声谷:“莫七侠,陈长老说得没错! 宋青书玷污我峨嵋弟子,岂能一句『带回武当发落』就完事?今日必须当面说清惩处方式,否则休想带他离开!” 莫声谷脸色愈发难看,他深知陈友谅故意挑事,丁敏君又被当枪使,可对方句句扣著“师门声誉”“弟子冤屈”,让他难以反驳。 若执意带人走,反倒坐实“徇私”罪名,有损武当百年清誉;可留下谈判,又怕落入陈友谅的圈套。 陈友谅见状,嘴角勾起得意冷笑,假意公允道:“莫七侠,丁师姐,依我之见,不如回客栈细细商议。当著峨嵋诸位师妹的面,莫七侠立下承诺,明確宋青书的罪责与惩处方式,我陈友谅愿做见证人,也好让江湖人知晓,武当绝非徇私舞弊之辈,峨嵋也能为受害弟子討回公道,你看如何?” 这话看似合理,实则將武当架在火上烤,一旦当眾立誓,回武当后即便张三丰想从轻发落,也碍於江湖名声难以施行,宋青书多半难逃废功或逐出师门的下场。 莫声谷沉吟片刻,指尖攥得发白,权衡利弊后咬牙道:“好!便依你所言,回客栈商议!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故意挑拨是非、抹黑武当,休怪我莫声谷剑下无情!” 说罢狠狠瞪了宋青书一眼,示意弟子重新看押。 宋青书心中暗骂陈友谅阴险,却也清楚此刻別无他法。 被押著折返客栈时,他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陈友谅眼神阴鷙,誓要將他彻底踩死; 丁敏君怒气冲冲,刚刚答应让莫声谷带宋青书回武当处置,但是受到陈友谅的蛊惑,还是决定再次站出来,逼莫声谷作出承诺! 莫声谷面色铁青,既要维护武当声誉,又要应对多方发难;周围围观者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踏入客栈大堂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峨嵋弟子们个个怒目而视,手按剑柄,若不是顾及武当顏面,怕是早已衝上来动手; 武当弟子则面色凝重,形成半圆形护住宋青书,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陈友谅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的八仙桌旁坐下,拿起茶碗慢条斯理地斟茶,儼然一副主事人模样:“莫七侠,请坐。 今日咱们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宋青书轻薄峨嵋弟子,究竟该受何种惩处?” 第4章 车中悔悟 丁敏君拉著林静站在一旁,林静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道袍下摆,偶尔抬眼望向宋青书,眼中满是复杂。 宋青与她目光相接,心中一暖,隨即又被沉重的责任感压得喘不过气——今日这关,不仅关乎自己的命运,更关乎林静的名节与武当的声誉。 莫声谷在对面坐下,沉声道:“宋青书犯下大错,回武当后,我会请师父废去他部分武功,罚他在思过崖面壁十年,再由他亲自登门向峨嵋派赔罪,赔偿损失,此事你看如何?” “十年面壁?废部分武功?”陈友谅放下茶碗,嗤笑一声,“莫七侠这是在打太极吗?如此轻罚,怎能弥补峨嵋师妹所受的屈辱? 依我看,当废去他全部武功,逐出师门,再当眾磕一百个响头赔罪,方能平民愤、慰冤屈!” 这话一出,峨嵋弟子立刻附和,喊著“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大堂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宋青书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陈友谅这是要断他所有后路! 莫声谷脸色骤变,拍案而起:“陈友谅!你別太过分!废功逐出师门乃武林重罚,岂能凭你一句话定夺?此事自有武当门规处置,轮不到你这外人指手画脚!” “我过分?”陈友谅也站起身,语气尖锐,“莫不是武当心虚了?连给受害弟子一个公道都不愿? 今日若不给个满意答覆,我丐帮弟子第一个不答应,定会將此事昭告天下,让江湖人都看看武当的真面目!”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宋青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却极具穿透力:“陈堂主不必激將,莫七叔也息怒。” 他缓步走到中央,目光扫过眾人,“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我愿担全责。回武当后,任凭师祖发落,无论何种惩处,我都心甘情愿承受。 若张真人判定需废功、面壁,我绝无半句怨言;若需登门赔罪,我必以最隆重的礼节,向林师妹、向峨嵋派谢罪。” 他转向丁敏君与林静,深深躬身:“此事与武当无关,全是我个人之过,还请丁师姐、林师妹莫要迁怒师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显担当,又维护了武当,让大堂內的喧闹瞬间平息。 莫声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陈友谅则面色阴沉——没想到宋青书一夜之间竟变得如此难对付。 丁敏君一时语塞,看向林静,见她轻轻摇头,便冷哼道:“既然你这般说,那便暂且信武当一次。但若日后惩处不公,峨嵋派定不罢休!” 陈友谅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再挑拨,只得假意笑道:“既然宋少侠有此担当,莫七侠也愿给交代,那我便不再多言。 只是此事我会记在心上,若武当食言,丐帮定不坐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宋青书鬆了口气,却深知这只是开始。 被武当弟子押著再次启程时,他回头望了眼客栈门口,林静的身影仍立在那里,遥遥望著他。 宋青书握紧掌心的玉佩,眼底闪过决绝——武当山,他必须去。 青石镇的轮廓在暮色中渐远,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稳的“軲轆”声,莫声谷斥重金购置的乌木马车行驶在前往武当山的官道上,车厢內壁铺著软垫,却消解不了宋青书心头的寒意。 被粗麻绳松松捆著的手腕仍留著红痕,他垂头坐在角落,掌心的兰草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思绪却如车外的寒风般纷乱。 宋青太清楚此刻的处境——“淫邪失德”玷污峨嵋弟子,“酒后闯祸”败坏武当门风,两大重罪压身,昔日“武当第三代掌门继承人”的光环彻底碎裂,沦为全派蒙羞的待罪之身。 回山后等待他的,必然是父亲宋远桥的雷霆震怒,那位素来以严师慈父自居的武当首徒,怕是会被他气得呕血; 更让他惶恐的是太师父张三丰,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对弟子向来宽厚,可宋青书犯下的是武林公愤的丑事,那份失望足以將他推入深渊; 而武当门规森严,轻则废去武功逐出师门,重则可能被清理门户,结局难料。 车厢外传来莫声谷沉稳的脚步声,偶尔夹杂著武当弟子的低声交谈。 宋青书心头一紧,这位七师叔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原著中原主狡辩逃窜时,他毫不犹豫便要痛下杀手。 如今自己主动认罪未做顽抗,虽让莫声谷態度稍缓,却未必能抵消其怒火。 想要在张三丰面前爭取一线生机,必须先让莫声谷看到自己的真心悔过,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车厢壁,声音带著刻意压抑的卑微与惶恐:“七叔,弟子有几句话想对您说,不知您可否移步车厢內?” 话音落了片刻,车厢门帘被掀开,莫声谷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深蓝色道袍沾了些尘土,脸色依旧沉凝,目光扫过宋青书时满是审视:“何事?” 说著弯腰踏入车厢,在对面软垫坐下,周身气息冷冽如旧。 宋青立刻俯身叩首,额头几乎碰到车厢底板,声音带著真切的悔意:“七叔,弟子今日能侥倖保全性命,全赖您念及师门情分,未曾当场清理门户。 此等大恩,弟子没齿难忘,只求日后能有机会赎罪报恩。” “少来这套虚情假意!”莫声谷冷哼一声,语气严厉,“你犯下这等丑事,丟尽武当百年清誉,若不是顾忌师门顏面与师父教诲,今日你早已是具尸体。 谈何恩情,只盼你回山后能老实受罚,別再狡辩耍滑!” “弟子不敢!” 宋青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哽咽,“昨夜之事全是弟子猪油蒙心,酒后失德冒犯林师妹,既辱了峨嵋,又坏了武当门风,更让您和诸位师门长辈蒙羞。 弟子清醒后追悔莫及,恨不得当场自裁谢罪,怎敢再找半分藉口?” 他刻意加重“自裁谢罪”四字,既显悔意之深,又暗合莫声谷重气节的脾性。 莫声谷眉头微蹙,看著他伏首不起的模样,想起客栈中他主动认罪、不逃不辩的场景,心头的怒火虽未全消,却也生出一丝异样。 眼前的宋青书,与往日那个骄纵跋扈、犯错便狡辩的模样判若两人,这份谦卑与悔恨,倒不似作偽。 定是自知犯下大错,诚心悔过了! 宋青书察觉到对方语气稍缓,趁热打铁道:“七叔,您肯將弟子带回武当交由太师父发落,便是给了弟子改过自新的机会。 弟子深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轻罚,只求能以余生弥补过错。 此刻虽有绳索捆绑,弟子却觉不足以表认罪之心,恳请七叔给弟子加上枷锁,一路押送回山,也好让弟子时刻铭记今日之辱,警醒自身。” 说罢,他缓缓抬头,眼底满是恳切,甚至主动伸出手腕,示意愿意接受更重的禁錮。 莫声谷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盯著他看了许久。 主动求加枷锁,这等行径与寻常犯错弟子的逃避推諉截然不同,足以见得他確有悔悟之意。 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既有此心,便知错了。枷锁不必再加,只需你老实配合,莫要再生事端。” “多谢七叔体谅!”宋青再次叩首,声音里满是感激,“弟子定当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异动。 回山后,无论太师父与父亲如何责罚,弟子都坦然受之,只盼能以责罚洗去罪孽,日后能为武当、为武林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赎清今日之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林师妹受此大辱,弟子心中愧疚难安。 待回山受罚之后,弟子定会亲自登门峨嵋,当著灭绝师太与全派弟子的面负荆请罪,无论需受何种额外惩处,弟子都绝无二话,只求能还林师妹一个清白公道。” 这番话既表露出对受害者的愧疚,又彰显出担当,恰好戳中莫声谷重道义、顾声誉的软肋。 莫声谷面色稍缓,沉声道:“你能有这份认知,也算未完全泯灭良知。 回山后,若你仍能保持今日这份悔悟,老实接受门规处置,我自会在师父面前如实稟报你的言行,至於能否得到宽恕,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与师父的决断。” 宋青书心头一喜,知道这是莫声谷鬆口的信號,连忙再次叩首:“弟子谢七叔成全! 弟子定不负您的期许,日后必当洗心革面,以实际行动证明悔过之心,绝不再给武当抹黑!” 莫声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起身掀帘走出车厢。 车厢內恢復安静,宋青书缓缓直起身,额角因叩首沾了尘土,却难掩眼底的光亮。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回武当山后的考验远比此刻更艰难,但只要能让莫声谷在张三丰面前美言几句,便多了一分改写命运的可能。 他重新攥紧掌心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中满是决绝。 马车继续前行,朝著云雾繚绕的武当山方向驶去,载著满车的沉重与希望,驶向未知的新生之路。 第5章 真武殿会审(一) 武当山巔常年被云雾笼罩,真武大殿依山而建,朱红樑柱支撑起巍峨殿宇,檐角悬掛的铜铃被山风偶尔吹动,发出的声响却很快被殿內凝滯的气氛吞噬。 殿中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侧整齐排列著武当弟子,清一色玄色道袍,腰束玉带,双手垂在身侧,神色肃穆得近乎僵硬,目光齐刷刷落在大殿中央,带著复杂难明的情绪。 宋青书被莫声谷押著踏入殿门,粗麻绳紧紧捆在双臂上,腕间皮肉被勒出清晰的红痕,隨著脚步移动,麻绳与皮肤摩擦,传来阵阵刺痛。 他身上的玄色道袍沾了一路尘土,下摆还掛著草屑,往日挺拔的身形此刻刻意佝僂著,头垂得极低,额前凌乱的髮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頜线,能看出他在极力压抑情绪。 走到殿中位置,莫声谷停下脚步,鬆开了按著他肩膀的手,退到一旁站定,周身气息依旧冷冽。 殿首掌门宝座上,宋远桥原本端坐不动,双手搭在扶手边缘,指尖轻轻摩挲著木质纹理,维持著掌门的沉稳姿態。 但在看清宋青书狼狈模样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下意识想站起身,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试了两次都未能挪动,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被押到殿中。 目光扫过宋青书腕间的红痕和灰败的神色时,宋远桥心中像被重锤狠狠砸中,既有愤怒,更有痛心,隨即又迅速移开视线,不忍再看。 这是他倾注半生心血培养的独子,是武当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是门派默认的继承人,如今却成了玷污同门、败坏门风的罪人,让武当百年清誉蒙羞。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涌的情绪,喉结剧烈滚动著,嘴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左侧站立的俞莲舟面色冷峻如铁,眉头紧锁,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宋青书,周身散发著刺骨的寒气。 作为武当七侠中最看重门规的人,他对宋青书的失望远胜於愤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往日里,他虽觉得宋青书偶有骄纵,却也认可其武学天赋,曾悉心指导过他武功,如今见其犯下如此重罪,只觉顏面尽失,对门派声誉的损害更让他无法容忍。 张松溪站在俞莲舟身旁,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停捻著頜下鬍鬚,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深思。 他没有立刻表露情绪,而是快速梳理此事的前因后果:宋青书犯错属实,门规必须执行。 但此事牵扯到峨嵋派和受害女弟子的名节,若处置不当,不仅会激化两派矛盾,还可能让武当陷入江湖舆论的非议中。 如何在维护门规与保全门派声誉之间找到平衡,是当前最关键的问题。 殷梨亭性情柔和,与师侄们关係素来亲近,此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悲伤,看向宋青书的目光中带著浓浓的痛惜。 他想起往日与宋青书相处的片段,这孩子虽爭强好胜,却也未曾有过大奸大恶之举,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做出这等毁人名节的事。 更心疼那位素未谋面的峨嵋女弟子,知晓在这个时代,女子名节被毁,后半辈子几乎再无出头之日。 莫声谷立於宋青书身后,双手负於身侧,胸膛仍因怒气起伏。 想起在青石镇客栈亲眼所见的场景——宋青书衣衫不整站在房间里,峨嵋女弟子蜷缩在角落痛哭,房间凌乱不堪,他便觉得怒火难平。 作为事件的亲歷者,他对宋青书的过错认定得最为坚决,也认为必须严惩才能正视听。 宋青书清楚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唯有彻底认罪才能爭取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不等莫声谷催促,主动双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自己膝盖发麻。 紧接著,额头重重磕下去,触到冰凉坚硬的石板,痛感顺著颅骨蔓延开来,却让他更加清醒。 “父亲,各位师叔,青书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刻意压抑的颤抖,却能清晰传递出悔意,“弟子酒后失德,一时糊涂冒犯了峨嵋林师妹,毁她清誉,更败坏了武当百年门风,让师门长辈蒙羞,所作所为猪狗不如,弟子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说完,他再次叩首,额头已经磕得发红,依旧保持著伏跪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异动。 宋远桥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情绪再也无法压制。 他指著宋青书,手指因愤怒而不停颤抖,声音沉痛沙哑,带著泣血般的绝望:“逆子!你可知武当自张三丰祖师创派以来,歷代弟子都以『侠义』为信条,门规森严,从无弟子犯下这等淫邪失德之事!” 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出,洒在他的玄色道袍上,留下深色印记,他却浑然不觉,“那峨嵋姑娘何其无辜!你一时衝动,毁了她的一生名节,让她往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武当百年积攒的清名,被你一朝尽毁,我这个掌门,如何向你太师父交代?” “如何向峨嵋派交代? “如何面对江湖同道的指点!” 俞莲舟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如霜,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大哥,事已至此,责骂无法挽回过错。 宋青书犯下『戒淫邪』『败坏门风』两项重罪,证据確凿——我亲耳听声谷详述经过,峨嵋派也有弟子佐证,他本人亦供认不讳。 按照武当门规第三十二条,凡淫邪失德、败坏门派声誉者,一律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以正视听,绝不能因他是掌门之子就徇私!” 宋青浑身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他知道俞莲舟说的是实情,武当门规確实如此严苛,但他並未反驳,依旧伏跪在地,声音坚定:“二师叔所言极是,弟子罪孽深重,即便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也难赎今日之罪,弟子心甘情愿领罚,绝无半句怨言。” 第6章真武殿会审(二) 宋青清楚此刻任何反抗都会加重眾人的反感,唯有彻底顺从才能展现悔意。 殷梨亭不忍地別过脸,声音带著浓浓的痛惜:“青书,你太糊涂了! 往日你虽爭强好胜,偶有骄纵,却也知晓侠义之道,怎么就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你可知道,对女子而言,名节比性命还重要,你毁了她的名节,与杀了她何异? 让她往后如何面对师门长辈,如何面对家人亲友? 你让我们这些做师叔的,都替你感到羞耻!” 莫声谷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六哥不必再对他抱有期望! 我亲眼所见他在客栈中的模样,若有半分良知,当日便该自裁谢罪,也不至於让武当蒙此大辱! 如今这般假惺惺认罪,不过是怕受重罚罢了!” 殿內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仿佛凝固成冰,两侧站立的武当弟子们大气不敢喘,低著头盯著地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宋远桥脸色煞白,目光在儿子与诸位师弟之间来回逡巡,內心陷入极度挣扎:一边是血浓於水的骨肉亲情,他实在捨不得对唯一的儿子下狠手; 一边是传承百年的师门规矩和门派声誉,若徇私包庇,武当將再也无法在江湖立足。 就在此时,张松溪缓步上前,他刻意放缓语气,试图缓解殿內的紧绷气氛:“二哥、七弟所言都有道理,门规不可废,武当的声誉更不能受损。 但此事並非单纯的门內惩戒,还牵扯到峨嵋派和那位受害的女弟子。”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若此刻直接废去青书武功、逐出师门,固然能正门规,却可能被江湖人误解为武当急於撇清关係,反而会激化与峨嵋派的矛盾; 更重要的是,此事若大肆传播,受害女弟子的名节將彻底无法保全,对她造成的伤害会更加深远,这並非侠义之道所为。” “依我之见,不如分两步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松溪提出具体方案,“第一步,立刻选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弟,携带厚礼前往峨嵋派,面见灭绝师太,郑重表达歉意,说明武当的处置態度,承诺定会给峨嵋派和受害弟子一个满意的结果。 先稳住峨嵋派的情绪,同时儘量封锁消息,避免此事进一步扩散,保全姑娘名节。 第二步,將青书暂时押往后山思过崖闭门思过,派弟子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让他在孤寂环境中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我们再召集门中长老共同商议,结合峨嵋派的態度,制定最终惩处方案,最后请师父他老人家定夺。 这样既维护了门规威严,又体现了武当的担当,还能最大程度降低此事的负面影响。”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考虑到了门规,又兼顾了江湖影响和受害者的处境,让宋远桥眼中闪过一丝鬆动。 他疲惫地靠在掌门宝座上,神色憔悴,沉默良久后缓缓点头:“四弟所言甚是,便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宋青,目光复杂难明,有痛心,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你……好自为之,若再不知悔改,谁也救不了你。”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小道士的通报声:“启稟掌门、各位师叔,太师父有令传来。” 眾人闻言,纷纷转身看向殿门。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的小道士捧著拂尘,快步步入殿中,躬身行礼后说道:“太师父正在后山闭关修炼,听闻此事后,特意让弟子前来传话:宋青书犯错属实,无可辩驳,武当派必须承担全部责任,首要任务是向峨嵋派郑重致歉,务必全力保全受害弟子的名节,严禁任何人隨意散播此事,以免对其造成二次伤害。 至於宋青书,是非曲直虽已明確,但心性是否真的悔改,还需观察后续表现,暂押后山思过崖闭门思过三个月,每日抄录《道德经》一遍,深刻反省己过。 待峨嵋派之事妥善处理后,再带他前往后山面见太师父,由太师父亲自发落。” 张三丰虽未亲自到场,却已定下处置基调,既明確了武当的责任,又给了宋青书改过自新的机会,显然是想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判断他是否真的有心悔改。 宋青书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贴紧地面,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感激与坚定:“谢太师父宽宏大量!弟子定不负太师父、父亲以及各位师叔的期许,在思过崖好好反省,彻底悔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愈发郑重,“弟子还有一个请求,恳请父亲与各位师叔应允:待弟子思过期间,或等前往峨嵋致歉的队伍出发时,让弟子一同前往。 弟子愿当著丁师姐与峨嵋派全派弟子的面,负荆请罪,跪在峨嵋山门前,向林师妹诚恳懺悔,无论峨嵋派提出何种惩罚要求,弟子都甘之如飴。 等此事了结,弟子再返回武当,领受门规重罚,绝无半分怨言!” 他清楚,主动提出前往峨嵋谢罪,是展现悔意的关键。 这种主动承担最难堪责任的行为,远比被动接受惩罚更能打动眾人,也能让父亲和师叔们看到他弥补过错的决心,同时还能为后续与峨嵋派的沟通铺垫,减少两派矛盾。 宋远桥望著儿子伏跪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声道:“也罢,便依你所言。 七弟,你亲自负责押送青书前往思过崖,严加看管,每日派人送斋饭,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繫,若有异动,立刻稟报!” “是,大哥。” 莫声谷应声上前,看向宋青书的目光中,虽仍有怒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至少,宋青书此刻展现出的悔意和担当,比在青石镇时又进了一步。 宋青书起身时,余光瞥见父亲鬢角新增的几缕白髮,心头一阵刺痛,喉咙发紧,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开口,最终只是再次躬身叩首:“父亲保重身体,孩儿去了。” 说完,他挺直脊背,任由莫声谷押著向外走去,玄色道袍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虽依旧狼狈,却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7章思过崖面壁(一) 通往思过崖的石阶蜿蜒向上,被常年的云雾浸润得湿滑难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壁上生长著苍劲的青松,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让原本就孤寂的山路更添了几分萧瑟。 莫声谷走在前方,步伐沉稳,深蓝色道袍的下摆偶尔被山风吹起,又迅速落下,他周身气息依旧冷冽,一路之上未发一言,显然仍未彻底原谅宋青书的过错。 宋青书跟在身后,双臂上的粗麻绳虽已被略微鬆开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但腕间的勒痕依旧清晰,每走一步,麻绳与皮肤摩擦,仍会传来轻微的刺痛。 他低著头,目光落在脚下的石阶上,脑海中反覆回放著真武殿內的场景,特別是父亲憔悴的面容。 虽然是穿越而来,灵魂不是宋青书,但是看到宋远桥的眼神,为人子,还是依旧莫名的难过。 还有太师父那句“心性转变需观后效”,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心头,时刻提醒著他所犯下的过错有多严重,肩上的责任有多沉重。 他很清楚思过崖意味著什么——这是武当派专门用来惩戒犯有重大过错弟子的地方,孤悬於武当后山的悬崖之上,四周被云雾环绕,与世隔绝,仅有一座简陋的石屋供人居住,平日里极少有人会靠近。 往日里,被押送到这里的弟子,有的在孤寂与悔恨中彻底沉沦,武道之路就此断绝;也有的在漫长的面壁时光中幡然醒悟,心性得到极大提升,日后成为武当派的中流砥柱。 而对他而言,这里既是惩罚之地,也是难得的避风港——至少能暂时避开门派內外的非议与指点,有足够的时间静下心来反思,为后续的赎罪之路做准备。 “到了。” 莫声谷停下脚步,侧身让出位置,指著前方不远处的石屋说道。 宋青书抬眼望去,只见一座由青石块垒成的石屋坐落在悬崖边,屋顶铺著的茅草已有部分枯黄脱落,露出底下的石板,门前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锁,锁芯处积著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启用过了。 石屋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几株低矮的灌木,再无其他植物,寒风穿过石屋的缝隙,发出“呼呼”的声响,透著刺骨的寒意。 “往后三个月,你便在此处面壁思过。” 莫声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依旧严厉,“每日寅时必须起身,按武当基础心法练气一个时辰,之后抄录《道德经》,不得少於十遍,亥时准时歇息,不许擅自离开石屋半步,也不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繫。 每日会有弟子按时送来斋饭,放在门口,你自己取来吃。 若敢顽抗、偷懒,或是试图逃跑,休怪我不顾及师侄情分,废去你的武功!” 宋青书躬身頷首,语气恭敬,没有半分牴触:“弟子谨记七叔教诲,定当安分守己,好好反省过错,绝不敢有半分异动,辜负太师父与各位长辈的期许。” 莫声谷盯著他看了片刻,目光锐利,似是在审视他所言是否属实。 见他眼神坦荡,神色平静,没有半分不满或牴触,心中对他的看法略微有了一丝改观——至少,宋青书此刻的態度还算端正,不像之前那般骄纵。 沉默片刻后,莫声谷从腰间取出钥匙,走上前打开了铜锁。 “咔噠”一声轻响,锁芯转动,他推开房门,一股潮湿的寒气夹杂著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宋青书跟著走进石屋,屋內的陈设比他想像中还要简陋: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张用青石板搭成的石床,床上铺著一层薄薄的稻草,已经有些潮湿发霉,摸上去硬邦邦的; 石床旁边是一张石桌和一把石凳,桌面凹凸不平,还残留著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显然是之前在此面壁的弟子留下的; 墙角堆著几捆乾柴,旁边放著一个破旧的陶罐,应该是用来烧水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件。 石屋的墙壁上开著一扇狭小的石窗,推开破旧的木窗,便能看到外面云雾繚绕的悬崖,风声从窗口灌入,带著刺骨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转身看向门外的莫声谷,再次躬身行礼:“七叔,弟子有一事相求,恳请七叔应允。” “何事?” 莫声谷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冷淡,似乎担心他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宋青书抬起头,目光恳切,语气真诚:“弟子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玷污了峨嵋师妹的名节,败坏了武当的门风,仅靠闭门思过与抄录经书,实在难以表达弟子的悔悟之心。 恳请七叔留下一副枷锁,让弟子戴在身上,日夜感受这份沉重,时刻铭记所犯的过错,警醒自己日后绝不可再行差踏错。” 莫声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要求加刑具。 他盯著宋青书看了许久,见他眼神坚定,不似作偽,心中对他的印象又有了些许变化——这逆子,或许是真的想悔改,而非单纯畏惧惩罚。 沉默片刻后,莫声谷对隨行的武当弟子吩咐道:“去取一副最重的铁枷锁来。” 那名弟子应声离去,片刻后便捧著一副沉重的铁枷锁返回。 这副枷锁由玄铁打造,漆黑髮亮,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链条粗如手指,一看便知分量十足。 莫声谷接过枷锁,丟给宋青书:“既然你有此意,便依你。这副枷锁重三十斤,日夜佩戴,会影响內力运转,日常行动也会多有不便。 若日后撑不住了,可让送饭的弟子传话给我,我会派人来取下。” “多谢七叔。”宋青书接过枷锁,郑重道谢。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將枷锁套在自己的手腕上,隨后拿起锁芯,“咔噠”一声將其锁好。 沉重的分量瞬间压得他手臂微微下沉,铁链贴合著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每动一下,链条便会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屋中格外清晰。 莫声谷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对隨行的弟子吩咐道:“每日按时送斋饭,务必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石屋,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前来稟报。” 说完,他便带著弟子转身离去,走到石屋门口时,莫声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青书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最终还是转身大步离开。 铜锁再次“咔噠”一声锁上,將宋青书独自留在了这座孤悬山间的石屋中。 石屋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铁链碰撞的声响与窗外呼啸的风声。 宋青书走到石窗前,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武当山主峰,心头思绪万千。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依旧十分艰难:虽暂时保住了性命,却身负“淫邪失德”“败坏门风”两大重罪,父亲与师叔们虽未立刻对他施以重罚,却也未真正原谅他; 峨嵋派那边,灭绝师太性情狠厉,对门下弟子管教极严,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后续的致歉与谢罪之路,註定充满荆棘; 还有陈友谅,此人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之前故意设计陷害自己,如今见自己未被废功,只是被关押思过,说不定还会再生事端,试图將他彻底拖入深渊,绝不能掉以轻心。 第8章思过崖面壁(二) 但他也並非毫无优势——作为穿越者,他知晓剧情的走向,了解武当眾人的性格与软肋:太师父张三丰修为高深,心性豁达,看重心性成长远胜於武功高低。 只要自己能真正做到幡然醒悟,用行动展现出担当与改变,定然能得到他的宽恕; 父亲宋远桥重情重义,虽对自己失望透顶,但血脉亲情难以割捨,只要自己能持续表现出悔悟与改过的决心,总能慢慢打动他; 二师叔俞莲舟虽严厉刻板,却最敬重有担当、守规矩的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认真悔改,便能逐渐改变他的看法; 四师叔张松溪善於谋划,凡事以武当派的利益为重,只要自己的行为符合门派利益,便能得到他的支持; 六师叔殷梨亭性情柔和,容易被情感打动,日后若有机会,可通过真诚懺悔获得他的谅解; 七师叔莫声谷刚正不阿,注重实际行动,只要自己坚持悔改,用实实在在的表现证明自己,他也会逐渐放下成见。 理清思绪后,宋青书不再犹豫,他走到石床边坐下,盘膝打坐,开始按照莫声谷的吩咐运转內力。 原主的武功底子还在,只是之前因醉酒闯祸后心神不寧,又经过一路押送,內力变得有些紊乱。 他摒除杂念,凝神静气,按照武当基础心法的口诀,缓缓引导內力在经脉中运转,一点点梳理著紊乱的气息。 手腕上的铁枷锁沉重无比,每一次內力运转到手腕处,都会受到明显阻碍,传来阵阵滯涩感,让他额头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放弃,铁枷锁的重量时刻提醒著他所犯的过错,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反而更加专注於內力的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送饭弟子的声音,带著几分恭敬:“宋师兄,斋饭放在门口了。” 宋青书缓缓收功,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接过斋饭——一碗糙米饭,一碟清炒青菜,还有一碗清淡的豆腐汤,饭菜虽简单,却还带著温热。 他低声道谢后,关上门,走到石桌前坐下,慢慢咀嚼著饭菜。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作为武当首徒之子的骄纵与挑剔,只觉得这简单的斋饭是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吃完饭,他將碗筷收好,放在门口,然后走到石桌前,从怀中取出隨身携带的笔墨纸砚——这是他出发前特意请求莫声谷允许他带来的。 他铺好纸张,研磨提笔,开始抄录《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宋青一笔一划地写著,字跡工整,每抄录一句,便在心中默念一遍,结合自己的经歷与过错,细细感悟其中的道理。 抄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时,他想起自己往日因嫉妒张无忌而心生偏执,因急於得到周芷若的青睞而心態失衡,最终酿成大错,心中愈发愧疚; 抄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时,他反思原主的悲剧,正是因为缺乏自知之明,看不清自己的內心欲望,才会被执念裹挟,一步步走向深渊。 抄录经书的时光过得很慢,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气温骤降,石屋內寒气逼人。 宋青书点燃墙角的乾柴,火光跳跃著,映照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围在火堆边,伸出手取暖,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铁枷锁上,链条在火光中泛著冷光,偶尔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著林静塞给他的那块兰草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指尖触到上面细腻的兰草纹路,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 为了这份信任与等待,他也必须好好悔改,早日还清欠下的债。 “林师妹,今日之辱,我宋青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替宋青书百倍偿还。” 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格外坚定,“我会亲自去峨嵋,帮曾经的宋青书向你道歉,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悔悟,绝不让你因我而背负污名,绝不辜负你的等待。” 夜深人静,松涛声愈发清晰,与铁链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石屋中迴荡。 宋青躺在石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开始尝试用现代的心理疏导方法,与脑海中原主的残存执念对话。 原主对周芷若的痴迷、对张无忌的嫉妒、对“掌门继承人”身份的过度执念,像潮水般涌来,试图將他淹没。 他没有强行压制,而是选择接纳这些情绪,慢慢分析背后的根源。 原主的悲剧,源於內心的自卑与偏执,源於对自身价值的错误认知,將他人的认可与身份地位看得过重,才会在欲望的漩涡中迷失自我。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是原来的宋青书,我有自己的认知与底线,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我要放下执念,坚守本心,用行动赎罪,活出真正有价值的人生。”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时常有烦躁、偏执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想摔东西、想咆哮,但他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一次次將这些负面情绪压制下去,反覆默念《道德经》中的箴言,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復。 天刚蒙蒙亮,窗外泛起鱼肚白,宋青书便起身了。 他没有丝毫拖延,立刻盘膝打坐,开始运转內力。 铁枷锁的重量依旧沉重,內力运转依旧滯涩,但他的动作却比昨日更加坚定,眼神也更加澄澈。 阳光透过石窗,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他脸上的决绝。 思过崖的日子註定漫长而枯燥,每日重复著练气、抄经、反思的生活,孤寂与寒冷如影隨形,手腕上的铁枷锁也磨得皮肤发红、疼痛难忍。 但宋青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与放弃——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必须承受的惩罚,是他改写命运的必经之路。 只有在这孤寂的悬崖之上,彻底斩断过往的执念,磨练心性,提升自我,才能在未来的赎罪之路上走得更稳、更远,才能真正获得新生。 云雾再次瀰漫上来,將石屋笼罩其中,宋青书的身影在云雾与火光中若隱若现。 第9章 峨眉风云起 返程的山路崎嶇难行,峨嵋派弟子身著统一的浅紫色道袍,沿著蜿蜒山道缓缓前行。 周芷若走在队伍前列,手中紧握剑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光明顶一役的场景仍在脑海中反覆回放——倚天剑出鞘时的寒光,张无忌胸口喷涌的鲜血,还有他看向自己时,眼中那不加掩饰的震惊与痛楚,像一根根细针,日夜刺著她的心。 她奉师父灭绝师太之命,亲手刺伤张无忌,那一瞬间,剑身传来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掌心,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边是师门多年的养育与重託,是师父逼著她立下的恶毒誓言,是峨嵋派的荣辱兴衰; 另一边是张无忌在光明顶上对她的维护,是少年人纯粹而炙热的善意,是她心中悄然萌芽、却註定无法言说的情愫。 两种力量在她心中剧烈拉扯,让她连日来茶饭不思,夜里常常从梦中惊醒,神色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 “周师妹,等等我们!” 身后传来丁敏君的呼喊声,带著几分急促。 周芷若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丁敏君带著几名峨嵋弟子快步赶来,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的神色,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待眾人走近,周芷若压下心中的纷乱,轻声问道:“丁师姐,何事如此匆忙?” 丁敏君喘著气,一开口便满是怒火:“周师妹,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派里出了天大的丑事!林静师妹被武当派的宋青书那个淫贼给玷污了!” “什么?”周芷若心头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宋青书的名字她並不陌生,武当派第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宋远桥的独子,往日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声名,怎会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 丁敏君见她震惊,更是添油加醋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青石镇客栈的混乱场景,到林静被发现时的狼狈模样,再到宋青书被莫声谷押回武当的经过,句句都带著对宋青书的唾骂,对林静的不满。 “那宋青书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玷污我峨嵋弟子!” “还有林静师妹,也是不知廉耻,被人轻薄后,竟然还追出去给那淫贼送玉佩,说什么『我等你』,简直丟尽了我们峨嵋派的脸!” 周芷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她深知在这个时代,女子名节重於性命,林静遭遇此事,本就是天大的不幸,丁敏君这般言辞,未免太过刻薄。 但她也清楚此事的严重性——峨嵋派素来注重门风,如今弟子遭人玷污,若是传扬出去,便是整个门派的奇耻大辱,不仅会被江湖同道非议,更会影响峨嵋派的声誉。 “此事当真属实?”周芷若追问一句,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千真万確!”丁敏君拍著胸脯保证,“我亲眼所见,那宋青书衣衫不整从林静师妹房间出来,林静师妹哭得撕心裂肺,房间里一片狼藉。 后来林静师妹还不顾阻拦,追出去找他,这都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周芷若沉默片刻,心中思绪翻涌。她能想像到林静此刻的心境,遭遇这般变故,又被同门如此指责,心中定然痛苦万分。 而宋青书的所作所为,也让她极为不齿,武当派素来以侠义自居,却出了这样的弟子,实在令人失望。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搀扶著林静走了过来。 林静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红肿,道袍上还沾著尘土,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看到周芷若和丁敏君,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丁敏君见状,又要开口斥责,却被周芷若用眼色制止。 周芷若走上前,轻轻扶住林静的肩膀,语气温和:“林师妹,你受苦了。此事並非你的过错,不必太过自责。” 林静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哽咽著说:“周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周芷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宋青书胆大妄为,犯下此等恶行,自有公道惩治。 我们现在就返回峨嵋,將此事稟报师父,师父一定会为你做主,还你一个清白,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辱。” 她的话语温柔而坚定,像一股暖流,稍稍安抚了林静惶恐不安的心。 林静含泪点头,低声道:“多谢周师姐。” 周芷若心中却有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她实在无法理解,林静为何会在遭遇此事后,还主动去找宋青书。在她看来,这无疑是將自己置於更难堪的境地,也让峨嵋派陷入了被动。 但看著林静此刻脆弱的模样,她终究没有將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只是暗暗想著,等回到峨嵋,一切自有师父定夺。 “事不宜迟,我们加快脚步,儘快返回峨嵋。”周芷若转过身,对眾人说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事关重大,拖延越久,越容易生出变故,必须儘快稟报师父,商议对策。 眾人齐声应是,加快了返程的脚步。 一路上,周芷若心事重重,一边是光明顶的恩怨纠葛,一边是师门的声誉危机,还有林静的遭遇,让她感到心力交瘁。 她能感受到林静时不时投来的依赖目光,也能听到丁敏君在身后低声抱怨,心中只觉得一片纷乱。 经过数日的赶路,峨嵋派弟子终於回到了峨眉山金顶。 刚踏入山门,周芷若便立刻让人去稟报灭绝师太,自己则带著林静、丁敏君等人前往静室等候。 不多时,灭绝师太一身素色道袍,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周身散发著凛冽的寒气,让整个静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来。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林静身上,眼神中的寒意让林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师父,您回来了。”周芷若率先行礼,语气恭敬。 丁敏君立刻上前,再次將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著重强调了宋青书的恶行,以及林静“不知廉耻”地追出去送玉佩的事情,。 最后愤愤不平地说道:“师父,那宋青书简直是欺人太甚,林静师妹也太不爭气了,竟然做出这等丟人的事情,让咱们峨嵋派顏面扫地!” 灭绝师太听完,脸色愈发阴沉,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孽障!简直是孽障!” 她站起身,走到林静面前,目光如刀,厉声斥责:“我峨嵋派世代清白,门规森严,教你们自尊自爱,你却如此不知廉耻,被人轻薄不说,还主动去纠缠於他,你对得起师门的教诲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这是要將我峨嵋派的脸都丟尽啊!” 林静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哽咽著说:“师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语气严厉,“你的错,不仅害了自己,更玷污了峨嵋派的门风!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江湖上的人会如何看待我峨嵋?他们会说我灭绝教出来的弟子,都是不知廉耻之辈!” 周芷若见状,心中不忍,上前一步,轻声劝道:“师父,林师妹也是受害者,她此刻心中已然十分痛苦,还请师父息怒,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灭绝师太瞪了她一眼,“此事事关重大,岂能从轻?若不严惩,日后还有弟子敢如此行事吗?峨嵋派的门规何在?威严何在?”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林静关进戒律堂,面壁思过三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在此期间,每日抄录《女诫》百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是,师父。”两名弟子应声上前,架起泣不成声的林静,向外走去。 林静回头望向周芷若,眼中满是哀求,周芷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受罚。 看著林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芷若心中五味杂陈。 灭绝师太的目光转向周芷若,语气严肃:“芷若,此事你怎么看?” 周芷若定了定神,说道:“师父,宋青书玷污我峨嵋弟子,此仇不能不报。 但武当派势力庞大,张三丰更是武林泰斗,此事若处理不当,恐引发两派爭端。 不如先派人前往武当,询问他们的处置结果,再做打算。”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说得有道理。武当派若能给我峨嵋一个满意的交代,废去宋青书的武功,逐出师门,此事或许还能就此了结。 若是他们敢徇私包庇,我灭绝定不饶他们!”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的寒气更盛:“你立刻派人前往武当,传我的话,限他们三日之內给出答覆,否则,我峨嵋派便会亲自上门討还公道!” “是,弟子遵命。”周芷若躬身应道。 看著灭绝师太怒气冲冲的模样,周芷若心中暗嘆一口气。 第10章 惊雷破石现洞天 宋青在思过崖的石屋中已面壁多日,每日重复著练气、抄经的生活,手腕上的铁枷锁时刻提醒著他的过错。 这夜,天空突然变了脸色,乌云迅速匯聚,很快便遮蔽了整个夜空,紧接著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拍打在石屋的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闪电一次次划破黑暗,瞬间照亮石屋內的景象,紧隨其后的惊雷震耳欲聋,仿佛要將整座山峰都震塌。 宋青原本正盘膝打坐练气,试图平復內心的波澜,可这雷雨交加的景象,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情绪的闸门。 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种种情绪——真武殿上父亲的痛心疾首、俞莲舟的冰冷斥责、林静委屈的面容,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全都在这一刻汹涌而出,让他心神激盪,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不甘,还有对命运的抗爭。 他霍然起身,体內的武当九阳功內力不自觉地运转起来,匯聚於右拳之上。 他没有多想,带著满腔的情绪,一拳狠狠砸向身旁的石壁。 “嘭”的一声闷响,拳头与石壁剧烈相撞,震得他指骨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面石壁常年被雨水渗透,加上岁月的风化侵蚀,本就已经十分脆弱,再加上他这一拳蕴含的內力衝击,竟应声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碎石顺著缝隙簌簌落下。 宋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本是一时衝动,並未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他走上前,伸出手触摸那道缝隙,指尖能感受到石壁背后空落落的,似乎另有空间。 他心中一动,好奇心与探寻的欲望油然而生,这思过崖乃是武当禁地,从未听闻有什么隱秘之处,难道这里藏著什么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警惕,再次运起內力,双手按在石壁上,用力向两侧一推。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尘土。 尘土散去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出现在眼前,一股古老而醇厚的气息从洞中缓缓溢出,夹杂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石屋內潮湿的霉味截然不同。 宋青犹豫了片刻,他知道擅自探查禁地可能会触犯门规,但此刻他太需要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了。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外面雷雨交加,看管的弟子想必也已躲进避雨的地方,应该不会发现他的举动。 最终,他咬了咬牙,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口內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 宋青凭藉著武当弟子扎实的身手,向前摸索前进。 通道蜿蜒曲折,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宽敞起来,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他眼前。 他停下脚步,適应了洞內的光线后,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洞穴中央,摆放著一具古朴的石棺,石棺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虽然歷经漫长岁月的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辨,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石棺前方的石壁上,悬掛著一幅早已泛黄的画像,画像中是一位身著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眼神中透著超然物外的气质,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画像下方,刻著“灵虚子之墓”五个古朴的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带著浓浓的道家韵味。 “灵虚子?” 宋青喃喃自语,他在武当派的典籍中从未见过这个名字,此人在倚天屠龙记中也从未出现过,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 他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石棺两侧的石壁,只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谱,字跡工整,图谱线条流畅,显然是某种武学功法的记载。 他凑近细看,文字晦涩难懂,却隱隱与他每日抄录的《道德经》奥义相通,图谱上绘製的运功路线,与武当心法的路径截然不同,却透著一种“道法自然”的独特韵味。 宋青越看越入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文字和图谱中蕴含的高深武学智慧,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对武学有了新的认知。 幸好原主宋青书在武功方面还是有不错的底子的。 他顺著石壁缓缓移动,逐字逐句地研读,试图理解其中的深意。 在石棺旁边,他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详细记载著灵虚子的生平。 原来,灵虚子是北宋末年的道门奇才,与少林扫地僧处於同一时代。 他天赋异稟,自幼便对道家典籍有著极高的领悟力,武学天赋更是百年难遇。 但他生性淡泊,不慕名利,一生追求“道法自然”的境界,默默隱居修行,从未在江湖上显露声名,因此鲜为人知。 北宋覆灭之际,灵虚子目睹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心中悲痛万分,却又无力回天,渐渐心灰意冷。 他辗转来到武当山,发现这里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便在此隱居下来,这比张三丰来到武当山还要早数十年。 此后,他潜心钻研道家典籍与武学,將毕生所学融入对《道德经》《周易》的领悟之中,最终创出了一套独特的內功心法,並在这座洞穴中坐化。 了解了灵虚子的生平后,宋青心中充满了敬佩。 他没想到自己竟能意外闯入这样一位传奇人物的坐化之地,这或许就是上天赐予他的一次重生机会。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石壁上的功法记载,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望,他必须牢牢把握这个机会,学好这门功法,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未来的江湖风波中站稳脚跟,真正实现赎罪与自我救赎。 他在洞穴中找了一个乾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整理思绪,准备仔细研读这门神秘的功法。 洞內寂静无声,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的古老气息仿佛在引导著他,让他的心境渐渐平復下来,沉浸在武学的世界之中。 第11章 阴阳枢机悟玄机 宋青书在灵虚子的洞穴中盘膝坐下,目光紧紧锁定石壁上的功法记载,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他先按照石碑上的提示,闭上眼睛,摒除心中的杂念,开始梳理自己的心境。 此刻的他,正处於深刻的悔过之中,每日静思己过,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与爭强好胜之心,恰好契合了这门名为《阴阳枢机》功法的入门要求。 作为穿越者,他带著对原主过错的悔恨,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救赎之心,这份纯粹而坚定的心境,成为了打开这门高深功法的钥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的气息与石壁上功法记载的奥义渐渐產生共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引导著他。 他缓缓睁开眼,按照石壁上的图谱,开始尝试运转內力。 起初,內力在经脉中的流转十分滯涩,这门功法的运功路线与他熟悉的武当九阳功截然不同,充满了迂迴与转折,处处透著“道法自然”的韵味。 但他並未气馁,而是耐心地一点点引导內力,按照图谱上的路线缓慢前行。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沉浸心神,摒弃了所有外界的干扰,完全专注於功法的修炼。 不知不觉中,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平和,內力的运转也越来越顺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阴阳枢机》的內力增长虽然看似温和,却后劲十足,每一次运转,都能让內力变得更加醇厚、凝练。 更让宋青惊喜的是,这门功法竟有著加速运转和融合其他內功的奇特妙用。 他原本修炼的武当九阳功,在《阴阳枢机》的催动下,內力增长速度足足提升了一倍有余,而且两种內力在体內相互融合,彼此促进,让他的內力底蕴越来越深厚。 同时,他对武当太极功的至理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以往许多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都豁然开朗,仿佛拨开了迷雾见青天,为日后快速掌握太极拳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修炼的间隙,宋青书没有停歇,开始仔细研读石壁上的运功图谱和灵虚子留下的心得感悟。 他凭藉著穿越者独特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及对现代知识的运用,很快便发现这些图谱的排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完全契合九宫八卦之理。 他按照九宫八卦的顺序,逐一刻意运功凝视图谱,每一次凝视,都能感受到新的领悟。 他將灵虚子的心得与自己的修炼体验相结合,不断完善对《阴阳枢机》的理解,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他牢记石壁上的提示,专门等到子时月光最盛的时刻,再次来到洞穴深处。 此时,月光透过洞穴顶部的细小缝隙,恰好照射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上。 宋青书按照之前摸索出的特定顺序,运起《阴阳枢机》的內力,凝神凝视那面石壁。 奇蹟再次发生,石壁上原本空白的地方,竟渐渐显现出一行行隱藏的文字,墨跡古老而清晰,显然是灵虚子特意留下的。 宋青书心中狂喜,连忙凑近细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这些文字记载了一个更大的秘密:灵虚子晚年时,曾在武当山中偶遇一位来自波斯的明教圣王。 这位圣王身负高深武学,与灵虚子一见如故。 两人虽分属不同阵营,信仰与理念也各不相同,却因对武学和大道的共同追求而彼此钦佩,相邀在山中论道三日三夜。 论道期间,两人毫无保留,坦诚交流各自的武学心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灵虚子被明教圣王的武学见识所折服,將《阴阳枢机》的部分精要告知对方。 而那位明教圣王也十分敬佩灵虚子的道家修为,留下了克制乾坤大挪移运气法门的精要分析。 宋青书仔细研读这些分析,发现其中並非直接的破解之法,而是从道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核心思想出发,深刻剖析了乾坤大挪移的武学原理,指出了这门功法在极静与极柔的攻势下,所存在的理论弱点。 乾坤大挪移讲究借力打力、牵引挪移,需要藉助外力来发挥最大威力,但其自身的內力运转存在著短暂的空窗期。 尤其是在应对绝对静止和柔和的內力时,难以快速牵引转化,甚至可能出现內力反噬的情况。 这一发现让宋青书欣喜若狂,他深知乾坤大挪移的厉害,在江湖上鲜有对手,若是能掌握克制之法,日后在面对张无忌时,必將多一份自保之力,甚至可能出奇制胜。 而且宋青深知张无忌现在已经获得《乾坤大挪移》,现在自己有了克制之法,那怕遇到他也能够有一战 他將这些文字牢牢记在心中,反覆揣摩其中的奥义,结合《阴阳枢机》的功法特点,不断完善自己的武学认知。 此后的日子里,宋青书愈发谨慎。 他白天在石屋中按时练气、抄录《道德经》,装作安分守己面壁思过的样子,应付送饭弟子的检查,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到了夜晚,尤其是雷雨天气或月色昏暗之时,他便悄悄潜入洞穴,潜心参悟《阴阳枢机》和克制乾坤大挪移的法门。 他的內力在不知不觉中飞速增长,心境也愈发沉稳、平和。 往日的骄纵与偏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锋芒与坚定的信念。 在洞穴中修炼的日子里,他不仅提升了武学实力,更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 他明白,只有不断强大自己,才能在未来的江湖风波中站稳脚跟,才能真正有能力去弥补宋青书的过错,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洞穴中的石壁光影流转,映照著他专注而坚定的脸庞。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一个全新的宋青书,正在这隱秘的洞穴中悄然蜕变,即將在江湖中崭露头角。 他等待著面壁期满的那一天,届时,他將以全新的姿態,重新面对武当的长辈与整个江湖。 “青书师兄,掌门有请。” 就在宋青幻想著到时候必定一统江湖,醉臥美人膝时,外面传来师弟的呼喊声。 第12章偏殿问罪 石屋的木门外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节奏均匀却带著不容错辨的肃穆,宋青书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道德经》的抄本上晕开一小团痕跡。 他抬眸望向房门,心头瞬间涌上一阵忐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太师父张三丰对他的最终裁决结果下来了。 这些日子他虽潜心修炼《太极心蕴》,实力悄然提升,可始终悬著一颗心,猜不透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种惩罚。 是按武当门规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彻底斩断武道之路?还是为了平息峨嵋派的怒火,將他直接移交峨嵋,任由灭绝师太处置? 脑海中闪过这两种最坏的可能,宋青书却渐渐鬆了口气,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释然。 他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穿越前在现代社会过著朝九晚五、甚至常年996的生活,为了生计奔波劳碌,从未有过片刻安稳。 如今即便真落得被废功逐徒的下场,父亲宋远桥是武当首侠,更是门派掌门,断不可能不管他的死活。 凭著父亲的身份与能力,护他一世吃穿不愁绝非难事,这般安稳日子,早已远胜前世那般疲惫的奔波。 这般一想,之前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甚至带著几分穿越者独有的超然,对武侠世界里那些看似严苛的传统惩罚,也多了几分轻视。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宋青书放下毛笔,起身走到门边,抬手缓缓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並非他预想中的长辈弟子,只有一名身著玄色道袍的年轻弟子,面容清秀,正是他的师弟曾阳。 看到只有曾阳一人前来传唤,宋青书心中瞬间瞭然,这分明是武当对他的一场无声考验。 曾阳的武功在武当第三代弟子中只能算中等,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带著手腕上的铁枷锁,也能轻易击败曾阳,趁机逃离思过崖,甚至远走江湖。 武当只派曾阳一人前来,既是测试他是否真有认罪悔改之心,也是探查他是否还藏著反抗逃窜的念头。 宋青书压下心中的思绪,脸上不见半分异样,从容地看著曾阳,率先开口问道:“师弟,不知掌门或师叔们召见,是有何事?” 曾阳微微低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態度,透著明显的疏离:“青书师兄,师弟也不知具体缘由,只是奉命前来给师兄传话,带师兄过去一趟。” 说完,他便侧身让开道路,示意宋青书跟上。 宋青书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迈步跟在曾阳身后,沿著山道缓缓前行。 一路上两人始终沉默,没有半句多余的交谈。 宋青书一边走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山道两侧並无其他弟子埋伏,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响; 再看曾阳,他始终目视前方,步伐平稳,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却也没有半分往日师兄弟间的熟络。 这愈发让宋青书篤定自己的判断,武当这场考验,便是要看看他是否会趁此机会异动,他也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裁决的准备,脚步愈发沉稳。 他本以为曾阳会带他前往真武大殿的主厅,那里是武当处理重大事务、召见重要人物的地方,可隨著脚步前行,方向却渐渐偏向了真武殿的一侧。 不知走了多久,曾阳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宋青书,语气依旧平淡:“师兄,到了。” 宋青书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规模略小的偏殿,殿门紧闭,墙面的朱红漆色虽有些陈旧,却依旧透著庄严肃穆的气息。 並非主厅而是偏殿,这一点让他略感意外,隨即便反应过来,偏殿意味著这场审判不会公开进行,而是武当內部的秘密处置,更显此事的严肃性,也或许是为了顾及武当的声誉,不愿过多人知晓这场门內丑闻。 曾阳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殿外,示意宋青书自行进入。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殿门,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殿门缓缓合上,將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殿內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殿內的光线略显晦暗,只有几扇狭小的窗欞透进些许微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却丝毫驱散不了那股沉重压抑的气氛。 殿內没有摆放过多的陈设,只有几张木质座椅整齐排列在一侧的偏位上,主位空空如也,那是太师父张三丰的位置,此刻空悬著,更添了几分威严与肃穆。 而坐在偏位上的,正是武当七侠中的四人——二侠俞莲舟、四侠张松溪、六侠殷梨亭,以及七侠莫声谷。 他的父亲,武当首侠宋远桥,果然不在殿內,显然是因为他的缘故,为了避嫌,主动迴避了这场审判。 四位长辈皆是面色沉肃,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聚焦在宋青书身上,带著审视、失望与冷冽,仿佛四道无形的利刃,直直刺向他的心头。 殿內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那份压抑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让宋青书下意识地收敛了心神,虽对四人齐聚偏殿的阵仗略感意外,但表面依旧维持著从容的姿態,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他上前几步,停下脚步,依照武当的礼数,微微躬身,对著四人恭敬行礼,声音平稳:“弟子宋青书,见过二师叔、四师叔、六师叔、七师叔。” 行礼过后,殿內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开口让他起身。 俞莲舟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丝毫回应,仿佛没听到他的问候;张松溪双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目光深沉,同样沉默不语,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莫声谷则是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厌恶,直直盯著他,满是斥责之意; 唯有殷梨亭,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忍,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想让他起身,或许是想劝几句。 可不等殷梨亭开口,莫声谷便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当即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带著警告与不满。 殷梨亭身体微微一震,对上莫声谷的目光,终究还是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缓缓低下头,避开了宋青书的视线,也避开了莫声谷的目光。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宋青书眼中,他心中瞬间明了,武当七侠內部,对他这件事的態度早已出现了分歧,莫声谷態度最为强硬激烈,殷梨亭则心存惻隱,而俞莲舟与张松溪,显然是偏向严肃处置的一方。 问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宋青书只能维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殿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位长辈投来的四道目光,那目光带著沉重的压力,如同千斤巨石般压在他的肩头,也压在他的心头。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发慌。 最初那份因穿越者视角而来的从容与释然,在这份绝对的传统权威与肃杀氛围面前,渐渐开始动摇。 现代人的心理优势,在武当百年传承的威严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他的后背渐渐渗出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润,原本平稳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渐渐蔓延开来,化作焦躁,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种沉默的压迫,比任何严厉的斥责、尖锐的质问都更让人折磨,精神上的煎熬远比身体上的痛苦更难承受,他的双腿渐渐有些发麻,意识也开始有些恍惚,精神防线在这份无声的高压下,渐渐濒临崩溃。 就在宋青书快要支撑不住,几乎要维持不住行礼的姿势时,“砰”的一声巨响突然在殿內炸响,打破了这份死寂。 原来是莫声谷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手掌落下的力道极大,案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著,莫声谷霍然站起身,鬚髮微微张开,双目圆睁,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怒火,也藏著深深的失望与痛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灌注了內力,如同惊雷般在偏殿中炸开,带著震耳欲聋的气势,直直朝著宋青书质问:“武当孽徒宋青书!你——知罪否?!” 这声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宋青书的心上,震得他心神剧颤,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之前残留的那点从容与释然,在这雷霆之怒面前,彻底被粉碎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维持行礼的姿势也变得有些不稳。 第13章 认罪承责显真心 宋青心中咯噔一下,原本因穿越者视角残留的些许从容,此刻彻底被这股滔天怒火击碎,只剩下满心的凝重。 他忽然意识到,之前一个月的面壁思过,或许並未完全打消四位师叔的顾虑,在他们眼中,自己的安分守己或许只是偽装,是为了逃避最终惩罚而做的表面功夫。 这场偏殿审判,从来都不是走个过场,而是对他是否真的知错悔改的终极检验。 一旦表现出半分推諉、狡辩,或是心存侥倖,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最严厉的裁决,废功逐徒甚至移交峨嵋,都极有可能成为现实。 宋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梳理著破局的关键:此刻绝不能再抱著现代人的超然心態,必须彻底贴合武当的规矩,贴合四位师叔的行事心性。 唯有以退为守,用绝对的认责稳住立场,用细节彰显诚意,再借著四位师叔间的態度分歧寻找转机,避开硬抗的锋芒,才能將这场审判导向可控的惩罚,而非万劫不復的绝境。 莫声谷的质问核心的是“认不认罪”,这是此刻最关键的节点,若是此刻试图辩解过错细节,或是找藉口推脱责任,只会彻底激化四位师叔的怒火,尤其是本就怒火中烧的莫声谷,届时再无转圜余地。 想通这一点,宋青不再犹豫,身体微微一沉,直接双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偏殿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將心中的悔意彻底放大在言行之间。 “弟子宋青书,知罪!” 他微微垂著头,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声音沉而稳,没有丝毫颤抖,更没有半分推諉躲闪。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偏殿的每一个角落,主动將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精准戳中武当最看重的门风与道义。 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诚恳,让殿內原本紧绷的气氛微微一顿。 宋青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弟子酒后失德,自控力全无,一时糊涂冒犯了峨嵋林师妹的清誉,此举不仅害了林师妹,更败坏了武当传承百年的门风,让师门蒙羞,让各位长辈失望痛心。” “所作所为既触犯了武当门规,更违背了侠义之道,罪孽深重,弟子心中清楚明白,自始至终都认,从未有过半点侥倖推諉之心。” 这番话毫无保留,没有为自己找任何“酒后失控”的藉口,也没有辩解半分细节,只一味地认错承责,態度诚恳到了极致。 这番表现,彻底超出了四位师叔的预料,让在座四人都不由得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之色。 在他们看来,此刻正是给宋青书定罪的关键时刻,以宋青书往日骄纵的性子,即便知道罪责难逃,也大概率会试图狡辩,或是避重就轻地提及细节,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责,爭取从轻发落。 可宋青书的行为,却与他们的预判截然相反,不仅没有半分狡辩,反而主动將罪责揽到了极致,语气沉稳,態度恳切,看不出半点偽装的痕跡。 莫声谷原本圆睁的双目微微眯起,眼中的滔天怒火渐渐褪去几分,虽依旧带著不满与失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锋芒毕露,周身的气势也缓和了些许。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宋青书,沉默片刻,原本紧握的拳头也缓缓鬆开,没有再继续厉声斥责。 俞莲舟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峰微微动了动,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多了几分审视,却也少了些许之前的冷冽。 他向来最看重弟子对门规的敬畏与认错的態度,宋青书这般毫无推諉的认责,倒是让他心中的几分成见,悄然鬆动了些许。 张松溪依旧神色深沉,指尖轻轻摩挲著膝头,目光在宋青书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其余三位师兄弟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他本就擅长权衡利弊,宋青书这般诚恳的態度,显然更利於后续事情的处置,无论是对武当內部的交代,还是对峨嵋派的回应,都多了几分转圜的空间。 殷梨亭脸上的不忍更甚,看著宋青书跪在地上的模样,嘴唇动了动,这次莫声谷没有再用眼神制止他,只是依旧沉默地看著。 殷梨亭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缓和:“青书,你能认清自己的过错,便是好事,只是……你可知你此举,后果有多严重?” 宋青闻言,微微抬头,看向殷梨亭,语气依旧诚恳:“弟子知晓,林师妹的清誉被毁,此生恐难安稳;武当的门风受损,江湖上难免会有非议;更让各位长辈为弟子忧心失望,这些后果,弟子都清楚,也愿意一一承担。” 他的回应依旧没有半分逃避,这份坦然,让殿內的气氛又缓和了几分。 莫声谷看著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著斥责,却少了之前的雷霆之势:“知晓后果便好!” “你可知武当百年声誉,险些毁在你这一念之差上?你可知林师妹一个姑娘家,被你这般对待,往后在江湖上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弟子知晓,弟子罪孽深重。”宋青再次垂首,声音中带著几分愧疚,“若能有机会弥补,弟子愿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受门规惩戒,还是前往峨嵋向林师妹与灭绝师太赔罪,弟子都甘之如飴。” 就在偏殿內的气氛渐渐缓和,四位师叔的態度逐渐鬆动之际,偏殿后侧的一道屏风之后,两道身影正静静佇立,將殿內的一切对话都听在耳中。 其中一人身著掌门服饰,面容沉稳,正是宋青书的父亲宋远桥。 他原本因避嫌而未参与审判,却终究放心不下儿子,便悄悄来到了偏殿后侧,想亲自听听宋青书的態度。 当听到宋青书毫无推諉地认下所有罪责,言语诚恳,態度坦然,甚至主动提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时,宋远桥原本紧绷的脸庞渐渐柔和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我这儿子,终於长大了。” 往日里,宋青书虽天赋出眾,却难免骄纵浮躁,遇事总爱爭强好胜,甚至有些偏执,让他时常忧心。 可今日这番表现,却让他看到了儿子的蜕变,那份坦然认责的勇气,那份诚恳悔改的態度,都足以证明,这一个月的面壁思过,宋青书是真的静下心来反思了,也真的认清了自己的过错,不再是那个只知意气用事的孩子。 宋远桥身旁,还站著一位身著浅紫色道袍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正是峨嵋派的弟子李明霞。 她此次作为峨嵋派的使者一同前来武当,一来是为了询问宋青书事件的处置结果,二来也是受灭周芷若所託,观察宋青书的態度。 听到宋远桥的感慨,李明霞微微侧过头,看向宋远桥,神色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 宋远桥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语气带著几分询问,也带著几分对晚辈的尊重:“明霞师侄,方才青书的认错之言,你都听到了,不知你对此是否满意?” 李明霞轻轻頷首,声音轻柔却清晰:“宋掌门,宋师兄能够认清自己的过错,坦然认责,这份態度,確实值得肯定。” “只是,此事终究牵扯到我峨嵋弟子的清誉,林师妹心中的委屈与伤痛,並非一句认责便能轻易化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此次前来,也只是代师父与师门询问处置结果,至於是否满意,终究要看宋师兄后续的行动,也需看武当对此事的最终裁决,能否给我峨嵋,给林师妹一个合理的交代。” 宋远桥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再次变得沉稳:“明霞师侄所言极是。青书犯下过错,自然要受相应的惩戒,武当也定会给峨嵋派与林师妹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会徇私包庇。”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偏殿之內,看著跪在地上的宋青书,眼底多了几分期许,也多了几分郑重。 他知道,今日的审判,不仅是对宋青书的考验,也是对武当门规的践行,更是对两派关係的维繫,最终的裁决,必须兼顾门规、道义与两派情谊。 既要有足够的惩戒,让宋青书铭记教训,也要给峨嵋派一个合理的交代,避免两派矛盾激化。 偏殿之內,宋青书依旧跪在地上,等待著四位师叔的最终裁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位师叔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却少了之前的冰冷与锐利,多了几分考量与审视。 他知道,自己的坦然认责,已经初步打动了四位师叔,也为自己爭取到了转圜的余地,但这並不意味著审判已经结束。 最终的惩罚,依旧需要四位师叔共同商议决定,而他能做的,便是继续保持这份诚恳的態度,等待裁决的到来。 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肃杀,这份沉默中,多了几分考量与权衡。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与莫声谷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间,各自的想法渐渐碰撞、融合,最终的裁决,也在这份沉默的商议中,渐渐成型。 宋青低著头,心中虽有忐忑,却多了几分篤定,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破局的关键一步,接下来的结果,即便依旧会有惩戒,也绝不会是之前担心的绝境。 第14章 断臂明志 偏殿內的沉默里,宋青书垂首跪在地上,指尖微微攥紧,耳畔將四位师叔的细微动静尽数收入耳中。 他能察觉到气氛不再是全然的紧绷,殷梨亭眼底的不忍早已藏不住,此刻终究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转头朝著身旁的俞莲舟缓缓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缓和:“二师兄,我看青书这孩子,此番过错终究是酒后失了分寸,並非有心为之,他今日认错態度这般诚恳,想来是真的悔悟了,你怎么看?” 俞莲舟闻言,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仔细打量著他跪在地上的模样——脊背虽弯,却未有半分怯懦,垂著的眼眸里满是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他捻著頜下的鬍鬚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张三丰昔日提及宋青书时的评价,缓缓頷首附和:“六师弟所言不无道理。青书这孩子,天赋尚可,只是往日性子骄傲了些,沉不住气。” “师父早年便说过,此子本性良善,只是缺了些世事磨礪,未曾懂得收敛心性。今日他能这般坦然认下所有罪责,无半分推諉,倒也算不负这一个月的面壁思过。” 这番话虽未明说要从轻发落,却已是默许了殷梨亭的立场,算是鬆了口风。 一旁的张松溪听著两人的对话,指尖摩挲膝头的动作未停,神色依旧深沉,他心中虽认可宋青书今日的態度,也知晓两人所言非虚。 可作为最看重武当声誉的人,终究不能轻易让步,当即冷声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底线:“即便青书是酒后失德,本性不坏,可他冒犯峨嵋弟子、败坏武当门风的事实,终究无法迴避。” “此事已然传至江湖,若处置过轻,不仅难以给峨嵋派一个交代,更会让江湖同道质疑我武当的门规威严,这份影响,绝不能忽视。” 张松溪的话戳中了关键,殿內的气氛又微微沉了几分。 殷梨亭却不愿就此放弃,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莫声谷,目光带著几分锐利,突然开口直指核心:“七师弟,你此次下山之前,师父特意交代过,让你务必寻回青书,將他平安带回武当严加管教。” “如今青书在外犯下这等大错,被你带回山门受审,说到底,你未能及时寻回他,未能提前加以约束,也有负师父的重託,此事你难道就毫无责任?”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莫声谷的软肋。 他此前一门心思盯著宋青书的过错,满脑子都是如何惩罚宋青书以正门规,从未想过自身的问题。 此刻被殷梨亭点破,莫声谷当即陷入沉思,脑海中浮现出下山时张三丰的叮嘱,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若是他能早些找到宋青书,將他及时带回武当,或许就不会发生这般玷污峨嵋弟子、败坏师门声誉的事,说到底,確实是他未能尽到责任,有负师父所託。 片刻后,莫声谷深吸一口气,脸上褪去了此前的怒火,多了几分愧色,看向其余三人,语气郑重地承认:“六师兄所言极是,青书所犯之错,根源在他自身,可我未能及时寻回他,加以管教约束,也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事我认。” 四位师叔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宋青书耳中。 他心中瞬间明了,方才自己坦然认责的表现,已然起到了效果,四位师叔的態度已然出现明显分化。 殷梨亭全力为他说情,俞莲舟已然默许从轻,莫声谷因愧疚鬆了口,唯有张松溪仍坚守著武当声誉的底线,此刻正是趁热打铁、彻底打破僵局的最佳时机。 若是此刻再被动等待裁决,即便最终不会落得废功逐徒的绝境,也大概率会面临长期面壁、甚至被移交峨嵋的惩罚,唯有主动出击,用极致的决绝展现自己的悔悟之心,打破眾人的顾虑,才能彻底掌控局面,为自己爭取到更可控的结果。 想到这里,宋青书不再犹豫,猛地抬头,目光坚定,朝著四位师叔高声开口,声音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四位师叔,此事万万不可怪罪莫七叔!青书所犯之错,全是我自己酒后失德、心性不坚所致,与旁人毫无关係,所有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愈发郑重,字字鏗鏘:“为证我悔改之心,也为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挽回武当的声誉,更为向峨嵋林师妹赔罪,弟子愿自废一臂,以此明志,赎我今日之罪!” 话音未落,宋青书便不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膝盖在地面快速滑行,瞬间转向主座方向。 他目光锁定主座之后墙壁上悬掛的那柄长剑——那是武当的成名兵器之一,真武剑,剑身寒光凛冽,锋利无比。 紧接著,宋青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朝著真武剑直飞而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显然早已下定了决心,绝非一时衝动。 “不可!” 殷梨亭反应最快,见宋青书竟真的要自废一臂,当即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隨手抓起案几上的茶杯,朝著宋青书手中即將触及剑柄的手狠狠掷去。 茶杯带著凌厉的劲风,直逼宋青书的手腕,意图阻止他拔剑。 与此同时,莫声谷也瞬间回过神来,他虽此前怒极,却从未想过让宋青书自废一臂,见状当即怒喝一声,身形一闪,赤手空拳朝著宋青书抓去,精准地握住了即將出鞘的真武剑剑锋。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他的手掌,鲜血顺著剑锋汩汩涌出,染红了剑身,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俞莲舟也未曾料到宋青书会如此决绝,眉头紧锁,周身內力瞬间运转,衣袖猛地一挥,一道强劲的袖风朝著宋青书席捲而去,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身形,將他的动作震偏了几分。 三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同时作用在宋青书身上。 他握住剑柄的左手微微一滯,原本直劈右肩的剑锋,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硬生生停在了肩骨一寸之外。 锋利的剑刃散发著刺骨的寒意,距离他的肩膀仅有毫釐之差,只要再往前一分,他的右臂便会应声而断。 宋青书的身形被袖风震得一个踉蹌,稳稳落在地上,却依旧紧握著真武剑的剑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显然仍未放弃自废一臂的想法。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突然传来,偏殿的木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炸裂,木屑四溅。 一道身影裹挟著急切的气息快步闯入,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急切,响彻整个偏殿:“剑下留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闯入之人身著武当掌门服饰,面容满是焦急,正是此前一直躲在屏风后的宋远桥。 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著儿子自废一臂,终究还是衝破了避嫌的顾虑,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屏风后的李明霞也隨之走出,看著殿內的混乱景象,看著莫声谷手掌上的鲜血,宋青书手中的真武剑与他决绝的眼神,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陷入了沉默,目光复杂地落在宋青书身上,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偏殿內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紧绷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远桥与宋青书身上,原本即將成型的裁决,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陷入了未知的悬念之中。 第15章 以退为进 偏殿內,宋青握著真武剑的手稳如磐石,剑锋悬在右肩一寸之外,冰冷的寒气已將衣料割出一道细微的裂口。 他垂眸看著莫声谷掌心滴落的鲜血,听著宋远桥撕心裂肺的呼喊,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掠过一丝隱秘的得意——果然,他们终究是捨不得让他断臂的。 这自废一臂的戏码,从一开始就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宋青太清楚这群武当长辈的软肋了,他们重门规,更重情义;讲惩戒,也讲教化。 方才四位师叔的对话已经露出了鬆动的跡象,殷梨亭为他求情,俞莲舟鬆口默许,莫声谷自认失职,就连最顽固的张松溪,也只是强调声誉而非执意严惩。 他要的就是这临门一脚,用极致的决绝,彻底击碎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將审判的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至於断臂?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惜命刻在骨子里,別说断臂,便是划破一道口子都要疼得齜牙咧嘴。 方才拔剑劈向肩头的动作,看著狠厉,实则留了三分力,算准了以四位师叔的身手,定然能在剑锋及骨前將他拦下。 此刻僵持的局面,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青书!你莫要衝动!” 宋远桥快步衝到他面前,双目赤红,声音因焦急而沙哑,“你的四位师叔素来公正,定会给你一个公允的决断,你何苦如此作践自己!” 俞莲舟也上前一步,面色沉肃,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数分:“青书,先把剑放下,凡事皆有转圜余地,不必行此极端之事。” 张松溪頷首附和:“不错,你既已有悔改之心,武当自会审时度势,给你弥补过错的机会,切莫意气用事。” 莫声谷攥著剑锋的手掌鲜血淋漓,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宋青书,沉声道:“此事我亦有责任,你若真废了手臂,我难辞其咎。放下剑,好好谈!” 四位师叔齐声劝阻,態度与之前的冷冽判若两人,宋青书心中清楚,断臂明志的第一步已经达成。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轻易鬆口,唯有將这齣戏演到底,才能逼出更多的转机。 他抬眼看向宋远桥,目光中满是决绝,握著剑柄的手微微用力,剑锋又朝著肩头逼近了半分。 “父亲,各位师叔!” 宋青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压抑的哽咽,字字泣血,“弟子酒后失德,玷污峨嵋师妹清誉,败坏武当百年门风,此等罪孽,百死难赎!断臂已是最轻的赎罪,若不能平息峨嵋怒火,不能挽回师门声誉,青书唯有以死明志,方能谢罪!”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转,原本悬在肩头的真武剑,竟陡然调转方向,寒光凛冽的剑锋直指自己的脖颈!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眾人皆是猝不及防。 宋远桥瞳孔骤缩,惊呼出声:“青书!不可——!” 俞莲舟袖风再扬,却因顾忌伤及宋青书脖颈,力道生生收了三分,只捲起一阵劲风,吹乱了宋青书额前的髮丝。 莫声谷急欲上前夺剑,却被宋青书眼中的狠厉逼得停住了脚步,生怕一个不慎,真的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传来,打破了殿內的僵局:“青书师兄,且慢!” 宋青书闻声侧目,这才注意到宋远桥身旁还站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素色峨嵋道袍,发间只簪著一支简单的竹簪,眉眼清丽,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周身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宋青书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瞬间认出了她的身份——峨嵋派大弟子,李明霞。 原来方才偏殿內的一切,不仅宋远桥在后面旁听,这位峨嵋弟子也全程看在眼里。 宋青书心中微微一凛,握著剑柄的手却没有半分鬆动,剑锋依旧紧贴著脖颈,甚至因微微用力,割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血珠,触目惊心。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冽如冰,带著几分刻意的讥讽:“明霞师妹?原来你也在此。不知你此刻现身,是代表峨嵋派,来向我问罪的吗?” 李明霞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宋青书脖颈的血痕上,眉头微蹙,却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反而语气平静地反问:“师兄此言差矣。我若真是来问罪,此刻便该看著你血溅当场,何必出声阻拦?”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面色惨白的宋远桥,话锋陡然一转,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只是师兄想过没有?你今日若真的自刎於此,固然能落得个『知错赎罪』的名声,可宋师叔年过半百,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让他如何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锥心之痛?你所谓的『赎罪』,难道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父亲后半辈子的肝肠寸断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宋青书的心头。 他心中暗道一声厉害,这李明霞果然名不虚传,一句话便直指他的软肋。 孝道是武当的立身之本,更是他此刻唯一能拿捏的情感牌,若是被李明霞扣上“不孝”的帽子,他之前所有的表演都將前功尽弃。 宋青索性將戏演得更足,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握著剑柄的手再次用力,血痕更深,血珠顺著剑锋缓缓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小红花。 “父亲之恩,孩儿没齿难忘!” 他嘶声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哭腔,“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孩儿今日犯下滔天大错,已是不孝至极!唯有以死谢罪,才能保全父亲的清誉,保全武当的名声!父亲,恕孩儿不孝——!” 说著,他便要手腕发力,朝著脖颈抹去。 “住手!”李明霞厉声喝止,终於不再绕弯子,拋出了自己的筹码,“青书师兄!若我有法子,能让你向林静师妹赔罪,既能化解她心中的怨懟,又能挽回峨嵋与武当的顏面,你可否放下这柄剑?” 宋青书的动作骤然停住,剑锋悬在脖颈前,距离皮肉仅有分毫。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地盯著李明霞,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化解怨懟?挽回顏面?世上怎会有这般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瞬间警觉起来。 李明霞是峨嵋弟子,更是灭绝师太的得意门生,灭绝师太生前对武当本就心存芥蒂,对他更是恨之入骨,怎会让李明霞提出什么“两全之法”? 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引诱他放下剑,然后再將他擒住,带回峨嵋,任由处置?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宋青的掌心微微出汗,握著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脖颈处的血痕传来阵阵刺痛,提醒著他此刻的处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放下剑,可能会落入峨嵋的圈套,任人宰割;可若是不放下,今日这场戏,便再也无法收场,真的要落得个自刎的下场? 他看著李明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身旁焦急万分的宋远桥,以及四位神色凝重的师叔,心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剑柄在他掌心微微发颤,血珠顺著剑锋不断滑落,在青石地砖上晕开,如同绽放在绝境中的血色红梅,映得整座偏殿的气氛,愈发扑朔迷离。 第16章联姻棋局 脖颈处的刺痛还在隱隱作祟,掌心的剑柄早已被冷汗浸湿。 宋青心中快速盘算,眼下震慑效果已然拉满,再演下去恐难收场,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缓缓鬆了鬆手腕,將真武剑往下垂了寸许,剑锋依旧泛著寒光,却不再直指要害,既保留了最后的压迫感,也给了眾人台阶。 隨即他对著李明霞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难掩眼底的戒备:“多谢明霞师姐阻拦,还请师姐赐教,究竟有何两全之法。” 李明霞见状,轻轻頷首,目光转向宋远桥与俞莲舟等人,语气沉稳而恳切:“宋掌门,各位师叔,峨嵋与武当同属武林正道,世代恪守江湖道义,更有著数不清的渊源。 早年武当初创之时,峨嵋便多有照拂,这些年两派更是守望相助,共抗邪派,情谊早已深入骨髓。 青书师兄与林静师妹之事,虽一时衝动犯下过错,却终究是两派弟子间的私事,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江湖丑闻,倒不如视作两派內部的家事,妥善处置更为妥当。”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抬了两派的身份,又巧妙將“败坏门风的丑闻”降级为“內部家事”,瞬间瓦解了此前公审的严肃基调。 宋远桥闻言,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连连頷首:“明霞师侄所言极是,峨嵋与武当本就亲如一家,此事確实该內部协商,妥善解决,不宜闹得人尽皆知,伤了两派和气。” 俞莲舟与张松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张松溪最看重武当声誉,李明霞这番定性,恰好避免了事件进一步发酵,护住了武当顏面,自然乐见其成。 莫声谷虽仍有怒气,却也明白两派情谊的重要性,不再出言反对,只是沉默著点头。 殷梨亭更是鬆了口气,只要能保住宋青书,不伤及两派关係,怎样处置他都无异议。 宋青站在原地,听著几人的对话,心中满是疑惑。 明明是针对他的审判大会,怎么突然就扯到了两派渊源、內部家事上? 这画风转变太过突兀,让他隱隱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背后藏著更深的算计,可一时又猜不透李明霞的真实意图。 李明霞见眾人都认可自己的说法,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神色,继续说道:“此次我奉命前来武当,掌门特意交代,此事务必妥善处理,既要给林静师妹一个交代,也要顾全两派情谊,更不能寒了宋掌门的心。 这些时日,我看武当处置青书师兄的决心十足,也亲眼见到青书师兄真心悔过,甚至不惜以死明志,这份诚意天地可鑑。 掌门素来敬重宋掌门,更不忍见您白髮人送黑髮人,因此特意擬定了两个处置方案,供武当与青书师兄选择。”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宋远桥心中急切,连忙追问:“明霞师侄不妨直说,峨嵋掌门究竟有何吩咐?只要能妥善解决此事,保住青书,武当定当配合。” 宋青也屏住呼吸,紧紧盯著李明霞,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方案將直接决定他未来的命运,容不得半点马虎。 李明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方案,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偏殿:“第一个方案,按江湖规矩与两派门规处置,废去宋青书全身武功,逐出武当师门,从此不再是武当弟子,任由峨嵋处置后续事宜。” 第一个方案一出,殿內眾人皆是脸色一变。 宋远桥身子微微一颤,眼中满是不忍;殷梨亭更是急得想要开口,却被张松溪用眼神制止。 宋青心中冷笑,这不过是周芷若拋出的诱饵,用来衬托第二个方案的“宽容”罢了,他早已猜到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李明霞话锋一转,拋出了第二个方案,语气也柔和了几分:“第二个方案,武当与峨嵋世代有联姻传统,且歷来受江湖同道认可。 掌门提议,由宋青书迎娶林静师妹,以婚约弥补林静师妹所受的委屈,也以此巩固两派情谊,让这场误会化作两派结盟的纽带。” “迎娶林静?”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得宋青书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愣住,脑海中瞬间闪过青石镇客栈的画面林静送她玉佩的画面。 “握草,这波血赚,白捡一个媳妇?” 穿越者的本能让他心头一喜,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间,那块玉佩果然还在,触手温润,带著淡淡的余温。 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宽容”,分明是周芷若布下的惊天棋局! 宋青书心头飞速盘算,瞬间看穿了周芷若的如意算盘,这简直是一石三鸟的毒计! 第一计,固盟。 將一场可能引发两派爭端的丑闻,转化为联姻的契机,用婚约將武当与峨嵋牢牢绑在一起,从此成为利益共同体,既化解了当前的危机,又巩固了两派的同盟关係,一举两得。 第二计,绑权。 周芷若刚刚接任峨嵋掌门,根基未稳,急需江湖各大门派的支持,尤其是武当这样的顶尖门派。 她提出联姻,相当於卖了宋远桥一个天大的人情,宋远桥为了儿子,定会对周芷若感激涕零,日后峨嵋有需,武当必然鼎力相助,周芷若的掌门之位也能更加稳固。 第三计,投资。 他宋青书是武当第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更是宋远桥的独子,未来极有可能继承武当掌门之位。 周芷若让他迎娶峨嵋弟子,相当於在武当核心埋下一颗钉子,日后他若真能执掌武当,峨嵋便能通过这层婚姻关係,渗透武当的核心权柄,影响力大大提升。 “好一个周芷若,果然跟原著里一模一样,看似温婉柔弱,实则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从来都不是善茬!” 宋青书心中冰寒刺骨,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却没想到早已落入周芷若的算计之中,这场审判,从始至终都是她布下的棋局,而他和林静,不过是棋局中的两颗棋子。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青书身上,等待著他的答覆。 宋远桥眼中满是期待,四位师叔也神色凝重地看著他,就连李明霞,也微微挑眉,观察著他的反应。 宋青书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惶恐不安、受宠若惊的模样,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结巴。 看向李明霞,故作深情地追问:“明……明霞师姐,这……这是真的吗?林……林师妹她……她知晓此事吗?她……她愿意嫁给我吗?” 他垂下头颅,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指尖轻轻摩挲著怀间的玉佩,心中早已做好了盘算。 这场联姻,看似是陷阱,或许也能成为他破局的契机,关键在於林静的態度究竟如何?这桩婚事,是周芷若一厢情愿的算计,还是林静也知情甚至默许? 答案,或许就在林静身上。 他紧紧攥著玉佩,等待著李明霞的答覆,偏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微妙。 第17章 假戏真做 宋青那句追问,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乱了李明霞的节奏。 按她来之前的推演,宋青书身陷绝境,联姻是唯一能保全自身、护住武当声誉的最优解,换作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根本不会纠结林静是否知情。 可宋青书偏偏问了,眼神里带著几分故作懵懂的深情,让她心头猛地一沉,竟有些措手不及。 李明霞指尖悄悄攥紧了袖摆,脑海中飞速权衡。 林静根本不知情——自返回峨嵋,她便因“失德”被周芷若关进戒律堂闭门思过,別说联姻之事,连外界的消息都断了大半,何来“点头默认”? 可若是如实相告,以宋青书今日这般步步为营的心思,定然会抓住这个破绽,要么拒绝联姻,要么以此为要挟提出更多条件,届时不仅周芷若交代的任务完不成,林静的名节也难以保全。 她又想起丁敏君传回的消息:事发当天,林静曾將贴身玉佩赠予宋青书,眼神繾綣,分明是动了情的。 或许……这份心意並非作假,自己说她“默认”,也不算全然欺瞒? 再者,念及同门之情,唯有先敲定婚事,才能彻底掩盖这场丑闻,林静日后嫁入武当,有宋青书和武当撑腰,才能摆脱“失贞”的污名,安稳度日。 一念及此,李明霞压下心中的挣扎,抬眼看向宋青书,语气儘量维持平稳,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是的,掌门派我前来武当之前,已將联姻之事告知林静师妹。 她虽羞涩未语,却当著我的面点头默认,此事千真万確,绝非我信口雌黄。” 话音落下,她悄悄鬆了口气,只盼宋青书能顺著台阶下,不要再节外生枝。 宋青看著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又瞥见她颤抖的袖摆,心中已然明了,李明霞在撒谎,林静根本不知情。 但他並未点破,反而缓缓鬆开紧握剑柄的手,將真武剑轻轻掷在地上。 “噹啷”一声脆响,金属撞击青石地砖的声音在偏殿內迴荡,打破了片刻的沉寂,也像是敲定了他的决断。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声音鏗鏘有力,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担当:“既然林静师妹心意如此,我宋青书岂能负她?此事因我而起,我便该给她一个交代!这门亲事,我应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將一场被迫的联姻,硬生生演绎成了“为情担当”的深情之举。 宋远桥听得老泪盈眶,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宋青书的胳膊,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激动:“好!好!吾儿终於长大了!敢作敢当,有情有义,不愧是我宋远桥的儿子!” 俞莲舟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讚许之色,微微頷首:“知错能改,且有担当,不负师门教诲,浪子回头金不换。” 张松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此事能以联姻收场,既保全了武当声誉,又巩固了与峨嵋的关係,无疑是最优解。 莫声谷心中的怒气彻底消散,看著宋青书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殷梨亭更是连连点头,为宋青书感到高兴。 四位师叔纷纷頷首讚许,殿內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多了几分喜庆之意。 所有人都被宋青的“深情担当”打动,全然没察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誚,就算李明霞不如此说,宋青也知道林静定然愿意。 就在眾人交口称讚之际,宋青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郑重,带著几分对礼法的敬畏:“各位师叔,父亲,虽说我与林静师妹有情,愿结连理,但自古以来,婚嫁乃是人生头等大事,绝非儿戏,需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能名正言顺,传扬出去也不会被江湖同道非议。 今日之事,不能仅凭我一人之言便定夺。” 这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纷纷点头附和。 武当素来重礼法,宋青书这番话,既显露出他对规矩的敬畏,也让这场联姻更显庄重,愈发让人觉得他成熟稳重。 宋青缓缓俯身,双手捡起地上的真武剑。 剑身还沾著莫声谷的血跡,顺著剑刃缓缓滑落,滴落在他的指尖,带著一丝温热的触感。 他却毫不在意,双手托著剑柄,恭敬地转身面向宋远桥,缓缓双膝跪地,將真武剑高高举过头顶,剑柄朝著宋远桥的方向,姿態虔诚而郑重。 “父亲,”他声音沉稳,带著几分愧疚与恳切,“孽子往日骄纵,犯下大错,今日愿娶林静师妹为妻,弥补过错,也不负她一片心意。 此事关乎两派情谊,更关乎礼法纲常,恳请父亲做主,应允这门亲事!” 这一跪,一举剑,蕴含著多重深意。 既以“孽子”自居,再次彰显悔改之心;又將个人婚事与“两派情谊”“礼法纲常”绑定,彻底断绝了宋远桥和武当日后反悔的可能; 更將真武剑呈给宋远桥,暗喻著对父亲权威的敬畏,甚至带著几分“权力交接”的隱晦暗示。 宋远桥看著儿子跪在面前,双手托剑,態度恭敬,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他连忙伸手扶起宋青书,接过他手中的真武剑,紧紧握在掌心,剑身的血跡沾湿了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语气坚定而欣慰:“好!为父准了!青书,你能如此重礼法、有担当,为父甚是欣慰! 此事,为父亲自为你做主,不,请你太师父为你做主,定会与峨嵋商议妥当,择良辰吉日,为你和林静师妹完婚!” 宋远桥一开口,便相当於武当掌门亲自为这门亲事背书,这场联姻彻底敲定,再也无法更改。 武当与峨嵋的同盟,也因这桩婚事,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李明霞悬著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对著宋远桥微微躬身:“恭喜宋掌门,恭喜青书师兄。此事能圆满解决,也不负掌门所託,不负两派情谊。” 宋青被宋远桥扶起,低垂著眼睫,掩去眸底深处的讥誚与冷冽。 他能感受到宋远桥掌心传来的温度,也能看到父亲手中那柄染血的真武剑——那柄刚刚还悬在他脖颈前、沾过莫声谷鲜血的剑,此刻正静静躺在父亲掌心,见证著这场由算计与谎言编织而成的联姻。 他知道,自己成功破局了。 不仅避开了废功逐徒的绝境,还借著这场联姻,巩固了自己在武当的地位,甚至將宋远桥和武当都绑在了周芷若的棋局里。 而他,看似是棋局中的棋子,实则早已悄然掌握了主动权。 至於林静是否知情,周芷若的算计能否得逞,都不重要了。 这场假戏,既然已经开场,他便会好好演下去,甚至……让它“真做”到底,从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宋青书微微抬头,看向殿外的天空,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眼底的精光愈发深邃。 第18章 剑魄为盟 联姻之事敲定,偏殿內的凝重气氛尚未完全消散,李明霞忽然上前一步,神色骤然变得悲戚,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和。 她望著宋远桥与四位武当侠士,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字字泣血:“宋掌门,各位师叔,今日除了商议联姻之事,明霞还有一事相求,关乎峨嵋存亡,恳请武当伸出援手!” 话音未落,她猛地屈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迴荡在寂静的偏殿中,满是决绝之意。 眾人皆是一惊,宋远桥连忙抬手:“明霞师侄快快请起,有话好好说,何必行此大礼?” 李明霞却不肯起身,依旧伏地叩首,袖管滑落间,半截断裂的玉簪露了出来。 那簪子质地温润,样式古朴,正是当年灭绝师太常年佩戴的饰物,如今断成两截,显然是歷经劫难的遗物。 她指尖紧紧攥著那截断簪,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石板上:“自万安寺一战,师尊为保气节,寧死不辱,纵身坠塔殞命,我峨嵋一派险些覆灭!更可恨的是,我峨嵋镇派神兵倚天剑,竟被赵敏那妖女夺走,至今未能寻回! 芷若师妹接任掌门以来,日夜难安,唯一的心愿便是夺回倚天剑,告慰师尊在天之灵,重振峨嵋声威! 今日,明霞斗胆,代表峨嵋全派,恳请武当助我峨嵋夺回神兵,大恩大德,峨嵋永世不忘!” 这番话情真意切,再加上断簪为证,瞬间勾起了武当眾侠的回忆。 俞莲舟面色沉肃,眸底闪过一丝痛惜,缓缓开口:“灭绝掌门性子刚烈,当时万安寺上,无忌那孩子好心想救她脱困,她却执意不肯接受明教援手,最终以身殉道,实在令人惋惜。 赵敏行事狠辣,夺人神兵,辱人门派,本就该討回公道!” 俞莲舟的话道出了眾人的心声,殷梨亭轻嘆一声,面露不忍:“峨嵋遭此大难,確实令人同情,倚天剑乃峨嵋根基,夺回神兵也是情理之中。” 莫声谷虽向来刚直,此刻也点头附和:“赵敏勾结元廷,为祸江湖,正道教派本就该同气连枝,共抗邪佞,帮峨嵋夺剑,也是武当应尽之责。” 宋远桥看著伏地不起的李明霞,心中百感交集。 起初他只道峨嵋联姻是顾全两派情谊,此刻才恍然大悟——峨嵋之所以不严惩青书,甚至主动提出联姻化解丑闻,根本就是以恩为饵,实则是为了今日之请! 这份恩情绑架,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於公,武当与峨嵋同属正道,百年盟约在身,如今峨嵋有难,武当若袖手旁观,不仅会被江湖同道耻笑,更会寒了正道门派的心,破坏两派世代情谊; 於私,峨嵋以联姻保全了青书的性命与前途,掩盖了他的污名,这份恩情他无以为报,若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既对不起峨嵋,也对不起儿子。 可他心中也清楚,赵敏並非寻常女子,她身后有元廷势力撑腰,手下高手如云,行事更是诡计多端,夺回倚天剑绝非易事。 一旦武当捲入其中,必然会与赵敏、元廷为敌,不仅会给武当带来巨大风险,甚至可能让整个武当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权衡再三,宋远桥扶起李明霞,语气凝重却带著承诺:“明霞师侄快起,峨嵋的难处,武当记在心里。 只是夺回倚天剑事关重大,牵涉甚广,不可贸然行事,此事还需我与眾位师兄弟从长计议,制定周全之策。 但你放心,峨嵋有事,武当绝无袖手旁观之理,定会鼎力相助!” 李明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连忙叩首道谢:“多谢宋掌门!多谢各位师叔!峨嵋上下,感激不尽!” 一旁的宋青静静看著这一切,心中早已將周芷若的算计拆解得明明白白。 这周芷若果然心机深沉,一步棋接著一步棋,环环相扣,堪称完美! 第一阶,化丑为棋,用联姻將他玷污峨嵋弟子的污点,转化为绑定武当与峨嵋的同盟纽带; 第二阶,人情勒索,以“宽恕他的过错”为筹码,让武当欠下天大的人情,不得不倾力相助; 第三阶,借刀杀人,驱使武当出面硬撼赵敏与元廷,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既夺回了倚天剑,又削弱了武当与元廷的实力,一举两得! 想到赵敏,宋青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作为穿越者,深知赵敏夺倚天剑绝非只为了一件神兵那么简单,原著中,倚天剑与屠龙刀中藏著武功秘籍与兵法宝藏,赵敏的目標,恐怕是这背后的惊天秘密! 如今周芷若驱武当入局,看似是让武当帮忙,实则是將武当推向了风口浪尖,让武当成为她与赵敏博弈的棋子。 但宋青並未恼怒,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若想真正崛起,摆脱所有人的掌控,就必须捲入这场江湖风波,在乱局中谋取利益,提升实力。 周芷若想利用他,他何尝不能利用这场夺剑行动,借力打力,既巩固自己在武当的地位,又能藉机接触倚天剑的秘密,甚至摸清赵敏的底牌! 心念及此,宋青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偏殿:“各位师叔,父亲,峨嵋与武当亲如一家,如今峨嵋有难,赵敏祸乱江湖,夺人神兵,辱人师尊,此等恶行,人人得而诛之! 武当帮助峨嵋夺回倚天剑,不仅是履行盟约,更是践行侠义之道,青书认为,义不容辞! 日后行动,青书愿打头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指尖摩挲著玉佩上温润的纹路。 他的表態,既符合“知错能改、有担当”的人设,又主动將自己捲入这场行动,为后续掌控主动权埋下伏笔。 李明霞听到宋青书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心中暗喜:任务已然阶段性完成,武当上下已然鬆口,夺回倚天剑之事,胜算又大了几分。 宋远桥看著儿子主动请缨,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他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隨即转身看向四位师弟,语气坚定地拍案定调:“好!既然青书都有如此担当,我武当更不能退缩! 即日起,召集门派核心弟子与各位师兄弟,闭门商议夺剑之策,务必制定周全计划,助峨嵋夺回倚天剑,共抗赵敏与元廷!” 俞莲舟、张松溪等人纷纷頷首应允,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激昂,一场关乎武当、峨嵋与元廷的夺剑风波,已然箭在弦上。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殿中悬掛的真武剑上,剑脊上尚未乾涸的血跡蜿蜒而下,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映著宋青书的侧影。 他低垂著眼眸,掩去眸底深处的冷光,心中清楚,这场由周芷若布下的棋局,他已经成功入局,而接下来,该轮到他来掌控棋局的走向了。 倚天剑、赵敏、周芷若,还有隱藏在暗处的江湖势力,这场乱局…… 第19章 剑约情定 当日,李明霞就要启程返回峨嵋的,武当山门格外热闹。 宋远桥亲自率领俞莲舟、张松溪等几位师弟,以及数位武当核心弟子送至山门外,晨光洒在眾人玄色道袍上,衬得武当山门愈发庄严肃穆。 宋远桥立於台阶之上,目光郑重地看向李明霞,抬手轻抚了一下腰间真武剑上繫著的青色剑穗。 那剑穗是武当掌门的象徵之一,此刻轻轻触碰,既是在彰显武当的诚意,也暗示著宋青书与林静的联姻已正式提上日程,绝无反悔之意。 “明霞师侄,此番辛苦你往返奔波,”宋远桥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山门內外,“还请你转告周掌门,我武当会儘快筹备聘礼与定亲事宜,不日便会派人前往峨嵋,为青书与林静师妹正式定亲,给峨嵋与林静师妹一个圆满的交代。” 李明霞闻言,对著宋远桥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宋掌门放心,晚辈定会將您的话原封不动转告掌门,静候武当佳音。” 说罢,她转身翻身上马,手中韁绳一扬,便要带著峨嵋弟子启程。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道內侧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宋青书策马疾驰而来,一身乾净的白色道袍隨风飘动,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早已没了此前偏殿审判时的狼狈。 他策马至李明霞马前,猛地勒住韁绳,马蹄扬起一阵轻尘,隨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乾脆。 不等眾人反应,宋青书抬手解下腰间佩戴的佩剑。 那剑剑身刻著古朴纹路,剑鞘是上好的乌木所制,剑柄缠绕著青色流苏,正是他成为武当核心弟子时,宋远桥亲自赠予他的佩剑,名为“青锋”,虽不及真武剑那般威名赫赫,却也是武当精心锻造的利器,代表著他武当第三代核心弟子的身份。 他双手捧著青锋剑,递至李明霞面前,目光坚定,语气郑重无比:“明霞师姐,烦请你將这柄剑转交林静师妹。 告诉她,今日我宋青书当著武当各位长辈的面承诺,定会遵守婚约,早日前往峨嵋迎她过门,此生定不负她,定护她一世安稳!” 这番话掷地有声,手中的青锋剑更是沉甸甸的信物。 以武当核心弟子的佩剑为聘礼的前奏,既是对婚约最郑重的表態,也暗含著一层深意。 林静带著这柄剑留在峨嵋,便能向所有人证明她与宋青书的婚约属实,那些关於她的流言蜚语自会不攻自破,也能让她在峨嵋免受丁敏君等人的刁难与非议。 在场的武当长辈们见状,纷纷点头暗赞。 俞莲舟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低声对身旁的张松溪说道:“青书这孩子,如今行事越发有度,懂得顾全他人,也懂得担当责任,终是长大了。” 张松溪頷首附和,眼中的顾虑消散不少:“能有这份心思,说明他是真的想弥补过错,而非敷衍了事,这门婚事,或许真是他的转机。” 莫声谷与殷梨亭也露出欣慰之色,此前对宋青书的不满与怒气,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李明霞看著宋青书手中的青锋剑,又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连忙翻身下马,双手接过佩剑,郑重頷首:“青书师兄放心,你的话,你的信物,我定会完好无损地转交林静师妹,让她安心等待。” 说罢,她將青锋剑妥善收好,翻身上马,对著宋远桥与眾人拱手示意,隨即带著峨嵋弟子策马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李明霞走后,宋远桥看著宋青书,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青书,你今日做得很好,没让为父失望。你先回住处梳洗一番,换身乾净的衣服,稍后到我房间来,我有事情要跟你好好说说。” “是,父亲。”宋青书恭敬应下,向各位师叔一一躬身请安后,便独自一人转身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沿著熟悉的山道前行,宋青书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这场牵动武当与峨嵋两派的危机,终究以联姻的方式圆满解决,他不仅避开了废功逐徒的绝境,还成功洗白了自己的负面形象,甚至借著这场婚事巩固了在武当的地位,可谓一举多得。 只是想到周芷若的层层算计,想到即將到来的夺剑行动,他心中依旧不敢有丝毫鬆懈,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很快,宋青书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间雅致的院落,院內种著几株翠竹,环境清幽,是宋远桥特意为他安排的,足以看出他在武当第三代弟子中的特殊地位。 走进房间,他径直来到铜镜前,看著镜中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红齿白,肤色如玉,正是原主“玉面孟尝”的模样,在江湖上不知引得多少女子倾心。 “不愧是武当三代第一人,这容貌確实无可挑剔。”宋青书看著镜中的自己,心中不禁暗自感嘆。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具身体的主人,心中竟生出几分微妙的接纳感。 或许,从他占据这具身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宋青书了,是武当首侠宋远桥的儿子,是武当第三代弟子的核心,这份身份,这份责任,他终究要承担起来。 简单梳洗一番,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道袍,宋青书便朝著宋远桥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房间內传来宋远桥的声音:“进来吧。” 宋青书推门而入,只见宋远桥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热茶,热气裊裊升起,却驱不散他脸上的几分凝重。 宋青书不敢有丝毫怠慢,刚一进门便双膝跪地,对著宋远桥深深叩首,语气满是愧疚:“父亲,孩儿不孝,此前犯下大错,让您忧心忡忡,让师门蒙羞,还请父亲责罚!” 宋远桥望著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此前虽骄纵浮躁,却也是他心头最疼爱的孩子。 这段时间,为了宋青书的事情,他日夜难眠,既要顾及武当的声誉,又要保全儿子,还要周旋於峨嵋与各位师弟之间,早已身心俱疲。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没有上前搀扶宋青书,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起来吧,坐。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父子二人,不必如此多礼。” 宋青书依言起身,在宋远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不敢有丝毫懈怠。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良久,宋远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宋青书身上,眼神复杂,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担忧,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良久,宋远桥终於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直击核心:“青书,为父问你一句实话——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何会答应娶林静师妹?” 宋青书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一道惊雷击中,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心中暗道不好:父亲竟看穿了? 他太清楚宋远桥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了。 所有人都知道,原主宋青书此前一直痴恋周芷若,为了周芷若,甚至不惜做出许多衝动之事,在武当上下都是公开的秘密。 如今他突然答应迎娶林静,而且是在自己身陷绝境、联姻成为唯一出路的情况下,任谁都会怀疑他是为了保命,为了摆脱惩罚,才假意答应这门婚事,並非真心实意。 宋远桥此刻问出这句话,显然是对他的动机產生了怀疑。 若是他解释不当,承认自己是为了保命才联姻,定会坐实“心机深沉、毫无情意”的评价,即便暂时保住了地位,也会失去父亲的信任,甚至会让武当长辈们对他心生忌惮,影响他后续在武当的立足与发展; 可若是说自己真心喜欢林静,又太过虚假,毕竟他与林静此前並无深厚情谊,甚至还发生过“玷污”之事,根本无从谈起真心。 一时间,宋青书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脑海中飞速思索著应对之策。 他知道,这不仅是父亲对他的试探,更是对他“浪子回头”的最终检验,他必须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既要说服父亲,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宋远桥看著宋青书沉默不语,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 第21章 剑踪乍现 半月后。 宋青的院落內,他已在此闭关半月,足不出户,潜心修炼,连宋远桥都只敢偶尔过来探望片刻,不愿打扰他的修行。 房间內,宋青盘膝静坐於榻上,双目轻闭,周身气息平稳悠长。 他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莹白微光,丹田之內,两股內力正循著《阴阳枢机》的心法轨跡缓缓运转, 一股是武当九阳功的醇厚阳刚,一股是纯阳无极功的绵长温润,往日里这两股內力虽同属阳属性,却总有几分滯涩隔阂,难以完全相融。 如今在《阴阳枢机》的牵引下,竟如同双溪匯流,顺著经脉缓缓流淌,原本有些阻塞的经脉被內力滋养,泛起淡淡的温热流光,连带著周身气血都运转得愈发顺畅。 “呼——” 宋青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目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芒,隨即又归於平静。 他抬手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內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暗忖道:“果然没白费这半月功夫,《阴阳枢机》的妙用远超预期,不仅让武当九阳功与纯阳无极功彻底融会贯通。 连內力运转速度都比从前快了三成,经脉也拓宽了不少,再配合太极拳剑的招式,实战能力至少提升了一倍有余。” 从前他虽身负武当诸多绝学,却因內力根基不够扎实,招式与內力难以完美契合,总觉得差了几分火候。 如今借著《阴阳枢机》突破瓶颈,內力愈发浑厚凝练,招式也能隨心施展,实力已然有了质的飞跃,即便面对武当第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也有十足的把握一战。 宋青书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窗外,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疑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按原剧情的时间线推算,莫声谷事件结束后,周芷若早已设计从赵敏手中夺走了倚天剑。 甚至借著荒岛之行,从倚天剑与屠龙刀中取出了《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暗中修炼九阴白骨爪,实力突飞猛进,早已坐稳了峨嵋掌门的位置。 可半个月前李明霞前来武当请援时,却说倚天剑仍在赵敏手中,周芷若日夜难安,一心想要夺回神兵。 若李明霞没有撒谎,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的穿越,已经悄然改变了原本的时间线,让剧情朝著未知的方向偏移。 “时间线变了……”宋青书低声呢喃,心中危机感骤升。 原有的剧情记忆本是他最大的依仗,可如今时间线偏移,未来的走向变得扑朔迷离,赵敏的动向、周芷若的算计、张无忌的行踪,都可能与记忆中不同,往后他再也不能完全依靠原著剧情行事,必须更加谨慎,步步为营,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隨即响起弟子的声音:“青书师兄,掌门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让您即刻前往大殿。” 宋青书收敛心神,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拿起腰间的青锋剑,推门而出。 寒风扑面而来,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冷静,心中暗自琢磨:这半个月来,父亲从未打扰过他修炼,今日突然紧急召见,想必是出了大事。 难道是太师父张三丰闭关结束,要亲自敲定他与林静的定亲吉日?还是……峨嵋那边有了新的动静? 带著几分疑惑,宋青书沿著覆雪的石阶快步走向大殿。 来到殿外,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入,却发现大殿內只有宋远桥与殷梨亭二人,张三丰並不在其中,殿內气氛凝重,与往日的平和截然不同。 宋青书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对著二人躬身行礼:“孩儿见过父亲,见过六师叔。” 宋远桥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仔细打量了他片刻。 见他气息沉稳、眼神清明,显然闭关修炼颇有成效,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开口问道:“青书,你闭关半月,修炼可有长进?” 宋青书自然不会暴露《阴阳枢机》的秘密,只是谦虚地躬身答道:“托父亲与师门的福,这半月潜心修炼,內力与招式都有了些许长进,已能將武当九阳功与太极拳剑更好地融会贯通。” “很好,你的努力,为父与各位师叔都看在眼里。”宋远桥点了点头,语气渐渐变得郑重起来,“今日急著召你前来,是有要事交代。 “方才你六师叔收到了峨嵋传来的紧急信笺,说是已经发现了赵敏的踪跡,倚天剑就在她手中!” 殷梨亭接过话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封蜡的信笺,递到宋青书面前,沉声道:“这是周芷若掌门亲笔所写,信中说,赵敏带著倚天剑,正朝著蛇岛方向而去,看其行踪,似乎是要去与金毛狮王谢逊匯合。” “周掌门担心赵敏会藉助谢逊的力量,进一步扩大势力,甚至可能会对谢逊不利,夺取屠龙刀,因此恳请武当即刻派出精锐弟子支援,与峨嵋联手,在蛇岛截住赵敏,夺回倚天剑!” 蛇岛?金毛狮王谢逊? 宋青书心中猛地一震,接过信笺快速瀏览一遍,果然如殷梨亭所说,周芷若在信中详细说明了赵敏的行踪,言辞恳切,恳请武当儘快支援。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原剧情的片段,原剧中,张无忌去蛇岛带著赵敏和周芷若,之后才发生了周芷若夺刀夺剑、杀害殷离等一系列事情。 如今周芷若提前发现了赵敏的行踪,还主动邀请武当联手,显然,时间线的偏移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看来,我的穿越不仅改变了倚天剑的归属时间,还提前触发了蛇岛的剧情……” 宋青书暗自思忖,心中渐渐明了,周芷若定然是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谢逊在蛇岛的消息,也摸清了赵敏的动向,才会如此急切地邀请武当联手。 她表面上是为了夺回倚天剑,实则恐怕另有算计——谢逊手中的屠龙刀,才是她真正的目標! 想到这里,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收敛心神,装作一脸凝重的样子,对著宋远桥躬身试探道:“父亲,六师叔,赵敏勾结元廷,手握倚天剑,实力不容小覷,峨嵋独自前往恐怕难以应对。 如今峨嵋有难,武当理应鼎力相助,不知掌门是否要派弟子前去协助峨嵋,夺回倚天剑?若父亲信任,孩儿愿主动请缨,前往蛇岛,助峨嵋一臂之力!” 他主动请缨,表面上是顺应武当与峨嵋的同盟关係,履行自己作为林静未婚夫的责任,实则另有打算。 蛇岛不仅有倚天剑,还有金毛狮王谢逊,更可能是张无忌未来会出现的关键地点。 他若能前往蛇岛,既能近距离观察周芷若与赵敏的爭斗,趁机浑水摸鱼,又能想办法接近谢逊。 或许能从张无忌口中套出崑崙仙境秘洞的具体坐標,为后续寻找《九阳真经》铺路,甚至可能提前与张无忌接触,打乱他的剧情节奏,可谓一举多得。 宋远桥看著宋青书主动请缨的模样,眼中满是讚许。 他原本就打算让宋青书参与这次行动,一来宋青书与峨嵋有婚约在身,此去名正言顺,能更好地协调武当与峨嵋弟子的配合; 二来也想藉此机会让宋青书多参与江湖核心事务,积累实战经验,提升他在武当弟子中的威望,为他日后继承武当掌门之位打下基础。 宋远桥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青书,为父正有此意。你与峨嵋有婚约,此去蛇岛,既能协助峨嵋夺回倚天剑,又能彰显我武当的诚意与实力,再合適不过。 明日一早,你便带领武当十名精锐弟子启程,前往蛇岛与峨嵋匯合,务必小心行事,与周芷若掌门好好配合,爭取顺利夺回倚天剑,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不可贸然衝动。” “孩儿遵命!” 宋青书郑重躬身领命,心中暗自鬆了口气,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不仅得到了前往蛇岛的机会,还获得了带领武当精锐弟子的权力。 这无疑能让他在这次行动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更方便他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22章 仇人相见 天刚破晓,武当山脚下的官道上已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宋青一身劲装,腰佩青锋剑,骑著一匹神骏黑马走在最前方,身后跟著十几名身著玄色道袍的武当精锐弟子,个个背负长剑、神色肃然,朝著海津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按照周芷若信中的约定,海津镇是武当与峨嵋匯合的地点,之后两派將一同乘船前往蛇岛,截击赵敏、夺回倚天剑。 “加快速度!务必在八日內赶到海津镇!” 宋青勒住韁绳,回头看向身后弟子,声音清亮而坚定。 他抬手望了眼天际初升的朝阳,心中快速默算著行程:从武当山到海津镇,正常赶路需十日左右,即便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也得八日才能抵达; 而峨嵋派从峨嵋山出发前往海津镇,路途遥远,至少需要二十天。 周芷若送信的时间与他启程时间相差十二天,如此算来,他抵达海津镇后,要等上近两天,才能与峨嵋匯合。 “周芷若这是故意让我先到,要我当这个『先锋』探路啊。” 宋青心中冷笑,瞬间看穿了周芷若的算计。 让武当先行抵达,既能让武当弟子提前摸清海津镇的情况,打探赵敏的动向,为后续行动铺路; 又能试探武当的诚意与实力,若海津镇有什么危险,还能让武当先打头阵,消耗武当的力量,她再坐收渔翁之利。 这场联姻带来的“支援义务”,终究还是变成了周芷若利用武当的筹码,看似两派联手,实则武当早已沦为她棋局中的先锋棋子。 “时间紧迫,赵敏狡猾多变,若是让她提前与谢逊匯合,夺走屠龙刀,后果不堪设想!大家再加把劲,早日抵达海津镇,也好提前部署!” 宋青调转马头,再次催促弟子们加速赶路。 他刻意不提周芷若的算计,只以“阻止赵敏夺刀”为由凝聚人心,既符合自己武当弟子的身份,也能让眾人保持高昂斗志。 “是,大师兄!” 十几名武当弟子齐声应道,隨即催动马匹,加快了行进速度。 马蹄踏过清晨的官道,扬起阵阵尘土,队伍如同一条黑色闪电,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宋青带领弟子们昼夜兼程,几乎没有停歇。 白日里顶著烈日赶路,夜晚则轮流值守,只休息两个时辰便继续启程。 武当弟子个个武功高强、意志坚定,即便疲惫不堪,也没有一人抱怨,始终紧跟宋青的脚步。 宋青更是身先士卒,不仅要掌控行程,还要留意沿途动静,防止元廷势力或其他江湖门派埋伏,丝毫不敢懈怠。 途中路过城镇,他们也只是短暂停留,补充乾粮与清水便立刻启程。 宋青暗中让弟子们打探江湖消息,得知赵敏確实带著一批手下离开了大都,朝著渤海方向而去,具体行踪却无人知晓。 这一消息更加坚定了他加快赶路的决心,必须赶在赵敏抵达蛇岛之前,抵达海津镇做好出海准备。 第七日傍晚,远处已能望见渤海的轮廓,海津镇的灯火在暮色中隱约闪烁。 宋青勒住韁绳,望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不仅是与峨嵋匯合的地点,更是前往蛇岛的必经之路,而蛇岛上藏著的,远比“夺回倚天剑”这一任务更诱人——谢逊手中的屠龙刀、赵敏怀中的倚天剑,或许还有张无忌未来的机缘。 “若能藉此机会接近核心剧情,或许能找到提升实力的关键,甚至改写自己的命运。” 宋青暗忖,眼中闪过一丝属於穿越者的野心,將武当的“夺剑任务”与自己的“个人机遇”牢牢绑定,心中已有了借武当之力谋私利的盘算。 “大师兄,前方不远处有一片树林,我们不如先在林中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进城?” 身旁的灵虚子低声提议。 灵虚子是武当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平日里主要留守武当山负责日常事务,也是宋青之外,三代弟子中最受长辈器重的人。 此次宋远桥特意让他跟隨宋青前来,既是为了协助宋青处理事务,也是为了锻炼他的实战能力与应变能力。 宋青点头应道:“好,海津镇鱼龙混杂,各方势力匯聚,先在林中休整,避开城中耳目,同时打探清楚城內情况再进城不迟。” 说罢,他带领弟子们朝著前方的树林走去。 这片树林枝叶繁茂,树木参天,正好能隱藏行踪,是临时休整的绝佳地点。 眾人刚在林中安顿下来,灵虚子便主动请缨前去探路:“大师兄,我去前方打探一番,看看附近是否有异常动静。” 宋青叮嘱道:“务必小心,若有情况,立刻回报,切勿贸然行动。” 灵虚子应声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半个时辰后,灵虚子悄悄返回,神色凝重地来到宋青身边,压低声音稟报:“大师兄,前方三里外的树林里,发现了三十余名丐帮弟子,为首者正是丐帮长老陈友谅!” “陈友谅?” 宋青心中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陈友谅。 按照原剧情,陈友谅是通过胁迫他、利用他对周芷若的执念以及“偷窥峨嵋女寢”的把柄,才从他口中套出谢逊在蛇岛的下落,进而带领丐帮弟子前往蛇岛夺取屠龙刀。 可如今,他早已化解了“玷污峨嵋弟子”的危机,陈友谅根本没有任何把柄可以胁迫他,怎么会提前得知谢逊在蛇岛的消息,还带领丐帮弟子来到了海津镇? 时间线的偏移,竟然引发了如此强烈的连锁反应,这让宋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立刻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隨意走动,以免暴露行踪!” 隨后,他对灵虚子说道:“你留在这里照看弟子们,我亲自去打探一下,看看陈友谅此行的目的。” 说罢,宋青施展武当绝学梯云纵,身形如同一只灵活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著灵虚子所说的方向掠去。 他运起《阴阳枢机》心法,收敛周身气息,脚步轻盈得如同落叶,落在树枝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很快,他便抵达了三里外的树林,悄悄爬上一棵高大的树木,隱藏在茂密的枝叶间,低头朝著下方望去。 只见树林中空地上,三十余名丐帮弟子正围坐在一起休息,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一名身著灰色长袍、面容阴鷙的男子坐在篝火旁,手中拿著一个酒葫芦,一边喝酒,一边与身边的丐帮弟子交谈,正是陈友谅。 宋青紧紧握著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前身,正是陈友谅的算计,让他身败名裂,最终落得惨死的下场。 如今自己穿越而来,再次遇到这个原主的仇人,他心中的恨意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真想立刻衝下去杀了陈友谅,以绝后患。 第23章 海津迷雾 宋青很快便冷静下来,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杀陈友谅的时候。 陈友谅毕竟是丐帮长老,身边有三十余名丐帮弟子,若是贸然动手,他虽然有把握取胜,却也会暴露武当的行踪,甚至引发武当与丐帮的衝突,影响后续的蛇岛之行。 更重要的是,陈友谅在江湖上颇有势力,且背后有高人相助,过早除掉他,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大的麻烦。 “暂且留你一条性命,日后总有机会收拾你,眼下你的利用价值,可比你的性命重要得多。” 宋青心中暗自思忖,前世他深知陈友谅的野心与能力,此人虽心术不正,却极有谋略,將来在推翻元朝统治的过程中,或许能发挥不小的作用,留著他,或许能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 打定主意后,宋青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著陈友谅与丐帮弟子的谈话,想要从中打探出有用的消息。 只听一名丐帮弟子站起身,对著陈友谅躬身稟报:“长老,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金花婆婆今日下午已经抵达海津镇,此刻正在港口租船,看她租船的航向,正是蛇岛的方向!” “金花婆婆?” 宋青心中又是一震,眼中满是惊讶。 金花婆婆便是明教紫衫龙王黛綺丝,武功高强、心思縝密,一直以来都在寻找屠龙刀,想要藉助屠龙刀的力量恢復明教荣光。 按照原剧情,金花婆婆也是在后期才前往蛇岛寻找谢逊,没想到如今竟然也提前抵达了海津镇,准备前往蛇岛。 这下,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原本只是武当与峨嵋联手对抗赵敏,如今丐帮、金花婆婆也相继出现,四方势力齐聚海津镇,目標都是蛇岛。 一场围绕著倚天剑、屠龙刀的多方混战,已然不可避免。 蛇岛不再是简单的夺剑之地,而是变成了各方势力角力的战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而且原剧情中,还出现了另外一方势力,不知道时间线改变以后,会不会出现! 陈友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很好,金花婆婆也来了,这下蛇岛可就热闹了。” “赵敏、谢逊、金花婆婆,还有即將到来的武当和峨嵋,各方势力匯聚蛇岛,我们正好可以浑水摸鱼,趁机夺取屠龙刀!” 一名丐帮弟子疑惑地问道:“长老,我们怎么知道谢逊在蛇岛?而且金花婆婆和赵敏也都知道了消息,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陈友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地说道:“不该问的別问,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做就行,到了蛇岛,保管能拿到屠龙刀!” 听到这里,宋青心中的疑惑更甚。 按照原著剧情,宋青救了武烈父女后,才从他们口中得知谢逊的下落,而陈友谅则是利用他的把柄威逼利诱,才套出了蛇岛的消息。 可如今,化解了自己的危机,陈友谅根本没有机会从他口中得知消息,却依然找到了蛇岛的线索,显然是通过其他途径得知的。 “难道是金花婆婆泄露了消息?还是说,陈友谅背后的成昆在暗中相助?” 宋青心中暗自推测,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后背。 成昆一直以来都在暗中策划顛覆明教、搅乱武林,谢逊是他的义子,他自然知道谢逊的下落,很可能是他將消息泄露给了陈友谅,想要借陈友谅的手挑起各方势力的爭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时间线在自我修正,无论他如何改变,关键剧情都会如期发生,谢逊在蛇岛的消息,终究会被各方势力知晓。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蛇岛之行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成昆的阴谋、陈友谅的算计、金花婆婆的出现,再加上赵敏的野心和周芷若的布局,各方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的大网,而他和武当弟子,已经被捲入了这张网中,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宋青继续在树上观察了片刻,见陈友谅没有再透露更多有用的消息,只是叮嘱丐帮弟子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便乘船前往蛇岛。 隨后便让弟子们轮流值守,自己则靠在树干上休息。 確认没有更多线索后,宋青悄悄起身,施展梯云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树林,朝著武当弟子休息的方向返回。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思索著当前的局势,各方势力的动向、陈友谅的情报来源、成昆的阴谋、时间线的偏移,种种问题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四方势力混战,蛇岛迷雾重重,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只要他能把握好时机,不仅能协助武当夺回倚天剑,还能趁机接近张无忌,套出崑崙仙境秘洞的坐標,找到《九阳真经》提升自己的实力,甚至能利用各方势力的矛盾,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回到武当弟子休息的树林,灵虚子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问道:“大师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陈友谅?” 宋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是陈友谅,他带领著三十余名丐帮弟子,也准备前往蛇岛夺取屠龙刀。而且,金花婆婆也已经抵达海津镇,明日一早便会乘船前往蛇岛。” “什么?金花婆婆也来了?”灵虚子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金花婆婆的厉害,武功高强且心机深沉,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这下蛇岛之行的难度无疑大大增加了。 宋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缓缓说道:“现在情况变得非常复杂,武当、峨嵋、丐帮、金花婆婆四方势力齐聚海津镇,目標都是蛇岛。赵敏手中有倚天剑,谢逊手中有屠龙刀,这场爭斗必然会十分激烈。 “我们必须小心行事,暂时隱藏身份,不要暴露行踪。” “明日一早进城,先租好船只,打探清楚各方势力的动向,再做打算。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与峨嵋匯合,协助他们夺回倚天剑,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切勿贸然与其他势力发生衝突。” “是,大师兄!”弟子们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蛇岛之行,將会充满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性命不保。 宋青让弟子们继续休息,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到树林边缘,望著远处海津镇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 海津镇的灯火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著即將到来的风暴,而蛇岛上的倚天剑与屠龙刀,如同两块磁石,吸引著各方势力匯聚。 这场围绕著神兵利器的纷爭,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任人摆布,定要在这场波诡云譎的迷局中,牢牢掌控自己的命运,闯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夜色渐深,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清晰可闻,海风吹拂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宋青站在树林边缘,静静等待著黎明的到来,心中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他知道,明日一进城,真正的较量,便开始了。 第24章针锋相对 夜色褪去,天际未明,海津镇外的树林间瀰漫著浓密的薄雾,能见度不足丈许。 林间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早起鸟儿的啼鸣,却难掩空气中悄然涌动的紧张气息。 宋青书靠在一棵老树根上假寐,双眼轻合,耳力却始终紧绷,留意著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连日赶路的疲惫让他难以深睡,只借著这短暂的时间恢復精力,为即將到来的蛇岛之行做准备。 忽然,一只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伴隨而来的是灵虚子急促而压低的声音。 “青书师兄!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宋青书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褪去睡意,只剩一片清明与警惕。 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按住腰间的青锋剑,低声问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灵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渗著细密的冷汗,凑到宋青书耳边,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宋师兄,前方有大批丐帮弟子朝我们这边靠近,带头的正是陈友谅!距离已经不远了,估计很快就会到!” “陈友谅?” 宋青书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昨夜他特意挑选了隱蔽的位置休整,还让弟子们收敛气息,就是为了避开其他势力的耳目,没想到还是被陈友谅发现了。 难道昨夜偷听谈话时,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还是陈友谅早就派人监视著这片区域,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来不及细想,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伴隨著丐帮弟子特有的吆喝声,越来越近。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他们身处树林深处,退路被薄雾和丐帮弟子堵住,退无可退,只能正面应对。 他拍了拍灵虚子的肩膀,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沉住气,別慌!现在退已经来不及了,你我都稳住心神,一切看我的手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手,明白吗?” 灵虚子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中虽有紧张,却也多了几分坚定。 其他武当弟子也被惊醒,纷纷起身握住武器,围拢在宋青书身边,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一群身著灰色丐帮服饰的弟子穿过薄雾,出现在眾人眼前。 为首的正是陈友谅,他身著一袭深色长袍,面容阴鷙,嘴角掛著一抹嘲讽的笑容,身后跟著十余名丐帮弟子,个个气势汹汹,眼神凶狠,將宋青书等人团团围拢在中间。 陈友谅目光扫过在场的武当弟子,最终落在宋青书身上,仰头髮出一声冷笑,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哟,这不是武当派的『大英雄』宋青书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他故意拖长语调,语气中满是讥讽:“听说你光天化日之下玷污峨嵋派的师妹,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武当派竟然捨不得废你的武功,还把你放出来丟人现眼。 “我倒要问问,你们武当的门规就是这般宽鬆?张真人若是知晓自己的徒孙如此『出息』,怕是要气得当场吐血,恨不得清理门户吧!” 这番话字字诛心,不仅是在辱骂宋青书,更是在羞辱整个武当派。 周围的丐帮弟子也跟著鬨笑起来,眼神轻蔑地打量著宋青书等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宋青书心中清楚,陈友谅这番话看似是嘲讽,实则是在试探他。 昨夜丐帮弟子在此休整,今日突然找上门来,显然是怀疑他们的行踪,想通过这番话激怒他,套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宋青书面色不变,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缓缓站起身,对著陈友谅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地说道:“陈长老说笑了。” “此事乃是我武当派的门內之事,自有门规处置,轮不到外人置喙。我武当弟子行事,问心无愧,倒是陈长老,不好好在丐帮待著,带著这么多弟子围堵我武当一行人,不知是何用意?” 他不卑不亢,既没有被陈友谅的激將法激怒,也没有迴避问题,反而將话题拋回给了陈友谅,態度从容不迫。 陈友谅见宋青书不上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脸色一沉,对著地上啐了一口,语气愈发凶狠:“什么门內之事?江湖事江湖了!你宋青书做出这等伤风败俗、败坏武林风气的事情,就该受整个江湖的唾弃!” “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今日我就替那位峨嵋师妹討个公道,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这败类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你胡说八道!”灵虚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往前踏出一步,怒视著陈友谅,厉声喝道:“陈友谅,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宋师兄光明磊落,绝非你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此事另有隱情,你不明真相就肆意污衊,简直卑鄙无耻!” 他性情耿直,见宋青书被如此羞辱,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挺身而出,为宋青书辩解。 宋青书看著灵虚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没有阻止他。 他知道灵虚子的性子,若是不让他发泄出来,反而会影响后续的应对,而且適当的爭执,也能让陈友谅看不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陈友谅斜著眼睛瞥了灵虚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语气轻蔑地说道:“哪来的野道士?毛都没长齐,也配插嘴?宋青书玷污良家女子,证据確凿,你们武当还想护短?我看吶,你们武当弟子怕是都和他一样,寡廉鲜耻,毫无道德可言!” “你放屁!”灵虚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握紧长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你丐帮才是真正的武林败类!勾结朝廷,残害忠良,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双手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武当指手画脚?!” 这句话戳中了陈友谅的痛处,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厉声喝道:“无名小卒,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找死!” 话音未落,陈友谅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右手成掌,带著雄浑的內力,朝著灵虚子的胸口狠狠拍去,掌风凌厉,带著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下了杀手:“既然你这么想替人出头,那就让你知道多嘴的下场!” 灵虚子早有防备,见陈友谅出手,立刻挥剑格挡,想要挡住这一击。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陈友谅的实力,陈友谅的內力远比他想像中要雄浑得多,掌风刚一接触到剑身,灵虚子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瞬间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陈友谅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灵虚子的胸口上。 灵虚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灵虚子顺著树干滑落在地,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瘫软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能痛苦地喘息著。 “灵虚子!” 宋青书瞳孔骤缩,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第25章晨林激战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陈友谅从一开始就是衝著他来的。 故意用言语嘲讽激怒灵虚子,再出手打伤灵虚子,目的就是为了逼他出手。 陈友谅显然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踪可疑,想通过动手试探他的实力,甚至可能想趁机除掉他,断绝武当参与蛇岛之事的可能。 宋青书缓缓抽出腰间的青锋剑,剑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他將剑鞘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目光死死地盯著陈友谅,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积雪:“陈友谅,你伤我武当师弟,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善了!你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想活著离开这片树林!” 陈友谅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宋青书会出手:“怎么?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早这样不就好了?我还以为你宋青书只会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呢!”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丐帮弟子就纷纷抽出武器,围了上来,眼神凶狠地盯著宋青书,隨时准备动手。 武当弟子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长剑,护在宋青书身边,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宋青书懒得再和陈友谅废话,脚下一点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手中的青锋剑带著凌厉的剑气,直刺陈友谅的咽喉。 他施展的正是武当绝学太极剑法,剑势柔中带刚,看似缓慢,却蕴含著无穷的变化,剑尖所指,正是陈友谅的破绽所在。 “来得好!”陈友谅冷笑一声,丝毫不惧,双手成掌,施展丐帮的降龙掌法,掌风刚猛霸道,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宋青书的长剑迎了上去。 降龙掌法乃丐帮镇派绝学,威力无穷,每一招都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嘭!” 掌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劲气从两人交手的地方扩散开来,周围的落叶被劲气捲起,漫天飞舞。 宋青书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內力顺著手臂传来,让他胸口微微发闷。他心中暗自惊嘆,陈友谅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覷,降龙掌法练得炉火纯青,內力也十分雄浑,若是换做以前的他,恐怕很难与之抗衡。 但如今的宋青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骄纵浮躁的少年。 半月闭关,他藉助《阴阳枢机》心法,將武当九阳功与纯阳无极功融会贯通,內力大幅提升,太极剑法也愈发纯熟,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稳住心神,手腕一转,长剑顺势变刺为削,避开陈友谅的掌风,朝著陈友谅的手腕划去,剑势灵动飘逸,变化莫测。 陈友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冷哼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宋青书的剑锋,同时一掌朝著宋青书的后背拍去。 宋青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侧身,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长剑反手一挑,直刺陈友谅的小腹。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宋青书的太极剑法柔中带刚,变化无穷,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死死地压制著陈友谅的降龙掌法; 陈友谅的降龙掌法则刚猛霸道,势大力沉,凭藉著深厚的內力,不断地发起猛攻,试图打破宋青书的防御。 林间的薄雾被两人的掌风剑气吹散,周围的树木被劲气击中,树皮纷纷脱落,木屑四溅,场面十分激烈。 陈友谅打了数十招,始终无法占到便宜,心中渐渐有些急躁,一边打一边嘲讽道:“宋青书,没想到你这败类的武功倒是长进了不少!怎么?是被我说中心事,急著动手杀人灭口吗?你若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了那小道士一命,让他活著离开这里!” 宋青书充耳不闻,眼神愈发冰冷,剑招却愈发狠厉,每一招都直指陈友谅的要害,不给陈友谅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知道,陈友谅这是在故意扰乱他的心神,想要让他露出破绽,他绝对不能上当。 旁边的武当弟子和丐帮弟子也没有閒著,见双方首领动手,立刻混战在一起。 武当弟子的剑法精妙绝伦,丐帮弟子的拳脚功夫也十分扎实,双方打得难分难解,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灵虚子躺在地上,看著眼前激烈的战况,想要起身帮忙,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焦急地大喊:“宋师兄,小心!陈友谅的掌法很厉害!” 宋青书闻言,心中一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看准一个破绽,脚下施展武当梯云纵,身形一跃而起,避开陈友谅的一掌,同时长剑自上而下,带著凌厉的剑气,朝著陈友谅的头顶劈去。 这一剑势大力沉,蕴含著宋青书全身的內力,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陈友谅脸色一变,不敢大意,立刻双手交叉护在头顶,同时內力全力运转,抵挡这一击。 “嘭!” 长剑劈在陈友谅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巨响,陈友谅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內力险些溃散,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好小子,有点本事!”陈友谅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不动真格的,还收拾不了你了!” 说罢,陈友谅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內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手掌,双手成掌,朝著宋青书再次拍去。 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掌都要强大,掌风呼啸,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显然是动用了全力。 宋青书眼神一凝,知道这是陈友谅的杀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收敛心神,运转《阴阳枢机》心法,內力在体內飞速运转,匯聚於长剑之上。 他双手握住剑柄,长剑横在身前,施展太极剑法中的防御招式,试图挡住这一击。 一场决定胜负的较量,即將展开。 林间的战斗愈发激烈,鲜血与汗水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宋青书知道,他必须儘快击败陈友谅,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陈友谅带来的丐帮弟子数量远超他们,若是继续耗下去,武当弟子必然会损失惨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凌厉。 这一刻,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击败陈友谅,保护好武当弟子,顺利前往蛇岛! 第26章 阵困剑危 林间的血腥味愈发浓重,落叶被掌风剑气掀得漫天飞舞,宋青书手中青锋剑寒光凛冽,招招直指陈友谅的要害,剑势凌厉得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陈友谅接连格挡数招,只觉手臂发麻,內力隱隱有些溃散,心中顿时暗叫不好。 他本就没打算和宋青书硬拼——在他的计划里,宋青书此刻早该被“偷窥峨嵋女寢”的把柄攥在手里,任由他差遣摆布,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凌厉的身手和决绝的气势。 今日带著丐帮弟子找上门,不过是想试探宋青书一行人来海津镇的真实目的,为后续爭夺屠龙刀的大计铺垫,哪里肯在这里折损实力。 眼看宋青书剑招愈发狠厉,陈友谅当即收掌后撤,脚下连退三步,对著宋青书拱手作揖,脸上挤出一抹虚偽的笑容。 “宋少侠年少有为,剑法精妙,实力过人,在下佩服!佩服!” 话音落下,他便垂下手,摆出一副不愿再打的姿態,显然是想就此收手。 可此刻的宋青书,正沉浸在重生以来的第一场真正实战中。 前世他只在萤屏上见过这般刀光剑影的场面,如今亲身持剑搏杀,掌风擦著耳畔掠过,剑气劈开身前的落叶,那种生死一线的紧张与酣畅淋漓的快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阴阳枢机》心法运转的轨跡,武当九阳功与纯阳无极功的內力如双溪匯流,顺著经脉涌向剑尖,每一剑刺出都带著破竹之势。 陈友谅突然罢手的举动,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滚烫的炭火上,瞬间激起了宋青书的怒火。 他双目圆睁,剑眉倒竖,厉声喝道:“陈友谅!你想打就打,想停就停,真当我武当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我师弟灵虚子被你打成重伤,口吐鲜血瘫倒在地,这笔帐还没算清,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未落,宋青书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扑陈友谅。 宝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剑势比之前更添三分狠厉,直刺陈友谅的心口。 陈友谅脸色一变,没想到宋青书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只得仓促举掌相迎。 他不敢再与宋青书硬拼內力,只得凭藉身法灵活躲闪,边打边退,嘴里连声喊道:“宋少侠息怒!息怒啊!凡事好商量,何必动则生死相向?你说吧,要怎样才肯罢手?只要是我陈某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一边喊著,一边有意无意地朝著丐帮弟子的方向退去,脚步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得极有章法。 宋青书此刻怒火中烧,哪里听得进陈友谅的花言巧语。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定要让陈友谅付出代价,为受伤的灵虚子討回公道。 他手中的太极剑法愈发凌厉,柔中带刚的剑招死死缠住陈友谅,逼得陈友谅连连后退,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少说废话!伤我师弟,今日不打得你跪地求饶,我宋青书誓不罢休!” 宋青书怒喝一声,长剑顺势变刺为削,直取陈友谅握掌的手腕。 陈友谅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袖口却被剑锋划破,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心中又惊又怒,脸上却依旧掛著假意的笑容,脚下的速度愈发加快,转眼便退到了丐帮弟子的包围圈中。 眼看宋青书依旧紧追不捨,陈友谅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的寒光,陡然厉声喝道:“丐帮弟子听令!列阵!”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原本分散站立的丐帮弟子立刻动了起来。他们手持钢刀、棍棒,迅速变换阵型,將宋青书团团围在中央。 三十余名丐帮弟子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每个人都面露凶光,手中的武器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宋青书这才意识到,陈友谅刚才的退让根本不是示弱,而是故意引诱他进入早已布好的陷阱! “好个阴险狡诈的陈友谅!”宋青书心中暗骂一声,怒火更盛。 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长啸一声,手中青锋剑舞出一团耀眼的剑花,径直杀入丐帮弟子的阵型之中。 太极剑法本就擅长以柔克刚、以寡敌眾,宋青书此刻內力充沛,剑招精妙,每一剑刺出,都逼得周围的丐帮弟子连连后退。 剑锋所过之处,不断传来丐帮弟子的惨叫声,有的被划破手臂,有的被挑飞武器,阵型一时间竟被他冲得七零八落。 可丐帮的阵型毕竟是多年传承下来的,並非轻易就能破解。 陈友谅站在阵型之外,冷笑著指挥弟子们变换阵型:“缩!给我缩紧阵型!困死他!” 隨著陈友谅的命令,丐帮弟子们立刻收缩阵型,圆圈越来越小,钢刀与棍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著宋青书挤压而来。 宋青书的剑招虽然凌厉,但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渐渐有些应接不暇。 他的肩头被一根棍棒击中,火辣辣地疼,后背也挨了一掌,內力瞬间翻涌,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大师兄!” “宋师兄!” 不远处的武当弟子们见状,纷纷抽出长剑,目眥欲裂地就要衝上前支援。 灵虚子躺在地上,挣扎著想要起身,嘶哑著喊道:“宋师兄!快退出来!別硬拼!” 宋青书被丐帮弟子的阵型困在中央,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前往蛇岛,协助峨嵋夺回倚天剑,顺便寻找崑崙秘洞的线索。 若是在这里和陈友谅硬拼,不仅会折损武当弟子的实力,还会耽误前往蛇岛的行程,得不偿失!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手腕急速翻转,青锋剑舞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逼退身前的三名丐帮弟子。 隨即他脚下施展梯云纵,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猛地向上跃起,借著一股巧劲,硬生生从阵型的缝隙中窜了出去。 他稳稳落在武当弟子的身前,抬手拦住了正要衝上前的眾人,沉声道:“住手!都不许上前!” 武当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满是不甘:“大师兄,他们人多势眾,这般欺辱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宋青书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著对面的陈友谅,语气冰冷:“帐可以慢慢算,但不是现在。” 陈友谅见宋青书主动退出战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宋青书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里做无谓的牺牲。 他抬手喝止住还想衝上去的丐帮弟子,冷声道:“怎么?宋少侠这是打累了,想歇一歇?” 宋青书没有理会陈友谅的嘲讽,只是俯身查看灵虚子的伤势。 他探了探灵虚子的脉搏,发现虽然伤势较重,但並无性命之忧,这才鬆了口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疗伤丹药,餵灵虚子服下,沉声道:“先调息片刻,不要运功。” 灵虚子虚弱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林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双方人马对峙而立,谁也没有再动手。 武当弟子们手持长剑,护在宋青书和灵虚子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丐帮弟子;丐帮弟子们则手持武器,虎视眈眈地望著武当一行人,隨时准备再次动手。 陈友谅抱著双臂,目光在宋青书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武当弟子们身上的行囊,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宋青书一行人风尘僕僕,显然是衝著蛇岛而来。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阴冷,看来屠龙刀的爭夺,远比他想像的要热闹得多。 宋青书抬眼看向陈友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陈友谅此人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今日的试探不过是个开始,后续在蛇岛之上,他们之间必有一场生死较量。 他缓缓握紧手中的剑,心中暗自思忖:蛇岛之行,不仅要应对赵敏、周芷若、金花婆婆等势力,还要提防陈友谅这个阴险小人。 看来,这场围绕著倚天剑与屠龙刀的纷爭,註定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薄雾渐渐散去,朝阳穿透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林间的地面上,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与血跡。 双方依旧对峙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仿佛只要稍有不慎,便会再次引爆一场激烈的廝杀。 第27章 剑影姝声 “看来我是错过了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女声,忽然从密林深处传来,打破了死寂。 这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独特的清冷韵味,穿透了林间的紧张气息,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宋青书与陈友谅皆是心头一震,同时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神中满是警惕。 此刻双方势均力敌,任何第三方势力的介入,都將彻底打破眼前的平衡。 若是来人相助武当,丐帮今日定然討不到好;若是偏向丐帮,武当弟子怕是要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此人竟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轻功著实卓绝,绝非等閒之辈。 风声微动,树叶簌簌作响。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下凡,从树梢之上飘然而落,衣袂翻飞间,竟不带起一丝尘土。 她落地时脚步轻盈,仿佛踩在云端,周身縈绕著一股清冷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待看清来人的容貌,宋青书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了几分。 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宋青书曾无数次在梦中描摹这张脸,眉如远黛,眸若秋水,琼鼻樱唇,肌肤胜雪,一身素白道袍衬得她身姿窈窕,宛如月下仙子,不染半分俗世烟火气。 “周芷若……” 宋青书低声呢喃,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即便是以现代人的审美来看,周芷若的容貌也堪称绝色,若是放在现代,定然是能角逐世界小姐桂冠的存在。 难怪原主会为了她神魂顛倒,甚至不惜做出那些糊涂事,这般容貌,確实足以让无数男子为之倾心。 心头的惊艷只持续了一瞬,宋青书便迅速收敛心神。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清冷柔弱的女子,实则心机深沉,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握著剑柄的手却依旧没有放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对周芷若这样的人。 对面的陈友谅看清来人的模样后,脸色却是骤然一变,心中暗叫不妙。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峨嵋派的现任掌门周芷若! 武当与峨嵋素有渊源,世代交好,如今周芷若突然现身,显然是衝著宋青书而来,绝不可能帮他丐帮。 “该死!”陈友谅在心中暗骂一声,只觉一阵懊悔。 本想试探宋青书的底细,顺便敲打一番,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引来了周芷若这个强敌。 他偷偷打量著周芷若,见她腰间佩剑,神色清冷,显然是有备而来,心中顿时打起了退堂鼓,开始飞速盘算著脱身之策。 周芷若的目光掠过林间的狼藉,扫过瘫坐在地的灵虚子,最后落在宋青书身上。 她微微頷首,语气客气却不失掌门的威仪:“青书师兄,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周芷若便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錚”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她手腕轻转,剑尖直指陈友谅,动作乾脆利落,立场鲜明——今日之事,她站武当。 武当弟子们见状,顿时精神一振,纷纷握紧手中的长剑,底气倍增;丐帮弟子们则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显然对周芷若的威名有所耳闻。 陈友谅的脸色愈发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周芷若的厉害,峨嵋派的剑法精妙绝伦,再加上她本身的天赋,实力不容小覷。 若是周芷若出手,今日他丐帮弟子怕是要折损在这里。 就在周芷若准备出手之际,宋青书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语气平静地说道:“周掌门,不必麻烦。” 周芷若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向宋青书。 她本以为,以宋青书往日对自己的痴迷,见到自己出手相助,定会欣喜若狂,可他此刻的態度,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那双往日里总是充满热切与爱慕的眼睛,如今竟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看待一个普通的盟友。 “他似乎变了……”周芷若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念头,却没有多想,只是收回了长剑,静待宋青书的下文。 宋青书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友谅身上,眼神冷冽如刀:“陈长老,今日之事,你伤我武当弟子,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友谅心中一紧,强装镇定地问道:“宋少侠想怎样?难不成真要与我丐帮不死不休?” 他知道,宋青书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丐帮势力庞大,遍布天下,真要撕破脸,对武当也没有好处。 宋青书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很简单。你今日伤了我灵虚子师弟,需得赔偿他的医药费。” “医药费?” 陈友谅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宋青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仅是陈友谅,就连武当弟子和丐帮弟子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周芷若也忍不住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见过江湖上无数解决纷爭的方式,有以武相搏、生死决斗的;有赔礼道歉、了结恩怨的;却从未见过有人开口索要“医药费”的。 这宋青书,还真是……与眾不同。 江湖事江湖了,向来以武为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有什么赔钱的道理? 更何况还是赔医药费!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陈友谅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宋青书,你莫不是被打傻了?江湖上的恩怨,何时需要赔什么医药费了?你若是想要钱財,不妨直说,何必找这么个荒唐的藉口?” 宋青书却面不改色,眼神依旧冰冷:“陈长老此言差矣。欠债还钱,伤人赔钱,天经地义。我师弟因你受伤,需得请医问药,这笔钱,自然该由你出。” 他这番话,完全顛覆了江湖的规矩,却又透著一股莫名的道理,让陈友谅一时竟无言以对。 宋青书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今日若是真的与丐帮死拼,即便有周芷若相助,武当弟子也定会有所折损,这对后续的蛇岛之行极为不利。 他提出赔偿医药费,看似荒唐,实则是最稳妥的解决方式——既避免了与丐帮彻底撕破脸,留了几分余地; 又能借著这笔赔偿,让陈友谅吃个哑巴亏,为灵虚子討回公道;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欠下周芷若的人情,免得日后被她拿捏。 这便是他作为重生者的优势,跳出了江湖的固有思维,用一种更务实的方式解决问题。 陈友谅看著宋青书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骂宋青书狡猾,却也无可奈何。 若是不答应,周芷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丐帮弟子怕是要损失惨重; 若是答应,虽然丟了面子,却能保住弟子的性命,也能顺利脱身。 “好!” 陈友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赔!”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狠狠扔在地上,银子落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锭银子,足够你那师弟请最好的大夫,吃最好的药了!宋青书,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陈友谅狠狠瞪了宋青书一眼,对著丐帮弟子喝道:“走!” “慢著,陈长老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听此,陈友谅心中不免寒意陡升:叫花子,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转念一想,此时局势不利,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杀意,转过头问道:“宋青书,钱我给了,你还要如何!” “灵虚子是我武当太师父最器重的弟子,也是我最疼爱的师弟……” “得加钱!” 第28章天下第一帮 陈友谅听到宋青书竟然要加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这么大,行走江湖靠的就是狠辣与算计,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宋青书这哪里是要医药费,分明是踩著他的脸面,当著眾人的面把丐帮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既要让他破財,还要让他受辱,更要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陈友谅心头惊怒交加,只觉得宋青书这廝简直厚顏无耻到了极点,偏偏他还拿对方毫无办法。 周芷若就站在一旁,长剑虽已归鞘,那清冷的目光却如同利剑般落在他身上,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今日丐帮弟子怕是一个都走不出这片树林。 “好,好得很!” 陈友谅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恨不得当场將宋青书生吞活剥。 一旁的周芷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莲步轻移,走到宋青书身侧。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带著几分戏謔:“青书师兄,依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他们是丐帮啊,一群叫花子,怕是凑不出什么像样的医药费,別到时候拿不出银子,反倒显得我们咄咄逼人了。” 这话听著像是在劝和,实则句句诛心,明里暗里都在嘲讽丐帮囊中羞涩,连治病的银子都掏不起。 宋青书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周芷若清冷孤傲,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今日才发现,这位峨嵋掌门懟起人来,竟也是这般不带拐弯的厉害,那眉眼间的狡黠,竟透著几分难得的可爱。 他强忍著笑意,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著周芷若拱手道:“师妹说的不无道理。佛曰,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武当与峨嵋素来宽厚,也不好太过为难他们。” 话虽如此,宋青书的眼神却带著几分戏謔,落在陈友谅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就是故意羞辱你,你能奈我何?有本事就动手啊! 此刻的宋青书,可谓是有恃无恐。 若是只有武当弟子在此,他或许还会忌惮丐帮的势力,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如今周芷若就在身旁,峨嵋与武当同气连枝,周芷若的实力更是远胜陈友谅,这等优势在握的局面,不拿捏一下陈友谅,岂不可惜? 陈友谅听著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他看著宋青书那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恨得牙根痒痒,却只能將满腔怒火咽回肚子里。 他努了努嘴,本想放几句狠话,可对上周芷若那双清冷的眸子,终究还是怂了。 “凑钱!” 陈友谅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丐帮弟子厉声喝道,语气中满是憋屈与愤怒。 丐帮弟子们面面相覷,一个个苦著脸,却不敢违抗陈友谅的命令。 他们本就是乞討为生,平日里囊中羞涩,身上的碎银子都是靠著帮人跑腿、偶尔耍些小手段得来的,哪里有什么余钱? 眾弟子围作一团,七手八脚地从怀里、袖中摸索著,叮叮噹噹的铜板碰撞声在林间响起,格外刺耳。 有的弟子掏出几文碎银,有的摸出一把铜板,凑了半天,才勉强凑出两三百个铜板,连一锭完整的银子都没有。 一名丐帮弟子捧著这堆零散的铜板,满脸窘迫地走到陈友谅面前,低声道:“长老,就……就这么多了。” 陈友谅看著那堆铜板,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把夺过铜板,狠狠朝著宋青书的方向扔了过去,铜板散落一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宋青书!这笔帐,我陈友谅记下了!” 陈友谅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隨即对著丐帮弟子怒喝,“走!”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慌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一眾丐帮弟子也如蒙大赦,连忙跟了上去,一个个垂头丧气,灰溜溜地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哈哈——” 看著丐帮弟子狼狈逃窜的背影,宋青书忍不住放声大笑,隨即扬声喊道:“陈长老慢走!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出手就是阔绰!” 这话一出,就连素来清冷的周芷若都忍不住“噗嗤”一声,抿嘴轻笑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带笑的眉眼间,原本清冷的容顏瞬间染上了几分烟火气,竟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动人。 宋青书看得微微一怔,隨即回过神来,心中暗嘆:这般容貌,这般神態,难怪原主会为她神魂顛倒。 笑闹过后,林间的紧张气氛终於消散殆尽。 宋青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方才那场激战,终究还是消耗了他不少內力。 他弯腰俯身,將散落一地的铜板一一捡起,掂量了掂量,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请个大夫为灵虚子治伤了。 他转身將铜板递给身后的一名武当弟子,沉声道:“拿去,找个稳妥的大夫,好好给灵虚子师弟治伤,务必让他儘快恢復。” “是,大师兄!”那名弟子连忙接过铜板,恭敬地应道,隨即转身快步走到灵虚子身边,小心翼翼地將他搀扶起来。 周芷若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青书师兄今日的做法,倒是別致得很。江湖上的恩怨,向来是以武了断,像你这般索要医药费的,倒是闻所未闻。” 宋青书將青锋剑归鞘,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透著几分从容:“周掌门见笑了。与其拼个两败俱伤,损兵折將,耽误了蛇岛之行,倒不如这般解决。既能为灵虚子討回公道,又能保全双方的实力,对大家都好。” 周芷若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脸上那份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稳与睿智,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记忆中的宋青书,是个意气风发却又衝动鲁莽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痴迷,为了博自己一笑,甚至不惜做出一些荒唐事。 可眼前的宋青书,眼神清澈而平静,不见半分往日的热切与痴缠,面对自己时,从容不迫,进退有度,甚至在处理与丐帮的纷爭时,也能想出这般別出心裁的法子,既化解了危机,又占尽了上风。 他似乎真的变了。 变得陌生,却又……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周芷若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好奇。 她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宋青书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后的宋青,又会在接下来的蛇岛之行中,掀起怎样的风浪。 宋青书迎著周芷若探究的目光,神色坦然。 他知道,自己的改变定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是周芷若这般心思敏锐之人。 但他並不在意,重生一世,他本就不是为了重蹈覆辙而来,他要走的,是一条属於自己宋青的路,而匪宋青书! 林间的薄雾彻底散去,朝阳高悬天际,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將林间的狼藉与血跡映照得格外清晰。 武当弟子们忙著收拾残局,搀扶著受伤的灵虚子,准备启程前往海津镇。 第29章 津海暗流 陈友谅带著丐帮弟子灰溜溜离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尽头,林间的风终於吹散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戾气,只剩下树叶簌簌飘落的轻响。 宋青书將手中的铜板递给弟子,转身看向身旁的周芷若,这才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拱手问道:“周掌门,你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周芷若收剑入鞘,素白的衣袖拂过肩头沾染的落叶,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先前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自派人將求援信送往武当后,我便带著峨嵋弟子星夜兼程赶往海津镇。 武当与峨嵋素有盟约,此事关乎倚天剑归属,我料定太师父与宋师伯定会派人支援,只是未曾想,带队前来的竟是青书师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间的狼藉,继续道:“连日赶路,弟子们皆是疲惫不堪。我身为峨嵋掌门,便想著先行一步探探前路,也好为后续匯合做准备。 行至这片树林时,恰好听到兵刃相接之声,走近一看,竟是师兄你与陈友谅缠斗,这才出手相助。” 宋青书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周芷若並非特意赶来支援,而是恰逢其会。 他心中暗忖,周芷若行事果决,不愧是峨嵋掌门,竟能拋下大队弟子,独自一人前来探路,这份胆识与魄力,確实非一般女子所能及。 “原来如此,倒是要多谢周掌门出手相助了。”宋青书再次拱手道谢,语气诚恳。 若非周芷若及时出现,他即便能脱身,武当弟子恐怕也要多添几分损伤。 周芷若微微頷首,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武当与峨嵋本就该守望相助。” 她说著,抬手指了指密林深处的方向,“峨嵋的弟子们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树下休整,师兄若是无碍,我们不妨先匯合,一同前往海津镇落脚。今日天色尚早,正好休整一晚,明日再乘船前往蛇岛。” “正合我意。”宋青书欣然应允。 当下两人不再耽搁,宋青书吩咐弟子搀扶起伤势初定的灵虚子,一行人跟著周芷若,朝著密林深处走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看到前方开阔处的树荫下,数十名身著峨嵋服饰的女弟子正三三两两坐著休息,有的擦拭佩剑,有的整理行囊,见到周芷若归来,纷纷起身行礼:“参见掌门!” 周芷若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免礼,隨即为双方引荐:“这位是武当宋青书师兄,此次奉师命前来,助我峨嵋夺回倚天剑。” 又转向宋青书,介绍道,“这些皆是我峨嵋弟子。” “见过宋师兄!”峨嵋弟子们齐声问好,声音清脆响亮。 宋青书抱拳回礼,目光却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心中暗自思忖:林静既是峨嵋弟子,又与自己有婚约在身,此番周芷若带队前来,理应会將她带在身边才是。 可他看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林静的身影。 他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周芷若的眼睛。 周芷若眸光微动,心中早已猜到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询问,便主动说道:“师兄可是在找林静师妹?” 宋青书被一语道破心思,也不尷尬,坦然点头道:“正是,不知林静师妹为何不在队伍之中?” 周芷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此次蛇岛之行危机四伏,赵敏手下高手眾多,各方势力盘踞不轨,各方势力盘踞,实在凶险。林静师妹性子单纯,武功也尚浅,带她前来,怕是难以自保。 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让她留守峨嵋,一来可保她安全,二来也能替我看守山门,师兄不必担心。”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宋青书听著,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疑虑。 他记得原著中,林静並非什么胆小怕事之辈,周芷若若是真为她安全著想,当初便不会同意这门婚约,让她捲入武当与峨嵋的纷爭之中。 更何况,此次蛇岛之行关乎倚天剑与屠龙刀的归属,乃是天大的机缘,周芷若怎会甘心让林静错过? 其中定然另有隱情。 宋青书心念电转,却没有当面戳破。 他与周芷若本就只是互相利用的盟友关係,林静的事,说到底还是峨嵋的门內之事,他若是追问过甚,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原来如此,周掌门考虑周全,是我多虑了。”宋青书笑了笑,不再多问,只是那份疑虑,却悄然在心底扎了根。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著淡紫道袍的女子引起了宋青书的注意。 宋青书一眼便认出了她——丁敏君。 原著中,这丁敏君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一直覬覦峨嵋掌门之位,对周芷若的继任向来心怀不满,没少暗中使绊子,上次就是他咄咄逼人。 此番周芷若带队前往蛇岛,丁敏君定然不会安分。 念及此,宋青书主动走上前,对著丁敏君拱手道:“丁师姐,久仰大名。” 丁敏君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既不回礼,也不答话,那副倨傲的模样,仿佛多看宋青书一眼都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峨嵋的弟子们见状,皆是面露尷尬之色。 宋青书却毫不在意,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他心中暗忖:丁敏君这副態度,不仅是对自己玷污林师妹的厌恶,也对周芷若的掌门之位耿耿於怀。 此次蛇岛之行,倚天剑与屠龙刀的秘密一旦揭开,怕是少不了要出么蛾子。 看来,往后还得多加提防此人,免得被她暗中算计。 双方弟子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合兵一处,朝著海津镇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行进顺利,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了海津镇的镇口。 海津镇作为渤海沿岸的重镇,果然是一派繁华景象。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港口处更是帆影重重,人声鼎沸。 宋青书与周芷若商量了一番,决定找一家稳妥的客栈落脚。 两人带著弟子在镇上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家名为“一间客栈”的店铺。这客栈规模不小,乾净整洁,位置也颇为隱蔽,正好適合休整。 眾人进了客栈,掌柜的见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了上房。 宋青书让弟子们各自回房休息,又特意嘱咐了两名弟子,好生照看灵虚子,这才对著周芷若说道:“周掌门,连日赶路,大家都辛苦了。今日下午不如先好好休整一番,养精蓄锐,待明日一早,再去港口寻船,前往蛇岛。” 周芷若点了点头,赞同道:“师兄所言极是,就这么办吧。” 商议既定,两人便各自回房。 宋青书奔波数日,又经歷了一场恶战,確实疲惫不堪,回到房间后,便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整个客栈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街道上的喧闹声。 无人察觉,一道淡紫色的身影,趁著眾人休息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客栈的后门。 丁敏君脚步匆匆,脸上的阴霾比白日里更甚,她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无人注意,便迅速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朝著镇外的方向快步走去。 巷口的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影里,藏著难以言说的算计与阴谋,如同海津镇上空悄然聚拢的乌云,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而客栈之中,宋青书睡得正沉,周芷若静坐窗前,眸光幽深,武当与峨嵋的弟子们各自休整,谁也没有发现,这场蛇岛之行的暗流,已然在悄然涌动。 第30章 津海惊夜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栈的木窗,斜斜洒进大厅,照得地面上的灰尘纤毫毕现。 大厅里客人不多,零星坐著几位江湖打扮的汉子,低声交谈著什么。 宋青书坐在靠门的一张桌子旁,手中端著一杯热茶,目光不时望向楼梯口,等著周芷若下楼会合。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下午一同前往码头,寻找合適的船只,为出海前往蛇岛做准备。 蛇岛远在渤海之中,若无可靠船只,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望洋兴嘆。宋青书心里清楚,这一步看似平常,实则关係到后续行动的成败。 正思忖间,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青书抬头一看,只见丁敏君快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淡紫道袍略微有些凌乱,鬢边髮丝也有些散乱,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丁师姐。” 宋青书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拱手打招呼。 丁敏君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並未停下脚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著朝楼梯口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那匆忙的背影,与她平日里高傲冷艷的模样大相逕庭。 宋青书眉头微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联想到丁敏君午间不见踪影,他很快在心里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多半是周芷若暗中派她出去办事了。 毕竟峨嵋掌门心思縝密,行事素来不喜欢张扬,让弟子先行打探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他便没有再多问,重新坐回桌旁,继续耐心等待。 片刻之后,楼梯口终於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周芷若一身素白道袍,缓步走下楼梯。 她神情一如既往地清冷,只是眉宇间隱约带著几分倦意。见到宋青书,她先是微微点头,隨即开口问道:“青书师兄,灵虚子师弟的伤势如何?” “多谢周掌门关心。”宋青书起身答道,“灵虚子已经服下疗伤丹药,又请镇上的大夫看过,性命无碍,只是內伤较重,还需静养几日。” 周芷若“嗯”了一声,似乎鬆了口气:“那就好。此番蛇岛之行凶险难测,能少折损一人,便是幸事。”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一同出了客栈,朝著码头方向走去。 街道上依旧热闹,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海风吹来,带著淡淡的咸味,也带来了港口特有的喧囂。 宋青书与周芷若並肩而行,两人之间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之上,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略显安静。 走了一段路,宋青书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侧头问道:“周掌门,找船只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刻意用了“找船只”这个说法,试探周芷若是否知道丁敏君外出的事。 按照他的猜测,若丁敏君果真是受周芷若所託,那么她此刻应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周芷若脚步微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反问:“船只?我並未派人去打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码头情况复杂,船只往来频繁,我想著还是亲自去看看,再做打算。” 宋青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周芷若的回答已经很清楚——丁敏君外出,並非她的安排。 那么,丁敏君究竟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將其压在心底。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出海的问题。 两人很快来到码头。 海津镇的码头果然名不虚传,岸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小到渔舟,大到海船,桅杆林立,帆影交错。 码头上人头攒动,搬运货物的脚夫、吆喝揽客的船家、討价还价的商人,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宋青书与周芷若沿著码头一路走去,接连询问了好几家船行和船家。 “这位道长,对不住了,最近几天的船都已经被人包下了,实在腾不出空来。” “两位客官,不是小的不接生意,实在是有大人物提前订了船,小的不敢违约啊。” “要去外海?那更不行了,外海风浪大,风险高,没有十足把握,小的不敢乱接。” 问了一圈,得到的答覆几乎如出一辙——船都被人预订了,没有空余。 周芷若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怎么会这么巧?一艘船都没有了?” 她毕竟是第一次亲自操持这种事务,对江湖势力在暗中的布局並不如宋青书那般敏感。 在她看来,海津镇船只眾多,即便有人包船,也不至於一艘空船都找不到。 宋青书却並不感到意外。 他心里很清楚,按照原著的剧情走向,赵敏为了確保自己能顺利前往蛇岛,必然会提前在海津镇做手脚。 要么高价包下大部分船只,要么以权势威逼船家不得接其他客人。 这样一来,其他势力想要出海,就会变得困难重重。 “看来,赵敏已经动手了。”宋青书暗自思忖。 不过,他並没有把这一层直接点破。 有些事,说出来反而不如让周芷若自己慢慢体会。 他看著周芷若略显凝重的神情,温声道:“周掌门不必太过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不过是暂时找不到合適的船,並非无路可走。” 周芷若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带著一丝疑惑,也有几分好奇:“师兄似乎並不著急?” 宋青书笑了笑:“著急也无济於事。码头的情况我们已经看过,至少知道了一点——確实有人在暗中控制船只。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先回去休息,再从长计议。” 周芷若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码头,返回“一间客栈”。 回到客栈后,周芷若似乎仍在思索船只的问题,眉宇间的愁绪並未完全散去。 宋青书见状,又安慰了几句,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夜色渐深,海津镇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远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客栈里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 宋青书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白天的种种细节——陈友谅的试探、周芷若的出现、丁敏君的异常、码头的“无船可用”…… 这一切看似孤立,实则隱隱连成了一条线,指向一个共同的方向——蛇岛。 “赵敏在暗,陈友谅在侧,丁敏君心怀鬼胎,周芷若步步算计……”他在心中轻嘆,“这一趟,真是热闹。”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深夜的寧静: “啊——!” 那声音带著明显的恐惧,是峨嵋女弟子的嗓音。 宋青书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般从床上弹起,伸手抓起放在床边的青锋剑,推门而出。 走廊里,几名武当弟子也被惊醒,纷纷探出头来。宋青书压低声音道:“守住楼梯,不要乱跑!” 话音未落,又有几声惊呼接连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加杂乱,带著哭腔和慌乱。 “掌门!掌门!” “快来人啊——” 宋青书脸色一变,脚步加快,朝著峨嵋弟子所住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出事,十有八九与蛇岛之行脱不了干係,甚至可能与丁敏君的异常举动有关。 剑光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一闪而过,他握紧剑柄,目光冷峻。 客栈的寧静被彻底打破。 第31章 夜袭迷影 深夜的客栈寂静无声,海风从窗缝间钻入,带著一丝咸湿的凉意。 宋青书本已闭目养神,却被那一声尖锐的惊叫猛然惊醒,心臟猛地一缩,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出事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床上弹起,一把抓起枕边的青锋剑,连外衣都来不及系好,便推门而出。 走廊里灯光昏黄,几名被惊醒的武当弟子正探头张望,宋青书来不及多言,只是朝他们低喝一声:“守好自己房门,不要乱跑!”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叫声传来的方向直衝而去。 峨嵋弟子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宋青书刚转过拐角,便见那扇房门大开,房內隱约有光影晃动。 门口站著两名峨嵋女弟子,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便听见屋內传来清脆的兵器相交之声——“鏘!” 紧接著,是一声刺耳的破窗声,木头碎裂,玻璃飞溅。 宋青书心中一紧,足下一点,整个人如狸猫般窜入房中。 刚一踏入,便看见一道黑影从窗中破出,衣袂翻飞,动作迅捷如电。 周芷若站在窗边,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正欲追击,那黑衣人却在半空中猛然转身,右手一扬,一枚暗器破空而来。 “小心!” 宋青书脱口而出。 周芷若眼神一凝,腰身微侧,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那枚飞鏢几乎是擦著她的肩头飞过,“篤”的一声钉在屋內的木柱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她脚下一点,人已追到窗前,探头向外望去,夜色深沉,街巷空无一人,黑衣人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宋青书快步走到木柱前,抬手抓住飞鏢尾羽,用力一拧,將其拔下。 飞鏢之上绑著一张细小的纸条,他隨手扯下,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浓墨写著几行字: “蛇岛不是尔等所能参与的,若强行参与,后果自负!” 字跡凌厉,墨色如刀,字里行间透出的威胁之意几乎要跃然纸上。 宋青书眉头微挑,將纸条递给刚从窗边收回目光的周芷若:“周掌门,你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芷若接过纸条,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片刻,眸色愈发冰冷。 她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房间角落的情景,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一名峨嵋女弟子蜷缩在床角,身上的衣襟凌乱,髮髻散乱,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正瑟瑟发抖。 显然,刚才的一幕把她嚇得不轻。 宋青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別过头去,不敢多看,生怕让对方更加难堪。 他咳了一声,道:“周掌门,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到外面守著。” 说罢,他转身退出房间,顺手带上门,只留下一条细缝,好让屋內的灯光不至於完全被遮住。 屋內,周芷若缓步走到那名女弟子身边,声音放得极轻:“別怕,已经没事了。” 她耐心安抚了几句,又细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那名女弟子颤抖著將刚才的情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她本已睡熟,不知何时醒来,竟发现桌旁坐著一个黑衣人,背对著她,一动不动。 她一时间嚇得魂飞魄散,这才发出那声惊叫。 黑衣人並未靠近,也未出手伤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直到其他弟子被惊醒,周芷若赶到,黑衣人才骤然发难,与周芷若短暂交手后破窗而逃。 周芷若听完,心中疑云更重,却还是温言安慰了几句,让其他峨嵋弟子先照顾好她,这才推门而出。 门口,宋青书负剑而立,目光沉静地望著走廊深处。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青书师兄。”周芷若先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不知这黑衣人是何人。据我峨嵋弟子所说,此人悄无声息潜入房间,並未有任何不轨举动,只是静静坐在桌旁。 直到被惊醒的弟子惊叫出声,我赶到之后,他才出手交手,隨后便破窗而逃。” 宋青书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吟。 黑衣人夜闯峨嵋弟子房间,却没有伤人,也没有盗取任何东西,只是留下一张写满威胁的纸条,提醒他们不要前往蛇岛。 这举动看似诡异,却透著一种不合常理的“善意”——至少,对方並没有直接下杀手。 “蛇岛不是尔等所能参与的……”他在心中默念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要去蛇岛,还清楚他们此刻身在海津镇,甚至连落脚的客栈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等情报能力,绝不是普通江湖势力能够做到的。 他第一时间排除了陈友谅。 一来,陈友谅白天才与他们正面衝突,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以他的性子,若要动手,多半会选择直接偷袭,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提醒”; 二来,丐帮虽人多势眾,但要在海津镇布下如此严密的眼线,又能在峨嵋与武当弟子的层层防备下潜入客栈,还能在周芷若剑下全身而退,这等实力与手段,陈友谅似乎还稍逊一筹。 更何况,陈友谅巴不得他们都去蛇岛,好混水摸鱼,又怎会好心劝他们不要参与? “不是陈友谅……”宋青书暗自摇头,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那会是谁?赵敏?金花婆婆?还是……成昆?” 赵敏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她若想独占蛇岛的秘密,自然不希望其他势力插手。 但以赵敏的行事风格,多半会直接用强硬手段阻拦,而不是留下一张纸条便匆匆退走。 金花婆婆行踪诡秘,武功高强,也极有可能。 但她一向独来独往,若要出手,多半是亲自针对谢逊,而不是对峨嵋弟子做这种不痛不痒的警告。 至於成昆……那个人隱藏在暗处,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江湖都笼罩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真是他出手,那就意味著,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对方眼中。 想到这里,宋青书的心情不由得沉了几分。 “青书师兄?”周芷若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宋青书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她,缓缓道:“周掌门,你觉得,会是谁?” 周芷若轻轻摇头:“不好说。此人轻功卓绝,出手狠辣却又点到即止,既不伤人,也不夺物,只是留下一张纸条。若说是敌人,却又不像;若说是友方,却又语带威胁。”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连我们要去蛇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宋青书点点头,心中的猜测愈发纷乱。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黑衣人身份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確保两派弟子的安全。 “周掌门。”他忽然开口,“今夜之事,多半只是一个警告。但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周芷若目光一凝:“师兄的意思是……” “我提议。”宋青书沉声道,“今晚起,两派弟子两人一组,同屋而眠,彼此照应。武当与峨嵋弟子可以交错安排,既能互相提防,也能互相保护。至於黑衣人到底是谁,等明日再从长计议不迟。” 周芷若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也好。今夜大家都受了惊嚇,若再单独安歇,难免人心惶惶。这样安排,倒也稳妥。”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宋青书返回武当弟子的房间,將刚才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又把两人一组、互相照应的安排交代清楚。 武当弟子虽然心中各有猜测,但对宋青书的安排並无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周芷若则回到峨嵋弟子那边,安抚了受惊的弟子,又將同屋而眠的安排说了一遍。 峨嵋弟子们本就心有余悸,听闻可以结伴而睡,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很快,客栈的房间重新分配完毕。原本一人一间的,如今都变成了两人同住。 武当与峨嵋的弟子交错而居,既避免了单独行动的风险,也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相互制衡的局面。 忙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宋青书站在走廊尽头,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耳边隱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知道,这一夜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黑衣人、纸条、蛇岛……这一切,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正在缓缓拼出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 “不管你是谁……”他在心中默默道,“既然已经出手,就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握了握剑柄,转身回房。 屋內,灵虚子已经醒来,正靠在床头调息。 见到宋青书进来,他勉强笑了笑:“大师兄,刚才是……” “一点小插曲。”宋青书淡淡道,“已经处理好了。今夜起,你跟我一间房。” 灵虚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窗外,夜色如墨,海津镇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远处码头的几盏渔火还在风中摇曳。 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流却在悄悄涌动。 而在这暗流深处,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静静注视著客栈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某个时机的到来。 第32章 迷雾航船 清晨的海津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客栈后院的水井旁,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 宋青书与周芷若相对而立,昨夜的惊魂甫定,让两人的神色都带著几分凝重。 “青书师兄,昨夜那黑衣人来去如风,若不是他留下那张纸条,我们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周芷若將那张写著威胁话语的纸条重新展开,语气中带著一丝寒意,“能在我峨嵋弟子的房间里静坐良久而不被察觉,这份潜行功夫,绝非寻常江湖人。” 宋青书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灵虚子快步走来,手中捧著一枚黑色袖扣,神色肃然:“大师兄,昨夜弟子在窗下巡查时,发现了这个。” 宋青书接过袖扣,只见那是一枚精铁打造的圆形袖扣,边缘刻著细密的云纹,中央则是一个古朴的“玄”字。 他心中一震——这字体的笔法、纹路的样式,与少林“玄”字辈高僧所用的信物极为相似。 “『玄』字纹……”宋青书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成昆,也就是潜伏少林的圆真。 成昆早年在少林潜伏多年,与“玄”字辈高僧多有往来,若说这袖扣与他无关,未免太过巧合。 周芷若也看出了端倪,轻声道:“这似乎是少林一脉的纹饰。” 宋青书点点头,將自己的推测道出:“少林『玄』字辈高僧的信物,多有此类『玄』字纹。 成昆曾化名圆真,潜伏少林多年,若说这黑衣人背后与他有关,並非没有可能。” 周芷若却摇了摇头:“成昆惯用指力伤人,出手狠辣,以『幻阴指』著称,可昨夜那枚飞鏢的手法,却与他的路数不同。 飞鏢劲道偏柔,更偏向江湖中常见的暗器手法,不似他那般阴毒狠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暂时先记下这条线索。”宋青书收起袖扣,“无论他是不是成昆的人,至少可以確定一点——对方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且与少林、丐帮等势力脱不了干係。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赶往蛇岛,其他的,只能边走边看。” 周芷若点头同意:“船的事情还没有著落,我们得儘快想办法出海。” 两人不再耽搁,简单用过早饭,便再次前往码头。 码头依旧人声鼎沸,只是相较於昨日,今日的气氛似乎更显紧绷。 许多船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还朝武当、峨嵋弟子的方向投来几眼。 “道长,要出海?” “对不住,这几日的船都被人包了,实在腾不出。” “是啊是啊,最近海上不太平,还是別乱跑的好。” 接连问了几家,得到的答覆与昨日並无不同。 周芷若的眉头越皱越紧,宋青书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知道,这一切都在赵敏的算计之中。 就在两人准备折返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两位可是要去蛇岛?” 宋青书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粗布短打的老船家拄著船桨,站在一艘中等大小的海船旁。 老者鬚髮花白,脸上布满风霜刻出的沟壑,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的腰间掛著一枚墨绿色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鹰,栩栩如生。 “天鹰教?”宋青书心中一凛。 那玉佩的样式,与他记忆中天鹰教旧部常用的配饰如出一辙。 天鹰教由殷天正一手创立,虽已併入明教,但在江湖上仍有不少旧部散居各处,尤其是沿海一带,时常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老者见两人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朽海伯,在这海津镇討生活几十年了。两位若要去蛇岛,老朽倒是可以载上一程。” 周芷若警惕地打量著他:“昨夜我们在码头问了许多船家,都说没有空船,你怎会突然有船?” 海伯嘆了口气。 “他们不敢接,是怕得罪人。老朽一把年纪,活够本了,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老朽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宋青书问。 海伯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金毛狮王谢逊,在蛇岛隱居多年。老朽有一笔旧帐,要向他討还。只要诸位肯出手相助,船资分文不取。” 周芷若眉头一挑,显然对这个条件有所顾虑。 宋青书却心中微动——谢逊与天鹰教之间本就有旧怨,海伯的说法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他能確定,这艘船至少不会是赵敏的人。 “好。”宋青书当机立断,“只要不伤及无辜,我们可以帮你问个明白。” 海伯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爽快!那就一言为定,今日午时起航!” …… 午时,海津镇码头。 武当与峨嵋弟子陆续登船。这艘海船虽不算巨大,却颇为坚固,船身吃水线很深,显然是为远海航行准备的。 甲板上,几名船夫正忙碌著升帆、收缆,动作熟练。 “周掌门,船上空间有限,我们两派弟子轮流值守瞭望台如何?”宋青书提议,“一来可以熟悉彼此的行事方式,二来也能互相照应。” 周芷若点头:“也好。昨夜之事,让大家都有些紧张,同舟共济,方能安心。” 登船之后,宋青书將两派弟子分成四组,每组两人,轮流值守瞭望台。 武当与峨嵋弟子交错搭配,既避免了单独行动,又能在无形中缓和两派之间的隔阂。 起初,峨嵋弟子对武当弟子仍有些拘谨,昨夜的黑衣人事件让她们心有余悸。 但隨著时间推移,这种拘谨逐渐被打破。 临近黄昏,海面风平浪静,一轮红日缓缓沉入海中,將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瞭望台上,峨嵋弟子静玄正握著绳索,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 她毕竟年轻,又不常出海,对眼前的景象既新奇又紧张。 忽然,一阵海风吹来,船身微微一晃,静玄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竟从瞭望台上翻了下去。 “不好!” 值守的武当弟子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纵身一跃,跟著跳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两人吞没,静玄在水中拼命挣扎,却被浪头打得难以呼吸。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海水淹没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將她往水面上托。 “抓紧我!”武当弟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静玄下意识地抱住对方的胳膊,呛了几口海水,却终究被拖上了船。 甲板上的弟子连忙上前,將两人拉了上来。 静玄瘫坐在甲板上,脸色苍白,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多谢这位师兄。” 那武当弟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船尾的宋青书与周芷若看在眼里。 “看来,两派的关係,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缓和。”宋青书淡淡一笑。 周芷若也露出一丝浅笑:“危难之中,最能见人心。” 第33章 暗流交锋 航行至第二日中午,海面逐渐变得开阔,远处的地平线与海水连成一线。 按照原定航线,此时应该已经能隱约看到蛇岛的轮廓,可眼前的海面却依旧一片空旷。 宋青书站在船头,眯起眼睛望向远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这航线,似乎有些偏了。 “海伯。”他转身走向船尾,“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不是偏离了原航线?” 海伯正握著舵柄,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隨即笑了笑:“少侠放心,这片海域我熟得很。今日海流有些异常,稍微绕一点路,免得撞上暗礁。” 宋青书盯著他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却很坦然,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心中的疑虑却並未因此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我去船舱看看。”他对周芷若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下了甲板。 船舱內堆满了杂物,绳索、木桶、渔具一应俱全。 宋青书仔细检查了一圈,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的一块木板有些鬆动。 他走过去,用力一掀,木板下竟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中,静静躺著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著“汝阳王府”四个大字。 宋青书瞳孔一缩——果然有问题! 他抓起令牌,转身回到甲板,將令牌递给周芷若:“周掌门,你看。” 周芷若看到令牌上的字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汝阳王府?赵敏的人?” 海伯见状,长嘆一声,將舵柄交给身旁的船夫,转身面对两人,苦笑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老朽也就不再隱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缓缓跪下,声音沙哑却坚定:“实不相瞒,小女多年前被金花婆婆掳走,听说被带到了蛇岛。老朽四处打听,终於得知她的下落,却苦无机会接近蛇岛。 汝阳王府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答应载几位上岛,事成之后,便帮我救回小女。老朽一时糊涂,这才……” 宋青书扶起他:“你起来说话。” 海伯眼眶泛红:“老朽知道,这是利用了诸位。但小女性命攸关,老朽也是走投无路。” 周芷若看了宋青书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这艘船,已经成了多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你放心。”宋青书缓缓开口,“既然答应帮你討还旧帐,我们就不会食言。至於汝阳王府那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看他们有没有命来收这枚令牌了。” …… 入夜后,海上突然起了雾。 雾气来得极快,前一刻还是星月满天,下一刻便已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三尺。 船身在雾中缓缓前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小心戒备!”宋青书提声道。 两派弟子纷纷握紧兵器,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忽然,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从船侧传来,“哗啦——”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人?!”周芷若一声娇喝,长剑出鞘。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浓雾中缓缓浮起几具尸体。 尸体穿著丐帮服饰,脖颈处血肉模糊,隱约可见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九阴白骨爪……”宋青书眯起眼睛。 这手法,与原著中周芷若所练的九阴白骨爪极为相似。 但他很清楚——此时的周芷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完整的九阴真经,更不可能练成如此歹毒的爪法。 “是陈友谅的人。”他心中一沉,“用这种手法杀人,再把尸体推到我们船边,显然是想嫁祸。” 周芷若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好一个借刀杀人!” 宋青书俯身检查尸体,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袖中摸到了一张摺叠的纸条。 他展开一看,上面写著: “蛇岛已是修罗场,张无忌、赵敏、金花婆婆三方对峙,尔等入局,必成棋子。” 字跡与昨夜飞鏢上的纸条截然不同,却同样带著浓重的威胁意味。 他並未停下,继续翻找,很快又在另一具尸体的怀中发现了一封密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他拆开一看,只见信中写道: “已引武当、峨嵋上鉤,待其与谢逊火併,吾等坐收渔利。”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陈”字。 “陈友谅写给成昆的密信。”宋青书冷笑,“这连环计,倒是下得不小。” 他將密信递给周芷若,周芷若看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黑衣人只警告不伤人,原来是为了让我们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而陈友谅则在暗中布局,等著我们与谢逊拼个两败俱伤。” “不止。”宋青书摇头,“赵敏、金花婆婆、谢逊、张无忌……现在再加上我们,蛇岛已经成了各方势力的角斗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既然他们想让我们当棋子,那我们就——將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周芷若看向他。 宋青书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表面上,我们继续按原计划登岛,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入局。暗中,让灵虚子带著三名武当弟子,乘小艇绕到岛的另一侧,探查陈友谅伏兵的位置。一旦发现埋伏,立刻发出信號。” 他看向周芷若:“到时候,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只要你我配合默契,以『分兵合围』之计,將陈友谅的人引入金花婆婆与赵敏的衝突之中,让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 周芷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 雾气渐浓,船身缓缓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海伯忽然高声道:“快看,前面就是蛇岛!”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浓雾深处,隱约浮现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上怪石嶙峋,隱约有火光在岛中央闪烁,兵刃交击之声透过雾气传来,清晰可闻。 “岛东侧。”海伯指向右方,“金花婆婆的船,就在那里!” 宋青书与周芷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拔剑。”宋青书低声道。 “拔剑。”周芷若重复了一遍。 两道清亮的剑鸣声在雾气中响起,青锋与峨嵋长剑同时出鞘,寒光在浓雾中一闪而过。 蛇岛近在眼前,火光冲天,喊杀声隱约可闻。 一场多方势力交织的混战,即將在这座孤岛之上,拉开序幕。 第34章 蛇岛登陆 雾锁海面,船行如墨。 蛇岛的轮廓在浓雾中渐渐清晰,嶙峋的礁石如同蛰伏的巨蟒,从水中探出头来,冷冷地俯视著这片即將被鲜血染红的海域。 海伯紧握舵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沙哑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诸位小心,前面就是浅滩了!” 宋青书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雾气虽然浓重,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就藏在这种看不见的地方。 他握紧剑柄,低声提醒:“所有人注意戒备,手不要离开兵器!”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从浓雾深处传来,数十支黑黝黝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指甲板。 “不好!”宋青书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横剑身前,“鐺鐺鐺”几声脆响,將几支弩箭尽数磕飞。 然而弩箭太多,角度刁钻,终究有漏网之鱼。 “啊——” 三名峨嵋女弟子躲闪不及,小腿与肩头先后中箭,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箭尖入肉之处,迅速泛起一片诡异的青黑色,伤口周围肌肉僵硬,显然是中了剧毒。 “十香软筋散!”周芷若脸色一变,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是陈友谅的人!”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却能在短时间內麻痹筋脉,让人內力尽失,正是丐帮叛党惯用的阴毒暗器。 “陈友谅的人动手了!按计划分兵!”宋青书一声暴喝,声音穿透浓雾,压过了海浪的轰鸣。 海伯眼神一狠,猛地转动舵柄:“坐稳了!” “轰——” 船身猛地一震,重重撞上了浅滩外的礁石。 木屑飞溅,海水从船侧涌入,整艘船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终於搁浅在浅滩之上。 “跳!” 宋青书大喝一声,率先跃出船舷,脚尖在冰冷的海水中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衝上了沙滩。 周芷若紧隨其后,长袖一甩,带著几名峨嵋弟子稳稳落在礁石之间。 几乎就在他们登岸的同时,左侧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暴喝:“杀——” 二十余名身著丐帮服饰的汉子从树后衝出,手中弯刀寒光闪烁,腰间繫著诡异的骷髏令牌,显然是陈友谅麾下的叛党。 为首的一名禿头老者双掌翻飞,掌风刚猛霸道,正是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 “丐帮叛党!”宋青书目光一冷,“果然是你!” 右侧海面也不平静。三艘小艇破浪而来,船头站著八名劲装汉子,个个背负长弓,箭壶中羽箭森然。 为首一人嘴角掛著一抹冷笑,正是赵敏手下的“神箭八雄”之首。 “武当、峨嵋,果然准时。”那人抬手一挥,八支长弓同时拉满,箭尖直指岸上眾人,“奉郡主之命,恭迎诸位——入地狱!” 水陆夹击,三方合围,局势瞬间陷入绝境。 “大师兄!”灵虚子扶著船舷,踉蹌著跳上岸,脸色因伤势和中毒弟子的惨状而变得苍白,“怎么办?” “慌什么!”宋青书目光沉静,“还记得在船上说的吗?將计就计!”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阴阳枢机》心法骤然运转。 阴阳两股內力在经脉中飞速流转,如两条纠缠的龙,时而交匯,时而分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內力在高速运转中被“加速”,变得比平时更加汹涌。 那名丐帮禿头长老已经扑到近前,双掌齐出,掌风如雷,直拍宋青书胸口:“小子,拿命来!” “来得好!”宋青书不退反进,左手微抬,掌势如行云流水般划出一个半圆,正是太极中的“引”字诀。 他的掌力阴柔绵长,恰好贴在对方掌缘,轻轻一引,竟將那股刚猛的降龙掌力引偏了半寸。 “砰——” 掌风擦著宋青书的肩头掠过,將他身后一块礁石生生击碎,碎石四溅。 宋青书借势侧身,右手一翻,武当“绵掌”悄无声息地印在对方肋下。 “噗——” 禿头长老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內力钻入经脉,仿佛在体內掀起了一场风暴。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脚下一软,竟被自己的掌力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这……这是什么掌法?”他惊骇地瞪大眼睛。 宋青书心中却是一喜——《阴阳枢机》果然玄妙,竟能在短时间內將对手的內力部分引为己用,虽然只是短暂提升,却足以改变战局。 他脚下不停,趁势欺身而上,掌剑齐出。 剑光如练,掌影翻飞,两名反应不及的丐帮叛党刚举起弯刀,便被他一脚踢中膝盖,惨叫著跪倒在地,弯刀脱手飞出。 “灵虚子!”宋青书一声暴喝,“带伤员去东侧山洞!记住,走海岸线,避开密林!” “是!”灵虚子咬牙应下,立刻招呼两名武当弟子,將中箭的峨嵋女弟子背起,沿著礁石与海水的交界处,艰难地向东侧移动。 右侧海面,“神箭八雄”的箭雨再次袭来。羽箭破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指岸上眾人的要害。 “周掌门!”宋青书高声提醒。 周芷若目光一冷,忽然抬手,掌心一翻,峨嵋绝学“金顶绵掌”顺势而出。 她双掌连续拍击在身旁的礁石上,掌力层层叠加,竟將坚硬的岩石震得碎屑纷飞。 “轰——” 碎石与沙尘被掌风掀起,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片浓密的灰黄色屏障,將眾人的身影彻底遮蔽。 “放箭!”神箭八雄之首怒喝。 “咻咻咻——” 箭雨再次射出,却尽数没入沙尘之中,失去了准头。 “静玄!”周芷若转身低喝。 静玄会意,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支特製的信號弹,迎风一晃,火摺子点燃引线。“嗤——”的一声,信號弹拖著一道明亮的红光,衝破浓雾,在半空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这是事先与海伯约定的暗號——一旦登岛,便发射信號,指引他的女儿前来匯合。 就在沙尘与烟雾瀰漫之际,周芷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密林深处,有一抹紫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那衣角的顏色极为独特,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冷艷。 “金花婆婆……”她心中一凛。 那抹紫衫只出现了一瞬,便再次隱入迷雾与树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周芷若很清楚,那绝不是幻觉——金花婆婆,已经到了。 “青书师兄!”周芷若高声道,“东侧山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先让伤员撤进去!我们在外侧牵制敌人!” “好!”宋青书心领神会,“武当弟子隨我正面迎敌,峨嵋弟子掩护伤员撤退!”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丐帮叛党之中,青锋剑带著凌厉的剑气,直取那禿头长老咽喉。 那长老刚刚稳住身形,还未从內力反噬的眩晕中完全恢復,便被宋青书一剑逼得连连后退。 周芷若则带著峨嵋弟子,在沙尘与礁石之间穿梭。 她们的剑法轻盈灵动,如同花间蝶舞,將射来的羽箭一一拨开,为灵虚子等人的撤退爭取时间。 海伯站在搁浅的船舷上,看著岸上的混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刀,对著缆绳狠狠一砍。 “咔嚓——” 缆绳断裂,船只在海浪的推动下缓缓漂离浅滩,朝著外海退去。 “海伯!”宋青书瞥见这一幕,心中一震。 海伯朝他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却坚定:“少侠放心!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拖一拖那些狗娘养的!你们先登岛——小女,就拜託诸位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调转船头,朝著神箭八雄的小艇撞去。 “疯子!”神箭八雄之首怒骂一声,却不得不下令避让。 一时间,海面上浪花翻涌,船影交错,局势愈发混乱。 岸上,宋青书与周芷若背靠背站在礁石之上,身前是杀气腾腾的丐帮叛党,身后是烟雾瀰漫的密林,远处则是若隱若现的蛇岛轮廓。 “青书师兄。”周芷若低声道,“看来,我们已经踏进了他们布好的局。” 宋青书看著眼前的刀光剑影,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兵刃交击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局是他们布的——” 他握紧长剑,目光如电:“但怎么下,得由我们说了算。” 剑光再起,掌风呼啸,血色在蛇岛的浅滩上悄然蔓延。 第35章 登陆激战 雾锁海面,船行如墨。 蛇岛的轮廓在浓雾中渐渐清晰,嶙峋的礁石如同蛰伏的巨蟒,从水中探出头来,冷冷地俯视著这片即將被鲜血染红的海域。 海伯紧握舵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沙哑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诸位小心,前面就是浅滩了!” 宋青书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雾气虽然浓重,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就藏在这种看不见的地方。 他握紧剑柄,低声提醒:“所有人注意戒备,手不要离开兵器!”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从浓雾深处传来,数十支黑黝黝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指甲板。 “不好!”宋青书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横剑身前,“鐺鐺鐺”几声脆响,將几支弩箭尽数磕飞。然而弩箭太多,角度刁钻,终究有漏网之鱼。 “啊——” 三名峨嵋女弟子躲闪不及,小腿与肩头先后中箭,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箭尖入肉之处,迅速泛起一片诡异的青黑色,伤口周围肌肉僵硬,显然是中了剧毒。 “十香软筋散!”周芷若脸色一变,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是陈友谅的人!”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却能在短时间內麻痹筋脉,让人內力尽失,正是丐帮叛党惯用的阴毒暗器。 “陈友谅的人动手了!按计划分兵!”宋青书一声暴喝,声音穿透浓雾,压过了海浪的轰鸣。 海伯眼神一狠,猛地转动舵柄:“坐稳了!” “轰——” 船身猛地一震,重重撞上了浅滩外的礁石。 木屑飞溅,海水从船侧涌入,整艘船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终於搁浅在浅滩之上。 “跳!”宋青书大喝一声,率先跃出船舷,脚尖在冰冷的海水中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衝上了沙滩。 周芷若紧隨其后,长袖一甩,带著几名峨嵋弟子稳稳落在礁石之间。 几乎就在他们登岸的同时,左侧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暴喝:“杀——” 二十余名身著丐帮服饰的汉子从树后衝出,手中弯刀寒光闪烁,腰间繫著诡异的骷髏令牌,显然是陈友谅麾下的叛党。 为首的一名禿头老者双掌翻飞,掌风刚猛霸道,正是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 “丐帮叛党!”宋青书目光一冷,“果然是你!” 右侧海面也不平静。三艘小艇破浪而来,船头站著八名劲装汉子,个个背负长弓,箭壶中羽箭森然。 为首一人嘴角掛著一抹冷笑,正是赵敏手下的“神箭八雄”之首。 “武当、峨嵋,果然准时。”那人抬手一挥,八支长弓同时拉满,箭尖直指岸上眾人,“奉郡主之命,恭迎诸位——入地狱!” 水陆夹击,三方合围,局势瞬间陷入绝境。 “大师兄!”灵虚子扶著船舷,踉蹌著跳上岸,脸色因伤势和中毒弟子的惨状而变得苍白,“怎么办?” “慌什么!”宋青书目光沉静,“还记得在船上说的吗?將计就计!”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阴阳枢机》心法骤然运转。 阴阳两股內力在经脉中飞速流转,如两条纠缠的龙,时而交匯,时而分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內力在高速运转中被“加速”,变得比平时更加汹涌。 那名丐帮禿头长老已经扑到近前,双掌齐出,掌风如雷,直拍宋青书胸口:“小子,拿命来!” “来得好!”宋青书不退反进,左手微抬,掌势如行云流水般划出一个半圆,正是太极中的“引”字诀。 他的掌力阴柔绵长,恰好贴在对方掌缘,轻轻一引,竟將那股刚猛的降龙掌力引偏了半寸。 “砰——” 掌风擦著宋青书的肩头掠过,將他身后一块礁石生生击碎,碎石四溅。 宋青书借势侧身,右手一翻,武当“绵掌”悄无声息地印在对方肋下。 “噗——” 禿头长老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內力钻入经脉,仿佛在体內掀起了一场风暴。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脚下一软,竟被自己的掌力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这……这是什么掌法?”他惊骇地瞪大眼睛。 宋青书心中却是一喜——《阴阳枢机》果然玄妙,竟能在短时间內將对手的內力部分引为己用,虽然只是短暂提升,却足以改变战局。 他脚下不停,趁势欺身而上,掌剑齐出。 剑光如练,掌影翻飞,两名反应不及的丐帮叛党刚举起弯刀,便被他一脚踢中膝盖,惨叫著跪倒在地,弯刀脱手飞出。 “灵虚子!”宋青书一声暴喝,“带伤员去东侧山洞!记住,走海岸线,避开密林!” “是!”灵虚子咬牙应下,立刻招呼两名武当弟子,將中箭的峨嵋女弟子背起,沿著礁石与海水的交界处,艰难地向东侧移动。 右侧海面,“神箭八雄”的箭雨再次袭来。 羽箭破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指岸上眾人的要害。 “周掌门!”宋青书高声提醒。 周芷若目光一冷,忽然抬手,掌心一翻,峨嵋绝学“金顶绵掌”顺势而出。 她双掌连续拍击在身旁的礁石上,掌力层层叠加,竟將坚硬的岩石震得碎屑纷飞。 “轰——” 碎石与沙尘被掌风掀起,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片浓密的灰黄色屏障,將眾人的身影彻底遮蔽。 “放箭!”神箭八雄之首怒喝。 “咻咻咻——” 箭雨再次射出,却尽数没入沙尘之中,失去了准头。 “静玄!”周芷若转身低喝。 静玄会意,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支特製的信號弹,迎风一晃,火摺子点燃引线。 “嗤——”的一声,信號弹拖著一道明亮的红光,衝破浓雾,在半空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这是事先与海伯约定的暗號——一旦登岛,便发射信號,指引他的女儿前来匯合。 就在沙尘与烟雾瀰漫之际,周芷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密林深处,有一抹紫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那衣角的顏色极为独特,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冷艷。 “金花婆婆……”她心中一凛。 那抹紫衫只出现了一瞬,便再次隱入迷雾与树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但周芷若很清楚,那绝不是幻觉——金花婆婆,已经到了。 “青书师兄!”周芷若高声道,“东侧山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先让伤员撤进去!我们在外侧牵制敌人!” “好!”宋青书心领神会,“武当弟子隨我正面迎敌,峨嵋弟子掩护伤员撤退!”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丐帮叛党之中,青锋剑带著凌厉的剑气,直取那禿头长老咽喉。 那长老刚刚稳住身形,还未从內力反噬的眩晕中完全恢復,便被宋青书一剑逼得连连后退。 周芷若则带著峨嵋弟子,在沙尘与礁石之间穿梭。 她们的剑法轻盈灵动,如同花间蝶舞,將射来的羽箭一一拨开,为灵虚子等人的撤退爭取时间。 海伯站在搁浅的船舷上,看著岸上的混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刀,对著缆绳狠狠一砍。 “咔嚓——” 缆绳断裂,船只在海浪的推动下缓缓漂离浅滩,朝著外海退去。 “海伯!”宋青书瞥见这一幕,心中一震。 海伯朝他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却坚定:“少侠放心!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拖一拖那些狗娘养的!你们先登岛——小女,就拜託诸位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调转船头,朝著神箭八雄的小艇撞去。 “疯子!”神箭八雄之首怒骂一声,却不得不下令避让。 一时间,海面上浪花翻涌,船影交错,局势愈发混乱。 岸上,宋青书与周芷若背靠背站在礁石之上,身前是杀气腾腾的丐帮叛党,身后是烟雾瀰漫的密林,远处则是若隱若现的蛇岛轮廓。 “青书师兄。”周芷若低声道,“看来,我们已经踏进了他们布好的局。” 宋青书看著眼前的刀光剑影,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兵刃交击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局是他们布的——” 他握紧长剑,目光如电:“但怎么下,得由我们说了算。” 剑光再起,掌风呼啸,血色在蛇岛的浅滩上悄然蔓延。 一场多方势力交织的混战,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第36章 蛇岛乱局 蛇岛的雾气比海上更浓,潮湿的海风裹挟著咸腥的味道,从礁石间灌入鼻腔,让人不由自主地紧绷神经。 浅滩上,血跡在海水冲刷下迅速扩散,又被新的鲜血覆盖,形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丐帮叛党的弯刀在雾气中闪烁著冷光,与武当、峨嵋的剑影交织在一起。 宋青书与周芷若背靠背立於一块半人高的礁石上,脚下是湿滑的海藻与碎石,稍有不慎便会摔倒。 “杀!” 禿头长老怒吼一声,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双掌再次拍出。 这一次,他不敢再托大,將低配版“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催至极致,掌风如狂龙出海,直扑宋青书面门。 “来得好!” 宋青书不退反进,体內《阴阳枢机》心法急速运转。 丹田中,阴阳两股內力如漩涡般旋转,沿著经脉奔涌而出。 他左手呈阴柔之势,掌心微沉,如抱太极;右手则化为刚猛之锋,五指併拢,如剑如刀。 “砰——” 双掌相交,宋青书只觉一股狂暴的內力如潮水般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的礁石都微微一颤。 但这一次,他早有准备,左手顺势一引一卸,將对方掌力的七成导入地面,余下三成则被《阴阳枢机》强行牵引,绕著经脉转了半圈,竟与自身內力融合在一起。 “这……这不可能!”禿头长老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宋青书心中却是一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內力在这一瞬间暴涨了一分,虽然只是暂时的,却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內压制对手。 “你的掌力,不错。”他淡淡一笑,右手猛然推出。 “绵掌——推山!”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內力如暗流般涌出,看似轻柔,却蕴含著排山倒海之势。 禿头长老猝不及防,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礁石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软倒在地,再无起身之力。 “长老!” 几名丐帮叛党惊呼,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武当弟子的剑势逼退。 “陈友谅的人,不过如此。”宋青书冷哼一声,剑势再涨,剑光如练,又逼退两名敌人。 右侧,周芷若与峨嵋弟子也已稳住阵脚。 她手持长剑,身法轻盈,在礁石间穿梭自如。峨嵋剑法本就以灵动飘逸著称,此刻在她手中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剑刺出,都恰到好处地挑开对方的弯刀,或点向手腕,或划向肋下,逼得丐帮叛党手忙脚乱。 “静玄,带伤员走!”周芷若高声道。 静玄咬牙点头,与两名峨嵋弟子护著灵虚子一行,沿著海岸线艰难向东侧移动。 海水拍打著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们的裙摆,却无人顾得上这些。 她们的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想走?”神箭八雄之首冷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支特製铁箭,搭上长弓,“留下命来!” “咻——” 铁箭破空而出,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直指静玄后心。 “小心!”周芷若怒喝,身形一晃,正欲救援,却被两名丐帮叛党缠住,一时间脱不开身。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猛然从斜刺里衝出,將静玄狠狠一撞。 两人一起摔倒在礁石后,铁箭几乎是擦著静玄的肩头飞过,“篤”的一声钉在一块岩石上,箭尾剧烈颤动。 “你——”静玄惊魂未定,抬头一看,却愣住了,“是你?” 救她的,正是之前在船上跳入海中救她的那名武当弟子。 他喘著粗气,手臂被碎石擦出一道血痕,却只是咧嘴一笑:“我说过,举手之劳。” 静玄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红,却咬牙道:“快走!” …… 海面上,海伯的船与三艘小艇纠缠在一起。 他虽然年迈,却对这一带的海流极为熟悉,驾船技术更是炉火纯青。 只见他时而猛打舵,时而突然收帆,让神箭八雄的手下屡屡扑空。 “放箭!放箭!”小艇上的弓箭手怒吼著,却因船身摇晃而难以瞄准。 “想抓我?”海伯冷笑一声,猛地一拉帆绳,船身借著海风猛然侧倾,“给我翻!” “砰——” 海伯的船与其中一艘小艇狠狠撞在一起。 小艇本就轻便,被这一撞,顿时失去平衡,“哗”的一声翻倒,几名弓箭手惨叫著跌入海中。 “老东西!”神箭八雄之首气得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下令撤退,“撤!先退开!” 他们很清楚,再这么纠缠下去,只会让岸上的宋青书与周芷若有更多时间登岛。 赵敏给他们的命令,是拖延与消耗,而不是与一个老船家同归於尽。 海伯看著逐渐退去的小艇,长长吐出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知道,真正的战场,在岛上。 …… 岸上,战斗仍在继续。 丐帮叛党虽然人数眾多,但失去了禿头长老的指挥,顿时乱了阵脚。 宋青书与周芷若抓住机会,剑掌齐出,很快便將外围的几名叛党击倒在地。 “撤!快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丐帮弟子如蒙大赦,纷纷丟下弯刀,转身逃入密林。 “穷寇莫追。”宋青书收剑,拦住了想要追击的武当弟子,“先確保伤员安全。” 周芷若也点头赞同:“密林地形复杂,贸然深入,只会中了埋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东侧山洞。”宋青书道,“先与灵虚子他们匯合。” 他们迅速整顿队伍,沿著海岸线向东而行。 雾气在树林间穿梭,树枝上掛著湿漉漉的苔蘚,偶尔有不知名的海鸟被惊起,发出几声刺耳的鸣叫。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礁石间终於出现了一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大师兄!”灵虚子的声音从洞內传来。 宋青书心中一松,快步走了过去。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內却颇为宽敞,岩壁上插著几支火把,將洞內照得亮堂。 灵虚子正守在洞口,身旁是那三名中箭的峨嵋女弟子。 她们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显然中了十香软筋散的毒,但好在海伯提前准备了一些解毒草药,此刻已经服下,暂时稳住了伤势。 “情况如何?”宋青书问道。 “暂时无性命之忧。”灵虚子沉声道,“只是內力尽失,需要静养。” 周芷若走到三名女弟子身旁,检查了一下她们的脉搏,眉头微皱:“十香软筋散的毒性比我想像的更烈。若不儘快找到彻底的解药,她们的武功恐怕会受到影响。” 宋青书心中一沉,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解药的时候。 “周掌门。”他看向周芷若,“陈友谅的人已经暴露,赵敏的神箭八雄也在附近活动,金花婆婆更是现身密林。蛇岛已经成了各方势力的角斗场。” 周芷若点头:“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 “你之前说,看到了金花婆婆的紫衫?”宋青书问。 “不错。”周芷若回忆著刚才的一幕,“她只是一闪而过,似乎在观察我们。” 宋青书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她在看,那我们就演一场给她看。” “演?”周芷若有些不解。 “陈友谅想借我们之手对付谢逊,赵敏想坐山观虎斗,金花婆婆则在暗处伺机而动。”宋青书缓缓道,“那我们就假装按照他们的『剧本』走——先去找谢逊。”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在去找谢逊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一件事——海伯的女儿,在哪里。” 海伯一直守在洞口,听到这里,连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感激:“宋少侠,周掌门,小女性命,就拜託二位了。” 宋青书摆手:“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找你女儿,是我们应做之事。” 他看向灵虚子:“灵虚子,你带三名弟子留在洞中,照顾伤员,同时守住洞口。一旦有陌生人靠近,立刻鸣笛示警。” “是!”灵虚子郑重应下。 宋青书又看向周芷若:“周掌门,你我各带两名弟子,分头行动。你沿岛西侧探查,我沿东侧深入。三炷香后,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回到这里匯合。” 周芷若点头:“好。” 她顿了顿,又道:“小心陈友谅。他既然敢在浅滩伏击我们,就一定在岛上布下了后手。” “彼此彼此。”宋青书笑了笑,“小心金花婆婆。她对倚天剑,可是志在必得。”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点齐人手,离开了山洞。 雾气依旧浓重,蛇岛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 远处,隱约传来兵刃交击声与怒吼声,似乎有另一股势力已经提前登岛,正在与不知名的对手激战。 宋青书握紧长剑。 第37章 迷雾中的盟友 山洞內,潮湿的空气里混杂著血腥与草药的味道,火把在岩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將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三名中箭的峨嵋女弟子躺在铺开的衣物上,脸色青白,呼吸微弱。 灵虚子盘膝坐在另一侧,胸口衣襟上还残留著斑驳的血跡,每一次调息,眉头都会不自觉地锁紧。 昨夜的激战与奔波,显然加重了他的內伤。 “不行,她们的毒性正在蔓延。”周芷若收回搭在一名女弟子腕脉上的手指,清冷的声线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海伯给的那些草药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再拖下去,她们的经脉会受到永久的损伤。”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洞內神色疲惫的眾人,最后落在宋青书身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派人突围,要么回海津镇求援,要么在岛上找到彻底的解药。” 洞內顿时安静下来,几名武当弟子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突围,说得轻巧,洞外便是陈友谅的叛党与赵敏的神箭八雄,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不行。”宋青书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正在用布条仔细擦拭著青锋剑上的血污,头也没抬,“现在分兵,正中敌人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己衝出去送死。” 周芷若的眉蹙得更紧了:“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里等死?” 宋青书终於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分波澜。“等,但不是等死。” 他將擦拭乾净的长剑归鞘,站起身走到洞口,撩开垂下的藤蔓,望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陈友谅比我们更急。他费尽心机把我们引上岛,是为了让我们当棋子,去跟谢逊、赵敏火併。我们现在按兵不动,他的棋盘就乱了。他耗不起。”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而且,谁说我们只能被动防守?” 周芷若眸光微动,似乎领会到了什么。 宋青书转过身,目光扫过洞內的武当与峨嵋弟子:“今晚,我们主动出击。”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惊。 “大师兄,这太冒险了!”一名武当弟子忍不住开口。 宋青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不是强攻,是骚扰。”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周芷若脸上,“丐帮叛党人多,但组织鬆散;神箭八雄精锐,但人数不多。 他们將我们围困,战线必然拉得很长。这浓雾,对他们是阻碍,对我们,却是最好的掩护。” 他的计划很简单,却也很大胆。 利用山洞周围复杂的礁石与密林地形,在深夜派出少数轻功好的精锐,以小队形式主动出击,袭杀敌方的外围哨探,製造混乱,打乱他们的部署。 “我们的目標不是杀伤多少人,而是让他们不得安寧,让他们觉得这山洞里藏著的是一群隨时会扑出来咬人的狼,而不是一群待宰的羊。”宋青书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自信,“同时,我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夺取解药。” 陈友谅既然用十香软筋散,身上必然会携带解药。 只要能从被袭杀的哨探身上找到哪怕一点点,也能为洞內的伤员爭取更多时间。 周芷若静静地听著,她看著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宋青书,看著他脸上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心中竟生出一种陌生的信赖感。 她记忆中的宋青书,绝无这般胆识与智计。 “好。”她终於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却代表了峨嵋派的態度。她走到弟子们面前,目光扫过静玄等人,“峨嵋弟子,谁的轻功最好?” 静玄与另外两名女弟子立刻站了出来:“掌门!” 宋青书也点了三名身手最敏捷的武当弟子。六人一组,便是今夜的尖刀。 夜色渐深,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宋青书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下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对著身后的五人做了个手势,六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山洞,消失在浓雾之中。 雾气冰冷,能见度不足五尺。宋青书凭藉著白日对地形的记忆,带著眾人穿行在嶙峋的礁石与湿滑的树林间,脚步轻得像猫。 他体內的《阴阳枢机》心法缓缓运转,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察觉到数十步外雾气中微弱的气息流动。 在一处礁石拐角,他猛然停下脚步,做了个“止”的手势。 眾人立刻伏低身子,藏在阴影里。前方不远处,两名丐帮哨探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压低声音抱怨著。 “这鬼天气,什么都看不见,让我们守在这里,不是餵蚊子吗?” “小声点!被长老听见,有你好果子吃。听说白天那个姓宋的小子邪门得很,一掌就把禿头长老打得半死,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宋青书与周芷若派出的静玄对视一眼,用眼神无声地交流著。 宋青书指了指左边那个,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右边那个和静玄。 静玄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下一刻,宋青书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贴著地面滑行,如同一条寻找猎物的毒蛇。那两名哨探还在抱怨,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当左边那名哨探感觉脖颈一凉时,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隨即一股阴柔的內力透入后心,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几乎在同一时间,静玄也动了。 她的身法如风,峨嵋长剑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无声的轨跡,精准地从右边那名哨探的肋下刺入,剑尖穿心而过。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两名哨探便已气绝。 宋青书迅速在左边那人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他便从对方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 “是解药。”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他將瓷瓶递给静玄,静玄郑重地收入怀中。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宋青书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他猛地抬头,望向密林深处。 在那里,一股阴冷而诡异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气息不属於丐帮,也不属於汝阳王府,带著一种独特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意。 金花婆婆! 宋青书心中一凛。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拉著静玄,迅速对其他人做了个“撤”的手势。 现在还不是与金花婆婆正面衝突的时候,他们的目標已经达成。 六道身影再次融入浓雾,悄无声息地向山洞方向退去。 密林深处,一抹紫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一棵古树的枝干上,仿佛与树影融为一体。 她望著宋青书等人离去的方向,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带著几分玩味。 “武当派的宋青书?有点意思……这盘棋,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回到山洞,当静玄拿出那个装著解药的瓷瓶时,洞內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周芷若接过瓷瓶,倒出几粒药丸给中毒的弟子服下,看著她们的脸色渐渐由青转白,紧绷的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鬆弛。 她走到宋青书面前,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照在她身上,让她清冷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多谢。”她轻声说道。 “我们是盟友。”宋青书看著她,语气平淡,“今晚只是开始。陈友谅吃了亏,明天一定会反扑。我们得做好准备。” 周芷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看似不存在的生机。 第38章 暗夜交易 黎明时分,浓雾稍稍散去,露出蛇岛狰狞的轮廓。 洞外的气氛却比昨日更加压抑,丐帮叛党与神箭八雄的人马明显增多了,隱隱將整个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昨夜的袭杀,显然激怒了陈友谅。 然而,预想中的疯狂进攻並未到来。 巳时左右,一名身形精瘦的丐帮弟子,独自一人举著一面白旗,走到了距离洞口百步远的地方,高声喊话。 “洞里的武当、峨嵋的朋友听著!我家陈长老有话要说!” 洞內,宋青书与周芷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让他说。”宋青书扬声道。 那名丐帮弟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几分刻意的傲慢:“陈长老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诸位肯与我们做个交易,今日之事,便可一笔勾销。” “什么交易?”周芷若冷冷地问。 “很简单。”那弟子提高了音量,“我们知道,你们从那个老船家海伯那里,得到了一些关於金毛狮王谢逊藏身地的线索。只要你们把线索交出来,並且立刻乘船离开蛇岛,永不再插手此事,我们丐帮,不仅可以提供足量的十香软筋散解药,还会亲自护送诸位安全离岛!” 这番话一出,洞內几名年轻的弟子脸上顿时露出意动之色。 有解药,还能安全离开,这听起来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青书心中却是一阵冷笑。陈友谅这招“缓兵之计”未免也太拙劣了。 他们手上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线索,陈友谅此举,无非是想用解药为诱饵,试探他们的虚实,同时离间他们与岛上其他势力的关係。 若是他们真的信了,恐怕前脚刚出山洞,后脚就会被乱刀砍死。 “好一个陈友谅,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呢。”宋青书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转头对周芷若低声道:“周掌门,陪他演场戏如何?” 周芷若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宋青书的意图,微微頷首。 宋青书清了清嗓子,装作为难地高声道:“这个条件……听起来倒是不错。只是,我们如何信你?万一我们交出线索,你们却翻脸不认人,我们岂不是人財两空?” 那名弟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得意地笑道:“宋少侠多虑了。我们陈长老一言九鼎,岂会做那等背信弃义之事?再者,你们现在已是瓮中之鱉,我们若真想下杀手,何必多此一举?这可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说得轻巧!”宋青书故作愤怒,“我武当与峨嵋乃名门正派,岂能受你们这群叛党的要挟?解药我们可以不要,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洞內几名武当弟子听得热血沸腾,纷纷附和。 “对!跟他们拼了!” “大师兄说得对!” 那名丐帮弟子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宋少侠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条件,也是可以再谈的嘛!” 宋青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与周芷若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转身对静玄低声吩咐了几句。 静玄领命,带著几名峨嵋弟子悄悄退到山洞深处。 那里有一面岩壁的石质与周围不同,纹理也有些杂乱,周芷若早就怀疑后面可能另有通道。 现在,正好利用谈判拖延的时间,进行挖掘。 洞外,宋青书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时而愤怒,时而犹豫,时而贪婪,將一个被困绝境、想要抓住救命稻草却又顾及门派脸面的少侠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我们相信你,也不是不行。”宋青书话锋一转,“除非,你先拿出点诚意来。比如,先送一半的解药过来。另外,我怎么知道你们丐帮就能稳操胜券?据我所知,岛上可不止你们一股势力。汝阳王府的赵敏郡主,还有那位神秘的金花婆婆,都不是好惹的。” 他故意拋出赵敏和金花婆婆,就是为了套话。 那名弟子果然上当,为了证明己方的实力,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炫耀的口吻:“宋少侠有所不知,赵敏那边虽然有神箭八雄,但她最倚仗的高手,如今却被另一位大人物缠住了,根本无暇他顾。 至於金花婆婆,她独来独往,不成气候。我们陈长老背后,可是有大靠山的!那位大人的手段,远非你们所能想像!” “大靠山?”宋青书追问,“莫非是……那位化名圆真的成昆前辈?” 他故意说出“成昆”二字,紧紧盯著对方的眼睛。 那名弟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乾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这个……宋少侠就无需多问了。总之,与我们合作,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解药的事情,我可以回去稟报陈长老,让他定夺。” “好,那你快去快回。”宋青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那名丐帮弟子悻悻地收起白旗,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里带著几分计谋得逞的窃喜。 他以为自己成功稳住了宋青书,却不知自己早已掉进了对方的语言陷阱。 “赵敏的高手被缠住……另一位大人物……”宋青书看著那人远去,眼神变得深邃。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所谓的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与玄冥二老齐名的阿大、阿二、阿三中的某一个,甚至可能是玄冥二老本人。 而陈友谅与成昆的勾结,也得到了证实。 蛇岛这张网,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掌门!”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静玄压抑著兴奋的呼喊,“挖通了!这里有风!” 宋青书与周芷若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面岩壁已经被挖开一个半人高的缺口,一股带著水汽的凉风正从里面吹出,隱约还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缺口后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向下通道。 “是暗河!”宋青书眼中精光一闪。 第39章 地底暗河 通道狭窄而湿滑,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只能照亮眼前数尺的距离,更深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哗哗的水声从下方传来,迴荡在通道中,仿佛地底巨兽的呼吸。 “这下面,可能是一条地下暗河。”宋青书將火把探入通道,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汽,“海伯曾隱晦地提过,蛇岛內部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密道,或许这就是其中一条。” 周芷若走到洞口,凝神倾听著下方的水声,片刻后,她点了点头:“水流声虽然响,但並不算特別湍急,应该可以通行。只是……这下面通向哪里,是生路还是死路,谁也说不准。”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留在山洞,面对的是陈友谅与赵敏两方势力的围剿,几乎是十死无生。 闯入暗河,面对的却是未知的危险,前路莫测。 “赌一把。”宋青书的声音在寂静的洞中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闯出一条活路。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比在这里被温水煮青蛙强。” 他看向周芷若:“周掌门,你意下如何?” 周芷若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扫过洞內那些带伤的弟子,最终定格在宋青书脸上。 她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哪怕这希望微弱如风中残烛。 “好。”她缓缓点头,“就赌这一把。” 决定既下,眾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將山洞內能找到的木板、绳索全部利用起来,製作了两个简易的木筏。 一个用来承载灵虚子和三名中毒的峨嵋弟子,另一个则装著他们的兵器和仅剩的乾粮。 “灵虚子,你们先行。”宋青书將灵虚子扶上木筏,沉声道,“顺著水流走,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我们会跟在后面。” 灵虚子脸色苍白,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师兄,你们多加小心。” 伤员先行,宋青书与周芷若则各带领几名精锐弟子,负责断后。 眾人依次顺著藤蔓滑入暗河,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衣衫,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暗河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火把在潮湿的环境下很快就熄灭了,他们只能依靠微弱的夜视能力和水流的声音来辨別方向。 河道曲折,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头顶不时有倒掛的钟乳石垂下,需要时刻小心避让。 “吱吱——”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头顶传来,一大群蝙蝠被惊动,黑压压地从他们头顶掠过,翅膀扇起的风带著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一名年轻的峨嵋弟子嚇得惊呼出声,被周芷若低声喝止。 木筏在湍急的水流中顛簸前行,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黑暗。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著致命的危险。 “哗啦——” 就在木筏漂过一处相对平缓的水域时,平静的水面下突然窜出数道黑影,如同水中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扑向了木筏! “小心水下!”宋青书暴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本能地將体內《阴阳枢机》心法运转至极致,丹田中的阴阳二气不再是简单的流转,而是在他的意念控制下,一股沉於足底,让他稳稳地站在摇晃的木筏上,如同生了根;另一股则贯於掌心。 一名黑影已经破水而出,手中的短刺闪著幽蓝的光芒,直取宋青书的咽喉。 这些袭击者身著紧身水靠,行动迅捷,显然是精通水性的杀手。 “找死!”宋青书不闪不避,左掌猛然拍向水面。 “砰!”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在水面下引爆了一股暗劲。 水花冲天而起,那名杀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击中,短刺脱手,整个人闷哼一声,倒飞回水中,激起一圈涟漪。 宋青书心中一动,他发现《阴阳枢机》的內力在水中似乎有著意想不到的妙用。 水的柔性与阻力,反而能將他掌力中的阴柔之劲放大数倍。 但敌人不止一个。另一侧,周芷若也已出手。 她的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剑尖点在一名杀手的手腕上,对方惨叫一声,手中的兵器掉入河中。 然而,更多的杀手从水下缠了上来,试图將木筏掀翻。 “噗通!”一名武当弟子躲闪不及,被一名杀手拖入水中。河面上瞬间冒出一串血泡,隨即恢復了平静。 “该死!”宋青书目眥欲裂。他一把抓起木筏上的长矛,对著周芷若喊道,“护住木筏!”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游鱼,主动投入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水下的世界一片浑浊,只有木筏上微弱的光亮投下几道扭曲的光柱。 宋青书屏住呼吸,阴阳二气在体內交替运转,竟让他在水中的行动比在陆地上还要灵活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流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也能捕捉到敌人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波动。 三名杀手呈品字形向他包抄而来,手中的分水刺在水中划出致命的轨跡。 宋青书不退反进,手中的长矛猛然一抖,矛尖在水中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没有直接刺向敌人,而是將內力灌注於矛身,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动著。 那三名杀手只觉周围的水流瞬间变得粘稠而狂暴,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水性大打折扣。 就是现在! 宋青书眼神一凝,身形如电,长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最前方一名杀手的胸膛。 鲜血在浑浊的河水中瀰漫开来。 另外两名杀手大惊失色,正欲后退,宋青书却已经借著水的浮力一个翻身,出现在他们上方,双掌齐出。 “绵掌——覆海!” 两股螺旋状的內力在水中轰然爆发,如同两颗深水炸弹。 那两名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地沉向河底。 宋青书解决了水下的威胁,立刻向上游去。 他浮出水面,大口喘著气,只见木筏已经漂出了那片水域,周芷若正带著剩下的弟子击退了最后几名攀上木筏的敌人。 战斗结束了,但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 他们又失去了一名同伴。 “这些人……是赵敏的水鬼营。”宋青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冰冷,“看来,她早就料到我们可能会走这条路。” 周芷若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木筏继续前行,前方的河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隱约有光亮从远处传来。 “快看,前面有出口!”一名弟子惊喜地喊道。 眾人精神一振,奋力划著名木筏,朝著光亮处衝去。 “哗啦——” 木筏衝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湖水清澈,而他们,正处在湖泊的边缘。 在湖泊的对岸,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蜿蜒向上,通向一个更高的平台。 平台上,火光熊熊,人影绰绰。 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在平台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被数条粗大的铁链锁在一根石柱上,他满头金髮狂乱地披散著,虽然身陷囹圄,却依旧散发著一股雄狮般的狂傲之气。 金毛狮王,谢逊! 而在谢逊的周围,正有三方人马在激烈地对峙著。 一方是身著华丽服饰,以赵敏为首的汝阳王府眾人;一方是手持奇形兵刃,簇拥著金花婆婆的波斯明教教眾;还有一方,则是以陈友谅为首,杀气腾腾的丐帮叛党。 他们……竟然从蛇岛的腹地,直接闯入了风暴的中心! 第40章 柳暗花明 暗河的尽头,一道被浓密藤蔓与湿滑苔蘚半掩的天然裂隙静静矗立。 当木筏奋力衝破那层水幕的瞬间,裹挟著咸腥味的海风与久违的灿烂日光一同涌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极为隱蔽的天然海湾。 三面皆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峭壁,宛如远古巨人的臂膀,將这片小巧的沙滩温柔地环抱其中。 唯一的出口,便是那片一望无际、蔚蓝得令人心醉的大海。 海水轻柔地冲刷著细腻如银的白沙,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与暗河中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恍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出来了……我们终於出来了!”一名年轻的峨嵋女弟子瘫坐在摇晃的木筏上,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让她忍不住哽咽出声。 然而,这份短暂的喜悦很快便被清点人数后的沉重气氛所取代。 除了在水鬼营突袭中不幸牺牲的那名武当弟子外,另有两名弟子在后续湍急的暗河水流中被无情衝散,至今下落不明。 此刻,队伍里仅剩下宋青书、周芷若、灵虚子,以及八名武当弟子和七名峨嵋弟子。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深浅不一的伤痕,个个显得精疲力尽,疲惫不堪。 灵虚子的脸色比在山洞中时更加苍白如纸,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牵动著胸口的伤势,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 那三名中了十香软筋散的峨嵋女弟子,虽然已经服下了解药,但体內的內力依旧凝滯不畅,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虚弱地靠坐著。 周芷若默默走到她们身边,看著弟子们青白交加的脸庞,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她身为峨嵋派的掌门,却未能护得门下弟子周全,这份沉重的自责如同一块巨石般压在心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此地人跡罕至,地势又极为险要,正好可以作为我们临时的落脚点。”宋青书沉稳的声音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 他没有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而是第一时间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地形环境。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陡峭的崖壁,又望向不远处一片鬱鬱葱葱的椰林,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必须儘快恢復体力,救治受伤的同门。同时,也要儘快弄清楚这座岛屿上的具体情况。” 眾人被他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所感染,纷纷强打精神,开始行动起来。 武当弟子们分工合作,有的去寻找乾燥的柴火,有的则动手搭建简易的庇护所;峨嵋弟子们则相互搀扶著,前往林中採集乾净的淡水和可以食用的野果。 宋青书走到周芷若身边,从怀中掏出那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 瓶子里装著的,是昨夜从丐帮哨探身上缴获的,仅剩的几粒十香软筋散解药。 “给她们服下吧。” 他看著那三名几乎动弹不得的峨嵋弟子,语气平静地说道,“她们中毒最深,比我们更需要这个。” 周芷若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宋青书。 瓷瓶入手,还残留著他手掌的余温。她本以为,在资源如此紧缺的危急情况下,宋青书会优先考虑自己的武当同门,或是將这珍贵的解药留作他用。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接过瓷瓶,走到三名中毒弟子身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几粒无比珍贵的药丸一一餵她们服下。 做完这一切后,她重新回到宋青书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我们是盟友。”宋青书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丝毫波澜,“现在,你我两派就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坦诚,没有半分虚偽的客套,周芷若听了反而觉得顺耳了许多。 她凝视著眼前这个男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关於他玷污林静的不堪传闻,以及他过去在江湖上的种种劣跡。 可眼前这个在绝境中依旧能够冷静布局,甚至愿意將救命的解药让给旁人的宋青书,却与传闻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是那些传闻有误,还是他真的已经彻底改变了? 夜幕悄然降临,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沙滩上升起,橙黄色的温暖火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给眾人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安全感。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食著刚刚烤熟的海鱼和香甜的野果,气氛总算不像刚上岸时那般死气沉沉,有了一丝生气。 “我决定,明日一早,由我与周掌门各带两名弟子,深入岛內进行探查。”宋青书將一根烧得焦黑的树枝插在鬆软的沙地上,用树枝画出一个简陋的岛屿轮廓,沉声说道:“其他人则留守营地,由灵虚子师弟负责指挥调度。 我们此次探查的目標有三个:第一,找到金毛狮王谢逊的藏身之处;第二,摸清赵敏、陈友谅、金花婆婆三方势力的具体位置和动向;第三,寻找海伯失散多年的女儿。”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扫过围坐的眾人,语气凝重地说道:“此行必然凶险异常,但我们已经別无选择。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乱局中,为自己爭取到一线生机。” 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经歷了一路的生死考验,宋青书已经用实际行动在两派弟子的心中建立起了不容置疑的威信。 周芷若看著沙地上那简陋却清晰的地图,以及宋青书眼中闪烁的坚定火光,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与他结盟,並不仅仅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在这座被阴谋与杀戮笼罩的孤岛上,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智慧与决断,或许正是他们唯一可以倚仗的力量。 她站起身,走到宋青书身边,同样拿起一根树枝,在地图的另一侧认真地画了几个標记。 “岛屿西侧多为崎嶇的礁石滩涂,非常易於藏匿,金花婆婆行事向来诡秘,很可能会选择那里作为她的据点。东侧则林木茂盛,地势相对平坦,適合大队人马驻扎,陈友谅和赵敏的人,多半会在那里安营扎寨。”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分析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明日,你我分头行动,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 宋青书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夜色渐深,海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沙滩上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点猩红的火星在夜风中微微明灭。 大部分人都已经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只有负责守夜的弟子,依然警惕地注视著黑暗中神秘莫测的密林深处,不敢有丝毫鬆懈。 宋青书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坐在冰冷的礁石上,望著远处海天相接的朦朧夜色,脑海中不断復盘著从登岛到现在所发生的所有细节:陈友谅的突然伏击,赵敏的水鬼营突袭,暗河中的神秘杀手,以及那个一闪而逝的、属於金花婆婆的紫色身影……所有的线索都隱隱指向一个中心——谢逊,以及他所守护的,关於屠龙刀和倚天剑的惊天秘密。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低声自语,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的青锋剑。冰冷的剑柄触感,一如他此刻冷静沉稳的心情。 第41章 初窥岛心 第二日清晨,天色方才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整片蛇岛还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静謐之中。 宋青书与周芷若依照昨夜精心商议好的计划,各自从隨行弟子中挑选出两名轻功最为卓越之人,准备一同深入这座神秘岛屿的腹地,一探究竟。 “大师兄,此行务必万事小心。”灵虚子强撑著伤势未愈的身体,站在营地边缘,神情凝重地向宋青书拱手道別,儘管脸色因伤痛而略显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充满了信任与期盼。 宋青书伸手轻轻拍了拍灵虚子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叮嘱道:“你且安心守好营地,仔细照料伤员,我们很快便会回来。” 隨后,两支由四人组成的小队,如同两柄出鞘的无声利刃,分別朝著岛屿的东西两个方向,迅速而悄无声息地隱入了蛇岛深处那片广袤无垠、充满未知的原始密林之中。 密林之內,雾气较海边更为浓重,宛如一层厚重的白纱,將整片森林笼罩其中。 高大的蕨类植物遮天蔽日,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使得林中显得格外幽暗。 空气中瀰漫著腐叶与湿润泥土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带著一丝原始而神秘的味道。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如同柔软的地毯,一脚踩下,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宋青书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体內的《阴阳枢机》心法悄然运转,使得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周围数十丈范围內的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片落叶的飘坠,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们前行不久,便敏锐地发现了打斗留下的痕跡。 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老大树上,布满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爪痕力道阴狠,边缘呈现出诡异的撕裂状,疑似某种阴毒邪派武功所致。 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几具身著波斯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他们的致命伤全都在咽喉部位,伤口细小而精准,显然是一击毙命,下手手法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些是金花婆婆的人。”周芷若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和衣著,隨后低声对宋青书说道,“看来她已经与岛上的其他势力发生过激烈的衝突了。” 眾人继续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又发现了一处已经废弃的营地。 营地中央的篝火余烬尚有余温,显然废弃的时间並不长。 周围散落著一些蒙古样式的箭矢和吃剩的羊骨头,由此可以判断出这里曾经的驻扎者身份。 “赵敏的人也曾在此处驻扎过。”宋青书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看这样子,在我们登岛之前,这座蛇岛上已经发生过好几场不为人知的爭斗了。” 此刻的蛇岛,就像是一个巨大而残酷的斗兽场,各方势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投入其中的猛兽,为了各自不可告人的目的,早已开始了疯狂的撕咬与廝杀。 他们追踪著地上杂乱的脚印和隱约的踪跡,一路向著岛屿的中心区域缓慢靠近。 周围的地势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原本平坦的林地被一片怪石嶙峋、沟壑纵横的山谷所取代。 就在他们艰难地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樑时,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声与愤怒的喝骂声,隱隱约约地从山谷下方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前面有人在打斗!”宋青书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眾人保持安静。 四人立刻伏低身子,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著湿滑的岩壁,手脚並用地悄无声息地向谷口摸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茂密的藤蔓,最终寻到一处被巨大岩石和浓密藤蔓巧妙遮蔽的绝佳位置,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只见山谷入口处的空地上,两拨人马正杀得难解难分,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不绝於耳。 其中一方是十余名身著黑色劲装的蒙古武士,他们手持锋利的弯刀,结成严密的阵型,彼此之间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之师。 另一方则有二十多人,衣著打扮五花八门,参差不齐,有的像是横行海上的凶悍匪徒,有的则是江湖上常见的亡命之徒,他们的武功路数杂乱无章,没有统一的招式,但每个人出手都极为狠辣,招招直取对方要害,丝毫不留情面。 战况异常惨烈,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具尸体,鲜血从尸体中汩汩流出,匯聚成小溪,染红了地面。 宋青书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很快便锁定在了蒙古武士的头领身上。那是一名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手中握著一柄细长的剑,剑法快如闪电,变幻莫测,剑光所至之处,必然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 他的剑法集狠、准、奇於一身,每一剑都攻向对方的破绽,正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八臂神剑”方东白,如今已是汝阳王府的头號高手“阿大”。 “是阿大。”宋青书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周芷若轻声说道,“他是赵敏手下的顶尖高手之一,实力不容小覷。” 周芷若的目光则紧紧落在战场的中心地带。 她敏锐地发现,两拨人拼死爭夺的焦点,是一个半尺见方、由黑沉沉玄铁打造而成的神秘石匣。 那群亡命之徒不顾生死地一次次衝击著蒙古武士的坚固防线,显然对那个石匣志在必得,势要將其抢夺到手。 “他们在爭抢什么东西?”一名年轻的武当弟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宋青书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思索,“但能够让赵敏派出阿大这样的顶尖高手亲自前来取的东西,想必绝不简单,一定隱藏著重要的秘密。” 宋青书没有选择贸然出手,而是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他深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在敌情尚未完全明了的情况下,隱藏自己的行踪,保存实力,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山谷中的战斗很快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阿大的剑法实在太快,快到让人目不暇接,那群亡命之徒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但在他凌厉的剑势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晃,如鬼魅般瞬间突入人群,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匹练,寒光闪烁,所过之处,惨叫连连,瞬间便有三名悍匪捂著鲜血直流的喉咙倒下,失去了生命气息。 “撤!这点子太扎手了,兄弟们,扯呼!”一名满脸横肉的悍匪头目见势不妙,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劳送死,急忙发出一声悽厉的怪叫,转身就想带领剩下的人逃跑。 “想走?留下命来!”阿大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现,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影隨形般追了上去,一剑便从那头目毫无防备的后心穿透而过。 “噗——”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 那头目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看著胸前穿体而出的剑尖,口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黑……黑袍……骗……骗我……”话未说完,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剩下的悍匪见头领被杀,顿时群龙无首,士气大跌,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四散奔逃。 阿大却没有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立刻指挥手下的蒙古武士进行一阵掩杀,很快便將剩余的亡命之徒全部斩杀殆尽。 一场血腥的廝杀就此落下了帷幕,山谷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受伤者微弱的呻吟声。 蒙古武士一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地上躺著五六具自己人的尸体,阿大的左臂上也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依旧面无表情。 他喘著粗气,快步走到那玄铁石匣前,小心翼翼地俯身將其抱起,对剩下的几名手下挥了挥手,沉声说道:“走!” 一行人立刻集合,带著石匣,脚步匆匆地向著山谷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之中。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宋青书才缓缓鬆了口气,做了个手势,带著三名弟子从藏身处滑下,小心翼翼地来到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谷口。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令人作呕。 “黑袍……骗我……”宋青书走到那名悍匪头目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著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口中低声重复著他临死前所说的那句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第42章 黄雀在后 山谷间的狂风呼啸而过,裹挟著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仿佛有形之物,直钻鼻腔,让人心头阵阵翻搅。 周芷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的秀眉不由得紧紧蹙起,她连忙抬起衣袖掩住口鼻,试图隔绝这令人不適的气味,但目光却依旧如寒霜般锐利,仔细地打量著这片刚刚经歷过一场残酷屠杀的惨烈战场。 “这些死者,衣著打扮並不像是任何名门正派的弟子。”周芷若一边说著,一边缓步走到一具尚算完整的尸体旁,手中长剑轻轻一挑,精准地拨开了对方胸前的衣襟。 隨著衣襟落下,一片狰狞可怖的鯊鱼纹身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那纹身线条粗獷,透著一股凶悍之气。“依我看来,他们更像是一群拿钱办事、不计生死的亡命之徒。” 宋青书在一旁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不远处那名死不瞑目的悍匪头目身上,只见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对尸体进行了仔细的搜查。 然而,一番翻找下来,除了一些散碎的银两和一柄闪烁著幽蓝光芒、明显淬了剧毒的匕首之外,再无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黑袍老者……”宋青书缓缓站起身,眉头紧锁,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如此看来,这座岛屿之上,除了我们先前已知的三方势力之外,恐怕还潜藏著一个更深藏不露的幕后玩家。” “成昆。”周芷若几乎是在宋青书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在她看来,除了那个一向擅长在幕后兴风作浪、搅动江湖风云的混元霹雳手成昆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使用这样阴毒的手段。 僱佣一批江湖败类充当炮灰,去抢夺赵敏志在必得的东西,无论最终成败与否,他自己都能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还能藉此机会顺便消耗各方对手的实力,这確实完全符合成昆一贯的行事风格。 “十有八九便是他了。”宋青书深以为然,隨即他的视线转向了之前阿大等人离去的方向,语气坚定地说道:“现在,那个至关重要的石匣落到了阿大的手里,我们必须立刻跟上去。” “阿大已然受了伤,料想他也走不了多远。”周芷若立刻明白了宋青书的意图。 一个带伤在身的阿大,无疑要比全盛状態下的“八臂神剑”更容易对付得多。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儘快弄清楚那个神秘石匣里面到底隱藏著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四人不再有片刻耽搁,立刻展开身形,施展轻功,循著地上那些凌乱不堪的脚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远远地吊在了阿大一行人的身后,开始了一场紧张的追踪。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大显然也深知自己身受重伤,不宜在此久留,因此一路上都行色匆匆,步履急促,並且专门挑选那些崎嶇难行、杂草丛生的小路行走,试图以此来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宋青书那敏锐的追踪能力,同时也低估了周芷若那超乎常人的耐心与毅力。 两拨人马一前一后,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之中,展开了一场紧张刺激的猫鼠游戏,彼此间的距离时远时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眾人翻越过两座连绵起伏的山头,又艰难地穿过了一片瘴气瀰漫、毒物遍布的沼泽地之后,前方地面上留下的痕跡忽然间变得模糊而淡薄起来。 “他们的警惕性极高,看样子已经开始刻意清理身后的痕跡了。”一名隨行的武当弟子压低了声音,对著宋青书和周芷若匯报导,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宋青书神色一凛,隨即摆了摆手,示意眾人暂时停下脚步。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只耳朵微微耸动著,全神贯注地倾听著林间的风声、清脆的鸟鸣,以及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不和谐声响。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精准地指向了左前方一处看似与周围环境毫无异常的茂密灌木丛。 “往那边走。” 眾人虽然心中多少有些將信將疑,但出於对宋青书能力的信任,还是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他们合力拨开眼前的灌木,果然在灌木丛后面的泥土地上,发现了一个几乎被厚厚的落叶完全覆盖住的、模糊不清的脚印,证实了宋青书的判断。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向前追踪之际,一直走在队伍最后的周芷若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回过头,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快速扫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同时,她那小巧挺翘的琼鼻也微微翕动著,仔细分辨著空气中的气味。 “怎么了?”宋青书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周芷若的异样,连忙开口问道,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有其他人。”周芷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我们的身后,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著我们。” 宋青书闻言,心中顿时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自忖自己的感知能力已经足够敏锐,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的跡象。 这只能说明,来人的轻功修为远在他们之上,甚至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传说中踏雪无痕的境界。 “可曾確定对方的身份?”宋青书急忙追问,同时全身戒备起来。 周芷若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神色愈发凝重。 隨即,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一棵大树旁,从一片宽大的树叶上,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拈起了一粒比寻常灰尘大不了多少的白色粉末。 “这是……花粉?”宋青书凑近过去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不解。 这片丛林之中花草树木繁多,沾染上一点花粉似乎也算是正常之事。 “这並非寻常的花粉。”周芷若將那粒粉末放在指尖轻轻捻了捻,一缕极其淡雅、却又带著独特清冽气息的香气便散发了出来,“此乃產自西域极寒之地的一种『雪玉兰』的花粉。 这种奇花只在终年积雪的雪山之巔盛开,数量极为罕见,其气味清冷幽远,具有凝神静气之奇效。 我曾在峨眉派的古籍之中见过相关记载,据说波斯明教的总坛之中,似乎就栽种有这种珍贵的雪玉兰。” 宋青书的瞳孔骤然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波斯明教、轻功绝顶的女子、独特的清冷香气……所有的线索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匯聚,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 “金花婆婆。”宋青书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凝重。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棘手之色。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追踪阿大的黄雀,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身后竟然还跟著一只更为老辣、更为致命的“猎鹰”。 “这下可真是热闹了。”宋青书忍不住苦笑著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座小小的蛇岛,如今倒像是成了武林大会的分会场一般,各方势力齐聚,三缺一都能凑上好几桌麻將了。” 他这句话本是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之下,情急之中说出的一句自嘲之语,意在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周芷若听了,却像是被逗得微微一怔,隨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之中,嗔怪之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娇俏风情,在这紧张压抑的环境之中,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盪起圈圈涟漪,让宋青书的心神都不由得为之一盪。 宋青书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轻咳一声,恢復了严肃的神色,正色道:“既然已经被对方盯上,再刻意隱藏行跡也无济於事,索性就不必再藏了。我们加快行进速度,儘快追上阿大。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位金花婆婆究竟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还是妄图將我们和赵敏的人马一併一锅端了。” “正合我意。”周芷若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被人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缀在身后,这种感觉让她极为不舒服,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傲气。 与其被动地等待对方出手,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將这潭水彻底搅浑,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四人不再犹豫,身形陡然加快,不再刻意隱藏行跡,如同四道离弦之箭一般,朝著阿大等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 林中光影斑驳,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点点碎金,看似寧静祥和的表象之下,却暗藏著汹涌的杀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方人马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展开了一场紧张激烈、却又无声无息的追逐与较量,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標而全力以赴。 第43章 狭路相逢 密林深处,腐叶的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宋青书四人如履平地的幽灵,远远缀在阿大一行人的身后。 他们每一步都踏在落叶最厚的地方,將身形隱匿在交错的树影与藤蔓之后,仿佛与这片原始丛林融为了一体。 阿大一行人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个个带伤,脚步虚浮,尤其是身为头领的阿大,左臂上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深黑色的血液依旧不断渗出,將半边衣衫染得触目惊心。他那张原本冷峻如铁的脸上,此刻也泛著一层死灰般的苍白。 “头儿,要不……歇歇吧?”一名蒙古武士喘著粗气,扶著树干,几乎要瘫倒在地。 “闭嘴!”阿大回头低吼一声,眼中凶光一闪,如同受伤的孤狼,“想死在这里吗?陈友谅那条疯狗,还有金花婆婆那个老妖婆,隨时都可能追上来!快走!”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嘿嘿嘿……方神剑,何必走得这么急呢?” 一阵阴冷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穿透林间的浓雾,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紧接著,“咻咻咻”的破空声大作,数十支闪烁著绿芒的毒箭,如同凭空出现的毒蛇,从周围的榕树冠盖与灌木丛中暴射而出,將阿大一行人所有闪避的路线尽数封死! “有埋伏!结阵!”阿大瞳孔猛缩,爆喝一声。 他强提一口真气,手中细剑舞成一团银色的光幕,“叮叮噹噹”將射向自己的毒箭尽数磕飞。 然而他手下的武士却没有这般能耐,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便有三四人中箭倒地,伤口处迅速发黑腐烂,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箭雨刚歇,二十余道身影便从林中猛扑而出。 为首一人,身材瘦小,鹰鉤鼻,三角眼,脸上掛著一抹猫戏老鼠般的得意笑容,正是丐帮叛党军师陈友谅! 他身后,是清一色的丐帮精英,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更让阿大心头一沉的,是跟在陈友谅身侧的两道身影。 那两人皆身著宽大的黑袍,將全身笼罩其中,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寒光的眼睛。 左边那人身材高瘦,手中握著一柄晶莹剔透、隱隱泛著绿光的鹿头杖;右边那人则稍矮稍胖,掌中托著一对黑沉沉的鹤嘴双笔。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阴寒之气,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玄冥二老!”阿大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自己全盛时期,对上其中一人或许还能勉强周旋,如今身受重伤,对方却是两人齐至,再加上一个阴险毒辣的陈友谅,今日,怕是插翅难飞! “嘖嘖,方神剑好眼力。”陈友谅拍了拍手,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黄鼠狼,“既然认出了鹿、鹤二位先生,就该知道顽抗到底是什么下场。识相的,把石匣交出来,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呸!”阿大一口血沫啐在地上,细长的剑尖直指陈友谅,“郡主待我恩重如山,方某今日便是战死,也绝不会让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鼠辈得逞!”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陈友谅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我去死吧!上!” 他一声令下,丐帮叛党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而那黑袍双煞——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与鹤笔翁,更是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直取阿大! “来得好!”阿大怒吼一声,將所有残余的功力都灌注於手中长剑。 他知道今日必死,反而激发出了一股悍不畏死的血勇之气。 剑光暴涨,快如惊雷,竟在一瞬间將冲在最前的两名丐帮弟子封喉。 然而,他面对的是玄冥二老。 鹿杖客的鹿头杖诡异莫测,杖头绿光吞吐,带著一股至阴至寒的玄冥神掌掌力;鹤笔翁的双笔则点、刺、戳、划,招招不离阿大周身大穴。 “鐺!”阿大一剑点在鹿头杖上,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內力顺著剑身疯狂涌来,几乎要將他全身的血液冻僵。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滯。 就是这剎那的停顿,鹤笔翁的鹤嘴笔已经如毒蛇出洞,点在了他的右肩“缺盆穴”上。 “噗!”阿大如遭雷击,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手中长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 “哈哈哈!结束了!”陈友谅见状狂喜,身形一晃便要上前夺取石匣。 可就在这时,一道比鬼魅更快的紫色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场中! “陈友谅,把命留下!” 一个苍老而沙哑,却又带著一丝诡异娇媚的声音响起。 伴隨著声音,是漫天飞舞的金色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却闪烁著利刃般的光芒,带著尖锐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般射向陈友谅和玄冥二老! 来人紫衫如云,金花为饰,脸上戴著一张丑陋的面具,正是金花婆婆! “该死的老妖婆!”陈友谅嚇得魂飞魄散,他做梦也没想到金花婆婆会在此刻出现,而且一出手就是同归於尽般的无差別攻击。 他怪叫一声,狼狈不堪地向后滚倒,躲开了致命的攒射。 玄冥二老亦是心中一凛,他们能感觉到那些金花上蕴含的诡异內力,不敢硬接,纷纷暴退。 鹿杖客怒喝道:“黛綺丝!你疯了不成!” “嘿嘿嘿……我疯不疯不要紧,你们今天,都得死!”金花婆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玄冥二老身上,那面具下的双眼,迸射出滔天的恨意。 她身形一晃,竟捨弃了陈友谅和重伤的阿大,如一道紫色电光,直扑玄冥二老! “找死!”玄冥二老勃然大怒,他们二人联手,纵横江湖罕逢敌手,岂会怕一个疯婆子?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金花婆婆的武功路数极其诡异,她的身法飘忽不定,时而如波斯舞娘般柔媚,时而又如九幽恶鬼般狠辣。 她手中的金花暗器更是神出鬼没,与玄冥二老至阴至寒的掌力斗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丐帮叛党被金花婆婆的攻势波及,死伤数人,不得不暂避锋芒;重伤的阿大靠在树上,大口喘息,眼中却闪烁著復仇的火焰;陈友谅则躲在一旁,三角眼里精光乱闪,显然在盘算著如何坐收渔利。 就在这三方混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彼此牵制之时,那只装著惊天秘密的玄铁石匣,在一次猛烈的內力对撞中,被气浪掀飞,“哐当”一声,远远地落入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机会! 藏身在百丈之外的宋青书,心臟猛地一跳! “疯了!你疯了!”他身旁的武当弟子看著那片修罗场般的战场,嚇得脸色发白,死死拉住宋青书的衣袖,“大师兄,我们快走吧!那三拨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走?”宋青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夸张的、近乎癲狂的弧度,“不,好戏才刚刚开场,现在走,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头排座位?” 他转头看向周芷若,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周掌门,敢不敢陪我……去舞台中央,抢个彩头?” 周芷若看著他脸上那副“老子要干一票大的”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她那颗一向古井无波的心,竟也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冰冷的俏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红晕,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抢!” “好!” 宋青书一声低喝,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体內的《阴阳枢机》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中阴阳二气如沸腾的岩浆,轰然爆发!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武当梯云纵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左脚踩右脚,右脚踩空气,他就那么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借了三次力,每一次借力,身形都拔高一截,速度也更快一分! 整个人如同一只贴著地面掠食的苍鹰,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理的轨跡,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混乱战场的边缘! “什么人?!” 陈友谅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但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宋青书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掠过了他,直扑那片灌木丛! 他甚至没有去看任何人一眼,眼中只有那个黑沉沉的石匣。 探手,捞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石匣入手,入手冰凉沉重。宋青书毫不停留,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再次拔起,朝著来路暴射而回! “留下东西!” “找死!” “竖子敢尔!” 三声蕴含著无边怒火的暴喝同时响起!鹿杖客、金花婆婆、陈友谅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对手,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击,成品字形轰向宋青书的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至,周芷若手中长剑“呛啷”出鞘,剑光如一泓秋水,在半空中挽出数个精妙绝伦的剑花。 她没有去硬接任何一招,而是以峨嵋剑法中“引”字诀的精髓,在三道攻击之间巧妙地穿插搅动。 “砰!” 玄冥神掌的寒气,金花暗器的锐气,以及陈友谅的毒砂掌,竟被她这一剑引得在半空中提前交匯,轰然对撞! 恐怖的气浪炸开,將周围的树木尽数摧折! 周芷若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飘然后退,稳稳地落在宋青书身边,冷声道:“走!” 两人不再回头,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密林的尽头。 只留下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和三个气得七窍生烟、面面相覷的绝顶高手。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三方鷸蚌相爭,最后竟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麻雀”,当著他们的面,把那块最肥的肉给叼走了! “啊啊啊——”陈友谅气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老子找出来!” 第44章 石匣之谜 海风吹拂著峭壁间的隱蔽洞穴,將洞口的藤蔓吹得沙沙作响。 洞內,一堆篝火驱散了潮气,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震惊与亢奋。 “大师兄……你……你真的……”一名武当弟子结结巴巴地看著宋青书,以及他放在地上的那个玄铁石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到现在还没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那可是玄冥二老!是神秘莫测的金花婆婆!是阴险毒辣的陈友谅! 自家的师兄,竟然当著这三伙煞星的面,虎口拔牙,硬生生把东西给抢了回来! 这简直比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还要离奇! “咳咳,”宋青书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差点玩脱了,刚才后心那三道劲风,颳得老子汗毛都倒竖起来了。要不是芷若妹子给力,我现在估计已经是个透心凉的冰雕了。” 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落在其他弟子眼中,却成了深不可测的铁证。 尤其是峨嵋派的几名女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鄙夷、怀疑,转变成了如今的敬畏和……一丝丝的好奇。 周芷若坐在一旁,用一块乾净的布帛仔细擦拭著自己的长剑。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宋青书。 这个男人,总能在你以为已经看透他的时候,做出更加出人意料的举动。 那份胆大包天的疯狂,与运筹帷幄的冷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別都跟看猴似的看著我,”宋青书被眾人火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挥手道,“赶紧的,看看这玩意儿里头到底藏著什么宝贝,能让那几拨人打破狗脑子。” 他將玄铁石匣推到洞穴中央。石匣通体由玄铁铸造,入手极沉,表面光滑,没有一丝缝隙,只有一个古朴的铜锁。 “这锁……似乎有机关。”周芷若放下长剑,走上前来,纤细的手指在铜锁上轻轻抚摸。 “让我来。”宋青书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这是他前世为了开宿舍门锁练就的“绝活”,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將铁丝探入锁孔,凝神静气,耳朵贴在锁上,仔细倾听著里面机簧的微弱声响。 “咔……咔噠……” 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伴隨著一声清脆的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开了!”一名弟子忍不住低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地盯著石匣。 屠龙刀的秘密?绝世武功的秘籍?还是富可敌国的宝藏?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沉重的匣盖。 然而,匣子里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地图,没有秘籍,更没有金银珠宝。 石匣內铺著一层华贵的紫色绸缎,绸缎中央,静静地躺著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呈暗金色,质地温润,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刻画著繁复而诡异的火焰纹路。 在令牌的正中央,则用汉字阳刻著一句简短的偈语: “心火灼灼,照见幽明;狮王归处,潮音相应。” “这……这是什么意思?”一名武当弟子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洞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劫后余生的喜悦被一股巨大的失望所取代。 他们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得罪了三方顶级势力,结果就抢回来这么个看不懂的破牌子? “不对。”周芷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拿起那块令牌,仔细端详著上面的纹路和字跡,清冷的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这绝不是普通的东西。 『狮王归处』,指的必然是谢逊前辈的藏身地。而『潮音相应』,很可能是一个地理上的提示。” 她走到洞口,侧耳倾听著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蛇岛四面环海,多有因海浪侵蚀而形成的海蚀洞。 在某些特定的洞穴里,潮水涌入时,会与洞壁发生共鸣,產生类似钟鸣或擂鼓的奇特迴响,这便是『潮音』。 我们或许可以沿著海岸线寻找,看是否有符合描述的『潮音洞』。” 周芷若的分析有理有据,让眾人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宋青书却摇了摇头,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那句偈语的前半句上。“『心火灼灼,照见幽明』……我觉得,关键可能不只在『潮音』上。” 他接过令牌,一股奇特的温热感从令牌上传来。 他试著將自己《阴阳枢机》中的阳刚內力,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那股灼热的內力如泥牛入海,瞬间便被令牌吸收得一乾二净,而令牌本身,却没有任何变化。 “没用?”宋青书眉头微蹙。 他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谢逊的成名绝技——狮子吼! 狮子吼乃是佛门顶级音波功,修炼到高深境界,能动人心魄,摧肝裂胆。 而佛门武学,讲究的正是以降服“心火”,明心见性为根基。 “心火……会不会指的不是我们的內力,而是与谢逊前辈的『狮子吼』有关?”宋青书大胆猜测道,“又或者,『心火』是一种特殊的內功心法,只有修炼了这种心法,才能催动这块令牌,『照见幽明』,找到真正的线索?”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成昆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这东西,很可能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令牌的真正用法,而这个用法,或许就与他曾经传授给谢逊的武功有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静玄问道,“是去找『潮音洞』,还是……” “两手准备。”宋青书当机立断,“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虚无縹緲的猜测上。周掌门,你带几个人,按你的想法,去西侧海岸线探查可疑的洞穴。 我带其他人,去东侧,一来是寻找海伯的女儿,二来也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他將那块温润的令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他们唯一的王牌,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周芷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万事小心。陈友谅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彼此彼此。”宋青书咧嘴一笑,“你也要小心金花婆婆,那老妖婆神出鬼没的,指不定就躲在哪个礁石后面看你呢。” 简单的部署之后,两派人马再次分头行动。 洞穴內,只留下灵虚子和几名伤势较重的弟子看守营地。 第45章 意外的访客 夜色如墨,海风渐起,带著咸腥的凉意。 临时营地所在的洞穴外,负责警戒的两名武当弟子裹紧了衣衫,警惕地注视著黑暗的密林。 白天的惊天一抢,让他们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丝毫不敢懈怠。 “沙沙……” 一阵轻微的、被刻意压抑的脚步声,从林间的阴影中传来。 “谁?!”一名武当弟子猛地站起,长剑出鞘,厉声喝问。 脚步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另一名弟子也紧张地握住了剑柄,两人背靠著背,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很清楚,在这种时候靠近的,是敌非友。 “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箭了!”弟子再次喝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沉默了半晌,一个怯生生的、带著哭腔的女子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別……別放箭……是我……我是海伯的女儿……” 话音刚落,一道瘦弱的身影从树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衫已经变得襤褸不堪,上面满是泥污和划破的口子,头髮散乱,脸上也沾著几块泥印,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借著洞口透出的微弱火光,弟子们还是认出了她——正是海伯的女儿,海红珠。 “海姑娘?”两名弟子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扶住她。 “快……快带我去见宋少侠……我有……我有天大的事要告诉他!”海红珠抓住弟子的手臂,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惊恐和惶惶不安。 很快,海红珠被带到了正在另一个山洞里商议对策的宋青书和周芷若面前。 “海姑娘,你没事,太好了!”宋青书见到她,心中也是一松,连忙让人给她递上水和食物。 海红珠却顾不上这些,她灌了两口水,便急促地开口,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海伯驾船撞向神箭八雄的小艇,为宋青书等人爭取时间后,並未当场身亡。 他凭藉精湛的船技与敌人周旋,但最终船只还是被赵敏手下的水鬼营凿沉。 海伯將女儿推上了一块漂浮的木板,自己则被捲入了漩涡,不知所踪。 海红珠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周芷若在一旁轻声安慰著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海红珠哭了一会儿,擦乾眼泪,继续说道:“我抱著木板,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才侥倖被衝上岸。我不敢生火,不敢暴露行踪,只能躲在林子里,像野人一样靠野果充飢。 我一直在找你们,也一直在偷听那些人的谈话,想打探我爹的下落……”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恐怖的秘密:“就在昨天晚上,我躲在一处山坳里,无意中偷听到了赵敏和她手下的谈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青书和周芷若精神一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说……他们说金毛狮王谢逊,根本不是自由地藏在岛上,而是被一个极厉害的阵法,困在了岛中心的一座山洞里! 那个洞,他们叫它『镇魂洞』!” “镇魂洞?”宋青书和周芷若异口同声。 “对!”海红珠用力点头,“他们说,那个洞口有奇门遁甲之术布置的迷阵,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就算找到了,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洞里面更是机关重重,错综复杂,像个巨大的迷宫!”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宋青书和周芷若心中炸响! 他们之前的猜测,全都错了!谢逊不是隱居,而是被囚禁! “更可怕的是……”海红珠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赵敏为了破阵,从大都请来了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的异人!我听他们叫那个人『百损道长』!他们说,只要那位道长出手,不出三日,就能破开镇魂洞的阵法!” 百损道长! 宋青书心中巨震。 这不正是玄冥神掌的创始人,那个早已死了近百年的武学奇人吗?难道是他的传人? 无论如何,一个精通奇门遁甲,又与“百损”二字扯上关係的人,绝对是恐怖到了极点的存在! “而且……而且我还听到,”海红珠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陈友谅那个叛徒,也偷偷去见过那个百损道长,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赵敏和陈友谅两方势力,早就知道谢逊被困在镇魂洞,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寻找,而是破阵! 他们之所以在岛上互相廝杀,爭夺那个石匣,很可能就是因为石匣里的令牌,是进入镇魂洞深处,或是控制內部机关的关键! 而现在,他们爭夺失败,索性不再掩饰,直接请来了杀手鐧,准备用最暴力的方式强行破阵! “时间不多了!”周芷若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一旦让他们破阵进入镇魂洞,无论谢逊前辈落入赵敏还是陈友谅手中,后果都不堪设想!” 宋青书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贴身收藏的令牌,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周芷若和惊魂未定的海红珠,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等他们破阵?”宋青书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我们不等了。” 他站起身,在洞里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周芷若:“既然他们要给我们搭台,我们为什么不提前去唱戏?” “你的意思是……”周芷若瞬间明白了什么。 “將计就计,借力打力!” 宋青书一拳砸在石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火光一阵摇曳。 “赵敏和陈友谅都想当渔翁,那我们就假扮成那条被他们爭抢的鱼,主动跳进镇魂洞里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不是要破阵吗? 好!我们就趁著他们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时候,利用这块令牌和海姑娘提供的情报,从另一条路,抢在他们前面,进入镇魂洞!” “这太冒险了!”静玄忍不住惊呼,“我们对洞內一无所知,万一……” “没有万一!”宋青书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他们破了阵,我们就是死路一条!闯进去,九死一生,但至少还有那一线生机!” 他看著周芷若,一字一顿地说道:“周掌门,敢不敢再陪我……赌上这最后一把?” 洞內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芷若身上。 周芷若迎著宋青书那燃烧著火焰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隨即,她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赌!” 第46章 镇魂洞前 蛇岛中心,是一片被瘴气与古树笼罩的死寂山谷。 海红珠蜷缩在宋青书身后,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所指的方向,是一面被瀑布般垂落的巨大藤蔓完全遮蔽的崖壁,若非她亲眼见过赵敏的人在此处出入,任谁也想不到这后面会別有洞天。 “潮音……是潮音……”周芷若侧耳倾听,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穿过藤蔓的缝隙,隱约能听到一种极其规律的轰鸣,如同巨人的心跳,沉闷而有力。 那声音与海边的浪涛声截然不同,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每一次震动,都与在场武者的心跳隱隱共鸣。 宋青书拨开湿滑的藤蔓,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崖壁上,是一个仅容两人並行的天然洞口。 洞口並非漆黑一片,反而透著一股幽幽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 更诡异的是,洞口前方的地面上,被人用利器刻下了一副巨大的八卦图案,每一道刻痕都深达半尺,纹路间似乎还残留著某种暗红色的、早已乾涸的液体。 周围的树木、岩石,其排列方位也绝非天然形成,隱隱暗合九宫飞星之术,將整个洞口牢牢锁在了一个无形的力场中央。 “是峨嵋传承中的『锁龙阵』变体。”周芷若的脸色凝重起来,“但被人改动过,阵眼被隱藏,杀机却重了十倍不止。布阵之人,在奇门遁甲上的造诣,远在我之上。” 她话音刚落,宋青书心中警兆陡生,一把將身边的海红珠和周芷若拉到身后,目光如电,射向山谷的东侧入口。 “咯咯咯……宋少侠,周掌门,別来无恙啊?” 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传来,明明悦耳动听,却让林间的飞鸟都为之噤声。 只见赵敏一袭华贵的白色貂裘,在几名蒙古武士的簇拥下,施施然走了出来。 她俏脸上掛著明媚的笑意,仿佛不是来闯龙潭虎穴,而是来游山玩水。在她身后,跟著三道气息渊渟岳峙的身影。 当先一人,正是左臂缠著绷带,脸色阴沉的“八臂神剑”阿大。 他身侧,是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根混铁棍的巨汉,正是阿二。 而另一人,则瘦小如猴,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机灵与狠辣,乃是三人中身法最快的阿三。 然而,最让宋青书忌惮的,是跟在赵敏身侧,一个仿佛隨时会被风吹倒的枯槁老者。 那老者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鸡皮鹤髮,眼窝深陷,手中拄著一根光禿禿的木杖,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可宋青书的《阴阳枢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此人看似油尽灯枯的体內,潜藏著一股如寒冰、如死水般的可怕力量。 “百损道人……”宋青书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老怪物,怕不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赵敏!你这妖女!” 宋青书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山谷的西侧,一声蕴含著无边怒火的咆哮已经炸响。 陈友谅带著丐帮叛党,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从另一头冲了出来。 他的三角眼怨毒地死死盯著宋青书,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而在他身旁,鹿杖客与鹤笔翁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死神。 玄冥二老在上次的混战中显然也吃了点小亏,此刻看向宋青书的眼神,阴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妈的,这下热闹了,蛇岛全明星阵容啊。”宋青书心里疯狂吐槽,“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今天来了仨,还附赠一个汝阳王府全家桶和丐帮造反团伙。这阵仗,比华山论剑还齐整。” 他正腹誹著,一道紫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远处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冷冷地注视著谷中的一切,正是金花婆婆。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永远与猎物保持著最完美的距离,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三方人马,成品字形將宋青书等人围在中央,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空气中瀰漫的杀气,几乎要將山谷中的雾气都撕裂。 “哎呀,陈长老,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赵敏掩嘴轻笑,眼波流转,目光最终落在了宋青书身上,“宋少侠,周掌门,明人不说暗话,这『镇魂洞』的入口阵法,非一人之力可破。 你我三方若是此刻便打个你死我活,只会白白便宜了某些躲在暗处看戏的人。”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远处的金花婆婆。 “小女子有个提议,”赵敏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不如我们暂时联手,先破开这阵法。至於进了洞之后,屠龙刀和谢狮王归谁,就各凭本事,如何?” “呸!妖女,谁要跟你合作!”陈友谅阴惻惻地狞笑道,“姓宋的小子,把你从老子手里抢走的石匣交出来!否则,今天老子让你和这小贱人一起,尸骨无存!” 他口中的“小贱人”,自然指的是周芷若。 “呛!” 一声清越的剑鸣,周芷若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剑刃上寒光流转,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陈友谅。 她可以容忍別人骂她,却绝不容忍任何人侮辱峨嵋派掌门。 宋青书心中冷笑,跟谁合作都是与虎谋皮。 赵敏是笑面虎,陈友谅是疯狗,没一个好东西。 但眼下,他確实需要时间,也需要藉助他们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道:“赵郡主说得有理,陈长老稍安勿躁。眼下当以大局为重。”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主持公道的大侠。 陈友谅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大局?你偷老子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大局!” 宋青书根本不理他,而是直视赵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哦?”赵敏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宋少侠请讲。” “第一!”宋青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山谷,“破阵期间,三方必须休战!任何人不得在背后下黑手,违者,便是与我武当、峨嵋两派为敌,不死不休!” 他这话掷地有声,竟带著一股一派宗师般的气度,让几名年轻的武当弟子听得热血沸腾,挺直了腰杆。 “第二!”宋青书的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海红珠,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位海姑娘,是此事的局外人,其父为救我等,已生死未卜。我要求,在场所有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於她! 否则,我宋青书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让那人血债血偿!”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敏看著眼前这个与传闻中判若两人的宋青书,看著他脸上那副“老子说了算”的囂张表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宋少侠!本郡主就喜欢和你这样有原则的人打交道。”她抚掌笑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陈友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自然不想答应,但赵敏已经表態,他若反对,便会立刻陷入孤立。 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远处的金花婆婆,依旧沉默不语,仿佛一尊紫色的雕像。 宋青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主动站出来制定规则,看似狂妄,实则是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硬生生为自己和周芷若抢下了一块平等的立足之地。 从现在起,他们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而是有资格坐在棋盘边上的棋手! “那么……”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转向那枯槁老者,“就请赵郡主这位『高人』,开始吧?” 他故意在“高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那百损道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第一次正眼看向宋青书,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哼,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一场围绕著古老阵法的短暂而脆弱的联盟,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诡异地达成了。 第47章 奇门破险 山谷中的气氛,比最烈的西域火酒还要灼人。 那自称“鬼谷子门人”的百损道人,拄著木杖,颤巍巍地走到了八卦图前。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幽幽的绿光,仿佛能看穿岩石,直抵阵法核心。 “此乃上古『八门金锁阵』的变种,引地脉煞气与潮音之力为根基,杀机內敛,环环相扣。”他沙哑的声音在谷中迴荡,“要破此阵,需三人从『生、开、休』三门同时入手,以特殊手法扰乱阵眼气机,再由老夫从主阵眼『中宫』强行破之。期间若有半点差池,阵法反噬,地脉煞气爆发,方圆百丈之內,人畜无存!” 他这番话说得阴森恐怖,让不少人脸色都白了。 “老夫需要三名精通五行变化、內力精纯之人辅助。”百损道人浑浊的目光扫过眾人,“汝阳王府出一人,丐帮出一人,至於你们……” 他的目光停在宋青书和周芷若身上,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们这两个娃娃,也得出一人。” 赵敏对身后的阿三使了个眼色,那瘦小如猴的汉子立刻无声无息地站了出来。 陈友谅那边,则走出一个面容倨傲的矮胖长老,他对著百损道人諂媚地拱了拱手:“晚辈钱通,忝为丐帮阵法堂长老,愿为道长效犬马之劳!”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了宋青书和周芷若身上。 “我去。”宋青书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大师兄!”灵虚子等人惊呼。 周芷若也蹙起了秀眉,低声道:“这老怪物来路不明,阵法又如此凶险,你……” “放心。”宋青书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嘴角却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坏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正好,我最近新学了点三脚猫的庄稼把式,想找个地方松鬆土,这不巧了吗?” 周芷若被他这不著调的话气得一滯,却也明白他心意已决。 她只能冷著脸退到一旁,与赵敏、陈友谅等人形成掎角之势,警惕著外围的一切动向。 破阵,正式开始。 百损道人盘膝坐於八卦图的中央“中宫”位置,双目紧闭。宋青书、阿三和那丐帮的钱长老,则分別站在“生、开、休”三门。 “凝神静气,引內力隨我口令而动!”百损道人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生门,进三步,左转,气走涌泉,贯入地脉三寸!” 宋青书依言而行,当他將《阴阳枢机》的內力探入地下的瞬间,他眼前的世界陡然一变! 在他独特的感知中,地面不再是坚实的泥土岩石,而是一张由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能量丝线构成的巨网。 这些丝线或明或暗,或急或缓,与百损道人、阿三、钱长老以及地底深处的潮音之力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能量循环。 “原来如此……”宋青书心中瞬间瞭然。这阵法,就是一个精密的能量机器! “开门,退一步,右掌贴地,阳气催发!” 钱长老依言將掌力拍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他自詡在阵法上颇有心得,此刻能与传说中的“鬼谷子门人”一同破阵,只觉得脸上有光,看向宋青书的眼神也越发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钱长老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数十支淬著剧毒的铁蒺藜从地底暴射而出,直取他的下三路! “啊!”钱长老嚇得魂飞魄散,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配合百损道人,根本没料到会有此一著。 眼看他就要被射成刺蝟,斜刺里,一道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砰!” 宋青书仿佛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小心”地撞在了钱长老身上,將他撞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 那数十支毒蒺藜,就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钉在后方的岩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你!”钱长老死里逃生,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勃然大怒,指著宋青书骂道,“你这小子,毛手毛脚的干什么!差点害死老夫!” 宋青书一脸无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委屈道:“钱长老,我……我不是故意的,好像踩到一块鬆动的石头了。” 百损道人睁开眼,冷冷地瞥了宋青书一眼:“废物!集中精神,再有下次,老夫先废了你!” 陈友谅也恶狠狠地瞪著宋青书,显然將这笔帐也记在了他头上。 只有远处的周芷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 以宋青书的武功,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宋青书低著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狡黠的寒光。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百损道人在下达口令时,故意快了半拍,就是想引动这个陷阱,试探他们三人的应变能力。 阿三反应极快,提前半步避开了脚下的能量节点,而这姓钱的蠢货却毫无察觉。 自己“好心”救他一命,反倒惹了一身骚。 “行,老子记住你了。”宋青书在心里给钱长老画了个叉。 破阵继续。 有了前车之鑑,钱长老变得小心翼翼,但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却愈发怨毒,总觉得是这个武当小子在故意让他出丑。 “休门,內力逆转,阴气下沉!”百损道人再次发令。 这一次,宋青书的感知中,一副更加凶险的景象出现了。 在他们前方三丈处,一个巨大的能量节点正在被激活,那里潜藏著一股极其恐怖的腐蚀性毒雾,一旦引爆,威力比刚才的毒蒺藜强上百倍! 而百损道人的口令,正是在引导他们三人合力去触发这个节点! “这老东西,想把我们当炮灰,消耗掉阵法的力量!”宋青书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他眼珠一转,一个极其恶毒的计划涌上心头。 就在他按照口令运转內力时,他的身体再次“不小心”地晃了一下,右脚的脚尖,以一个极其隱蔽的角度,轻轻踢中了一块不起眼的鹅卵石。 “啪嗒。” 那颗鹅卵石翻滚著,精准地嵌入了钱长老身侧一处能量丝线交匯的凹槽中。 这个动作微小到了极点,在场除了同样精通阵法的百损道人,无人察觉。 但百损道人此刻正全力运转心神,准备迎接毒雾爆发的衝击,根本无暇他顾。 “钱长老,小心脚下!”宋青书突然大喊一声,同时身形暴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钱长老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顿时勃然大怒,以为宋青书又在戏耍他:“臭小子,你又搞什么鬼……” 话未说完,他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轰——” 一声闷响,那颗被宋青书踢入凹槽的鹅卵石,如同一个错误的零件被塞进了精密的机器,瞬间导致了整个阵法能量的紊乱! 那股原本应该在三丈外爆发的恐怖毒雾,竟被硬生生扭转了方向,从钱长老脚下的八卦刻痕中,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不——!” 钱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便被那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吞噬。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腐化,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连带著身上的衣物和骨骼,都化作了一滩冒著恶臭黑烟的脓水! 死寂!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血腥的一幕嚇得呆住了。 “钱长老!”陈友谅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他双目赤红地瞪向百损道人,“老东西!你做了什么手脚!” “胡说!”百损道人也是又惊又怒,他也没想到阵法会突然失控,“是那蠢货自己乱动,触动了死门!” “我……我看到了!”宋青书適时地跳了出来,他一脸惊恐,指著地上那滩脓水,声音都在发抖,“刚才……刚才钱长老好像想移动位置,他一脚踩错了地方,然后……然后就……” 他这番“证词”,演得天衣无缝,將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死无对证的钱长老身上。 “你放屁!”陈友谅暴跳如雷,但他也不敢肯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之际,百损道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变得煞白。 钱长老的死导致阵法出现缺口,他这个主阵人遭到了最直接的反噬。 “混帐!”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爭吵的双方,知道再拖下去,自己也要被耗死在这里。他猛地一咬舌尖,將全身功力催至极限,手中木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给我……破!” “咔嚓——轰隆!” 整个八卦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从中间轰然裂开,一股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而去! 镇魂洞的入口,终於大开! “老妖婆,纳命来!”就在洞口大开的瞬间,百损道人眼中凶光爆射,竟不顾伤势,身形一晃,如一道灰色闪电,直扑赵敏!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赵敏! 他显然是成昆安插的又一枚棋子,意图在最关键的时刻,刺杀汝阳王府的郡主! “保护郡主!” 阿大怒吼一声,不顾伤势,拼死迎了上去。 阿二阿三也同时出手,三英战吕布般將百损道人死死缠住。 百损道人怪笑一声,虚晃一招,竟借著三人的掌力,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向后飘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阵桀桀怪笑:“赵敏,成大事者,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后会有期!” 他竟然就这么跑了! 场中,只剩下洞开的、深不见底的镇魂洞,和三方各怀鬼胎、面面相覷的人马。 第48章 洞中乾坤 “冲!” 短暂的死寂之后,陈友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三角眼里闪烁著贪婪与復仇的疯狂光芒。 带著丐帮叛党,如一群见了血的鯊鱼,第一个涌入了黑漆漆的洞口。 “我们也走!”赵敏俏脸含霜,刚才的刺杀让她动了真怒。 她一挥手,阿大等人护著她,紧隨其后。 远处的金花婆婆,则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角度滑入洞中,仿佛融入黑暗的影子。 “我们也进!”宋青书当机立断,拉著周芷若和海红珠,带著剩下的弟子,在最后时刻衝进了镇魂洞。 刚一入洞,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洞內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里根本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迷宫! 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岔路口呈现在眼前,密密麻麻,不知通向何方。 洞壁上燃烧著一种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磷火,將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鬼气森森。 “哗啦啦……” 他们刚踏入其中,头顶的岩壁突然落下数道厚重的石门,將各个岔路口瞬间隔断! “该死!是谢逊布下的机关!”一名武当弟子惊呼。 仅仅一个照面,三方势力便被强行分割开来,消失在不同的通道之中。 宋青书一行人被困在了一条狭窄的甬道里,前方是三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岔路。 空气中,迴荡著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却根本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这下麻烦了。”静玄的脸色有些发白,“我们被困住了。” “不,是他们被困住了。”宋青书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智珠在握的笑容。 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块暗金色的令牌。 “別人是瞎子摸象,而我们,有地图。” 他將令牌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將《阴阳枢机》的內力缓缓注入其中。 这一次,他不再强求用阳刚內力去催发什么,而是將自己的心神,与令牌那温润的质感,以及洞穴深处传来的“潮音”完全融为一体。 “心火灼灼,照见幽明;狮王归处,潮音相应……”他默念著偈语。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块令牌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微微震动,频率与洞穴深处的“潮音”完美同步。 而令牌的正中央,那诡异的火焰纹路,竟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红光。 更神奇的是,当宋青书將令牌对准左边那条通道时,红光便明亮一分;对准右边和中间的通道时,红光则会黯淡下去。 “左边!”宋青书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走!” 眾人將信將疑,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地势开始缓缓向上,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炽热,仿佛正走向一座火山的內部。 而那沉闷的“潮音”迴响,也愈发清晰,如同战鼓在耳边擂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形深潭,潭水翻滚沸腾,冒著灼热的蒸汽,將整个洞窟映得一片通红。 这,便是偈语中的“心火”——一处天然的地下热泉! 而在热泉的对面,是一座宽阔的石台。 石台中央,一个无比魁梧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盘膝而坐。 他满头金髮狂乱地披散著,如同雄狮的鬃毛,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狂傲不羈的雄浑气势。 在他的身旁,斜插著一柄造型奇古、厚重无锋的黑色大刀。 刀身宽阔,仿佛能將天地都劈开,正是那柄引得江湖血雨腥风的——屠龙刀! 金毛狮王,谢逊! 他们,竟然真的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了谢逊! “谢……谢前辈?”一名武当弟子按捺不住激动,颤声开口。 然而,那魁梧的身影却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依旧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洞窟融为了一体。 “情况不对。”周芷若握紧了剑柄,美眸中满是警惕,“他好像……没有呼吸。” 宋青书的心也沉了下来。他催动《阴阳枢机》,仔细感知,果然发现谢逊身上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波动,就像……就像一具坐化的尸体。 难道他们费尽心机,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找到的只是一具遗体? 就在眾人心情跌入谷底之时,那一直背对著他们的身影,突然动了。 他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如同生锈的机械转动般的声响,然后,他的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当他的脸完全呈现在眾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头顶!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刻满沧桑的脸,五官轮廓依旧霸气十足。 但是,他的眼睛…… 他的双眼中,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而是被一片诡异的、如同乳白色玉石般的物质完全填满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更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能將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空洞与虚无! 他看著宋青书等人,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一个不属於他自己的、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你们……终於……来了……” 那不属於谢逊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诡异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铁钳,死死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宋青书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谢逊”,绝不是他本人,更像是一具被某种邪术操控的傀儡! “装神弄鬼!”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一声暴喝打破了平静。 洞窟的另一条岔路中,陈友谅带著玄冥二老和一眾丐帮叛党冲了出来,他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谢逊身旁那柄厚重无锋的屠龙刀,仿佛饿了十天的野狗看到了喷香的肉骨头。 “姓宋的小子,周芷若!你们的好运气到头了!”陈友谅狞笑著,目光扫过宋青书和周芷若,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將两人千刀万剐,“把石匣里的令牌交出来,老子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通道光影晃动,赵敏也在阿大、阿二、阿三的护卫下,施施然走了出来。 她看到洞中的情景,尤其是那个诡异的谢逊,俏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智珠在握的明媚笑容。 第49章 狮王觉醒 “哎呀,真是热闹。看来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 她巧笑嫣然,目光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屠龙刀和宋青书怀中的令牌轮廓上来回扫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紫色的鬼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窟上方的一块凸起岩石上,正是金花婆婆。 她没有看任何人,那张丑陋面具下的目光,只是复杂而痛苦地凝视著谢逊,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谢三哥……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三方势力,加上最早到达的宋青书一方,再次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局面。 所有人的目標,都聚焦在了那个如同石雕般诡异的谢逊,以及他身旁的屠龙宝刀之上。 “谢前辈!”陈友谅显然不想浪费时间,他往前踏出一步,运足內力高声喊道,“晚辈丐帮陈友谅,特来告知前辈一桩惊天秘密! 你的大仇人,混元霹雳手成昆,如今化名圆真,就藏身在少林寺中! 他骗了你,骗了整个江湖!只要你將屠龙刀的秘密与我共享,我丐帮上下,必助你杀上少林,手刃仇人!” 他这番话,自以为是攻心之策,能瞬间激起谢逊的仇恨,从而为己所用。 赵敏闻言,却是掩嘴轻笑,声音清脆如黄鸝出谷:“谢狮王,您莫要听这叛徒胡言。成昆之事,天下皆知,何须他来卖弄?小女子乃汝阳王府赵敏,家父手握天下兵马,只要狮王肯归顺我朝,莫说一个成昆,便是將整个少林夷为平地,也不过是父王一句话的事情。 屠龙刀这等神物,在您手中是英雄配宝刀,落入这等鼠辈之手,不过是明珠暗投罢了。” 一个许以私仇,一个诱以权势,两人都將谢逊当成了可以隨意摆布的棋子。 金花婆婆听著他们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尖啸:“无耻小人!你们都给我闭嘴!谢三哥英雄一世,岂容尔等在此饶舌!” 然而,无论他们说什么,那个“谢逊”都毫无反应,他那双乳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只是空洞地扫过每一个人,嘴角那僵硬的笑容,显得愈发诡异和恐怖。 宋青书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死死盯著谢逊,体內的《阴阳枢机》心法疯狂运转,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狂暴能量,正在谢逊体內疯狂积蓄,就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不好!快退!”宋青书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周芷若和海红珠的手臂,疯狂地向后暴退!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地从谢逊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仿佛是太古凶兽的怒吼,是九天惊雷的炸裂,是地狱深渊无数恶鬼的齐声尖啸! 整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在这声咆哮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洞顶的钟乳石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中央那池翻滚的地下热泉,更是被声浪硬生生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尺,隨即又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滚烫的水雾! “噗!” 离得最近的几名丐帮弟子和蒙古武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恐怖的音波震得七窍流血,內臟瞬间被震成一滩肉泥,软软地瘫倒在地! 陈友谅、赵敏等人也是如遭雷击,只觉得脑袋里仿佛被一柄千斤巨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气血翻腾,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玄冥二老功力深厚,急忙运功抵御,却也被震得脸色煞白,身形一阵摇晃,看向谢逊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宋青书反应最快,他早在吼声爆发的前一刻,便將阴阳二气在体內化作一个完美的球形循环,同时用內力护住了周芷若和海红珠的心脉。 即便如此,他也被震得双耳轰鸣,喉头髮甜,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仿佛要从嘴里吐出来一般。 他心中疯狂吐槽:“我靠!这他妈是狮子吼?这是哥斯拉在开演唱会吧!还是死亡重金属那种!这威力,比老子的义大利炮还猛!” 一声长啸过后,洞窟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者的呻吟。 而石台中央的谢逊,似乎也因为这一声长啸,耗尽了体內那股诡异的力量。 他眼中的乳白色玉石般的物质,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露出了那双虽然瞎了,却依旧充满了霸气与狂傲的眼睛。 他剧烈地喘息著,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茫然的神色,仿佛刚从一场持续了数年的噩梦中惊醒。 “我……我在哪里?”他扶著额头,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復了他自己原本的声线。 他缓缓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散发出的恐怖气势,比刚才那诡异的傀儡状態,更加令人心悸! 他侧耳倾听著洞內的动静,猛地转过头,空洞的双眼“望”向眾人,厉声喝问:“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扰我清修!我无忌孩儿呢?!” 神智……恢復了! 但下一秒,陈友谅那双被贪婪烧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柄屠龙刀。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给老子上!夺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对著玄冥二老吼道,“杀了他!刀是我们的!” 鹿杖客与鹤笔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们也被刚才的狮子吼激起了真火,不再犹豫,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带著刺骨的玄冥神掌掌力,直扑刚刚恢復神智、气息尚不稳的谢逊! “动手!” 赵敏也是当机立断,她看出了谢逊的虚弱,一挥手,阿大、阿二、阿三三名顶尖高手,成品字形,如三头下山猛虎,扑向谢逊!他们的目標同样是屠龙刀! “尔敢!” 金花婆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她对谢逊的情感复杂到了极点,但此刻见眾人围攻,那份旧情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身形一晃,漫天金花如暴雨般洒出,竟是同时攻向玄冥二老和阿大三人,试图为谢逊解围! “大师兄!” “掌门!” 武当和峨嵋的弟子们都慌了神,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不知所措。 宋青书看著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自己和周芷若已经被动捲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妈的!这帮混蛋,就不能让人消停会儿吗!”他怒骂一声,对著身旁的周芷若吼道,“芷若师妹!干他娘的!咱们不能让这帮孙子把狮王给分尸了!” 周芷若俏脸冰寒,看著那些围攻谢逊的身影,她没有说话,但手中长剑发出的清越剑鸣,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 一场围绕著金毛狮王和屠龙宝刀的绝世混战,在这座名为“镇魂”的地下洞窟中,彻底爆发! 第50章 刀光剑影 混战瞬间爆发,整个洞窟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吼!”谢逊虽目不能视,但数十年的战斗本能早已深入骨髓。 他听风辨位,手中那柄重逾百斤的屠龙刀,在他手中却仿佛轻如鸿毛。他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横扫、竖劈、斜斩!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配合屠龙刀无坚不摧的锋锐和谢逊狂霸无匹的內力,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死亡风暴! “鐺!” 鹿杖客的鹿头杖与屠龙刀硬撼一记,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虎口瞬间迸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七八步,眼中满是骇然! 他从未想过,一个瞎了眼的人,竟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鹤笔翁则仗著身法诡异,绕到谢逊身后,鹤嘴双笔如毒蛇出洞,点向谢逊后心要穴。 然而,刀风忽转,谢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屠龙刀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回撩,“噗”的一声,竟將鹤笔翁的一支鹤嘴笔削断! 森然的刀气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另一边,阿大、阿二、阿三三兄弟联手,更是险象环生。 阿大的快剑,阿二的重棍,阿三的诡异身法,三者合一,本是天衣无缝的杀阵,但在谢逊那不讲道理的刀法面前,却显得捉襟见肘。 屠龙刀每一次挥舞,带起的罡风都逼得他们不得不暂避锋芒,根本无法近身! 金花婆婆则如一只紫色的蝴蝶,在战圈外围游走,她手中的金花暗器神出鬼没,专门攻击那些企图偷袭的丐帮弟子和蒙古武士,为谢逊分担了巨大的压力。 “姓宋的!纳命来!”陈友谅的目標却不是谢逊,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此刻他只想杀了这个三番两次坏他好事的宋青书! 他带著手下四名丐帮长老,如疯狗般扑向了宋青书。 “来得好!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叛徒知道,什么叫武当正宗!”宋青书豪气干云,体內的《阴阳枢机》心法轰然运转,剑在手,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武当剑法在他手中展开,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惊涛骇浪。 阴阳二气贯於剑身,他的剑招变得灵动而沉重,每一剑刺出,都带著一股螺旋暗劲,让对手防不胜防! “噗嗤!” 一名丐帮长老自恃掌力雄厚,想用肉掌硬接宋青书的剑,却不料剑尖一抖,一股阴柔內力透掌而入,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目圆睁地倒了下去! 周芷若则对上了玄冥二老中受伤稍重的鹤笔翁。 她峨嵋剑法展开,身形飘逸,剑光清冷,如月下仙子,每一剑都刺向鹤笔翁的破绽。 鹤笔翁本就被谢逊削断了兵器,又失了先手,被周芷若这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勉力招架,口中怒吼连连。 整个洞窟,刀光剑影,掌风呼啸,杀声震天! 海红珠早已嚇得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小脸煞白,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宋青书和周芷若祈祷。 宋青书在与丐帮高手的缠斗中,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么打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谢逊虽然勇猛,但神智未復,全凭本能战斗,迟早会力竭。必须想办法,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並且信任自己! 信任……对了! 宋青书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对谢逊来说,比他自己性命还重要的名字! 他猛地一剑逼退陈友谅,强提一口真气,用上了武当派的“梯云纵”,身形拔地而起,跃至半空,避开了所有人的攻击范围。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战圈中心的谢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吶喊: “谢前辈!晚辈武当宋青书!张无忌!你义子张无忌还活著!他没有死!” “张!无!忌!”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谢逊的脑海中! 正在疯狂挥刀的谢逊,身形猛地一僵!他手中的屠龙刀,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张狂乱而痛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空洞的双眼猛地转向宋青书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著,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战场的节奏,因为他这瞬间的停顿,陡然一滯!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半空中的宋青书,不明白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机会!” 陈友谅却是眼中凶光一闪!他看准了谢逊这千载难逢的破绽,右手一扬,三枚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毒针,呈品字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谢逊的胸口大穴! “卑鄙!”赵敏和金花婆婆同时怒斥出声,但距离太远,已然来不及救援! 眼看谢逊就要命丧当场! “狗贼敢尔!” 宋青书目眥欲裂,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已经无法阻止。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竟猛地一扭腰,將手中青锋剑对著自己脚下暴射而出! “呛!” 剑尖精准地钉在他刚刚起跳的岩石上,而他则借著这股反衝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硬生生在空中拐了个弯,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轨跡,瞬间挡在了谢逊身前! “叮叮叮!” 三声脆响,那三枚毒针,被宋青书用身体硬生生挡下,虽然有內力护体,但一股钻心的剧痛还是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大师兄!”远处的武当弟子们发出惊骇的呼喊! 周芷若更是心头一紧,剑招瞬间变得凌厉无匹,逼得鹤笔翁连连后退! “小子……你……”谢逊感受到了身前的动静,以及那毒针上带起的阴寒劲风,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和疯狂填满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前辈!我是武当张三丰真人的徒孙!周掌门是峨嵋派掌门!我们是来救你的!”宋青书强忍著剧痛,语速极快地吼道,“这些人都是想夺你屠龙刀,害你性命的恶贼!你若信我,就跟我们杀出去!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谢逊。 武当!峨嵋!张无忌! 这些名字,串联起了他心中最柔软、最信任的记忆。 而眼前这个小子,为了救自己,不惜以身犯险,这份情谊,做不得假!反 观其他人,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他也感受得清清楚楚! “好……好!”谢逊猛地仰天长啸,一股前所未有的雄浑气势从他体內爆发出来,“谁敢伤我义弟的师门中人!都给我死!” 他不再迷茫,不再混乱,手中的屠龙刀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黑色匹练,猛地向前一挥! “轰!” 狂暴的刀气席捲而出,冲在最前的玄冥二老和阿大如遭重创,惨叫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之上,口喷鲜血,竟是瞬间便受了重伤! 陈友谅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丐帮人群之后。 赵敏也是花容失色,被阿二阿三拼死护在身后。 谢逊一刀逼退强敌,反手將重逾百斤的屠龙刀往地上一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宋青书的肩膀,將他提到自己身后,那动作虽然粗鲁,却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他空洞的双眼“望”向宋青书,声音嘶哑而急切地问道:“小子!带我出去!告诉我,我的无忌孩儿……他如今,究竟何在?!” 宋青书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暂时取得了这位绝世狮王的信任! 他看了一眼同样衝到身边的周芷若,两人眼神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一战的信念。 “前辈!我们杀出去再说!” 宋青书一声暴喝,从怀中摸出那块暗金令牌,凭藉著令牌与潮音的微弱感应,指向了来时的一条通道! “走!” 谢逊不再犹豫,他一把抄起屠龙刀,如同开路的战神,狂吼著冲向洞口! 宋青书和周芷若一左一右,护住他的两侧,身后跟著劫后余生的武当、峨嵋弟子,以及惊魂未定的海红珠。 一行人,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从混乱的战场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洞窟之內,赵敏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俏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陈友谅则气急败坏地跳著脚,发出一阵阵恶毒的咒骂。 而金花婆婆,则望著谢逊离去的方向,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沉寂后,三方势力迅速重整,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逃杀,才刚刚开始! 第51章 洞中暗算 镇魂洞內的迷宫甬道,此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黄泉路。 “杀!” 谢逊在前开路,屠龙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挡在前面的丐帮叛党和蒙古武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刀锋过处,残肢断臂横飞,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宋青书和周芷若则护在他的左右两翼,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匕首,將从侧面偷袭的敌人一一斩杀。宋青书的武当剑法大开大合,阳刚霸道;周芷若的峨嵋剑法却清冷狠辣,招招致命。两人一刚一柔,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 “妈的,这老狮子发起疯来,比开了狂暴的坦克还猛!”宋青书一边挥剑將一名蒙古武士的喉咙割开,一边在心中疯狂吐槽,“就是有点费队友,他这一刀下去,敌我不分啊!有好几次刀风都擦著老子的头皮过去了!” 在谢逊这台“人形绞肉机”的带领下,他们硬生生杀穿了重围。凭藉著宋青书手中令牌的指引,他们没有丝毫迷路,七拐八绕之后,终於衝出了那令人窒息的镇魂洞! 久违的海风吹在脸上,带著咸腥的味道,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快!回我们之前的藏身处!”宋青书当机立断。 他们一路狂奔,来到了之前那个位於峭壁间的隱蔽海湾。留守的灵虚子等人见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他们身后还跟著传说中的金毛狮王,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大师兄!你们……” “別废话了!快,准备御敌!”宋青书来不及解释,立刻指挥眾人布置防御。 他们將洞口的藤蔓加固,又在洞外沙滩上布下了几个简易的陷阱。谢逊则像一尊门神,手持屠龙刀,盘膝坐在洞口,侧耳倾听著远处的动静,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人望而却步。 洞內,眾人终於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周芷若立刻为宋青书处理后背的伤口。那三枚毒针虽然被內力挡住,未能深入,但针上的剧毒还是让他的后背变得一片青紫,看起来颇为嚇人。 “嘶……芷若妹子,你轻点,疼疼疼……”宋青书齜牙咧嘴地叫唤著,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可是为了救你峨嵋派未来的师公,你可得对我好点。” 周芷若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是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她看著宋青书背上那三个骇人的伤口,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这个男人,平时油腔滑调,没个正形,但在关键时刻,却总能挺身而出,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壮举。 “掌门,丁师姐……丁师姐她不见了!”就在这时,一名峨嵋女弟子突然惊慌地跑了过来,她脸上满是焦急,“刚才我们清点人数的时候,就没看到她。我还以为她走散了,可刚才……我刚才好像看到她在远处林子里鬼鬼祟祟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丁敏君? 周芷若的秀眉瞬间蹙了起来。这个师姐,一向心胸狭隘,嫉妒心强,在这种时候玩失踪,绝不是什么好事。 宋青书心中也是一动。他记得在原著中,丁敏君就是一个反覆无常的小人。如今周芷若当了掌门,她心中肯定更加不服。 “別慌。”宋青书对著那名女弟子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事。我和周掌门去看看。” 他与周芷若对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出洞穴,借著夜色和礁石的掩护,朝著那名弟子所指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一片茂密的椰林深处,他们果然发现了丁敏君的身影。而更让两人心头一沉的是,与丁敏君在一起的,还有一名贼眉鼠眼的丐帮八袋弟子! 两人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那丐帮弟子压低声音,諂媚地笑道:“丁女侠,您放心!只要您按我们陈长老的吩咐,把这包『三尸脑神丹』的引子下到他们的水源里,事成之后,陈长老不仅会向成昆前辈举荐您,还会帮您夺回峨嵋掌门之位!” “哼!这还用你说?”丁敏君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快意,“周芷若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当掌门?还有宋青书那个混蛋,处处维护她!等他们都中了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亲眼看著他们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扭曲和疯狂的笑容:“你们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水源,就在洞穴深处一处渗水的石缝里。那里光线昏暗,只有受伤的废物守著,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下了,谁也发现不了!到时候,不止是宋青书和周芷若,连金毛狮王那个老瞎子,也得任我们宰割!” “丁女侠英明!”那丐帮弟子竖起了大拇指。 岩石后,周芷若气得浑身发抖,握著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骨节发白。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同门师姐,竟然会恶毒到这种地步,勾结外人,用如此阴狠的手段来残害同门!她提著剑,就要衝出去清理门户。 “等等!”宋青书一把拉住了她,对著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在看死人般的寒光。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周芷若说了两个字:“演戏。” 周芷若一愣,隨即明白了宋青书的意图。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宋青-书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洞穴。 宋青书將自己的计划低声告诉了周芷若和灵虚子等人,眾人听罢,脸上都露出了既愤怒又解气的神色。 “好!就这么办!让这个贱人死个明白!”一名性子火爆的武当弟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很快,丁敏君便鬼鬼祟祟地潜回了洞穴。她看到眾人或在调息,或在包扎伤口,一副精疲力尽、毫无防备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装作关心地走到周芷若身边,假惺惺地问道:“掌门师妹,你没事吧?刚才我见敌人势大,便去引开了一部分追兵,这才回来晚了。” “多谢师姐关心,我没事。”周芷若的演技也是一流,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真的受了不轻的內伤。 丁敏君心中暗喜,又走到饮水处,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对眾人说道:“大家一路廝杀,都渴了吧?快喝点水吧,补充一下体力。” 几名早已得到授意的弟子,立刻走上前去,用水袋接了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丁敏君的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兴奋光芒。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噗通”一声,一名刚刚喝过水的峨嵋弟子突然惨叫一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紧接著,“噗通”、“噗通”几声,那些喝过水的弟子,一个个都如同中了邪般,满地打滚,哀嚎不止,用手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脸和脖子,状若疯魔! “啊!水里有毒!” “救命啊!好痒!好疼!” 洞內瞬间大乱! 丁敏君看著眼前这“人间惨剧”,心中狂喜到了极点!她强忍著笑意,脸上却装出惊骇欲绝的表情,指著水源尖叫道:“是水!水里被人下了毒!” 就在这时,宋青书也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其实是藏在嘴里的墨鱼汁),他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倒在周芷若怀里,指著丁敏君,用尽“最后”的力气,虚弱地说道:“是……是你……丁敏君……我看到……你往水里……下毒……”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什么?!丁师姐,是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剩下的弟子们,全都用“震惊”和“愤怒”的目光看向丁敏君。 丁敏君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再偽装。她看著“中毒”倒地的一大片人,看著“昏死”过去的宋青书,和“重伤”的周芷若,以及洞口那个似乎毫无反应的“老瞎子”,她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我下的毒!”她面目狰狞地指著周芷若,“小贱人!掌门之位本该是我的!你凭什么?!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峨嵋派,以后是我丁敏君的!” 她笑得前仰后合,得意到了极点。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丁敏君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僵硬地回过头,正对上周芷若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 而地上那些原本“中毒垂死”的弟子,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擦乾了脸上的“白沫”(麵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戏謔地看著她。 就连那个“昏死”在周芷若怀里的宋青书,也睁开了一只眼睛,对著她俏皮地眨了眨,嘴里还吹了声口哨:“嗨,演技不错哦,师姐。” 丁敏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52章 瓮中捉鱉 “嗨,演技不错哦,师姐。” 宋青书那一声轻佻的口哨,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丁敏君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恐惧,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她的脚底板瞬间淹没到了天灵盖。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那些站起来的、带著戏謔眼神的同门,那个抱著胳膊一脸坏笑的宋青书,那个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周芷若,都变成了一张张索命的鬼脸。 “不……不是的……是幻觉!你们都中毒了!你们都该死!”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状若疯魔,挥舞著手臂,仿佛要驱散眼前的噩梦。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周芷若出手了。 她没有用剑,甚至没有用內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却蕴含著无尽的愤怒与失望。 丁敏君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被这一巴掌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她难以置信地捂著脸,看著周芷若,那双原本充满嫉妒与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呆滯。 “丁敏君。”周芷若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冰锥,狠狠扎进丁敏君的心里,“你让『峨嵋』这两个字,蒙羞。” “我……我……”丁敏君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嘖嘖嘖,这就不好玩了嘛。”宋青书抱著胳膊,懒洋洋地走了过来,绕著瘫软在地的丁敏君转了两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奇的展品,“刚才那股『老娘就是女王,你们都得死』的囂张劲儿呢?拿出来啊!让我们再欣赏欣赏?我还特地给你准备了掌声呢。”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拍著手,那“啪啪”的响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讽刺。 几名峨嵋女弟子再也忍不住,衝上前来对著丁敏君啐了几口唾沫。 “叛徒!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枉费师父她老人家当年救你性命,你就是这么报答峨嵋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一声声的怒骂,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將丁敏君最后一点尊严剥得体无完肤。 她终於彻底崩溃,瘫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就在这时,洞外负责警戒的弟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哨。 “来了!”宋青书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挥手,低喝道:“各就各位!第二幕,开演!” 洞內眾人瞬间会意,那些站著的弟子“哎哟”一声,再次七倒八歪地躺了下去,一个个又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演技比刚才更加入木三分。 宋青书一把將还在大哭的丁敏君拎了起来,在她耳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想活命,就配合我演戏。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到洞口,让你的好盟友看看,你这个『內应』是怎么被我们『折磨』的。我保证,他们会很乐意帮你『解脱』。” 丁敏君嚇得浑身一哆嗦,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周芷若再次“虚弱”地靠在石壁上,宋青书则重新躺回她的怀里,还顺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在周芷若柔软的怀中蹭了蹭,嘴里满足地嘀咕了一声:“还是这儿舒服……” 周芷若俏脸一寒,要不是顾全大局,她真想一掌把这个占便宜的混蛋拍到墙上去。 洞外,一阵压抑的、兴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丁女侠果然好手段!这『三尸脑神丹』的引子,当真是无往不利啊!”那个与丁敏君接头的八袋弟子,带著十余名丐帮好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著洞內“尸横遍野”的惨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头儿,你看!那老瞎子也倒了!屠龙刀!”一名丐帮弟子指著盘膝坐在洞口、一动不动的谢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好!好!好!”那八袋弟子连说三个好字,搓著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陈长老说了,谁能拿到屠龙刀,重赏黄金万两,还能学到丐帮失传的绝学!弟兄们,发財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色迷心窍,根本没注意到,本该躺在地上“中毒”的丁敏君,此刻正被宋青书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那八袋弟子带著几名心腹,迫不及待地朝著谢逊冲了过去,他们的眼中只有那柄散发著无穷诱惑力的屠龙宝刀。 “老瞎子,这宝刀是我们的了!”他狞笑著,伸出那只骯脏的、布满老茧的手,抓向屠龙刀的刀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刀柄的剎那。 那尊如门神般一动不动的“石像”动了。 谢逊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那颗硕大的、如同狮王般的头颅,缓缓地转了过来。他那双瞎了的眼睛“看”向那名八袋弟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滔天煞气,却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那八袋弟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整个人像是被一条史前巨蟒盯住的青蛙,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瓮中捉鱉,关门打狗。”宋青书懒洋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洞中响起。 “轰隆!” 洞口那厚重的藤蔓之后,两名武当弟子猛地推动机关,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千斤巨石轰然落下,將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所有“中毒”的弟子,全部一跃而起! 刀剑出鞘之声,连成一片! “什么?!” “有埋伏!” 那群丐帮叛党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们看著眼前这诡异反转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吼——!” 谢逊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了不耐烦的低吼。他嫌这些苍蝇太吵了。 他动了。 他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只是那只握著屠龙刀的手臂,隨意地、仿佛赶苍蝇般,向前一挥。 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璀璨的刀光,只有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气,如同一弯死亡的月牙,一闪而逝。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八袋弟子和他身后的四名心腹,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利刃切过的牛油,从腰部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上半身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下半身却已经留在了原地。 鲜血和內臟“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这血腥、恐怖、完全超乎常理的一幕,彻底摧毁了剩下所有丐帮弟子的心理防线。 “鬼啊!” “是魔鬼!” 他们怪叫著,扔掉兵器,转身就想逃,却发现退路早已被堵死。 迎接他们的,是武当、峨嵋两派弟子那饱含怒火的剑锋。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洞內便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丐帮叛党。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排泄物的骚臭味,在洞穴里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丁敏君亲眼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幕,尤其是谢逊那隨意一刀便將五名高手拦腰斩断的恐怖画面,她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咯”声,竟是活生生地嚇晕了过去。 宋青书看著这满地狼藉,嫌弃地捏住了鼻子,又看了看旁边嚇得小脸煞白、瑟瑟发抖的海红珠,嘆了口气,对著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周芷若摊了摊手。 “你看,我就说吧,好戏开场了。”他顿了顿,一脸苦恼地补充道,“就是这舞台有点脏,谁来打扫一下?这帮傢伙也太不讲卫生了,隨地大小便。” 一句话,將洞內那紧张恐怖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几名年轻的弟子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赶紧捂住嘴,但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这,才是他们心目中,武当大师兄该有的风采! 第53章 逼问真相 洞穴內,篝火“噼啪”作响,將墙壁上狰狞的影子照得一阵扭曲摇曳。 血腥味和骚臭味依旧浓得化不开,灵虚子正带著几名弟子,面色发白地处理著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不时发出一阵阵乾呕。 宋青书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手里拿著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铁丝,正在兴致勃勃地撬一个被俘丐帮弟子身上的银锁。 那弟子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瞪著他。 “別这么看我嘛,我这是在帮你减轻负担。”宋青书头也不抬,嘴里振振有词,“你看你,行走江湖,带这么多累赘干什么?我这是替天行道,帮你散財消灾,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咔噠”一声,银锁被撬开,宋青书熟练地將里面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和碎银子倒进自己怀里,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上面的灰,一脸满足。 “你……无耻!”那弟子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过奖过奖。”宋青书嘿嘿一笑,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一盆冷水泼醒、正瑟瑟发抖的丁敏君。 周芷若盘膝坐在一旁,正在闭目调息,但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表明她的心绪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清理门户,对任何一个掌门来说,都是一件无比痛苦和沉重的事情。 “好了,閒聊时间结束,现在进入正题。”宋青书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了丁敏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丁师姐,哦不,应该叫丁叛徒了。”他蹲下身,与丁敏君平视,“说说吧,陈友谅那个缩头乌龟,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的老巢在哪儿?还有多少人?跟成昆那个老禿驴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丁敏君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里还是谢逊那一刀的风情,此刻看到宋青书那冰冷的眼神,嚇得浑身一抖,却还是咬著牙,把头扭到一边,尖声道:“我不知道!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哟呵,还挺有骨气。”宋青书被气笑了,“你以为这是演话本呢?寧死不屈的贞洁烈女?你配吗?你勾结外人,毒害同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骨气?”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对周芷若道:“芷若妹子,你们峨嵋派的规矩,是怎么处置这种叛徒的? 我记得好像有什么点天灯、剥人皮之类的酷刑吧?要不,咱们现场演示一下?也好让这些武当的傻小子们开开眼界。” 周芷若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丁敏君身上,那眼神中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峨嵋没有那么残忍的刑罚。”她声音平淡,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心寒,“对待叛徒,门规只有一条:废除武功,挑断手筋脚筋,割掉舌头,然后扔到人最多的闹市里,让她以乞討为生,受尽世人唾骂,屈辱地活下去,直到老死。” 丁敏君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对一个习武之人,尤其是一个爱慕虚荣、极其好面子的女人来说,这种惩罚,比直接杀了她要残忍一万倍! “不……不要……”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掌门!师妹!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杀了我!” “现在知道叫师妹了?”宋青书嗤笑一声,再次蹲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在丁敏君眼前晃了晃,“我这人呢,心比较软,看不得女孩子受苦。所以给你第二个选择。看到这个了吗?” 他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甜香味飘了出来。 “这玩意儿,叫『十香软筋散』,不过是加强版的。中毒之后呢,人不会死,就是浑身提不起力气,跟一滩烂泥一样。 但最妙的是,每个月月圆之夜,毒性会发作一次,那种感觉……嘖嘖,据说就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骨头,从里到外,又痒又麻又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你放心,我这里有独家解药,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每个月都能按时拿到解药。” 宋青书笑得像个恶魔,他凑到丁敏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森森地说道:“当然,如果你不合作,我就把这瓶药,灌进你嘴里,然后把你扒光了,扔到陈友谅或者赵敏的营地里去。 你猜猜,以你的姿色,他们会怎么『照顾』你这滩动弹不得的烂泥?” 如果说周芷若的惩罚是从精神上摧毁她,那么宋青书的威胁,就是从肉体和尊严上,將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丁敏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看著宋青书手中那小小的瓷瓶,仿佛看到了自己最悽惨的未来,她再也承受不住,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不要!不要那么对我!”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宋青书满意地点了点头,將瓷瓶收了起来。 那里面装的,其实是他从丐帮弟子身上搜刮来的蜂蜜,只不过加了点野花的香料而已。 在宋青书的威逼和周芷若的冷眼下,丁敏君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原来,自从周芷若被定为下任掌门,丁敏君心中便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陈友谅正是看中了这一点,通过丐帮在峨嵋山下的弟子,暗中与她取得了联繫。 陈友谅许诺,只要丁敏君肯在蛇岛上配合他的行动,除掉宋青书和周芷若,助他夺取屠龙刀,事成之后,他背后的“大人物”——也就是成昆,便会出面,扶持她做上峨嵋派的掌门之位,甚至可以传她更上乘的武功。 被权力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丁敏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按照陈友谅的计划,他自己则带著丐帮和玄冥二老等主力,埋伏在蛇岛中心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一线天”山谷之中。 他的算盘打得极响,就是要等宋青书、赵敏、金花婆婆和谢逊斗得两败俱伤,甚至同归於尽之时,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將屠龙刀和所有倖存者一网打尽。 而丁敏君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也留了个心眼。 她在暗中来往於营地和陈友谅据点时,偷偷摸清了一条可以绕过正面、直插“一线天”山谷后方的隱蔽小路。 “成昆……陈友谅……好大一盘棋啊。”宋青书听完,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串联了起来。 成昆,这个隱藏在幕后最深的毒蛇,他真正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屠龙刀。 他挑动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是为了顛覆明教;如今又在蛇岛搅动风云,唆使陈友谅联合玄冥二老,其目的,恐怕是想將汝阳王府、武当、峨嵋这些中原武林的中坚力量,以及谢逊、金花婆婆这些明教残余势力,在这座孤岛上,一举歼灭! 好恶毒,好深沉的算计! 宋青书和周芷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阴谋的中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洞穴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压抑。 宋青书走到那副由丁敏君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的简陋地图前,目光在“一线天”山谷和那条隱蔽小路上来回移动。 许久,他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疯狂而大胆的弧度。 “既然別人把舞台都搭好了,我们这些主角,要是不上去唱一出压轴大戏,岂不是太对不起观眾了?”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周芷若和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决定,咱们不走了。” “我们去『一线天』,会会陈友谅这条疯狗,还有他背后那个老杂毛!” 第54章 分兵合击 宋青书此言一出,整个洞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大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灵虚子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那『一线天』是陈友谅的老巢,有玄冥二老坐镇,还有丐帮主力,我们这点人……我们这点人衝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是啊,宋少侠!”一名峨嵋弟子也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敌人势大,我们应该儘快找机会乘船离开蛇岛,从长计议啊!” “离开?”宋青书冷笑一声,环视眾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你们以为,现在我们还走得了吗?陈友谅在『一线天』布下天罗地网,赵敏和金花婆婆的人马也在岛上四处游弋,这蛇岛,如今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我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等著猎人慢慢收网!”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锐利的眼神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留在这里,是等死!乘船逃跑,是找死!海上,还有赵敏的水鬼营!我们唯一的活路,不在海上,也不在这洞里,而在『一线天』!” 宋青书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友谅以为他稳坐钓鱼台,等著我们和赵敏去送死。 这恰恰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最想不到的,就是我们会在这种时候,主动去攻击他的老巢!这就是兵法中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走到那简陋的沙盘地图前,拿起一根树枝,开始飞快地勾画起来,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作战计划,从他口中清晰无比地说了出来。 “我们分兵两路!” “第一路,由我,带领谢前辈、灵虚子师弟,以及武当派所有师弟,还有静玄师太你们几位峨嵋的好手,组成奇袭队!我们利用丁敏君提供的这条密道,绕到『一线天』的后方,直插陈友谅的心臟!” “我们的目標,不是全歼敌人,而是製造混乱!斩首!放火!把他们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顿了顿,將目光投向了周芷若。 “第二路,也是最危险的一路,由周掌门你亲自带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带领剩下的峨嵋弟子,押著丁敏君这个『內应』,从正面大张旗鼓地前往『一线天』山谷。 丁敏君会告诉陈友谅,你们中了她的计,已经穷途末路,她是特地回来『引』你们进入她设下的『陷阱』的。” “这太危险了!”静玄失声惊呼,“掌门,这等於是將您自己置於死地啊!” “不。”宋青书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友谅生性多疑,但也极度自负。 他看到周掌门带著残兵败將,还有一个『內应』,必然会以为胜券在握。他会將所有的主力都集中在谷口,准备一举擒获周掌门,好向成昆邀功。 这样一来,他后方的防御,必然会空虚到极点!这就给我们创造了绝佳的突袭机会!” “芷若,”宋青书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变得亲昵起来,他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我知道这个任务九死一生。 但只有你,峨嵋派的掌门,才有足够的分量,吸引住陈友谅全部的注意力。 也只有你,有足够的智慧和武功,能在重重包围下,支撑到我们从背后杀到!” 洞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芷若的身上。 周芷若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绝美的俏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她看著沙盘上那清晰的部署,看著宋青书那双燃烧著火焰的、充满了信任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洞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宋青书凝视著她。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支撑到你们杀到?”周芷若的目光,清冷如水,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宋青书笑了,笑得灿烂而自信。 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相信你的实力。新一代的峨嵋掌门,绝不是浪得虚名。” “第二,我会让谢前辈,將他『狮子吼』的独门闭气心法传给你。虽然不能让你完全免疫音波功,但至少能让你在玄冥二老的寒气和可能的音波攻击下,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谢逊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嗯”,算是同意了。他虽然瞎了,但心如明镜,知道宋青书这个计划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第三,”宋青书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宋青书,会用最快的速度,杀到你面前。我保证。” 这个保证,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无可辩驳的力量。 周芷若看著他,那双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她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掌门!”静玄等人还想再劝。 周芷若却一摆手,制止了她们。她走到宋青书面前,同样拿起一根树枝,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陈友谅的『一线天』,地势险要,但並非没有破绽。 其后山有一处断崖,寻常人无法攀越,但以你我的轻功,却可以作为一条备用的撤退或突袭路线。 万一事有不协,我们可以从那里匯合。”她的思路清晰,瞬间便完善了宋青书的计划。 “好!”宋青书大讚一声,“英雄所见略同!” 计划已定,眾人立刻开始行动。 宋青书將那几名被俘的丐帮弟子全部敲晕,牢牢捆好,又在丁敏君身上做了些手脚,確保她无法耍花样。 谢逊则將“狮子吼”的闭气法门,低声传授给了周芷若和宋青书。 这等不传之秘,他此刻却毫不吝嗇,足见他对宋青书的信任。 简单的准备之后,两支队伍在洞口集结。 一支,是以周芷若为首的诱敌部队,她们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 另一支,是以宋青书和谢逊为核心的奇袭部队,他们身上散发著狼群般的森然杀气。 “海红珠,你和几位受伤的师弟留守营地。”宋青书最后叮嘱道,“记住,如果天亮之前,我们没有发出信號,你们立刻乘船离开,不要有任何犹豫!” 海红珠含著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宋青书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芷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芷若也回望著他,那一眼之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信任,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出发!” 隨著宋青书一声低喝,两支队伍,如同黑夜中射出的两支利箭,一明一暗,朝著蛇岛中心那座杀机四伏的“一线天”山谷,疾驰而去。 第55章 狭路相逢 夜色中。 宋青书率领的奇袭队,如同一群在暗夜中潜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丁敏君指出的那条隱秘小径上。 队伍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走在最前面的,是如同地狱魔神般的金毛狮王谢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魁梧身躯所散发出的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滔天煞气,却让周围的虫鸣都为之死寂。 他那柄斜扛在肩上的屠龙宝刀,在微弱的星光下,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宋青书,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名的草根,走起路来吊儿郎当,东张西望,活像个进城看热闹的乡下小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內的《阴阳枢机》心法早已运转到了极致,方圆百丈之內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那非人的感知。 “我靠,这老狮子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王霸之气发射器啊,方圆十里,母蚊子都得绕道飞。”宋青书在心里疯狂吐槽,“带著他,简直比带著一万个gps信號还显眼,想低调都不行。希望陈友谅那孙子是个睁眼瞎。” 队伍末尾的灵虚子和几名武当弟子,则是个个面色凝重,手心冒汗。他们紧握著剑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虽然宋青书的计划听起来天花乱坠,但一想到要去突袭玄冥二老坐镇的龙潭虎穴,他们还是忍不住两腿发软。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整个队伍看起来滑稽而又危险。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乱石滩,即將进入一处狭窄的峡谷时,宋青书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嘴里的草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警惕。 “停!”他一声低喝。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的谢逊也停下了脚步,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微微侧转,空洞的双眼“望”向前方黑暗的峡谷入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声,从峡谷两侧的阴影中传来。 紧接著,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將峡谷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个个身著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弯刀,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著一股百战精兵才有的铁血煞气。 “大师兄,是……是蒙古韃子!”灵虚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出门没看黄历。”宋青书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却毫无惧色。 他上前一步,將灵虚子等人护在身后,朗声道:“来者何人?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他这一嗓子,把对面那群杀气腾腾的蒙古武士都喊得一愣。 他们执行过无数次任务,还从没见过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居然有人敢跳出来打劫的。 “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从那群武士身后传来,打破了死寂。 笑声清脆悦耳,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与高傲。 人群向两边分开,一道身影施施然走了出来。 来人身著一袭月白色的男式长袍,腰束玉带,头戴纶巾,手中还摇著一柄白玉摺扇,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俊美得不像凡人。 只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和嘴边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狡黠与英气。 不是那汝阳王府的小郡主,赵敏,又是何人?! 在她身后,阿大、阿二、阿三三兄弟一字排开,虽然个个带伤,脸色阴沉,但那渊渟岳峙的气势,依旧让人不敢小覷。 “我当是谁,原来是武当派那个始乱终弃、背信弃义的宋青书,宋大少侠啊。” 赵敏“啪”地一声合上摺扇,用扇骨指著宋青书,笑吟吟地说道,只是那话语里的讥讽,毫不掩饰,“怎么,如今落魄到占山为王,干起剪径的勾当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宋青书一听这话,非但不怒,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赵敏郡主说笑了。我这叫自主创业,自力更生。不像郡主你,含著金钥匙出生,走到哪都带著一群保鏢,一点都没有独立女性的风采嘛。” 他这番歪理邪说,把赵敏气得一噎,俏脸都涨红了。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哼!油嘴滑舌!”赵敏冷哼一声,美眸中寒光一闪,“宋青书,我不管你在这里搞什么鬼。把你身后的金毛狮王谢逊交出来!否则,今天你们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她话音一落,身后的蒙古武士齐刷刷上前一步,弯刀出鞘,杀气冲天。 “报仇?”宋青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一脸鄙夷地看著赵敏,“我说小郡主,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你搞清楚没有? 陈友谅那个斯,联合了玄冥二老,背后还有成昆那个老毒蛇在撑腰,他们要在蛇岛上把我们所有人一锅端了! 你现在还想著內訌?你爹汝阳王要是知道你这么没脑子,怕不是要气得从大都的王座上跳下来!” “你!”赵敏被宋青书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心中却是一凛。 她冰雪聪明,瞬间就抓住了宋青书话里的关键信息。 陈友谅、玄冥二老、成昆……这些名字串联在一起,让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像。 至於玄冥二老嘛…… 她看著眼前这个与传闻中那个懦弱好色的宋青书判若两人的傢伙,看著他那双亮得惊人、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丝动摇。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赵敏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冷地问道。 “凭什么?”宋青书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个极其囂张的笑容。他猛地一指身后那尊如同山岳般沉默的魔神,“就凭他,金毛狮王谢逊,现在是我这边的!就凭我,宋青书,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內幕!更凭我们现在要去干一件大事——端了陈友谅的老巢!”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那股“老子就是天命之子,不服憋著”的癲狂气焰,竟让赵敏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赵敏,我给你两个选择。”宋青书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诱惑,“第一,你现在带著你的人滚蛋,回你的船上喝茶去,別在这儿碍手碍脚。 第二,暂时跟我们合作,先联手干掉陈友谅和成昆的势力。 等把这些苍蝇都清理乾净了,你和我,谢前辈和你兄长的恩怨,我们再找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摆开阵仗,真刀真枪地算个清楚!你自己选!” 赵敏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精光乱闪,显然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她是个聪明人,更是一个野心家。她知道宋青书说的是对的。 如果成昆的阴谋得逞,他们汝阳王府在岛上这点人马,也难逃覆灭的下场。与眼前的宋青书和谢逊硬拼,更是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陈友谅。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明媚动人的笑容。 “好!宋青书,我暂且信你一次!”她眼波流转,狡黠地说道,“合作可以,但情报必须共享!而且,进了『一线天』,所有缴获,我们汝阳王府要占七成!” “成交!”宋青书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快得让赵敏都愣了一下。 宋青书心里乐开了花:“傻妞,老子要的是陈友谅的命,谁稀罕那些破铜烂铁?你爱要多少要多少,正好让你的人冲在前面当炮灰,给我省点力气。” 就这样,两支本该是生死大敌的队伍,在一片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达成了一个脆弱得仿佛一捅就破的临时联盟。 武当弟子和蒙古武士彼此警惕地对视著,眼神里都充满了不信任和敌意。 宋青书却不管这些,他走到赵敏面前,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小郡主,既然是盟友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表示点诚意?你那儿有没有什么疗伤圣药?给我来几颗唄?我这后背挨了三针,疼著呢!” 赵敏看著他那副理直气壮、占便宜没够的无赖嘴脸,气得银牙暗咬,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但她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两粒香气扑鼻的药丸,没好气地塞到他手里。 “省著点用!这可是大內秘制的『九转还魂丹』!” “谢啦!”宋青书毫不客气地吞下一颗,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后背的痛楚都减轻了不少。 他看著赵敏那气鼓鼓的俏脸,心情大好,一挥手,意气风发地喝道:“好了!敘旧时间结束!全体都有,目標『一线天』,出发!让陈友谅那孙子,感受一下什么叫双倍的快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峡谷深处走去。 赵敏走在宋青书身旁,看著他那囂张的背影,看著他时不时回头跟谢逊低声交谈的模样,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对这个男人,產生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厚兴趣。 第56章 山谷迷雾 一线天,蛇岛最负盛名的险地。 两面是高达百丈的陡峭绝壁,中间只有一条数丈宽的狭窄通道,常年被湿热的雾气笼罩,易守难攻,是绝佳的天然堡垒。 此刻,这片终年寂静的山谷,却杀机四伏。 浓雾之中,无数双闪烁著贪婪与凶残光芒的眼睛,正透过岩石与灌木的缝隙,死死盯著谷口的方向。 周芷若一袭白衣,风姿绝世,她手持长剑,神情冰冷,正带著仅剩的十余名峨嵋弟子,一步步踏入这片死亡之地。 她们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们眼底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与恐惧。 “掌门,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一名年轻的峨嵋弟子声音发颤,她看著前方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浓雾山谷,只觉得双腿发软。 周芷若没有回头,她清冷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怕吗?” 那弟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怕,就对了。”周芷若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怕,才会让你握紧手中的剑。 怕,才会让你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所有的潜力。 记住,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我们是诱饵,是为大师兄……是为宋少侠他们创造机会的尖刀。我们多坚持一刻,他们胜利的希望就多一分。” 她的话,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眾弟子那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心田。 她们看著周芷若那纤弱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股同仇敌愾的战意所取代。 没错,她们是峨嵋弟子,是名门正派,岂能被一群叛徒宵小嚇倒!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丁敏君被两名弟子“押解”著,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心中正进行著天人交战。 按照宋青书的剧本,她应该在此时“挣脱”控制,逃进山谷向陈友谅报信。 可是,当她真的看到山谷两侧那密密麻麻的埋伏,看到那些丐帮叛党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时,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攫住了她。 她怕了。 她怕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陈友谅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她也怕宋青书和周芷若会败,那样她將落得比死还悽惨的下场。 “不行!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个恶毒无比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我要让他们狗咬狗!让他们斗得越惨烈越好!只有他们都死了,或者两败俱伤,我才有机会活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下定了决心。 “啊!”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用头撞开身旁的弟子,连滚带爬地朝著山谷深处衝去,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哭喊:“陈长老救我!周芷若这个贱人要杀我灭口! 她们……她们已经识破了您的计策,还联合了汝阳王府的人,准备在谷后的断崖处设下埋伏,要將您一网打尽啊!” 她这话,半真半假,却恶毒到了极点! 她故意点出“汝阳王府”和“谷后断崖”,就是要把陈友谅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周芷若身上,让他把最精锐的力量都用来对付周芷若,最好能將她们全歼於此。 同时,也等於变相地向陈友谅示警,让他提防后路,这等於直接破坏了宋青书的奇袭计划!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既能借陈友谅之手除掉周芷若,又能向陈友谅卖个好,还能破坏宋青书的计划,让他们陷入绝境,简直是一石三鸟! 山谷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陈友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听到丁敏君那悽厉的喊声,三角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虑,但隨即被一股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好!好一个周芷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根本没有深思丁敏君话中的漏洞。 在他看来,周芷若一个女流之辈,能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联合汝阳王府?简直是笑话! 赵敏那个妖女何等高傲,怎么可能跟宋青书那种货色为伍?这一定是周芷若虚张声势! 至於谷后断崖的埋伏,更是让他嗤之以鼻。 那断崖高达百丈,猿猴难渡,怎么可能有人从那里设伏? “传我將令!”陈友谅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无比,他一挥手,对著身旁的玄冥二老和一眾丐帮长老下令,“所有好手,全部给老子压上去!把鹿、鹤二位先生请到前面去!今天,我要活捉周芷若这个小贱人!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陈友谅是什么下场!” 他被贪婪和復仇的欲望彻底冲昏了头脑,他要用最雷霆、最残暴的手段,將周芷若和峨嵋派的尊严,彻底碾碎在脚下! “呜——” 悽厉的號角声在山谷中响起。 “咻咻咻咻!” 霎时间,浓雾之中,箭如雨下!无数闪烁著绿芒的毒箭,从四面八方暴射而来,將周芷若等人所有闪避的空间尽数封死! “结剑阵!守!”周芷若临危不乱,一声清叱! 十余名峨嵋弟子瞬间动了,她们以周芷若为中心,迅速结成一个精妙的圆形剑阵。 剑光交织,如同一朵绽放的雪莲,將漫天箭雨“叮叮噹噹”地尽数磕飞。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箭雨刚歇,数十道黑影便从浓雾中猛扑而出,刀光剑影,直扑剑阵! 更可怕的是,两股至阴至寒、仿佛能將人灵魂都冻僵的恐怖气息,一左一右,锁定了剑阵中心的周芷若! 玄冥二老,出手了! 鹿杖客的鹿头杖带著诡异的绿芒,如毒龙出洞,直捣剑阵核心;鹤笔翁则身形飘忽,双掌翻飞,阴寒的玄冥神掌掌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剑阵! “哼!”周芷若俏脸冰寒,她深吸一口气,將谢逊传授的闭气法门运至极限,体內九阳真气流转,抵御著那刺骨的寒意。 她手中长剑一抖,挽出数个精妙的剑花,竟不与鹿杖客硬拼,而是以峨嵋剑法中“引”字诀的精髓,巧妙地一带一引,將那势大力沉的鹿头杖引向了一旁扑来的丐帮长老! “噗!”那名长老做梦也没想到掌门会“帮”他,惨叫一声,被鹿头杖扫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胸骨尽碎,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玄冥二老联手,威力何等恐怖! 周芷若引开鹿杖客的瞬间,鹤笔翁的掌力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在了剑阵的光幕之上! “轰!” 一声闷响,整个剑阵剧烈地摇晃起来!三名功力较弱的峨嵋弟子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剑阵瞬间出现了一丝破绽! “杀进去!”陈友谅见状狂喜,嘶声吼道。 丐帮叛党如狼似虎地从那处破绽涌入,瞬间便与峨嵋弟子们绞杀在了一起!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怒吼声,在迷雾笼罩的山谷中响成一片,如同人间地狱! 周芷若被玄冥二老死死缠住,她虽有九阳神功护体,剑法精妙,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两个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 她只能勉力支撑,眼看著自己的同门师姐妹一个个在血泊中倒下,她那颗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感到了刀割般的疼痛和……一丝绝望。 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凶险百倍!丁敏君的背叛,让陈友谅投入了全部主力,进行了最疯狂的围剿! “砰!” 又一次硬拼,周芷若被鹤笔翁一掌拍中左肩,虽然九阳真气瞬间化解了大部分寒毒,但那股阴寒的掌力还是让她气血翻腾,身形一个趔趄。 鹿杖客眼中凶光爆射,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鹿头杖绿光大盛,带著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点向周芷若的丹田! 这一击若是打实,周芷若就算有九阳神功护体,也必然会香消玉殞!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她看著那在眼中急速放大的鹿头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青书那张带著坏笑的、自信满满的脸。 “因为我,宋青书,会用最快的速度,杀到你面前。我保证。” 他的保证,还算数吗? 周芷若的嘴角,泛起一抹悽美的苦笑。 她没有闭上眼睛,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准备做最后一搏。 她,峨嵋派掌门周芷若,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山谷中,雾气瀰漫,杀声震天。 第57章 奇兵突袭 一线天后山,断崖之下。 宋青书与赵敏率领的联合部队,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地潜伏在密林之中。 山谷中那冲天的喊杀声和悽厉的號角,如同战鼓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灵虚子等武当弟子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好几次都想衝出去,却被宋青书用眼神死死按住。 “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好戏要压轴。”宋青书嘴上说得轻鬆,但那双紧紧攥住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知道,谷中每多拖延一刻,周芷若她们的危险就增大一分。 赵敏站在他身旁,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凝望著远处被雾气和火光笼罩的山谷,秀眉微蹙,冷静地分析道:“陈友谅投入了全部主力,號角长鸣,杀声震天,却始终没有变幻阵型,这说明他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正在全力围歼。 这也意味著,他的后方……现在就是个不设防的空营!” “英雄所见略同!”宋青书赞了一句,隨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不等了!动手!”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第一个冲了出去! “吼——!” 谢逊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咆哮,那声音震得整个山林都在颤抖。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扛著屠龙刀,紧隨宋青书之后,沿途的灌木和藤蔓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杀!” 赵敏也是当机立断,玉手一挥,阿大、阿二、阿三连同汝阳王府的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去! 两支奇兵,一左一右,如两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陈友谅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后方大营! 陈友谅的后营,此刻的確是一片鬆懈。 留守的丐帮弟子大多是些老弱病残,他们正围著篝火,吹牛打屁,幻想著前面弟兄们活捉峨嵋小美人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赏钱。 就在这时,一声地狱恶鬼般的咆哮,猛地从他们身后炸响! “吼——!” 那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几个离得近的弟子当场被震得耳膜破裂,口喷鲜血,惨叫著倒在地上。 所有人惊骇地回头,只见一个满头金髮、如同魔神般的巨人,扛著一柄门板似的黑色大刀,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冲了过来! “是……是金毛狮王!”一名弟子嚇得屁滚尿流,连兵器都扔了。 “怕什么!他是个瞎子!给我上!砍死他!”一名小头目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鼓舞士气。 谢逊听风辨位,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甚至懒得用刀,只是在衝锋的途中,猛地张开了嘴。 “狮子吼!” “嗡——!!!!!” 无形的音波,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 整个营地,仿佛被一颗看不见的炸弹引爆! 那些丐帮弟子,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一个个惨叫著被掀飞出去,功力稍弱的,在半空中便已七窍流血,內臟被活活震碎!帐篷、篝火、兵器架,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恐怖的音波中被撕扯得粉碎! 一吼之威,清空全场! “前辈,牛逼!”宋青书从一块巨石后探出头来,对著谢逊竖了个大拇指,隨即眼中凶光一闪,指著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还插著帅旗的帐篷,大吼道,“陈友谅那狗娘养的缩头乌龟,就在那里!给我拆了他!” 谢逊闻言,二话不说,魁梧的身躯拔地而起,如同炮弹般跃至半空,双手握住屠龙刀,以一招力劈华山之势,朝著那帅帐,狠狠斩下! “轰隆——!” 黑色的刀气,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威势,一闪而过! 那座由上好牛皮和原木搭建的帅帐,连同周围十余名亲卫,瞬间被劈成了两半!木屑与血肉齐飞,场面骇人到了极点! 然而,帐內,空无一人! “妈的,这缩头乌龟不在!”宋青-书暗骂一声,隨即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赵敏率领的另一路人马,已经精准地找到了丐帮的粮草囤积之处。 “放火!”赵敏没有丝毫犹豫,一声令下。 数支火箭射入堆积如山的粮草堆中,乾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熊熊烈焰瞬间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映得一片通红! 正在谷口督战的陈友谅,猛地回头,看到后方那冲天的火光和谢逊那惊天动地的一吼,他那张得意狰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中计了!后营遇袭!”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青书! 那个混蛋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金毛狮王!他们不是应该被赵敏的人马拖住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最终化作无边的恐惧和愤怒。 “分一半人!回援!快!给我顶住!”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声音都变了调。 前方的战局,瞬间大乱! 原本正在全力围攻周芷若的丐帮主力,不得不分出一半人马,仓促地回头救援。 玄冥二老也是心中一惊,攻势不由得一缓。 就是这一缓,给了周芷若喘息之机! 而宋青书,在发现陈友谅不在帅帐后,他那非人的感知力,瞬间便在混乱的战场中,锁定了一股熟悉而又怨毒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望向谷口方向一处地势较高的指挥台上,正看到陈友谅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找到你了!”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他脚尖在地面一点,武当梯云纵被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电光,无视了所有混乱的战局,如同一支追魂夺命的箭矢,直扑陈友谅! “保护长老!” 几名忠心耿耿的丐帮长老怒吼著挡在陈友谅身前。 “挡我者死!” 宋青书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不再保留实力,《阴阳枢机》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阴阳二气在他经脉中如沸腾的岩浆,轰然爆发! 他手中的剑,不再是单纯的武当剑法。 “呛!” 一剑刺出,剑身之上,竟同时浮现出一黑一白两道螺旋气劲!阳刚之气沉重如山,阴柔之气诡秘如蛇!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噗嗤!” 一名长老举掌相迎,那阳刚的剑气瞬间便震碎了他的护体真气和掌骨,而那阴柔的剑气,则如跗骨之蛆,顺著他的手臂钻入体內,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脉! 一剑,秒杀! 宋青书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人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陈友谅!纳命来!” 转眼间,他已经杀到了指挥台下,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落在了陈友谅面前。 “宋青书!”陈友谅看著眼前这个杀气冲天的煞星,嚇得肝胆俱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短短几天不见,这个傢伙的武功,怎么会精进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上次在镇魂洞,让你跑了,是给你面子!”宋青书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长剑上,黑白二气流转,发出“嗡嗡”的剑鸣,仿佛在渴望鲜血,“这次,老子要是不把你打出屎来,我宋字倒过来写!” “你……你別过来!鹿先生!鹤先生!救我!”陈友谅惊恐地尖叫著,连连后退。 “嘿,他们现在,可没空救你。” 宋青书狞笑一声,不再废话,身形一晃,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光影,如狂风暴雨般,將陈友谅彻底笼罩! 山谷后方,火光冲天,喊杀震野。 山谷前方,玄冥二老被周芷若和回援的压力牵制,分身乏术。 而指挥台上,一场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生死对决,彻底爆发! 赵敏站在一处高地上,看著那道在万军之中往来衝杀、直取敌將首级的青色身影,看著他那霸道绝伦、远胜往昔的剑法,她那双明媚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好一个宋青书……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她喃喃自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充满欣赏和战意的笑容。 第58章 疯狗的末日 指挥台上,空气凝固如铁。 陈友谅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那双怨毒的三角眼,此刻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疯狂与恐惧。 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宋青书,看著他手中那柄流转著诡异黑白二气的长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你……你的武功……怎么可能!”他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几天前,在灵蛇岛的混战中,宋青书虽然也表现不俗,但更多是靠著小聪明和出其不意。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霸道绝伦的宗师气度,以及那柄剑上蕴含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都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很惊讶吗?”宋青书笑了,那笑容森白如雪,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我这人没什么別的优点,就是学习能力强了点。 不像陈长老你,几十年了,除了背后捅刀子和当人走狗,一点长进都没有。说真的,我为你感到可悲。” 他嘴上说著风凉话,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这《阴阳枢机》心法真是个bug!打架打著打著就能升级!这感觉,比氪金抽卡还爽! 就是有点费蓝,刚才那一套连招下来,老子丹田里的內力跟开了闸的水库似的,哗哗地往外流。得速战速决,不然就得变回战五渣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將阴阳二气完美融合於剑招之中。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叠加,而是一种质变! 阳刚剑气负责摧枯拉朽地正面碾压,阴柔剑气则负责无孔不入地渗透破坏。一刚一柔,一生一死,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赖打法! “狂妄小儿!给我死来!”陈友谅被宋青书的轻蔑彻底激怒,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將全身功力催至极限,双掌一错,带著一股腥臭的掌风,拍向宋青书的面门。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腐尸毒掌”,掌力阴毒,中者血肉腐烂,极其歹毒。 “来得好!”宋青书不退反进,眼中战意如火!他要用陈友谅这条老狗,来检验自己最新的成果! “武当剑法,阴阳变——太极绞杀!” 他一声低喝,手中长剑不再拘泥於任何固定的招式,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由黑白二气构成的漩涡! 那漩涡仿佛一个活物,带著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瞬间便將陈友谅的双掌牢牢吸住! 陈友谅脸色剧变! 他只觉得自己的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那诡异的剑圈吸走! 他引以为傲的“腐尸毒掌”,在那生生不息、循环往復的阴阳二气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的拳头!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他惊骇欲绝地尖叫起来,拼命想抽回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焊在了那剑圈之上,动弹不得。 “妖法?没文化真可怕。”宋青书嘴角一撇,加大了內力的输出,“这叫科学!懂吗?能量守恆定律!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他猛地手腕一翻,剑圈逆转!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陈友谅的双臂,竟被那恐怖的螺旋剑气,硬生生绞成了麻花!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山谷。 陈友谅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臂软软地垂落,白森森的断骨从血肉模糊的皮肉中刺出,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宋青书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將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刀:“陈长老,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人生了吗?” 山谷另一头,战局也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玄冥二老本在围攻周芷若,却被后方那惊天动地的火光和谢逊的咆哮骇得心神不寧。 他们是何等人物,人老成精,瞬间便判断出陈友谅大势已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该认老板了! 就在这时,赵敏的声音,如同天籟之音,远远地飘了过来:“鹿先生,鹤先生,我家父王素来敬重二位,曾言二位乃当世人杰。 陈友谅这等反覆无常的小人,岂配驱使二位?若二位肯弃暗投明,助我拿下这些叛党,汝阳王府必有重谢!” “郡主此言当真?”鹿杖客一边用鹿头杖逼退一名峨嵋弟子,一边高声问道。 “我赵敏,一言九鼎!” “好!”鹤笔翁怪笑一声,猛地一掌拍飞身前的对手,身形一转,竟化作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向了另一名正在与蒙古武士缠斗的丐帮长老! “噗!” 那名长老到死都不明白,为何玄冥二老会对自己人下杀手。 他捂著胸口那个冒著寒气的掌印,满脸愕然地倒了下去。 鹿杖客也同时倒戈,鹿头杖挥舞,將数名丐帮弟子扫倒在地。 玄冥二老的突然反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后营遇袭而军心大乱的丐帮叛党,瞬间土崩瓦解,阵型彻底崩溃! 周芷若压力骤减,她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趁机匯合了仅剩的几名师姐妹,退到一旁,警惕地看著场中这几方势力,紧张地调息著。 而此时,谢逊这台“人形绞肉机”,已经彻底杀疯了。 他在后营放完一个“狮子吼”清场之后,听到谷口那密集的喊杀声,尤其是听到了周芷若那声“杀了成昆的走狗”,他那被仇恨填满的大脑,瞬间锁定了目標。 “成——昆——!” 他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扛著屠龙刀,如同一头髮了疯的史前巨兽,从后营一路碾压而来!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丐帮弟子,无论用刀砍,还是用剑刺,都无法在他那身铜皮铁骨上留下一丝痕跡。 而他手中的屠龙刀,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挥舞,只是携著衝锋的巨力隨意一扫,便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和漫天血雨!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无坚不摧的铁犁,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犁出了一条由鲜血和尸骸铺就的死亡之路! “我靠!这老哥是开了无双模式吗?!”宋青书踩著陈友谅,看著远处那道势不可挡的金色身影,看得眼皮直跳,“这战斗力,简直是行走的核武器啊! 以后谁惹我,我就把老狮子往他家门口一放,保证他第二天就哭著喊著把祖坟都迁走!” 陈友谅也看到了那尊正朝著自己方向杀来的魔神,他嚇得魂飞魄散,裤襠一热,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地面。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他眼睁睁看著谢逊越来越近,看著宋青书脸上那恶魔般的狞笑,看著玄冥二老在远处屠杀著自己的手下,看著赵敏那副胜券在握的得意表情…… 绝望,无边的绝望。 “宋青书……你……你不能杀我……”陈友谅语无伦次地哀求著,“我是丐帮长老……你杀了我,就是与整个丐帮为敌……” “哦?是吗?”宋青书脚下用力,踩得陈友谅胸骨“咯咯”作响,“你造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还是丐帮长老?再说了,就算你是丐帮帮主,今天老子也照杀不误!” “耶穌都留不住你,我说的!”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上,黑白二气流转,杀机毕露。 陈友谅看著那不断在眼中放大的死亡剑尖,他的人生,他所有的野心、权谋、欲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泡影。 山风呼啸,吹过这片修罗场。 一个时代的梟雄,即將以最屈辱的方式,落幕。 第59章 穷途末路 就在宋青书准备一剑结果陈友谅,为这场闹剧画上句號的瞬间,异变陡生! 混乱的战场边缘,一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朝著与战场相反的、一处极其隱蔽的山壁方向逃去。 正是那个被周芷若废掉武功后,瘫在地上装死的丁敏君! 这个女人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她看到陈友谅即將被杀,知道自己最大的靠山倒了。 她也看到周芷若正冷冷地盯著她,那眼神让她不寒而慄。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离这个地狱! 她记得,在与陈友谅的手下接头时,那人曾无意中吹嘘过,陈长老为自己准备了不止一条后路,其中一条,就在那片看似是死路的山壁之后! “想跑?” 宋青书眼神一寒,他本想先杀了陈友谅再去处理这个贱人,但丁敏君逃跑的方向,却让他心中警兆陡生。 那个方向,太偏僻,太不合常理了!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周芷若! “孽障!还想往哪儿逃!” 一声清叱,如同九天玄女的怒喝! 周芷若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她甚至没有用剑,只是並指如刀,后发先至,瞬间便出现在丁敏君身后,一指点在了她的背心“大椎穴”上。 “啊!” 丁敏君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內力,如同钢针般刺入体內,瞬间游遍四肢百骸,將她所有的力气都抽得一乾二净。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周芷若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在自己面前缓缓蹲下。 “师……师妹……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丁敏君涕泪横流,苦苦哀求。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周芷若,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对叛徒的终极裁决。 “丁敏君。”周芷若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你可知,就因为你的背叛,刚才,有三位师姐妹,惨死在丐帮的屠刀之下?”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那几具尚在流血的、属於峨嵋女弟子的尸体。 “她们,到死,都还在喊著『保护掌门』。” “她们,本可以活下来的。” 周芷若每说一句,丁敏君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她看到那些昔日同门的惨状时,她那颗自私到了极点的心,终於被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和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填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现在说这些,晚了。” 周芷若缓缓站起身,她没有再看丁敏君一眼,而是转身,对著那些倖存的、正用仇恨目光看著丁敏君的峨嵋弟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一派掌门的威严声音,朗声宣布: “峨嵋弟子丁敏君,勾结外敌,背叛师门,残害同门,罪无可赦!今日,我周芷若以峨嵋第四代掌门之名,依门规,废其武功,逐出师门! 从此,此人与我峨嵋派,恩断义绝,是死是活,再无瓜葛!” 她的话,掷地有声,迴荡在山谷之中。 说完,她再次並指如刀,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快如闪电般,在丁敏君的丹田和四肢主要经脉上,连点数下!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如同气囊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丁敏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练了二十多年的內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从丹田处飞速流逝。 紧接著,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是经脉被强行震断的痛苦! “不——!!!” 她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那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不甘和无尽的悔恨。 武功,是一个江湖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她丁敏君这种心高气傲、爱慕虚荣的女人的全部尊严。 如今,这一切,都被周芷若亲手、无情地碾碎了!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周芷若做完这一切,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宋青书,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身后的峨嵋弟子们,看著瘫在地上如同烂泥、口中发出“嗬嗬”怪响的丁敏君,没有一个人上前,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漠然和鄙夷。 对於叛徒,这,就是最好的下场!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周芷若这雷霆手段吸引的瞬间,那个被宋青书踩在脚下的陈友谅,眼中却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恶毒与狡诈的光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咬舌尖,將一口毒血喷向宋青书的面门! 同时,他那只没有被踩住的脚,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狠狠地踢中了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岩石! “轰隆!” 宋青书侧头避开毒血,却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 只听一声巨响,丁敏君刚才想要逃向的那面山壁,竟猛地向內凹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条预先准备好的逃生密道! 陈友谅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时机,身体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蛇,猛地从宋青书脚下滑了出去,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那洞口之中! “妈的,老阴逼!” 宋青书怒骂一声,想也不想,提剑便追! 然而,他刚衝到洞口,陈友谅那张因剧痛和仇恨而极度扭曲的脸,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宋青书!周芷若!你们给老子等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诅咒,“你们杀不了我的!成昆大师!成昆大师会为我报仇的!他会把你们,把你们所有人都撕成碎片!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那阵阵疯狂而怨毒的笑声,他猛地拍中了洞壁上的另一处机关! “轰隆隆——” 一块千斤巨石轰然落下,瞬间將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宋青书一剑刺在巨石上,只激起一串火星。 跑了! 竟然让这条最关键的老狗,在最后关头给跑了! 宋青书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狠狠一脚踹在巨石上,骂道:“草!这孙子属泥鰍的吗!真他妈滑!” 隨著陈友谅的逃遁,和玄冥二老的倒戈,剩下的丐帮叛党再也没有了任何抵抗意志,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山谷中,渐渐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吹拂著满地的尸骸和冲天的血腥味,仿佛在诉说著刚才那场廝杀的惨烈。 战斗结束了,但新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谢逊扛著屠龙刀,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站在战场的中央。 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周芷若带著峨嵋弟子,占据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警惕地看著下方。 而赵敏,则在玄冥二老和一眾蒙古武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场中,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又重新掛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对胜利果实的贪婪。 三方势力,成品字形,將那柄插在地上的屠龙刀,围在了中央。 空气中,瀰漫著比战斗时更加紧张和危险的气息。 第60章 脆弱的均势 山谷中的死寂,比最喧囂的战场更让人心悸。 篝火被重新点燃,跳跃的火光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冰冷的岩壁上如同鬼魅般摇曳。 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混杂著烧焦的草木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宋青书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一场大战,尤其是最后那记“太极绞杀”,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內力,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妈的,打群架真是个体力活,比在武当山砍七天柴还累。”他从怀里掏出赵敏给的“九转还魂丹”,也顾不上心疼,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感受著那股温润的药力在四肢百骸化开,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他抬眼望去,只见场中的局势,比刚才的混战还要凶险。 金毛狮王谢逊,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手持屠龙刀,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央。 他那满头金髮在风中狂舞,虽然双目已盲,但身上那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霸气,却比任何一双锐利的眼睛都更具威慑力。 他就是这座修罗场的王,任何胆敢挑战他威严的人,都会被撕成碎片。 周芷若和倖存的峨嵋弟子们站在一侧,她们虽然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但手中长剑依旧紧握,结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剑阵。 周芷若的目光,在谢逊和另一边的赵敏身上来回扫视,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与凝重。 而赵敏,则是场中最悠閒、也最危险的存在。 她仿佛不是身处血腥的战场,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她摇著白玉摺扇,在阿大、阿二、阿三以及玄冥二老这五大高手的簇拥下,施施然走到了距离谢逊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金毛狮王,別来无恙啊。” 赵敏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巧笑嫣然,声音清脆悦耳,但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陈友谅那条疯狗跑了,这蛇岛上的苍蝇,总算是清静了不少。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她用摺扇遥遥一指身旁左臂还缠著绷带的阿大,“我义兄阿大这条胳膊,还有我汝阳王府死去的十几位勇士,这笔血债,谢狮王,你打算怎么还啊?” 此言一出,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吼!” 谢逊猛地转过头,那张布满沧桑与疯狂的脸正对著赵敏的方向,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妖女!你这蒙古韃子的走狗!这笔帐老夫还没跟你算,你竟敢反过来跟老夫要债?!” 他猛地將重逾百斤的屠龙刀从地里拔出,指向赵敏,声如沉雷,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恨意,“好!今天老夫就先宰了你这个妖女,再去杀了成昆那个老贼!”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股狂暴无匹的气势轰然爆发,脚下的地面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寸寸龟裂!一场更恐怖的大战,一触即发! 玄冥二老和阿大三兄弟立刻护在赵敏身前,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单独对上谢逊,他们中任何一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是手持屠龙刀、已经陷入狂怒状態的谢逊! “谢前辈,赵郡主,请暂息雷霆之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周芷若飘然上前,她走到了谢逊和赵敏两方势力的中间,那纤弱的身影,在两大势力的恐怖气场下,却如同一株迎风傲立的雪莲,竟没有丝毫动摇。 “好傢伙,芷若妹子这是要当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司令啊!”宋青书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差点没忍住衝上去把她拉回来。 周芷若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先是对著谢逊的方向,微微躬身,朗声道:“谢前辈,晚辈知道您报仇心切。 但陈友谅虽逃,成昆的阴谋却才刚刚揭开一角。 他能暗中勾结陈友谅,驱使玄冥二老,其在暗中布下的势力,恐怕远超我们想像!我等若在此自相残杀,岂非正中那老贼的下怀?”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谢逊的痛点。 一提到成昆,谢逊那狂暴的气势果然微微一滯。 隨即,周芷若又转向赵敏,目光清冷,不卑不亢:“赵郡主,你冰雪聪明,当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成昆此人,狼子野心,他今日能顛覆明教,明日就能搅乱江湖。 他真正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一柄屠龙刀。待他將我中原武林各派逐个击破,你以为,你汝阳王府就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吗?” 赵敏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浩然正气:“更何况,『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倚天剑在峨嵋,屠龙刀在谢前辈手中。 这其中的秘密,据我派祖师遗训,关乎天下大势,更与驱逐韃虏、光復汉家河山的抗元大业息息相关!我等身为炎黄子孙,岂能因一己私仇,而坏了这等匡扶天下的大事!” 她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言辞,连宋青书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靠,芷若妹子这政治觉悟可以啊!这口才,不去当外交部发言人都屈才了!又是民族大义,又是共同敌人,一套组合拳下来,谁顶得住啊!” 宋青书见状,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加入了“劝架”的行列。 “咳咳,芷若妹子说得对!非常有道理!”他抱著胳膊,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对著赵敏挤眉弄眼,“我说赵小刀,哦不,赵郡主,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你家是开军区大院的,应该明白什么叫『攘外必先安內』吧? 现在成昆这个潜伏在人民群眾中的大內奸还没揪出来,你就要跟我们这些根正苗红的『革命友军』搞內訌?你这指挥水平,搁我们那儿,是要被拉出去枪毙五分钟的!” 他这番夹杂著现代词汇的胡言乱语,把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但那股嘲讽和劝说的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谢逊听完周芷若和宋青书的话,尤其是那句“抗元大业”,他那颗被仇恨和疯狂包裹的心,似乎被触动了最深处的一根弦。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將屠龙刀的刀尖垂下,插入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要杀成昆,老夫义不容辞!”他声音嘶哑,但態度已经明显软化,“但谁想从老夫手中拿走屠龙刀,除非我死!” 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然而,赵敏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宋青书和周芷若,忽然“咯咯”地娇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狡黠与不屑。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一个要为国为民,一个要攘外安內,你们俩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她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那双明亮的眸子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属於王公贵胄的、不容置疑的威压,轰然散开! “好!本郡主今天就给你们武当、峨嵋一个面子!也给所谓的『抗元大业』一个面子!” 她话锋一转,用摺扇指著谢逊,声音变得冰冷而霸道: “想让我罢手,可以!两个选择!” “一,让金毛狮王,把屠龙刀交出来,由我保管!我保证,杀了成昆之后,原物奉还!” “二,他若不肯,也行。那就让他把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只要秘密公开了,这刀剑归谁,也就无所谓了!” “否则,”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今天,这蛇岛,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所!我赵敏,说到做到!” 她身后,玄冥二老和阿大三兄弟,同时上前一步,五股绝强的气势,如五座大山,狠狠地压向了宋青书和周芷若!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宋青书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妖女,是铁了心要將他们逼上绝路了。 第61章 暂息干戈 赵敏那冰冷而霸道的话语,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了刚刚缓和的气氛之上。 她身后,玄冥二老与阿大、阿二、阿三五人,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森然恐怖的气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將宋青书、周芷若和谢逊三人死死笼罩。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琉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亿万片锋利的刀刃。 “我靠!这娘们儿是属翻脸猴的吗?说变脸就变脸,比川剧变脸还快!”宋青书在心里破口大骂,他刚刚靠著丹药恢復了一丝的內力,瞬间又被这股庞大的压力激得气血翻腾。 他毫不怀疑,只要一言不合,对面那五个怪物就会像饿了十天的史前霸王龙一样扑上来,把自己这群残兵败將撕成碎片。 “妖女!你找死!”谢逊的忍耐,终於在赵敏这赤裸裸的威胁下,达到了极限。 他那颗被仇恨和疯狂填满了二十多年的头颅,猛地扬起,满头金髮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如同愤怒的雄狮的鬃毛!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凝聚的咆哮,从他口中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无差別的范围攻击,而是將所有的音波,凝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衝击波,如同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狠狠地砸向了赵敏! 他竟然是要用“狮子吼”,单点击杀赵敏! “不好!”玄冥二老和阿大三兄弟脸色剧变! 他们五人同时出手,五股雄浑的內力在赵敏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无比的气墙! “轰——!!!!!” 音波巨锤与內力气墙,轰然相撞! 整个山谷,仿佛被一颗无形的巨型炸弹引爆! 地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无数碎石被震上半空,又被狂暴的气流绞成齏粉! “噗!” 玄冥二老和阿大三兄弟如遭雷击,五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们五人联手,竟然在硬碰硬中,输了半招! 五人看向谢逊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凝重,而是彻头彻尾的惊骇! 这个老瞎子,疯起来简直不是人! 而赵敏,虽然有五大高手捨命相护,却也被那逸散的音波震得俏脸煞白,喉头髮甜,嘴角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丝。 她那双永远智珠在握的明媚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一吼之威,竟至於斯! 然而,发出这惊天一吼的谢逊,身形也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显然这一记凝聚了毕生功力的“单体狮子吼”,对他自身的消耗也大到了极点。 “杀!” 就在这双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迂腐和仇恨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 “掌门!宋少侠!此等妖女,与我正道不共戴天!她害死我们那么多师姐妹,又夺我派圣物倚天剑,此时不杀她,更待何时! 我等就算是死,也要与这妖女同归於尽,为死去的姐妹们报仇!” 说话的,正是峨嵋派的静玄! 她双目赤红,显然是被同门的惨死和赵敏的囂张气焰彻底冲昏了头脑。 她振臂一呼,身后那几名倖存的、同样满心仇恨的峨嵋弟子,竟真的提著剑,便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去拼命!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宋青书气得差点没当场去世!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正邪不两立”的道德绑架! 没看到老子这边蓝条都空了吗?没看到老狮子都快站不稳了吗? 现在衝上去,那不叫英勇,那叫送人头!还是五连绝世那种! “都给我站住!” 一声清叱,比静玄的声音更冷,更具威严。 周芷若猛地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盯住了静玄。 “静玄,你是想让剩下的峨嵋弟子,全部都葬身在这里吗?!”她的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股属於掌门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仇,要报!剑,要夺!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静玄被她这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一激,瞬间清醒了过来,看著对面那五尊虎视眈眈的杀神,她嚇得打了个哆嗦,吶吶地不敢再言语。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中,宋青书那流里流气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所有的紧张。 “哎哎哎,停!time out!暂停一下!”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场中央,仿佛完全无视了那能將人压成肉饼的恐怖气场,先是对著谢逊的方向拱了拱手,又对著赵敏的方向拋了个媚眼。 “我说各位大佬,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多不环保啊?又是震碎山石,又是口吐鲜血的,回头环卫工人打扫起来多费劲?”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商业谈判的架势,对著一脸错愕的赵敏和一脸茫然的谢逊,侃侃而谈: “大家的目的,无非就是『屠龙刀』和『倚天剑』这两项『核心资產』里蕴含的『商业机密』,对吧? 现在,我们面临一个共同的『市场威胁』,那就是以成昆为『ceo』、陈友谅为『项目经理』的『敌对公司』,他们正试图通过恶意收购和散播病毒的方式,搞垮我们整个『行业生態』!” 他这番夹杂著现代商业术语的胡言乱语,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ceo,什么行业生態?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赵敏秀眉紧蹙,她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但大概能明白宋青书的意思,这傢伙,是在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方式,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宋青书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心中暗笑,继续口若悬河: “所以,我提议!我们三方,暂时搁置爭议,成立一个『反昆復仇临时战略合作联盟』!大家先签一个『君子协议』!”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严肃地说道: “第一!谢前辈,您作为『屠龙刀』这项核心资產的『控股大股东』,我方强烈建议您,在『敌对公司』被彻底清算之前,不要进行『资產拆分』或『技术转让』。 简单说,就是刀您先拿著,秘密也先別说,等弄死成昆那老杂毛再说!” 谢逊听得云里雾里,但“弄死成昆”这几个字他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算是默认了。 “第二!赵郡主,您作为我们重要的『潜在战略合作伙伴』,以及『倚天剑』的『非法持有者』……” “噗!”赵敏差点没被他这句“非法持有者”给气笑了。 “……我方建议,您暂时停止对我们『友军』的『恶意骚扰』和『武力威胁』! 咱们的恩怨,属於『內部矛盾』,可以等解决了『外部威胁』之后,再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比如你家王府后花园,摆上茶水点心,大家坐下来慢慢谈,谈不拢再打嘛!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第三!”宋青书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为了表示我们合作的诚意,我,武当派宋青书,郑重宣布!我知道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终极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跟成昆那老贼有莫大的关係!”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赵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凝重! 她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宋青书,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周芷若也是娇躯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宋青书。 他……他怎么会知道?连她这个执掌倚天剑的掌门,都只知道祖师遗训的一些皮毛! 就连那如同石雕般的谢逊,也猛地“望”向宋青书,那张布满疯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震惊的神情! 这就是宋青书的底牌!他最大的信息差优势! 他就是要用这个谁也无法拒绝的诱饵,来强行將这三方势力,捆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你想说什么?”赵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他缓缓走到那柄插在地上的屠龙刀旁,轻轻地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秘密,当然不能现在说。说了,大家就没得玩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只能告诉各位,这刀剑里的秘密,不是武功秘籍,也不是金银財宝,而是一份足以顛覆天下、也足以让成昆身败名裂的『证据』!一份关於前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之谜的铁证!” “阳顶天!” 这三个字一出口,谢逊的身体猛地剧震,他握住屠龙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阳顶天是他的恩师,是他最敬重的人! 他的失踪,是明教最大的悬案! 赵敏也是瞳孔一缩!她身为汝阳王府郡主,对江湖秘闻了如指掌,自然知道阳顶天这三个字的分量! 如果宋青书说的是真的,那这刀剑的价值,將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怎么样,赵郡主?”宋青书转过头,笑嘻嘻地看著她,“我这份『合作方案』,您还满意吗?是选择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跟我们拼个两败俱伤,让成昆在背后笑掉大牙? 还是选择放长线钓大鱼,跟我一起,去揭开这个惊天大秘密,顺便把成昆那条老狗的老底都给掀了?” 赵敏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这个宋青书,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赌徒,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山穷水尽的时候,他却云淡风轻地,甩出了一张王炸! 一张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只能乖乖跟著他规则走的王炸! 许久,许久。 赵敏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那明媚动人、却又带著三分狡黠、七分危险的笑容。 “好!宋青书,算你狠!”她“啪”的一声合上摺扇,用扇骨点了点宋青书,“本郡主,就陪你玩到底!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眾人喝道:“我们走!”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宋青书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欣赏,有忌惮,有好奇,更有不服输的战意。 隨即,她带著五大高手和一眾蒙古武士,竟真的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朝著谷外退去。 一场足以毁灭所有人的大战,就在宋青书这番真假参半、惊世骇俗的“商业谈判”中,消弭於无形。 看著赵敏等人远去的背影,宋青书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妈的……嚇死老子了……跟这帮古人斗心眼,比打一百场架还累……” 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谈判,而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下面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周芷若连忙上前扶住他,看著他那苍白如纸的脸,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总是在用一种你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创造著奇蹟。 第62章 归途暗涌 山谷中的血腥味,仿佛要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凝固。 赵敏的人马退去后,剩下的武当和峨嵋弟子们,才终於从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缓过神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同门惨死的悲伤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茫然。 灵虚子带著几名武当弟子,默默地收拾著战场,將己方战死者的遗体小心地收殮起来。 他们看著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丐帮叛党和蒙古武士的尸体,不时发出一阵乾呕,但眼神中,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过血与火洗礼后的沉稳。 而峨嵋派的女弟子们,则围在那几具冰冷的姐妹尸身旁,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淒凉。 周芷若站在她们身后,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握著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內心的极不平静。 不远处,那个被废了武功的丁敏君,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屎尿齐流,腥臭难闻。 曾经那个心高气傲、嫉妒成性的峨嵋大师姐,如今变成了一个连路边乞丐都不如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几名峨嵋弟子看著她,眼神里除了鄙夷,再无他物。 宋青书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谢逊面前,对著这位如同魔神般的狮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谢前辈,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前辈出手,我等早已化为枯骨。” 谢逊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侧耳听著宋青书的声音,沉默了许久,才用那沙哑如磨盘的声音说道:“小子,你刚才说,你知道阳顶天教主的下落?还知道成昆那老贼的秘密?” “晚辈不敢欺瞒前辈。”宋青书神色一正,“此事说来话长,但晚辈可以性命担保,成昆与阳教主的失踪,有著直接的关係!他潜伏在少林寺,化名圆真,其图谋之大,远不止顛覆明教那么简单! 他真正的目的,是挑动整个武林自相残杀,好让他背后的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好……好……好!”谢逊连说三个好字,那双瞎了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地狱的业火在熊熊燃烧,“成昆!圆真!老夫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你这奸贼碎尸万段!” 他猛地一顿手中的屠龙刀,对著宋青书和周芷若,下了逐客令:“此间事了,你们都走吧!这蛇岛,是老夫的清修之地,不欢迎任何外人!待老夫处理完一些私事,自会出岛,去找那老贼算帐!” 宋青书知道,谢逊这是要独自留下来,为他死去的妻儿和兄弟立冢。他也不再多言,再次行了一礼,便带著眾人,准备撤离。 海风吹拂,腥咸的空气中,带著一丝自由的味道。 眾人终於登上了来时的那几艘小船,海大涵和海红珠父女俩抱头痛哭,那场面让在场所有经歷过生死的弟子们,都为之动容。 船缓缓离岸,蛇岛那狰狞的轮廓,在晨曦的薄雾中,渐渐远去。 船舱內,宋青书正盘膝而坐,抓紧一切时间运转《阴阳枢机》心法,恢復著几乎枯竭的內力。 蛇岛一行,他虽然九死一生,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不仅在实战中初步掌握了阴阳二气的融合运用,让战斗力实现了质的飞跃,更是意外地与金毛狮王和赵敏这两大顶级势力,建立了微妙而复杂的关係。 尤其是他最后甩出的那张“王炸”——关於阳顶天和成昆的秘密,更是为他接下来的行动,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笔。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之中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幽香,飘入鼻端。 他睁开眼,只见周芷若一袭白衣,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那张绝美的俏脸,在昏暗的船舱內,仿佛会发光一般。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芷若妹子,你……你找我有事?”宋青书看著她那不善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宋青书。”周芷若没有叫他“宋少侠”,而是直呼其名,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你与那赵敏,究竟是什么关係?”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掌门质问”环节! 宋青书一个头两个大,连忙站起身,嬉皮笑脸地说道:“朋友啊!纯洁的革命友谊!我们有著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成昆这个反动派头子……” “朋友?”周芷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你管一个夺了我们倚天剑、杀了我们同门的妖女叫朋友?你跟她『合作』,你跟她『谈笑风生』,你甚至还吃了她的丹药! 宋青书,你把我们峨嵋派的尊严,置於何地?你把那些惨死的师姐妹,又置於何地?!”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眶也微微泛红。 宋青书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了。 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伤心了。 他沉默了片刻,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芷若,你说的,都对。”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赵敏是我们的敌人,这点永远不会变。她欠峨嵋的血债,我宋青书,陪你一起討! 倚天剑,我陪你一起夺回来!我向你保证!” 他顿了顿,直视著周芷若的眼睛,继续说道:“但是,芷若,你要明白。成昆,是比赵敏可怕一百倍、一千倍的敌人!他是一条隱藏在最深处的毒蛇,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不知道他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对付这样的敌人,我们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哪怕是我们的敌人!” “赵敏是蒙古郡主,她与成昆之间,未必是一条心。她有野心,有实力,更有我们不具备的情报和资源。利 用她,去对付成昆,这叫『以夷制夷』,这叫『驱虎吞狼』!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让周芷若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宋青书看著她那依旧紧绷的俏脸,忽然心中一动,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凑上前去,小声嘀咕道:“再说了,我那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嘛……你看我,为了救你师公,后背挨了三针;为了给你出气,把陈友谅打成了猪头;为了忽悠赵敏,差点连脑细胞都烧乾了……我这么辛苦,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跑来凶我……我太难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观察著周芷若的表情。 周芷若看著他那副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的无赖样子,再想起他在蛇岛上种种奋不顾身的举动,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不觉间,竟消散了大半。 她紧绷的俏脸,也忍不住微微一软。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冰冷。 宋青书见状,胆子更大了,他嘿嘿一笑,又凑近了半分,压低声音,用一种曖昧的语气问道:“芷若妹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我吃你个大头鬼的醋!”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周芷若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又羞又怒地瞪著宋青书,一跺脚,转身就跑出了船舱。 宋青书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又带著感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宋少侠,老朽……老朽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青书回头一看,正是那船家海大涵。 他此刻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虽然面容依旧憔悴,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宋青书的无尽感激。 他身旁,海红珠正怯生生地躲著,手里还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海大叔,你这是做什么,快请起。”宋青书连忙扶住要下跪的海大涵,“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不,对少侠是举手之劳,对我们父女,却是再生之恩!”海大涵眼眶泛红,他將海红珠推到身前,“红珠,快,给恩公磕头。” “別別別,使不得!”宋青书赶紧拦住,“红珠妹子,这鱼汤真香,是给我的吗?” 海红珠羞涩地点了点头,將碗递了过去。 宋青书接过鱼汤,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海大涵看著宋青书,犹豫了许久,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让海红珠去外面守著,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宋青书说道: “宋少侠,老朽有一件秘密,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告诉您,才最有用处。” “哦?大叔请讲。”宋青书心中一动。 “前些日子,老朽被陈友谅那伙人抓上蛇岛,被迫给他们干活。有一次,我半夜去给他们送宵夜,无意中听到陈友谅和他最心腹的几个手下在帐篷里密谈。” 海大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脸上带著一丝后怕的神情: “我听到陈友谅说,他背后的那位『成昆大师』,能量大得嚇人!他不仅在少林寺地位尊崇,而且……而且他的法號,似乎是『空』字辈的!陈友谅还说,那位大师在少林寺经营了几十年,连少林方丈都对他信任有加,寺中的罗汉堂、达摩院,都有他的人!” 轰! 海大涵的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宋青书的脑海中! 空字辈! 在少林寺,辈分是“玄、慧、虚、空”,空字辈,那是与少林三大神僧“见闻智性”同辈的、寺中地位最顶尖的存在! 成昆,竟然是少林寺“空”字辈的高僧?! 这个消息,比宋青书之前所有的猜测,都要恐怖一百倍! 这意味著,成昆在少林寺,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潜伏者,他很可能,就是少林寺权力核心的一员! 难怪他能调动玄冥二老,难怪他能將六大派玩弄於股掌之间!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眼前这茫茫无际的大海,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庞大而又恐怖的黑暗帝国! 第63章 返航波澜 海风呼啸,捲起千堆雪。 船队在茫茫大海上航行,每个人的心情,都像这变幻莫测的天气一样,复杂而沉重。 峨嵋派的弟子们,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少了平日的嘰嘰喳喳,多了一份沉默的坚毅。 她们或在默默擦拭著手中的长剑,或在为受伤的同伴换药,偶尔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著一种同生共死后的信赖。 周芷若独自一人站在船头,任凭海风吹拂著她乌黑的长髮和雪白的衣袂,那绝美的身姿,宛如一尊即將乘风归去的謫仙。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凝视著波涛汹涌的海面,心思百转。 倚天剑被夺,是她心中最大的一根刺。这不仅是师门圣物,更是她作为掌门的权威象徵。 赵敏那妖女,诡计多端,实力强大,要从她手中夺回倚天剑,难如登天。 还有丁敏君的叛变,虽然已经清理了门户,但这在峨嵋派內部,必將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如何安抚人心,如何重塑威信,都是她必须面对的难题。 而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船舱的方向。 那个男人,那个总是用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却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蹟的男人。 他与赵敏之间的“合作”,他口中那惊世骇俗的“秘密”,都像一团迷雾,让她看不清,摸不透。 她发现,自己的心,正被这个男人,搅得越来越乱。 船舱內,宋青书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正盘著腿,面前摊著一张用木炭在破布上画的、鬼画符一样的“思维导图”。 图的中央,写著“成昆(空字辈老禿驴)”七个大字,然后用无数的线条,连接著“丐帮(陈友谅)”、“汝阳王府(赵敏)”、“玄冥二老”、“明教(谢逊、金花婆婆)”、“六大派”等等势力。 “妈的,这关係网,比我上辈子公司的组织架构图还复杂!” 宋青书嘴里叼著一根鱼骨头,一边挠著头,一边在图上写写画画,“成昆这条老狗,潜伏在少林,暗中控制丐帮,利用赵敏搅乱江湖,还跟玄冥二老有勾结……他这是要下一盘很大的棋啊!他的最终目的,绝对不是什么武林盟主,他这是要……顛覆整个天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如果成昆的背后,是朱元璋呢?!”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歷史上,朱元璋正是藉助明教的力量,最终建立了大明王朝。 而《倚天屠龙记》的故事,正是发生在元末明初这个风云激盪的时代背景下。 成昆作为明教的死敌,他所做的一切,如果都是为了破坏朱元璋的“反元大业”,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靠!我这是捲入了一场王朝更迭的史诗级副本里了啊!”宋青书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闯荡江湖,而是在玩一局名为“地狱难度”的《权力的游戏》。 “不行!实力!一切的根本还是实力!”他收起那张破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阴阳枢机》心法虽然牛逼,但他的內力底子还是太薄,每次开大招都跟泄洪似的,续航能力太差。 他必须儘快找到完整的《九阳真经》,將自己的內力修为,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九阳真经……在崑崙山……被张无忌师兄藏起来……”他开始疯狂回忆原著的剧情,“等回到中原,必须想办法去一趟崑崙山!把宝物给取了!” 就在这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是灵虚子那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大师兄!不好了!后面……后面有船追上来了!” 宋青书心中一凛,瞬间衝出船舱。 只见在他们身后遥远的海平面上,几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借著清晨的阳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不是普通的渔船,而是船身狭长、掛著硬帆、明显是用於作战的快船! “是赵敏那个妖女!她去而復返了!”一名峨嵋弟子失声尖叫起来,脸上满是恐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妖女没安好心!”静玄也是脸色煞白,她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看著宋青书,尖声叫道,“宋青书!都是你!都是你放虎归山!现在好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 “闭嘴!” 这一次,不等宋青书开口,周芷若一声清叱,便將静玄的叫嚷打断。 她快步走到宋青书身边,神情凝重地问道:“怎么办?” 在生死危机面前,她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 宋青书没有理会静玄的叫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单筒望远镜——这是他閒暇时用两块水晶和竹筒磨製的小玩意儿——对著后方观察了片刻,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不对!”他放下望远镜,沉声道,“船型不对!不是赵敏的船!赵敏的战船是元军制式,船头有撞角,而这几艘船,船身更轻,速度更快,吃水更浅……更像是……更像是东南沿海那些大海盗的『三桅炮船』!” “海盗?”眾人都是一愣。 “不,比海盗更麻烦!”宋青书的脑子飞速运转,“陈友谅是丐帮出身,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其中就不乏在沿海与海盗勾结的败类! 我怀疑,这是陈友谅那个老阴逼,联繫了他的海上援军,来截杀我们了!” 这个推测,比面对赵敏,更加让人绝望! 赵敏或许还会顾及“合作”,讲讲“规矩”。 但陈友谅和海盗,那可是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一旦被他们追上,绝对是船毁人亡,连女弟子都会被……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后果,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海大叔!”宋青书猛地回头,对著正在掌舵的海大涵大吼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比如多礁石的浅滩,或者容易起雾的海湾?” “有!有!”海大涵也嚇得满头大汗,他指著左前方一片模糊的阴影,急声道,“往那边走三十里,有一片叫『鬼见愁』的礁石区! 那里暗礁密布,水流湍急,大船进去,十死无生!只有我们这种小船,才有可能穿过去!” “好!就去『鬼见愁』!”宋青书当机立断,他那双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嚇人,充满了疯狂的战意,“老子今天就让这帮孙子知道,什么叫『专业碰瓷』!” 他一把抢过旁边弟子手中的一面铜锣,对著身后那名倖存的武当弟子吼道:“灵虚子!给老子把咱们武当的太极旗打起来!掛在最高的地方!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啊?大师兄,我们不是要躲吗?这……这不是暴露目標吗?”灵虚子一脸懵逼。 “你懂个屁!”宋青书骂了一句,隨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囂张和无赖的笑容,“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看见!老子不仅要让他们看见,还要让他们气得吐血!”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內力,用上了武当派的“传音搜魂”大法,对著后面越来越近的敌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吶喊: “前面的孙子们听好了!你宋爷爷在此!” “陈友谅那条老狗是不是在你们船上?让他滚出来回话!” “告诉他,他爹我,把他藏在金陵秦淮河畔『春香楼』地窖里的三十万两金银珠宝,全都笑纳了!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发霉!哈哈哈哈!” 他这番指桑骂槐、凭空捏造的叫骂,通过內力远远地传了出去,清晰地响彻在海面之上。 可以想像,如果陈友谅真的在船上,听到这番话,会是何等的暴跳如雷! “大师兄……威武……”灵虚子等人看著宋青书那囂张无限的背影,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在被追杀的时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反过来嘲讽敌人的! “所有船!左满舵!目標『鬼见愁』!给老子全速前进!”宋青书扔掉铜锣,意气风发地一挥手,那模样,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一位即將发起衝锋的无畏將军。 一场惊心动魄的海上大追逐,就以这样一种极其荒诞和滑稽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第64章 智退海盗 宋青书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吶喊,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让整个海面都沸腾了! “大师兄……你……你这是干什么啊!”灵虚子嚇得脸都白了,他看著宋青书那副“老子就是流氓,你能奈我何”的囂张模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压。 被几十艘战船追杀,不赶紧跑路,反而停下来指著对方鼻子骂街?这是什么操作?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宋青书!你疯了!”静玄师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宋青书的鼻子,厉声尖叫:“你这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你以为你是谁?金毛狮王吗?你这是在故意激怒他们!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被碎尸万段,葬身鱼腹吗?!” 她的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峨嵋弟子们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 她们刚刚从蛇岛的血战中逃出生天,此刻看到后方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船队,本就已是肝胆俱裂,如今再被宋青书这么一搞,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完了……我们死定了……” “我就说,不该信他的!他就是个疯子!” “师父……弟子不孝,不能为您老人家报仇了……” 一时间,甲板上哭声、骂声、绝望的尖叫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都给老子闭嘴!”宋青书猛地回头,一声怒吼,竟隱隱带上了几分谢逊“狮子吼”的威势! 他双目圆瞪,眼中是狼一般的凶光,那股在蛇岛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霸道绝伦的杀气,轰然爆发! 整个甲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如同地狱修罗般的气势骇住了,连静玄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吶吶地不敢再言语。 “一群蠢货!头髮长见识短!”宋青书毫不留情地骂道,他指著后方的船队,声音冰冷如铁,“你们以为我们跑得掉吗?看看他们的船!船身狭长,三桅硬帆,顺风时速是我们的两倍! 再跑半个时辰,我们就得被人像包饺子一样围起来!到时候,男的剁碎了餵王八,女的……呵呵,你们自己想!” 他这番赤裸裸的、血淋淋的话,让所有女弟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不是跑,而是嚇!”宋青书一字一顿,眼中闪烁著疯狂而自信的光芒,“嚇到他们不敢追!嚇到他们自己滚蛋!” 他不再理会这群被嚇傻的女人,转头对著海大涵大吼道:“海大叔!相信我!全速前进,目標『鬼见愁』!只要进了那片礁石区,就是我们的天下!” 海大涵看著宋青书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又看了看后方越来越近的追兵,他一咬牙,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股赌徒般的疯狂:“好!宋少侠!老朽今天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了!小的们,左满舵!把吃奶的劲儿都给老子使出来!” 船队在海大涵的指挥下,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如同一群被饿狼追赶的羚羊,一头扎进了那片在海图上被標记为“死亡禁区”的“鬼见愁”! 与此同时,后方的海盗船队中,一个独眼龙模样的海盗头子,正站在旗舰的船头,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著宋青书的船队。 他身边,一个脸色蜡黄、形容枯槁的中年人,正气急败坏地跳著脚大骂,赫然便是那断了双臂、狼狈逃窜的陈友谅! “废物!一群废物!”陈友谅用那两条软绵绵的、如同麵条般的手臂,指著前方,声音嘶哑地咆哮著,“王老大!你还等什么?快!快给老子追上去!把宋青书那小杂种给老子千刀万剐!还有周芷若那个贱人!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 那被称为王老大的独眼龙,放下瞭望远镜,脸上却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陈长老,情况不对。你看他们打出的旗號,是武当的太极旗! 刚才那声叫骂,中气十足,內力雄浑,绝非寻常高手!我怀疑……金毛狮王谢逊,就在那船上!” “不可能!”陈友谅尖叫道,“谢逊那老瞎子留在蛇岛了!船上只有宋青书和一群峨嵋的娘们儿!一群残兵败將!你怕什么!” “残兵败將?”王老大冷笑一声,指了指望远镜,“你自己看看!他们进了『鬼见愁』!那地方,我们这些常年在海上跑的都不敢轻易进去,他们却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而且,你听!” 就在这时,宋青书那充满了嘲讽和鄙夷的声音,再次借著內力,滚滚而来。 “陈友谅你个缩头乌龟!是不是躲在船上不敢出来啊?你放心,等你死了,你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妾,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保证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噗!”陈友谅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当场喷出一口黑血,气得差点晕死过去。 王老大的脸色却愈发阴沉。他混跡江湖多年,识人无数,宋青书这番叫骂虽然粗鄙不堪。 但那声音里蕴含的、那种有恃无恐的底气和睥睨一切的霸道,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高手能装出来的!这分明就是绝顶高手才有的气度! “传我將令!”王老大猛地一挥手,“所有船只,减速!在『鬼见愁』外围散开,形成包围圈!不准冒进!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里面躲多久!” 他终究还是怕了。 陈友谅许诺的金山银山虽然诱人,但跟金毛狮王这种传说中的煞星硬拼,他还没那么傻。 万一船队在礁石区里损失惨重,那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鬼见愁”礁石区內,海大涵掌著舵,浑身却被冷汗浸透。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以如此疯狂的速度,在如此凶险的水域里航行! 那些足以將万吨巨轮撕成碎片的狰狞暗礁,在他们船下,仿佛都长了眼睛一般,每一次,都在即將撞上的前一刻,被船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而指挥这一切的,不是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而是那个站在船头,负手而立,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宋青书嘴里哼著不著调的歌,那副悠閒的模样,仿佛不是在穿越死亡雷区,而是在公园里划船。 他的双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幽蓝。 在《阴阳枢机》心法的全力运转下,方圆数百丈之內的海流、风向、水深,乃至每一块暗礁的形状和位置,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副无比清晰、无比精准的“实时3d海图”! 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价值展现! “左舵七分,稳住!前方有道暗流,我们可以借力,来个帅气的漂移过弯!” “右满舵!快!別怕!相信我!那块石头看著嚇人,其实下面是空的!咱们从它肚子底下钻过去!” “全体注意!抓稳了!前面有个五米高的大浪!咱们要玩一次衝浪!起飞咯!” 他发出一连串在旁人听来匪夷所所思的指令,海大涵和船工们虽然满心疑竇,但到了这个地步,只能选择盲从。 然后,奇蹟发生了。 他们的小船,如同一条最灵动的游鱼,在这片死亡之海中,上演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极限操作。 时而贴著礁石侧身滑过,激起的浪花甚至打湿了甲板上眾人的衣衫; 时而藉助迴旋的暗流,完成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將后方一艘试图跟进来的海盗船,直接引向了一块巨大的礁石! “轰隆!”一声巨响,那艘倒霉的海盗船,船底被锋利的礁石豁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发出一阵绝望的惨叫,缓缓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甲板上,所有的峨嵋弟子和武当弟子,都看傻了。 她们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船头那个如同神明般指点江山的背影。 静玄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呆滯和茫然。 她引以为傲的江湖经验和门派规矩,在眼前这完全超乎常理的一幕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周芷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更是异彩连连。 第65章 归途暗议 “轰隆!” 伴隨著最后一声巨响,又一艘追之过急的海盗快船,在宋青书那神鬼莫测的“航线规划”下,一头撞上了隱藏在浪花之下的狰狞礁石。 船身被撕开一道恐怖的裂口,在海盗们绝望的惨叫声中,步了同伴的后尘,缓缓沉入那片名为“鬼见愁”的深渊。 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旗舰之上,独眼龙王老大脸色铁青,他死死地攥著船舷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看著那片暗礁密布、水流诡秘的死亡海域,再看看自己那已经折损了三艘快船的舰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撤……传我將令,全军……撤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怕了。 他寧可去面对三千蒙古铁骑,也不愿再面对那艘掛著太极旗的、如同鬼魅般的小船,和船头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哼著小曲、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的、魔鬼一样的年轻人! 那不是在航海,那是在戏耍死神! 看著海盗船队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劫后余生的武当和峨嵋弟子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將宋青书团团围住,拋向空中,那一张张激动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大师兄威武!” “宋少侠真乃神人也!” 灵虚子更是抱著宋青书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师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从今天起,谁敢说你半句不是,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只有静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人群之外,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那番声色俱厉的指责,此刻听来,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的脸上。 她看著那个被眾人簇拥的、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江湖经验”和“正邪之见”,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周芷若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船舷边,一双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宋青书。 她看著他在弟子们的欢呼中,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 看著他一边享受著吹捧,一边顺手从灵虚子怀里摸出半块乾粮塞进嘴里;看著他脸上那得意洋洋的、仿佛在说“基操勿六,皆坐”的欠揍表情。 她的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百味杂陈。 这个男人,无赖、囂张、厚顏无耻,行事离经叛道,完全没有半点名门大派首席弟子该有的沉稳与端方。 可也正是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都绝望之际,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將他们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他身上,仿佛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这种强烈的矛盾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的吸引力。 …… 夜幕降临,海面恢復了平静。 船舱內,一盏油灯如豆,轻轻摇曳。 宋青书盘膝而坐,正在抓紧时间恢復內力。 刚才那番神乎其神的“人肉声吶”操作,看似轻鬆写意,实则对他心神的消耗,比打一场大战还要巨大。 一阵清冷的幽香飘来,周芷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他面前坐下。 “你……都知道了?”周芷若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指的是海大涵告诉宋青书的,关於成昆是少林“空”字辈高僧的秘密。 海大涵也同样將这个消息,稟报了她这位峨嵋掌门。 “嗯。”宋青书睁开眼,没有了白日的嬉皮笑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个潜伏在少林几十年,辈分高到能和三大神僧平起平坐的老怪物。芷若师妹,我们这次,捅到真正的马蜂窝了。” 周芷若的娇躯,微微一颤。 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成昆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很可能站著整个少林寺,或者至少是少林寺中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势力! 这意味著,他们之前所面对的陈友谅、玄冥二老,都不过是冰山一角,是那个庞大黑影隨手丟出来的棋子。 “所以……”周芷若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摇曳的灯火下,亮得惊人,“这就是你选择与赵敏合作的理由?” 她还是无法释怀。 “不是合作,是利用。”宋青书纠正道,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最深邃的寒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芷若,你听我说完。” 他將自己那个大胆的、关於成昆背后可能是朱元璋,其目的是为了破坏反元大业、顛覆天下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个猜测,是如此的惊世骇俗,如此的顛覆认知,以至於连周芷若这样心性坚韧的女子,都听得俏脸发白,呼吸急促。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宋青书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冰冷的诱惑,“那么,成昆的敌人,就不仅仅是我们这些江湖门派。他最大的敌人,是汝阳王府,是整个蒙古朝廷!” “而赵敏,是汝阳王最宠爱的小郡主,她聪明、多疑、野心勃勃。她绝对不会容忍有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足以威胁到她父王地位的庞大势力,在暗中潜滋暗长!” “所以,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想弄清楚成昆的底细!也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有能力,去调动朝廷的力量,去调查少林,去挖出成昆这条老狗!” “我们和她之间的仇恨,是江湖恩怨,是门派之爭。但她和成昆之间,一旦我的猜测成立,那就是国讎家恨,是政治斗爭!你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別吗?” 周芷若彻底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未来的眼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一直以为,自己所背负的,是光大师门、夺回圣物的责任。 可现在,宋青书却为她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残酷无比的真相——她们所有人都不过是那时代洪流之中、两大帝国角力之下的棋子! 她那点所谓的江湖恩怨,在“顛覆天下”这四个字面前,显得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我明白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那张冰冷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释然和……钦佩。 她看著宋青书,轻声说道:“宋青书,你……很不一样。” “那是!”宋青书见成功把她忽悠……啊不,是说服了,立刻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上前去,挤眉弄眼地说道:“我当然不一样,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帅!怎么样,芷若妹子,是不是被哥的雄才大略和惊人智慧给迷住了?是不是突然觉得,以前那个宋青书,跟你现在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人?” “哼!油嘴滑舌!”周芷若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那眼波流转间的风情,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 她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又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如蚊吶般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说完,便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了夜色里。 宋青书愣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起来。 “我靠,这冰山美人害羞起来,还真他娘的好看……这趟蛇岛,没白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傻笑的时候,船舱外,周芷若正背靠著船壁,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早已飞满了红霞。 她將冰凉的小手按在滚烫的脸颊上,脑海里,全是宋青书刚才那副认真分析时、闪闪发光的模样,和现在这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样子。 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发现,自己的心,好像真的……乱了。 第66章 武当稟报 船行数日,终於在长江入海口的一处隱蔽渡口靠岸。 离別,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宋少侠,诸位武当的侠士,就此別过。今日大恩,我峨嵋上下,永世不忘。他日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周芷若带著仅存的十余名峨嵋弟子,对著宋青书等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她的声音,恢復了一派掌门的清冷与威严,但那双看向宋青书的眸子里,却带著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芷若掌门言重了。同气连枝,理当互助。”宋青书也收起了玩世不恭,抱拳还礼,一副名门正派的君子风度,“成昆之事,干係重大,还望掌门回到峨嵋之后,多加小心。我们……隨时保持联络。” “隨时保持联络”这六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周芷若心头一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提醒,有担忧,也有一丝……不舍。 隨即,她毅然转身,带著眾弟子,消失在了岸边的芦苇盪中。 那白色的身影,决绝而又孤单。 “唉,大师兄,周掌门她……真不容易啊。”灵虚子看著周芷若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一个女人家,扛起一个门派,还要面对那么大的阴谋,太难了。”宋青书也嘆了口气,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装正经真他娘的累!刚才真想衝上去抱住她说『媳妇儿別怕,老公在呢』!不行,得忍住!人设!人设不能崩!” 他一挥手,对著身后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武当弟子们喝道:“都別感慨了!回家!回武当山!老子想念山上的野猪和山鸡了!” …… 三日后,武当山,紫霄宫。 大殿之內,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掌门宋远桥,二师叔俞莲舟,三师叔俞岱岩,四师叔张松溪,六师叔殷梨亭,五位长辈一字排开,端坐於堂上。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三分凝重,三分忧虑,和四分审视。 宋青书一身青色道袍,笔直地站在大殿中央,身后,是灵虚子等几名隨他下山的弟子。 “青书,將你此行蛇岛的经过,一五一十,不得有任何隱瞒,详细说来。”宋远桥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父亲,各位师叔。”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重要的一场“述职报告”。 这不仅仅关係到他个人的功过,更关係到整个武当派未来的战略走向。 他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的隱瞒,只是用一种最平静、最客观的语气,將蛇岛上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从如何识破陈友谅的阴谋,到如何与周芷若联手,將计就计; 从如何智取丁敏君,让她成为引蛇出洞的诱饵,到如何在乱石滩,与赵敏狭路相逢; 从如何舌战群儒,说服赵敏这个妖女暂时联手,到如何兵分两路,奇袭“一线天”; 从如何力毙强敌,將陈友谅打成丧家之犬,到如何利用信息差,在谢逊和赵敏之间建立起脆弱的均势; 最后,再到归途之中,如何凭藉一己之力,在“鬼见愁”戏耍海盗,智退强敌。 整个过程,他讲得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別人的故事。 但大殿之上的五位长辈,却是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变了又变。 当听到宋青书孤身犯险,以身为饵时,宋远桥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当听到宋青书面对玄冥二老,竟能护住周芷若,甚至重创陈友谅时,一向以严厉著称的俞莲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 当听到宋青书舌战赵敏,將那个闻名天下的妖女郡主玩弄於股掌之间时,素以智计闻名的张松溪,抚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而当听到宋青书最后揭露,那搅动天下风云的成昆,竟是少林寺“空”字辈高僧,化名圆真时—— “轰!” 俞莲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此言当真?!”他厉声喝问,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死死地盯住了宋青书。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孩儿愿以性命担保!”宋青书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事乃孩儿从丐帮叛党口中,以及隨行的船家海大涵处,交叉印证得来,绝无虚假!那成昆,便是几十年前叛出师门的少林弃徒,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少林辈分最高的『空』字辈高僧!” “嘶——” 大殿之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宋远桥、俞岱岩、殷梨亭等人,无不骇然色变!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少林寺,武林泰山北斗,执正道牛耳数百年。 如果连他们的核心层,都被成昆这种奸人渗透,那整个江湖,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好一个成昆!好一个少林!”宋远桥气得浑身发抖,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宋青书面前,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儿子,看著他那张虽然还带著几分稚气、却已然稜角分明、写满了坚毅与自信的脸,虎目之中,第一次,泛起了湿润的泪光。 “我儿……长大了……” 他一句话,说得是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这次派他下山,只是让他去歷练一番,长长见识。 却没想到,他竟在短短月余之间,搅动了如此巨大的风浪,经歷了如此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更带回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 眼前的,再也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懦弱避事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顶天立地、有勇有谋、足以撑起武当未来的男子汉! “青书,”一向沉默寡言的俞岱岩,也开口了,他那张因常年瘫痪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你做得很好。比我们这些做师叔的,都做得好。” “三师叔谬讚了。” “这不是谬讚。”俞莲舟重新坐下,他看著宋青书,眼神复杂,但那份审视,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认可,“临危不乱,智勇双全,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青书,你的成长,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你,无愧於武当第三代首席弟子的身份!” 这句评价,从以严苛闻名武当的俞二侠口中说出,其分量,比一百句夸奖还要重! 半年前的宋青书还因为玷污峨嵋派弟子而差点被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宋青书心中也是一阵激盪,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才算真正地,在这个世界,在武当山,站稳了脚跟。 他用自己的实力和智慧,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认可! “父亲,各位师叔,”宋青-书趁热打铁,將自己与周芷若的约定,以及对未来局势的分析,和盘托出,“孩儿认为,成昆狼子野心,其图谋绝非我武当一家可以抗衡。我们必须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 峨嵋派新任掌门周芷若,与孩儿已达成共识,愿与我武当守望相助。 接下来,我们必须儘快將此事通报其他各派,揭穿成昆的阴谋,共商抗敌大计!” “嗯,你说的对。”宋远桥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精光,“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马上办。” 他看著宋青书,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青书,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既已建功立业,也是时候,该成家了。” 宋青书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第67章 定亲之议 “成家?” 宋青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刚从蛇岛归来的意气风发,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错愕与头皮发麻的慌乱。 他想到了那个刚穿越来就被自己玷污,不,是被原主玷污的林静。 他望著父亲宋远桥脸上那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终该成家立业”的欣慰与篤定。 只觉得心口一沉,心底疯狂腹誹:“不是吧!刚从蛇岛九死一生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要被敲定婚事?” “父亲,孩儿觉得此事不急。”宋青书连忙乾笑著开口推辞,语气带著几分仓促,“如今成昆未除,江湖动盪,孩儿一心只想为武当分忧,为师公分忧,实在无心顾及儿女私情。” 他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试图用江湖大局搪塞,只想把这件事能拖一日是一日。 “胡说!”宋远桥猛地沉下脸,一拍桌案,语气冷硬,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正因为江湖不寧,你才更该早日定亲安稳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许下的承诺,便要兑现!你当初对林静许下的话,岂能当作儿戏?” 宋远桥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字字鏗鏘:“林静那姑娘是峨嵋弟子,你既对人家有过承诺,此事便由不得你推脱!这不仅是你的心意,更是你身为武当首席弟子的责任,是武当的脸面!” “此事我已拿定主意,三日后,我亲自备上厚礼,带你去峨嵋登门,与林静定亲,给她,也给峨嵋一个交代。” 宋远桥顿了顿,补充道:“你太师父那边我也稟明了,他老人家只说八字——顺势而为,不负本心。” 一句话,断了宋青书所有拖延的余地。 宋青书默然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抚向腰间,那里坠著一枚温润的玉佩,触手微凉。 这是林静送他的玉佩,贴身戴了许久,摩挲间,指尖的微凉顺著血脉蔓延,脑海里便浮现出林静的模样。 那姑娘是峨嵋的普通弟子,眉眼清秀,性子温婉,眼底总带著几分柔和的怯意,安安静静的,让人不忍辜负。 可转瞬之间,另一道身影,毫无预兆的清晰映在心头。 是周芷若。 是那个一袭素白道袍,眉眼清冷如霜,剑光凛冽的峨嵋掌门。 是与他从海津镇到蛇岛,一路同行,同甘共苦,生死相托的周芷若。 是並肩对阵陈友谅的阴毒,携手抵御赵敏的算计,在迷雾航船与血色滩涂之上,背靠背血战不退的周芷若。 十多日相伴,同歷风雨,共闯险境,那份默契与情意,早已在心底悄然生根,沉甸甸的,根本割捨不下。 一边,是他许下承诺、必须负责到底的峨嵋弟子林静,是一份诺,一份责。 一边,是他倾心相待、生死相依的峨嵋掌门周芷若,是一份情,一份念,那怕现在他跟周芷若之间只是利用的关係。 但是,倚天屠龙第一美女,我宋青书必定拿下! 两难之间,宋青书心底的犹豫与纠结只持续了片刻,隨即,便被一股骤然滋生的、带著几分桀驁与邪性的念头彻底衝散。 凭什么要选? 他宋青书,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墨守成规的迂腐君子! 眼底的迟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光四射的篤定与贪婪,还有几分坏到骨子里的狂妄,一个清晰又囂张的念头,在心底疯狂蔓延、扎根—— 成年人,何须做选择? 我全都要! 林静的承诺,他要兑现,护她安稳周全,给她一世依靠; 周芷若的情分,他要握紧,伴她风雨同舟,守她岁岁年年。 管什么世俗规矩,管什么江湖非议,管什么名门正派的条条框框!他宋青书想要的人,想要的情,就没有得不到的道理,更没有必须二选一的说法! 这一刻,心底的憋屈、抗拒、纠结尽数消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通透与畅快,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股一往无前的斗志与野心,彻底填满胸腔。 宋远桥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是心有不甘,轻嘆一声,语气稍缓:“青书,大丈夫立身於世,信义为重,莫要让为父,也莫要让武当失望。” “孩儿,遵父命。” 宋青书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语气平静,再也没有半分推辞,眼底却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深邃笑意。 宋远桥见状,终是放下心来,拂袖转身离去。 偌大的殿中只剩宋青书一人,他直起身,指尖依旧摩挲著那枚林静送他的玉佩,抬眼望向峨嵋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而志在必得的笑。 三日后的峨嵋定亲之行? 好,他去。 他要去峨嵋,亲手稳住所有局面,护下该护的人,握紧该守的情。 既要给林静一个堂堂正正的承诺,也要让周芷若看清自己的心意。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宋青书认定的人,谁也別想拆散,他想要的一切,终將尽入囊中! “灵虚子!”宋青书扬声朝门外喊去,声音凛冽,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传我口令,即日起闭关三日!这三日里,天塌下来也不许任何人来扰我!谁敢擅闯,便把他吊在山门之上,唱到我满意为止!” 吼声落下,门外无人敢应声。 宋青书不再迟疑,转身大步回房,一头扎进练功密室,石门重重关上。 密室之中,孤灯映著他挺拔的身影,《阴阳枢机》心法瞬间运转开来,內力在经脉间奔腾呼啸。 他要在这三日里,將蛇岛之行的所有感悟融会贯通,打磨根基,將实力推至巔峰! 他要以最强大的姿態踏入峨嵋,要亲手掌控自己的姻缘与命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旁人的人生,总要在取捨之间艰难抉择,而他宋青书的人生,从来只有一个答案。 心之所向,尽数拿下,我,全都要! 石门之內,內力嗡鸣,气势沉凝,一股势不可挡的锋芒,悄然瀰漫开来。 三日后的峨嵋之行,註定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定亲,而是他宋青书搅动风云,定下情缘,执掌一切的开始。 第68章 峨嵋迎婿 三日后,峨嵋金顶。 云海翻腾,金光普照,千年古剎在晨曦中庄严肃穆,却掩不住一股暗流涌动的诡譎气氛。 周芷若一袭月白掌门道袍,头戴玉冠,风姿绝世,清冷如雪。 她率领著一眾峨嵋弟子,静立於山门之前,仪仗齐整,礼数周全,只是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神情各异。 有好奇,有敬畏,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敌意。 “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武当掌门宋远桥,身著八卦紫綬道袍,神情肃穆,正拾级而上。 在他身后,跟著俞莲舟、殷梨亭等几位武当侠士,个个气度沉凝,渊渟岳峙。 而走在最中央,与宋远桥並肩的,正是那个搅动了整个峨嵋派舆论风暴的中心人物——宋青书。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的武当青色道袍,剑眉入鬢,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那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吊儿郎当的笑意,眼神在峨嵋派那群“小仙女”身上滴溜溜地打转,活像个进城逛窑子的紈絝大少,將武当派营造出的庄重气氛破坏得一乾二净。 “我靠,这阵仗,比我上辈子公司上市敲钟还隆重。”宋青书心里疯狂吐槽,“看看那帮小尼姑的眼神,刀子似的,嗖嗖地往我身上飞。这哪是来迎亲的,这分明是开批斗大会的。还好老子脸皮厚,不然光口水都能把我淹死。” “青书,收敛点!”宋远桥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警告。他能感觉到,自己儿子身上那股“老子天下第一帅”的骚包气息,已经快要溢出天际了。 “爹,你放心,我懂。”宋青-书嘴上应著,心里却在盘算著自己的“后宫养成计划”。 “林静,温婉贤淑,是我的责任,必须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正妻。 周芷若,霸道女总裁,是我的征服目標,得让她从身到心都彻底臣服於我,做我最得力的臂助。 至於赵敏那小妖女……嘿嘿,敌人的女儿,玩起来才刺激嘛!先让她当个地下情人,专门负责帮我搞情报、搞破坏!” 他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也愈发猥琐,看得宋远桥血压飆升,差点没当场拔剑清理门户。 “武当宋远桥,携劣子宋青书,拜见峨嵋周掌门。”宋远桥强压下怒火,对著周芷若遥遥一抱拳,声如洪钟。 “宋掌门,诸位武当前辈,远道而来,辛苦了。”周芷若还了一礼,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她的目光,在宋青书脸上一扫而过,当看到他那副欠揍的表情时,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羞恼。 这个混蛋!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 “哼!拜见?我看是来耀武扬威的吧!玷污我派弟子,如今倒成了武当的功臣,大摇大摆地上门提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话的,正是静玄。 她站在周芷若身后,一张老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满眼都是对宋青书的怨毒和对周芷若的“恨铁不成钢”。 她的话,如同在火药桶里丟进了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那些本就对宋青书不满的弟子的情绪。 “就是!这种败类,也配娶我们峨嵋弟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林静师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掌门怎么能答应这门亲事?这是把我们峨嵋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匯成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向了周芷若和武当眾人。 宋远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俞莲舟更是双眉一竖,眼中寒光一闪,一股凌厉的气势就要爆发。 “哎哎哎,二师叔,別激动,跟一群娘们儿置气,有失身份。”宋青书却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拦住了俞莲舟。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与张狂! “各位峨嵋的仙子、师太们,静一静!”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环视四周,朗声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宋青书是个无耻败类,配不上你们峨嵋的仙女。没关係,我这人脸皮厚,不在乎。”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但是!我宋青书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罪人的身份,来乞求你们的原谅!我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履行我的承诺!来迎娶我未来的妻子!” “我宋青书敢作敢当!既然当初对林静师妹许下诺言,今日,我便要当著天下英雄的面,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怎么看!今天,我宋青书,就是要来见林静!她是我的人,谁也別想拦著!谁敢说三道四,就是跟我宋青书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整个武当派过不去!” 他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霸道绝伦!直接將个人恩怨,上升到了门派对立的高度!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静玄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芷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她没想到,宋青书会用如此强硬、如此霸道的方式,来回应这些非议。这虽然无赖,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好!”她心中暗赞一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对著身后一名弟子冷冷吩咐道,“去,將林静师妹,从『思过崖』请出来。” “思过崖”三个字一出,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脸色又是一变。 宋青书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妈的,老子的人,你们也敢罚? 片刻之后,一道纤弱的身影,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消瘦,俏脸苍白,显然在思过崖上受了不少苦。 她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惜。 正是林静。 当她看到那道站在人群中央、如同山岳般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青色身影时,她的娇躯猛地一颤,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蓄满了泪水。 是他!他真的来了! 他没有食言!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楚,都化作了无尽的甜蜜与感动。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静师妹。”宋青书看著她那憔悴的模样,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但他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適当的距离,只是用一种无比坚定、无比温柔的眼神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来了。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我来了”,一句“让你受委屈了”,胜过千言万语。 林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但她却拼命地摇著头,没有说一句自己被罚的事情,只是用那带著哭腔的、蚊子般的声音说道:“不委屈……青书师兄……你来了,就好……” 她心中,早已认定了这个男人。这个敢作敢当,为了她不惜与整个峨嵋为敌的男人! “哼!好一个郎情妾意,真是感人肺腑啊!”静玄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宋青书怎么也想不到,一起经歷过蛇岛之行的静玄竟然会跳出来。 宋青书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静玄! “老虔婆!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峨嵋金顶!” 他这一声怒吼,蕴含了《阴阳枢机》的內力,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整个金顶都嗡嗡作响! 静玄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惊骇欲绝地看著宋青书。 一吼之威,竟至於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宋青书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魂飞魄散。 宋远桥看著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又是生气,又是骄傲,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而周芷若,看著那个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勃然大怒的宋青书,心中竟莫名地,涌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好了!”宋远桥见状,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连忙上前打圆场。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聘书和礼单,递向周芷若。 “周掌门,这是我武当的一点心意。劣子顽劣,还望峨嵋派海涵。今日,我等便是为这二人的亲事而来。”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伸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礼单。 “宋掌门客气了。先师临终前,亦有嘱託。此事,我峨嵋应下了。” 她的话,为这场剑拔弩张的会面,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號。 定亲仪式,初步达成。 第69章 比武试婿 周芷若一句“我峨嵋应下了”,如同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金顶之上那即將失控的局面。 宋远桥暗鬆一口气,武当眾人也神色稍缓。 然而,宋青书却敏锐地察觉到,当周芷若说出这句话时,静玄和她身后的几名年长女尼,非但没有息事寧人,反而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充满了冷笑与算计的眼神。 “我靠,这帮老尼姑憋著坏呢!”宋青书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眼神,跟老子当年在考场上准备作弊被监考老师抓住时一模一样!她们肯定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就在宋远桥准备商议定亲细节之时,静玄师太猛地上前一步,对著周芷若和宋远桥,朗声说道: “且慢!” 她这一嗓子,再次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掌门师妹,宋掌门!”静玄先是对著二人行了一礼,隨即脸上露出一副“我这都是为了峨嵋好”的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峨嵋派与武当派同属名门正派,联姻本是好事一桩。但,我峨嵋派的女婿,绝非等閒之辈可以担当!”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我峨嵋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要嫁的,也必须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是德才兼备的俊杰!如今,宋少侠以武当之名,行负责之事,这『德』之一关,算他勉强过了。但是——” 她猛地一指宋青书,眼神凌厉如刀:“这『才』之一关,也就是这身安身立命的武功,是否配得上我峨嵋的女婿,是否能让我峨嵋上下心服口服,恐怕,还需要验证一番吧!”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静玄师姐说得对!” “没错!想娶我们峨嵋的师妹,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比武!比武试婿!” 一时间,群情激奋,以丁敏君旧部和几位思想保守的长老为首的弟子们,纷纷振臂高呼,声浪震天! 她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要借著“比武试婿”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著天下英雄的面,狠狠地羞辱宋青书,挫败武当的锐气! 在她们看来,宋青书不过是个靠著父辈余荫的紈絝子弟,武功平平,品行不端,对上峨嵋派的精英弟子,必败无疑! 到时候,他一败涂地,武当顏面尽失,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再提亲事! “放肆!”周芷若俏脸冰寒,一声清叱,掌门的威压轰然散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尔等在此胡闹!静玄师姐,你是一定要与我作对吗?!” 她心中怒火中烧! 这群人,分明就是借题发挥,挑战她的掌门权威! 然而,静玄却不为所动,她梗著脖子,摆出一副“为了门派,我死而无憾”的架势,大义凛然地说道:“掌门师妹,此言差矣!我等並非胡闹,也非与你作对,而是为了我峨嵋派百年清誉著想!此事,关乎我派脸面,还请掌门三思!” “请掌门三思!”她身后,数十名弟子齐刷刷跪下,异口同声地喊道。 这一下,周芷若被彻底架在了火上。 她若是强行压下,必然会落下一个“胳膊肘往外拐”、“为了情郎不顾门派声誉”的口实,掌门之位將更加不稳。 她求助似的看向宋远桥,希望他能出面拒绝这无理的要求。 宋远桥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刁难,而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整个武当派的挑衅! 他正要开口,却看到自己的儿子,宋青书,对他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愤怒,只有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惊的、疯狂的自信与战意! 宋远桥心中一动,想起了儿子在蛇岛上的种种神奇表现,想起了他那神鬼莫测的成长。 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好!既然峨嵋派的诸位有此雅兴,我武当,奉陪到底!” 他此言一出,周芷若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而静玄等人,则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他们成功了! “不过!”宋远桥话锋一转,那股属於一代宗师的威严气度,轰然散开,“比武可以,但规矩,得由我们来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武当要提出什么苛刻条件时,宋青书却一步迈出,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囂张与不屑。 “爹!不用那么麻烦!” 他环视著那一群自以为得计的峨嵋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伸出三根手指。 “不就是比武试婿吗?简单!” “我,宋青书,今天就在此立下话来!” “三日后,就在这峨嵋金顶演武场!我接受你们峨嵋派所有三代弟子的挑战!车轮战也好,一起上也罢,我宋青书,一併接下!” “三场?太少!不过癮!” “我站在这里,你们隨便上!能让我后退一步,就算我输!我宋青书当场自废武功,从此退出江湖!我武当派,也立刻下山,绝不再提亲事半个字!” 轰!!! 宋青书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吨级的核弹! 整个金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狂到没边、囂张到极致的宣言,给震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 疯了!这个宋青书,绝对是疯了! 一个人,挑战整个峨嵋派三代弟子?还扬言退一步就算输? 这是何等的狂妄!这是何等的目中无人! 静玄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被一股巨大的、被轻视的愤怒所淹没! “好!好!好!宋青书!这可是你说的!”静玄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尖叫道,“大家可都听见了!三日之后,我们就看看,你这武当派的首席弟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心中狂笑不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小子,死定了! 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则是被自己儿子(师侄)这番骚操作给惊得心臟都快停跳了。 “逆子!你……你胡说什么!”宋远桥气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宋青书却对他眨了眨眼,传音入密道:“爹,放心,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孩儿还没放在眼里。今天,我就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而周芷若,她呆呆地看著那个在千夫所指之下,依旧谈笑自若、狂言惊天的男人,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想起了灭绝师太临终前的遗言,想起了自己与张无忌之间那早已不可能的未来。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无赖,虽然囂张,但那股顶天立地、捨我其谁的霸气,那份为了心爱之人不惜与天下为敌的担当,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上。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並不討厌这种感觉。 甚至,还有一丝……隱秘的期待。 第70章 暗流涌动 比武之约一定,峨嵋金顶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静玄师太一派的人,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们已经开始暗中商议,三日后要派谁第一个出场,要用何等凌厉的招式,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宋青书那个狂妄的小子打趴下,让他和武当派顏面扫地。 而武当这边,除了宋青书本人,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则是个个愁眉不展,忧心忡忡。 他们將宋青书拉到一旁,宋远桥气得吹鬍子瞪眼,压低声音骂道: “逆子!你是不是疯了!你可知峨嵋派三代弟子中,有多少高手? 那静玄的几个得意弟子,尽得她真传,剑法狠辣,你如何能以一敌眾?还敢夸下海口,后退一步就算输?你这是要把我们武当的脸,都丟到姥姥家去!” “爹,二师叔,你们就放心吧。”宋青书依旧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心里有数。你们就等著看好戏吧,保证让你们大吃一惊。” 他说完,也不再解释,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林静正孤零零地站著,她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俏脸上满是自责与泪痕。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宋青书就不会被如此刁难,武当派也不会被如此羞辱。 她看到宋青书走来,连忙上前,带著哭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青书师兄……对不起……都……都是我不好……你……你不要跟她们比了,我们……我们不订亲了,好不好?” 她寧愿自己一辈子孤苦伶仃,也不愿看到心上人为了自己而身陷险境,受尽屈辱。 看著她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宋青书心中一软,但隨即,他便当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种无比洪亮、无比温柔,却又充满了无尽霸气的声音,对她郑重宣布: “林静师妹,你听好了!”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这世上,还没有我宋青书想做而做不成的事!也没有我宋青书想娶而娶不到的女人!” “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怕!你就安安心心地,等著做我的新娘!” “至於那几个跳樑小丑,不过是我娶你之路上的几块绊脚石而已。你放心,三天后,我会亲手,將它们一块一块,全部碾得粉碎!” 他这番话,简直就是一封写给林静的、当著全世界宣读的、最霸道的情书! 林静当场就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双充满了自信与宠溺的眼睛,一颗心,彻底融化了。 她忘了哭泣,忘了自责,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嫁给他!这辈子,我非他不嫁! 而周围的峨嵋弟子,尤其是静玄一派,则是气得差点当场爆炸! “狂妄!太狂妄了!” “他把我们当什么了?绊脚石?” “师姐!三天后,一定要让他死得很难看!” 宋青书完全无视了那些怨毒的目光,他对著林静温柔一笑,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瀟洒而又决绝的背影。 他知道,这场比武,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定亲,更是他彻底征服峨嵋,树立自己绝对威信的立威之战! 此战,必须胜! 而且要胜得漂漂亮亮,胜得让所有人胆寒! 夜幕降临,宋青书並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让灵虚子去暗中打探消息,很快便得到了回报。 静玄等人,果然在暗中串联,她们不仅挑选了派中最强的三名三代弟子,更是將峨嵋派几种最阴毒、最诡异的剑阵都翻了出来,准备在比武时,用在宋青书身上。 “哼,一群老妖婆,就知道玩阴的。”宋青书冷笑一声,心中却早已有了对策。 他没有去找父亲和师叔们商议,而是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周芷若的住处——那座位於金顶最高处的“伏魔殿”。 殿內,灯火通明。 周芷若正对著一盏孤灯,默默地擦拭著一柄长剑。 那不是倚天剑,而是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但她擦得极为认真,仿佛在擦拭著自己的內心。 “进来吧。”她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 宋青书推门而入,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 “大晚上的,周掌门还不休息,是在为我担心吗?”他笑嘻嘻地问道。 “少自作多情。”周芷若放下长剑,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你来做什么?是来向我求饶,让我取消比武的吗?” “求饶?”宋青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宋青书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我来,是想提醒你一句。”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周掌门,你不会真的以为,静玄她们,是衝著我来的吧?” 周芷若瞳孔一缩。 “她们的目標,是你。”宋青书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能洞悉一切,“她们对灭绝师太將掌门之位传给你,本就心怀不满。 这次,她们就是要借著打压我,来打压你这位新掌门!” “一旦我输了,她们就会立刻发难,逼你退位!这,才是她们真正的目的!” 宋青书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周芷若的心上。 她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虽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却没想到,宋青书会看得如此透彻,如此一针见血!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名为“知己”的感觉。 “我……我知道。”她沉默了许久,终於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可是,她们以门派声誉为藉口,裹挟了眾多弟子,我……我暂时也拿她们没有办法。”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峨嵋掌门,而是一个被內部权力斗爭搞得焦头烂额的、无助的女孩。 “所以,这场比武,我必须贏。”宋青书看著她那柔弱的一面,心中一盪,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仅要贏,还要贏得她们心服口服,贏得她们从此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心!” “你放心,三天后,我会帮你,把这些所有反对你的声音,全部打得烟消云散!” 他看著她,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那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芷若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自信与霸道的脸,一颗心,彻底乱了。 她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塞到他手里,用如蚊吶般的声音说道:“这是……这是我们峨嵋秘制的『清心丹』,可以……可以帮你凝神静气,调理內息……” “谢啦,芷若师妹!”宋青书毫不客气地接过,还顺势在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上捏了一把,嘿嘿一笑。 “你……你混蛋!”周芷若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缩回手,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怒地瞪著他,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宋青书哈哈一笑,不再逗她,转身便走。 “记住,三天后,看我表演。” 他瀟洒地挥了挥手,消失在了夜色里。 周芷若独自一人站在殿中,她將那只被宋青书捏过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良久,她才发出一声无奈而又带著一丝甜蜜的嘆息。 “……” 另一边,宋青书回到房间,並没有立刻休息。 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林静,便想去看看她。 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不行,现在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而且,静玄那帮老尼姑肯定派人盯著我呢,不能给她们留下任何把柄。” 他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头的衝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盘膝而坐。 “小不忍则乱大谋。等老子三天后把所有事情都摆平了,再好好地,跟我的未来『媳妇儿』,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他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那瓶“清心丹”,倒出一粒,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那因为连日奔波而有些浮躁的心境,瞬间变得空明澄澈。 “好东西啊!” 他讚嘆一声,不再多想,缓缓闭上双眼,將《阴阳枢机》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密室之中,黑白二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更加凝练的气势,正在他体內,悄然酝酿。 三天之后,他要让整个峨嵋,整个武林,都为他而颤抖! 第71章 首战扬威 峨嵋金顶,演武场。 人山人海,旌旗猎猎。整个峨嵋派,除了闭死关的老怪物,几乎倾巢而出。 周遭,更有闻讯赶来的其他门派探子,藏匿於林间山石之后,准备將这场百年难遇的“比武试婿”大戏,第一时间传遍江湖。 场中央,宋青书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神情懒散,哈欠连天,仿佛昨晚没睡醒。 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周遭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气氛,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我靠,这帮老娘们儿搞得还挺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公审张无忌呢。” 宋青书心里疯狂吐槽,目光在峨嵋派那群“仙女”身上扫来扫去,“嘖嘖,质量不错,就是眼神太凶,个个都像我欠了她们八百万一样。不过也好,越是这样,待会儿打她们脸的时候,才越爽!” 高台之上,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正襟危坐,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顎线,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极度紧张。 另一侧,周芷若端坐於掌门之位,面罩寒霜,看不出喜怒。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藏在宽大道袍下的手心,早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她身后,静玄师太那张老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褶子里都夹著“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她对著身旁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女弟子,低声嘱咐道:“静慧,记住了,一会儿不必留手!用我们峨嵋的『绝情剑法』,招招抢攻,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不必伤他性命,但一定要让他败得狼狈,败得难看!让他知道,我峨嵋的门槛,不是他这种狂徒能迈进来的!” “是,师父!”那名叫静慧的女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她舔了舔嘴唇,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时辰到!”隨著执事弟子一声高喝。 静慧一个纵身,如同一只翩然的飞燕,轻飘飘地落在了演武场中央,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直指宋青书。 “峨嵋弟子静慧,请宋少侠赐教!”她的声音,如同她的剑一般,冰冷而锋利。 “终於来了个能打的。”宋青书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他懒洋洋地抽出背后的真武剑,隨手一拋,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来吧,小师妹,別客气,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你宋师兄我,保证不打你的脸。”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副流氓样,气得静慧俏脸涨红。 “找死!”静慧娇叱一声,不再废话,脚下一点,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寒星,瞬间將宋青-书笼罩! 峨嵋绝情剑法! 此剑法乃是灭绝师太根据峨嵋九阳功所创,招式狠辣,连绵不绝,一旦抢占先机,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让对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来得好!”宋青书眼中精光一闪,脚下却纹丝不动! 他手腕一沉,真武剑划出一个圆润无比的弧线,正是武当派的起手式——“太极起手”。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在场中轰然炸开! 静慧的剑,快如闪电,刁钻狠辣,每一剑都刺向宋青书的周身大穴! 而宋青书的剑,却慢悠悠,软绵绵,仿佛一个老头在公园里晨练。 但就是这看似缓慢的剑招,却总能后发先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黏住静慧的剑尖,然后轻轻一带,一引,便將那石破天惊的力道,化解於无形。 “这……这是太极剑?!” “他竟然用太极剑来对付静慧师姐的绝情剑法?他疯了吗?” “太极剑以慢打快,以柔克刚,但静慧师姐的剑太快了!他守不住的!” 峨嵋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嘲弄。 在她们看来,宋青书这种打法,无异於以卵击石,是慢性自杀! 静玄师太更是冷笑连连:“哼,蠢货!以为学了点太极剑的皮毛,就能跟我峨嵋的绝学抗衡?不出三十招,他必败无疑!” 然而,三十招过去了。 宋青书依旧站在原地,脚下分毫未动,脸上甚至还带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他手中的剑,仿佛成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蜘蛛网,任凭静慧这只疯狂的蝴蝶如何衝撞,都无法挣脱分毫。 静慧越打越心惊!她感觉自己仿佛在跟一团棉花,一汪深潭在战斗! 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內力,一碰到对方的剑,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对方剑上传来的那股螺旋黏劲,越来越强,让她连变招都变得无比艰难! “妈的,这小娘们儿的剑法,跟机关枪似的,噠噠噠噠就没停过。”宋青书心中暗道,“不过,火候还是差了点。灭绝那老尼姑的剑法,才是真的绝情。 这丫头,剑招里还有犹豫,有破绽!” 转眼,五十招已过。 宋青书依旧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静玄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她死死地盯著场中,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高台之上,宋远桥和俞莲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狂喜! 他们看得分明,宋青书的太极剑,已经尽得“圆转如意,隨心所欲”的真意! 这份功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长辈的预料! “青书师兄……好厉害!”人群中,林静那双蓄满泪水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著无比崇拜和骄傲的光芒。 她紧紧地攥著小手,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而周芷若,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更是异彩连连。 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宋青书不仅仅是在防守,他是在……戏耍! 他是在用静慧的剑,来打磨自己的太极剑意! “不能再等了!”静慧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她猛地一咬银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招!玉石俱焚!” 她娇喝一声,竟是將全身內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剑身之上! 整柄长剑,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剑尖之上,更是吞吐著一尺多长的凌厉剑芒! 她要用这凝聚了毕生功力的一剑,与宋青书同归於尽! “终於憋不住了?”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现在! 就在静慧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即將刺到他面门的瞬间,宋青书眼中,黑白二气,轰然流转! 《阴阳枢机》心法,全力爆发! 他那原本慢悠悠的剑招,速度在剎那间,暴涨了十倍! “太极圆转!” 他手中的真武剑,不再是画圆,而是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黑白相间的磨盘! “嗡——!” 两柄剑,轰然相撞! 但却没有发出任何金铁交鸣之声,而是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扭曲撕裂的恐怖嗡鸣! 静慧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螺旋上升的恐怖巨力,从对方的剑上传来! 她手中的长剑,仿佛被捲入了一个无底的漩涡,瞬间失控! “噹啷!” 一声脆响,静慧的长剑,被硬生生震飞,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斜斜地插入了十几丈外的青石板中,剑柄兀自嗡嗡作响,颤抖不休! 而静慧本人,更是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一张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丝! 她败了! 败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场中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的青衫身影。 一招! 仅仅一招! 就將峨嵋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静慧,击败! “承让了。”宋青-书收剑而立,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哗——!” 寂静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嘆! “天啊!我没看错吧?静慧师姐竟然……竟然被一招秒了?”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是什么剑法?” “太强了!太可怕了!” 年轻的峨嵋弟子们,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和不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和……崇拜! “好!好!好!”宋远桥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儿……真乃麒麟儿也!” 静玄师太,则是如丧考妣,一张老脸,比锅底还黑。 她看著场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抽了一百个耳光! “还有谁?” 宋青书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要上的,赶紧!別耽误小爷我洞房花烛!” 他这句囂张到极点的话,非但没有引起反感,反而让那些年轻的女弟子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和……痴迷的目光! 这个男人,太帅了!太霸道了! 周芷若看著那个在万眾瞩目之下,依旧狂得没边的男人,她那冰封已久的心湖,再次泛起了名为“心动”的涟漪。 第72章 再战惊心 宋青书一句“別耽误小爷我洞房花烛”,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凉水,瞬间让整个峨嵋金顶都炸开了锅! 那些年轻的女弟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又羞又恼,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却像粘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开了。 这个男人,虽然无赖,虽然嘴贱,但那份睥睨天下的霸气,那份捨我其谁的狂傲,简直就像最烈性的毒药,让她们这些情竇初开的少女,根本无法抗拒。 “大师兄……太……太猛了!”灵虚子在台下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得浑身哆嗦,“这逼装的,我给一万分!不怕他骄傲!” 而静玄师太一派的人,则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肺都快炸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奇耻大辱!” “狂妄!囂张!无耻之尤!” “师伯!不能再让他这么囂张下去了!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一名年长的女尼,对著静玄咬牙切齿地说道。 静玄师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震惊,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阴狠毒辣。 她知道,普通的弟子,已经根本不是宋青书的对手。 这个小子的武功,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演武场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坐著一个鬚髮皆白、身穿粗布麻衣、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婆婆。 “孙婆婆,”静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恭敬与恳求,“今日之事,关乎我峨嵋百年清誉。还请……婆婆出手,挫一挫那小子的锐气!” 此言一出,所有知晓內情的峨嵋高层,无不脸色剧变! “静玄!你疯了!孙婆婆她……”周芷若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就连宋远桥和俞莲舟,也是瞳孔一缩!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孙婆婆是何来歷,但能让静玄如此低声下气,能让周芷若如此失態,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那被称为孙婆婆的老嫗,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睛,浑浊而苍老,但眼底深处,却仿佛有两道冷电一闪而过! “唉……”她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也罢。既然受了郭家先祖的恩惠,守了这峨嵋后山百年,今日,便替郭女侠,管一管这江湖閒事吧。” 她站起身,身形佝僂,步履蹣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她每向前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当她走到演武场中央时,那佝僂的腰背,已经挺得笔直! 那浑浊的双眼,已经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一股苍凉、古拙、却又霸道绝伦的气势,从她那瘦小的身躯里轰然爆发,如同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瞬间甦醒! “我靠!隱藏boss!”宋青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从这个老婆婆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比玄冥二老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压力! 这股压力,不是来自於內力的雄厚,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羚羊掛角的武学意境! “老婆婆,晚辈宋青书,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宋青书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对著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婆子我,无名无姓,只是峨嵋后山一个扫地的。”孙婆婆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娃娃,你武功不错,心性也还过得去。可惜,太狂了。今天,老婆子就教教你,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话音一落,也不见她如何动作,身影便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毫无徵兆地,飘到了宋青书的面前! 没有兵器,她伸出那只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五指微张,看似轻飘飘地,朝著宋青书的胸口按了过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死了宋青书所有闪避的路线! 这一掌,看似无力,却引动了周遭的天地之气,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將宋青书死死锁定! “不好!”宋青书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掌,已经超出了招式的范畴,达到了“意在掌先”的宗师境界!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脚下太极步一滑,身形暴退的同时,手中真武剑化作一道圆盾,护在身前! “太极卸力!” 然而,下一秒,让宋青书亡魂大冒的事情发生了! 孙婆婆那只手掌,在即將触碰到他剑身的瞬间,竟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诡异无比的角度,轻轻一翻,绕过了他的剑锋,印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阴柔诡异、却又连绵不绝的內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內,在他经脉中疯狂乱窜! 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 三步! 他退了三步! 他那“后退一步就算输”的狂言,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惊天逆转,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输了……他输了……” “天啊!孙婆婆竟然这么厉害!” 静玄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喜! “哈哈哈哈!宋青书!你输了!你亲口说的,退一步就算输!现在,你退了三步!你还有何话可说!”静玄指著宋青书,发出了夜梟般尖锐刺耳的狂笑。 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这一下,武当的脸,丟尽了! “青书师兄!”林静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呼。 她看著那个踉蹌后退的身影,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刀绞。 只有周芷若,她死死地盯著场中的宋青-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虽然也充满了震惊,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就这么轻易地败了! “噗!”宋青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和颓败,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嗜血的战意! “好!好!好!”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双目赤红地盯著孙婆婆,放声狂笑,“好一个『落英神剑掌』! 郭靖黄蓉的绝学,果然名不虚传!前辈,你不是什么扫地僧,你是郭襄女侠当年留在峨嵋的侍女后人吧!” 孙婆婆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宋青书却不再给她机会! “前辈!能逼我使出全力,你是第一个!” 他仰天一声长啸,啸声如龙,直衝九霄! 《阴阳枢机》心法,毫无保留,疯狂运转! 他体內的黑白二气,不再是缓缓流转,而是如同两条暴怒的狂龙,在他周身疯狂盘旋! 一股霸道、雄浑、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灵虚子石壁上的『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太极真意中的『以慢打快,以拙破巧』……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双眼猛地闭上,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情感,只剩下一片空明澄澈的、如同宇宙星空般的深邃! “前辈,再接我一剑!” 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將手中的真武剑,向前缓缓递出。 这一剑,很慢,慢到连一个三岁孩童都能轻易躲开。 这一剑,很拙,没有任何精妙的变化,朴实无华到了极点。 然而,就是这看似普通的一剑,在孙婆婆的眼中,却仿佛化作了整个天地! 她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方向闪避,都避不开这一剑! 这一剑,仿佛锁定了她的过去、现在、未来! 这一剑,蕴含著阴阳轮转、刚柔並济、动静合一的至高武学至理! “好剑法!”孙婆婆那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情! 她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股同样苍凉古拙的內力,轰然爆发! “奇门遁甲!斗转星移!” 她的身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要將宋青书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引向別处! 然而,就在宋青书的剑尖,即將刺入那漩涡的瞬间,他手中的剑,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由至拙,化为了至巧!由至慢,化为了至快! 剑光一闪!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 “嗤啦!” 一声轻响。 孙婆婆那身粗布麻衣的袖口,被划开了一道整整齐齐的口子。 一缕白髮,从她的鬢角,飘然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孙婆婆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划破的衣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被削断的鬢髮,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带著无尽感慨的笑容。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她对著宋青书,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婆子我,输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步履蹣跚地,转身走回了那个人群的角落,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只是一场幻梦。 全场,一片死寂。 如果说,第一场胜利,带给眾人的是震惊。 那么这第二场胜利,带给所有人的,就只剩下了……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静玄师太,已经彻底傻了。她张著嘴,双目无神,像一尊石雕,连呼吸都忘了。 宋远桥和俞莲舟,已经从高台上站了起来,他们看著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儿子(师侄),激动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周芷若,她看著那个男人,看著他虽然吐了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看著他那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也掩饰不住那份倾慕、那份痴迷、那份……爱意。 第73章 无忌现身 孙婆婆一句“我输了”,如同九天惊雷,將静玄师太一派最后的希望,炸得粉身碎骨。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之前还在叫囂、还在嘲讽的峨嵋弟子,此刻全都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们看著场中那个吐血而立、却气势更盛的青衫身影,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敬畏。 这个男人,不是人,是魔鬼!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咳……咳咳……”宋青书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了一口带著黑丝的淤血。 刚才那一战,看似是他贏了,实则凶险万分。 孙婆婆那诡异的掌力,已经伤及了他的內腑,若非《阴阳枢机》心法生生不息,自行化解了大部分劲力,他现在恐怕已经躺下了。 “爹,孩儿……幸不辱命。”他强撑著站直身体,对著高台上的宋远桥,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苍白。 “好!好孩子!”宋远桥一个箭步,从高台上跃下,稳稳地落在宋青书身边,一把扶住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儿子体內那翻腾不休、紊乱不堪的气息。 “够了!已经够了!”宋远桥转过身,虎目含威,扫视全场,那属於一代宗师的威严气度轰然爆发,“我武当的诚意,想必各位已经看到了!我儿青书,连战两场,內息受损,需要调养! 这第三场,明日再战!”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合情合理。 宋青书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连孙婆婆这等隱世高人都败了,再打下去,就是纯粹的车轮战,是故意消耗,传出去,丟的是峨嵋派的脸! “宋掌门言之有理。”这一次,不等静玄开口,周芷若便站了出来,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宋少侠神威盖世,我峨嵋上下,心服口服。 比武之事,到此为止!来人,送宋少侠与武当诸位前辈,前往客院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有误!” 她这番话,直接给这场“比武试婿”画上了句號,也彻底断了静玄等人最后的念想。 静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想说什么,但一接触到周芷若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周围弟子们那已经彻底转向的敬畏目光,她便知道,大势已去。 她再闹下去,就真的成了整个峨嵋的罪人。她只能恨恨地一跺脚,带著残部,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一场轩然大波,就此平息。 是夜,峨嵋山,月朗星稀。 宋青书的客院之內,灯火通明。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围著他,一个个嘘寒问暖,又是输送內力,又是餵服丹药,紧张得不行。 “我没事,爹,二师叔,你们別跟看国宝大熊猫似的看著我行不行?”宋青书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我就是受了点內伤,调息一晚就好了。孙婆婆她老人家,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 “你这逆子!还说!你知不知道,刚才为父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宋远桥后怕不已,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地骂道。 就在这时,一名武当弟子匆匆来报:“启稟掌门,山门外,有一位自称姓曾的青年,说是奉了太师父之命,前来观礼,求见掌门。” “姓曾?太师父派来的?”宋远桥一愣,隨即恍然,“是了,想必是太师父不放心,派了无忌那孩子过来看看。快,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粗布衣衫、身材高大、面容敦厚老实的青年,缓步走进了院子。 他虽然衣著朴素,但龙行虎步,双目神光內敛,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正是明教教主,张无忌! 他化名曾阿牛,悄然上了峨嵋。 “无忌,见过宋大师伯,俞二师伯,殷六师伯。”张无忌对著宋远桥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好孩子,快起来,不必多礼。”宋远桥连忙扶起他,上下打量著,眼中满是欣慰。 而宋青书,在看到张无忌的瞬间,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我靠!主角登场了?!这他妈是什么修罗场剧情?他来干什么?抢亲吗?!”宋青书心中警铃大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自己这位“情敌”。 张无忌的目光,也落在了宋青书身上,他对著宋青书一抱拳,憨厚地笑道:“这位便是青书师兄吧?久仰大名。今日师兄在演武场上的风采,师弟在山下都听说了,当真是神威盖世,令人敬佩。” 他这话说的倒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 “哪里哪里,无忌过奖了。”宋青书皮笑肉不笑地还了一礼,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笑面虎!绝对是笑面虎!嘴上说佩服,心里肯定在想怎么给老子下绊子! 不行,老子的后宫,决不能让他染指分毫!” 就在院內气氛微妙之时,门外,再次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周芷若,求见宋少侠。” 话音未落,周芷若一袭白衣,手捧一个精致的玉盒,如同月下的仙子,悄然步入院中。 她先是对著宋远桥等人行了一礼,隨即,她的目光,便与院中的张无忌,对上了。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无忌看著眼前这个清冷如仙、却又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与坚毅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光明顶上的惊鸿一瞥,万安寺中的捨命相护……一幕一幕,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那声熟悉的“芷若妹妹”,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而周芷若,在看到张无忌的瞬间,娇躯也是猛地一颤。 是他! 那个让她爱过、恨过、怨过,那个在她心中留下了最深刻烙印的男人! 她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託,想起了自己发的毒誓……那颗刚刚因为宋青书而泛起涟漪的心,瞬间又被冰封了起来。 她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只是对著张无忌,冷淡地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隨即,她径直走到宋青书面前,將手中的玉盒递了过去,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这是我们峨嵋的疗伤圣药『天香续命膏』,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她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瓷瓶,塞到宋青书手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这个……是给林静师妹的。她受了惊嚇,这个可以安神。”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要离去。 “芷若!” 宋青书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冰凉如玉,微微颤抖。 全场,瞬间寂静。 宋远桥等人,目瞪口呆。 张无忌,更是瞳孔猛地一缩,那双憨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失落。 “你……你放手!”周芷若又羞又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拼命地想要挣脱。 “不放!”宋青书却抓得更紧了,他看著她那双躲闪的、慌乱的眸子,用一种无比霸道、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周芷若,你听好了!” “林静,是我的责任,我会给她一个名分,护她一世周全!” “但是,你!”他猛地將她拉近了半分,几乎是贴著她的耳朵,用一种充满了侵略性的、魔鬼般的低语说道: “你,才是我宋青书想要的女人!我不管你以前喜欢谁,心里有谁!从今天起,你,连人带心,都必须是我的!” “你的江湖,你的责任,你的仇恨,我陪你一起扛!” “所以,收起你那副冰山脸,以后,只准对我一个人笑!” 轰! 这番霸道到极点、无赖到极点的“表白”,如同一万颗炸弹,在周芷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眸子,一颗心,彻底失守。 她想起了自己那孤单的掌门之路,想起了静玄等人的刁难,想起了那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责任…… 而现在,有一个男人,就这么霸道地,闯进了她的世界,告诉她,这一切,他来扛! 她那冰封已久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感动,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幸福。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任由他抓著,低著头,用细若蚊吶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院子里,宋远桥等人,已经彻底石化。 而张无忌,他看著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看著周芷若那虽然流著泪、嘴角却微微上扬的侧脸,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彻底碎了。 他那颗仁厚的心,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嫉妒”的苦涩滋味。 第74章 终极试炼 院中,气氛凝固如铁。 宋远桥的脸黑得能拧出墨来,俞莲舟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殷梨亭更是目瞪口呆,看著自己这个师侄一手抓著峨嵋掌门,一手在那儿发表霸道总裁宣言,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张无忌那张敦厚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看著周芷若那含羞带怯、泪光盈盈的模样,一颗仁厚之心,仿佛被万千钢针反覆穿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逆子!你……你给我放手!”宋远桥终於从石化中惊醒,一声怒吼,震得院中落叶簌簌而下。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当著人家前任的面,抢同门媳妇?这传出去,他武当派的脸还要不要了! “爹,您別急,听我解释!”宋青书头也不回,却飞快地对宋远桥传音入密,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狡黠,“爹!您以为孩儿是在胡闹吗?孩儿这是在救她!也是在救我们武当!” 宋远桥一愣,刚要爆发的內力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听宋青书继续传音道:“您忘了灭绝师太是什么人了?她临终前,逼著芷若发下毒誓,若与魔教中人,尤其是这张无忌有任何瓜葛,便要她『父母死后尸骨不得安寧,子女男为奴女为娼』! 这是何等恶毒的誓言!这道誓言,就是一道枷锁,一座心魔大山,死死地压在芷若心上! 她今天看到张无忌,心神大乱,若是旧情復燃,道心崩溃,那她这辈子就完了!峨嵋派也完了!” “孩儿今日,就是要用这雷霆手段,当著张无忌的面,彻底斩断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我表现得越霸道,越强势,就越能让她看清现实,让她从灭绝老尼姑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这是在『破心魔』!长痛不如短痛!这对她,对我们武当,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冠冕堂皇,將他那赤裸裸的占有欲,瞬间包装成了“为你好”的深谋远虑和“为武当好”的顾全大局。 宋远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著儿子那“大义凛然”的背影,又看了看周芷若那虽然羞愤、却明显不再冰冷抗拒的模样,再看看一旁失魂落魄的张无忌…… 他那股冲天的怒火,竟然……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 是啊!我儿说的对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儿女私情,这是正邪之別!是道义之爭!是武当与峨嵋两派未来联盟的基石问题! 我儿此举,看似鲁莽,实则用心良苦,深谋远虑! 他这是在为周芷若斩断心魔,为峨嵋的未来扫清障碍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一瞬间,宋远桥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欣慰,最后,化作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我儿……真乃武当之幸也!”他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恢復了一代宗师的沉稳,只是对著张无忌,略带歉意地乾咳了一声:“咳咳,无忌师侄,小儿顽劣,让你见笑了。 天色已晚,你我还是早些休息吧。” 张无忌如同木偶般点了点头,他失魂落魄地对著眾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那背影,萧瑟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宋青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小样儿,跟我斗?你主角光环再牛逼,有我这个熟读剧本的导演牛逼吗?你的老婆,以后就是我的了!”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了周芷若的手,还顺便在她手心挠了一下,换来一个羞愤欲绝的白眼。 “好了,都散了吧,早点休息。”宋青书对著院里已经彻底傻掉的武当眾人挥了挥手,一副“搞定收工”的架势。 待眾人离去,院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宋远桥重重地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虎目之中,满是讚许:“青书,你……做得对!为父,错怪你了。” 宋青书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为父分忧乃孩儿本分”的谦恭模样:“父亲言重了。芷若师妹她……太苦了。” 父子二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识。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张无忌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客院后不久,一道鬼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正是静玄师太! “张少侠。”静玄看著双目无神、枯坐桌前的张无忌,脸上挤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师太有何贵干?”张无忌有气无力地问道。 “唉……”静玄长嘆一声,痛心疾首地说道,“张少侠,你都看到了。那宋青书,是何等的无赖!何等的囂张! 他当初玷污我派弟子林静,本就是品行不端之徒! 如今,更是仗著武功高强,对我派掌门……强行逼迫! 芷若她……她一个年轻女子,新任掌门,根基不稳,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她能怎么办?她只能虚与委蛇啊!” 她这番话,瞬间將周芷若的“默认”,歪曲成了“被逼无奈的隱忍”。 张无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师太的意思是……” “张少侠!”静玄的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你侠肝义胆,又是芷若的……旧识。 你忍心看她被这等无耻之徒纠缠,最终落入火坑吗?你忍心看我峨嵋百年清誉,毁於一旦吗?” “我……”张无忌心中剧烈地挣扎起来。 “老婆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静玄猛地一躬身,“明日,便是这比武试婿的最后一关! 我本已无人可派,但见了少侠,便知天不绝我峨嵋!我恳请少侠,能代替我峨嵋,出战这最后一阵!” “这……这如何使得?”张无忌大惊。 “使得!如何不使得!”静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此战,非为爭强好胜,而是为了试一试那宋青书的『侠义之心』! 我们点到即止,只为让他知难而退,让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他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地逼迫芷若! 张少侠,你这是在行侠仗义,是在拯救一个误入歧途的女子,是在维护武林正道啊!” 这一顶顶高帽子扣下来,张无忌那颗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彻底乱了,他本意是想拒绝,自己为武当弟子之后,又怎能对同门出手。 他想起了周芷若刚才那含泪的眼,想起了宋青书那霸道囂张的脸。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怒火和不甘,从心底熊熊燃起。 听到静玄所说点到为止,他心中了说服自己。 “好!”他一咬牙,猛地一拍桌子,“师太,我答应你!” …… 第三日,演武场。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以为比武已经结束,却没想到,还有第三场! 宋青书神清气爽地站在场中,经过一晚调息,他的內伤已好了七七八八,此刻正是意气风发,准备走个过场,就去跟自己的两个“未婚妻”联络感情。 静玄师太缓步走到场中,脸上掛著阴谋得逞的冷笑,朗声道:“各位,比武试婿,前两关试的是『武勇』,宋少侠神威盖世,我等心服口服。但这最后一关,我们要试的,是『侠义之心』!”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此战,並非生死相搏,而是与我峨嵋派请来的一位特邀嘉宾,切磋武艺,点到即止! 只为看看,宋少侠是否有一颗容得下天下英雄的谦逊之心!” 眾人闻言,皆是议论纷纷,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正是张无忌!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虽然依旧朴素,但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却再也无法掩饰。 “在下张无忌,久闻青书师兄之名,心嚮往之。今日,愿代峨嵋派,一试青书师兄高招!”他对著宋青书一抱拳,声音洪亮,目光灼灼。 轰!!! 宋青书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草泥马狂奔而过! “我靠!我靠靠靠!这老妖婆,竟然把最终boss给请出来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这是要上演前任大战现任的终极修罗场吗?!”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心中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主角驾到,这一下,真的玩大了! 第75章 太极对九阳 演武场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是刚刚连败峨嵋两大高手,威震全场,即將抱得美人归的武当麒麟儿。 另一个,则是早就威名赫赫,光明顶一战成名的张无忌。 峨嵋弟子们交头接耳,满脸震惊。 武当对武当,优势在峨嵋! “静玄师太竟然请来了张无忌,有好戏看了!” 高台之上,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也是眉头紧锁。 他们看不透这张无忌这个师侄的深浅,只觉得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巍峨大山,深不可测,心中不由得为宋青书捏了一把冷汗。 只有周芷若,她看著场中那两个对峙的身影,一颗心瞬间揪紧,五味杂陈。 一个是她曾经倾心相爱、却终究错过的无忌哥哥; 一个是霸道闯入她世界、让她心湖再起波澜的宋青书。 她不知道该希望谁贏,谁输,只觉得手心冰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静玄师太,则是在一旁捻著佛珠,嘴角掛著一丝冰冷而得意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宋青书在张无忌那神鬼莫测的武功下,被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的场景! “我靠,这张无忌看老子的眼神,怎么跟看杀父仇人似的?不对,是跟看抢了老婆的仇人似的!”宋青书心中疯狂吐槽,“老子不就是发表了一下霸总宣言吗?至於吗?你不是还有赵敏、小昭、蛛儿吗?分我一个怎么了!小气鬼!” 他虽然心中腹誹,但战意却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疯狂喷发! 张无忌! 倚天世界的位面之子! 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太极拳剑、圣火令神功四大绝学於一身的掛逼! 能和这样的对手,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这是何等快意之事! “来吧!无忌师弟!”宋青书哈哈大笑,声震四野,他手中的真武剑遥遥一指张无忌,那股在蛇岛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霸道杀气,与此刻的昂然战意完美融合,形成一股睥睨天下的绝强气势!“就让师兄我,来称一称你这武林神话的斤两!” 他已经懒得再装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值得他用出全部的实力! 张无忌也被宋青书那冲天的战意所感染,他心中的那点儿女情长,瞬间被身为绝顶高手的骄傲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九阳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腾流转,一股至刚至阳、煌煌如日的气息,轰然散开! “青书师兄,请!” 话音未落,张无忌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一拳轰来! 这一拳,平平无奇,正是武当最基础的长拳招式——“进步冲捶”。 但在他那雄浑无匹的九阳神功催动下,这一拳,却打出了石破天惊的气势! 拳未至,一股灼热的拳风便已扑面而来,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要將宋青书彻底吞噬! “来得好!” 宋青书不退反进,脚下太极步一滑,身形如鬼魅般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竟在间不容髮之际,贴著那灼热的拳风,欺近了张无忌的身侧! 他手中的真武剑,並未出鞘,而是连著剑鞘,化作一根短棍,以武当“绕指柔剑”的法门,朝著张无忌的肋下要害,轻轻一点! 这一招,快、准、狠!而且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张无忌心中一惊,没想到宋青书的身法竟如此诡异,反应如此之快! 他临危不乱,左手捏了个兰花指,看似轻飘飘地向外一拂! 正是乾坤大挪移心法! “砰!” 剑鞘与手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挪移之力传来,自己那志在必得的一点,竟被带偏了方向,滑向了空处。 而张无忌的拳头,却已经回防,带著一股螺旋劲力,反轰向他的胸口! 两人一上来,便展开了最凶险的近身搏杀! 拳来脚往,身影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演武场上,眾人只能看到一青一白两条身影,如同两条狂龙,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激盪的劲气四下飞射,將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刮出一道道深邃的划痕! “天啊!,这宋青书竟然能和张无忌斗得旗鼓相当!” “这……这还是人吗?!” 所有人都看傻了! 毕竟张无忌是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而场中的两人,却是越打越心惊! 张无忌心中骇然:“这宋青书的內力,为何如此古怪?我的九阳真气,至刚至阳,无坚不摧,可一碰到他的內力,就像打进了棉花堆里,十成力道,竟被化解了七八成! 而且他的招式,圆转如意,毫无破绽,仿佛一个无底的漩涡,竟隱隱有克制我乾坤大挪移的跡象!” 宋青书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我靠!这掛逼的內力也太他妈雄厚了!简直就像个核反应堆,用都用不完! 老子的《阴阳枢机》虽然精妙,但转化和吸收也是有极限的!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他把我打死,我就得先被撑死!”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不是武功,而是信息差!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乾坤大挪移心法的运行路线和三十多处关键的窍门! “妈的,拼了!” 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就在两人又一次拳剑相交的瞬间,他猛地一声大喝,体內的黑白二气,不再是单纯地化解和吸收,而是沿著他早已烂熟於心的、乾坤大挪移的运劲法门,逆向反衝! “噗!” 张无忌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一股无比熟悉的、却又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乾坤大挪移劲力,从对方的剑上,疯狂地倒灌而回!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挥出去的拳头,打在了一面能百分之百反弹伤害的镜子上! 他体內的真气,瞬间紊乱!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你……你怎么会……”张无忌指著宋青书,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会乾坤大挪移的运劲法门?!而且比自己还要精纯?! “没什么不可能的!”宋青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得势不饶人! 他一声长啸,將《阴阳枢机》催动到了极限,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朝著张无忌,悍然撞去! “太极势!野马分鬃!” 这一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他將太极拳的“意”,与《阴阳枢机》的“理”,完美结合后,打出的一记“道”的攻击! 张无忌脸色剧变! 他从这一招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危机!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仰天一声怒吼,將九阳神功催动到了十二分的境界! “吼!”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 一拳轰出,空气中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焦糊味! “九阳神功!十阳耀日!” 黑白太极图,与那轮煌煌大日,在演武场的中央,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整个峨嵋金顶,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无匹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被瞬间绞成了漫天碎片! 靠得近的弟子,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烟尘散去。 场中央,现出两个身影。 宋青书和张无忌,两人双掌互抵,各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宋青书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而张无忌,他的脸色也是一阵潮红,握著宋青书的手掌,在微微颤抖。 平手! 在三百招的惊天大战之后,两人竟拼了个平分秋色的局面! 全场,骇然! 静玄师太那张老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她看著场中那两个如同神魔般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反覆碾碎,连渣都不剩。 而宋远桥,他看著自己那虽然吐了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儿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好……好……我武当,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宋师兄……你……”张无忌看著宋青书,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挫败。 “咳咳……无忌师弟,你也很强。”宋青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白牙,“这一场,算平手如何?” “好!平手!”张无忌也洒脱一笑,收回了手掌。 这一战,他虽然没能“教训”宋青书,却也被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武功和悍不畏死的战意,彻底折服。 宋青书,贏得了他这个对手的,最终的尊重! 第76章 夜话套秘 比武结束,尘埃落定。 宋青书以两胜一平的惊天战绩,无可爭议地通过了峨嵋派这堪称史上最严苛的“比武试婿”。 静玄师太一派,再也无话可说,一个个面如死灰,如同斗败的公鸡,彻底失去了与周芷若和宋青书抗衡的底气。 峨嵋派,再无异议! 当夜,金顶之上,大排筵宴。 宋远桥红光满面,与周芷若並坐主位,正式商议起了宋青书和林静的定亲细节,以及武当与峨嵋两派未来结盟共抗大敌的诸多事宜。 气氛热烈而融洽,仿佛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廝杀,从未发生过。 宋青书作为最大的功臣,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他端著酒杯,游走於席间,与武当的师兄弟们吹牛打屁,接受著峨嵋小仙女们投来的、混杂著崇拜、敬畏与爱慕的灼热目光,那副得意洋洋的骚包模样,看得宋远桥直想拿鞋底抽他。 宴席一角,张无忌独自一人,默默地喝著闷酒。 他看著那个被眾星捧月、意气风发的宋青书,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个与宋远桥谈笑风生、初具一派宗师气度的周芷若,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那杯中的酒,比黄连还要苦涩。 “无忌师弟,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师兄我陪你喝几杯?”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宋青书不知何时,已经端著酒壶,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宋师兄。”张无忌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別这么愁眉苦脸的嘛。”宋青书自顾自地给他满上一杯酒,挤眉弄眼地说道,“不就是个女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看我,林静是我的责任,芷若是我的最爱,以后说不定还有赵敏、小昭……咳咳,说漏嘴了。我的意思是,大丈夫何患无妻?来,喝酒!” 张无忌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渣男言论”给搞得一愣一愣的,哭笑不得,心中的那点鬱结,反倒被冲淡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与宋青书一饮而尽。 “宋师兄,你……你今日为何能使出乾坤大挪移的运劲法门?” 酒过三巡,张无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想知道?”宋青书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这是我的不传之秘,名为《阴阳枢机》,乃是太师父他老人家观天地阴阳、太极轮转所创出的至高心法。 此心法,可模擬天下任何武功的內力运行路线。 你的乾坤大挪移虽然精妙,但在我这《阴阳枢机》面前,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美女,毫无秘密可言!”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鬼话,瞬间將自己的外掛,完美地包装成了张三丰的“神作”,听得张无忌是目瞪口呆,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师公,愈发景仰得五体投地。 “原来如此……太师公他老人家,真乃神人也!”张无忌由衷地讚嘆道。 “那是!”宋青书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隨即话锋一转,他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咳咳……不过,你那九阳神功也真他妈霸道,我现在还感觉五臟六腑都跟火烧一样,疼得要死。” 张无忌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宋师兄,你伤势很重?” “废话!跟你这个人形核弹对了一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宋青书翻了个白眼,唉声嘆气道,“唉,只恨那蝶谷医仙胡青牛死得早,否则以他的医术,我这点伤,不过是小菜一碟。 听说他的《医经》,集天下医术之大成,生死人,肉白骨,神妙无比啊!” 他看似在感慨,实则已经悄悄地,將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的目標。 一提到胡青牛,张无忌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他想起了那位虽然嘴硬心软、却最终惨死金花婆婆之手的“见死不救”,心中一阵黯然。 “胡先生的医术,的確是当世无双。”张无忌感慨道,“他与王难姑前辈的《医经》和《毒经》,堪称武林两大奇书。 可惜,都已失传了。” “失传了?那可未必。”宋青书眼中精光一闪,他凑到张无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无忌师弟,你我一见如故,师兄我也不瞒你。我怀疑,成昆那老狗,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而我,在蛇岛与他对上,中了他手下玄冥二老的一种奇毒,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若无奇药,恐怕命不久矣。” 他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药水……啊不,是逼出几滴英雄泪,那副“天妒英才、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壮模样,看得张无忌是同情心泛滥。 “宋师兄,你……” “师弟!”宋青书一把抓住他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我死不足惜!但我不能让成昆的阴谋得逞!更不能让我那位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守寡啊! 我听说,王难姑的《毒经》之中,记载了天下万毒的解法。若是能找到此书,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无忌被他这番话彻底打动了,他看著宋青书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防备,也彻底放下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救义父谢逊,也是这般走投无路。 “宋师兄,你信得过我?”张无忌郑重地问道。 “我若信不过你,又怎会將这等身家性命之事託付於你?”宋青书说得是斩钉截铁。 “好!”张无忌一咬牙,下定了决心,“不瞒师兄,当年我为救义父,曾机缘巧合之下,到过一个地方。 胡先生的《医经》、王难姑前辈的《毒经》,以及……以及我这身武功的真经原本,都被我藏在了那里!” 来了!鱼儿上鉤了! 宋青书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震惊又狂喜”的表情:“此话当真?!在何处?!” 张无忌看他如此激动,便不再隱瞒,压低声音,將那处所在的方位特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地方,在极西之地的崑崙仙境。你需得找到一处三面环山、形如巨碗的山谷,谷中有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瀑布之后,別有洞天。 而那山谷之中,常年游荡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猿……” 他將那白猿的习性,山谷的入口,瀑布后山洞的特徵,描述得清清楚楚,详详细细。 宋青书一边听,一边点头,將每一个字,都死死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九阳真经》!《医经》!《毒经》!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强忍住仰天狂笑的衝动,重重地握住张无忌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无忌师弟!你……你真是我宋青书的再生父母! 此等大恩,我没齿难忘!等我拿到经书,解了身上的毒,定与你痛饮三百杯!到时候,咱们兄弟二人,联手干翻成昆,平定天下,岂不快哉!” “师兄言重了,你我兄弟,理当互助。”张无忌也被他的豪情所感染,只觉得眼前这个宋青书,虽然有点无赖,有点好色,但却是个有情有义、值得结交的真汉子!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他甚至想不到自己会医术,又何需宋青书自己找寻秘籍。 夜话结束,宋青书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房门,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抱著枕头在床上疯狂打滚。 “哇哈哈哈哈!崑崙仙境!九阳真经!老子来了!张无忌啊张无忌,你可真是个好人啊!等老子练成了九阳神功,再把你老婆……啊不,是把林静娶回家,一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他嘿嘿傻笑著,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起了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峨嵋之事已了,接下来,就是前往崑崙,取走那份天大的机缘! 第77章 驱动力生 次日清晨,峨嵋金顶晨钟悠扬。 张无忌终是走了。 他来时悄然,走时萧索,像一阵被秋风吹散的云。 临行前,他深深地看了周芷若一眼,那敦厚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失落与祝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乾涩的“芷若妹妹,多保重”。 而后,他转向宋青书,这个仅仅用了三天,便將他心中那份最柔软的念想,彻底击碎的男人。 他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复杂与……释然。他抱拳,沉声道:“宋师兄,后会有期。” “无忌师弟,慢走,不送!”宋青书笑得像一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热情洋溢地挥著手,心里却在疯狂吶喊:“快滚快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別再回来!你的芷若妹妹,以后就是我的了!” 目送著张无忌那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宋青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凝重。 昨夜的胜利与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狰狞而残酷的现实礁石。 他回到房中,关上门,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看著云海翻腾,脑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开始疯狂地復盘,將自己穿越以来所有的信息碎片,拼凑成一幅巨大而恐怖的版图。 成昆!这个名字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在版图的中央。 他不再是简单的江湖恶人,他是少林“空”字辈高僧,背后很可能站著整个少林,或者至少是少林內部一股足以顛覆武林的恐怖势力! 而根据自己那个大胆的猜测,成昆的背后,还有另一个更可怕的影子——朱元璋!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所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以宗教为外衣,以江湖为棋盘,意图顛覆天下的庞大政治军事集团! 他们有信仰,有组织,有高手,更有数不清的底层教眾! 但是,朱元璋自己必须拿下。 再看另一边,赵敏! 汝阳王府的小郡主,蒙古朝廷的掌上明珠。她手下高手如云,玄冥二老、阿大阿二阿三……隨便拎出一个,都是能让江湖抖三抖的存在。 她能调动的,是整个帝国的力量! 她夺取倚天剑屠龙刀,绝不仅仅是为了什么武林秘籍,她所图谋的,是整个天下汉人的气运!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妈的!老子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左边是意图顛覆天下的“明教pro max版”,右边是掌控著整个国家的“蒙古帝国集团军”,而自己呢? 自己就是夹在两块即將对撞的亿万吨大陆板块之间的一只……小蚂蚁! 虽然这只蚂蚁现在看起来挺能打,一拳能干翻一个精英怪,甚至能和版本之子张无忌打个平手。 可这又有什么用? 在真正的时代洪流面前,在那些动輒调动千军万马、以天下为棋局的巨擘眼中,他这点武功,算个屁! 人家隨便派一队装备精良的蒙古弓箭手,就能把他射成刺蝟! 成昆隨便煽动几千个被洗了脑的教眾,就能把他活活耗死! 不行!绝对不行! 我宋青书既然来了,就不能再当那个原著里被一掌拍死的悲催龙套! 我要当主角!我要开后宫!我要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最原始的野心和欲望! 实力!我需要更强的实力! 一种足以让我无视任何阴谋诡计,足以让我在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动我的……绝对实力! 他的脑海里,轰然闪过昨夜张无忌酒后吐露的那个惊天秘密! 崑崙仙境! 《九阳真经》! 那一瞬间,宋青书的眼睛亮了!亮得如同黑夜里两颗熊熊燃烧的恆星! 那不是一本武功秘籍! 那是老子的命!是老子的根基!是老子在这操蛋的世界里安身立命、爭霸天下的唯一资本! 《阴阳枢机》虽然神妙,但它更像是一个万能的“转换器”和“模擬器”,自身的“发电量”却始终有限。而《九阳真经》,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核能反应堆! 一旦將这座反应堆装进自己的身体里,再通过《阴阳枢机》这个万能转换器,那会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他可以模擬出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也能模擬出至阴至柔的玄冥神掌! 他甚至可以……阴阳合一,打出连张三丰都未曾设想过的、真正意义上的“太极”之力! 到那时,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什么成昆,什么赵敏,都將是老子脚下的垫脚石! “崑崙……我必须去!”宋青书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中的狂热与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领先整个世界的信息差! 一旦暴露,引来的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父亲和师叔们不会懂,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在痴人说梦,甚至会因为自己与“魔教教主”私下交易而勃然大怒。 周芷若?虽然现在关係曖昧,但她毕竟是峨嵋掌门,心思深沉,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峨嵋的利益而卖了自己? 不行,这件事,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一个人去办! 他必须找一个完美的藉口,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离开武当和峨嵋视线,长时间消失在江湖中的藉口! “唉,可惜啊,刚和芷若这冰山美人有点进展,还没来得及深入交流一下感情,就要出远门……”宋青书摸著下巴,脸上露出了极其猥琐的笑容,“还有林静那小绵羊,也得好好安抚一下。 嘖嘖,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真是甜蜜的负担!” 他眼中的凝重与杀机,瞬间被这股骚包的念头冲淡。 危机感,是最好的驱动力。 而对力量和女人的渴望,则是这台驱动力引擎中,最纯粹、最爆裂的燃料! 宋青书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与激情,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推开房门,看著金顶之上灿烂的阳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而又充满了侵略性的笑容。 “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78章 芷若求助 定亲礼很快便举行了。 仪式办得简单而隆重。 在峨嵋派眾弟子和武当派眾人的见证下,宋青书与林静交换了信物。 林静一身崭新的道袍,小脸羞得通红,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宋青书一眼。 当宋青书將一枚温润的武当玉佩掛在她颈上时,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惹得武当的师兄弟们一阵善意的鬨笑。 宋青书则全程扮演著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未婚夫。 他举止得体,言语温和,看著林静的眼神里,充满了“责任”与“担当”,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让宋远桥看得是老怀大慰,连连点头。 只有站在人群中的周芷若,看著这一幕,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礼成之后,宋远桥便带著武当眾人,心满意足地告辞下山。 他现在看自己这个儿子,是越看越顺眼,觉得武当的未来,一片光明。 宋青书则以“培养感情”为由,暂时留在了峨嵋。 接下来的几天,他过得颇为“煎熬”。 他每天都会主动去找林静,陪她练剑,陪她说话。 但这过程,简直比跟孙婆婆打一架还累。 林静实在是太……单纯了。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宋青书声音稍微大一点,她都会嚇得一哆嗦。 宋青书想跟她讲个荤段子,刚起了个头,她就已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青……青书师兄,我……我去给你沏茶……” “青书师兄,我……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 “青书师兄,我……我突然想起来有套剑法还没练熟……” 这便是两人相处时,最常出现的对话。 宋青书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他坐在林静的小院里,看著她那在厨房里忙碌的、贤惠的背影,心中疯狂吐槽:“妈的!这他娘的哪里是培养感情,这分明是提前体验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不行,太折磨人了!老子还是喜欢周芷若那种又冷又辣的,调教起来才有成就感!” 就在他百无聊赖,几乎快要发霉的时候,救星来了。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他的客院。 “宋青书。” 清冷的声音,让宋青书瞬间精神一振,他一回头,便看到周芷若俏生生地站在月光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哟,芷若掌门,大晚上的私会情郎,不怕被人说閒话啊?”宋青书立刻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上前去。 “別闹了,出大事了!”周芷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调戏。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你看。” 宋青书接过信,借著月光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信,是峨嵋派安插在汝阳王府附近的一个探子,用飞鸽传书发回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看得宋青书瞳孔猛缩。 “赵敏已动身,押解『倚天剑』,取道北上,目標,大都!” “她想干什么?”宋青书眉头紧锁,“把倚天剑献给元朝皇帝?以此来彰显她平定江湖的功劳?” “恐怕不止如此!”周芷若的声音,冷若冰霜,“我怀疑,她是想借朝廷之力,召集天下能工巧匠,强行破解剑中秘密! 一旦倚天剑落入元廷之手,我们再想夺回来,就难如登天了!我峨嵋派復兴的希望,也將彻底断绝!”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急切与……无助。 她看著宋青书,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恳求的神色:“宋青书,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来了! 机会来了! 宋青书心中狂喜,差点当场仰天大笑三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藉口西去崑崙,赵敏这个“运输大队长”,就主动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截击赵敏,夺回倚天剑! 这个理由,简直是天衣无缝!名正言顺! 他可以藉此机会,光明正大地离开峨嵋,深入不毛,到时候往西边拐个弯,谁能知道?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却露出一副义愤填膺、怒髮衝冠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 “岂有此理!赵敏这小妖女,欺人太甚!真当我中原无人了吗?!” 他一把抓住周芷若的肩膀,眼神灼灼,用一种充满了英雄气概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芷若,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峨嵋的事,就是我武当的事!” “不就是截个鏢嘛!多大点事儿!” “你告诉我,她们有多少人?走哪条路?我这就点齐人马,杀过去!把那小妖女连人带剑,一起给你抢回来,让她给你当洗脚丫鬟!” 他这番话说得是豪气干云,霸气侧漏,瞬间將周芷若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和彷徨,都冲得烟消云散。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著他那双写满了“为你,我愿与世界为敌”的眸子,一颗心,彻底被感动和甜蜜所填满。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整个武林,这辈子才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为她扛起一切的男人。 “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吶,那张清冷的俏脸上,飞起了两抹动人的红霞。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宋青书豪迈地一挥手,心中却在疯狂盘算。 赵敏北上大都,走官道,必然要经过山西、河北。 而崑崙山,在极西之地,远在青海、xz一带。 路线,虽然南辕北辙。 但,这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北上的官道上,谁会想到,他的真正目標,其实是万里之外的西部无人区? 完美! 这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宋青书看著周芷若那张被自己忽悠得……啊不,是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俏脸,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第79章 双线並进 周芷若的掌门臥房內,一灯如豆。 一张巨大的中原堪舆图,平铺在桌案之上,图上,用硃砂笔清晰地標註著几条从江南通往大都的路线。 宋青书和周芷若,正头挨著头,凑在地图前,神情专注。 “赵敏为人,狡诈多疑。她明面上走官道,大张旗鼓,必然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宋青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我猜,她真正的精锐和倚天剑,走的必定是另一条隱蔽的小路。” “你的意思是,兵分两路?”周芷若冰雪聪明,一点即透。 “没错!”宋青书眼中闪烁著狐狸般的狡黠光芒,“双线並进,声东击西!”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你,周芷若,峨嵋派掌门!亲自率领峨嵋派的主力精锐,就走这条官道! 大张旗鼓地去追!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全天下的江湖人都知道,你峨嵋派为了夺回圣物,不惜与汝阳王府正面开战!” “你这是要我……”周芷若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错!我就是要你当那个最显眼的靶子!”宋青书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不是夺剑,而是拖延! 是把赵敏手下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吸引在官道之上!为我创造机会!” “那你呢?”周芷若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我?”宋青书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与狂傲,“我,带领一小队真正的高手,比如灵虚子这种跑得快的,悄悄地走另一条路。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只等赵敏的防御出现漏洞,便发动致命一击!” 这个计划,大胆,冒险,却又直指核心! 周芷若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副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模样,一颗心,不由得砰砰狂跳。 她点了点头,刚要应允,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如同厉鬼般,在门外响了起来。 “掌门师妹!深夜与外男共处一室,传扬出去,成何体统!这岂是我峨嵋掌门所为!”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静玄师太带著几名心腹,一脸“捉姦在床”的愤怒表情,闯了进来! 她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宋青书和周芷若,仿佛要喷出火来! 自从比武试婿惨败之后,她便蛰伏了起来,但她不甘心! 她就像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著反咬一口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静玄师姐!你放肆!”周芷若俏脸冰寒,猛地一拍桌子,掌门的威严轰然爆发,“谁给你的胆子,敢擅闯我的臥房!” “哼!我若不来,岂不是要让你將我峨嵋派的百年清誉,都断送在你这不知廉耻的女娃手上!” 静玄却是有恃无恐,她指著桌上的地图,对著身后的弟子,痛心疾首地嘶吼道,“你们都看看!都看看!我们的好掌门,不思光大师门,却在这里,与一个外人,密谋著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宋青书!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你是不是想把我峨嵋弟子,都骗出去,送给你的相好赵敏郡主当功劳!”她猛地將矛头指向宋青书,言辞之恶毒,简直令人髮指!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那些跟著静玄来的弟子,本就对宋青书心怀芥蒂,此刻一听,顿时群情激奋! “就是!掌门不能被他骗了!”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让他滚出峨嵋山!” 一时间,整个房间,乱成了一锅粥! 周芷若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静玄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污衊她和宋青书,来挑战她的权威! 就在她即將压制不住怒火,准备动手清理门户之时,宋青书,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那猖狂的笑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哈哈哈……静玄师太,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跟著糊涂了?” 宋青书止住笑,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年寒冰,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恐怖杀气,轰然爆发,死死地锁定了静玄! “你说我跟赵敏是一伙的?你是在质疑我的人品,还是在质疑我武当派的立场?” “你说我图谋不轨?好啊!”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视著静玄,那股恐怖的气势,压得静玄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既然你们信不过我,那这趟浑水,小爷我不趟了!” 他猛地一挥手,將桌上的地图捲起,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芷若,你自己看著办吧!恕不奉陪!” 他这一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所有人都傻眼了! 静玄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宋青书竟然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站住!”周芷若终於反应了过来,她一个闪身,拦在了宋青书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哀求与急切,“你……你不能走!” 她知道,没有宋青书,单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从赵敏手中夺回倚天剑! “不走?”宋青书冷笑一声,他指著静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留在这里,被你这位好师姐,天天当成姦夫一样防著吗?我宋青书,丟不起这个人!” “我……”周芷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猛地转过身,那双冰冷的、蕴含著无尽杀意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静玄! “静玄!”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同门情谊,“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要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私心,毁掉我峨嵋復兴的唯一希望吗?!” “今日之事,你若再敢多说半个字,休怪我,清理门户!” 她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股属於峨嵋掌门的、杀伐决断的威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静玄被她那恐怖的眼神和杀气,嚇得心胆俱裂!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周芷若,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小师妹了!她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子!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只能带著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一场风波,再次被强行压下。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宋青书看著静玄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凑到周芷若耳边,低声说道,“不过,这老妖婆说的也有点道理。我一个人上路,的確不太方便……” 周芷若一愣,以为他还要变卦。 却听宋青书继续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说道:“我的武功,最近练到了一个瓶颈。要想突破,必须找到一处至阳至刚之地,来调和体內的阴阳二气。 我查过古籍,这种地方,天下间只有一处,就在极西的崑崙山脉深处。 我这次,除了帮你夺剑,也想顺道去那里碰碰运气。” 他將自己的真实目的,用一个九分假一分真的理由,完美地包装了起来。 “崑崙?”周芷若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宋青书需要去一个地方,提升实力,以对抗成昆! 这,与她的目標,完全一致! “所以,”宋青书看著她,眼中闪烁著真诚的光芒,“芷若,这次行动,我需要你的掩护。明面上,我们兵分两路,追击赵敏。 但暗地里,你要帮我,拖住所有人的视线,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前往崑崙!” 周芷若看著他那双“真诚”的眼睛,看著他那为了“共同目標”而深谋远虑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这一刻,两人之间,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约定。 宋青书看著她那信任无比的眼神,心中嘿嘿一笑。 小样儿,跟我玩心眼?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周芷若的鼻子,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的……盟友!” 周芷若俏脸一红,拍开他的手,但那眼波流转间的风情,却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冰冷。 双线並进的计划,正式敲定! 第80章 北上追踪 计议一定,风雷即行。 峨嵋金顶之上,周芷若一身劲装,手持长剑,眉目间儘是冰霜与决绝。 她亲率静玄、静慧等一眾峨嵋精锐,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討逆大军”,旌旗招展,声势喧天,以一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姿態,沿著官道,直扑北上的汝阳王府车队。 那一日,峨嵋金顶钟声长鸣,剑气冲霄,江湖为之震动。 而在另一条崎嶇隱蔽的山路上,三道身影,却如林间狸猫,悄无声息,迅捷如风。 为首的,正是宋青书。 他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掛著一丝慵懒而玩味的笑意,仿佛不是去执行九死一生的截杀任务,而是去郊游踏青。 紧隨其后的,是头號狗腿子灵虚子。 他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塞满了各种乾粮、绳索、金疮药,甚至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活像个搬家公司的伙夫。 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追赶,一边满眼崇拜地看著宋青书的背影,心中早已是惊为天人。 “大师兄,高!实在是高啊!”灵虚子压低声音,满脸諂媚地传音道,“您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简直是神来之笔! 让周掌门在明面上吸引火力,咱们在暗地里直捣黄龙!既能夺剑,又能让周掌门在江湖上立威,一箭双鵰,不,是一石万鸟! 更绝的是,您还能藉此机会,与周掌门深夜独处,共商大计……嘖嘖,这等泡妞……啊不,是这等运筹帷幄的境界,师弟我拍马也追不上啊!” 宋青书听著这记响亮无比的马屁,舒服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他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早已咧到了耳根。 队伍最后,则是一个面容方正、神情严肃的武当弟子,名叫宋远溪,是宋远桥一位堂兄的儿子,武功扎实,为人刻板,最是讲究规矩。 他是宋远桥特意派来“辅佐”宋青书的,实则带有几分监视之意。 连续三日的急行军,他们终於在河南地界,遥遥地追上了赵敏那庞大的车队。 然而,当他们隱蔽在一处山坡上,看清下方的情景时,饶是灵虚子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下的官道上,哪里是什么车队,分明是一支移动的钢铁堡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数百名身披重甲、气血雄浑的蒙古精锐骑兵,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將整个车队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们队列齐整,杀气冲霄,即便相隔数里,那股铁与血的味道,依旧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元廷最精锐的怯薛军! 是只听命於黄金家族的皇帝亲卫! 而在军队的拱卫之中,十几辆巨大的囚车被铁链连接,缓缓而行。 囚车周围,更是高手如云。 “妈的……那两个老傢伙的阴寒之气,隔著这么远都冻得人牙齿打颤!”灵虚子压低声音,牙关都在发抖,“玄冥二老!他们竟然亲自押送!” 宋青书的目光,则落在了队伍最中央,那辆被四名神情木然、如同雕像般的僧人护卫著的、最为奢华的巨大马车上。 “阿大、阿二、阿三……还有一个隱藏在暗处,气息若有若无,应该是神箭八雄之一。”宋青书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阵仗,別说是他们三个人,就算是六大派倾巢而出,正面硬刚,恐怕都討不到半点好处!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必死的陷阱! “师兄……这……这怎么打?”宋远溪的脸,早已嚇得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这根本不是江湖仇杀,这是在与朝廷大军为敌!是造反! 我们……我们快撤吧!此事必须从长计议,稟告掌门师伯,联合天下英雄,方能成事!”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怀疑与惊恐。 “宋师兄!你……你该不会真的像静玄师太说的那样,是想把我们骗来送死吧?你和那赵敏郡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林间。 宋青书一巴掌,直接將宋远溪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蠢货!”宋青书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那股在蛇岛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恐怖杀气,如同实质般,死死地压在宋远溪身上,“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个只会用眼睛看事情的废物吗?” 宋远溪被他这恐怖的气势嚇得魂飞魄散,捂著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群土鸡瓦狗,摆出来看的花架子罢了。”宋青书不屑地冷哼一声,他缓缓闭上双眼,將《阴阳枢机》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了模样。 那数百名怯薛军,虽然杀气腾腾,但在他的感知里,却像是一片散乱的、微弱的火星,庞大却不凝聚。 玄冥二老的气息,如同两块巨大的寒冰,涇渭分明。阿大等人的气息,则像是几块顽固的石头。 真正让他感到在意的,是那辆被重重护卫的马车。 那里的气机,极其古怪!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剑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但在这股剑气之下,却又混杂著至少四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高手气息,它们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將那股剑气死死缠绕、包裹。 更诡异的是,在那所有气息的最深处,还隱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戏謔与玩味的、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女子气息。 赵敏!她竟然就在那辆马车里!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倚天剑的剑气作为诱饵,吸引所有飞蛾扑火的绝杀之局! 宋青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废物,在这里等著。”他丟下一句话,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大……大师兄!”灵虚子大惊失色。 宋远溪更是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地看著宋青书的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元军数十道明哨暗哨,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那片黑压压的、杀气腾腾的军营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是什么轻功?! 武当的梯云纵,绝没有如此诡异! 如此神出鬼没! 宋远溪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他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看著下方那如同地狱熔炉般的军营,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妖孽! 片刻之后,宋青书的身影,又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鱼儿,已经进网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著一丝邪异的笑容,“只是这网,织得有些粗糙。” 他看著早已嚇傻的宋远溪,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远溪师弟,今晚,你就留在这里,替我们看好马匹,顺便学一学,什么才叫真正的……战斗!” 那轻蔑的语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宋远溪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里。 他涨红了脸,却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和无法理解的妖孽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81章 夜探敌营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肃杀的元军大营,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洪荒巨兽,篝火如瞳,刀枪如鳞,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师兄,真的……真的要动手吗?”宋远溪的声音,抖得如同筛糠,他看著远处那座灯火通明、却又杀机四伏的营地,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那……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闭嘴!”宋青书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灵虚子,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灵虚子,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大师兄请讲!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师弟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灵虚子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狂热。 “看到西边那个马厩了吗?”宋青书指了指远处,“一会儿,你潜过去,找一匹最壮的公马,然后……对著它的屁股,唱一出《十八摸》。” “啥?”灵虚子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凝固,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大师兄,唱……唱啥?” “《十八摸》。”宋青书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要用你毕生最风骚、最嘹亮的嗓音去唱! 要唱出感情,唱出气势,唱得那马儿春心荡漾,唱得整个军营都为你喝彩!” “噗!”灵虚子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看著宋青书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终於確定,自己这位神仙般的大师兄,不是在开玩笑。 “是……保证完成任务!”灵虚子哭丧著脸,视死如归地一点头,身影一晃,便朝著马厩的方向摸了过去。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师兄的计策,岂是凡人所能揣度的?其中必有深意!我悟了! 宋远溪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他彻底懵了。 这就是大师兄所谓的“战斗”?这是什么见鬼的计划?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军营西侧,突然响起了一阵石破天惊的、杀猪般的嚎叫! “咿呀呀呀~~紧打鼓来那个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閒言也唱过,听我唱个十八摸~~” 那嗓音,又尖又利,又骚又浪,穿透力十足,在寂静的夜空中,简直比惊雷还要响亮! “吁~~” 马厩里,瞬间炸开了锅! 马匹的嘶鸣声,士兵的怒骂声,军官的呵斥声,乱成了一团! “有刺客!” “在西边!快!抓住他!” 大半个军营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无数火把,如同洪流般,朝著西侧涌去。 就是现在! 宋青书的身影,动了! 他如同一缕青烟,没有带起丝毫风声,贴著地面,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防守最为空虚的东侧,切入了军营! 他没有去触发任何陷阱,也没有去惊动任何哨兵。 他只是在动! 在那些巡逻士兵的视线盲区,在那些高手气机锁定的缝隙之间,以一种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方式,疯狂地穿行! 《阴阳枢机》心法之下,整个军营的“气”,在他眼中,都化作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立体地图。 哪里是实,哪里是虚,哪里是陷阱,哪里是通路,一目了然!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便已经来到了那辆最为奢华的马车之前! 四名如同雕像般的僧人,依旧守在马车四周,纹丝不动,仿佛外界的任何喧囂,都与他们无关。 宋青书没有急著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如同一只最耐心的猎豹,用他那超越人类极限的感知,窥探著车內的一切。 空棺! 一口冰冷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楠木空棺。 而在空棺的四周,四股强大的、如同毒蛇般盘踞的气息,正死死地收敛著,等待著猎物上门。 “呵,果然如此。”宋青书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女子笑声,毫无徵兆地,从不远处的望楼顶端,悠悠传来。 “宋青书,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本郡主备下了薄棺一副,正好配你这位武当麒麟儿。” 月光下,赵敏一袭华贵的白色狐裘,斜倚在望楼的栏杆上,手中端著一杯晶莹的葡萄酒,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宋青书藏身的方向,那双明媚的眸子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她竟然早就发现他了! “不好!”宋青书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赵敏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那辆巨大的马车,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四名手持奇形兵刃的西域高手,如同出笼的猛虎,从四个方向,封死了宋青书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两股至阴至寒的恐怖气息,从左右两侧的阴影中,猛地爆发!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你插翅难飞!” 玄冥二老的身影,如同两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一左一右,带著能將空气都冻结的恐怖掌力,悍然拍来!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一个由赵敏亲自导演,以她自己和倚天剑为诱饵,布下的、针对宋青书的、天罗地网! 远处的山坡上,宋远溪看到这一幕,嚇得“啊”的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完了!全完了! 然而,身处绝境之中的宋青书,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疯狂而兴奋的笑容。 “赵敏,你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別。不过这口棺材,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他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他没有选择硬拼,更没有选择突围! 在玄冥二老的掌力即將及体的瞬间,他整个人,突然像没有骨头一样,“嗖”的一下,朝著地面,直挺挺地钻了下去! 《阴阳枢机》! 土行之变! 这一招,是他从《阴阳枢机》那包罗万象的法门中,新近领悟出的保命绝技! 虽然不能像真正的遁地术那样穿行,但却能在一瞬间,將身体与大地之气融为一体,潜入地表数尺之深! “轰!” 玄冥二老的掌力,狠狠地轰在了宋青书刚才站立的地面上! 坚硬的冻土,瞬间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冰霜蔓延,草木凋零! 然而,坑中,空无一人! “人呢?!”玄冥二老脸色大变! 望楼之上,赵敏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彻底僵住!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数十丈之外,灵虚子那杀猪般的嚎叫声,突然变了调! “著火啦!马厩著火啦!救火啊!” 只见西侧的马厩,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数百匹受惊的战马,如同发了疯的野兽,挣脱了韁绳,在整个军营里,疯狂地衝撞、践踏! 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彻头彻尾的混乱! “哈哈哈!赵敏,后会有期!” 宋青书的笑声,从混乱中遥遥传来,他早已趁著遁地的间隙,与纵火的灵虚子匯合,两人骑上两匹抢来的快马,如两道离弦之箭,衝破了混乱的防线,瞬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望楼之上,赵敏看著那一片狼藉的军营,听著那渐行渐远的猖狂笑声,她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她那张美艷绝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情。 “宋青书……”她一字一顿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另一边,山坡之上。 宋远溪呆呆地看著那两个绝尘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下方那乱成一锅粥的元军大营,他颤抖著,缓缓地跪了下来,朝著宋青书离去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他那颗被刻板教条填满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从今往后,宋青书,便是他心中的……神! 第82章 情报得手 黎明时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內。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三张神情各异的脸。 灵虚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昨夜的“丰功伟绩”:“……当时那情况,是何等凶险!我被数百名蒙古韃子团团围住,刀枪如林! 我灵虚子临危不惧,大喝一声,使出了一招师祖亲传的『火烧赤壁』,顿时火光冲天,杀出了一条血路……” 宋远溪则像个最虔诚的信徒,盘膝坐在宋青书身旁,双目微闭,默默地调息著,但他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昨夜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啻於一场精神上的洗礼。 而宋青书,则靠在神像的基座上,闭目养神,对灵虚子的吹牛充耳不闻。 他在復盘。 赵敏的局,滴水不漏。 她算准了会有人来劫鏢,甚至算准了来的人,极有可能是他宋青书。 她用自己和大批高手作为诱饵,布下天罗地网,就是想毕其功於一役,將他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扼杀。 若非自己有《阴阳枢机》这个逆天外掛,昨夜,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那了。 “这个小妖女,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宋青书的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想跟我玩心眼?老子可是带著攻略来的!”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行了,別吹了。”他打断了灵虚子的长篇大论,“昨夜一闹,赵敏必然会加强戒备。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那……那怎么办?”灵虚子立刻凑了过来,一脸紧张。宋远溪也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著询问。 “强攻,是莽夫所为。智取,方为上策。”宋青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赵敏想让我们跟她的主力大军玩捉迷藏,我们偏不!咱们,去端了她的情报系统!” “情报系统?”灵虚子和宋远溪一脸茫然。 宋青书没有解释,他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將《阴阳枢机》的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极致。 方圆十里之內,风吹草动,鸟兽虫鸣,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像一台最精密的雷达,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强大的、聚集的气息,也忽略了那些弱小的、普通的气息。 他在寻找。 寻找一个移动速度极快、气息却极度收敛、並且孤身一人的目標。 一支大军行进,必然需要信使往来传递命令。 这些信使,就是大军的眼睛和耳朵! “找到了。” 片刻之后,宋青书的眼睛猛地睁开,指向了东南方向。 “一个人,一匹马。正在以匀速,沿著小路向我们这边靠近。气息沉稳,呼吸悠长,是个高手。而且,他身上,带著一股鹰隼的腥气。” “大师兄,您的意思是?” “他是赵敏的『海东青』,专门负责传递最机密情报的信使!”宋青书的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走,咱们去给他设个套!” 一处狭窄的山道上,一个不起眼的陷坑,一根被偽装成藤蔓的绊马索,布置得天衣无缝。 宋青书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便让灵虚子和宋远溪两个工具人,將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半个时辰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骑士,催动著胯下神骏的黑马,疾驰而来。 就在他即將通过山道的瞬间,黑马前蹄突然一空,悲鸣一声,连人带马,重重地摔进了陷坑之中! “动手!” 灵虚子和宋远溪如同两只扑食的猎豹,从两侧的草丛中猛地窜出,还不等那信使反应过来,便已將他死死按住,卸掉了下巴,捆了个结结实实。 山神庙內。 那名信使被绑在柱子上,虽然动弹不得,但眼神却凶狠如狼,死死地瞪著宋青书,嘴角流著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大师兄,这傢伙嘴硬得很,要不要……用点手段?”灵虚子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满脸狞笑。 宋远溪也点头附和:“此人乃蒙古鹰犬,死不足惜。用武当的『分筋错骨手』,不怕他不招!” “唉,你们啊,还是太年轻,太暴力。”宋青书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表情。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到那信使面前,脸上掛著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朋友,別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啊呸,我不是什么坏人。”他亲切地说道,“咱们就是聊聊天。我问,你答,答得好了,我放你走,答得不好嘛……”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从怀里,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我呢,略懂一点医术。”宋青书將银针在指尖把玩,那银针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指间跳跃飞舞,“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那太低级了。” 他突然凑到信使耳边,用一种魔鬼般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低语道:“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个穴位吗?三百六十一处。其中,有七十二处,被称为『痒穴』。 这些穴位,寻常手法,根本无法触及。但是,用我这特製的银针,配合独门內力,刺进去之后……”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你只会觉得,痒。 一种从你骨头缝里,从你灵魂深处,钻出来的,无穷无尽的痒。你会想哭,想叫,想用牙齿咬烂自己的舌头,想用脑袋撞碎这根柱子,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清醒地,感受著那股能把人逼疯的痒,一点一点,吞噬你的理智。 一天,两天,十天,一百天……直到你变成一具只会流口水傻笑的行尸走肉。” 宋青书说完,还体贴地帮那信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怎么样?想不想……体验一下?” 那信使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那双凶狠如狼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所淹没! 他见过酷刑,也受过酷刑。 但他从未听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折磨! 这已经超出了肉体的范畴,这是对精神的,最极致的凌迟! 他看著宋青书那张和善的、甚至可以说是英俊的笑脸,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魔! “呜……呜呜呜!”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拼命地对著宋青书点头,眼中充满了哀求。 宋青书满意地一笑,伸手將他的下巴合上。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呢?” 半柱香后。 宋青书心满意足地从山神庙里走了出来,他手中,多了一份从信使怀中搜出的、用特殊蜡丸封存的密信。 信中的內容,让他嘴角的笑容,愈发张狂。 “赵敏啊赵敏,你果然还是嫩了点。” 他看著手中的情报,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情报上说,那支由汝阳王府高手护送的、大张旗鼓的军队,確实是诱饵! 真正的倚天剑,由赵敏最心腹的侍女小王爷,率领一支由二十名顶尖高手组成的商队,偽装成贩卖江南丝绸的商人,正沿著一条极其隱秘的、横穿秦岭的千年古道,悄悄西行!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大都! 而是——潼关! 赵敏的计划,是以主力大军在正面吸引六大派的全部火力,造成一种剑已北上的假象。 而她真正的杀招,是让这支奇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倚天剑,送入元军在西线最大的军事要塞——潼关! 一旦倚天剑入关,便如龙归大海,再无人能夺回! 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招声东击西! “大师兄,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灵虚子和宋远溪看著那份情报,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宋青书將密信付之一炬,他抬起头,目光遥遥地望向了西方。 那条所谓的“秦岭古道”,蜿蜒曲折,人跡罕至。 而它的方向,恰好与西去崑崙的方向,在很长一段路上,是重合的! “当然是……”宋青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狡猾无比的笑容。 “去给咱们的赵敏郡主,送一份大礼!” 他翻身上马,对著身后两个已经彻底被他折服的跟班,瀟洒地一挥手。 “走了,小伙子们!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开始!” 第83章 荒漠截杀 秦岭古道,黄沙漫天。 这里早已不是中原的沃土,而是通往西域的门户,目之所及,儘是苍凉与死寂。 三匹快马,如同沙海中的三叶扁舟,在烈日下艰难前行。 “大师兄……我……我的嘴唇都裂开了,咱们歇会儿吧?”灵虚子有气无力地趴在马背上,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此刻被晒得又红又黑。 他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宋远溪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他那微微泛白的嘴唇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也暴露了他已是强弩之末。 唯有宋青书,依旧神清气爽。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哼著一段不知从哪个勾栏瓦舍里学来的淫词艷曲,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这片肃杀的荒漠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我靠,这鬼地方,连个鸟都看不见,赵敏那小娘们儿还挺会挑地方。”宋青书心里疯狂吐槽,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扫视著远方地平线上,那一列如同蚂蚁般缓缓移动的黑点。 那就是他们的目標——那支偽装成商队的,由二十名顶尖高手组成的奇兵! “大师兄,前面就是『一线天』了,是这条古道上唯一的通路,也是最险峻的隘口。”宋远溪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 自从上次亲眼目睹宋青书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戏耍玄冥二老於股掌之间后,宋远溪那颗被武当教条填满的、刻板的心,就已经彻底碎裂。 现在,宋青书在他眼中,不是师兄,是神! 是行走在人间的武道之神!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神諭! “设伏?太慢了。”宋青书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付一群將死之人,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碾过去就行了。” “碾……碾过去?”灵虚子和宋远溪同时愣住了。 他们遥遥望去,那支商队虽然只有二十余人,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步履沉稳,气机悠长,一看就是內家高手。 队伍行进间,隱隱结成战阵,首尾呼应,毫无破绽。 尤其是为首的那名骑著高头大马、作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气息更是深沉如海,竟隱隱有与玄冥二老分庭抗礼之势! 这哪里是什么商队,这分明是一支披著羊皮的虎狼之师! 宋远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虽然对宋青书盲目崇拜,但武当弟子那份根深蒂固的谨慎,还是让他忍不住开口了。 “师兄!不可大意啊!”他急切地说道,“这些人,绝非寻常匪类!我们只有三人,若是正面强攻,恐怕……” 他话还没说完,灵虚子也凑了过来,哭丧著脸道:“是啊大师兄,咱们要不还是……学上次那样,您去偷,我跟远溪师弟去放火?这活儿我熟!” “啪!啪!” 又是两声清脆的耳光。 宋青书一人赏了一个,抽得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两个废物!”宋青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上次那是战略性撤退,是为了迷惑敌人!现在,情报在手,敌人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还玩那些偷鸡摸狗的把戏,你们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著远方的商队,悍然衝去! “今天,就让你们两个土包子开开眼!” “看看什么叫,一人,可当百万师!” 那狂傲到极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中迴荡,震得灵虚子和宋远溪是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我靠!大师兄太帅了!”灵虚子瞬间忘了脸上的疼痛,满眼都是小星星,“远溪师弟,快!跟上!给大师兄擂鼓助威去!” 两人也顾不上疲惫,拼命地催动马匹,紧隨其后。 远处的商队,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站住!什么人!”两名护卫越眾而出,厉声喝道。 宋青书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他人在马上,身形却如同鬼魅般一晃,竟在高速衝锋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噗!噗!” 两名护卫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便是一凉,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黄沙! “敌袭!” 商队瞬间大乱,但又在剎那间恢復了镇定,二十名高手迅速结成一个圆形战阵,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將一辆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护在了中央。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下此毒手?”那为首的中年商人,缓缓拔出一柄造型奇古的弯刀,眼神阴冷地盯著宋青书,沉声问道。 “杀你们的人。”宋青书勒住马,长剑拄地,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我乃武当宋青书。赵敏那小娘们儿,没告诉你们,她派你们来送死的时候,顺便给你们准备好棺材吗?” “宋青书?!”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高手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个名字,在昨夜赵敏郡主发出的紧急密报中,已经被列为了最高等级的危险目標! 密报中描述,此人武功诡异,神出鬼没,能於万军之中来去自如,连玄冥二老都未能將他留下! 那为首的中年商人,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 他就是汝阳王府麾下,仅次於玄冥二老的大高手,“西域刀王”哈比察!他自负刀法通神,在中原难逢敌手,却没想到,刚出关就碰上了这个传说中的煞星! “哼!狂妄小辈!我不管你是什么宋青书还是宋白书!既然来了,就留下命来!” 哈比察色厉內荏地怒吼一声,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结阵!杀!” 隨著他一声令下,二十名高手齐声怒吼,战阵瞬间转动起来,刀光剑影,连成一片,如同一台巨大的、高速旋转的绞肉机,朝著宋青书,悍然压来! “来得好!” 宋青书哈哈大笑,他竟翻身下马,弃了坐骑,独自一人,手持真武剑,迎著那台恐怖的“绞肉机”,正面冲了上去! 远处的灵虚子和宋远溪,已经看得彻底傻了! “疯了!大师兄疯了!”灵虚子尖叫道,“那可是『二十八星宿杀阵』的变种!是元廷专门用来围杀顶尖高手的军中绝杀之阵!別说是人,就算是一块铁,丟进去都得被绞成粉末啊!” 宋远溪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冲入敌阵的、如同飞蛾扑火般的身影。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如爆豆般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然而,预想中宋青书被瞬间绞成碎片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只见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形飘忽,辗转腾挪,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真武剑,却划出一道道圆润无比、玄奥无方的弧线! 正是太极剑法! 但在《阴阳枢机》的加持下,这套原本以柔克刚、以慢打快的剑法,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噗!” 一名高手的长刀,带著开山裂石之力,狠狠劈来,却被宋青书的剑尖轻轻一带,那股狂暴的力道,竟鬼使神差地,转向了身旁的同伴! 那名同伴躲闪不及,被一刀劈中了肩膀,惨叫一声,鲜血狂喷! “嗤!” 另一名高手的长剑,毒蛇般刺向宋青书的后心,宋青书却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身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黏住对方的剑锋,猛地一旋! “咔嚓!” 那名高手的整条手臂,竟被一股恐怖的螺旋绞力,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这……这是什么妖法?!”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而是在跟一个无底的深渊,一个能吞噬、转化、反弹一切攻击的怪物在战斗! 他们的攻击,非但伤不到对方分毫,反而会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凶残的方式,反噬到自己和同伴的身上! 宋青书在战阵之中,閒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他甚至没有主动去攻击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在“引”!在“化”!在“转”!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指挥家,將这二十名高手,变成了一群互相残杀的木偶! “啊!” “我的手!” “是你!你为什么砍我!” 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原本配合无间的杀阵,瞬间土崩瓦解,乱成了一锅粥! “魔鬼!他是魔鬼!” 终於,有人心理防线崩溃了,他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身后另一名已经杀红了眼的同伴,一刀梟首! “住手!都给我住手!” 哈比察目眥欲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杀阵,为何会在顷刻间,变成一个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宋青书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死!” 哈比察到底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將全身功力灌注於弯刀之上,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朝著宋青书的头顶,怒斩而下! 他要用最纯粹的力量,破掉这诡异的妖法! “蠢货。” 宋青书不屑地撇了撇嘴。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他竟不闪不避,甚至连手中的剑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响! 那柄足以开碑裂石的弯刀,竟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哈比察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无边的恐惧! 他只觉得自己的刀,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夹住了,无论他如何催动內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甚至连抽都抽不回来! “太弱了。” 宋青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 他夹住刀锋的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宝刀,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被硬生生,掰断了! “噗!” 哈比察如遭雷击,心神巨震之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满脸都是死灰之色。 他败了! 败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他甚至,连让对方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名高手,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青衫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远处的灵虚子和宋远溪,更是已经彻底石化。 “我……我看到了什么?空手……空手断白刃?”灵虚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要沸腾了。 宋远溪则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著宋青书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热,已经升华为了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最虔诚的信仰! 宋青书没有再理会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杂鱼,他缓步走到那辆被严密保护的马车前,一脚,將车门踹得粉碎! 车厢內,一口巨大的、镶金嵌玉的华贵剑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宋青书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一把抓起剑匣,当著所有人的面,猛地打开!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剑匣內,躺著的,確实是一柄剑。 一柄造型、尺寸、花纹,都与传说中的倚天剑,一模一样的剑。 但,它却是一柄由黄铜浇筑,外面镀了一层银粉的……假货! 剑身上,甚至还带著一股未乾的铜臭味! “妈的!又被那小娘们儿耍了!” 宋青书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拧出墨来!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瘫倒在地的哈比察! “说!真的倚天剑,在哪?!” 那股恐怖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得哈比察几乎窒息! “我……我不知道……”哈比察颤抖著说道,“我只负责……將这柄剑,送到下一个交接点……兰州!” “兰州?”宋青书一把將他拎了起来,如同拎一只小鸡,“交接人是谁?地点在哪?” “是……是兰州城外的……『聚福商號』……” “很好。” 宋青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隨手將哈比察扔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所谓高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群废物,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他话音未落,身影一闪! 真武剑,终於出鞘! 一道悽厉的、圆形的剑光,如同死亡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噗噗噗噗!” 人头滚滚,血溅五步! 只是一瞬间,除了那个已经被嚇得尿了裤子的哈比察,所有站著的人,都变成了尸体! 做完这一切,他收剑归鞘,仿佛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他走到灵虚子和宋远溪面前,看著两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跟班,不耐烦地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走了!” “去兰州!” 第84章 兰州迷局 兰州,古称金城,乃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胡汉杂居,商贾云集,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聚福商號”,位於兰州城南最偏僻的一条小巷里,门面破旧,生意冷清,看起来就像一家隨时都会倒闭的杂货铺。 但宋青书只是站在巷口,用他那被《阴阳枢机》强化过的感知扫了一眼,嘴角便泛起了一丝冷笑。 “我靠,这他妈哪里是杂货铺,这分明是个军火库!”他心中暗道。 在那破旧的商號之下,竟然隱藏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至少有上百名气息彪悍的武士,刀枪剑戟,弓弩火药,一应俱全! 整个商號,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森然的军阵之气所笼罩。 这又是一个陷阱!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隱蔽,也更加致命的陷阱! “大师兄,就是这里了。”灵虚子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看起来平平无奇啊,要不我先进去探探路?” “你探个屁!”宋青书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进去就是给人家送人头的!老老实实待著!” 宋远溪则是一脸凝重地看著那座商號,他虽然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了极度的危险。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將手按在了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走,换个地方,请你们看场好戏。” 宋青书神秘一笑,带著两人,拐进了旁边的一家酒楼。 他要了一个二楼临街的雅间,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便优哉游哉地吃喝起来,仿佛已经把正事忘得一乾二净。 灵虚子和宋远溪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自家大师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师兄,我们……我们不行动吗?”灵虚子忍不住问道。 “急什么?”宋青书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鱼儿还没上鉤呢,现在动,只会打草惊蛇。等著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一个时辰后。 天色渐晚,巷子里的人影也变得稀疏起来。 就在这时,一队由十几名蒙古贵族护卫簇拥著的华丽马车,缓缓驶入了小巷,最终,停在了“聚福商號”的门口。 车帘掀开,一名身穿锦袍、头戴貂帽、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蒙古贵族,在两名高手的护卫下,走下了马车。 酒楼上,宋青书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来了。” 只见那名蒙古贵族,与商號的掌柜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在核对什么暗號。隨后,商號的大门缓缓打开,將那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大门,再次紧闭。 “大师兄!他们进去了!我们快跟上啊!”灵虚子急得抓耳挠腮。 “跟个屁!”宋青-书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你用你那被驴踢过的脑子想一想,赵敏那小妖女,会把倚天剑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这么一个招摇过市的草包吗?” “这……”灵虚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叫『金蝉脱壳』!”宋青书不屑地冷哼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队假目標吸引了。而真正的信使,现在,才刚刚出现。” 他话音未落,目光便投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只见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挑著一担水的普通脚夫,低著头,步履沉重地,从巷子口,缓缓走过。 他走得很慢,很自然,与这兰州城里千千万万的底层百姓,没有任何区別。 若非宋青书那变態的感知,绝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看似普通的脚夫,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落脚,都蕴含著一种独特的、与天地合一的韵律!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一块路边的石头,普通,却又坚不可摧! 这,才是一个真正顶尖的、负责传递绝密情报的信使! “远溪,”宋青-书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看清楚那个挑水的。记住他的脸,记住他的气息。一会儿,他会从商號的后门出来。你的任务,就是跟住他!不要让他发现,也不要让他跑了!” “是!”宋远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如同猎犬般锐利。 “灵虚子,”宋青书又转向另一边,“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 “大师兄请吩咐!” “在这里,把这桌子菜,给我吃完!一粒米都不准剩下!”宋青书指著满桌的酒菜,恶狠狠地说道,“吃不完,你就不用回来了!” 说完,他也不管两个已经彻底懵逼的跟班,身形一晃,竟直接从二楼的窗户,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对面的屋顶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夜,渐渐深了。 “聚福商號”的地下密室之內,灯火通明。 那名白日里养尊处优的蒙古贵族,此刻正一脸諂媚地,对著一名端坐在主位上的、神情冷峻的黑衣人,匯报著什么。 “……巴图大人,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城中六扇门和各大门派的探子,都已经被我们吸引了过去。他们都以为,我们这次,是要將那柄『神剑』,运往大都。” 那被称为巴图大人的黑衣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问道:“郡主那边呢?” “郡主已经成功摆脱了峨嵋派的纠缠,她本人,正亲自押送『那件东西』,沿著另一条绝密路线,前往西域。与……与王爷在西域的大计,匯合!”蒙古贵族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只要王爷的大计一成,什么六大派,什么明教,都將灰飞烟灭!整个天下,都將是我们黄金家族的!” “很好。”巴图大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打起精神。这个据点,还要再为郡主爭取至少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们便撤离。” “是!”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头顶的房梁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壁虎般,纹丝不动地贴在那里。 宋青书將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清楚楚。 “西域?王爷的大计?” 宋青书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妈的!老子就说赵敏这小娘们儿没安好心!夺倚天剑屠龙刀,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武功秘籍!她爹汝阳王,竟然在西域,还藏著更恐怖的后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爭霸了,这他妈是要掀桌子,要改变歷史走向啊! 强烈的危机感,再次笼罩了他的心头。 但紧接著,一股更加狂暴的、充满了贪婪与野心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西域! 崑崙山,就在西域! 赵敏的路线,竟然和自己的目標,大体一致!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赵敏啊赵敏,你费尽心机,给我设下了这么多陷阱,却没想到,你走的每一步,都在老子的剧本里!” 宋青书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要悄无声息地离去。 但就在这时,那名蒙古贵族,似乎是想在巴图大人面前邀功,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巴图大人。为了以防万一,郡主还留下了最后的保险。她已经飞鸽传书,通知了『那个人』。若是我们这边失手,『那个人』,便会亲自出手,將所有知情者,全部灭口!” “哦?『那个人』?”巴图大人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发自內心的敬畏,“也好。有他在,確实万无一失。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惊动他。那位的脾气……可不太好。” “那个人?” 宋青书刚要离开的身形,猛地一顿! 能让汝阳王府的高手,都露出如此敬畏神情的,会是谁?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一个在原著中,著墨不多,却武功高到匪夷所思,连张三丰都自认单打独斗未必能胜过的,神秘存在! 那个被囚禁於万安寺高塔之顶,整日里只知道钻研武学,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的…… “我靠!不会是那个老变態吧!”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真的是他,那自己这次西行之路,难度係数,將瞬间从“困难”,飆升到“地狱”! 不行!必须儘快! 必须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赶在那个老变態出手之前,拿到《九阳真经》! 只有那样,自己才有与之一战的资本! 宋青书不再停留,他如同一缕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去理会这个註定要被废弃的陷阱,也没有去惊动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一场更大、更恐怖的风暴,即將在遥远的西域,等著他! 第85章 西出阳关 回到酒楼,灵虚子果然还在那里,对著满桌的残羹剩饭,打著饱嗝,一脸生无可恋。 而宋远溪,早已等候在房间里,神情肃穆。 “师兄,跟住了。”他言简意賅地匯报导,“那人並未出城,而是进了城西的一处大宅。我探查过,那是兰州最大的马商,『乌恩家族』的府邸。乌恩家族,是蒙古人。” “干得不错。” 宋青书点了点头,对宋远溪的表现,第一次露出了讚许的目光。 这小子,虽然刻板,但执行力,確实没得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夜探马商大宅?”宋远溪的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不必了。”宋青书摇了摇头,他將刚刚偷听到的惊天秘闻,简单地对两人说了一遍。 当然,关於崑崙山和《九阳真经》的部分,他自动省略了。他只说,倚天剑已经被赵敏亲自带往西域,而他们之前的目標,都只是诱饵。 “什么?!西域?!” 灵虚子和宋远溪,同时惊呼出声! “那……那我们还追吗?”灵虚子结结巴巴地问道,“西域那地方,鸟不拉屎,到处都是沙漠戈壁,还有吃人的魔鬼!听说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怕死,现在就可以滚回武当。”宋青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灵虚子嚇得一个哆嗦,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怕不怕!能跟著大师兄,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师弟我也心甘情愿!” 宋青-书不再理会他,他从怀中掏出纸笔,迅速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远在峨嵋的周芷若。 他信中的內容,半真半假,充满了艺术性的加工。 他先是痛斥了赵敏的狡诈,將自己如何“英勇无畏”、“智计百出”,识破了敌人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描绘得是惊心动魄,盪气迴肠。然后,他话锋一转,告知周芷若,倚天剑已被赵敏带往西域,自己將“义无反顾”地,孤身追入那片不毛之地,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为她夺回圣物! 信的末尾,他更是用一种充满了“深情”与“悲壮”的笔触写道: “芷若,此去西域,九死一生。若青书不幸,马革裹尸,还望你勿要悲伤。只盼来生,能与你再续前缘。另,替我照顾好林静师妹。” 这番话,茶香四溢,绿意盎然,將一个“为了爱人甘愿赴死”的悲情英雄形象,刻画得是入木三分。 宋青书自己写完,都差点被自己感动哭了。 “我靠,老子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他心中得意地想道。 另一封信,则是给武当的父亲宋远桥。 信的內容,就简单直接多了。 他只说,追查赵敏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元廷在西域有惊天阴谋,事关重大,他將继续深入调查,为国为民,请父亲放心。顺便,他还提了一句,自己最近武功大有进境,偶有所得,让父亲不必掛念。 两封信,分別交给两只信鸽,放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宋青书站起身,目光遥遥地望向了西方。 那里的天空,在夜幕下,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暗红色,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 “走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翻身上马。 三人三骑,连夜出城,一路向西。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某个人,某个车队,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土地。 越往西走,人烟便越是稀少,景色也越是荒凉。 黄沙、戈壁、枯死的胡杨,取代了绿水青山。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乾燥而肃杀的味道。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沿途之上,他们遇到的元军调动,越来越频繁!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蒙古骑兵,押送著大量的粮草和军械,朝著同一个方向,滚滚而去。 那方向,正是西域! 整个西北的军事力量,仿佛都被动员了起来,一场看不见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大师兄,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蒙古人要跟西边的什么国家开战吗?”灵虚子看得是心惊肉跳。 宋青书没有回答,他的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汝阳王! 这个元廷之中,手握兵权最重的王爷,他到底想在西域干什么? 难道,他想……造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宋青-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他们穿过玉门关,即將踏上那片真正意义上的不归路时,一只神骏的海东青,从东方疾驰而来,盘旋在他们头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 宋青书伸手,海东青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从海东青的脚环上,取下了一个小小的竹管。 是周芷若的回信! 宋青书展开信纸,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 信上的字跡,依旧是那般清丽脱俗,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信中,周芷若先是斥责了他一番,让他“切勿鲁莽行事,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然后,她告诉宋青书,她已经摆脱了汝阳王府主力大军的纠缠,並看穿了那只是诱饵。 信的最后,她写道: “君既西去,妾亦隨君。已率门中精锐,取道蜀中,不日即至。望君珍重,静待妾来。” “君既西去,妾亦隨君……” 宋青书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骚包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靠,这冰山美人,终於被老子彻底拿下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周芷若在写下这八个字时,那副又羞又急,却又无比坚决的模样。 “大师兄,周掌门说什么了?你笑得怎么这么……猥琐?”灵虚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滚!” 宋青书一脚將他踹开,小心翼翼地將信纸叠好,贴身收藏。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黄沙漫天的西域。 之前的凝重与杀机,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所取代。 有美人相伴,有绝世神功在前,更有这即將搅动天下风云的大时代! 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西出阳关无故人?” 宋青书仰天一声长啸,啸声如龙,直衝九霄,震得漫天黄沙,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从今天起,我宋青书踏足之地,便皆是故土!” “走了!小伙子们!”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一夹马腹,一马当先,朝著那轮血色的残阳,狂奔而去! 身后,灵虚子和宋远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热,他们齐声怒吼,催动坐骑,紧紧地跟上了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背影。 一场註定要將整个江湖,乃至整个天下都捲入其中的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86章 初入崑崙 西行之路,远比想像中更加酷烈。 茫茫戈壁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如巨龙脊樑般的巍峨雪山。 这里是崑崙,是万山之祖,是神话的发源之地。 空气稀薄而寒冷,仿佛连人的灵魂都能冻结。 三匹神骏的西域马,此刻也已是口鼻喷著白气,步履维艰。 “我……我不行了……大师兄……”灵虚子整个人都快瘫在了马背上,他身上那件从兰州买来的、最厚实的羊皮袄,此刻被寒风吹得如同纸片,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那张原本就谈不上英俊的脸,被冻得青紫,嘴唇乾裂,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这……这鬼地方,比十八层地狱还他妈冷! 赵敏那小娘们儿,就算是被驴踢了脑子,也不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吧?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身旁的宋远溪,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腰杆挺得笔直,但那死死攥著韁绳、指节发白的手,和不断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已在崩溃的边缘。 他嘴里默念著武当的心法,抵御著严寒,但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 “青书师兄。”他艰难地开口,沙哑的声音几乎要被风雪吞没,“我们已经偏离元军的补给线太远了。 此处……真的会有汝阳王府的踪跡吗?我们……是不是该回到正途,继续追踪倚天剑的线索?” 这便是矛盾! 一个,是怕死怕苦、满腹牢骚的墙头草。 另一个,是忠心耿耿、却依旧被固有思维束缚的武人。 他们不理解,他们看不透,他们只能用自己那凡人的智慧,来揣度神的意图。 而这种揣度,在宋青书看来,简直就是一种褻瀆! “啪!” 宋青书头也不回,反手一马鞭,精准无比地抽在了灵虚子的屁股上,疼得他“嗷”地一声,差点从马背上弹起来。 “闭上你的鸟嘴!”宋青书的声音,比这崑崙的万年寒风还要冰冷,还要刺骨,“你那被猪油蒙了的心,被驴粪塞满了的脑子里,除了吃喝嫖赌,还能不能装点別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在风雪中亮得嚇人的眸子,扫过灵虚子,又落在了宋远溪的身上。 “还有你,宋远溪。”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我以为,你跟这些废物,已经不一样了。 没想到,你的眼界,还是只有针尖那么大!倚天剑?你还在想著那把破铜烂铁?” “你以为老子带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游山玩水吗?” “告诉你们,这叫『天机』!这叫『气运』!”他猛地一指前方那白茫茫、仿佛与天相接的雪山,用一种神棍般的、充满了蛊惑力的语气,狂热地嘶吼道,“赵敏算什么?汝阳王又算什么?他们不过是这天地棋局上,微不足道的棋子! 而我们,是来寻找能掀翻这整个棋盘的力量!真正的绝世机缘,从不显於人前!它只会藏在最险恶、最绝望、最不可能的地方,等待著真正有大气运的人去发现!你们这两个蠢货,跟著我,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闭上嘴,跟紧了!否则,就滚回你们那安逸的武当山,去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这一番话说得是霸气干云,神神叨叨,將他那不可告人的私心,瞬间包装成了“神諭”般的指引! 灵虚子和宋远溪,被他这番话,震得是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作响! 尤其是宋远溪,他看著宋青书那在风雪中狂傲不羈的背影,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天地万物的眸子,心中的那点困惑与动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更加虔诚的崇拜! 是啊!我怎么能用凡人的眼光,去揣度神明的意图呢?师兄他,早已经超越了我们这个层次! 他所看到的,是我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天机”啊! “师兄教训的是!师弟……知错了!”宋远溪羞愧地低下了头,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嘿嘿,大师兄骂得对!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个蠢货!”灵虚子更是毫无节操地嘿嘿傻笑起来,仿佛刚才那一鞭子,抽得他通体舒泰,打通了任督二脉。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用《阴阳枢机》疯狂扫描著方圆百里地脉之气的宋青书,眼睛猛地睁开! “找到了!” 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与周围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温暖而充满了生机的“气”! 他一言不发,猛地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著一处毫不起眼、被积雪覆盖的陡峭山壁,冲了过去! “大师兄!前面是死路啊!”灵虚子嚇得尖叫起来。 然而,宋青书视若无睹,在即將撞上山壁的瞬间,他猛地向左一拐,竟衝进了一条被冰雪和山石完美掩盖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狭窄裂缝之中! 穿过黑暗而曲折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我……我靠!”灵虚子发出了这辈子最震惊的怪叫,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山谷! 谷中温暖如春,绿草如茵,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远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林,正开得如火如荼,粉色的花瓣隨风飘落,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山谷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白色瀑布,如银河倒掛,从千仞绝壁之上轰然垂落,声震如雷! 这……这简直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宋远溪也是目瞪口呆,他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又看了看宋青书那淡然自若的背影,心中对“天机”二字,再无半分怀疑! “行了,別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丟人现眼。” 宋青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身下马,沿著溪流,径直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很快,他们便在瀑布不远处,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洞內,別有洞天。 石桌,石床,石凳,一应俱全,虽然布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这里曾经有人长期居住过的痕跡。 “发了!发了!这肯定是哪位神仙前辈的洞府!”灵虚子两眼放光,像只疯狗一样,在洞里四处乱翻,“肯定有绝世秘籍!肯定有灵丹妙药!肯定有金银財宝!” 宋远溪也仔细地勘察著洞中的每一寸角落,试图寻找与汝阳王府有关的蛛丝马跡。 然而,半个时辰后,灵虚子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上。 “没了?就这么个破山洞?连个铜板都没有?”他哭丧著脸,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崩塌了,“大师兄,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来参观一个野人的家吗?” 宋远溪也走上前来,眉头紧锁:“青书师兄,此地虽然神异,但似乎……並无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怀疑的种子,再次萌发。 就连宋青书,此刻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嘀咕。 他妈的,张无忌那小子,不会是耍我吧?说好的白猿呢?说好的经书呢? 难道那老猿猴,已经寿终正寢,带著一身神功烂在哪个山沟里了?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背著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派头,淡淡地说道:“稍安勿躁。真正的机缘,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轻易就能窥破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灵虚子一脸茫然,“等什么?” 宋青书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愚蠢的凡人啊”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却在疯狂吶喊:“妈的!老子在等快递上门啊!” 第87章 白猿引路 等待,是世界上最磨人的酷刑。 一连三天,山谷中,风平浪静,连根鸟毛都没出现。 灵虚子彻底绝望了。他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抱怨,再到如今的麻木。 他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去溪里叉鱼,然后用他那堪比投毒的厨艺,烤出一堆堆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一边吃,一边流著眼泪,怀念武当山那热气腾腾的馒头。 宋远溪则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练剑之中。 他每天迎著朝阳,对著瀑布,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武当剑法。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稳,但他的眼神,却也越来越迷茫。 他坚信宋青书是神,但神,为什么会带著他们,在这里虚度光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青书,则像个入定的老僧,盘坐在洞口,一动不动。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內心早已是万马奔腾,將张无忌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张无忌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你他妈骗我!你绝对是骗我!你是不是早就把经书取走了,故意给老子一个假地址? 等老子回去了,非把你那芷若妹妹抢过来,天天让她给老子洗脚,气死你个王八蛋!” 他心中正骂得起劲,一股腥风,猛地从洞外扑来! 紧接著,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仿佛平地起惊雷,震得整个山洞都簌簌发抖! “吼——!!!” 灵虚子嚇得手里的烤鱼都掉进了火堆,他一回头,便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身影,堵住了整个洞口! 那是一头猿猴!一头体型比棕熊还要硕大,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一双眼睛闪烁著人性化光芒的……巨猿! “啊——鬼啊!雪山野人啊!”灵虚子发出了一声比女鬼还要悽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宋青书的身后,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襠。 他,竟然真的嚇尿了! “孽畜!休得伤我师兄!” 另一边,宋远溪却是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他那颗被迷茫和困惑填满的心,在“师兄有危险”的瞬间,被一股绝对的忠诚所取代! 他一声怒吼,长剑出鞘,如同一道闪电,悍然挡在了宋青书的身前,摆出了武当剑法中最决绝的守势! 他脸色惨白,双腿狂抖,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他心中的神! 这就是矛盾的激化!一个丑態百出,一个悍不畏死,但他们的行为,在知晓內情的读者眼中,都显得无比滑稽和愚蠢! “两个白痴!都给老子滚开!” 宋青书终於从“快递到了”的狂喜中回过神来,他一脚一个,將两个碍事的跟班踹到了一边,脸上露出了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他看著那头冲自己齜牙咧嘴、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的白猿,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看到一个走失多年的亲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蔼”的笑容。 “老哥,別激动,自己人!”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白猿那充满威胁的姿態,一步步向前走去。他没有释放出丝毫的杀气,甚至將《阴阳枢机》那霸道的黑白二气,都收敛到了极致。 他只是模擬出了一股最纯粹、最温和、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內力波动,缓缓地,向外扩散。 这股气息,与张无忌那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截然不同,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善意”与“亲和”,却是共通的。 果然,那头本已准备扑上来的白猿,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双充满敌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它歪著脑袋,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两脚兽,仿佛在回忆著什么。 眼前这个人的气息,虽然陌生,但却让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的感觉。 它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平息。它放下了举起的巨臂,试探性地,对著宋青书,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对嘛,这就对了。”宋青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伸出手,仿佛在逗弄一只小狗,“来,老哥,带我去找宝贝,找到了,给你买香蕉吃,最大最甜的那种!” 白猿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它看懂了那友善的手势。 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转过身,用它那巨大的脑袋,朝著山谷深处,示意了一下。 然后,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灵虚子和宋远溪本就脆弱的世界观。 灵虚子瘫在地上,甚至忘了去换那条湿漉漉的裤子,他张大了嘴,喃喃自语:“这……这……大师兄他……他会兽语?他连猴子都能泡?这……这是神仙下凡啊!” 他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一种看造物主般的敬畏! 宋远溪更是呆若木鸡,他缓缓地收回长剑,看著那个与巨猿“和谐”交流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武道认知,被一万头草泥马反覆践踏,连渣都不剩。 以气御兽?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这是陆地神仙才有的手段!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从这一刻起,就算宋青书说天上的太阳是方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去跟所有说太阳是圆的人拼命! “还愣著干什么?跟上!”宋青书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白猿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一步便跨出数丈之远。 它带著三人在茂密的桃林中穿行,来到了一处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山谷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寒气逼人,只是站在潭边,就让人感觉遍体生寒。 白猿走到潭边,停下了脚步。它回过头,指了指深不见底的水潭,然后,又伸出巨大的手掌,拍了拍自己腹部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切的、意义不明的“咕咕”声。 做完这一切,它“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跃入了冰冷的潭水之中,巨大的身影,瞬间便被那墨绿色的潭水吞没,消失不见。 “这……这猴子是让我们下去洗澡?”灵虚子一脸懵逼,他看著那冒著寒气的潭水,嚇得连连后退,“不不不,打死我也不下去!会死人的!” 宋远溪也是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这通操作。 唯有宋青书,他看著那波澜不惊的水面,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贪婪与狂热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知道,张无忌留下的那份天大的机缘,就在这水潭之下! “你们两个,在这里给老子放风!”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脱掉外衣,露出了一身精壮健硕、线条完美的肌肉,“但凡有只鸟飞过来,都给老子记下来!等我上来,再跟你们算帐!”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如同一条矫健的游龙,猛地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第88章 秘境得经 潭水,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刺骨的寒意,仿佛亿万根钢针,顺著毛孔疯狂地向体內钻去,试图將人的血液、骨髓,乃至灵魂都彻底冻结!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绝顶高手,哪怕是玄冥二老那等专修阴寒內力之人,在这等极寒之水中,也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但宋青书,不是普通人! “来得好!” 他心中一声狂喝,《阴阳枢机》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体內的黑白二气,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太极图,瞬间將侵入体內的所有寒气,吞噬、转化、吸收! 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適,他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舒爽得差点呻吟出声。 他睁开双眼,內力贯注之下,视线在黑暗的水中,竟也变得清晰无比。他如同一条天生的水下霸主,飞速下潜!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潭水的深度,远超他的想像。越往下,水压越大,光线也越是昏暗。 终於,在將近百丈深的水底,他那变態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一片光滑的潭底岩壁之后,有一处水流的波动,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截然不同! 他心中一喜,立刻游了过去。拨开一片偽装成水草的岩石,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 他毫不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洞穴通道不长,而且是向上倾斜的。游了约莫十几丈,前方豁然出现了一片光亮! “哗啦!” 他猛地衝出水面,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天然形成的乾燥石室之中!石室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头顶的岩壁上,镶嵌著几颗不知名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將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一张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石桌,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石桌之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三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宋青书的心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那是一种猎人终於看到猎物,饿狼终於闻到血腥的、最原始的激动与狂喜! 他一个翻身上岸,甚至懒得用內力蒸乾身上的水珠,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石桌前。 他颤抖著手,解开了第一个包裹。 油布之下,是一本用不知名兽皮缝製的、古朴厚重的经书。封面上,四个龙飞凤凤舞、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篆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九阳真经》!** “哇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癲狂的笑声,在封闭的石室中疯狂迴荡,震得顶上的夜明珠都嗡嗡作响! “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像个疯子一样,抱著那本《九阳真经》,又哭又笑! 穿越至今,他算计,他隱忍,他杀伐,他布局,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有了这本天下內功的总纲,有了这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核能反应堆,他那神妙无方的《阴阳枢机》,才算是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什么九阳神功,什么乾坤大挪移,什么玄冥神掌,什么狗屁圣火令武功!从今往后,他想用什么,就用什么!他甚至可以阴阳合一,打出连张三丰都未曾设想过的、真正意义上的、毁天灭地般的“太极”之力! 到那时,天下之大,何人能挡?! 什么成昆,什么赵敏,什么汝阳王,什么那个躲在万安寺高塔里的老变態!都將是他宋青书登顶之路上的……垫脚石!不,连垫脚石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路边的几只螻蚁!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又飞快地打开了另外两个包裹。 一本,是胡青牛集毕生心血所著的《医经》。另一本,则是毒仙王难姑那本能令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毒经》! 发了!这次真的发大了! 武功,医术,毒术!三位一体!这他妈是主角套餐的顶配版啊! “张无忌啊张无忌,你可真是个大好人!等老子回去了,一定给你烧高香!你放心,你的芷若妹妹,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每天都照顾!” 他嘿嘿傻笑著,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左拥右抱,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的“宏伟蓝图”。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九阳真经》,那晦涩的经文,在別人看来,不啻於天书,但在他这个拥有《阴阳枢机》、对內力运行了如指掌的掛逼眼中,却像是小学生看的连环画一样,简单明了!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总纲,体內的《阴阳枢机》,便已经自发地运转起来,开始模擬、解析、甚至……优化那股至刚至阳的內力运行路线!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黑白二气,仿佛饿了八百年的饕餮,正对著一桌满汉全席,疯狂地流著口水! 他强忍住立刻就地修炼的衝动,小心翼翼地,將三本经书重新用油布包好,用一根绳子,死死地捆在了自己背后。 这,是他的命!是他爭霸天下的根基!绝不容有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再次潜入了水中。 当他带著三个油布包裹,从寒潭中冲天而起,稳稳落在岸上时,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灵虚子和宋远溪,立刻围了上来。 “大师兄!您可算上来了!您再不上来,我跟远溪师弟就要下去给您收尸了!”灵虚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您找到了什么?是沉在水底的金元宝吗?还是千年寒玉床?” 宋远溪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充满探寻的眼睛,也死死地盯著宋青-书背后的包裹。 来了,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宋青书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比沉痛、无比失望的表情,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唉……” “空欢喜一场。”他解下背后的包裹,扔在地上,用一种索然无味的语气说道,“什么財宝都没有。只是某个不知名的前人留下的几本破书罢了。” 他踢了踢包裹,脸上写满了嫌弃:“一本,是讲怎么治病的。一本,是讲怎么玩毒的。还有一本,是什么修身养性的內功心法。都是些不入流的江湖杂学,对我等玄门正宗而言,毫无用处!垃圾!” 他演得是如此逼真,那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模样,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 “啊?就几本破书?”灵虚子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仿佛死了亲爹一样,“搞了半天,就这?大师兄,我们亏大了啊!” 宋远溪则是捡起了地上的包裹,他掂了掂,又隔著油布摸了摸,虽然心中依旧存疑,但他看著宋青书那“真诚”的、写满了“失望”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將包裹背在了自己身上,沉声道:“师兄不必气馁。身外之物,不足掛齿。我们……继续上路吧。” “嗯。”宋青书点了点头,心中给宋远溪点了个赞。 多好的工具人啊!自动帮忙背包,还不问为什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片世外桃源之时,远处的山崖之上,那头巨大的白猿,再次现身。 它远远地望著三人,那双人性化的眸子里,似乎带著一丝解脱与释然。它仰天,发出了一声悠长而高亢的啸声,仿佛是在告別。 隨即,它一个纵身,跃入了茫茫林海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宋青书三人,也翻身上马,离开了这片神异的山谷。 当他们再次回到那片冰天雪地的世界时,灵虚子和宋远溪,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唯有宋青书,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被风雪掩盖的山谷入口,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邪魅而又狰狞的笑容。 他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美达成!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他抬起头,目光遥遥地望向了西方。 “赵敏……周芷若……” “老子的狩猎场,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的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足以將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野心与欲望! 第89章 潜心修炼 崑崙雪域,一处背风的冰壁之下,被宋青书用真武剑硬生生开闢出了一个简陋的冰窟。 洞外,寒风如刀,捲起漫天雪屑,发出厉鬼般的呼啸。而洞內,却温暖如春,甚至有些燥热。 宋青书赤裸著上身,盘膝而坐,他那身原本就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此刻更是如同被神匠用黄金浇筑,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岩浆在奔腾,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浪,將洞口的冰壁融化出丝丝水汽,又在瞬间被洞外的严寒冻结。 他的表情,狰狞而痛苦,仿佛正在承受著世间最极致的酷刑。 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內,一场史无前例的、足以將任何一位武林神话都瞬间撑爆的恐怖战爭,正在上演! 一边,是他修炼多年的《阴阳枢机》所化成的、黑白二气交缠的太极气旋。 它霸道,它玄妙,它像一个贪婪的黑洞,试图吞噬、转化一切进入其领域的力量。 而另一边,则是他刚刚依照《九阳真经》心法,修炼出的第一缕、却精纯到极致的九阳真气! 那是一股怎样的力量啊! 它不像《阴阳枢机》那般包罗万象,它只有一个属性——阳! 至刚至阳! 仿佛是天上的烈日,是地心的熔岩,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阴”和“平衡”的最大蔑视! 当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內相遇,那场景,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惨烈! “轰!” 九阳真气如同一头横衝直撞的金色神龙,试图將那黑白气旋彻底焚烧殆尽! 而太极气旋则疯狂旋转,演化出无穷无尽的阴阳变化,试图將这头过江猛龙包裹、分解、吞噬! 两股力量每一次碰撞,宋青书的身体便会剧烈地颤抖一次,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放在铁砧上,用万斤巨锤反覆捶打! 经脉中传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妈的!张无忌那小子,是怎么练成的?这他妈是人练的功夫吗?!”宋青书心中疯狂咆哮,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又在瞬间被体表的灼热蒸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试图將两座核反应堆强行塞进一台拖拉机引擎里的疯子! 隨时都有可能“轰”的一声,炸得连渣都不剩! 痛苦!无边的痛苦! 但伴隨著这极致痛苦的,却是一种更加极致的、病態的兴奋与狂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两股力量碰撞之后,他那被反覆摧残的经脉,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一丝! 他那即將崩溃的丹田气海,容量也会被强行拓宽一分! 而《阴阳枢机》那神妙无方的“转换”与“模擬”特性,也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之下,被激发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九阳真经》的总纲心法,在他脑海中反覆流转。 “不对!不对!这心法,有缺陷!”在《阴阳枢机》那洞悉万物本源的视角下,宋青书竟骇然发现,这本被誉为天下內功总纲的绝世神功,並非完美无缺! 它太过刚猛,太过纯粹!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却只有剑刃,没有剑脊和剑柄!它只讲“进”,不讲“退”;只讲“刚”,不讲“柔”;只讲“阳”,不讲“阴”! 创造这门神功的人,必然是一个惊才绝艷、却又偏执到极点的武学疯子! “难怪张无忌那小子空有一身神功,却打得那么憋屈!原来根子就出在这!”宋青书瞬间明悟,“他只是一个被动安装了核反应堆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这股力量!而老子,不一样!” “老子有《阴阳枢机》!老子有阴阳调和、万法归一的外掛!” “给老子……融!!!” 他心中一声狂吼,不再试图让两股力量分庭抗礼,而是主动操控著那黑白二气交缠的太极气旋,以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姿態,悍然迎向了那股狂暴的九阳真气! 不是对抗,是拥抱!是融合! “嗡——!” 宋青书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他仿佛看到,在自己那小小的丹田之內,一轮黑白交替的太极图,与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色烈日,轰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毁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轮金色的烈日,竟缓缓地,融入了太极图阳鱼的“鱼眼”之中!而原本纯白的阳鱼,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 与此同时,那漆黑的阴鱼之中,也自发地,生出了一点至阴至寒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黑色“鱼眼”!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互根,循环不休! 成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融无碍、生生不息的、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般奥秘的全新內力,轰然爆发! “轰隆!” 冰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著金色与黑白二色的气浪,以宋青书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坚硬的冰壁,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无声无息地向外融化了数尺之厚! “噗!” 宋青书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將坚冰腐蚀出了一个个深坑!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左眼,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右眼,是璀璨夺目的灿金,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 黑白与金光流转之间,一股睥睨天下、视眾生为螻蚁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 “爽!” 他仰天一声长啸,啸声如龙,穿透了冰壁,撕裂了风雪,直衝九霄云外!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內力,比之前雄浑了何止十倍! 而且,这股全新的內力,兼具了《九阳真经》的至刚至阳、生生不息,与《阴阳枢机》的阴阳转化、包罗万象! 他心念一动,左手掌心,一团漆黑如墨的寒气,瞬间凝聚,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竟飘起了冰晶雪花! 这股寒气,比之玄冥神掌,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又心念一动,右手掌心,一团金色的火焰,熊熊燃起,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將空气都点燃!这,正是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 “哈哈哈!阴阳在我手,天地任我游!”宋青书癲狂大笑,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得一塌糊涂! 他甚至有信心,若是现在再对上玄冥二老,他只需一只手,就能把那两个老傢伙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落在了另外两本“破书”上。 《医经》与《毒经》。 他隨手翻开《医经》,那上面记载的,不仅仅是胡青牛救死扶伤的仁心仁术,更详尽地记录了人体三百六十一处大穴、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各种隱秘功能! “我靠!这他妈哪里是医书,这分明是一本人体改造和弱点说明书啊!”宋青-书两眼放光。 他看到了如何通过刺激穴位,让女子情动意乱;看到了如何用特殊手法,让伤口癒合不留疤痕;甚至看到了如何通过针灸,暂时性地提升人体潜能,爆发出数倍的力量! “泡妞、疗伤、爆种!三位一体!胡青牛,你真是个天才!”宋青书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蝶谷医仙”,生出了由衷的敬佩。 他又翻开了那本《毒经》。 刚看第一页,他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虫七花膏、金蚕蛊毒、三笑逍遥散……上面记载的每一种毒药,都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色变! 更恐怖的是,王难姑不仅记录了製毒之法,更详细地阐述了每种毒药的药理、发作症状,以及……如何利用这些毒,来控制人心! “下毒,只是最低级的手段。真正的用毒高手,是用毒,来诛心!”王难姑在书中的一句话,让宋青书如获至宝,奉为圭臬! “妙!实在是妙!”他抚掌大笑,眼中闪烁著比毒蛇还要阴冷的光芒,“成昆老狗,赵敏妖女,你们给老子等著!等老子出关,定要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將三本经书视若珍宝地重新包好,藏入怀中。 这,將是他宋青书安身立命、爭霸天下、坐拥后宫的……三大法宝! 洞外,两个负责“放风”的工具人,正百无聊赖地缩在另一个小冰窟里,瑟瑟发抖。 “远……远溪师弟,你说大师兄在里面搞什么鬼?都七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走火入魔,把自己炼成一坨焦炭了吧?”灵虚子一边啃著冻得邦邦硬的肉乾,一边满嘴跑火车。 宋远溪依旧是一副面瘫脸,他擦拭著手中的长剑,头也不抬地说道:“师兄的境界,岂是你能揣度?他是在修行,在感悟天机!我们只需等待,然后,追隨!” 他那双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不容置疑的信仰之光。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仿佛要將天地都焚烧殆尽的威压,从宋青书所在的冰窟,轰然传来! 紧接著,那声如龙吟般的长啸,震得他们脚下的冰层都嗡嗡作响! “我靠!”灵虚子嚇得手里的肉乾都飞了出去,他脸色煞白地看著那不断融化的冰壁,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动静?难道……难道大师兄他……他把崑崙山的神仙给惹毛了?” 宋远溪则是“霍”地一下站起身,他握紧了手中的剑,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撼与狂喜的表情! 他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那股威压!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其中蕴含的、仿佛能主宰生死的无上神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神……神跡!”他颤抖著,吐出了两个字。 第90章 追兵突至 当宋青书神清气爽地从冰窟中走出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滑稽的画面。 灵虚子正五体投地地跪在冰面上,对著他所在的那个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的冰窟,念念有词地磕头,嘴里还嘟囔著:“山神爷爷饶命! 土地公公恕罪!我大师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脑子有点问题,您要找就找他,千万別找我……” 而宋远溪,则如同最虔诚的护法金刚,手持长剑,笔直地站在一旁,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宋青书,目光中的狂热与崇拜,几乎要凝成实质,把他活活烧死。 “你们两个白痴,在干什么?”宋青书皱了皱眉,一脚將还在磕头的灵虚子踹了个狗啃屎。 “啊!大……大师兄!您……您没死啊!” 灵虚子一回头,看到活生生的宋青书,先是一愣,隨即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裤腿,“呜呜呜……我还以为您老人家羽化登仙了!嚇死我了!您要是没了,谁给我发工钱啊!” “滚!” 宋青书嫌恶地一脚將他再次踹开,目光落在了宋远溪身上。 “恭贺师兄,神功大成,天人合一!”宋远溪“哐”的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那动作,標准得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看著宋青书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虽然他不知道宋青书到底练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师兄,已经和七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说七天前的宋青书,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剑,锋芒內敛。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颗悬在九天之上的太阳!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的、至刚至阳的灼热气机,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那就是,武当山上的活神仙,他们的师祖——张三丰! “行了,起来吧。”宋青书满意地看著宋远溪的反应,心中暗爽。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价值展现的第一步,就是要先从自己人开始,把他们彻底洗脑,变成自己的狂信徒! “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宋青书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赵敏那小娘们儿跑到哪里去了。是时候,去给她送一份『大礼』了!” 他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机,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对即將到来的战斗的渴望!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找几个不长眼的倒霉蛋,来试试自己这身毁天灭地的新力量了! 然而,就在他豪情万丈,准备大展拳脚之际,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从远方的山谷之外,遥遥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带著一股铁与血的肃杀之气! “我靠!什么声音?!”灵虚子嚇得一蹦三尺高,他那双小眼睛惊恐地瞪著远方,“不会是……雪山上的野人吹螺號,准备开饭了吧?!” 宋青书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元军的行军號! 而且,听这號角的数量和方位,来的,绝不是一两个小队,而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是赵敏?她算到了自己会来崑崙?不可能! 《九阳真经》的秘密,只有他和张无忌知道,赵敏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远溪,去看看!”宋青书沉声下令。 “是!”宋远溪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灵巧的雪豹,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山脊之上。 一炷香后,宋远溪的身影,如同一道旋风,疾驰而回。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情。 “师兄!山谷之外,全是元军!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三千人!他们装备精良,队列齐整,看旗號,是汝阳王府的怯薛卫!他们已经封锁了所有下山的路口,正在分队,准备进山搜寻!” “什么?!三千人?!”灵虚子一听,两眼一翻,双腿一软,当场就瘫了下去,裤襠处,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湿润了起来。 “完……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这鬼地方,连个耗子洞都没有,三千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我们……我们死定了……” 绝望!无边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他。 这就是矛盾的激化! 在绝对的、无法抵抗的危机面前,灵虚子那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本性,被彻底激发! 他那副丑態百出的模样,让任何一个读者看了,都恨不得衝进书里,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师兄!我们……我们投降吧!”灵虚子猛地爬了过来,再次抱住了宋青书的大腿,涕泗横流地哀嚎道,“您不是跟那个赵敏郡主有一腿吗?您去跟她说说好话,让她放我们一马!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把那几本破书还给她!对!就说我们是来帮她找书的!找到了,特地来献宝的!” “啪!” 宋青书忍无可忍,一脚將他踹飞了出去,撞在冰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废物!”宋青书的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冻结,“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宰了你,把你剁碎了餵鹰!” 那股恐怖的杀气,让灵虚子瞬间闭上了嘴,他缩在角落里,抖得如同筛糠,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而另一边,宋远溪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鏘”的一声,拔出了真武剑,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燃烧著熊熊的、悍不畏死的战意! “师兄!不必跟这些韃子废话!”他声如洪钟,斩钉截铁地说道,“此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我与灵虚子师弟,愿为师兄死守谷口!只要我们能拖住一时片刻,师兄你便有机会,从后山绝壁突围!” “师兄你身负天命,乃是我道门千年不遇的麒麟儿,绝不可陨落於此!你的性命,比我们一万个都重要!” “今日,我宋远溪,愿以我血,荐轩辕!以我命,卫道统!”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仿佛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然而,在宋青书听来,这他妈跟灵虚子的投降论,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蠢! 蠢得无可救药! 一个,是贪生怕死的蠢。另一个,是忠心耿耿的蠢! 一个想拉著他去跪地求饶,另一个想拉著他去送死! “我靠!老子身边,怎么就净是些这种臥龙凤雏?!”宋青书心中疯狂吐槽,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飆升。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一个瘫如烂泥,一个壮如疯牛的“绝代双骄”,只觉得一阵脑仁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躁,脸上,再次掛上了那副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棍表情。 “你们两个,都给老子冷静点!”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区区三千土鸡瓦狗,就把你们嚇成这样?真是给我武当派丟人!” 他走到瘫软的灵虚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你以为,他们是来抓我们的?” 他又转向一脸决绝的宋远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表情:“你以为,凭你们两个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挡住三千怯薛卫?” 两人都被他问得一愣。 宋青书背著手,踱了两步,用一种充满了“智慧”与“洞察”的语气,缓缓说道:“我早就料到,汝阳王府在西域,必有图谋!他们这次大举进山,绝非偶然! 我猜,这崑崙山中,除了《九阳真经》之外,还藏著另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连赵敏都志在必得的『前朝遗宝』!” 这个猜测,是他根据前世记忆中,对倚天屠龙记世界观的模糊印象,结合眼下的情况,临时编出来的。 九分假,一分真,听起来却偏偏合情合理,充满了说服力! “前朝遗宝?”灵虚子和宋远溪同时惊呼出声。 “没错!”宋青书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狐狸般的狡黠光芒,“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们只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无目的的搜索!而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硬拼,也不是狼狈逃窜!” “而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邪魅而又充满了侵略性的笑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他这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瞬间將一个被动挨打的绝境,扭转成了一场充满刺激与挑战的“潜行游戏”! 灵虚子和宋远溪,再次被他那神一般的“预判”和“布局”,震得是七荤八素,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原来……原来一切,都还在大师兄的算计之中! 他们不是瓮中之鱉,他们是黄雀!是准备戏耍猎人的顶级掠食者! “师兄英明!”宋远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羞愧地收起了剑,再次单膝跪地,“是师弟愚钝,险些坏了师兄的大计!” “嘿嘿,我就知道,跟著大师兄,有肉吃!”灵虚子也瞬间满血復活,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满脸諂媚地凑了过来,“大师兄,您就说吧,咱们怎么溜?是挖地道,还是扎个草人飞出去?您指哪,我打哪!” 看著两个瞬间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工具人,宋青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被大军层层包围的雪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嗜血渴望的弧度。 “溜?不。” “在走之前,总得有人,为我们这场『崑崙之旅』,付一点『门票钱』吧?”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支正在向他们这边靠近的、约莫百人规模的元军搜索小队上。 那眼神,像极了盯上了一群肥美羔羊的……饿狼! 第91章 峡谷遭遇 风雪,似乎更大了。 白茫茫的天地间,一支百人规模的元军小队,正艰难地跋涉在齐膝深的积雪之中。 他们人人身披重甲,手持利刃,队形却有些散乱,显然,这恶劣的天气和艰苦的环境,已经耗尽了他们大部分的体能和耐心。 “妈的!这鬼地方,连根毛都看不见!王爷到底是要我们找什么宝贝?难道是雪山上的万年人参吗?”一名蒙古士兵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闭嘴!你想死吗?”旁边的百夫长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郡主的命令,也是你能质疑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前面那个峡谷是最后一片区域了,搜完那里,我们就可以回去喝马奶酒了!” 那百夫长指著前方不远处,一个被两座陡峭冰壁夹在中间、地势险峻的狭长峡谷,大声鼓舞著士气。 殊不知,在峡谷入口处的一块巨型冰岩之后,三双眼睛,正冰冷地注视著他们。 “大师兄,他们过来了!就一百来號人,看起来都累得跟狗一样,要不……我们衝出去,干他娘的一票?”灵虚子握著他那柄几乎没怎么用过的长剑,压低声音,跃跃欲试地说道。 自从被宋青书“点化”之后,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虽然依旧怕死,但那份对“神”的盲目崇拜,和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已经暂时压倒了恐惧。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在“神”的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冲?你用你那张嘴去冲吗?”宋青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百个训练有素的甲士,结成军阵,就算累得半死,也不是你这种货色能对付的。 你衝上去,不出三个回合,就得被人砍成十七八段。” 灵虚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师兄,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看著。”宋青书的回答,简单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向身旁的宋远溪,沉声道:“远溪,看清楚了。今天,我教你一样东西。” “不是武当的剑法,也不是任何门派的招式。” “我教你,什么叫『势』!” “在绝对的『势』面前,任何招式,任何军阵,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说完,他竟不理会两个已经彻底懵逼的跟班,独自一人,从冰岩后,缓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刻意隱藏身形,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峡谷的入口处,挡住了那支元军小队的去路。 一个人,一袭青衫,一把剑。 在那漫天风雪和巍峨冰壁的映衬下,他的身影,显得那般渺小,那般孤单。 却又带著一股与这天地分庭抗礼、睥睨万物的……狂傲! “站住!什么人?!” 元军小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瞬间停下了脚步,训练有素地结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数十张弓弩,齐刷刷地对准了宋青书。 那名身材魁梧的百夫长,催马上前几步,隔著数十丈的距离,厉声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挡住我大元军队的去路?!” 宋青书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左黑右金的诡异眸子,淡淡地扫了那百夫长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那百夫长胯下的战马,竟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敌,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四蹄一软,口吐白沫,当场就倒了下去,將马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兵都像见了鬼一样,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眼神,竟嚇死了一匹身经百战的蒙古战马?! 这……这是什么妖术?! 那百夫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宋青书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內荏地怒吼道:“装神弄鬼!给我放箭!射死他!把他射成刺蝟!” “嗖嗖嗖!” 数十支锋利的弩箭,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瞬间封死了宋青书所有的闪避空间! 冰岩之后,灵虚子嚇得“啊”的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 宋远溪也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然而,身处箭雨之中的宋青书,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就在那些弩箭即將及体的瞬间,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將他那新练成的、融合了《九阳真经》与《阴阳枢机》的恐怖內力,猛地自体內,爆发了出来!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气浪,如同一个无形的防护罩,以他为中心,轰然张开! 叮叮噹噹! 那数十支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在碰触到那层金色气浪的瞬间,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神壁,纷纷凝滯在了半空之中! 箭尖,距离宋青书的身体,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更恐怖的是,那些箭矢的精铁箭簇,竟在那金色气浪的灼烧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融化! 最终,化作一滴滴滚烫的铁水,滴落在雪地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这不可能!” 那百夫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著眼前这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景象,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护体罡气?! 不!就算是中原武林最顶尖的高手,他们的护体罡气,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现在,你懂什么叫『势』了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百夫长猛地一抬头,便看到宋青-书,正一步一步地,朝著他们,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他身上那股金色的气浪,隨著他的走动,变得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那股至刚至阳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噗通!” 一名心理素质较差的士兵,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他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双膝一软,跪倒在了雪地里,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著。 他的跪下,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 “噗通!” “噗通!”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兵器,跪倒在地! 他们脸色惨白,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在那股神魔般的威压面前,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就是“势”! 不战,而屈人之兵! 转眼之间,整个百人队,除了那名依旧呆立在原地、早已嚇傻了的百夫长,其余人,全都跪下了! 冰岩之后,灵虚子和宋远溪,已经彻底石化。 灵虚子张大了嘴,口水流了出来都毫无察觉。 他看著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快要沸腾了。 “乖……乖乖……大师兄他……他成仙了……” 宋远溪则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手中的真武剑,发出阵阵喜悦的嗡鸣! 他看著宋青书的背影,眼中的狂热,已经升华为了一种最虔诚的、无可动摇的信仰!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师兄所说的“势”了!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与师兄这神魔般的手段相比,自己之前所追求的那些剑法招式,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幼稚,可笑! “现在,到你了。” 宋青-书走到了那名百夫长的面前,他比对方矮了半个头,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蒙古勇士。 “你……你別过来!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那百夫长终於从无边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竟转身就跑! “想跑?” 宋青书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没有去追,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著那百夫长的背影,轻轻一点。 “嗤!” 一道细如牛毛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指力,如同一道金色的雷射,瞬间划破了数十丈的空间,精准无比地,从那百夫长的后心,一穿而过! 那百夫长奔跑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被烧得焦黑的、前后通透的小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轰”的一声! 一股金色的火焰,猛地从他体內爆开! 整个人,连带著那一身厚重的铁甲,竟在瞬息之间,被烧成了一捧飞灰,隨风飘散! 尸骨无存!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看到这神仙杀人般的恐怖景象,嚇得连滚带爬,拼命地磕头求饶。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 宋青书没有再理会这些已经嚇破了胆的杂鱼,他缓缓收回手指,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圆融如意的九阳真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这就是,主宰別人生死的感觉! 然而,还没等他好好享受这份装逼的快感,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號角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呜——呜——呜——!” 紧接著,山谷两侧的冰壁之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黑点! 无数的元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方向,合围而来! 他们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还是惊动了附近所有的搜索部队!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灵虚子那张刚刚恢復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 宋远溪也是脸色一变,他一个闪身,来到宋青书身旁,警惕地环视著四周,沉声道:“师兄!敌人太多了!我们快退入峡谷!” 宋青书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的敌人,嘴角的笑容,反而愈发张狂。 “来得好!” “正好,老子还没打过癮呢!” 他一把抓住灵虚子的后领,將他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对著宋远溪大喝一声:“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毫不犹豫地,衝进了那条狭窄而又深邃的、唯一的退路——一线天峡谷! 而在他们身后,是数千名杀气腾腾、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元军精锐! 第92章倚天剑现 一线天峡谷,名副其实。 两面是高达百丈、光滑如镜的冰壁,中间只留下一道宽不足三丈的狭窄通道。 寒风在这里被压缩、加速,形成了撕心裂肺的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劈头盖脸地刮来。 “我靠!大师兄!这风……这风要把我的脸皮都给吹没了!” 灵虚子被宋青书像拎死狗一样拎在手里,整个人在半空中被狂风吹得像个破风箏,他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边还不忘用空著的那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裤襠,生怕再出什么洋相。 宋远溪则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紧紧跟在宋青书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即將奔赴战场的、狂热的决绝! 师兄在前,神威盖世,区区数千元军,何足道哉!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跟紧神的脚步,为神扫清一切障碍! “闭嘴!再嚎丧,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去餵元兵!”宋青书不耐烦地低吼一声,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 他那融合了九阳真气与阴阳枢机的內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气膜,將所有的风雪都隔绝在外,閒庭信步,如履平地。 这峡谷,正是他精心挑选的“舞台”! 在这里,元军人多的优势將被无限削弱。 他们无法结成有效的军阵,更无法从两侧包抄。 而他,则可以凭藉自己神魔般的个人武力,將这里,变成一台效率最高的……绞肉机! 就在他脑中盘算著如何用最华丽、最震撼的方式,將追兵全部坑杀在此地,好让身后那两个土包子跟班,对他那神一般的智慧与力量,產生更加牢不可破的信仰之时,一阵兵器交击的“叮噹”声,和女子的娇叱声,竟隱隱约约地,从峡谷深处,顺著风声传了过来! “嗯?”宋青书眉头一挑,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將《阴阳枢机》的感知催动到极致,一瞬间,前方数百丈外的情景,便如同一幅高清立体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只见峡谷的拐角处,十几名身穿元军服饰的武士,正將七八名手持长剑、身穿白色道袍的女子,团团围住! 那些女子,个个身形窈窕,剑法轻灵,正是峨嵋派的弟子! 而为首的一人,一身白色劲装,勾勒出玲瓏有致、却又充满了爆发力的完美曲线。 她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光如雪,身形如电,每一次出剑,都带著一股清冷而决绝的杀意! 虽然她脸上蒙著一层白纱,遮住了那顛倒眾生的绝世容顏,但那双在风雪中依旧亮如寒星的眸子,和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又冷又辣的独特气质,宋青书只用一秒钟,就认了出来! 周芷若! “我靠!这小娘们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宋青书心中一惊,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上了心头!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老子正愁一身神功没地方显摆,这不,最完美的观眾,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此刻的战局,对峨嵋派极为不利。 围攻她们的,並非普通的元兵,而是汝阳王府豢养的西域高手! 他们武功诡异,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专门用来对付中原武林门派的精锐! 周芷若虽然武功大进,已隱隱有宗师之风,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身旁的几名峨嵋弟子,早已是险象环生,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 一名年长的女弟子,更是为了保护同门,被一名西域高手一刀砍中了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道袍,眼看就要不行了! “静玄师姐!”周芷若发出一声悲愤的惊呼,她想回身救援,却被另外两名高手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焦急与……无助! “哈哈哈!峨嵋派的小娘们儿,长得倒是一个比一个水灵!等抓住了你们,定要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一名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刀的西域高手,发出了一阵淫邪的狂笑。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乐呵你妈!” 一个冰冷而又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仿佛九幽地狱的魔神敕令,毫无徵兆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以后发先至的、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悍然袭来! 那名正在狂笑的西域高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一股灼热到极致的、仿佛要將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自己!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那道金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从他的眉心,一穿而过! 一个焦黑的、前后通透的小洞,赫然出现! “轰!” 下一秒,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內轰然爆开!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西域高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连人带甲,被烧成了一捧飞灰! 风一吹,连渣都不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这神仙杀人般的恐怖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一名看似头领的高手,强压下心中的骇然,色厉內荏地怒吼道。 “如你所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只见峡谷的入口处,一道青色的身影,背著手,迈著八字步,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骚包,仿佛不是走在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这肃杀的气氛,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正是宋青书! 他身后,宋远溪如同一尊沉默的杀神,紧紧跟隨。 而被他扔在地上的灵虚子,则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冰岩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心中疯狂吶喊:“我靠!大师兄这一手『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简直帅炸了!这逼装的,我给一万分!” 周芷若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她那颗因为激战而狂跳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快了!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刚才用的……那是什么武功?!为何感觉比之玄冥二老的寒毒,还要霸道,还要恐怖?! “宋青书?!是你!”那名头领认出了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恐惧。他们都收到过郡主的紧急密令,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比六大派掌门还要危险的头號目標! “不错,正是你宋爷爷我!”宋青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在周芷若看来,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令人心安。但在那些西域高手眼中,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恐怖! “哼!狂妄!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就能救得了她们吗?兄弟们,结阵!先宰了这小子,再去收拾那些小娘们儿!”那头领怒吼一声,剩下的十几名高手立刻放弃了围攻峨嵋弟子,迅速变幻阵型,如同一张大网,朝著宋青书,悍然罩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衝到宋青书面前,一道不和谐的、充满了怨毒与愚蠢的尖叫声,却从峨嵋派的阵中,响了起来! “掌门师妹!小心!此人奸诈无比,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定是与这些元狗串通一气,想將我们一网打尽!你千万不要信他!” 说话的,正是那名被砍伤了后背,此刻正被同门搀扶著的静玄师太! 她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病態的亢奋与恶毒!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被这个男人比下去! 她更不甘心,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掌门师妹,与这个“魔头”越走越近! 所以,她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捅上一刀!用最恶毒的语言,来离间他们!来破坏宋青书的“英雄救美”! 这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那些本就对宋青书心怀芥蒂的峨嵋弟子,瞬间犹豫了!她们看著那个被高手围攻的青衫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是啊!这太巧了!他怎么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这里? 难道……难道这真的是一个陷阱? 就连周芷若,那双原本写满了惊喜与感动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本能的迟疑! 静玄的话,就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来了!矛盾点来了! 灵虚子在冰岩后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疯狂吐槽:“我靠!这老尼姑是脑子被门夹了吗?人家来救你们,你还反咬一口?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他恨不得衝出去,给那老妖婆两个大嘴巴子! 而场中的宋青-书,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要將整个峡谷都冻结的……漠然! 他停下了脚步,甚至懒得再去看那些衝过来的西域高手。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左黑右金的诡异眸子,穿过重重的人影,穿过漫天的风雪,落在了那个满脸怨毒的静玄师太身上。 “呵呵……” 他笑了。 笑得是那么的轻蔑,那么的失望,那么的……索然无味。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当著所有人的面,默默地,收起了身上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 然后,他一个转身,竟真的,背对著那些已经衝到他身后的西域高手,朝著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的选择。 你们不是不信我吗? 你们不是觉得我是坏人吗? 好啊。 那你们,就自己玩吧。 老子,不奉陪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些西域高手,愣住了!他们想不明白,这个煞星,为什么突然不打了? 那些峨嵋弟子,也愣住了!她们看著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悔恨! 而静玄,更是彻底懵了!她没想到,宋青书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的污衊!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不!不要走!” 周芷若终於从无边的震惊与悔恨中,反应了过来! 她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充满了哀求与绝望的尖叫! 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没有宋青书,她们今天,必將全军覆没!香消玉殞於此! 她看著那个即將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看著那些已经狞笑著再次围上来的西域高手,一颗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然而,就在她即將绝望的瞬间,一道沉默的身影,动了! 是宋远溪! 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去看宋青书一眼。 他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鏘!” 真武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一个闪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悍然挡在了周芷若的身前,独自一人,面对著那十几名如狼似虎的西域高手!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写满了悍不畏死的决绝! “师兄的女人,谁敢动,我便杀谁!” 他用一种低沉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心中炸响!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跟班! 他,是武当宋远溪! 是那个愿意用生命,来捍卫师兄一切的,最忠诚的……狂信徒! 第93章 秘窟险境 宋远溪的爆发,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就像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沉默杀神,独自一人,一柄剑,竟硬生生地將十几名西域高手的衝锋,给挡了下来! 他的剑法,依旧是那套平平无奇的武当基础剑法。 但在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势加持下,每一招,每一式,都变得大开大合,充满了惨烈与悲壮! 他根本不防守! 他所有的招式,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你砍我一刀,我便刺你一剑! 你想杀我师兄的女人?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疯子!这个疯子!” 那群西域高手,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纵横江湖多年,杀人如麻,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一时间,他们竟被宋远溪这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给硬生生地逼退了数步! 冰岩之后,灵虚子看得是热泪盈眶,他一边拍著自己的大腿,一边激动地嘶吼:“我靠!远溪师弟牛逼!太他妈爷们儿了!这才是真男人!大师兄,您看见没?这才是您最忠诚的狗……啊不,是您最忠诚的战士啊!” 而已经走出数十步,本打算真的就此离去的宋青书,也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那个在敌阵中左衝右突、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背影,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漠然。 他宋青书,可以不在乎周芷若的死活,也可以不在乎整个峨嵋派的存亡。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人的命! 尤其是,像宋远溪这种,已经被他彻底洗脑,可以为他去死的……狂信徒! 这种人,死一个,就少一个! “唉,真是欠了你们的!”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再次掛上了那副“本座心怀慈悲,不忍见生灵涂炭”的、悲天悯人的神棍表情。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残影,便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宋远溪的身后!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在那柄即將砍中宋远溪后背的鬼头刀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响! 那柄重达百斤的鬼头刀,竟如同被万斤巨锤正面轰中,“嗡”的一声,从中断成了两截! 而那名手持鬼头刀的西域高手,更是如遭雷击,虎口瞬间爆裂,鲜血狂喷,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满脸都是活见鬼的惊骇! “师……师兄?” 宋远溪感觉到身后的压力骤然一轻,他一回头,便看到了那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的身影,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激动与狂喜的表情! “退下。” 宋青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宋远溪一眼,只是將那双左黑右金的诡异眸子,缓缓地,扫过了在场的所有敌人。 “本来,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的。” “可惜,你们,惹到了我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其中蕴含的、仿佛来自九天神王般的无上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西域高手,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一股金色的、仿佛太阳真火般的恐怖气浪,以他为中心,席捲了整个峡谷!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两旁的冰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大片的白色水汽! 整个峡谷,仿佛在瞬间,从极寒的冰窟,变成了一个灼热的蒸笼! “跑!快跑!” 那名头领终於从无边的恐惧中,反应了过来!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第一个转身,拼尽了吃奶的力气,朝著峡谷外,疯狂逃窜! 然而,已经晚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过我了吗?” 宋青书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划出了一个圆润无比、却又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玄奥弧线! 正是太极起手式! 但在他那融合了《九阳真经》与《阴阳枢机》的、毁天灭地般的全新內力催动下,这一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只见他左手掌心,一团漆黑如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阴寒气旋,疯狂凝聚! 而他右手掌心,一团璀璨夺目、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的金色火球,熊熊燃烧! 一阴一阳! 一冷一热! 两种截然相反的、足以让任何武林神话都为之骇然的极端力量,竟在他的双掌之间,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完美的平衡! “这……这是什么妖法?!” 周芷若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她那张隱藏在面纱下的俏脸,早已被无边的震惊所淹没! 她感觉自己的武道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然后,碾得粉碎! 而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西域高手,更是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送你们,一份大礼。” 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邪魅的弧度。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阴阳磨盘!镇!” “轰——!!!” 那团黑色的气旋与金色的火球,在被推出的瞬间,轰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它们竟在半空之中,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灿烂如金的……太极图! 那太极图,迎风便涨,几乎將整个峡谷的通道,都彻底堵死! 它散发著一股仿佛能碾碎万物、磨灭时空的恐怖威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朝著那些疯狂逃窜的西域高手,悍然碾压而去! “啊——!!!” 悽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峡谷! 那些跑在最前面的高手,在接触到那黑白磨盘的瞬间,竟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兵器,他们的护体罡气,就像是被投入了工业粉碎机里的鸡蛋,无声无息地,被分解、碾碎、磨灭! 最终,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的……尘埃! 尸骨无存! 那巨大的阴阳磨盘,一路平推!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不! 连血肉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蕴含著阴阳法则之力的磨盘之下,被彻底湮灭!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 这是神通!这是仙术! 这是凡人,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抗的……降维打击!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那巨大的阴阳磨盘,缓缓消散在风雪之中时。 整个峡谷,再次恢復了寂静。 那十几名不可一世的西域高手,已经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滴血,一根骨头,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全场,一片死寂。 灵虚子瘫在地上,张大了嘴,口水流了一地,他看著那个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青衫背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宋远溪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手中的真武剑,发出阵阵臣服般的嗡鸣!他看著宋青书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热,已经升华为了一种近乎癲狂的、无可救药的信仰! 而那些倖存的峨嵋弟子,更是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尤其是静玄,她那张怨毒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看著宋青-书,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主宰生死的魔王!她嚇得浑身发抖,两眼一翻,竟当场,晕死了过去! 周芷若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她那张清冷绝世的俏脸上,没有了丝毫的冰冷,只有一种混杂著震撼、崇拜、爱慕、以及一丝丝恐惧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的眸子,痴痴地,看著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宋青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收起了那副神棍的嘴脸,又恢復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脸蛋。 “別闹!”周芷-若俏脸一红,拍开了他的咸猪手,但那眼波流转间的万种风情,却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追赵敏了吗?” “別提了,被那小娘们儿给耍了!”宋青书一脸晦气地说道,然后,他將自己如何“智计百出”,识破了赵敏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最终却发现真正的倚天剑,根本不在她手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关於崑崙仙境和《九阳真经》的部分,他自动替换成了“我偶遇了一位隱世高人,在他的指点下,武功略有小成”。 “原来如此。”周芷若点了点头,她看著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你来了!否则,我们今日,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后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怎么也被困在这里了?”宋青书好奇地问道。 “我收到一封神秘的密信。”周芷若从怀中,掏出一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纸,递了过去,“信上说,赵敏虽然带走了大部分高手,但却將真正的倚天剑,藏在了这崑崙山中的一处前朝秘窟之內!而元军这次大举进山,名为寻宝,实则是为了取剑!我便带著人,循著信上的线索,一路追到了这里,却没想到,也中了他们的圈套,被困在了这峡谷之中。” “秘窟?倚天剑?” 宋青书接过信,扫了一眼,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妈的!老子就说赵敏那小娘们儿诡计多端! 她竟然玩了一手“灯下黑”!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把剑带在身边,却没想到,她竟反其道而行,將这件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而汝阳王府这次所谓的“寻宝”,根本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地毯式的搜索! 好一招瞒天过海! “信是谁送的?”宋青-书的眼中,闪烁著狐狸般的精光。 “不知道。”周芷若摇了摇头,“信是凭空出现在我房里的,我查过,不是我峨嵋派的人。” 宋青书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名字。 成昆! 只有这个老阴逼,才会用这种藏头露尾的手段,来挑动江湖纷爭,坐收渔翁之利! 他想借周芷若的手,来找到倚天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家都想当黄雀,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看著周芷若那张写满了“我相信你”的俏脸,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走!带我去找那个秘窟!” 他一把抓住周芷若的柔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现在?”周芷若一愣,“可是外面,还有数千元军……” “区区几千土鸡瓦狗,算个屁!”宋青书狂傲一笑,他那双左黑右金的眸子里,燃烧著足以將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野心与欲望!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一人,可破万军!” “倚天剑,我要!这崑崙山,我也要!” “所有的一切,都將是我的!” 第94章 剑冢对决 在周芷若的指引下,一行人穿过狭长的“一线天”峡谷,来到了一处更加隱蔽、更加幽深的冰川裂谷之中。 裂谷的尽头,是一面高达数百丈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陡峭冰壁。而在冰壁的中下段,一个被冰雪和藤蔓完美掩盖的、黑漆漆的洞口,若隱若现。 若非有地图指引,就算是將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也绝不可能发现这个隱藏得如此之深的秘窟入口。 “就是这里了。”周芷若指著那个洞口,神情凝重地说道,“不过,我能感觉到,洞口附近,有高手潜伏。” “高手?”宋青书不屑地撇了撇嘴,他那被《阴阳枢机》强化到变態的感知,早已將洞口內外的一切,都扫描得清清楚楚。 洞口內,埋伏著八名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悠长的武士,看他们身上那股熟悉的阴寒之气,竟是玄冥二老的嫡传弟子! 而在洞口外,一左一右两块巨大的冰岩之后,更是各藏著一个气息深沉如海、丝毫不逊於当年蛇岛那几个波斯使者的顶尖高手! “呵,看来赵敏那小娘们儿,还真是下了血本。”宋青书心中冷笑,“不过,也就这点程度了。连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没意思。”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几个已经嚇得瑟瑟发抖、但依旧强撑著摆出剑阵的峨嵋弟子,摆了摆手,脸上掛著如沐春风的骚包笑容:“各位仙子妹妹,不必紧张。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有点血腥,你们在这里,泡壶茶,嗑嗑瓜子,稍等片刻。看你师兄我,如何给你们表演一个『单刷副本』!” 说完,他也不管那些已经彻底懵逼的峨嵋弟子,和一脸“师兄威武”的宋远溪,以及躲在最后面、正拼命往嘴里塞肉乾补充能量的灵虚子。 他独自一人,手持真武剑,大摇大摆地,朝著那个洞口,走了过去。 “什么人?!站住!” 他刚一靠近,冰岩之后,两道黑色的身影,便如鬼魅般,一左一右,暴射而出! 一人手持判官笔,招式阴狠,直取宋青书周身大穴! 另一人手握一对淬毒的峨嵋刺,寒光闪闪,角度刁钻,封死了宋青书所有的退路! 两人配合默契,杀气凛然,显然是身经百战的顶尖杀手!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宋青书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那判官笔和峨嵋刺即將及体的瞬间,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將他那已经雄浑到匪夷所思的九阳真气,猛地向外一放! “嗡——!” 一股金色的、宛如实质的、灼热到极致的气墙,轰然爆发! “砰!砰!” 那两名顶尖杀手,连同他们手中的神兵利器,在接触到那金色气墙的瞬间,竟如同两只撞上了烧红铁板的苍蝇! 只听两声沉闷的爆响! 他们的护体罡气,瞬间被焚烧殆尽! 他们的血肉之躯,在剎那之间,被恐怖的高温,烤成了焦炭! 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了两团黑色的、冒著青烟的……人形灰烬! 秒杀! 又是秒杀! 连一招,都没能撑过去! “敌……敌袭!” 洞口內,那八名玄冥二老的弟子,看到这神魔般的恐怖景象,嚇得是魂飞魄散! 他们想也不想,转身就往洞穴深处逃窜! “想跑?” 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隔著数十丈的距离,对著那黑漆漆的洞口,缓缓地,张开了右手。 然后,猛地一握! “地爆天星!” 他中二病十足地,低吼了一声。 只见他掌心那团金色的九阳真气,竟在他的操控下,瞬间压缩、凝聚,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璀璨夺目的、仿佛由纯粹的太阳能量构成的……金色能量球! “去!” 他屈指一弹! 那颗金色的能量球,如同一道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瞬间射入了黑暗的洞穴之中! 下一秒。 “轰——隆——!!!” 一声石破天惊的、仿佛要將整座雪山都炸塌的恐怖巨响,从洞穴深处,轰然传来! 整个裂谷,都在剧烈地颤抖! 无数的冰块和积雪,从两侧的冰壁之上,簌簌落下! 一股夹杂著焦臭味和硫磺味的灼热气浪,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那洞口,狂喷而出! 將站在洞口附近的宋青书,那一头长髮,吹得是猎猎飞舞!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背景映衬下,宛如一尊执掌著毁灭与新生的……远古神明!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走吧,我的盟友。” 宋青书缓缓转过身,对著早已看得痴了的周芷若,露出了一个邪魅而又充满了侵略性的笑容,瀟洒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已经清乾净了。” 周芷若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主宰一切的诡异眸子,一张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用一种细若蚊吶的声音,“嗯”了一声,便如同一个乖巧的小媳妇,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秘窟之內,別有洞天。 通道被刚才那恐怖的一记“地爆天星”,炸得是面目全非,墙壁上布满了琉璃状的、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八名玄冥二老的弟子,早已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在那场大爆炸中,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宋青书凭藉著《阴阳枢机》对危险的敏锐预感,和从《毒经》中学到的知识,閒庭信步地走在最前面。 “左边三尺,有压力机关,连著毒箭。” “前面那块地砖下面,是流沙陷阱。” “头顶的钟乳石,是假的,里面灌满了火油。” “空气里,有『三笑逍遥散』的粉末,屏住呼吸。” 他就像一个带著攻略来玩游戏的顶级玩家,將这洞窟中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顶尖高手都饮恨於此的歹毒机关,一一点破。 他那副未卜先知、神机妙算的模样,让跟在他身后的周芷若和峨嵋弟子们,看得是目眩神迷,崇拜得无以復加。 尤其是周芷若,她看著那个宽阔而又充满了安全感的背影,一颗芳心,早已是彻底沦陷,再也,拔不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整个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到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一般的男人。 穿过重重机关,他们终於来到了秘窟的最深处。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溶洞的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个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溶洞的中央,是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高达三丈的巨大石台! 而在石台的顶端,一口古朴的、镶嵌著七彩宝石的华贵剑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要刺破苍穹的无上剑气,从那剑匣之中,透体而出! 倚天剑! 毫无疑问,这,就是真正的倚天剑! 然而,在石台之下,一道身影,却如同磐石般,盘膝而坐,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穿华贵丝绸长袍、面容阴鷙、鹰鉤鼻、薄嘴唇的老者。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身上没有丝毫的杀气。 但宋青书只是看了他一眼,心中,便警铃大作!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这个老者,是他穿越至今,遇到的,最危险的一个人! 他的气息,不像玄冥二老那般阴寒,也不像汝阳王府那些高手那般驳杂。 他的气息,是“无”! 他就像一个黑洞,一个能吞噬一切的、绝对的虚无! 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这,只有將自身的精气神,与天地万物,都融为一体,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才有可能做到! 这个老者的武功,恐怕,已经无限接近於,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此?”宋青书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 那老者,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黯淡,没有丝毫的神采。 就像两颗蒙尘的、廉价的玻璃珠。 “老夫,成昆。” 他用一种沙哑的、仿佛几百年没有说过话的嗓音,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什么?! 成昆?! 宋青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妈的!这老阴逼,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少林寺当他的圆真和尚,在背后搞风搞雨吗?! 他怎么会亲自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很意外吗?” 成昆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笑容。 “宋青书,武当麒麟儿,身负《阴阳枢机》这等道家无上秘典,却心术不正,贪花好色,杀伐隨心。”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没人知道吗?”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压垮的无形气势,轰然爆发! “老夫,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把你身上的《九阳真经》,和那本《阴阳枢机》,交出来。” “然后,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沙哑,那般平淡。 但那其中蕴含的、视天下眾生为螻蚁的无上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绝望! 第95章 合力夺剑 成昆! 这两个字,如同一座亿万吨重的魔山,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周芷若那张刚刚恢復了一丝血色的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手中的倚天剑,发出了悽厉的嗡鸣,仿佛在面对著宿命中的天敌! 成昆! 这个名字,是她师父灭绝师太一生的梦魘,是整个峨嵋派血海深仇的源头! 她做梦都想手刃此獠,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与他正面遭遇! 而躲在远处的灵虚子,更是嚇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神魔战场的螻蚁,光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机,就足以让他神魂俱灭! “完了……这下真的踢到铁板了……”他心中哀嚎,“这老怪物,比上次那个孙婆婆,还要恐怖一百倍!大师兄这次,怕是真的要玩脱了!” 唯有宋青书,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双左黑右金的诡异眸子里,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起了一种近乎癲狂的、病態的兴奋与战意! 成昆又如何?陆地神仙又如何? 老子刚练成神功,正愁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沙包来检验一下自己的成色! 你来得正好! “老狗,废话真多。”宋青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狂傲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挑衅,“想要经书?可以啊。跪下来,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小爷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可以考虑,烧给你。” “放肆!” “找死!” 不等成昆发话,他身后的宋远溪和周芷若,已经同时怒喝出声! 宋远溪一步踏出,长剑如龙,一股悍不畏死的惨烈剑意,直指成昆! 在他心中,师兄便是神!神,岂容凡人羞辱! 周芷若更是娇叱一声,手中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一道迅捷如电、凌厉无匹的白色剑光,带著峨嵋派数代人的血海深仇,后发先至,直刺成昆的咽喉要害! 然而,面对这两位年轻一代顶尖高手的含怒一击,成昆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根,对著宋远溪的剑。 另一根,对著周芷若的剑。 “叮!” “叮!” 两声轻微得如同蚊蚋嗡鸣的脆响! 宋远溪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 他手中的真武剑,竟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那股反震之力,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了十几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了出来! 而周芷若的情况,更加不堪! 她那无坚不摧的倚天剑锋,在触碰到对方指尖的瞬间,竟仿佛刺在了一团无边无际的、能吞噬一切的虚空之中! 她那凌厉的剑气,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著,一股阴柔诡异、却又霸道绝伦的吸力,从对方的指尖,猛地传来! “不好!” 周芷若心中大骇,她想抽剑回防,却发现倚天剑竟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黏在了对方的手指上,动弹不得! 成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他屈指一弹! “嗡——!” 倚天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狂涌而至! 周芷若娇躯剧震,再也握不住剑柄,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之上,“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便將宋远溪和周芷若这两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轻鬆击败! 那份写意,那份轻鬆,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碍事的蚂蚁! “莹莹之火,也敢与皓月爭辉?”成昆收回手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他那双浑浊的眸子,再次落在了宋青书的身上,“现在,该你了。” “我靠!这老变態,强得有点离谱了!”宋青书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成昆很强,却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这是“道”的碾压! “芷若!你没事吧!”他一个闪身,来到周芷若身边,將她扶起,一股精纯无比的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內。 周芷若那冰冷的手,在接触到他那如同火炉般温暖的手掌时,微微一颤。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双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挣扎著站起身,再次握紧了倚天剑,与宋青书並肩而立,“今日,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师父,为峨嵋,报此血仇!”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宋青书哈哈大笑,他一把搂住周芷若的纤腰,在她耳边低语道,“待会儿,听我號令!我主攻,你策应!我让你刺他左眼,你就別砍他右腿!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谁……谁跟你夫妻……”周芷若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那颗因为成昆的强大而冰冷的心,却被他这句无赖的话,瞬间暖透了。 “杀!” 宋青书不再废话,他一声怒吼,將体內的九阳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他体內爆发!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熊熊燃烧的金色太阳,一拳轰出,空气中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焦糊味! “九阳神功!十阳耀日!”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成昆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完整的《九阳真经》?有点意思。” 他依旧没有躲闪,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在他的掌心,竟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漆黑如墨的……微型漩涡! “大金刚须弥掌空!” “轰!” 金色的烈日,与那黑色的漩涡,轰然相撞! 整个秘窟,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而,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宋青书那足以將一座山头都夷为平地的恐怖拳力,在接触到那黑色漩涡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 “怎么可能?!”宋青书心中骇然! 他的九阳神功,至刚至阳,无坚不摧!怎么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你的九阳,只有『阳』,没有『阴』;只有『刚』,没有『柔』。在我这由佛入道、阴阳合一的『混元一气』面前,不过是无根之萍,不堪一击。” 成昆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指点与蔑视。 就在宋青书心神巨震的瞬间,周芷若动了! 她手中的倚天剑,如同九天之外飞来的一道仙光,无声无息,却又快到极致,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绕过了成昆的防御,直刺他的后心! 峨嵋九阳功——“绝”字诀! 这一剑,是灭绝师太毕生功力的结晶,是她专门用来对付成昆这等绝顶高手的、同归於尽的杀招! 然而,成昆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出! “砰!” 掌剑相交! 周芷若只觉得一股阴柔诡异、却又浩瀚无匹的掌力,顺著倚天剑,狂涌而来! 她闷哼一声,再次被震得倒飞而出,这一次,伤上加伤,她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成昆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宋青书的面前,一指点出! 这一指,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 但宋青书却骇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闪避,都无法躲开这一指! 仿佛,整个天地,都变成了对方的手指! “妈的!拼了!” 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一声大喝,不再试图躲闪,而是將体內的《阴阳枢机》,逆向运转! 他没有去模仿成昆那神鬼莫测的“混元一气”,那太高端,他学不来! 他模仿的,是另一门他早已烂熟於心的武功! 乾坤大挪移! 他从灵虚子那本“泡妞心得”里,早就將乾坤大挪移的运劲法门,研究了个底朝天! 虽然只是皮毛,虽然只是形似,但在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嗡!” 成昆那必杀的一指,在点中宋青书胸口的瞬间,竟被一股诡异的、螺旋上升的挪移之力,硬生生地,带偏了三寸! “嗤!” 指力擦著宋青书的肩膀而过,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光滑如镜的小洞! “嗯?!”成昆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乾坤大挪移?!你怎么会明教的护教神功?!” 就是现在! 就在成昆心神震动,出现了一剎那破绽的瞬间! “去死吧!成昆!” 一声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娇叱,从他身后响起! 是周芷若! 她竟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强行压下伤势,將全身所有的功力,都灌注到了倚天剑之中! 她整个人,仿佛都与手中的神剑,融为了一体! 人剑合一! 这一剑,是她身为峨嵋掌门的骄傲!是她背负了整个门派血海深仇的决绝! 是她对眼前这个男人,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全部寄託!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成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体而出的、那截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倚天剑锋,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万无一失的必杀之局,为何会败在两个黄口小儿的手中! “你们……会后悔的……”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了一句充满了诅咒的遗言,身体,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麻袋,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代梟雄,就此殞命…… “芷若!” 宋青书来不及去確认成昆的死活,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具因为力竭而摇摇欲坠的、柔软的娇躯。 “我……我做到了……我为师父……报仇了……” 周芷若看著他,那张苍白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下一秒,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我靠!你可千万別死啊!你死了,老子找谁当压寨夫人去!” 宋青书抱著怀中温香软玉的佳人,心中一阵哀嚎,连忙將一股股精纯的九阳真气,不要钱似的,渡入她的体內。 而就在这时,整个秘窟,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轰隆隆——!” 头顶的巨石,开始簌簌落下!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一股股灼热的、带著硫磺味的红色岩浆,竟从那缝隙之中,喷涌而出! “妈的!这老阴逼,竟然还留了后手!他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同归於尽的自毁陷阱!” 宋青书脸色大变,他看著那已经被巨石彻底封死的来路,又看了看怀中昏迷不醒的绝色佳人,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 第96章 火海脱身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从穹顶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成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瞬间將其砸成了一滩不可名状的肉泥。 “我靠!死都死了,还他妈要拉个垫背的!老阴逼,算你狠!” 宋青书抱著昏迷的周芷若,狼狈地躲开飞溅的碎石,心中將成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整个秘窟,已然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地缝中喷涌出的岩浆,如同红色的毒蛇,肆意蔓延,將冰冷的石窟地面烧得通红,灼热的气浪夹杂著刺鼻的硫磺味,几乎要將人的肺都点燃。 穹顶之上,巨石如雨点般不断落下,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將他们活埋於此。 “大师兄!大师兄您没事吧!” 被巨石封死的洞口之外,传来了灵虚子和宋远溪那焦急如焚的、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们正用手中的剑,疯狂地劈砍著那厚达数丈的落石,但那只是徒劳。 “別他妈嚎了!老子死不了!”宋青书对著外面怒吼一声,声音中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慌了。 他那融合了九阳神功与阴阳枢机的內力,虽然可以让他不惧这灼热的高温,但怀里的周芷若却不行! 她本就身受重伤,此刻俏脸被熏得通红,呼吸急促,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柱香,就要被活活烤熟,变成“峨嵋烤掌门”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隨著岩浆的喷涌,一股股淡绿色的、带著奇异甜香味的诡异气体,开始在洞窟中瀰漫开来。 “妈的!是『醉仙香』!”宋青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在王难姑的《毒经》上看到过,这种毒气,无色无味,吸入之后,会让人產生极度的幻觉,在飘飘欲仙中,心跳停止,无声无息地死去! 是江湖上最歹毒、最防不胜防的迷魂毒之一! 出口被封,前有火海,后有毒气,怀里还抱著一个拖油瓶! 这他妈是地狱难度的开局啊! “冷静!冷静!老子是开了掛的男人!怎么能死在这种鬼地方!”宋青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九阳真经》?只能护体,解决不了毒气和出路问题。 《阴阳枢机》?可以转化能量,但不能凭空变出一条路来。 《毒经》?知道是毒,但解药的材料这里一概没有! 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还有一本! 《医经》! 宋青书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了胡青牛那本堪称人体百科全书的医学宝典! 他飞快地回忆著书中的內容。 “肺主气,司呼吸……毒气由口鼻入,侵肺腑,乱心神……” “水行克火,气沉则凝……” “人体有潜门,闭之可暂绝內外交通,如龟之眠,是为『龟息』……” 有了! 宋青书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著周芷若,一掌拍在她后心的“神道穴”上,一股精纯的九阳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 然后,他俯下身,在那两片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娇艷欲滴的红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当然不是在占便宜! 这,是在救命! 他將一口精纯的、蕴含著“龟息”法门奥秘的先天真气,缓缓地渡入了周芷若的口中。 这股真气,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滋润了她那乾涸的肺腑,並按照《医经》上记载的特殊法门,暂时封闭了她的呼吸道,让她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新陈代谢降到最低的假死状態。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怀中那张因为自己的“人工呼吸”而变得愈发娇艷的俏脸,忍不住又“吧唧”了一口,心中暗道:“胡青牛前辈,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这『龟息渡气法』,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泡妞神技啊!” 解决了周芷若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找出路了! “醉仙香”比空气重,会往下沉。岩浆的热气,会往上走。 那么,唯一的生路,就在中间! 宋青书抱著周芷若,將《阴阳枢机》运转到极致,他那变態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声吶,开始疯狂地扫描著整个洞窟的结构! 岩壁,岩层,裂缝…… 所有的信息,都在他脑海中,匯成了一副无比清晰的3d透视图! “火海之下,有水流声!”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岩浆奔腾声所掩盖的异常! 在这秘窟的地底深处,竟然还隱藏著一条地下暗河! 就是那里! 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他看准了一处岩浆相对稀薄、地面裂缝最大的区域,深吸一口气,將护体的九阳罡气,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由纯粹的太阳能量构成的金色光球! “给老子……开!!!” 他抱著周芷若,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金色陨石,悍然撞向了那片燃烧的、翻滚的岩浆之海! “轰——!!!” 岩浆炸裂,火浪滔天! 那股足以將钢铁都瞬间融化的恐怖高温,疯狂地灼烧著他的护体罡气,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宋青书只觉得自己的內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消耗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了炼钢炉里的冰块,隨时都有可能被彻底融化! “妈的!拼了!” 他一咬牙,竟主动散去了大部分的护体罡气,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身体下方,如同一个钻头,硬生生地,向著那被岩浆烧得通红的岩层,钻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 坚硬的岩层,被他那凝聚到极致的九阳真气,硬生生地,钻出了一个大洞! “哗啦啦!” 冰冷刺骨的河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倒灌而入! 灼热的岩浆,与冰冷的河水相遇,瞬间爆发出大片大片浓稠的、带著剧毒的白色蒸汽! 宋青书不敢有丝毫停留,他抱著周芷若,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之中! 黑暗,冰冷,窒息…… 湍急的水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拉扯著他们,將他们带向未知的深渊。 宋青书死死地抱著怀中的佳人,用自己那已经所剩无几的內力,护住她的心脉,同时,也用“龟息法”,將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降到了最低。 他不知道漂了多久。 一天?两天?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渐渐变得模糊。 就在他即將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將宋青书从昏迷中唤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 而周芷若,正半跪在他的身边,一边用小手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一边用那双充满了关切与后怕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担忧地看著他。 “你……你醒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与颤抖。 “我……我们……活下来了?”宋青书看著眼前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景象,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绝色佳人,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嗯。”周芷若重重地点了点头,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但嘴角,却绽放出了一抹倾国倾城的、发自內心的笑容,“我们活下来了。” 她看著宋青书,看著这个在火海中將她紧紧护在怀里,在暗河中为她渡气,在生死关头,从未放开过她一秒的男人,那颗冰封已久的心,彻底融化了。 她缓缓地,俯下身。 在那张还带著几分迷茫的、英俊的脸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带著泪水咸味的、温柔的吻。 “宋青书,谢谢你。” 这一刻,没有了峨嵋掌门,没有了武当弟子。 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和一句,胜过千言万语的……我心悦你。 第97章 剑归峨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宋青书躺在草地上,感受著唇边残留的那一丝柔软与温润,以及鼻尖那縈绕不散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冷体香,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我靠,这感觉……比练成了九阳神功还他妈爽!”他心中疯狂吶喊,脸上却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被仙女亲了吗”的呆萌表情。 周芷若被他那傻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融化了所有的清冷与疏离,只剩下少女的娇憨与明媚。 她俏脸緋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头去,用细若蚊吶的声音说道:“你……你別多想,我只是……只是感激你救了我……” “哦,只是感激啊。”宋青书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气,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他那身在逃亡中被颳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早已被他用內力蒸乾,虽然狼狈,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那因为神功大成而愈发挺拔的身姿,和那股睥睨天下、顾盼自雄的绝强气势。 他走到溪边,看著水中自己那张帅得掉渣的倒影,骚包地甩了甩头髮,然后,他看到了静静躺在溪边草地上的那柄神剑。 倚天剑!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剑身在阳光下流淌著七彩的光华,那股凌厉的剑气,似乎也因为换了主人,而变得柔和了许多。 “喏,你的剑。”宋青书將剑捡起,隨手扔给了周芷若,那动作,就像在扔一根烧火棍。 周芷若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她的目光,便被手中的神剑,彻底吸引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的剑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失而復得的喜悦,有大仇得报的释然,有对师父的缅怀,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 “师父,弟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她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著洁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看著她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宋青书心中一盪,他凑上前去,一把將她连人带剑,都搂进了怀里。 “哭什么哭?大仇得报,是好事!”他用一种充满了霸道与温柔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道,“以后,有我呢。天塌下来,我给你扛著!谁敢再欺负你,我把他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他这番粗俗却又充满了安全感的“情话”,让周芷若那刚刚涌起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俏脸一红,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臂膀,如同铁箍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她索性也就不再挣扎,只是將脸颊,轻轻地,靠在了那个宽阔而又温暖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一颗漂泊已久的心,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著,享受著这暴风雨后难得的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咕嚕嚕”的、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是宋青书的肚子在叫。 周芷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促狭地看著他。 宋青书老脸一红,尷尬地挠了挠头:“咳咳,那个……人是铁饭是钢,神仙也得吃饭嘛。”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轻鬆而又曖昧。 他们简单地吃了些野果,恢復了一些体力,便开始探查周围的环境。 他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四面环山的巨大盆地之中,这里气候温暖,植被茂盛,与外界那冰天雪地的崑崙雪域,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出去的路。”周芷若的神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灵虚子他们还在外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而且,元军虽然暂时退去,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那两个废物,死不了。”宋青书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他那变態的感知,早已察觉到,在盆地之外的某个山头上,有两股熟悉而又微弱的气息,正在那里焦急地打转。 他拉著周芷若,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 凭藉著《阴阳枢机》对地脉之气的敏锐感知,他很快便发现,这条溪流的源头,竟是从一处看似完整的山壁之中,渗透出来的! “就是这里了!” 他不再犹豫,將九阳真气凝聚於掌心,对著那面山壁,遥遥一掌拍出! “轰!” 一声闷响! 那面厚达数丈的岩壁,竟被他那恐怖的掌力,硬生生地,震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 阳光,从裂缝中,透了进来! “我靠!神仙显灵了!墙上长出太阳了!” 一声熟悉的、杀猪般的嚎叫,从裂缝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宋青书又补了几掌,直接將那面岩壁,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洞外,灵虚子和宋远溪那两张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活见鬼的脸,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大……大师兄?!真的是你?!你……你还活著?!”灵虚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宋青书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呜呜呜……我就知道您老人家洪福齐天,吉人天相!您要是再不出来,我跟远溪师弟就要给您立衣冠冢了!” 宋远溪则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著安然无恙的宋青书,和跟在他身后、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风姿更胜往昔的周芷若,以及她手中那柄神光湛然的倚天剑,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恭迎师兄,神功盖世,携美而归!” 他“哐”的一声,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崇拜与信仰。 一场惊心动魄的崑崙之旅,至此,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回程的路上,气氛变得无比轻鬆。 灵虚子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捧哏,变著花样地拍著宋青书的马屁,顺便还从他那巨大的包裹里,掏出了几件不知从哪里顺来的、崭新的女子衣衫,让周芷若换下了那身破烂的劲装。 宋远溪则彻底化身为了最忠诚的护卫,寸步不离地跟在宋青书身后,那双锐利的眸子,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而宋青书和周芷若,则並轡而行。 虽然两人之间,並没有再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那偶尔交匯的眼神,那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浅笑,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加动人。 “宋青书,”夕阳下,周芷若看著那个在马背上依旧坐得歪歪扭扭、没个正形的男人,轻声开口,“这次,多谢你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真诚与郑重:“我知道,你来崑崙,並非全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但是,你帮我夺回了倚天剑,为我师门报了血海深仇,这份恩情,我周芷若,以及整个峨嵋派,永世不忘。” “你倒是坦诚。”宋青书咧嘴一笑,他看著周芷若那张在夕阳映照下,美得令人窒息的侧脸,心中一盪,伸手就將她从马背上捞了过来,紧紧地圈在了自己怀里。 “啊!你……你干什么!他们……他们都看著呢!”周芷若又羞又急,在他怀里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 “看就看唄!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宋青书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他將下巴,轻轻地搁在那温香软玉的肩窝上,用一种充满了磁性的、霸道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道,“周芷若,你听好了。” “我宋青书做事,从来都是隨心所欲。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所以,收起你那套江湖儿女的客套话。以后,你的人,你的心,你的峨嵋派,都是我的!听见没有?” “至於林静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会跟她说!” 周芷若被他这番霸道到极点的“表白”,羞得是面红耳赤,心如鹿撞,她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用细若蚊吶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光『嗯』有什么用?得有实际行动!”宋青书得寸进尺地说道,“等回到中原,我要你,以峨嵋掌门的身份,亲自下帖,邀请我武当派,参加你们的『还剑大典』!” “我要当著天下英雄的面,让你告诉所有人,我宋青书,是你周芷若的男人!是我,帮你夺回了倚天剑!”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峨嵋,姓宋!” 他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也囂张到了极点! 但周芷若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宠溺的甜蜜与安心。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为整个峨嵋派,向全天下,宣告他们的联盟,宣告他的主权! “好。”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冰冷与犹豫,只剩下了无尽的柔情与……信赖。 “我答应你。” 一场更大的、即將搅动整个中原武林的政治风暴,就此,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98章 风波再起 归途万里,斜阳似血。 自打从那与世隔绝的盆地出来后,队伍的气氛就变得极其诡异。 灵虚子和宋远溪这两个货,看宋青书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在看一个“大师兄”,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会喘气、会吃饭、会泡妞的……神! 尤其是灵虚子,这货的諂媚,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想像极限。 “大师兄!您渴了吧?来,这水我用內力温过,四十二度,正好入口,不凉不烫,养胃!” “大师兄!您饿了吧?来,这烤鸡我去了头去了尾,只留最精华的鸡胸肉,还用独门手法按摩了九九八十一次,保证鲜嫩多汁,入口即化!” “大师兄!您累了吧?来,我给您捏捏肩捶捶腿!我跟扬州瘦马的头牌姑娘学过全套的马杀鸡,保证让您爽得……啊!” 话没说完,他就被宋青书一脚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滚!再敢提『扬州瘦马』四个字,老子把你阉了送去当公公!”宋青书没好气地骂道。 他正搂著怀里温香软玉的绝色佳人,你儂我儂,这不长眼的货非要凑上来当电灯泡,简直是茅房里点灯——找死! 周芷若被他这粗俗的话羞得俏脸通红,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那娇嗔的模样,看得宋青书心头又是一阵火热,恨不得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她好好探討一下《玉女心经》的实战应用。 宋远溪则像一尊沉默的门神,骑著马,与他们保持著三丈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手中的剑,片刻不离,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任何一只飞鸟,任何一缕不正常的风,都会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在他心中,捍卫师兄和“未来师嫂”的安全,已经成了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一万倍的天职! 就在这轻鬆而又曖昧的气氛中,一声清越的鹰唳,划破了长空。 一只神骏的信鸽,从云层中俯衝而下,精准地落在了宋远溪伸出的手臂上。 是武当的最高级別——“红翎急报”! 宋远溪脸色一变,他取下信管,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呈给了宋青书。 宋青书接过信,展开一看,他那张原本还掛著骚包笑容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信,是父亲宋远桥亲笔所写,字跡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震惊的情况下写下的。 信上的內容,只有短短几行,却如同一记记惊天巨雷,在宋青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吾儿青书亲启:崑崙一役,惊闻汝斩杀魔头成昆,大快人心。然,日前少林传来惊天密报,『圆真』非但未死,反於少林寺中,公开现身!其以『受害者』自居,痛陈谢逊罪行,並揭露当年与阳夫人私情乃为明教高层逼迫,博取了寺中『空』字辈高僧同情。 现,圆真联合空闻、空智等人,以『清理门户』、『匡扶武林正义』为名,欲在月內,於少林召开『屠狮大会』,名为公审谢逊,实则矛头直指我武当与新近復兴之峨嵋!其心可诛!” “另,江南传来异闻,屠龙宝刀重现於世,疑为陈友谅所为,其意在引出金毛狮王谢逊,与圆真遥相呼应,再掀武林浩劫!江湖暗流汹涌,大厦將倾。 吾儿身在局外,见信速归,共商大计。 切记,万事小心!” “轰!”宋青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没死!成昆那老狗,竟然真的没死! 崑崙秘窟里的那个,果然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用来麻痹天下人,让他金蝉脱壳的完美诱饵! 好一招“假死脱身”!好一个“贼喊捉贼”! 这老阴逼,非但没死,反而摇身一变,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了少林寺的“受害者”,甚至还说动了空闻、空智那几个老糊涂,要开什么狗屁“屠狮大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阴谋了,这他妈是要把整个武林,都绑上他的战车,要借天下正道之手,来对付武当,对付峨嵋,对-付他宋青书! 更毒的是,他还把屠龙刀给拋了出来! 这一下,整个江湖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 那些对屠龙刀心怀覬覦的野心家,那些与谢逊有仇的苦主,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 到那时,武当和张三丰,將要面对的,是整个武林的压力! “成昆啊成昆,你可真是个天才!老子都忍不住要为你鼓掌了!”宋青书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冰冷的杀机! “怎么了?”周芷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她凑过头,当看清信上的內容时,那张绝美的俏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她娇躯剧颤,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我明明……我明明亲手杀了他!我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臟!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那份大仇得报的喜悦与释然,在这一刻,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被愚弄、被戏耍的、深入骨髓的耻辱! 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充满了恐惧与愚蠢的、哭丧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什么?!成昆那老魔头没死?!还在少林寺?!那可是少林寺啊!天下武功出少林啊!空闻、空智,那都是跟咱们师祖一个辈分的老神仙啊!” 是灵虚子!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 他“扑通”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宋青书的马前,一把抱住了马腿,涕泗横流地哀嚎道: “大师兄!大师兄!我们快跑吧!这事儿咱们管不了啊!那可是少林寺!龙潭虎穴啊!咱们这点人,过去就是给人家送菜的!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依我看,这信八成是假的!对!肯定是假的!是成昆那老魔头设下的陷阱,想骗我们去少林寺送死!我们千万不能上当啊!” “大师兄,周掌门!”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被鼻涕眼泪糊满了的脸上,写满了“智慧”的光芒,“我们不如……就当没收到这封信! 对!就当没收到!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来!凭大师兄您的神功,周掌门您的美貌,我们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岂不比去送死强一百倍?!” 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合情合理”,那么的“为大家好”。 但听在眾人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还要令人作呕! 周芷若那双原本就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冰冷的眸子,瞬间变得如同万年玄冰! 她看著灵虚子那副丑態百出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远溪更是“鏘”的一声,拔出了长剑,那张冰山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与鄙夷! 他怒喝道:“灵虚子!你这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简直丟尽了我武当派的脸!今日,我便清理门户,宰了你这败类!” “住手!”宋青书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缓缓地,从马上下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还在抱著马腿瑟瑟发抖的废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灵虚子。”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啊?大……大师兄,您……您听我解释……”灵虚子嚇得魂飞魄散,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气,將他牢牢锁定!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 宋青书这一巴掌,用上了巧劲,没有將他打飞,却將他抽得原地转了七八个圈,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紫色的猪头。 “你怕死,我不怪你。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废物。” 宋青书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轻蔑。 “啪!!!” 又是一记反手耳光! 另一边脸,也对称地,肿了起来。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当著我女人的面,说这种丟人现眼的屁话!” “你以为,老子带你们出来,是过家家吗?” “你以为,成昆、少林,很了不起吗?” 他猛地一脚,狠狠地踩在了灵虚子的胸口上,那恐怖的力量,让灵虚子的眼珠子都快要凸了出来! “我告诉你!在我宋青书眼里,他们,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左黑右金的诡异眸子,扫过一脸决绝的宋远溪,又落在了那娇躯颤抖、美眸含煞的周芷若身上。 他用一种神棍般的、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洞察力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一切,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崑崙山的成昆,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来试探我们,並且让我们放鬆警惕的弃子!” “而少林寺,才是他真正的主场!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诛心!是想借『天下正道』这把刀,来杀我们!” “屠狮大会?哼,可笑!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剧本里!” 他这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瞬间將一个被动挨打的绝境,扭转成了一场由他主导的、惊天动地的棋局博弈! 周芷若和宋远溪,被他这番神一般的“预判”和“布局”,震得是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还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是棋手!是准备掀翻整个棋盘的……执棋人! 周芷若那颗因为愤怒和耻辱而冰冷的心,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崇拜所填满! 她看著眼前这个霸气干云、指点江山的男人,那双美眸中,异彩连连!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將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怎么办?”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嗜血渴望的弧度。 “他想开『屠狮大会』?好啊!” “我们,就送他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开幕大礼!” “芷若,传我命令!”宋青书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你立刻以峨嵋掌门的身份,广发英雄帖!就说,峨嵋派復兴在即,將於半月之后,在峨嵋金顶,举行『还剑大典』!邀请天下英雄,共襄盛举!”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倚天剑,回来了!” “我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先聚焦到峨嵋山!” “他成昆不是想唱戏吗?好啊!老子,先搭一个更大的台子,把他的风头,全抢过来!” “等唱完了我们自己的戏,再去他的『屠狮大会』,砸场子!” 第99章 还剑大典 半月之后,峨嵋金顶。 这座歷经了数百年风霜的天下名山,今日,迎来了它復兴以来,最辉煌、最万眾瞩目的一刻。 还剑大典! 以武当为首,崑崙、崆峒、华山等派的掌门或长老,尽皆亲至。 其余中小门派的掌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侠客,更是来了数百人之多。整个金顶广场,人山人海,旌旗招展,一派盛世景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座高达三丈的汉白玉祭台之上。 祭台顶端,周芷若一袭白衣胜雪的掌门华服,裙摆在山风中猎猎飞舞,她手捧著那口古朴华贵的倚天剑匣,俏脸肃穆,神情庄重,那份清冷绝世的气质,与那执掌天下第一神兵的无上威严,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宛如一尊临凡的九天玄女,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在她的身旁,宋青书一袭武当派的青色道袍,身背真武剑,负手而立。 他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洋洋的笑容,与这庄严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偏偏又像一块定海神针,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台下,武当派的阵营中,宋远溪如同一尊標枪,站得笔直,那张冰山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而灵虚子,则穿著一身崭新的、骚包的锦袍,正挤在人群中,唾沫横飞地,向周围的人吹嘘著他们这次崑崙之行的“光辉事跡”。 “……你们是没看见啊!当时,三千蒙古怯薛卫,黑压压的一片,把我们围得是水泄不通!我跟远溪师弟都嚇尿了,以为死定了!结果你猜怎么著?我大师兄他老人家,眼睛一瞪!” 灵虚子学著宋青书的样子,猛地一瞪眼,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就那么一瞪!『轰』的一声!天崩地裂啊!那三千铁骑,连人带马,瞬间就化成了飞灰!连个渣都没剩下!那场面,嘖嘖,就跟神仙放了个屁一样,惊天动地!” 他这番添油加醋、夸张到离谱的吹嘘,引得周围的人一阵鬨笑,都当他是在说书。 而在峨嵋派的弟子阵列中,一身淡绿长裙的林静,正痴痴地望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青衫身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无比复杂的光芒。 有崇拜,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明、却又无法抑制的……少女情愫。 吉时已到。 周芷若手捧剑匣,缓步上前,她清冷的声音,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顶。 “今日,我峨嵋派,於此金顶,举行还剑大典!一为告慰我派歷代祖师在天之灵,二为感谢天下同道仗义相助!” “倚天不出,谁与爭锋。此剑,乃郭祖师夫妇以玄铁重剑所铸,內藏武穆遗书,是我汉家河山光復之望。然,百年来,此剑数经流离,更被元廷妖女赵敏所夺,实乃我峨嵋奇耻大辱!” “幸得苍天有眼,幸得武当宋青书宋少侠,不畏艰险,孤身西行,於崑崙雪域,歷经九死一生,从万军之中,斩杀魔头,为我峨嵋,夺回了这柄镇派神剑!” 她话锋一转,那双清冷的、蕴含著无尽情意的眸子,望向了身旁的宋青书。 “此恩此情,我周芷若,以及整个峨嵋派,永世不忘!自今日起,我峨嵋派,与武当派,结为最坚实的盟友,同气连枝,共抗外敌!但凡有犯武当者,便是我峨嵋之死敌!”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整个金顶,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没想到,周芷若竟会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做出如此分量十足的承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结盟了,这几乎等同於,將整个峨嵋派,都绑在了武当的战车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为这两大顶尖门派的强势联合而震惊之时,一个充满了怨毒与嫉妒的、不和谐的尖叫声,却从峨嵋派的阵中,猛地响了起来! “掌门师妹!万万不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色苍白、神情激动的年长女尼,越眾而出,正是那被宋青书救下,却反咬一口的静玄师太! 她此刻,那张本就刻薄的脸上,写满了病態的亢奋与“大义凛然”! 她指著台上的宋青书,用一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对周芷若,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厉声嘶吼道: “掌门师妹!你被他骗了!你被这个魔头给骗了啊!” “诸位同道!你们都被他的表象给蒙蔽了!” “此人,名为武当弟子,实则身怀魔功!我亲眼所见,在崑崙峡谷,他谈笑之间,便將数十名高手,化为飞灰!其手段之诡异,之残忍,比之魔教,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还与那元廷妖女赵敏,关係曖昧,纠缠不清!谁知道他这次西行,是不是与那妖女合谋,演的一出双簧,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我峨嵋的信任,骗取掌门师妹你的……芳心!从而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峨嵋派,乃是堂堂名门正派,岂能与这等来歷不明、心术不正的魔头,结为盟友?这简直是引狼入室!是將我峨嵋数百年的清誉,置於何地啊!” 这番话,如同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大盆冰水! 整个金顶,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宋青书的身上!有怀疑,有审视,有幸灾乐祸,有等著看好戏。 静玄的话,太毒了! 她几乎將所有能攻击宋青书的点,都用最恶毒的语言,包装成了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向了他!也扎向了周芷若! 周芷若的俏脸,瞬间变得冰寒彻骨!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静玄,厉声道:“静玄!你……你放肆!宋少侠乃我派恩人,岂容你在此血口喷人,顛倒黑白!” “我血口喷人?”静玄仿佛一个为正义而战的斗士,她挺直了胸膛,环视全场,大义凛然地说道,“我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我只是不忍看我峨嵋基业,毁於一旦!不忍看掌门师妹你,被奸人所蒙蔽!” “你……”周芷若气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她正要下令將这个疯子拖下去,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却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宋青书。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闹剧,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拍了拍周芷若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他缓步上前,走到了祭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下那个如同跳樑小丑般的静玄。 “静玄师太,是吧?”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说我身怀魔功,杀人如魔,对吗?” “你说我与赵敏关係曖昧,心术不正,对吗?” “你说我別有用心,想图谋你峨嵋派,对吗?” 他每问一句,静玄便挺一挺胸膛,那副“我就是正义”的模样,让台下许多不明真相的江湖人,都开始暗暗点头。 “很好。”宋青书笑了。 他笑得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轻蔑。 “你说的,都对。” 什么?! 他竟然承认了?! 全场,一片譁然!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著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就连周芷若,都懵了! “我就是杀了人,而且杀了很多。”宋青书的声音,陡然一寒,“但,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是元狗,是韃子,是企图染指我中原武林的豺狼!对付豺狼,难道要跟它们讲仁义道德吗?我只恨,杀得太少!” “我就是跟赵敏关係『曖昧』。”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那小娘们儿,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贵为郡主,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我喜欢美女,有错吗?难道非要像某些人一样,表面上清心寡欲,道貌岸然,背地里却男盗女娼,齷齪不堪,才算是名门正派吗?”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台下不少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至於图谋峨嵋……”宋青书的目光,落在了周芷若的身上,那份毫不掩饰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占有欲,让周芷若俏脸一红,心如鹿撞。 “我图谋的,不是峨嵋,是她!” 他猛地一指周芷若,用一种狂傲到极点的、霸道无比的语气,向全天下宣告: “我宋青书,就是喜欢周芷-若!我就是要追她!就是要娶她!就是要让她当我的女人!谁敢有意见?!” 全场,彻底沸腾了! 这……这他妈是表白吗?这是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在抢亲啊! 静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我身怀魔功?”宋青书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静玄的身上,那双左黑右金的诡异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好!今日,我就让你,也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跡!” 他话音未落,竟当著所有人的面,纵身一跃,从那三丈高的祭台之上,飘然落下! 他落下的方向,不是別处,正是金顶广场边缘,那处著名的景点——捨身崖! “啊!他要干什么?!” “他要跳崖?!”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 只见宋青书的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捨身崖的边缘。 在他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是翻腾不休的无边云海!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將体內那融合了《九阳真经》与《阴阳枢机》的、生生不息的全新內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没有释放出丝毫的杀气,他释放的,是一种最纯粹的、最浩瀚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阳和之气!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脚下的无边云海,竟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云气匯聚,凝结,反射著阳光,竟在捨身崖对面的虚空之中,缓缓地,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七彩斑斕的……圆形光环! 而在那光环的正中央,一个清晰无比的人影,赫然出现!那人影,青衫仗剑,负手而立,不是宋青书,又是谁?! “佛……佛光!是峨嵋金顶的佛光!” “天啊!他……他竟然引动了佛光显圣!” “这不是武功!这是神仙手段!这是陆地神仙啊!” 全场,所有人都疯了!他们跪倒在地,对著那神跡般的景象,拼命地磕头膜拜! 静玄师太,更是“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她看著那沐浴在佛光之中的神明般的身影,那张怨毒的脸上,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悔恨! 她知道,她完了。 她不仅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她得罪的,不是一个人。 她得罪的,是一个……神! 第100章 新的征程 峨嵋金顶的“佛光事件”,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风暴,在短短数日之內,席捲了整个江湖。 宋青书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武当麒麟儿”,不再是那个风流好色的宋大少。 他,被冠以了一个全新的、令无数人敬畏而又嚮往的称號——陆地神仙! 还剑大典,最终变成了一场宋青书的个人封神盛典。 那些原本还抱著看戏心態的各派掌门,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最谦卑、最恭敬的嘴脸,挤破了头,想要跟这位“活神仙”攀上一点关係。 静玄的下场,可想而知。 周芷若甚至都懒得亲自出手,那些想要討好宋青书的峨嵋弟子,就主动將她“请”进了戒律堂,废去了全身武功,让她终日面对著冰冷的石壁,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懺悔余生。 夜,深了。 峨嵋派,掌门静室。 檀香裊裊,烛影摇红。 宋青书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著一杯由周芷若亲手泡的、峨嵋山顶级的“竹叶青”,那副悠哉愜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周芷若则站在他的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正轻轻地,为他揉捏著肩膀,那张清冷绝世的俏脸上,带著一丝为人妻般的温柔与满足。 “说吧,我的周大掌门,把你的那些师叔师伯都打发了,单独把我留下来,是不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对我说啊?”宋青书呷了一口茶,眯著眼睛,一脸享受地说道。 “没个正经!”周芷若俏脸一红,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隨即,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青书,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柳眉微蹙,沉声道,“成昆虽然借少林之名,欲行不轨,但他为何要將屠龙刀的消息,也一併放出?这两件事,看似遥相呼应,实则……会不会是声东击西之计?” “哦?”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愧是我的女人,总算不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傻白甜了。说下去。” 得到他的鼓励,周芷若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晰:“屠龙刀,號令天下,莫敢不从。此刀的诱惑,远胜於所谓的『公审谢逊』。 我担心,成昆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屠狮大会』,將天下英雄的目光,都吸引到少林。 而他自己,则会暗中派人,甚至亲自出手,去夺取屠龙刀!” “一旦刀、剑齐落他手,他便可得到其中的《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届时,他振臂一呼,再有少林这块金字招牌做掩护,整个天下,都將是他囊中之物!” “啪!啪!啪!” 宋青书忍不住抚掌讚嘆,“分析得不错!有我八成的水准了!” 他拉过周芷若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將她紧紧地圈在怀里,那双左黑右金的眸子里,闪烁著狐狸般的狡黠。 “你的分析,只对了一半。” “成昆想要的,不仅仅是刀剑。他更想要的,是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周芷-若好奇地问道。 “我师公,张三丰的命!”宋青书的声音,陡然一寒! “什么?!”周芷若大惊失色! “你想想,『屠狮大会』,公审谢逊。谢逊是我武当的罪人,更是我师公的义弟。於公於私,我师公,都必须亲赴少林!”宋青书冷笑道,“而少林寺,是成昆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空闻、空智那几个老禿驴,早已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会在少林寺,布下一个天罗地网!一个专门用来对付我师公的……必杀之局!” “他想用整个江湖,来逼死我师公!” 周芷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她这才明白,这盘棋,究竟有多么的阴险,多么的恶毒! “那我们该怎么办?立刻將此事昭告天下,揭穿成昆的阴谋?”她焦急地问道。 “没用的。”宋青书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在天下人眼中,成昆现在是『受害者』,少林是『正义』的化身。我们现在跳出去,只会被当成是心虚,是狡辩。” “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 宋青书的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足以將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野心与战意! “他不是想唱戏吗?我就把他的戏台子,给彻底掀了!” “他不是想借刀杀人吗?我就把他的刀,给抢过来!” “芷若,接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 他看著怀中佳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你,坐镇峨嵋。利用还剑大典的余威,联合崑崙、崆峒等派,形成一个以峨嵋为中心的攻守同盟。 同时,派出所有探子,给我死死盯住江南的动向!我要知道,屠龙刀的每一个消息,陈友谅的每一个余孽,都在哪里!” “而我,则要去一趟,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少林!”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要亲自去看看,成昆那老狗,到底给我师公,准备了一份怎样的『大礼』!” “不行!太危险了!”周芷若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那里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万一……” “放心。”宋青书捏了捏她那写满了担忧的俏脸,狂傲一笑,“现在的我,想走,天下间,还没人能留得住。” “更何况,我也不是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月光下,一道身影,如同沉默的雕塑,静静地,守在门外。 是宋远溪。 “远溪,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 “是!师兄!”宋远溪没有丝毫犹豫,那双眸子里,燃烧著狂热的信仰。 离別,总是来得很快。 第二日清晨,宋青书即將动身之际,一道淡绿色的身影,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林静。 她手中,捧著一个小小的、绣著青松翠柏的精致香囊。 她低著头,不敢去看宋青书的眼睛,一张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宋……宋师兄……”她的声音,细若蚊吶,“这……这是我用峨嵋山的凝神香草做的香囊,可以……可以安神静气,驱除蚊虫……你……你此去,多加小心……” 宋青书看著眼前这个羞涩得如同含苞待放花朵般的少女,心中一乐。他伸手接过香囊,顺势,在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林静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缩回了手,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羞又恼地瞪著他。 “嘿嘿,手真软。”宋青书咧嘴一笑,將香囊掛在了腰间,然后,他凑到林静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小师妹,等我回来,教你一套,比峨嵋剑法,更厉害的『双人剑法』啊。” 说完,他也不管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的少女,哈哈大笑著,翻身上马。 “走了!远溪!” “芷若,等我回来,娶你!” 他对著站在山门处,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的周芷若,留下了一句霸道无比的承诺,便一夹马腹,与宋远溪一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周芷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倾国倾城的、充满了甜蜜与信赖的笑容。 她知道,她的男人,是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神龙。 而她要做的,就是为他,守好这座可以让他隨时停靠、休憩的……龙巢。 一场更大、更恐怖、即將搅动整个天下风云的暴风雨,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宋青书,便是那风暴的中心! 第101章 暗探少林 嵩山,天下之中。 少林,武林之宗。 这座屹立了近千年的禪宗祖庭,此刻,在宋青书那双融合了《阴阳枢机》与《九阳真经》的诡异眸子中,却呈现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山门依旧是那个山门,庄严肃穆。 钟声依旧是那个钟声,悠远绵长。 但整座少林寺,从山脚到山巔,都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铁与血味道的肃杀之气,所笼罩! 那不是佛门的清净之气,那是军队!是百战之师才有的杀伐之气!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碗,將整个少林寺倒扣其中,密不透风。而寺內那些往来穿行的僧人,在宋青书的感知中,他们的气息,也变得极其古怪。 大部分僧人,气息微弱,神情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显然是被某种高深的、类似“摄魂大法”的手段所控制。 而另一小部分,则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步履沉稳,呼吸悠长,他们行走在寺院的各个要衝,看似在巡逻,实则,他们的站位、步法、眼神交匯,竟隱隱结成了一个个玄奥的军阵! “我靠,这他妈哪里是佛门清净地,这分明是一座披著寺庙外衣的超级军事堡垒!” 宋青书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副风流倜儻、挥金如土的豪商巨贾模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此刻,化名“宋大宝”,来自江南的丝绸大户,身穿一身亮瞎人眼的、用金线绣著“財源广进”四个大字的骚包锦袍,腰间掛著一块比巴掌还大的翡翠玉佩,手里摇著一把镶金嵌玉的白玉摺扇,身后,还跟著两个“画风清奇”的家丁。 一个,是灵虚子。 这货被宋青书强行按著剃了个光头,穿上了一身管家服,脸上堆著諂媚到令人作呕的笑容,活像个刚从宫里放出来的老太监。 另一个,自然是宋远溪。他依旧是一副面瘫脸,穿著一身普通的青布短打,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塞满了各种“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他沉默地跟在宋青书身后,那双锐利的眸子,却如同最警惕的猎犬,將任何一个敢於靠近“宋大官人”三尺之內的人,都当成了意图行刺的刺客。 “哎哟,这位大师,辛苦辛苦!”宋青书摇著扇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看也不看,就塞进了一名守山僧人的手里,那副財大气粗的模样,简直比暴发户还要暴发户。 “小人乃江南宋氏商行的东家,久闻少林乃佛门圣地,此次特来,一是为我那过世的九房小妾,捐一座纯金打造的望夫佛; 二是听闻少林即將召开『屠狮大会』,此等武林盛事,小人也想来凑个热闹,顺便……为我宋家,招揽几位武艺高强的护院。” 他这番半真半假、漏洞百出的说辞,换做平时,早就被少林的知客僧乱棍打出去了。 但此刻,那名收了银票的僧人,眼神呆滯地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竟如同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木偶,机械地侧过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施主请。” “嘿,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我欺也!”宋青书得意地一笑,大摇大摆地便要往里走。 “等……等等!大官人!”灵虚子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他指著不远处,一群正在打扫庭院的身穿灰色僧衣的年轻僧人,两眼放光,压低声音,满脸猥琐地说道:“大官人,您看!您快看!那些……那些小师傅,长得……长得可真俊俏啊! 皮肤比咱们扬州瘦西湖的姑娘还白嫩!尤其是那个,那个扫地的,那小腰,那屁股……嘖嘖,要是换上女装,肯定是个顛倒眾生的尤物!” 他一边说,一边还发出了“吸溜”的、令人作呕的口水声。 “啪!”宋青书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摺扇,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他妈是狗改不了吃屎是吧?!”宋青书压低声音,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老子让你来,是让你来当摆设的,不是让你来发情的! 再敢给老子动歪心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那二两肉割下来,餵后山的野狗?!” 灵虚子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捂著脑袋,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宋青书这才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带著两人,走进了这座杀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凭藉著“钞能力”开道,和那名被控制的守山僧的引领,他们竟畅通无阻地,被安排进了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厢房。 夜,渐渐深了。 宋青书將两个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跟班扔在房里,独自一人,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少林寺的夜晚,比他想像的,还要诡异。 白日里那些麻木的僧人,此刻都已回房歇息。 而那些气息彪悍的“武僧”,则接管了整个寺院的防务。 他们的巡逻路线,暗哨布置,竟是完全仿照了元军中最精锐的“怯薛卫”的布防图! 若非宋青书那变態的感知,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气机流转的缝隙,换做任何一个绝顶高手,哪怕是当年的“盗帅”楚留香来了,也休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少林的核心区域。 “成昆这老狗,还真是下了血本。这手笔,恐怕已经將汝阳王府在北方的精锐,都掏空了吧?”宋青书心中冷笑,身形如同鬼魅,避过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武僧,悄无声息地,朝著后山的方向摸去。 他知道,少林寺真正的秘密,都藏在后山。 比如,关押著任我行……啊呸,是关押著谢逊的地牢,还有那传说中的藏经阁。 然而,就在他即將翻过一堵院墙,进入后山范围之时,一阵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女子呻吟声,和几声猥琐的、令人作呕的淫笑声,竟毫无徵兆地,从墙角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嘿嘿嘿……小美人儿,你就从了我们师兄弟吧!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我们哥几个,可都是得了圆真师叔的真传,精通『欢喜禪』的无上妙法!”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这后山,可是我们说了算!” 宋青书眉头一皱,他循声望去,只见墙角的黑暗中,三名身穿少林武僧服饰的壮汉,正將一名看起来的少女,死死地按在地上! 那少女衣衫不整,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她拼命地挣扎著,嘴里被塞著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无助与绝望! 而那三名所谓的“武僧”,眼中闪烁著淫邪的慾火,正迫不及待地,要撕开她最后的衣物! “我靠!光天化日……啊不,月黑风高,佛门净地,竟然还有这种人渣?!”宋青书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欺凌弱女的败类! 他正要出手,將这三个人渣当场轰杀至渣,一个熟悉到让他想吐血的、猥琐的声音,却抢先一步,从不远处的另一片阴影里,响了起来。 “三位大哥!三位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只见灵虚子这货,不知何时,竟也偷偷溜了出来!他此刻,正点头哈腰,满脸諂媚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 “小……小的是宋大官人的管家,见几位大哥深夜巡逻,甚是辛苦,特地从厨房……顺了点酒菜,来孝敬几位大哥!”他一边说,一边將食盒打开,一股诱人的酒肉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那三名武僧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们警惕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光头,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酒菜,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为首的一名刀疤脸武僧,厉声喝道。 “不敢不敢!”灵虚子嚇得一个哆嗦,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將食盒高高举过头顶,“小人就是个下人!绝无歹意!只是……只是想跟几位大哥,交个朋友!以后,还望几位大哥,多多关照!” 他这副卑躬屈膝、毫无尊严的模样,让那三名武僧的警惕心,瞬间放下了大半。 那刀疤脸走上前,从食盒里拿起一只烧鸡,狠狠咬了一口,又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这才满意地拍了拍灵虚子的肩膀,狞笑道:“算你小子识相!滚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灵虚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那双小眼睛,不经意地,瞥到了那个被压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少女。 他那颗被酒精和色慾填满的、愚蠢的脑子里,瞬间,涌起了一个自以为“英雄救美”的、惊天动地的“妙计”!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指著那三名武僧,用一种他自认为很“义正辞严”的语气,大喝一声:“呔!你们三个禽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此欺凌弱女!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灵虚子……啊不,我『了空』大师,今天要替天行道,废了你们!” 他话音未落,竟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锈跡斑斑的匕首,摆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滑稽无比的起手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名武僧,像看白痴一样,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发疯的光头。 那名被压在地上的少女,也停止了挣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而隱藏在暗处的宋青书,更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操你大爷的灵虚子!你他妈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吗?!”他心中疯狂咆哮,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急速飆升! 他发誓,等这次事了,他一定要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吊在武当山门上,风乾三个月!不!三十年! “找死!”那刀疤脸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勃然大怒,手中的钢刀一闪,带著一股恶风,朝著灵虚子的脖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完了!灵虚子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刀锋,嚇得两眼一翻,双腿一软,裤襠处,再次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温热的暖流。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只听“叮”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弹了一下。 他颤抖著,睁开了一条眼缝。 只见一根细如牛毛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银针,不知何时,竟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刀疤脸的手腕之上! 那刀疤脸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狰狞的那一刻。 他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劈砍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一下! 紧接著,另外两名武僧,也遭遇了同样的下场! 三根银针,三具活生生的雕塑! “我……我没死?”灵虚子瘫在地上,他看著眼前这诡异无比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那完好无损的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滚过来,废物!”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宋青书黑著脸,从黑暗中走出,他一把拎起灵虚子的后领,將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那名被救下的少女面前。 “还不快给这位姑娘道歉!” “啊?哦哦哦!”灵虚子如梦初醒,连忙对著那少女,拼命地磕头,“姑娘饶命!女菩萨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不是人!小的……” “行了,別嚎了!”宋青书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那少女的身上,遮住了那片春光。 他看著少女那张虽然沾满了泪痕、却依旧清丽可人的脸,和那双充满了惊恐与感激的眸子,心中一动,用一种儘量温和的语气问道:“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此?” 那少女惊魂未定,她看了一眼宋青书,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如同雕塑般的恶僧,这才颤抖著,从嘴里,掏出了那块布条。 她喘息了半晌,才用一种带著浓重波斯口音的、生涩的汉语,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叫小昭……是……是来找我娘的……” 小昭?! 宋青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妈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最终boss还没登场呢,怎么隱藏女主角,就先冒出来了?! 第102章 巧遇故人 小昭!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宋青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顺手救个人,竟然能救到倚天屠龙记里,人气最高、也最神秘的女主角之一! 金花婆婆,也就是紫衫龙王黛綺丝的女儿,未来的波斯明教总教主! “我靠,这运气,简直是逆天了!难道老子穿越过来,还自带了『捡妹子』光环?”宋青书心中一阵狂喜,看著眼前这个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异域少女,他那颗骚动的心,又开始不爭气地砰砰狂跳。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把她收了?以她未来波斯总教主的身份,这可是个巨大的政治筹码! 利用她?找到金花婆婆,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把明教的势力也整合过来! 还是……先养著?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留在身边当个贴身丫鬟,端茶倒水,捶腿捏脚,那滋味,想想都带劲! “咳咳!”他强行压下心中那些猥琐的念头,脸上再次换上了那副悲天悯人、正气凛然的“大侠”嘴脸,用一种充满了关切与温柔的语气说道:“小昭姑娘,是吧?別怕,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这少林寺,如今已是龙潭虎穴,你一个弱女子,孤身在此,实在太危险了。不如,你先跟著我,等此间事了,我再帮你去找你娘亲,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为她著想”。 小昭那双如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光头,和那三具如同雕塑般的恶僧。 她冰雪聪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绝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多……多谢公子。” “別叫公子,叫我宋大哥。”宋青书咧嘴一笑,那笑容,自以为很帅,但在小昭看来,却带著几分说不清的邪气。 解决了小昭的问题,宋青书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具“雕塑”身上。 他走上前,在那刀疤脸的耳边,用一种魔鬼般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低语道:“我问,你答。你不用开口,只需眨眼。眨一下,代表『是』,眨两下,代表『不是』。若是让我满意,我便给你个痛快。若是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伸出手,在那刀疤脸的“痒穴”上,轻轻地,用指甲颳了一下。 那刀疤脸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虽然动弹不得,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珠子,却疯狂地转动起来,眼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还要难受一百倍的、深入骨髓的奇痒,正从被触碰的地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圆真,也就是成昆,现在何处?”宋青书问道。 刀疤脸疯狂地眨著眼睛,一下,两下。 不是。 “他不在寺內?” 一下。 是。 “他去了后山禁地?” 一下。 是。 “屠狮大会,是一个陷阱?” 一下。 是。 “他想用火药,炸死所有人?” 一下。 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宋青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废话,屈指一弹,三道金色的指力,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三人的眉心。 “轰!”三团金色的火焰,爆开。 三个人渣,瞬间,化为了飞灰。 那乾净利落、神魔般的杀人手段,看得一旁的小昭和灵虚子,是心惊肉跳,胆寒不已。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宋青书拉起小昭的手,又拎起灵虚子的后领,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回到厢房,宋远溪早已等候在那里。 当他看到宋青书身后,竟多了一个娇俏的异域少女时,那张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但他什么都没问。 在他心中,师兄的一切行为,都是神諭,都是天机,岂是凡人所能揣度的? 他只需要,执行,然后,崇拜。 “远溪,你留下,保护好他们两个。”宋青书沉声下令,“记住,天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是!师兄!”宋远溪重重地点头,那双眸子里,燃烧著“誓死完成任务”的决绝。 安顿好一切,宋青-书再次孤身一人,潜入了后山。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无比——后山禁地! 凭藉著从那刀疤脸口中“问”出的路线,和自己那变態的感知,他如同一只最敏锐的猎犬,在错综复杂的山路与密林中,飞速穿行。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处被重重铁柵栏和无数暗哨所包围的、阴森的山谷之前。 山谷的入口处,立著一块石碑,上面用硃砂写著两个血淋淋的大字——禁地! 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怨气,从山谷深处,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了。”宋青书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绕到了山谷的侧面,找到了一处地势险峻、防守相对薄弱的悬崖。 他深吸一口气,將《阴阳枢机》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著光滑的崖壁,向上攀爬。 就在他即將翻上崖顶,进入禁地范围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却又带著几分陌生的、浩瀚如大日般的磅礴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崖顶的另一侧,猛地传来! 紧接著,一个低沉的、充满了警惕与敌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人?!” 宋青书心中一凛,他翻身跃上崖顶,便看到月光之下,一道高大的、敦厚的身影,正挡在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粗布长衫,相貌平平,但那双眸子里,却闪烁著与他外表极不相称的、精光四射的锐利! 不是张无忌,又是谁?! “我靠!阴魂不散啊!”宋青-书心中疯狂吐槽,“这小子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他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在张无忌眼中,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诡异的夜行人,鬼鬼祟祟地潜入少林禁地,十有八九,是成昆的同党! 而在宋青书眼中,张无忌这个“位面之子”,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那颗“仁厚”的心,很容易就会被成昆利用,坏了自己的大事!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有夜探別人家禁地的癖好?”宋青书率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充满了挑衅的弧度。 “宋师兄!”张无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握紧了双拳,体內的九阳真气,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你果然与成昆那恶贼是一伙的!你来此地,到底有何图谋?!” “我图谋什么,关你屁事?”宋青书不屑地撇了撇嘴,“倒是你,不好好在你的光明顶当你的魔教教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想跟成昆那老狗,敘一敘师徒之情?” “你……你血口喷人!”张无忌被他这番话气得是怒髮衝冠,“我义父被囚於此,我身为义子,前来营救,天经地义!倒是你,居心叵测,必是成昆的帮凶!” “帮你个头!”宋青书冷笑一声,“你以为就凭你这颗被驴踢过的脑袋,就能从成昆那老阴逼手里救出人来?你信不信,你前脚进去,后脚就得跟你那义父,在黄泉路上作伴!” “废话少说!先拿下你,再去找成昆算帐!”张无忌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犹豫,一声怒吼,將九阳神功催动到了十二分的境界!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轮熊熊燃烧的、小型的太阳,一拳轰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宋青书,悍然砸来! “来得好!正好让老子看看,你这掛逼,最近有没有长进!”宋青书也是战意狂飆! 他同样一声长啸,將体內那融合了《阴阳枢机》的、全新的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但他爆发的,不是全部! 他只用了,纯粹的、至刚至阳的九阳之力! “轰!”两只同样蕴含著“太阳之力”的拳头,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无匹的金色衝击波,轰然扩散!將周围的树木,尽皆拦腰折断! “蹬!蹬!蹬!” 张无忌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地,震退了三大步! 他只觉得一股比自己的九阳真气,还要精纯、还要霸道、还要凝练十倍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 “不……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宋青书,那双敦厚的眸子里,写满了骇然与不解!“你的九阳神功……为何……为何比我的还要强?!” “强,需要理由吗?”宋青书负手而立,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只能说,你练的,是盗版。而我练的,是正版。” 他这番话,逼格满满,瞬间將张无忌那身为“位面之子”的骄傲,击得粉碎! “我不信!”张无忌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硬拼內力,而是將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带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试图將宋青书的攻击,挪移、化解! “还在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宋青书不屑地摇了摇头。 他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张无忌那蕴含著挪移之力、足以让任何顶尖高手都头疼不已的双掌,即將拍中他的瞬间。 宋青书的身上,猛地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灿烂如金的……太极图虚影! 阴阳磨盘! “嗡——!”张无忌的双掌,在拍中那太极图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內力,竟如同泥牛入海,不!比泥牛入海还要恐怖!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主动,將双手,伸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能碾碎一切的工业粉碎机里! 他那雄浑的乾坤大挪移內力,非但没能挪移对方分毫,反而在瞬息之间,被那恐怖的太极图,吞噬、分解、磨灭! “噗!”张无忌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十几丈之外,挣扎了半天,竟没能爬起来! 秒杀! 又见秒杀! 倚天世界的位面之子,身负四大神功的掛逼,在宋青书的面前,竟连一招,都没能走过去!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我的……便宜表弟?”宋青书缓步走到张无忌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已经彻底怀疑人生的前任主角,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善意”的、魔鬼般的笑容。 第103章 火药惊魂 月光,冰冷如水。 张无忌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他那张敦厚的脸上,写满了失魂落魄与难以置信。 败了。 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他甚至,连对方真正的实力都没能逼出来,就被一招,打得像条死狗。 那缓缓旋转的、黑白金三色交织的诡异太极图,像一个永恆的梦魘,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將他那身为绝顶高手的骄傲与自信,碾得粉碎。 “你……你到底练了什么妖法?”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都说了,是正版。”宋青书耸了耸肩,一脸“是你太弱,不关我事”的无辜表情。 他蹲下身,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说道:“无忌表弟啊,不是我说你。你空有一身屠龙之力,却只有一颗菩萨心肠。內力是够雄厚了,但这脑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根筋,不够用啊。” “你以为,这『屠狮大会』,真的是为了公审你义父吗?” “你以为,成昆那老狗,真的只是想杀你义父那么简单吗?” “你……”张无忌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的那点不甘与愤怒,竟被一种强烈的好奇与困惑所取代。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青书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包括你那明教的百万教眾,还有六大派的所谓武林同道,都只是成昆那老狗棋盘上的……棋子! 他要的,不是杀一两个人,他要的,是把你们,连同这座少林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什么?!”张无忌大惊失色,他猛地抓住宋青书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此话当真?!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宋青书嘿嘿一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证据,都在这里。你信,或者不信,都隨你。反正,我言尽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你,想设一个必杀之局,来坑杀整个武林的英雄,你会把战场,选在哪里?”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陷入了沉思与震惊的张无忌,转身,便朝著禁地的更深处,潜了过去。 他知道,对付张无忌这种“圣母心”泛滥的主角,不能硬来,得用“脑子”。 你越是表现得比他聪明,比他看得远,比他有大局观,他就越会下意识地,相信你,依赖你。 “等……等等!”身后,传来了张无忌那迟疑的声音。 宋青书停下脚步,头也不回。 “我……我暂时信你。”张无忌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合作?” “合作?”宋青书嗤笑一声,“你拿什么跟我合作?凭你那三拳两脚,还是凭你那颗隨时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榆木脑袋?” “我……”张无忌被他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別跟著我,碍手碍脚。”宋青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不是想救你义父吗?去吧,地牢就在那边。不过我可提醒你,那里面,可是有惊喜等著你哦。” 他遥遥一指,便將地牢的方向,告诉了张无忌。 然后,他不再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密林之中。 他这么做,自然不是大发善心。 他就是要让张无忌去地牢!去把那三个守著谢逊的、少林“渡”字辈的老怪物给引出来! 让他们去狗咬狗! 把水搅得越浑,他这个“渔夫”,才越好摸鱼! 张无忌看著宋青书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虽然依旧对宋青书充满了警惕,但对方刚才那番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朝著宋青书所指的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而摆脱了张无忌这个“累赘”的宋青书,则如同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他將《阴阳枢机》的感知,扩展到了极致,整座后山,在他眼中,都化作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由无数“气”的脉络所构成的立体地图。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藏经阁! 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古旧阁楼,在宋青书的感知中,却像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一股浩瀚如渊、古老苍茫的佛门气息,从阁楼中散发出来,镇压著整座后山的气运。 而在那股浩瀚的佛气之下,还隱藏著另一股极其微弱、却又阴冷无比、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魔气! “找到了,成昆的老巢!”宋青书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那太蠢了。 他绕到了藏经阁的后方,那里,有一片不起眼的菜地。 白天,有一个老得快要掉光了牙的扫地僧,会在这里种菜。 而在菜地的角落里,有一口早已乾涸的古井。 宋青书的感知,清晰地告诉他,那股阴冷的魔气,就是从这口古井之下,传出来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跃入了古井之中。 井下,別有洞天。 一条幽深的地道,不知通向何方。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与硝石混合的、刺鼻的味道。 宋青书心中一凛,他屏住呼吸,將从《毒经》中学到的“闭气锁脉”法门运转到极致,同时,在体表布下了一层薄薄的九阳罡气,隔绝著空气中的毒素。 他沿著地道,一路前行。 越往里走,那股刺鼻的味道就越是浓郁。 地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由精铁打造的巨大石门。 石门之上,还布满了各种歹毒的机关和淬了剧毒的倒刺。 “呵,雕虫小技。”宋青书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甚至懒得去破解机关,只是简简单单地,將手掌,贴在了那冰冷的石门之上。 金色的九阳真气,轰然爆发! “滋——!”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精铁石门,竟在他那恐怖的、如同太阳真火般的掌力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软化、融化! 最终,化作了一滩滚烫的、流淌的铁水! 石门之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足有数个演武场大小的地下石窟! 当看清石窟內的景象时,饶是宋青-书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石窟之內,密密麻麻,堆满了成千上万个巨大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桶! 那些木桶,一直堆到了石窟的穹顶! 形成了一座座由死亡与毁灭构成的……黑色山脉! 而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硫磺与硝石的味道,正是从这些木桶之中,散发出来的! 火药! 足以將整座嵩山,都夷为平地的,海量火药! “我操你大爷的成昆!你他妈是个疯子!”宋青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他终於明白,成昆的计划,究竟有多么的疯狂,多么的恶毒! 他不是要杀人! 他是要……灭世! 他要將所有来参加“屠狮大会”的武林英雄,连同这座千年古剎,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抹去! 他要用一场最惨烈、最震撼的“烟花”,来为旧的武林时代,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號! 然后,他,將成为新时代的……唯一的神! 就在宋青书为这惊天阴谋而心神剧震的瞬间,异变陡生!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佛號,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身后,悠悠响起。 宋青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豁然转身,便看到一名身穿灰色僧袍、手持一把破旧扫帚的、瘦骨嶙峋的扫地老僧,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老僧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个隨时都会被风吹倒的、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风,他就是光,他就是脚下的尘埃,他就是头顶的虚空! 他无处不在,却又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天人合一! 不! 这已经超越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是一种返璞归真、见神不坏的、传说中的……武道极致! “我靠!扫地僧?!”宋青-书的脑海中,如同被扔进了一万颗原子弹,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妈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老子只是来探个宝,怎么把隱藏的最终boss给引出来了?! 这他妈还怎么玩?! 那扫地老僧,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生老病死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了宋青书的身上。 他没有释放出丝毫的杀气,也没有任何的敌意。 他只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的眼神,看著他,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施主,你杀气太重了。”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回去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很苍老,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言出法隨般的无上威严!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浩瀚如宇宙星海般的恐怖力量,將他牢牢锁定! 他感觉自己,在那老僧的面前,就像一只被如来佛祖五指山压住的孙猴子,无论他如何催动內力,如何运转神功,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妈的!玩脱了!” 宋青书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第104章 飞鸽传书 “施主,你杀气太重了。” 那声音,平淡、苍老,却如同一座无形的须弥山,轰然压下! 宋青书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彻底镇压! 他体-內那足以焚江煮海的九阳真气,此刻竟温顺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蜷缩在丹田深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阴阳枢机》那洞悉万物、模擬天地的玄奥法门,在这一刻,也彻底失灵! 他看不透!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扫地老僧! 在他的感知中,这老僧,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粒尘,一缕风,一块石,是这地窟,是这嵩山,是这天地!他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 这他妈还打个屁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妈的!老子刚出新手村,就直接碰上了关底的隱藏大佬?”宋青书心中疯狂咆哮,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异样。 他知道,自己现在,別说反抗了,恐怕只要动一个不敬的念头,就会被对方用眼神,直接从分子层面给抹除掉! 绝境!前所未有的绝境! 但,伴隨著这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一种更加极致的、病態的兴奋,却从他那颗属於穿越者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骚动心臟中,疯狂地涌了上来! 价值! 老子最大的价值,不是武功!是信息差! 你强任你强,老子有剧透! “冷静!冷静!老子是开了上帝视角的神棍!神棍怎么能慌!”宋青书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他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左黑右金的诡异眸子,直视著扫地僧那双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睛。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慈悲”与“忧虑”的、神棍到了极点的语气,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 这一声嘆息,悠远,苍凉,仿佛承载了天地之重,眾生之苦。 扫地僧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施主何故嘆息?” “我嘆,这千年古剎,將毁於一旦。” “我嘆,这天下苍生,將再遭血劫。” “我嘆,大师您一身通天彻地之修为,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这滔天杀劫,降临人间,而无能为力。” 宋青书背著手,逼格满满地,说出了这三句神神叨叨的话。 他每说一句,扫地僧那双浑浊的眸子,便亮上一分! 当宋青书说完第三句时,那股镇压在他身上的、浩瀚如宇宙星海般的恐怖气势,竟悄然散去了。 “施主……看到了什么?”扫地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成了! 宋青书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师,我且问你,你这护体气墙,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可算当世第一?” 扫地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青书又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黑色木桶,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幽幽说道:“那,若是將这满窟的『霹雳雷火』,於一瞬间引爆。其声,可传百里;其威,可平山岳! 届时,玉石俱焚,万物成灰!敢问大师,你那三尺气墙,护得住自己,护得住这少林,护得住这嵩山之上的……万千生灵吗?” “霹雳雷火?!” 扫地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隱居於此,不问世事,但並非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知道,这是一种来自西域的、被军阵所用的、威力绝伦的战爭利器! 他只是没想到,成昆那孽障,竟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竟在这佛门清净地的地底,埋下了足以毁灭一切的……末日杀器!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是“术”与“道”的对决! 就算他能挡住爆炸的核心,那毁天灭地的衝击波,那焚尽万物的烈焰,那崩塌的山体……他救不了所有人! “阿弥陀佛……”扫地僧缓缓闭上了双眼,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力与悲悯。 “施主,你既能看破这杀劫,想必,亦是身负天命的应劫之人。”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已经恢復了古井无波,“此局,该如何破?” “破局之法,不在寺內,而在寺外。”宋青书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一尊指点江山的远古神明,“此劫,由心而生,亦需由心而灭。成昆之谋,毒在人心。 他欲借天下正道之手,屠我武当之狮,乱我峨嵋之心,最后,再以这一场弥天大火,將所有知情者,尽数焚为灰烬,从而,一手缔造一个属於他的、唯一的『神话』!” “想要破局,必先攻心!” “必先將他的阴谋,昭告天下!必先將他那张偽善的面具,狠狠撕碎!必先让那些被他蒙蔽的所谓『正道』,看清他的真面目!” “而做这一切,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去搅动风云!” 宋青书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那双左黑右金的眸子,带著一丝“你懂的”的笑意,静静地看著扫地僧。 扫地僧沉默了。 他那颗早已如如不动、不染尘埃的佛心,在这一刻,竟產生了一丝动摇。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杀气很重,心术不正,绝非善类。 但,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对的。 在这样一场波及整个天下、甚至足以改朝换代的惊天阴谋面前,个人的武功,个人的修为,都显得那般渺小。 “老衲,可以放你走。”扫地僧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你需答应老衲三件事。” “大师请讲。” “第一,此事了结之后,你需將《九阳真经》的原本,归还少林。” “可以。”宋青书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反正老子已经练成了,而且还是升级版,原版还给你又何妨。 “第二,无论你用何种手段,都不可伤及我少林寺中,那些被妖术控制的无辜僧人。” “这个……我儘量。”宋青-书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打起来刀剑无眼,死几个炮灰不是很正常吗? “第三,”扫地僧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仿佛能刺穿宋青书的灵魂,“老衲不管你以后是成神,还是成魔。但你此生,不得为祸苍生,不得欺凌弱小,不得將你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用在满足你一己私慾的邪道之上!” “否则,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老衲,也必將你……挫骨扬灰!”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宋青书的神魂,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毫不怀疑,这老和尚,绝对有这个能力! “好!我答应你!”宋青书一脸“正气凛然”地拍著胸脯保证道,心中却疯狂吐槽:“我靠,这老和尚还给我加了个紧箍咒!不过没关係,什么叫『邪道』?什么叫『一己私慾』?这玩意儿的最终解释权,还不是在我手里? 我抢美女,是为了拯救她们於水火;我杀人,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我这叫替天行道,怎么能叫为祸苍生呢?” “去吧。”扫地僧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却並未点破,只是摇了摇头,挥了挥手,便转身,拿起那把破旧的扫帚,开始一下一下地,扫起了地上的灰尘。 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天下命运的惊天对决,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宋青书不敢有丝毫停留,他对著扫地僧的背影,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便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地道的黑暗之中。 …… 半个时辰后,少林寺山下,十里之外的一处隱蔽山坳。 宋青书从怀中,摸出了一只通体雪白、眼神灵动的神骏信鸽。 这,是武当派耗费了数十年心血,用无数珍稀药材餵养、专门用来传递最高级別机密的“雪山飞玉龙”!其飞行速度,比之海东青,还要快上三分! 他咬破指尖,用鲜血,在两张特製的、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飞快地写下了两封內容截然不同的密信。 给周芷若的信,极尽详细。 他將成昆的火药灭世计划,和盘托出,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总裁般的语气,命令她立刻抢在“屠狮大会”之前,召开“正道同盟大会”,夺取舆论的制高点,將水搅浑! 信的末尾,还极其骚包地加了一句:“我的女人,当有执掌风云之气魄!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你男人我顶著!另,勿念,待我归来,与你探討双人剑法之奥秘。吻你。” 而给父亲宋远桥的信,则简练得多。 他只写了十六个字:“成昆未死,少林有变。屠狮大会,实为杀局。” 他知道,以父亲和师公的智慧,看到这十六个字,就足以明白一切。说得太多,反而会让他们瞻前顾后,坏了大事。 做完这一切,他將两封密信,分別塞入两个小小的、防水的蜡丸之中,绑在了信鸽的腿上。 “去吧,我的宝贝儿!”他亲了信鸽一口,用力向空中一拋! 那“雪山飞玉龙”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双翅一展,便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呼……” 做完这一切,宋青书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打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长达数小时的boss战的顶级玩家,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妈的,太刺激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灵虚子孝敬的酒葫芦,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这江湖,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的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的野心与欲望! 扫地僧又如何? 成昆又如何? 张三丰又如何? “这个时代,是属於我宋青书的!” “所有阻挡在我面前的,无论是神,是佛,还是魔……” “都得死!” 第105章 芷若定策 峨嵋金顶,云海浩渺。 掌门静室之內,周芷若一袭素白长裙,正静静地坐在窗前,对著一盏孤灯,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倚天剑。 剑身如秋水,寒光四射,映照著她那张清冷绝世、却又带著几分思念与忧愁的俏脸。 他,已经走了三天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少林寺,龙潭虎穴,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她心中患得患失,连带著,擦拭剑身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翅膀扇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紧接著,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一道流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的梳妆檯上。 是“雪山飞玉龙”! 武当的最高级別急报! 周芷若的心,猛地一沉! 她认得这种信鸽! 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师父灭绝师太尚在人世之时,武当派发来,商討共击光明顶的最高密令! 难道……难道他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颤抖著,伸出手,从信鸽的腿上,取下了那个小小的蜡丸。 她的指尖,冰冷,僵硬,往日里那足以绣出世间最精美花朵的灵巧双手,此刻,竟连一个小小的蜡丸,都捏不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下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用指甲,划开了蜡丸。 一张薄如蝉翼的、带著一丝淡淡血腥味的丝绢,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当她看清丝绢上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跡时,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是他写的。 他还活著。 但,当她继续看下去,看清了信上的內容时,她那张刚刚恢復了一丝血色的俏脸,瞬间,变得比窗外的积雪,还要惨白! 火药!灭世! 屠狮大会,玉石俱焚! 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语,如同一柄柄万斤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成昆! 那个恶魔! 他竟然……他竟然想將整个武林,都彻底埋葬?! 这已经不是阴谋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的……疯子! 无边的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该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她才刚刚接任掌门之位,她如何去应对这样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滔天浩劫?!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找人商量。 找武当?宋远桥和张真人远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找其他门派?他们会信吗?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谁会相信,堂堂禪宗祖庭的少林寺,会变成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巨型火药桶? 他们只会以为,是她周芷若,是峨嵋派,在危言耸听,在挑拨离间! 无助,迷茫,恐惧…… 种种负面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 就在她即將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的瞬间,丝绢末尾,那一行极其骚包、却又充满了无尽霸道的字跡,映入眼帘。 “我的女人,当有执掌风云之气魄!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你男人我顶著!” “吻你。” 轰! 仿佛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的黑暗与迷茫! 周芷若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啊! 我不是一个人! 我是他的女人! 我是他宋青书,那个敢当著天下人的面,引动佛光显圣的“陆地神仙”的女人! 天塌下来,有他顶著! 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將这关乎天下命运的惊天机密,第一个告诉了我。 他將这破局的无上权柄,交到了我的手上。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器重! 我又岂能辜负他的期望?! 我又岂能让他失望?! 我周芷若,或许只是一个弱女子。 但,我更是峨嵋派的掌门! 是倚天剑的主人! 更是他宋青书,亲口承认的、未来的……压寨夫人! “来人!” 周芷若猛地站起身,她那娇柔的身躯之中,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属於一派宗师的无上威严! 她那张原本还写满了柔弱与恐惧的俏脸,此刻,已是冰寒彻骨,凤目含煞! “掌门师妹,您……您怎么了?大半夜的,叫得这么大声,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一个阴阳怪气的、充满了嫉妒与幸灾乐祸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紧接著,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穿灰色尼袍、面容刻薄的年长女尼,端著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 正是那静玄的师姐,如今峨嵋派中,唯一还敢跟周芷若唱反调的“刺儿头”——静照师太! 她看著周芷若那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惊惶,心中一阵快意。 “哼,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没了那宋青书在身边,还不是个没断奶的黄毛丫头?”她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关切”的表情,“掌门师妹,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安神汤,你快趁热喝了,定定神。 你看你,为了一个男人,日日思念,以致神思不属,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让我峨嵋派,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这番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换做平时,周芷若或许还会跟她辩解几句。 但此刻,周芷若甚至,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在见识了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惊天阴谋之后,这种门派內部的小小爭风吃醋,在她眼中,显得是那么的幼稚,那么的……可笑! “静照。” 周芷若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掌门师妹,有何吩咐?”静照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自今日起,你被革去长老之位,入后山思过崖,面壁一年。非我亲令,不得外出半步。” 周芷若的宣判,简单,直接,霸道! “什……什么?!”静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周芷若,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周芷若!你……你凭什么?!我犯了什么错?你竟敢如此对我?!我可是你的师伯!” “凭什么?”周芷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弧度。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倚天剑。 “就凭,这个!” “嗡——!” 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要將人的灵魂都冻结的无上剑意,轰然爆发! 静照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將她死死锁定!她在那股剑意面前,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你……”她嚇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手中的莲子羹,摔了个粉碎。 “我峨嵋派,大厦將倾,浩劫將至!值此危难存亡之秋,门中,容不下任何不谐之音!更容不下,你这种只会搬弄是非、內耗门派的……蛀虫!” 周芷若声如寒冰,字字如刀! “来人!將她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若有反抗,或有人求情,一併论处!” 门外,两名早已对静照积怨已久的执法弟子,闻声而入,如狼似虎地,將已经嚇傻了的静照,直接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掌门,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宋青书庇护的小姑娘了。 她,已经真正成长为了一个杀伐果断、威严天成的……一代宗师! 处理完静照这个跳樑小丑,周芷-若没有丝毫的停歇。 “传我掌门令!” “召集所有『静』字辈长老,以及各堂堂主,立刻到议事大殿,我有要事相商!” “另!”她顿了顿,那双冰冷的凤目之中,闪烁著与宋青书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智慧与谋略的精光! “以我峨嵋掌门,及倚天剑主之名,广发『英雄帖』!邀请武当、崑崙、崆峒、华山……天下所有名门正派,於十日之后,齐聚我峨嵋金顶,共商应对『屠狮大会』之策!” “大会之名,就叫……”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波澜壮阔、在月光下如同怒海狂涛般的云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定天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