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第1章 开局无票卖猪肉，馋哭满院禽兽！

    新人新书，大家多多关照！
    正文：
    1957年，四九城，初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混杂著秋日特有的萧瑟。
    冷。
    刺骨的冷意让陈彦猛地打了个哆嗦，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被拽回现实。
    他不是应该在连续加班72小时之后，猝死在自己的工位上吗？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绑定条件！”
    “【全球供销社系统】激活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炸响，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半透明面板，骤然浮现在眼前。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绑定店铺：南锣鼓巷供销社
    店铺等级：1级（经验值：0/1000）
    系统资金（用於进货）：￥1000.00（激活奖励）
    个人资金（宿主分成）：￥0.00
    供销社？
    陈彦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崭新的店铺里。地面是磨得发亮的青砖，一排排带著新鲜油漆味儿的木质货架空空如也，门外是青砖灰瓦的古朴街道，几个穿著蓝布工装的路人骑著自行车叮铃而过。
    他穿越了！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恭喜宿主获得：南锣鼓巷95號院前院东厢房（附带耳房）一套（房產证齐全）！】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商品一批（已自动上架）！】
    【恭喜宿主获得：合理身份证明一套！】
    隨著系统提示，陈彦感觉口袋里一沉，掏出来一看，竟是一串黄铜钥匙和一本崭新的户口本、房產证。
    而身后原本空荡荡的货架，瞬间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填满！
    雪白细腻得晃眼的富强粉、颗粒饱满闪著光泽的东北大米、印著大红牡丹图案的搪瓷盆、甚至还有一整排掛著晶莹水珠，仿佛刚从地里摘下的鲜嫩蔬菜！
    最震撼的，是肉案上那一大块肥瘦相间、肉皮晶莹剔透，泛著新鲜油光的五花肉！
    肉香味混合著雪花膏的甜香，在这间小小的供销社里瀰漫开来，与门外那个灰扑扑的节俭世界，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鸿沟！
    陈彦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是真的！
    他真的来到了这个物资极度匱乏，一分钱要掰成八瓣花，买二两肉都得凭票看脸色的1957年！
    而他，拥有一个能凭空变出顶级物资的供销社！
    “叮！新手任务发布：完成第一笔交易！”
    “任务奖励：解锁【每日抽奖】功能！”
    抽奖！
    陈彦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深知，在这个年代，一个稳定的、能带来惊喜的物资来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生存，意味著尊严，意味著无限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狂喜，目光投向门外。
    第一笔生意至关重要，必须一炮而红！他需要一个顾客，一个能把供销社“无需票证”这个惊天消息传播出去，且影响力足够大的“免费gg牌”。
    脑海中，关於“禽满四合院”的记忆瞬间浮现。那个爱算计、好面子、又有点小见识的“三大爷”閆埠贵，无疑是最佳人选！
    有了！
    陈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拿起门口的一块小黑板，用粉笔一笔一划，写下了五个石破天惊的大字：
    “本店，无需票证！”
    ……
    南锣鼓巷95號院。
    前院的“三大爷”閆埠贵，正端著个大茶缸，眯著眼在院里溜达。作为院里唯一的“文化人”和算盘精，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算计著鸡毛蒜皮的得失，和审视著院里各家的动静。
    “嗯？”
    他忽然注意到，往日里一直空著的，他家对面的前院东厢房，今天竟然门窗大开，里面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嘿，这空了快一年的房子，来主了？”
    閆埠贵心里的小算盘立刻打响了。新邻居，得摸摸底。是干部还是工人？好不好相处？能不能占点小便宜？
    他背著手，迈著四方步，不紧不慢地晃悠了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提著行李走了出来。
    正是陈彦。
    “哟，新来的？”閆埠贵拿捏著长辈的派头，下巴微抬。
    “大爷您好。”陈彦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我叫陈彦，刚搬来。”
    “陈彦啊……”閆埠贵上下打量著他，心里嘀咕，这年轻人看著面生，也不知道什么来路，能在这四九城弄到一套带耳房的房子，不简单啊。
    正想再盘问几句，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忽然顺著风从远处的街口飘了过来。
    閆埠贵的鼻子狠狠地抽动了两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嘴里瞬间分泌出大量唾液。
    是猪肉！绝对是刚出锅的肉味！不对，是生肉的鲜香味！
    “三大爷，我是咱们南锣鼓巷供销社的管事儿的，今天开业。您是院里最有学问的长辈，有空赏光，过去给参谋参谋？”陈彦仿佛没看到他失態的样子，笑著发出了邀请。
    供销社？
    閆埠贵心里一动，正好顺路去看看是哪家国营店又来新货了，他家那点肉票可攥了好久了。
    “行，那三大爷就给你掌掌眼！”
    他跟著陈彦来到街口，当他看到门楣上“南锣鼓巷供销社”七个崭新大字，尤其是门口那块写著“无需票证”的黑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僵在了原地。
    “不……不……不要票？！”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五个字，仿佛看到了什么顛覆世界观的怪物。
    陈彦只是笑了笑，推开门：“三大爷，里边请。”
    閆埠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进去，当他看到货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特別是肉案上那一大块泛著油光的五花肉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口水差点没当场流下来。
    “小……小陈……”他声音发颤，指著那块肉，舌头都有些打结，“这……这玩意儿，真……真不要肉票？”
    “不要。”陈彦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我这有特殊渠道，给钱就行。五花肉，两块二一斤。”
    两块二！
    是其他国营店价格的三倍！
    可……可它不要票啊！
    閆埠贵的脑子疯狂转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火星四溅。
    黑市的肉票一张就要一块五，还得搭上人情，提心弔胆！这算下来，比陈彦这儿贵多了！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刚搬进院里，就在街口这个供销社当管事儿的……这背后得是多大的能量？是哪位首长的子侄下来体验生活了？
    这哪是买肉，这分明是投资！是和未来的大人物拉近关係的天赐良机！
    一瞬间，閆埠贵心里那点对价格的犹豫，被对“前途”的算计彻底衝垮。
    “咳！”他猛地挺直了腰板，恢復了文化人的派头，大手一挥，带著一股指点江山的气势。
    “小陈！有魄力！就冲你这敢作敢当的劲头，三大爷今天必须支持你！来，给我割一斤肉，要肥的！再来二斤富强粉！”
    “好嘞！三大爷您擎好吧！”
    陈彦心中大定，手起刀落，一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被麻利地割下，用油纸包好，草绳一捆。
    “叮！销售额+4.6元！经验值+4.6！个人资金+0.92元！”
    系统面板上，个人资金那一栏终於不再是刺眼的“0”！
    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从陈彦脚底升起！
    “叮！新手任务【完成第一笔交易】已完成！”
    “任务奖励【每日抽奖】功能已解锁！”
    閆埠贵一手提肉，一手抱面，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他昂首挺胸，故意在四合院门口扯著嗓子大喊：
    “老婆子！快出来！看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中院的傻柱第一个探出头，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放光：“嘿！三大爷，您这肉味儿可真霸道！”
    后院的许大茂也跑到了前院，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是发了什么横財了？也不怕吃完了上顿没下顿。”
    閆埠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猪肉，脸上写满了嘚瑟。
    “柱子，大茂，这可是咱们院新邻居，小陈，他那供销社买的！人家那儿，买东西……不要票！”
    “什么？！”
    傻柱的惊呼声，像是往平静的四合院里扔下了一颗炸雷。
    话音未落，中院西厢房的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撞开，一个尖利刻薄、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带著一股恶风冲了出来。
    “肉？！哪来的肉？！姓閆的，你个老绝户是不是又背著我们大傢伙搞特殊化了？！”
    贾张氏叉著腰，一双三角眼死死地钉在閆埠贵手里的那块五花肉上，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第2章 天降罗胖子豪华套餐！

    贾张氏那副恨不得把肉抢过来的饿狼模样，让閆埠贵心里一阵暗爽，但脸上却立刻装出被冤枉的委屈。
    “老嫂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把肉往身后藏了藏，挺直腰杆，“我这叫支持院里新邻居的工作！人家陈彦，刚搬来，就在街口开了供销社，我这是去捧个人场！”
    “供销社？”贾张氏三角眼一眯，满脸不信，“哪个供销社卖肉不要票？你个老抠货能捨得花那个冤枉钱？別是偷鸡摸狗来的吧！”
    这话可就严重了，简直是往一个人民教师身上泼脏水。
    “你……你血口喷人！”閆埠贵气得脸都红了，“我一个教书育人的，能干那下三滥的事？不信你们自己问小陈！”
    他一指站在门口，一直面带微笑看著这一切的陈彦。
    瞬间，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陈彦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则是浓得化不开的怀疑。
    陈彦迎著眾人的目光，脸上掛著和煦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开口：“三大爷確实是在我那买的。我那供销社，新开业，所有商品，確实都不要票。”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整个四合院，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真……真的？”傻柱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死死盯著陈彦，那眼神，仿佛猎人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
    “不要票的肉，那得卖多少钱一斤？”后院的许大茂捏著他那公鸭嗓，阴阳怪气地问，“怕不是金子做的吧？也就三大爷这种爱占小便宜的，才容易上这种当。”
    “两块二一斤。”閆埠贵抢著报出价格，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你们都没见过世面”的优越感。
    “什么？两块二？！”
    这价格一出，院里顿时像滚油里泼了冷水，彻底炸了锅！国营店的肉才七毛多一斤，这翻了足足三倍！
    “抢钱啊这是！”贾张氏一拍大腿，叫得比谁都响，“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好人！这是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必须让街道办把他抓起来！”
    她一边喊，一边就想往外冲，那架势，真像是要去报官领赏。
    傻柱一把拦住她：“贾大妈您消停会儿！人家明码標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就投机倒把了？”
    “就是！”閆埠贵也回过神来，气哼哼地说，“黑市一张肉票就得一块五，还得搭上笑脸托人情！算下来比小陈这儿贵多了！你们懂个屁！”
    这一算帐，不少人心里的小算盘也“噼里啪啦”地活泛起来。
    是啊，不要票，这才是关键！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票，有时候比钱还金贵！
    这时，中院西厢房的门帘一挑，秦淮茹抱著女儿小当，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她听著院里的爭吵，目光却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粘在閆埠贵那块还在渗油的五花肉上，眼神瞬间就挪不开了。
    家里已经快一个月没闻到肉味儿了，儿子棒梗天天在地上打滚，哭著喊著要吃肉。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揪住，又酸又疼。
    “妈，咱们……也去看看吧？”她走到贾张氏身边，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看！必须去看！”贾张氏眼珠一转，立刻换了副嘴脸，拉著秦淮茹就往外走，“我倒要亲眼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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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许大茂，还有院里几个爱看热闹的，呼啦啦跟了一大群。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供销社门口，当看到黑板上“本店，无需票证”六个崭新的大字时，饶是心里有了准备，还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推门而入，那股混合著肉香、米香、雪花膏香的浓鬱气息，更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看著货架上堆积如山的富强粉、大米，还有肉案上那齐全的猪肉部位，所有人都失神了。
    “我的天……”秦淮茹抱著槐花的手微微收紧，喃喃自语。这哪里是供销社，这简直是传说中皇宫里的御膳房！
    “同志……这……这肉真不要票？”她走到柜檯前，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不安。
    “不要。”陈彦的笑容依旧温和，“明码標价，给钱就行。”
    秦淮茹的目光在肥腻的五花肉和精瘦的里脊肉之间来回逡巡，內心天人交战。
    两块二一斤，太贵了！她丈夫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五块五，要养活一家五口人。这一斤肉下去，小半个星期的菜钱就没了。
    可……可棒梗和小当那两张蜡黄瘦小的脸蛋，在她眼前不停地晃动。
    “同志，能……能买半斤吗？”她咬著下唇，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当然可以。”
    陈彦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一块肥瘦三七开的五花肉，用油纸麻利地包好，草绳一捆。
    “一块一。”
    秦淮茹颤抖著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手绢包，一层，两层，三层……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数出一张一块钱和几张毛票，又反覆点了三遍，才恋恋不捨地递了过去。
    接过那包沉甸甸的肉，闻著那霸道的肉香，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叮！销售额+1.1元！经验值+1.1！个人资金+0.22元！”
    陈彦心中微动，看著强忍泪水，把肉紧紧抱在怀里的秦淮茹，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这个时代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沉甸甸的爱。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哎，我说小陈同志，”贾张氏挤到柜檯前，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肉案上打转，“你看，咱们这以后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今天手头紧，这肉……能不能先赊我一斤？等月底我儿子发了工资，我立马给你送来！”
    来了！
    陈彦心里冷笑一声，这才是贾张氏的本性。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贾大妈，对不住。小本生意，概不赊帐。这是规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贾张氏脸一沉，开始撒泼，“我一个老婆子还能赖你帐不成？再说了，你这肉卖这么贵，我们来照顾你生意是给你面子！你还不知好歹！”
    傻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嘿，我说贾大妈，您这就没道理了啊！人家开门做生意，哪有赊帐的道理？”
    “你个死厨子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贾张氏双手叉腰，就要开骂。
    陈彦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柜檯，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贾大妈，买，我欢迎。不买，也请別耽误我做生意。”他眼神平静地看著她，“慢走，不送。”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淡漠和威严。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再看看旁边秦淮茹手里实实在在的肉，心里的馋虫最终战胜了那点可怜的理智。她从兜里极不情愿地掏出皱巴巴的钱，拍在柜檯上。
    “哼！谁稀罕！给我来最便宜的！来半斤排骨！”
    “九毛钱。”
    “叮！销售额+0.9元！经验值+0.9！个人资金+0.18元！”
    提著那几根光禿禿的排骨，贾张氏狠狠地瞪了陈彦一眼，嘴里嘟囔著“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早晚关门”，顺手把排骨丟给秦淮茹，然后扭著肥胖的身子走了。
    有了秦淮茹和贾张氏的“示范”，傻柱和许大茂也先后买了肉。
    送走最后一波看热闹的邻居，供销社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陈彦看著个人资金那一栏从0.92元变成了1.32元，虽然不多，但却是一个完美的开始。
    就在这时，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个人资金突破1元！”
    “是否花费1元，使用【每日抽奖】功能（今日剩余次数：1）？”
    来了！
    陈彦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使用！”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瞬间变化，没有出现想像中的轮盘，而是在面板中央浮现出一个不断闪烁著数据流的金色宝箱。
    “叮！抽奖中……正在隨机抽取奖励……”
    “叮！抽取成功！”
    隨著提示音落下，陈彦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供销社后面的办公室里，凭空出现了一套……不，是一桌丰盛到令人髮指的豪华大餐！
    所有的菜餚都用统一的、印著“贾家莜麵村”字样的精致餐盒装著，还冒著腾腾的热气，仿佛刚刚出锅！
    陈彦的目光呆滯了，他看著系统面板上弹出的物品清单，大脑一片空白。
    【恭喜宿主抽中：贾家“罗胖子&amp;amp;quot;豪华套餐（总价值￥663.00）】
    【菜单详情：】
    【草原嫩烤羊排 x1】
    【葱香烤鱼 x1】
    【嫩烤dha大黄鱼 x1】
    【一把羊肉串配现烤饢（6串） x1】
    【牛肉土豆条 x1】
    【小炒草原牛 x1】
    【鸡汤白玉山药燉豆腐 x1】
    【胡麻油炒鸡蛋 x1】
    【西贝麵筋 x1】
    【莜麵鱼鱼 x1】
    【葱油罗马生菜 x1】
    【胡麻油调黄瓜 x1】
    【黄米凉糕 x1】
    一股浓郁、霸道、层次丰富的复合型香气，混合著烤肉的焦香、烤鱼的鲜香、燉菜的醇香……瞬间炸开，蛮横地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这股香味，比刚才店里那点生肉味儿，要浓烈一百倍！
    陈彦敢肯定，最多十秒，这股能把人馋死的味道，就会飘满整个南锣鼓巷95號院！
    他看著眼前这桌在1957年堪称“神跡”的盛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他娘的该怎么收场？！

 第3章 预製菜香飘全院，馋疯四合院禽兽！

    办公室的后窗正对著95號院的前院，此刻窗户还开著一条缝通风。
    那股混合了孜然、葱油、蒜蓉、肉脂的神仙香味，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从窗缝里挤了出去，直扑院內！
    完了！
    陈彦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衝过去关窗。
    可就在他手碰到窗框的瞬间，腹中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嚕”声。
    从早上到现在，他就喝了口凉水，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闻著这股味道，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渴望。
    关窗？堵得住味道吗？
    就算堵住了，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电光火石之间，陈彦一咬牙，心一横。
    算了！
    天塌下来，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是背景通天、来歷神秘的供销社主任！吃顿好的，需要跟谁解释吗？
    想通了这一点，陈彦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抄起筷子就夹向那盘油光鋥亮、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的烤羊排。
    一口下去，外皮焦酥，內里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那股混合著香料的纯正羊肉鲜味，蛮横地冲刷著他的味蕾。
    “臥槽……”
    陈彦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这味道，太他妈正宗了！哪怕是后世的预製菜，经过系统的优化，也足以吊打这个时代所有的烹飪技巧！
    他彻底放开了，左手一串羊肉串，右手一块烤鱼，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
    与此同时，95號院。
    中院正在水池边淘换著几根蔫了吧唧青菜的一大妈，鼻子最先动了动。
    “嗯？什么味儿？”
    她停下手里的活计，使劲嗅了嗅，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香气钻进鼻孔，馋得她口水瞬间就下来了。
    这味道，有肉香，但又不是单纯的猪肉味，还夹杂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辛香，勾人魂魄。
    “当家的，你闻闻，这是谁家做好吃的了？”她朝著屋里喊了一声。
    而另一边，刚把肉和麵粉放回家的三大爷閆埠贵，正坐在门口盘算著今天这笔买卖是赚是赔，冷不丁也被这股香味打断了思路。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只猎犬一样猛地站起来，循著味儿就往院子中央走。
    “不对，这味儿……不是猪肉！倒像是……烤羊肉？”
    中院，傻柱刚被贾张氏数落完，正窝在自己屋里生闷气，突然，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作为轧钢厂的大厨，他的嗅觉比狗还灵！
    “我操！”
    傻柱“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艺？！”
    这股味道层次太丰富了！烤、燉、炒……至少有七八道大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却又丝毫不乱，每一种都清晰可辨！
    他当了这么多年厨子，自问京城里有名有號的馆子都吃过，可没一家能做出这种勾魂的香味！
    傻柱再也坐不住了，疯了似的衝出屋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院里乱转，最后，他精准地停在了正对供销社后窗的位置。
    味道，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小陈！陈彦！”傻柱跟魔怔了似的，趴在窗户上就喊，“你小子在里面鼓捣什么呢？！”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整个四合院。
    “天爷啊，这味儿也太香了！”
    “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是从小陈那供销社里传出来的！”
    许大茂、刘海中、秦淮茹……一个个都从屋里钻了出来，全都围到了前院，伸长了脖子，对著那扇紧闭的后窗猛吸鼻子。
    贾张氏更是夸张，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哭嚎：
    “没天理了啊！这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自己躲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卖给咱们的肉都快赶上金子了！这是挖我们工人的血汗啊！”
    秦淮茹抱著饿得直咂嘴的小当，脸色煞白。她闻著那味道，胃里就像有只小手在不停地抓挠，又酸又疼。
    “妈，香香……小当要吃香香……”小丫头在她怀里扭动著，奶声奶气地哭喊。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几乎要將那扇薄薄的窗户烧穿。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供销社的后门开了。
    陈彦嘴里叼著根牙籤，一脸酒足饭饱的愜意，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院里神態各异的邻居，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各位都在呢？这是……开会呢？”
    傻柱第一个冲了上来，双眼放光地盯著陈彦，仿佛在看一位绝世名厨：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在里面吃的是什么？那手艺，绝了！就那烤肉的火候，还有那燉菜的汤头……你是哪个大饭店请来的师傅？”
    陈彦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什么师傅，瞎做的。朋友从外地带了点土特產，一个人吃著没劲，就隨便热了热。”
    “隨便热热？”傻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兄弟你別蒙我！这味儿要是隨便热热，我这大厨的牌子当场给你砸了！”
    “朋友送的？”三大爷閆埠贵凑了上来，推了推眼镜，试探著问，“小陈，你这朋友……能量不小吧？这又是鱼又是肉的，比过年还丰盛啊！”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彦淡淡一笑，吐出牙籤，说了一句模稜两可的话：
    “还行吧，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让各位见笑了。”
    上不得台面？
    这一桌子菜的香味，都快把人的魂儿勾走了，还叫上不得台面？
    这一下，院里眾人看陈彦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怀疑和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背景深厚”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通天了！
    就在这时，秦淮茹怀里的小当“哇”的一声哭得更响了，小手指著陈彦，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肉肉……吃香香……”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抱著孩子就想往屋里躲。
    “秦嫂子，等等。”
    陈彦叫住了她。
    他转身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他没拿那些大鱼大肉，而是拿出了那份还没动过的【黄米凉糕】。
    金黄的黄米裹著香甜的豆沙，上面还淋著晶莹的桂花酱。
    “来，小姑娘，张嘴。”陈彦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塞进的小当的嘴里，语气温和，“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个甜点心。”
    秦淮茹看著小当已经狼吞虎咽吃完了嘴里的凉糕，忙对著陈彦感谢道：“谢谢陈彦兄弟，谢谢陈彦兄弟！”
    然后又把手里的凉糕分给了院里在场的其他小朋友。
    他这番操作，让院里眾人都看呆了。
    给，但只给孩子。
    给，但只给一份看起来最“便宜”的点心。
    这既展现了他的善意，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高明！
    眾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词。

 第4章 秦淮茹护食,傻柱求教厨艺！

    空气里还残留著那股子油脂香和桂花甜味。
    前院里，几个刚才分到凉糕的孩子，正把手指头塞进嘴里，甚至恨不得把那一小块油纸都给吞下去。那可是细粮做的，又糯又甜，平日里过年都未必能敞开吃。
    “好吃！太好吃了！”
    “我也要！我也要！”
    棒梗眼珠子都红了。他看著隔壁那个平日里被他欺负的二毛正舔著嘴角的豆沙，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他在家那就是个小霸王，有好吃的向来都是紧著他，什么时候轮到这帮“赔钱货”和穷鬼吃独食了？
    “奶奶！我要吃！你让他给我！”棒梗拽著贾张氏的衣角，拼命地摇晃，那股子撒泼劲儿跟他奶奶如出一辙。
    贾张氏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纸袋子，那张老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
    她三角眼一翻，恶狠狠地瞪向陈彦，那眼神要是能挖肉，陈彦这会儿早就只剩骨架了。
    “姓陈的！你什么意思？”贾张氏扯著破锣嗓子嚎了起来，“满院子的孩子你都给，凭什么不给我们家棒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孤儿寡母？欺负我们家没男人是不是？”
    陈彦把手里的空纸袋团成一团，隨手往旁边的垃圾篓里一扔，动作瀟洒得很。
    “贾大妈，您这话说的，我有义务养您孙子吗？”陈彦语气平淡，甚至带著点看戏的閒適，“东西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我看这几个孩子顺眼，乐意给一口。至於您家棒梗……”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养得白白胖胖的棒梗，嗤笑一声：“我看他长得挺结实，不像缺这一口吃的。”
    “你！你这是打击报復！”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著陈彦的手指头直哆嗦，“我要去街道告你！告你投机倒把，告你破坏团结，告你虐待儿童！”
    周围的邻居虽然眼馋，但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撇嘴。这贾张氏，扣帽子的本事真是一绝。人家不给你东西吃就叫虐待儿童？那这满四九城虐待儿童的人可多了去了。
    陈彦连眼皮都懒得抬：“去吧，出门右转，街道办主任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要不要我借您五分钱坐车？”
    “你——”贾张氏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转头看见秦淮茹还愣在那，怀里的小当正吧唧著嘴回味刚才的美味，顿时火气更大了，一巴掌就往秦淮茹胳膊上招呼。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个赔钱货吃那么好的东西干什么？那是给我大孙子留的！你也真是个废物，看著人家欺负你儿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贾张氏骂骂咧咧著，伸手就要去抠小当的嘴，似乎想把咽下去的凉糕给抠出来给棒梗尝尝味儿。
    “妈！”
    一直唯唯诺诺的秦淮茹，这回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身子一侧，用后背挡住了贾张氏的手。
    这一动作，不仅贾张氏愣住了，连院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要知道，秦淮茹在这个家里，那就是受气包，对贾张氏那是言听计从，什么时候敢这么硬气地护著闺女了？
    秦淮茹紧紧抱著小当，眼眶有些发红，但手却抱得死死的。
    那块凉糕太香了。刚才小当吃进去的时候，她闻到了那股子纯正的糯米和豆沙味。孩子长这么大，除了奶水，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要是被婆婆这一抠，孩子不仅要把吃的吐出来，还得受惊嚇。
    “妈，孩子都咽下去了。”秦淮茹低著头，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少有的倔强，“再说……这是人家陈彦专门给小当的。”
    “反了你了！那是我大孙子的！”贾张氏还在叫唤，但看著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尤其是陈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终究没敢当眾去硬掰孙女的嘴。
    ……
    院子中央，眾人还没散去。
    傻柱像一根柱子似的杵在陈彦的后门前，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他那股子厨子的犟劲儿上来了，今天要是搞不明白那香味的来路，他晚上觉都睡不著。
    终於，他忍不住了，抬手“梆梆梆”地开始砸门。
    “小陈！兄弟！开门！我是傻柱！”
    屋里，陈彦刚收拾完桌子，正琢磨著怎么处理剩下的饭菜，就听见了砸门声。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门，看著门外一脸狂热的傻柱：“柱子哥，有事？”
    “有事！天大的事！”傻柱一把抓住陈彦的胳膊，眼睛里冒著绿光，“兄弟，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刚才那桌菜，是不是和平饭店的谭家菜师傅给你开的小灶？”
    “不是。”陈彦言简意賅。
    “那是丰泽园的？仿膳的？”傻柱鍥而不捨。
    “都不是。”
    “那到底是哪路神仙？！”傻柱快疯了，“兄弟，你別瞒我！我何雨柱在灶台上摸爬滚打了小十年，这京城里九九八十一行的手艺，我门儿清！就你那香味，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就那道烤羊排，火候多一分则柴，少一分则生，那股子焦香，没有二十年的功夫根本吊不出来！”
    陈彦心里乐开了花，一个预製菜，愣是被他说成了绝世神功。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淡淡地说：“柱子哥，你真想多了。朋友从外地捎来的，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傻柱差点给他跪下，“兄弟，你这是打我的脸啊！你这朋友，我必须得认识认识！不为別的，就为这手艺！我给他磕一个都行！”
    看著傻柱这副为厨艺痴狂的模样，陈彦心里一动。
    傻柱这人虽然嘴臭脾气冲，但本质不坏，而且是轧钢厂大厨，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他想了想，转身回屋，片刻后，在傻柱和院里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提著一大块油纸包的东西走了出来。
    那油纸包得极其粗糙，但依旧挡不住那股肉香和热气。陈彦隨手一递，直接塞到傻柱怀里。
    “喏，还剩一半的烤羊排，拿去研究吧。”
    “一……一半？！”
    傻柱抱著那沉甸甸、热乎乎的油纸包，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颤抖著手打开一看，只见一半金黄焦酥、还滋滋冒油的烤羊排赫然躺在其中，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麵，那股浓烈到极致的香味冲天而起，闻得他差点香迷糊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三大爷的眼镜差点掉在地上，二大爷挺著的肚子瞬间瘪了下去，就连一直端著架子的一大爷，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可是烤羊排啊！
    就这么……隨手送人了？！
    傻柱如获至宝，抱著那吃过一半的羊排，激动得满脸通红，抬头看著陈彦，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兄弟！你放心！我一定能琢磨出来！等我琢磨出来了，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说完，他抱著那半扇羊排，宝贝似的，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后院。
    看著他那魔怔的背影，陈彦哑然失笑。
    这时，前院的一大爷易中海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著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閆埠贵。
    “小陈啊。”一大爷脸上带著惯有的持重，“院里人多嘴杂，你別往心里去。大家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没事，一大爷，我懂。”陈彦点了点头。
    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开了口：“小陈同志，你这个……虽然是朋友送的，但是也要注意影响嘛，铺张浪费的风气，还是要不得的。”
    陈彦眉毛一挑，还没说话，旁边的三大爷閆埠贵就抢著开了腔。
    “哎，老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閆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著精光，“人家小陈吃的是自己朋友送的东西，又没花公家一分钱，怎么能叫铺张浪费呢？再说了，小陈这供销社开的，可是实实在在给咱们街坊邻居行了方便！就说我这二斤富强粉，要是没小陈，我上哪弄去？”
    他这话一出，刘海中顿时被噎住了。
    易中海看了閆埠贵一眼，又转向陈彦，语气缓和了些：“三大爷说的也有道理。小陈，我们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以后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有事互相帮衬。你这供销社，我们几个老傢伙都支持。”
    这话看似是示好，实际上是一种表態。他们三个代表了院里的话语权，这番话，等於给陈彦在院里的“超然地位”盖了章。
    “谢谢三位大爷了。”陈彦笑了笑，“以后少不了麻烦大家。”
    一场由香味引起的风波，就这么悄然化解。

 第5章一斤猪肉引爆胡同，街道办红眼了？

    陈彦话音刚落，便转身回了供销社的门面房，留给院里一个从容不迫的背影。
    三位大爷站在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各有算盘。
    易中海暗自点头，觉得这年轻人懂分寸，不是惹事的主。刘海中哼了一声，官癮没过足，心里不爽，却也不敢再自討没趣。
    唯有三大爷閆埠贵，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嚇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一大爷表態支持的瞬间，几个原本还在墙角观望的邻居，立刻就迈开了腿，朝著供销社那边快步走去！
    这哪是支持啊，这简直就是发令枪！
    陈彦刚回到柜檯后坐下，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探头探脑的脑袋伸了进来。
    是住在胡同口的张大婶，她男人是附近小厂的採购员，消息最是灵通。
    “陈……陈老板？”张大婶脸上堆著笑，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过货架，当她看到那块白花花的五花肉时，呼吸都停了一拍。
    “是我，大婶，买东西？”陈彦放下茶杯，神色平淡。
    “我……我听院里人说，您这儿……不要票？”她问得极小声，做贼似的。
    “不要。”
    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张大婶心头！
    她眼睛瞬间瞪圆，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柜檯前，指著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声音都在发颤：“那……那给我来一斤！不，半斤！先来半斤！”
    对她而言，不用票的肉，这比捡钱还稀罕！票证那玩意儿，有时候比钱金贵多了！
    “好嘞。”
    陈彦抄起刀，手起刀落，刀锋在肉块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地割下一块分量十足的五花肉，用油纸麻利地包好。
    “一……一块一？”张大婶哆哆嗦嗦地从口袋最深处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小心翼翼地数出钱。
    付了帐，接过那包沉甸甸的肉，她感觉跟做梦一样。这肉拿回家，稍微炼点油，油渣包顿饺子，剩下的肉炒个白菜……她已经能想像到自家孩子馋得流口水的模样了。
    “谢谢！谢谢陈老板！”张大婶抱著那包肉，跟抱著个刚出生的娃娃似的，千恩万谢地走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队伍瞬间就排起来了。
    “老板，大前门有吗？不要票那种？”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满脸通红，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来的。他刚发了工资，就想孝敬一下厂里的老师傅，可烟票早就用完了。
    “有。”陈彦从柜檯下拿出一包，放在檯面上。
    年轻人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掏钱就买。拆开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里都带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味道。
    “老板，富强粉……还有吗？我闺女下周生日，我就想……我就想给她做碗长寿麵。”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站在队伍末尾，眼眶红红地小声问。
    “有，二斤够吗？”
    “够！够了！”女人瞬间泪崩，连连鞠躬。
    整个下午，供销社的门帘就没停下过。
    陈彦始终淡淡地称重、收钱、递货。可他越是这样，来买东西的人心里就越是敬畏。
    这派头，稳！背景绝对硬得跟钢板一样！
    就在供销社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一个戴著“治安”红袖章的中年男人，骑著自行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他是这片儿的街道积极分子，叫李卫国，最爱管閒事，也最会看人下菜碟。他看著供销社门口排著的长队，又看看人人手里都提著油纸包，眼睛眯了起来。
    “嘿，这家新开的店，什么来头？比国营商店人都多？”他嘀咕著，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背著手，装作溜达的样子，在人群外围转悠了两圈，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傍晚，夕阳的余暉洒满胡同。
    柜檯上最后一块排骨被买走，货架上的米麵也见了底。
    “老板，明天还有肉吗？”买走排骨的工人意犹未尽地问。
    “有。”
    得到肯定的答覆，工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陈彦伸了个懒腰，锁上大门，穿过飘著饭菜香的院子。
    他没注意到，胡同拐角处，那个叫李卫国的红袖章，正默默地看著他锁门，然后骑上车，朝著街道办事处的方向去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陈彦將外界的喧囂隔绝。他虽然累，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光幕在眼前展开。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绑定店铺：南锣鼓巷供销社
    店铺等级：1级（经验值：988/1000）
    看著那个即將被填满的经验条，陈彦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一天，营业额就达到了惊人的四百多块！他个人分成八十多，顶一个工程师一个多月的死工资！
    而更让他兴奋的，是这暴涨的经验值！
    988点！
    只差12点经验，就能升到2级，解锁【工业区】！
    飞鸽牌自行车、上海牌手錶、蜜蜂牌缝纫机……这些足以让一个家庭在整个大院乃至整个厂区都抬起头来的“大件”，马上就要出现在他的货架上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摆在供销社门口时，整个四九城將会是何等轰动！
    “叮！”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出一条新的提示。
    【限时任务发布：『工业的曙光』】
    【任务內容：在24小时內將店铺等级提升至2级，並成功售出第一件工业区商品。】
    【任务奖励：解锁『全球区』商品*1（限时体验），系统资金增加1000元。】
    全球区商品？
    陈彦的呼吸瞬间一滯，心臟狂跳起来！
    这奖励，远超他的想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看来，明天必须想个办法，把这最后的12点经验值给凑齐了！
    窗外，夜色渐浓。
    而在街道办事处的一间办公室里，李卫国正唾沫横飞地向王主任匯报著。
    “主任，那个新来的供销社，太不像话了！无票证公开销售稀缺物资，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第6章 供销社升级，第一辆自行车卖出！

    街道办事处，王主任正端著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有滋有味地吹著茶叶末。
    李卫国站在办公桌前，脸红脖子粗，激昂地挥舞著手臂。
    “主任！我亲眼看见的！猪肉、富强粉，成堆地卖，全都不用票！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投机倒把，是明晃晃地在挖咱们计划经济的根基啊！”
    王主任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嘬了一口热茶，才慢悠悠地问：“价格呢？”
    “比国营的贵！但……好像又没黑市那么离谱。”李卫国卡壳了，光顾著激动，忘了问关键。
    “有人闹事吗？吃坏肚子了？”
    “没、没有，一个个跟捡了宝似的，排著队买。”
    王主任终於放下了茶缸，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看著这个积极过头的手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卫国啊，”王主任的语气平淡无波，“你记住，咱们是基层干部，眼睛要往下看，要看老百姓需要什么。走，跟我去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李卫国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赶紧推上自己的二八大槓，心里已经开始想像著自己协助主任查封黑窝点，立下大功的场面了。
    ……
    第二天一早，陈彦伸著懒腰打开了供销社的大门。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经验值988/1000，就差临门一脚。
    “陈老板，早啊！”昨天那个给女儿买麵粉的女人又来了，脸上带著一丝羞赧和期盼，“那个……老板，富强粉还有吗？我想再买点，再……再称二两白糖。”
    “有。”陈彦点点头。
    女人昨天回去做了碗阳春麵，她闺女吃得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那是孩子这几年来，过得最高兴的一个生日。
    “好嘞！一共一块三。”
    女人付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陈彦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
    【经验值已满，店铺等级提升至lv.2！】
    【恭喜宿主解锁新区域：工业区！】
    【新商品已上架：飞鸽牌自行车（pa-02型），售价：200元。】
    成了！
    陈彦心中一震，强压下狂喜，心念一动。
    下一秒，供销社后院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槓！
    黑色的烤漆在阳光下闪著油亮的光泽，牛皮车座泛著温润的光，车铃鐺鋥亮，车头正中央，“飞鸽”两个字的金属牌，仿佛带著一种魔力。
    这玩意儿，在1957年，比后世的法拉利还拉风！是身份、地位和实力的象徵！
    陈彦没有丝毫犹豫，推著这辆自行车，从后院穿过自己的小屋，来到前面的门面房。
    他没把车放在店里，而是“哐当”一声，直接將沉重的脚撑支在了供销社的大门口，正对著胡同！
    这一下，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我的妈呀！”
    一个路过的大爷，手里的鸟笼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画眉嚇得扑腾乱飞。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那辆自行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是……是飞鸽！新的！带反光镜和车灯的顶配！”
    “哪儿来的？谁家的？！”
    “看！在供销社门口！难道……是陈老板的？”
    胡同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瞬间炸了锅！
    三两个顽童最先冲了过来，围著自行车又摸又看，眼睛里全是星星。紧接著，上班的、买菜的、聊天的，全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供销社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车卖吗？”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卖？！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得上报厂里，排队等指標，光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就是！我叔是轧钢厂八级工，排了两年队了，影儿都没有！”
    四合院里的人也被惊动了。
    三大爷閆埠贵第一个冲了出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是两盏探照灯，在自行车上下来回扫描，嘴里飞快地盘算著：“官价一百六，自行车票一张……黑市上光票就得炒到一百多，这车加起来没二百五十多块下不来……这陈彦，到底什么路子？”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官腔十足地咳嗽两声：“嗯哼！这……这不合规矩嘛！这么大的件，怎么能说卖就卖呢？”嘴上说著不合规矩，眼睛里的羡慕和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傻柱也从厨房探出头，看著那崭新的飞鸽，再看看自己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忍不住“呸”了一口：“早晚给你换了。”
    就在人群最鼎沸的时候，一声清脆的车铃响起。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王主任推著车，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一脸得意的李卫国。
    李卫国看到这人山人海的景象，心里乐开了花，他指著陈彦，对王主任邀功道：“主任，您看！就是他！不但卖吃的，现在连自行车都敢拿出来卖！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然而，王主任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瞳孔微微一缩。又看了一眼货架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商品，和人群中那些激动却並无不满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柜檯后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太镇定了。面对这种场面，面对自己这个街道办主任，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小同志，你就是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王主任开口了，声音沉稳。
    陈彦不卑不亢地点点头：“王主任好。”
    他居然认识我？王主任心里又是一动，压下心头的惊疑，指了指门口的自行车，单刀直入：“这车，哪儿来的？有批条和销售许可吗？”
    李卫国在一旁挺直了腰板，准备看好戏。
    陈彦淡淡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王主任，我们是试点单位，有纪律，很多事不方便对外说。您只要知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响应號召，服务人民。”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可在王主任听来，不亚於一声惊雷！
    试点单位！
    纪律！
    响应號召！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再联想到这凭空出现的稀缺物资，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的气度……一个惊人的念头在王主任脑海中疯狂成型：
    这根本不是投机倒把！这是……这是上面某个他接触不到的部门，在搞的特殊供应渠道！专门为某些特殊任务或者特殊人群服务的！甚至……可能是在测试市场反应，为將来的某个大政策做准备！
    这小陈同志，根本不是老板，他是个有特殊身份和使命的执行者！
    想到这里，王主任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再看向李卫国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严厉的斥责。这个蠢货，差点因为自己的冒失，搅黄了国家的秘密计划！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汉子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满脸涨红，激动地指著自行车，声音都在颤抖：“同志！这位同志！这车……这车卖多少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陈彦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报出价格：“二百块，不要票。”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百块！
    这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两年的工资！
    “疯了吧！抢钱啊！”
    “二百块买个自行车？金子做的啊！”
    然而，那汉子听到价格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睛更亮了！他像是怕陈彦反悔，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颤抖著手打开，里面是一沓大小不一，票面崭新的钞票。
    “我买！我买！”
    汉子一边数钱，一边哽咽著说：“我儿子……我儿子考上清华了！下个月就要去报到！我……我跑了半年，指標就是要不下来！我寻思著，砸锅卖铁也得给孩子弄一辆，让他上学方便点，在同学面前能抬起头！”
    周围的人群一片譁然，看向汉子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敬佩。
    清华！那是文曲星啊！为了文曲星，花二百百块，值！
    陈彦接过那叠承载著一位父亲全部希望的钱，当面点清。然后把自行车扶正，推到汉子面前：
    “大叔，恭喜您。车是您的了。这是自行车的发票，记得去派出所上牌！”
    “叮！”
    【限时任务『工业的曙光』已完成！】
    【奖励发放：『全球区』商品*1（限时体验）已解锁，系统资金增加1000元，已存入系统仓库！】
    汉子激动得满脸泪水，抚摸著崭新的车把，像是抚摸著稀世珍宝。
    而王主任，则彻底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了。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个供销社，它存在的意义，根本不是为了赚钱！它是用高价，来筛选出那些“真正需要”的人！比如这位为清华儿子奔波的父亲！这是在用一种特殊的市场手段，解决计划经济无法覆盖到的燃眉之急！
    高！实在是高！
    王主任看著陈彦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还在发愣的李卫国低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去！把周围清一清，別让不三不四的人过来捣乱！从今天起，南锣鼓巷供销社，就是我们街道办的重点保护单位！”
    “这背景……”王主任看著那辆被汉子小心翼翼推走的飞鸽自行车，喃喃自语，“真是了不得呀！我们南锣鼓巷来了个『真神』！”

 第7章一瓶鹰酱「糖水」，嚇傻街道主任！

    李卫国彻底傻眼了。
    他呆滯地看著王主任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陈彦，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重点保护单位？
    就这个卖高价肉、倒卖自行车的窝点？
    主任今天出门是没戴帽子，让太阳给晒糊涂了？
    王主任可没空理会他那点小心思，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后怕得紧。
    幸亏自己多长了个心眼，亲自过来看看。
    不然真让李卫国这个愣头青把事情给搅了，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自己这个街道办主任的小小乌纱帽，怕是当场就得被擼掉！
    这种上层的神仙博弈，他们这些基层小鬼，挨著就死，碰著就亡！
    陈彦则压根没在意旁边那两名干部的眉眼官司。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脑海里那块虚擬面板上。
    【限时任务『工业的曙光』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奖励1：『全球区』商品*1（限时体验）已解锁！】
    【奖励2：系统资金增加1000元！】
    成了。
    陈彦心中波澜不惊，表面上更是云淡风轻。
    他心念一动，查看起了那个所谓的“全球区”商品。
    【商品名称：『快乐水』（玻璃瓶装）】
    【產地：系统自动进行本地化包装】
    【描述：一种神奇的、充满气泡的焦糖色饮料，能带给你无与伦比的快乐。在炎热的夏天饮用，效果更佳。（原產地：鹰酱）】
    【系统建议零售价：5角/瓶】
    【限时体验数量：三框（共72瓶）】
    可口可乐！
    饶是陈彦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玩意儿时，心臟还是忍不住猛地一跳。
    系统还非常“贴心”地抹去了原版的英文商標，换上了一个朴素的红底白字，上面写著“快乐水”三个字。
    但那经典的弧线瓶身，那標誌性的焦糖色液体……
    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1957年的四九城，出现这玩意儿？
    这比什么飞鸽自行车、上海牌手錶，衝击力要大上十倍！百倍！
    那不仅仅是商品，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符號！
    在这个中美严重对立，视对方为洪水猛兽的年代，卖美国人的东西？
    这要是被捅出去，罪名可比“投机倒把”大多了，那叫“里通外国”，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
    陈彦看了一眼系统自带的【信息屏蔽】和【本地化包装】功能，嘴角微微上扬。
    怕什么？
    背景通天，纪律保密。
    这八个字，就是他最强的护身符。
    越是这种离谱的东西，王主任这种人，就越会帮他把理由想得天衣无缝。
    “对了，系统，今天的每日抽奖。”
    陈彦在心中默念。
    【每日抽奖（1元/次），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虚擬的转盘飞速旋转，几秒后，指针缓缓停下。
    “叮！”
    【恭喜宿主抽中：『熊猫』牌高级蜡笔一盒（24色）！】
    【物品描述：来自未来时空的儿童绘画用品，色彩鲜艷，安全无毒，是培养孩子艺术细胞的最佳伴侣。】
    蜡笔？
    陈彦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这东西好！
    这个年代，孩子们有个铅笔头都当宝贝。这24色的高级蜡笔，对他们的吸引力，不亚於飞鸽自行车对大人的吸引力。
    最关键的是，能卖钱，还能做人情。
    陈彦心里有了计较，他看了一眼还围在门口，对著自行车远去方向议论纷纷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各位街坊，各位同志！”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王主任也停下了对李卫国的低声训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他也想看看，这位神秘的“陈同志”，卖掉一辆天价自行车后，还想干什么。
    陈彦不慌不忙，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小屋。
    几秒钟后，他再次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左手拎著一个刚从系统仓库取出的木头框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二十几瓶曲线优美、装著神秘黑色液体的玻璃瓶。瓶子刚从系统冰镇过，瓶壁上凝结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凉气。
    右手则拿著一个精致的纸盒，上面画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大熊猫，栩栩如生。
    “哗——”
    人群彻底炸了！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黑色的水？是药酒吗？瞧著还冒凉气儿！”
    “瓶子真好看！跟咱们的汽水瓶完全不一样！”
    三大爷閆埠贵使劲往前挤，扶著老花镜，死死盯著陈彦手里的东西。他的算盘脑瓜已经开始超负荷运转。
    这东西，没见过！
    没见过的东西，就意味著稀缺！
    稀缺，就意味著价值连城！
    陈彦走到柜檯前，將那盒蜡笔“啪”的一声放在柜面上。
    “『熊猫』牌高级蜡笔，给孩子画画用的，一盒两块钱。”
    眾人一脸茫然。画画的？什么金贵的玩意儿，要两块钱？够买一斤多猪肉了！
    但紧接著，陈彦打开了盒子。
    红、橙、黄、绿、青、蓝、紫……二十四种鲜艷夺目的顏色，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在阳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我的天！”
    一个年轻的妈妈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的孩子，正死死地盯著那盒蜡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种对色彩的渴望，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本能。
    但陈彦的重点，根本不在这蜡笔上。
    他慢条斯理地將那一框玻璃瓶，一瓶一瓶地摆在了货架最显眼的位置。
    每一瓶都擦得乾乾净净，瓶身上“快乐水”三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既朴素又神秘。
    “这个，”陈彦指著那些玻璃瓶，声音平淡地介绍道，“叫快乐水，新式汽水。五毛钱一瓶，不要票。总共就这三框，卖完就没了。”
    快乐水！
    五毛钱一瓶！
    卖完就没！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更猛烈的爆发！
    “什么？五毛钱一瓶汽水？他怎么不去抢！”
    “就是！北冰洋汽水才一毛五一瓶！他这个凭什么贵三倍还多？”
    “黑乎乎的，跟中药汤子似的，能喝吗？”
    傻柱也忍不住从院里探出头，嚷嚷道：“陈彦，你小子別是拿刷锅水糊弄人吧？五毛钱？我一个月的酱油钱都够了！”
    然而，王主任在看到那个经典瓶身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像这些普通老百姓，作为街道办主任，他是能接触到一些《內部参考》的。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瓶身……这顏色……这不就是报纸上批判的美帝国主义的腐朽玩意儿——可口可乐吗？！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还敢公开售卖？！
    王主任的后背，再一次被冷汗浸透。比刚才看到自行车时，还要冰冷刺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卫国，眼神里的意思无比明確：今天这里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李卫国虽然蠢，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嚇得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冷静下来。
    他再次看向陈彦。
    那个年轻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他卖的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是一瓶普通的北冰洋。
    这份镇定，这份从容……
    王主任的脑子飞速旋转，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破了他所有的恐惧和困惑！
    他猛然想通了！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商品！
    这是一种试探！一种表態！一种筛选！
    这瓶“快乐水”，就是一块试金石！
    它的出现，本身就是在向某些特定的、能看得懂的人，传递某种石破天惊的信號！
    这个供销社，这个陈彦，他背后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甚至可能牵扯到国家最高层面的外交博弈和路线之爭！
    想到这里，王主任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推开人群，径直走到柜檯前，原本沉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敬畏。
    “小陈同志。”
    王主任指著货架上那瓶壁掛著水珠的“快乐水”，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也算在『试点』范围內？”

 第8章 快乐水卖疯了！贾张氏眼红，系统半夜送惊喜！

    陈彦看著王主任那张煞白的脸，以及他那刻意压低却仍在颤抖的声音，心中瞭然。
    这位主任，又开始脑补了。
    而且这一次，补得比刚才看到自行车时还要离谱。
    陈彦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迎著王主任的目光，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纪律，保密。”
    轰！
    这四个字，仿佛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四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在王主任的天灵盖上！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我完全明白！”
    他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只是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货架上那些静静矗立的“快乐水”，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拉住还在旁边发愣的李卫国。
    “你，跟我到墙角去！”
    王主任几乎是拖著李卫国走到了无人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严厉。
    “李卫国我告诉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特別是那个黑水，就当从没见过！要是让我知道你多一句嘴，后果你自己想！”
    李卫国嚇得魂飞魄散，疯狂点头。
    他虽然不知道那黑乎乎的糖水到底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王主任这次是真的怕了。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某种未知力量的恐惧。
    周围的群眾可不懂这些。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五毛钱一瓶的离谱价格上。
    “五毛？北冰洋才一毛五，他这凭什么啊？”
    “就是，黑乎乎的，跟中药汤子似的，能好喝？”
    傻柱在院门口扯著嗓子喊：“陈彦，你小子够黑的啊！五毛钱一瓶刷锅水，谁买谁是棒槌！”
    贾张氏也从院里探出头来，一听价格，立马撇著嘴阴阳怪气：“哟，这是喝了能长生不老啊？卖这么贵，心都黑透了！”
    就在这议论纷纷之际，一个穿著乾净蓝色工装的年轻工人，排开眾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头髮梳得油亮，是轧钢厂的技术员，每个月工资比普通工人高一些，平时就好个新鲜时髦。
    “我来一瓶！”
    年轻人从兜里掏出崭新的五毛钱，拍在柜檯上，脸上带著一股子傲气。
    “尝尝鲜！看看这『快乐水』到底有多快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陈彦面色平淡地收下钱，从木框里拿出一瓶“快乐水”，递了过去。
    瓶身冰凉刺骨，水珠顺著玻璃滑落。
    年轻工人在万眾瞩目之下，用牙咬住瓶盖，猛地一撬。
    “噗呲——！”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气鸣声响起。
    一股白色的气雾从瓶口喷出，带著丝丝凉意。光是这个动静，就让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北冰洋汽水，可没这么大的劲儿！
    年轻人仰起脖子，对著瓶口，“咕咚”就是一大口。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无数细密的气泡，如同成千上万根微小的针，在他的舌尖、在他的喉咙里疯狂炸开！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刺激感！
    紧接著，一股冰凉而独特的甜意，夹杂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味道，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口腔，顺著食道一路衝进胃里！
    一个字！
    爽！
    两个字！
    带劲！
    “嗝——！”
    一个响亮的、带著焦糖甜味儿的饱嗝，从年轻工人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他整个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最后化为了一种极致的享受和不可思议！
    “我的天……”
    他看著手里的瓶子，喃喃自语。
    “这……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他再也忍不住，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太好喝了！比北冰洋带劲一百倍！这钱花得值！太值了！”
    周围的人群，全都看傻了。
    那夸张的表情，那享受的模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真有那么好喝？”有人將信与疑地问。
    “废话！”年轻工人抹了把嘴，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不信你们自己尝尝！这感觉……绝了！”
    人群沉默了三秒。
    然后。
    彻底引爆！
    “给我来一瓶！”
    “我也要一瓶！快！”
    “老板！给我拿两瓶！”
    刚才还嫌贵的街坊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往前挤，手里攥著毛票，生怕自己买不到。
    陈彦那句“总共就这三框，卖完就没了”，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稀缺！独一无二！错过就没！
    这谁受得了？
    “別挤！排队！”
    供销社门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陈彦不慌不忙，一手收钱，一手递货，动作行云流水。
    钱一张张被收进抽屉，而货架上的“快乐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傻柱在院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疯了！都他妈疯了！”
    贾张氏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觉地往下咽。她捅了捅身边的秦淮茹：“淮茹，你去买一瓶给咱们棒梗尝尝！你看別人家孩子都要喝上了！”
    秦淮茹闻言，脸上一白，为难地小声说：“妈，五毛钱呢……够咱们家吃好几顿棒子麵了。”
    “没出息的东西！”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享受。
    不到五分钟。
    “没了！最后一瓶！”
    隨著陈彦平淡的声音响起，最后一瓶“快乐水”被一个大汉抢到手中。
    喧囂过后，人群渐渐散去，但胡同里关於“快乐水”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这时，陈彦的目光落在了柜檯那盒无人问津的蜡笔上。
    一位妇女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渴望和挣扎。她怀里的小女孩，小手一直拽著她的衣角，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盒蜡笔。
    陈彦看懂了那份犹豫。两块钱，对於这个时代的家庭来说，无异於一笔巨款。
    他没有吆喝，只是伸出手，將那盒蜡笔的盖子，再次缓缓打开。
    二十四种鲜艷夺目的顏色，在夕阳的余暉下，仿佛闪烁著梦幻般的光芒。
    他看向她，声音依旧平淡。
    “同志，两块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女孩那充满渴望的小脸上，又补充了一句。
    “给孩子一个彩色的童年，有时候，更重要！”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锁。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灰扑扑的，单调的，唯一的玩具就是泥巴和石子。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这样。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兜里一层层地掏出手绢，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几张毛票和一些钢鏰，是她藏了许久的私房钱。
    她仔细地数出两块钱，双手递了过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同志，我……我买了！”
    陈彦接过钱，將那盒崭新的“熊猫”牌蜡笔，郑重地交到她手上。
    她接过蜡笔，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她对著陈彦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拉著欣喜若狂的小女孩，快步离去。
    太阳彻底落山，胡同里升起了裊裊炊烟。
    供销社的门板被一块块装上，店里只剩下陈彦一个人。
    货架空空如也。
    富强粉、大米、五花肉、飞鸽自行车、“快乐水”、熊猫蜡笔……全部售罄。
    陈彦坐在后院办公室的椅子上，点上了一根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
    “系统，结算。”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面板，在眼前悄然浮现。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店铺等级：2级（经验值：318/10000）】
    【个人资金（宿主分成）：245.20元】
    二百四十五块二！
    在这个八级钳工月薪才一百出头的年代，他一天，就赚到了一个高级技工两个多月的工资！
    陈彦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看著那空荡荡的店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钱是有了，可货架空了，明天卖什么？
    就在他思索之际，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店铺货架大规模清空，触发『自动补货』机制。货款已扣除！】
    【本次补货商品已在途，预计送达时间：00:00。请宿主注意查收。】
    自动补货？还在半夜十二点？
    陈彦愣住了。
    这系统，怎么送货？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他怀著满腹的好奇与期待，在办公室里一边看著书，一边等著午夜的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墙上的掛钟，时针、分针、秒针在“12”这个数字上重合的瞬间。
    “嗡——”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引擎声，从寂静的胡同深处传来。
    陈彦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后窗边，悄悄拨开窗帘的一角。
    只见一束昏黄的灯光划破了深夜的黑暗，一辆没有牌照、通体漆黑的老式解放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供销社后门口，稳稳停下。
    车灯瞬间熄灭，整个胡同再次陷入死寂。
    车上，跳下来两个穿著黑色工装、戴著鸭舌帽，完全看不清面容的影子。
    他们一言不发，动作嫻熟地打开车厢，开始將一箱箱、一袋袋的货物搬下来，精准而安静地码放在供销社的后门。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一部被按了静音键的黑白电影。
    陈彦的心跳，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第9章 半夜补货！系统伟力！

    那两个沉默的影子將最后一件货物码放整齐，竟对著供销社的后门，微微鞠了一躬。
    隨后，他们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跳上卡车。
    没有引擎发动的轰鸣，甚至连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那辆漆黑的解放卡车，就像一个滑行的巨大幽灵，倒退著，悄然融入了胡同尽头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后门口那堆积如山的崭新货物，陈彦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出现了幻觉。
    他深吸了一口午夜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份源自於未知与强大的震撼。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他喃喃自语，走上前打开后门，开始將货物一件件搬进仓库。
    当他看清这次补货的具体內容时，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呼吸还是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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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米、富强粉、五花肉，数量比白天卖掉的翻了一倍还不止！
    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这次直接送来了五辆！静静地靠在墙边，车铃在微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五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而除了这些，货堆里还出现了许多全新的面孔！
    一箱码放整齐的军绿色铁皮罐头，上面印著红星和“梅林”两个字，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午餐肉罐头！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是比五花肉还金贵的硬通货！
    还有几大包用油纸裹著的糖果，打开一角，浓郁的奶香味瞬间溢出——上海“大白兔”奶糖！
    更夸张的是，角落里还放著十几个崭新的暖水瓶，红色的铁皮外壳，上面印著喜庆的牡丹花图案，瓶塞是软木的，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哪个不得抢破头？
    陈彦看著满满当当的仓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起飞！
    这波，是真的要起飞了！
    他將所有货物分门別类地码放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锁好供销社的后门，转身朝著自己居住的前院走去。
    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死寂的黑暗里，只有几声不知从哪家传来的轻微鼾声。
    陈彦放轻了脚步，走进前院，空气中还残留著白天各家各户的饭菜味儿。
    就在他即將走到自己东厢房门口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在万籟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前院西厢房，三大爷閆埠贵的屋门，开了一道缝。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借著微弱的月光，正是閆埠贵那张精明的脸。
    他显然是被刚才那一点点几乎微不可闻的动静惊醒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睡踏实，自从陈彦的供销社开业以来，这位三大爷的心就跟长了草似的，一直在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陈……陈彦？”
    閆埠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带著三分试探，七分按捺不住的好奇。
    陈彦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无波无澜。
    “三大爷？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
    閆埠贵见真是陈彦，立马推开门走了出来，身上只披了件褂子，在夜风里冻得微微发抖，但他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八卦与探究的精光。
    “嗨，人老了，觉少。听见院里有动静，不放心，起来看看嘛。”
    他上下打量著陈彦，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大半夜的，是去哪儿忙活了？”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既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又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陈彦知道，这位三大爷的心里，此刻恐怕已经转了八百个念头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提醒道：“您老可得注意身体，这天儿，说冷就冷了。”
    閆埠贵搓了搓胳膊，嘿嘿一笑，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我这身子骨硬朗著呢！倒是你，我记得你那供销社的东西，今天不是都卖空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著的，连那金贵的自行车都卖了！怎么还忙活到这个点？”
    来了。
    陈彦心中瞭然。
    这才是三大爷真正想问的。
    他看著閆埠贵那张写满了“快告诉我秘密”的脸，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著一丝疲惫的平淡笑容。
    他没有故作玄虚，也没有刻意隱瞒。
    因为他知道，对付閆埠贵这种人，最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事实”，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陈彦点了点头，甚至还轻轻嘆了口气，语气轻鬆得就像在抱怨一件吃饭喝水般的日常琐事。
    “唉，是啊，都卖空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这不是刚补完货嘛，不然明天开门卖什么。”
    轰！！！
    “刚……补……补完货？”
    閆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嘴巴也微微张开，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从天灵盖狠狠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补货？
    补什么货？！
    补今天卖空的那一整家供销社的货？！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富强粉、大米、猪肉！还有一辆能让厂长都眼红的飞鸽牌自行车！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国家严格管控的物资？
    就算是红星轧钢厂那样的万人工厂，想要从上面申请调拨一批物资，那也得层层上报，走流程，等批覆！没个十天半个月，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可陈彦说什么？
    他今天下午刚卖完，这三更半夜的……就他妈补完了？！
    这……
    这怎么可能？！
    閆埠贵感觉自己活了半辈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又被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他自詡精明，算计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晚上陈彦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不是“背景深厚”能解释的了！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的手段！
    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閆埠贵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难道……难道陈彦的背后，不是什么部委领导，而是……直接连著国家的大动脉？或者说，他本人就掌握著一条看不见的、能源源不断变出物资的神奇渠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閆埠贵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他看著面前一脸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忙碌后疲惫”的陈彦，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这年轻人，太可怕了！
    深不可测！
    真正的深不可测啊！
    陈彦將閆埠贵所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行了，三大爷，夜深了，您赶紧回屋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去学校呢。”
    陈彦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閆埠贵，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开门，进屋，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閆埠贵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冰冷的夜风里，大脑宕机，半天没能缓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一哆嗦，回过神来。
    不行！
    我得赶紧回去！
    这么大的事儿，堪比天塌了！必须得跟老婆子说道说道！
    他再也顾不上冷，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转身，想往屋里跑。
    可他被震惊得失了魂，脚下一软，身子一歪，“哐当”一声，整个人撞在了门框旁的酱菜缸子上！
    “哎哟！”
    閆埠贵吃痛，叫出了声。
    寂静的夜里，这声碰撞和痛呼，显得格外响亮！
    几乎是同一时间！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作死呢！”
    一声尖利刻薄的叫骂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中院贾家的方向炸响！
    是贾张氏！
    这个院里睡觉最轻、最爱搬弄是非的老虔婆，被惊醒了！

 第10章 贾张氏闹事！陈彦轻鬆化解！

    贾张氏这一嗓子，尖锐得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瞬间划破了四合院沉寂的夜空。
    “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神弄鬼！想偷东西啊你！”
    声音落地，中院贾家的灯，“啪”的一声就亮了。
    紧接著，就像是连锁反应。
    “吱呀——”
    “吱呀——”
    中院、后院，一扇扇房门接连被推开。
    一盏盏昏黄的电灯光，或者微弱的煤油灯光，將院子里照得斑驳陆离。
    “怎么了这是？”
    “出什么事了？”
    “大半夜的，嚷嚷什么！”
    睡眼惺忪的邻居们披著破旧的汗衫棉袄，纷纷探出头来，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询问声。
    前院西厢房门口，閆埠贵还保持著撞在自家酱菜缸子上的姿势，半边身子都麻了，脑子里却依旧是“嗡嗡”作响。
    他还没从陈彦那句“刚补完货”的震惊中缓过劲来，贾张氏的叫骂声就如同一道闪电，劈得他魂飞魄散。
    完了！
    这下全院都惊动了！
    他哆哆嗦嗦地想站直身子，可腿脚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一个臃肿肥硕的身影已经从贾家屋里冲了出来，正是贾张氏。
    她叉著腰，一双三角眼在黑夜里都透著凶光，死死地盯著閆埠贵，一眼就认出了他。
    “好啊！是你！閆老西！”
    “我说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老绝户！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地在院里晃悠，是不是想偷我们家的东西！”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快。
    閆埠贵又急又怕，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这是在我自个儿家门口！我起夜！我就是起个夜！”
    他急於辩解，可舌头打了结，话说得磕磕巴巴，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在掩饰。
    “起夜？”贾张氏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起夜能撞你家酱菜缸子上？我看你就是手脚不乾净！贼心不死！”
    这时候，院里的大人物们也都出来了。
    中院东厢房，一大爷易中海披著件旧棉袄，眉头紧锁地走了出来。
    “都別吵了！大半夜的，像什么样子！”
    后院西厢房，二大爷刘海中也挺著个肚子，背著手，官架子端得十足，他最喜欢这种能让他主持公道的场面。
    “怎么回事？閆埠贵，你先说！到底怎么了？”
    閆埠贵是有苦说不出。
    他能怎么说？
    说自己是被新邻居陈彦的手段嚇得魂不附体，所以才撞了缸子？
    不行！
    绝对不行！
    陈彦那种手段，要是自己嘴巴不严实，把他的秘密捅出去了，那后果……
    閆埠贵不敢想！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明天早上就会人间蒸发！
    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那点因为被冤枉而升起的火气，瞬间被更深的、源自灵魂的恐惧浇灭了。
    他只能咬死了牙关，重复著那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我就是起夜，没看清，不小心撞了一下……”
    “放你娘的屁！”贾张氏可不吃这套，唾沫星子横飞，“你当我瞎啊！我刚才听得真真的，你是在跟谁说话！是不是还有同伙？！”
    贾张氏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还有同伙？
    这性质可就变了！
    二大爷刘海中立刻来了精神，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官威十足地质问道：“閆埠贵！贾张氏说的可是真的？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相信组织，相信院里的大爷们！”
    閆埠贵都快哭了。
    跟谁说话？
    跟陈彦说话啊！
    可他敢说吗？！
    他不敢！
    他看著周围邻居们投来的怀疑目光，感受著贾张氏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张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越是这样，別人就越觉得他心里有鬼。
    贾张氏更来劲了，一拍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天爷啊！没法活了啊！这院里出了贼了！还是个家贼啊！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是要被人欺负死啊！”
    她那哭嚎声，简直比刚才的叫骂声还刺耳。
    一大爷易中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信閆埠贵会偷东西，但眼下这情况，閆埠贵支支吾吾，贾张氏又抓著不放，实在是难办。
    就在这院子里乱成一锅粥，三大爷百口莫辩，即將被钉在“小偷”的耻辱柱上时。
    “吱呀——”
    一声轻响。
    前院东厢房，陈彦的屋门，开了。
    所有人的声音，无论是贾张氏的哭嚎，刘海中的官腔，还是一大爷的呵斥，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瞬间消失。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到了那扇打开的门上。
    陈彦穿著一身整齐的衣服，不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不耐烦，平静得就像是饭后出门散步一样，缓步走了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院里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还在地上乾嚎的贾张氏，和一脸绝望的閆埠贵身上。
    一脸好奇的问，
    “怎么了这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陈……陈主任？”二大爷刘海中收起了官威，表情有些不自然。
    贾张氏的哭嚎声也卡在了喉咙里，她看著陈彦，一时间忘了接下来该怎么演。
    陈彦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閆埠贵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撞歪了的酱菜缸子，然后才转向脸色煞白的閆埠贵，语气平淡地问道：“三大爷，您没事吧？”
    閆埠贵看著陈彦，嘴唇颤抖著，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我……我没事……”
    陈彦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全院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贾张氏，扫过刘海中，最后停留在一大爷易中海的脸上。
    “刚才三大爷跟我聊了两句天，问了问供销社明天卖什么。估计是回屋的时候天太黑，没留神，就撞了一下。”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原来是跟陈彦聊天！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而且，是从陈彦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更没人敢怀疑了！
    二大爷刘海中脸上的官威彻底消失了，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尷尬的笑容。
    一大爷易中海也是鬆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原来是这样，嗨，我说呢！一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只有贾张氏，不甘心。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她怎么能忍？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还想说什么：“他……”
    可她刚说出一个字，陈彦的目光就淡淡地飘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不带威胁，也不带责备。
    但贾张氏却像是被冰水浇头，后面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陈彦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他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颗用油蜡纸包著的糖果。
    “嘶啦——”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奶香味，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咕咚！”
    院子里，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是“大白兔”！
    是晚上刚在供销社上架，一颗就要一毛钱，比肉还金贵的“大白兔”奶糖！
    陈彦捏著那颗雪白的奶糖，递到了贾张氏的面前。
    “贾大妈，您也消消气。”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大半夜的，別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也別吵著棒梗睡觉不是？”
    “来，吃颗糖，甜甜嘴。”
    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陈彦，竟然在给撒泼的贾张氏……递糖吃？
    那可是大白兔啊！
    贾张氏也彻底懵了。
    她看著眼前那颗散发著诱人奶香的糖果，闻著那股让她口水直流的甜味，脑子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后续，却万万没想到，陈彦会给她一颗糖！
    这算什么？
    施捨？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这比被人指著鼻子骂一顿，还要让她难堪！
    可是……
    那颗糖，真的好香啊……
    那股甜腻的奶味，像一只小手，挠著她的心，钻进她的鼻孔，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想要！
    理智告诉她要拒绝，要继续撒泼，要维护自己“老虔婆”的尊严！
    但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手……
    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那颗奶糖。
    在全院人嫉妒、羡慕、鄙夷的目光中，她鬼使神差地，將那颗糖塞进了嘴里。
    一股无与伦比的香甜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贾张氏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太……太好吃了！
    陈彦收回手，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剥开，隨手塞进了还在旁边发呆的閆埠贵手里。
    “三大爷，您也压压惊。”
    然后，他像是嫌麻烦似的，把口袋里剩下的一小把糖，大概七八颗，直接拋给了旁边看热闹看得最起劲的许大茂。
    “大茂，大半夜的把大家吵醒了，不好意思，拿去分了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踱步，回屋。
    “砰。”
    门关上了。
    只留下满院子的人，呆若木鸡，面面相覷。
    空气中，只剩下那股若有若无的，甜到骨子里的奶香味，以及许大茂那边因为分糖不均而响起的低声爭抢。
    许久。
    一大爷易中海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打破了沉寂。
    “行了，都散了吧，没事了，都回去睡觉！”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议论著，感嘆著，各自回屋。
    閆埠贵捏著那颗还有些温热的奶糖，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家屋里，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嚇死我了！”三大妈焦急地迎上来。
    閆埠贵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將那颗奶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浑身还在发抖。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三大妈急了。
    閆埠贵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瞪，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狂热，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对他老婆子说道：
    “老婆子……咱们院里……住进来一位大人物！”
    “陈彦……他不是人！”
    “他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第11章 生意火爆全城，轿车堵门！

    閆埠贵回到屋里，反手就把门死死插上。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嚇死我了！”三大妈焦急地迎上来。
    閆埠贵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將那颗还带著陈彦体温的奶糖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你倒是说话啊！”三大妈急了，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嚇出毛病了？”
    “別碰我！”閆埠贵猛地打开她的手，双眼圆瞪，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狂热。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老婆子……我跟你说，咱们院里……住进来的不是人！”
    “啊？！”三大妈嚇得后退一步。
    “他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閆埠贵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世界观在短短一个晚上被碾得粉碎，“你想想！那么大一个供销社，不到一晚上，他说补货，就补上了！这背景真是........”
    “太强大了！”
    閆埠贵猛地抓住老婆子的手，力气大得嚇人，一字一顿地警告道：“记住了！从今往后，见了陈主任，一定要客气些！”
    三大妈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將信將疑地拿起那颗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
    一股让她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的浓郁奶香，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三大妈的眼睛，瞪得比閆埠贵还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安静之中。
    没有人生火做饭的噼啪声，没有孩子的哭闹，甚至连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的贾张氏，屋里都静悄悄的。
    当陈彦推开门，准备去供销社营业时，“吱呀——”一声轻响，仿佛一个信號。
    院里几乎所有人家，都像是约好了一样，轻轻拉开了一道门缝。
    一双双敬畏、好奇、又带著浓浓恐惧的眼睛，从门缝里偷偷地看著他。当陈彦的目光隨意扫过时，那些门又“唰”的一声，整齐划一地关上了。
    陈彦哑然失笑。
    看来昨晚那一把大白兔，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没在意，径直走到供销社门前，卸下门板，正式开门营业。
    “开门了！供销社开门了！”
    不知是谁在胡同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下一秒，仿佛平地惊雷。
    原本还算安静的南锣鼓巷，瞬间被潮水般的人群彻底淹没！
    “同志！给我来一斤富强粉！不！两斤！”
    “我要五花肉！肥的！就要那块最肥的！”
    “自行车！自行车还有吗？！”
    而当人们的目光触及到货架上新增的商品时，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到了顶点！
    “天吶！那是什么？铁盒子？梅林……午餐肉罐头？！”一个眼尖的工人失声尖叫起来。
    “还有暖水瓶！是上海產的暖水瓶！”一位大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人群彻底疯了。
    午餐肉罐头，那是逢年过节托关係才能搞到一盒的顶级硬通货！
    最关键的是，在这里，都不要票！
    “午餐肉罐头，一块五一盒！”
    “暖水瓶，两块钱一个！”
    陈彦站在柜檯后，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收钱、递货，动作行云流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让每个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叮！店铺经验值+5！”
    “叮！店铺经验值+2！”
    “叮！店铺经验值+20！”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仅仅一个小时，营业额就突破了一千元大关！
    【叮！日常任务完成：今日营业额达到1000元！】
    【奖励：系统资金+1000元，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陈彦看著飞速上涨的经验条，心情大好。
    就在供销社的生意进行到最高潮，整个胡同被挤得水泄不通，连空气都充满了金钱和物资的狂热气息时——
    “嘀嘀——！”
    一阵急促、响亮、且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汽车喇叭声，毫无徵兆地从胡同口传来。
    这声音，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沸腾的人群头上。
    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上百號人，全都惊愕地回头望去。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都算得上是奢侈品，能发出这种声音的汽车，对普通老百姓而言，几乎只存在於报纸和电影里！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在无数道震惊、好奇、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一辆黑色的，车身擦得鋥光瓦亮，在晨光下反射著威严光芒的伏尔加轿车，缓缓地、不容抗拒地驶了进来。
    车身线条流畅，气派非凡。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建筑和衣著朴素的人群映衬下，这辆车，简直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的钢铁巨兽。
    “我的天……是、是伏尔加！”
    “这……这是哪个大首长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四合院里，刚刚还只敢开门缝偷看的閆埠贵、易中海等人，此刻也都骇然地涌了出来，站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伏尔加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人满为患的供销社门口，像一头沉默的猛虎。
    后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蓝色干部服，身形微胖的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但他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官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甚至顾不上擦，便一路小跑著，恭敬地、用一种近乎諂媚的姿態，亲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三接头皮鞋，稳稳地踏在了南锣鼓巷的青石板上。
    紧接著，一个身穿笔挺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五十岁，身姿挺拔如松，身上带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强大气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一言一行都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威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周围屏息凝神的群眾，目光如电，先是扫了一眼“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招牌，隨即，穿透了拥挤的人群，精准地定格在了柜檯后面，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来。
    挡在他身前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纷纷向后退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中年男人站定在供销社门口，目光锁定著陈彦，用一种沉稳而又蕴含著无穷力量的声音，开口问道：
    “请问，哪位是陈彦同志？”

 第12章 商业部来人！

    话音落下，整个南锣鼓巷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上百號人，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还为了一斤猪肉挤破头的人们，此刻都僵在原地，脸上狂热的表情凝固成了混杂著敬畏与好奇的愕然。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普通人面对巨大权力时，本能的收敛与仰望。
    四合院门口，易中海、刘海中、閆埠贵三人更是心神剧震。
    特別是閆埠贵，他扶著门框的手在微微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
    伏尔加！
    从车上下来的大领导！
    这……这不就是他昨晚翻来覆去，在脑子里幻想了一夜的，陈彦那通天的背景？！
    完了！自己昨晚还拦住陈主任问东问西，这样会不会涉及机密呀！想到这閆埠贵只觉得眼前一黑！
    所有目光的焦点，都匯集在了柜檯后面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这股足以让区长都紧张的威势，陈彦的反应却平淡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抬头，而是先將手里一包刚称好的大白兔奶糖递给面前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媳妇，清晰地说道：“三毛钱，拿好。”
    做完这笔生意，他才不紧不慢地用抹布擦了擦手，抬起眼皮，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就是。”
    没有紧张，更没有受宠若惊。
    那语气，隨意得就像邻居在问“吃了吗”一样隨意。
    中年男人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见过的年轻人太多了，有在他面前慷慨陈词的，有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但像眼前这样，身处风暴中心却平静如斯的，还是头一个。
    这份定力，绝非常人所能有。
    他心中对这次前来的目的，更多了几分確认。
    “你好，陈彦同志。”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我叫刘峰，在商业部工作。”
    商业部！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那可是管著全国物资调配的中央部门！
    王主任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他一个街道办主任，在人家面前，连片瓦都算不上。
    陈彦伸出手，和刘峰轻轻一握，便鬆开了，口中称呼道：
    “刘部长好。”
    一声“刘部长”，让刘峰的眼角微微一跳。
    他並没有报出自己的具体职务，这个年轻人却能一口叫出“部长”，这说明对方要么消息灵通得可怕，要么……就是对方的层级，根本不在乎他这个“部长”的头衔。
    刘峰更倾向於后者。
    他收回手，目光在货架上缓缓扫过，从堆积如山的富强粉、五花肉，最后眼光落在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彦同志，”刘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你这个供销社，很有意思。货品齐全，种类繁多，听说还有……一些我们国內不常见的东西。”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锋芒。
    王主任的冷汗“唰”地一下汗就下来了，他抢在陈彦开口前，一个箭步衝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刘部长！您听我解释！”王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陈彦同志这个供销社，是……是咱们市里特別批准的试点单位！对！试点！专门测试一些商品的市场反应！”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陈彦使眼色，那意思是：兄弟，快顺著我的话说啊！
    刘峰根本没看他，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著陈彦，仿佛要將他看穿，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试点？我怎么没听说过，商业部有这样的试点计划？王主任，我倒是很想看看市里的批文，文號是多少？哪个部门牵头的？”
    连续的追问，像一把尖刀，直插要害！
    王主任“噗通”一声，心就沉到了谷底。
    完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这下要出大事！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补救，陈彦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王主任也是为了工作，刘部长不必苛责。”
    陈彦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转向刘峰，目光坦然地迎了上去，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部长，您刚才问批文。確实有，只不过，它的项目代號，您在商业部的档案库里可能查不到。”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缓说道：
    “这个项目，代號『民生』，归属『特別需求办公室』。我的任务，是测试部分『特殊渠道』物资在市场流通中的稳定性，並收集第一手数据。”
    “民生”！
    “特別需求办公室”！
    “数据採集点”！
    一连串听起来无比真实、却又无法核查的词汇，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刘峰的脑海里炸开！
    他这次来，本就是带著满腹的疑团。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供销社，能无限制地供应市面上最紧俏的物资，甚至连鹰酱那边的的“可口可乐”都能搞到。这件事通过內部渠道上报，他派人一查，所有线索到了这个叫陈彦的年轻人这里，就全部中断了。
    他的户籍、档案，乾净得就像一张白纸，上面只有最简单的信息，而关於他的来歷、背景、社会关係，全都是——绝密。
    “绝密”两个字，让刘峰不敢再往下查。
    现在，陈彦的话，几乎印证了他心中那个最大胆的猜测。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行为！
    这是一个更高层级的、他都无权过问的特殊任务！
    这个供销社，只是一个偽装，一个测试不同供应渠道稳定性的“窗口”！这个叫陈彦的年轻人，也不是什么店主，而是一个身负特殊使命的“执行者”！
    甚至，这可能涉及到了未来对外开放政策，或者说是突破鹰酱对我国的技术封锁的对应措施！
    想到这里，刘峰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再看陈彦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而是带著一种同在体系內，对更高级別秘密任务执行者的……敬畏。
    “我明白了。”刘峰缓缓点头，语气郑重了许多，“陈彦同志，是我唐突了，打扰了你的工作。”
    这一句话，让旁边的王主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部长……竟然在道歉？！
    周围的群眾更是集体石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他们看得懂刘部长的態度变化！
    那种从审视到郑重的转变，比任何解释都更具衝击力。
    刘峰看了一眼人山人海的胡同，皱了皱眉，对王主任说道：“王主任，这里的秩序很混乱，安全保障工作做得不到位。『民生』计划是国家的重点项目，陈彦同志在这里执行任务，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是是是！是我的失职！”王主任点头如捣蒜，立刻转身，对著人群大吼，“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今天供销社的安全，由我们街道办负责！”
    他又连忙对自己带来的两个干事吩咐：“小张，小李，你们今天就別回去了！在这里维持秩序！確保供销社的正常营业！”
    雷厉风行的安排，让现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刘峰满意地点点头，他再次看向陈彦，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陈彦同志，这样吧，为了方便我们部里也写一份『协同报告』，你这里的部分『测试样品』，我带一些回去，也算是支持你的工作。”
    他在“协同报告”和“测试样品”上，加了重音。
    陈彦心中暗笑，这位刘部长，真是脑补到了极致。
    “当然可以，”陈彦面不改色，“不过，纪律还是要遵守的。所有样品，按价取货，我也好入帐。”
    “应该的！应该的！”刘峰抚掌讚嘆。
    他转头对秘书吩咐：“去，车上拿钱。一辆自行车，十盒午餐肉罐头，五个暖水瓶都算上。”
    秘书立刻小跑著回到伏尔加车上，很快，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回来了。
    整个交易过程，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完成。
    当刘峰亲自拎著一个暖水瓶，秘书抱著一堆罐头，身后还有人推著自行车，走向伏尔加时，整个南锣鼓巷，落针可闻。
    一位商业部的部长，亲自上门，规规矩矩地付钱购物！
    这已经不是“背景通天”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神仙下凡！
    四合院门口，閆埠贵双腿一软，这次真的坐地上了。他旁边的刘海中，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一大爷易中海，死死地盯著陈彦，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种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狂热！
    车门关上，伏尔加缓缓启动。
    就在车子即將驶出胡同口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后车窗摇下，刘峰探出头，对著陈彦招了招手。
    陈彦从柜檯后走了出来。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刘峰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陈彦，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压得极低：
    “陈彦同志，既然你的『民生』计划有如此特殊的渠道……我以我个人的名义，想请你帮一个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张纸上的东西，都是我们通过正常渠道，被国外『卡脖子』的。任何一件，都对国家的五年计划至关重要。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渠道』能弄到，无论什么代价，国家都要！”
    说完，他不等陈彦回答，迅速摇上车窗。
    伏尔加轿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只留下站在原地，手握纸条的陈彦，和一整条街呆若木鸡的人们。
    陈彦缓缓展开纸条。
    只见上面用钢笔写著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高精度滚珠轴承、小型涡轮叶片、西德產光学透镜……】
    【叮！】
    也就在此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触发史诗级任务：共和国的基石！】
    【任务详情：为华夏获取清单上的所有关键工业部件！】
    【任务奖励：解锁工业採购渠道！採购金额+10000元！】

 第13章 供销社员工名额！

    也就在此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言论已在关键人物（商业部副部长·刘峰）心中，形成完美逻辑闭环！】
    【为维护宿主『背景通天』人设，系统紧急启动背景补完预案……】
    【叮！背景设定：『特別需求办公室』已生成！机构权限：绝密！机构职能：负责测试、评估、引进一切用於改善民生的特殊渠道物资与技术。】
    【备註：该机构信息已同步至相关保密档案库。任何权限不足者查询宿主及供销社信息，都將指向『特別需求办公室』，並触发最高等级的『绝密』警告！】
    陈彦拿著纸条的手，微微一顿。
    好傢伙！
    自己隨口胡诌的一个部门，系统竟然直接给“落实”了编制？
    这简直比言出法隨还离谱！
    有系统背书，这个“特別需求办公室”，从今天起，就是真实存在的！
    陈彦心中大定，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缓缓將那张写满“卡脖子”技术的纸条，仔细地摺叠好，放进了上衣的內侧口袋，动作郑重，仿佛在收藏一份共和国的最高机密。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呆滯的脸，淡淡地开口。
    “各位，还买东西吗？”
    平淡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买！我买！”
    “陈主任！我先来的！给我来五个暖水瓶！”
    人群轰然炸开！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单纯地为了抢购紧俏物资，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和狂热。
    开玩笑！
    商业部的刘部长都要亲自上门，规规矩矩付钱的地方！
    在这里买东西，那是“支持国家重点项目”！是“为民生计划做贡献”！
    “陈主任！”
    一大爷易中海排开眾人，第一个挤到柜檯前，满脸通红，神情激动。
    “您放心！”易中海一拍胸脯，斩钉截铁，“从今天起，谁敢给您这儿添乱，就是破坏国家建设！我易中海第一个不答应！”
    “对！”刘海中也赶紧跟上，挺著官迷的肚子，“我们作为邻居，必须全力支持！”
    墙角的閆埠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头哈腰：“没错没错！我们坚决拥护陈主任的工作！”
    陈彦看了他们一眼，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有心了。”
    仅仅三个字，却像一道最高指示，让三位大爷瞬间觉得腰杆子都硬了三分，仿佛自己真成了“特別需求办公室”的外围保卫人员，与有荣焉。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疯狂。
    之前还因为价格犹豫的人，现在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胡同里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王主任派来的两个干事，带著人把门口打扫得乾乾净净，这才恭敬地跟陈彦道別。
    锁上店门，世界终於清静。
    陈彦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在床上。
    累，是真累！
    但爽，也是真爽！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店铺等级：2级（经验值：2321/10000）
    【今日个人分成】：￥429.70
    【当前个人总资金】：￥855.10
    嘶！
    一天赚了四百多！顶一个八级钳工四个多月的工资！
    这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平復下心情，陈彦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系统，每日抽奖！”
    【叮！每日抽奖启动，消耗1元个人资金，抽奖中……】
    眼前的虚擬轮盘飞速旋转，最终，指针在一个闪烁著金色光芒的特殊格子上，稳稳停住。
    【叮！恭喜宿主抽中特殊权限：供销社员工名额+1！】
    【物品：员工合同（一式两份）】
    【描述：宿主可指定任意一人签订合同，使其成为供销社的正式员工。该员工將受到系统规则的部分庇护，並能协助宿主处理供销社相关事务。】
    【备註：员工忠诚度將与宿主个人魅力、薪酬福利及共同目標绑定。请宿主谨慎选择您的第一位伙伴！】
    陈彦愣住了。
    不是图纸，不是神药，而是一个……员工名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滚烫的纸条。
    高精度滚珠轴承、小型涡轮叶片、光学透镜……
    【共和国的基石】！
    这个史诗任务，绝不是靠他一个人卖卖货就能完成的。
    他需要帮手，需要能替他拋头露面，处理琐事，甚至將来能成为他左膀右臂的人！
    系统这是在逼著他，在这个时代，建立起属於自己的班底！
    可是……该选谁？
    一个能堪大任的员工，必须忠诚，聪明，还得胆大心细，能扛事！
    陈彦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院里的一张张面孔。
    三大爷閆埠贵？精於算计，但格局太小，守不住秘密。不行。
    二大爷刘海中？官迷心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更不行。
    一大爷易中海？道德高尚，但思想僵化，容易被条条框框束缚。也不合適。
    傻柱？忠诚是够了，但脑子一根筋，太衝动，容易坏事。
    那……
    陈彦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床上坐起，推门走进了寂静的院子。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就在这时，中院西厢房的窗户里，一豆昏黄的灯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贾家的方向。
    这么晚了，还没睡？
    陈彦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靠近窗边，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咳嗽声，以及缝纫机“咔噠、咔噠”的轻响。
    是秦淮茹。
    她还在给人糊纸盒、纳鞋底，挣那几分几毛的零碎钱。
    陈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想起了这个女人。
    她聪明，坚韧，为了孩子可以豁出一切。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沉重的负担，让她学会了精於算计，爱占小便宜，甚至不惜利用別人的善意。
    她是一把双刃剑。
    锋利，但若是握不住，也容易伤到自己。
    然而，看著那在灯光下不断忙碌的瘦弱身影，陈彦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需要的人，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而是一个有欲望、有弱点，却能被他牢牢掌控著的人！
    秦淮茹渴望过上好日子，渴望让孩子吃饱穿暖。
    而他，恰好能给她这一切。
    “那么我的第一个员工……”
    陈彦转过身，不再看那扇窗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就决定是你了，秦淮茹。”

 第14章 月薪三十！售货员名额引爆四合院，贾家內訌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四合院中院的水池边，寒气逼人。
    秦淮茹正搓洗著堆成小山的脏衣服，冰冷的井水冻得她指关节又红又肿，疼得钻心。但她只是咬著牙，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昨夜纳鞋底到半夜，才挣了不到一毛钱，连给棒梗买颗糖都不够。生活的重压，让她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秦姐，忙著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淮茹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是陈彦。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上掛著淡然的微笑，眼神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陈……陈主任……”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变得局促不安，连头都不敢抬。
    自从商业部领导登门后，陈彦在院里就成了比几位大爷更不能得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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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供销社，正好缺个售货员。”
    陈彦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秦淮茹耳边响起。
    “我看你手脚麻利，人也勤快，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帮忙。”
    秦淮茹愣住了，搓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帮忙？去陈主任的供销社？
    她还没反应过来，陈彦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工资，暂定一个月三十块。要是干得好，以后还有得涨。”
    轰！
    三十块？！
    秦淮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怀疑自己因为太过劳累出现了幻听。
    她丈夫贾东旭，在轧钢厂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才三十七块五！
    而她，一个没工作的家庭妇女，去站站柜檯，卖卖货，就能拿三十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陈主任……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从不开玩笑。”陈彦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恰在此时，前院的三大爷閆埠贵拿著脸盆，睡眼惺忪地过来打水，正巧听到了这句。
    “三十块？！”
    閆埠贵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陈彦，耳朵竖得像兔子。
    陈彦瞥了他一眼，並未理会，继续对秦淮茹说：“我的店，需要一个信得过、有责任心的人。我看你为了孩子什么苦都肯吃，是个能干事的人。只要你用心干，这三十块，你拿得心安理得。”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秦淮茹的软肋。
    为了孩子！是啊，有了这三十块，棒梗和小当就能吃肉，能穿新衣！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心中燃起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
    “我……我愿意！陈主任，我愿意干！”她激动地连连点头，生怕陈彦反悔。
    “好。”陈彦点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一旁的閆埠贵，已经彻底疯了！
    他扔下脸盆，急急忙忙地冲回前院，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陈主任的供销社招工，一个月三十块啊！”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四合院瞬间炸了！
    “什么？三十块？”
    “我的天！比正式工的工资还高！”
    “哪个祖坟冒青烟的能摊上这好事？”
    最先衝出来的却是后院来的二大爷刘海中和他媳妇，刘海中挺著肚子，眼睛里闪著贪婪的光：“陈主任！招工？您看我们家光天怎么样？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
    三大妈也拽著閆解成冲了出来，尖著嗓子喊：“陈主任！我们家解成读过书，会算帐！当售货员最合適了！”
    一时间，中院水池边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用一种饿狼般的眼神看著陈彦，又嫉妒又怨毒地瞪著秦淮茹。
    凭什么？凭什么这天大的好事，就砸在秦淮茹这个女人头上？
    被眾人围在中间的秦淮茹，脸色煞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盆冷水浇得摇摇欲坠。她紧紧攥著衣角，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群狼环伺的羔羊。
    就在这时，贾家的门“duang”的一声被撞开。
    贾张氏和贾东旭冲了出来。
    “三十块？！一个月？！”贾张氏的三角眼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一把推开挡路的人，衝到秦淮茹面前，抓住她的胳膊，“淮茹！真的假的？陈主任真要你去当那『八大员』的售货员？”
    贾东旭跟在后面，脸色复杂。他既有天上掉钱的狂喜，又有被眾人瞩目的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亢奋。
    “是真的！”秦淮茹看到家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急忙点头。
    “太好了！我贾家要发了！”贾张氏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当即就叉著腰，对著周围的邻居宣布主权，“都听见了没？这是我们贾家的工作！陈主任看上的是我儿媳妇！你们都別想了！”
    刘海中冷笑一声：“贾张氏，话別说太早！陈主任只是问问，还没定呢！我们家光天根红苗正，比你家一个女人强多了吧？”
    “就是！”三大妈附和道，“秦淮茹去了，你们家孩子谁带？家务谁做？她能安心上班吗？我们家解成可没这拖累！”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贾张氏的死穴。
    对啊！秦淮茹要是去上班了，那洗衣做饭、带棒梗小当的活儿，不就得落在自己身上了？
    她还怎么躺在床上享福？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股狂喜迅速被算计和不情愿取代。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改了口风，拉著秦淮茹往回拽：“我们家……我们家再商量商量！这女人家家的，拋头露面不好……”
    秦淮茹如坠冰窟！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婆婆，前一秒还欣喜若狂，后一秒就要亲手断了全家的活路！
    “妈！”秦淮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贾东旭也急了，他虽然懦弱，但也知道这是贾家翻身的唯一机会！
    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抓住了贾张氏的胳膊，压低声音吼道：“妈！你糊涂了！这可是工作名额呀，放外面卖起码都能卖500块钱，你竟然还往外推，有了这笔钱，咱们的生活会比现在好的多，你难道就愿意过著苦日子，愿意你的孙子棒梗吃苦?”
    “可我……”贾张氏还想爭辩。
    “你什么你！不就是干点活吗？我下班回来也能干！这工作必须拿下！”贾东旭双眼赤红，他知道，一旦退缩，这块肥肉立刻就会被院里这群饿狼撕碎！
    贾家，第一次当著全院的面，內訌了！
    看著眼前这齣闹剧，陈彦嘴角的弧度愈发意味深长。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的供销社，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看中的就是秦淮茹，他的勤劳能干是全院有目共睹的！”
    陈彦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秦淮茹身上。
    “商量好了就过来签合同。”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两份系统出品的合同，轻轻晃了晃。
    “签了字，从明天起，就是我供销社的人。谁要是再敢找麻烦，就是跟我陈彦过不去！”
    陈彦的话一出，刘海中和閆埠贵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气焰全无。
    院子里，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陈彦，等待著他z最后的决定。
    而陈彦，只是將那份象徵著希望与未来的合同，径直递向了秦淮茹。
    “秦姐，笔在我屋里，想好了，就过来签字吧。”

 第15章 秦淮茹拿下工作，贾东旭怒吼贾张氏！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院里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秦淮茹身上。
    羡慕、嫉妒、怨毒、不甘……几乎要將她单薄的身影撕碎。
    贾张氏那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死死攥著秦淮茹的胳膊，指甲深陷进肉里，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敢去！你敢去一个试试！我……我一头撞死在这！”
    秦淮茹疼得浑身一哆嗦，心如刀绞。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三十块钱，是孩子们的未来；另一边是婆婆的以死相逼，是这个家的囚笼。
    她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在冰水里泡得通红髮紫，布满裂口的手。
    这双手，纳一晚上鞋底，换不来一毛钱。
    再抬头，她看到了丈夫贾东旭那张既渴望又懦弱的脸。
    指望他？
    秦淮茹的心，一瞬间凉到了底。
    不！谁也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
    去他娘的人言可畏！去他娘的拋头露面！
    孩子都要吃不上饭了，脸皮还值几个钱？！
    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狠劲，猛地从秦淮茹心底最深处炸开！
    “你鬆开！”
    秦淮茹低吼一声，猛地一甩胳膊。
    “啪！”
    一声脆响！
    她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挣脱了贾张氏的钳制！
    贾张氏被这股巨力甩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在全院人震惊的目光中，秦淮茹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弯了多年的腰杆，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朝著陈彦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过去的屈辱和卑微。
    二大爷刘海中挺著的肚子仿佛被戳破了，瞬间泄了气。
    三大爷閆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精光爆闪，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快要飞起来。
    秦淮茹走到陈彦面前，停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进一辈子的勇气，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簇决绝的火焰。
    “陈主任，我干！”
    “我签！”
    掷地有声！
    “好。”
    陈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推开东厢房的门。
    “进来。”
    秦淮茹跟著踏入房间，当看清屋內景象的剎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里一尘不染，被褥叠得像部队里的豆腐块。桌上，一支鋥亮的钢笔旁，放著一个崭新的搪瓷缸和一个暖水瓶！
    整个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瞬间將她身上那股子汗味、霉味、剩饭味比得无地自容。
    这里，和她那个家，简直是两个世界。
    “坐。”陈彦指了指唯一的椅子，自己则从抽屉里拿出印泥盒，“合同你看一下，月薪三十，试用期一个月。干不好，或者嘴不严，隨时走人。”
    秦淮茹哪里识得几个字，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白纸黑字上“叄拾圆整”四个大字，感觉心臟都在狂跳。
    “我没问题！我嘴严！我一定好好干！”她急切地保证。
    陈彦点点头，拧开钢笔，將印泥盒推了过去。
    秦淮茹伸出食指，在鲜红的印泥上用力一按，然后颤抖著，在那两份合同的末尾，盖上了自己鲜红的指印。
    一式两份，一式为约，一式为命。
    从今天起，她秦淮茹，就是供销社的售货员！
    “好了。”陈彦收起一份，將另一份递给她，“明天早上八点，准时上班。”
    “欸！谢谢陈主任！谢谢！”秦淮茹將那份薄薄的合同紧紧揣进怀里，仿佛揣著全家的命。
    当她走出房门，重新回到院里时，迎接她的，是贾张氏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反了你了！你个丧门星！”
    贾张氏疯了一样扑上来，不是打她，而是直接伸手去抢她怀里的合同！
    “拿来！这工作是我们贾家的！钱也得我老婆子管！”
    “妈！”
    秦淮茹嚇得死死护住合同，那是她的希望，是棒梗和小当的肉票和新衣服，谁也不能抢走！
    “你还敢躲？”贾张氏见抢夺不成，一屁股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开始拍著大腿，扯著嗓子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我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媳妇攀上高枝，就要翻天了啊！我这把老骨头还怎么活啊！我不活了——！”
    熟悉的撒泼打滚，往常百试百灵。
    可今天，一道身影猛地挡在了秦淮茹面前。
    是贾东旭！
    他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坐在地上的亲妈，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看到秦淮茹的决绝，看到陈彦的不容置疑，更看到了那三十块钱月薪带来的、邻居们那能杀人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贾家唯一翻身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妈！你闹够了没有！”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贾东旭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你吼我？”
    “我吼你怎么了！”贾东旭彻底爆发了，他指著地上的贾张氏，声音都在颤抖，“这工作是淮茹拼了命挣来的！你要是再闹，把工作闹没了，咱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棒梗也跟著你一起饿死！”
    “饿死”两个字，像两把锥子，狠狠扎在贾张氏心上。
    “工资！淮茹自己拿著！”贾东旭第一次在家里的经济问题上，做出了决断，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宣布，“以后，家里的开销，我跟淮茹商量著来！你每个月，我给你五块钱养老钱！”
    “至於家务活，淮茹上班，你就不能干点？你还想当老佛爷到什么时候！”
    轰！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贾东旭这番话给震懵了。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贾东旭吗？他这是要当家了？要夺了贾张氏的权啊！
    秦淮茹更是震惊地看著丈夫的背影，眼眶瞬间湿了。
    贾张氏彻底傻了，她没想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孝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和三十块钱，当眾让她下不来台！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东旭，拿捏住了她的死穴——棒梗，和钱！
    最终，贾张氏只能从地上灰溜溜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怨毒地剜了秦淮茹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屋了。
    她知道，这个家，从今天起，天变了。
    一场风暴，就此平息。
    不远处，傻柱端著饭盒，走到秦淮茹身边，瓮声瓮气道：“秦姐，恭喜。”
    说完，他像是怕看到秦淮茹的眼泪，转身就走。
    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一暖，將那份合同揣得更紧了。
    ……
    东厢房內，陈彦关上门，隔绝了院里的嘈杂。
    【叮！供销社员工名额已使用！】
    【员工：秦淮茹（1级）】
    【忠诚度：65（初始状態为摇摆，因宿主支持及家庭地位提升，忠诚度小幅上涨）】
    【能力：吃苦耐劳、精打细算、察言观色】
    【提示：忠诚度低於80，存在被策反或泄密的风险。请宿主儘快提升员工忠诚度！】
    陈彦看著面板，若有所思。
    秦淮茹这枚棋子，好用，但还不够稳。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史诗级任务“共和国的基石”已更新！】
    【第一环任务：寻找“轴承”！】
    【任务描述：某个关键项目中，急需一批高精度微型轴承。该物资已被鹰酱全面封锁，请宿主在七日內，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找到这批轴承的线索或替代品。】
    陈彦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第16章 震惊！豪华的新员工礼包！

    院里的风波，隨著贾张氏的灰溜溜退场，看似平息了。
    但那凝固在空气中的震惊、嫉妒与不甘，却像浓得化不开的墨，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三十块钱！
    这三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小时后，供销社，门口已经重新排起了长龙。
    陈彦早已开门营业，他神色平静，仿佛早晨那场足以改变一个家庭格局的风暴，於他而言，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秦淮茹。
    她已经回家换了身衣服，虽然依旧是那身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补丁叠著补丁，但脸上、手上都洗得乾乾净净，头髮也重新梳理过，用一根黑绳紧紧扎在脑后。
    她站在人群外，显得有些侷促，既想靠近，又怕自己这身打扮给供销社丟人。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陈彦头也没抬，清淡的声音不大，却像有种无形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秦淮茹耳中。
    秦淮茹身子猛地一颤，像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一张脸“唰”地涨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人缝里挤了进来。
    “陈……陈主任，”她站到柜檯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家里安顿好了，我……我看您这儿忙，就想著先来搭把手……”
    陈彦这才抬起眼，平静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嗯，有这个心很好。”
    说完，陈彦没再多言，转身对外面排队的人群道：“大家稍等五分钟。”
    隨后，他径直走进了后面的仓库。
    留下秦淮茹愣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什么意思？难道……要预支工钱？
    没等她想明白，陈彦已经抱著一堆东西走了出来，“砰”一声，沉甸甸地放在了柜檯上。
    “你的入职福利，本来想明天你正式上班再给。”
    秦淮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滯！
    她的目光，像被钉子死死钉在了柜檯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那是两套崭新的、靛蓝色的卡其布工作服！上衣是干部才穿的四个口袋样式，裤线笔挺得能划开空气！
    旁边，配著两双黑面“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扎实，散发著新布和浆糊的混合气息。
    一个雪白的搪瓷缸子，上面用鲜红的漆印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南锣鼓巷供销社】。
    还有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白毛巾，和一块用油纸包著的、正散发著浓郁香气的槐花牌香皂！
    轰！
    秦淮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颤抖著伸出手，指尖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轻轻碰了一下那件工作服的面料。
    硬挺、厚实、带著新布独有的微凉触感。
    这不是梦！
    “陈、陈主任……这……这太贵重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我们是正规单位，要有正规单位的样子。”陈彦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秦淮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这是工作服，也是咱们供销社的门面，更是你的劳动所得。”
    话，不重。
    可落进秦淮茹心里，却像一道暖流，瞬间衝垮了她二十多年来所有的委屈、卑微和不安！
    正规单位……劳动所得……
    她这辈子，除了嫁人那天，就再没穿过一件新衣服！香皂更是过年才敢买半块，掰开来全家轮著用。
    可现在，陈彦给她的，是一整套！只属於她一个人的！
    “我的老天爷！”
    排队的街坊里，三大爷閆埠贵扶著老花镜的手都在哆嗦，他死死盯著那套工服，镜片后的双眼里，精光爆闪，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快要飞起来！
    卡其布！这可是好料子，比“的確良”还金贵！这一身做下来，没个七八尺布票和两张工业券想都別想！光是这身衣服，黑市上就得卖二十块！
    还有那双千层底，那搪瓷缸子，那整块的香皂……
    不算工钱，这一套东西的黑市价，奔著五十块钱去了！
    快两个月工资啊！就这么送出去了！
    三大爷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陈彦时，眼神里只剩下了敬畏。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城府！这是用天大的恩惠，把秦淮茹彻底绑死在他的船上啊！
    周围的人群也彻底炸了锅。
    “乖乖，这待遇，比我们轧钢厂的待遇都要好！”
    “何止啊，你看那四个兜的样式，那是干部服！这位姑娘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一道道羡慕、嫉妒、火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淮茹身上。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没有窘迫。
    她猛地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弯了多年的腰杆，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將那套沉甸甸的福利紧紧、紧紧地抱进怀里。
    这重量，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踏实！是她被踩进泥里二十多年的尊严！
    “谢谢陈主任！”
    秦淮茹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倔强地逼了回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和这家供销社，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彻底绑死了！
    【叮！员工“秦淮茹”忠诚度+15！当前忠诚度：80（状態：忠心耿耿）】
    【提示：忠诚度达到80，员工將主动维护宿主及供销社利益，泄密风险大幅降低。】
    陈彦目光平静，心中瞭然。
    “去后面把衣服换上。”他指了指柜檯上的一个木製钱箱，“然后出来，我教你怎么收钱记帐。”
    “是！”
    秦淮茹的应答声，前所未有的洪亮、乾脆！抱著她的“宝贝”，她快步走进了仓库。
    片刻之后，当仓库的门帘再次被掀开时，整个供销社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著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崭新的蓝色工服包裹著她，將那原本因劳累而显得单薄的身形衬得格外精神利落。她將头髮在脑后盘成一个整洁的髮髻，用新毛巾擦过的脸颊透著一股皂角清香，过往的卑微与憔悴，被这身崭新的“鎧甲”遮得严严实实，荡然无存！
    她不再是那个在水池边搓著永远搓不完的衣服、满身剩饭味的贾家受气媳妇。
    她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售货员，秦淮茹！
    “陈主任。”她站到柜檯后，第一次，与陈彦並肩而立，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光亮。不等陈彦吩咐，她已经拿起新毛巾，用力地擦拭起柜檯来。
    “嗯。”陈彦微微頷首，“你负责收钱、记帐，我拿货。价目表在墙上，自己背熟。”
    “是！我记住了！”秦淮茹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墙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有了这个得力且忠心的帮手，陈彦彻底清閒下来。
    他看著秦淮茹从磕磕绊绊到逐渐熟练地接待顾客，收钱找零，將意识沉入了系统。
    是时候了。
    “系统，执行每日抽奖。”
    【每日抽奖启动，消耗个人资金1元。】
    一个虚擬的、巨大而古朴的轮盘在陈彦的脑海中浮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格子，从“一根针”到“歼星舰图纸”，包罗万象。
    “哎，系统就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这每次的抽奖界面都不一样呀！”陈彦心想。
    轮盘飞速旋转，光华流转。
    最终，指针缓缓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白色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抽中特殊药品：阿司匹林肠溶片（100片/瓶）！】
    【物品说明：来自21世纪的非甾体抗炎药，具有解热、镇痛、抗炎、抗血栓等作用。在这个时代，它是足以媲美黄金的救命神药。】
    陈彦的瞳孔，骤然一缩。
    阿司匹林！
    他看著手中凭空出现的小白瓶，在这个连感冒发烧都可能要人命的年代，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第17章 救命神药！秦淮茹当场跪下了！

    陈彦指尖捻动，感受著药瓶的冰凉，而后不动声色地將其揣入兜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柜檯。
    秦淮茹已经彻底进入了角色。
    那双常年浸泡在冷水里、关节有些红肿的手，此刻正有些生疏地在木钱箱里数著零钱。
    动作很慢，却异常认真。
    她的声音，也不再是过去那种带著怯懦的细微。
    “同志，一个午餐肉罐头一块五，一个暖水瓶两块，一共是三块五，收您四块块，找您五毛。”
    清晰，乾脆。
    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那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工服，像一副为她量身打造的鎧甲，將过往所有的卑微与不安都隔绝在外。
    周围排队的街坊们，眼神已经变了。
    从最初单纯的羡慕，悄然转为一种混杂著敬畏的复杂情绪。
    这哪里是找了份工。
    这分明是鲤鱼跳了龙门，一步登天！
    “瞧见没，这才叫脱胎换骨。”
    “谁说不是，秦淮茹这回是真熬出头了。”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议论声不大，秦淮茹听见了，只是將头埋得更低，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她不敢去看陈彦，却能感到一道平静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她必须做好，要比所有人都做得更好，才对得起这份近乎再造的天恩。
    就在供销社的生意井然有序之时，门外猛地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个少年的声音带著哭腔，尖锐而惊慌。
    砰！
    供销社的木门被狠狠撞开。
    棒梗，贾家的长孙，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小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头髮凌乱，一张小脸煞白，掛著两道清晰的泪痕，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妈！妈！”
    棒梗衝到柜檯前，一把攥住秦淮茹崭新的工服衣袖，嗓音悽厉。
    “我妹妹……我妹妹她……她快不行了！”
    秦淮茹的脸，唰一下，血色褪尽。
    手里的钱幣哗啦啦散了一地，她却毫无察觉。
    “你说什么？小当怎么了！”
    她抓住棒梗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他单薄的皮肉里。
    “她身上烫得跟火炭一样！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奶奶……奶奶在屋里骂，说她是个赔钱货，让她去死……”
    棒梗“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天旋地转，身子剧烈地晃了晃，险些栽倒。
    发高烧！
    在这个年月，这三个字就是一张催命符！
    她下意识就要往外冲，可脚步刚抬起，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猛然僵住。
    她僵硬地扭过头，望向身旁的陈彦。
    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才刚签了合同，才换上这身新衣，才看见人生的第一缕光……
    第一天上班，就要撂挑子回家？
    这份工作……
    周围的街坊也都愣住了，同情、怜悯、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笼罩。
    三大爷閆埠贵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精光。
    秦淮茹，要完了。
    陈主任就算再大度，也不可能容下一个第一天上班就跑路的员工。
    这三十块钱的工作，铁定是要飞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淮茹会哭泣哀求，会六神无主时，陈彦却动了。
    他伸手，將柜檯上摊开的帐本轻轻合上。
    他清淡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把门关上。”
    秦淮茹猛地一怔，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陈彦又重复了一遍。
    “关门，暂停营业。”
    他说完，看了一眼已经嚇傻的秦淮茹，又扫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棒梗。
    “走，去看看。”
    什么？
    秦淮茹的脑子彻底停转。
    不光是她，供销社门口所有排队的街坊，全都傻眼了。
    陈主任……他非但没发火，没提开除的事，还要……亲自跟过去？
    这……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仙单位，才会如此体恤一个普通售货员的家事？
    “陈……陈主任……”秦淮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別废话，救人要紧。”
    陈彦没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出了供销社。
    秦淮茹如梦初醒，胡乱抹了把脸，一把拉起棒梗，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中院，贾家。
    一股酸腐与霉味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贾张氏正坐在床沿，拍著大腿咒骂不休。
    “丧门星！一个个都是来討债的！病死算了！死了乾净，省得浪费家里粮食！”
    贾东旭则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屋里团团乱转，满头大汗，嘴里反覆念叨：“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上医院得花多少钱……”
    床上，小当瘦小的身子蜷缩著，小脸烧得通红一片，嘴唇乾裂起皮，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额前的头髮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秦淮茹衝进去，一把推开挡路的贾张氏，扑到床边。
    “小当！小当！你醒醒啊！你看看妈！”
    她颤抖著去摸女儿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尖都在抽搐。
    这时，陈彦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让贾东旭和贾张氏都闭上了嘴。
    贾张氏看著这个让她家丟尽脸面、又给了她儿媳天大好处的年轻人，张了张嘴，一个脏字都骂不出来。
    陈彦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小当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高烧，脱水，意识模糊。
    再拖下去，就算命保住了，脑子也得烧坏。
    “去，倒碗温水来。”陈彦对旁边已经六神无主的秦淮茹吩咐道。
    “哦……好！”
    秦淮茹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陈彦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他倒出一粒雪白的药片，用桌上的铁勺子背面，轻轻一压。
    药片瞬间化为细腻的粉末。
    “这是什么？”贾东旭凑过来，警惕地问。
    “闭嘴。”
    陈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贾东旭被那眼神扫过，只觉得后颈一凉，嚇得脖子一缩，立刻噤声。
    秦淮茹端著水过来，看到陈彦手里的药末，也愣住了。
    “陈主任，这是……”
    “国外带回来的特效药，专治这种急症。”
    陈彦的解释简单直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能不能救回来，看她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將勺子里的药末，小心地倒进水碗，用勺柄搅了搅。
    “扶她起来，餵下去。”
    秦淮茹此刻对陈彦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当扶起，让她虚弱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將那碗承载著全部希望的水，艰难地餵进了女儿乾裂的嘴里。
    一碗水餵完，屋子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能听到小当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小当的脸色依旧通红，呼吸依旧急促，毫无变化。
    贾张氏的脸上，已经开始浮现出恶毒的讥讽。
    “什么特效药，我看是毒药吧！要是我孙女吃出个三长两短，我……”
    她话音未落，秦淮茹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出汗了！小当出汗了！”
    眾人急忙看去，只见小当的额头上、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紧接著，汗珠越来越多，很快连成一片，顺著脸颊滑落。
    她身上那身湿透的衣服，此刻更是像又被浇了一遍水。
    又过了几分钟，小当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那短促而艰难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陈彦再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那惊人的滚烫，已经退去大半，只剩下正常的温热。
    “把湿衣服换了，盖好被子，让她睡一觉，明早就没事了。”
    陈彦收回手，语气平淡。
    没事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秦淮茹呆呆地看著女儿恢復血色的脸，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陈彦。
    噗通！
    她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著陈彦跪了下去！
    没有哭喊，没有言语。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主任……您……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贾东旭也反应过来，脸上又是震惊又是狂喜，跟著就要跪。
    陈彦却先一步扶住了秦淮-茹的胳膊，没让她再磕下第二个头。
    “起来。”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秦淮茹被他扶著站起身，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泪水再次决堤。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这条命，就是陈彦的了。
    陈彦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到门口时，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
    “我的人，我护著。这是规矩。”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秦淮茹站在原地，泪眼模糊地看著他的背影，將“规矩”两个字，死死刻在了心底。

 第18章 轧钢厂预定两头猪！

    陈彦走出贾家屋门。
    院子里，看热闹的街坊们还没散，一双双眼睛死死盯著贾家那扇门，眼神里写满了惊疑。
    他们只看到陈彦进去，又平静地出来，前后不过一刻钟。
    可就是这一刻钟，院子里的天，好像变了。
    屋里，贾东旭还傻愣在原地，嘴里魔怔般念叨著：“没事了……真没事了……”
    贾张氏瘫在板凳上，看著床上呼吸已然平稳、小脸恢復红润的孙女，嘴巴张了半天，一个脏字都喷不出来。
    那洋药片的效果，比庙里求来的香灰符水还灵，彻底击溃了她撒泼的最后一点底气。
    秦淮茹没有理会这两人。
    她的眼神变了。
    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怯懦。
    她俯身，掖好女儿的被角，又从盆里拧乾布巾，仔仔细细擦去女儿额头和脸颊上逼出来的热汗。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只对贾东旭说了一句。
    “看好小当。”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说完，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贾东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直到秦淮茹的身影消失，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秦淮茹快步走回供销社。
    门口排队的人群见她回来，竟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那些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羡慕，而是带上了浓浓的敬畏。
    “秦淮茹，你家小当她……”有相熟的大婶试探著问。
    “没事了。”
    秦淮茹的回答斩钉截铁，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
    “陈主任给治好了。”
    治好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一个烧得快不行了的孩子，就这么一小会儿，给治好了？
    这位陈主任，到底还藏著多少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
    秦淮茹不再解释，径直回到柜檯后，面对著帐本和钱箱，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
    “同志，五斤富强粉，两斤大米，一共是两块五，您拿好。”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清亮，动作也更麻利。
    那双手，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欠陈主任的，不是一份工钱，是一条命。
    是她女儿的命。
    这条命，她要用一辈子来还。
    轧钢厂下班了，胡同里的人流渐渐稀疏，供销社货架上的商品也以惊人的速度清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火烧屁股似的冲了进来。
    “陈主任！陈主任！”
    来人正是傻柱，他脑门上掛著一层亮晶晶的汗珠，满脸都是火急火燎。
    “何师傅，有事？”陈彦正在翻看帐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猪肉！猪肉还有吗？”傻柱一头凑到柜檯前，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像饿狼一样死死盯著那块空空如也的肉案。
    “卖完了。”陈彦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
    “卖完了？！”
    傻柱的嗓门瞬间拔高，又猛地压了下去，急得抓耳挠腮。
    “別啊陈主任！我这儿可是有天大的活儿！”
    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心底有些想笑。这傻柱，平日在院里横著走，也就只有在陈主任面前，才这么服服帖帖。
    “什么活儿？”陈彦终於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我！”傻柱赶紧摆手，神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是我们厂，后勤的李主任！他听说了您这儿有不要票的肉，眼睛当场就绿了！特地派我来问，能不能……能不能大批量地採购点儿？”
    说著，傻柱自己都觉得这事儿玄幻。
    轧钢厂，那是什么单位？万人的国营大厂！后勤想搞点东西，哪个部门不得给三分薄面？
    现在，竟然为了猪肉，要他一个厨子跑来跟一个刚开业的小供销社打商量。
    这说出去谁信？
    陈彦闻言，修长的手指在帐本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轧钢厂后勤主任。
    一个不错的信號。
    供销社的影响力，已经开始从市井街坊，渗透进国营大厂这种庞然大物的肌体里了。
    “现在没有。”陈彦再次重复。
    傻柱的脸瞬间垮成一张苦瓜。
    “陈主任，您给想想办法啊！李主任发话了，价钱好商量！下个月厂里开劳模表彰大会，上头点了名要改善伙食，没肉，我这大厨拿锅铲敲脑袋也变不出来啊！总不能真让劳模们啃窝头吧？”
    陈彦的指尖停下，吐出三个字。
    “可以预定。”
    “预定？”
    傻柱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亮得嚇人。
    “能预定？太好了！那……那能定多少？”
    陈彦看著他，神情淡然：“你们要多少？”
    傻柱激动地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在空中用力一戳！
    “李主任说了，先来两头！两头整猪的肉！”
    两头猪！
    旁边一个还没走的街坊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我的乖乖，那是多少肉！
    秦淮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心臟砰砰狂跳。
    两头猪，这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大生意！
    然而，陈彦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傻柱说的不是两头猪，而是两颗大白菜。
    “可以。”
    他点了下头。
    “明天早上，带钱，带人，过来拉货。整猪，不算猪头下水，一斤还是两块二。”
    “好嘞！”
    傻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巨大的喜悦让他整张脸都笑开了花。
    “我这就回去跟李主任说！陈主任，您可真是我们轧钢厂的大救星！”
    傻柱千恩万谢地跑了。
    供销社里，彻底安静。
    秦淮茹看著空荡荡的货架，又看看帐本上那一长串惊心动魄的数字，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一天。
    仅仅一天。
    这个小小的铺子，就卖出了国营商店一个月都未必能卖出的货，现在，更是接下了轧钢厂的大单。
    而创造这一切的男人，就在眼前。
    “陈主任，今天……都卖完了。”秦淮茹轻声匯报，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慄。
    “嗯。”陈彦合上帐本，“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不辛苦！”秦淮茹立刻摇头，身子站得笔直，“陈主任，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彦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平静。
    “货卖完了，晚上要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淮茹的脸上。
    “晚上十二点，你再过来一趟，跟我一起清点入库。”
    晚上十二点？
    秦淮茹一愣。
    隨即，没有任何犹豫，她重重地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
    “是！陈主任！”
    她没有问货从哪里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是半夜。
    陈主任说的，就是规矩。
    她要做的，就是执行。
    秦淮茹转身准备离开，陈彦叫住了她。
    “等等，把你的东西带上。”他指了指柜檯下的那个布包，里面是给她的新员工礼包。
    秦淮茹看著那个布包，眼眶一热，用力点头，拿起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陈彦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今晚，就让她见识一下。

 第19章 猪肉到货！

    夜色深沉，將整座四九城包裹。
    南锣鼓巷供销社里，陈彦送走秦淮茹，拉下了店门。
    世界彻底安静。
    他没有点灯，站在黑暗的店铺中央，调出了系统面板。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店铺等级：2级（经验值：5252/10000）
    轧钢厂的两头猪，对他而言，只是在补货清单上动动手指的事。
    “系统，调整今晚补货清单。”
    一份虚擬清单浮现。
    陈彦心念微动。
    “新增两头整猪，分割为四片白条，猪头猪下水另装。其余所有商品，数量翻倍。”
    【订单已修改，將於00:00准时送达。】
    面板隱去。
    陈彦走到后院的躺椅上坐下，点上一根烟，静待午夜的到来。
    他要补货，更要给秦淮茹的心里，打下一根永远拔不掉的锚。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秦淮茹掐著点，悄无声息地从家里溜了出来。
    贾张氏和贾东旭早已睡熟，鼾声如雷。
    她摸黑穿好衣服，脚步轻得像只猫，生怕惊动任何人。
    走出院门，冷风吹来，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崭新的靛蓝色工服。
    布料厚实，挡住了寒意，心里也跟著暖了几分。
    她不知道陈主任让她半夜过来“清点入库”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陈主任救了小当的命，又给了她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他就是她的天。
    天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供销社的后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后院里，陈彦正坐在躺椅上，指间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
    “陈主任。”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带著压不住的紧张。
    “来了。”陈彦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再等几分钟。”
    他掐灭菸头，站起身，隨手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只空麻袋和木箱子散落在地。
    秦淮茹站在门口，心里愈发忐忑。
    这么大的仓库，货呢？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很奇怪。
    它不像胡同里任何一种她听过的车声，没有寻常卡车的轰鸣和顛簸，更像是一股低沉的电流在平稳地滑行。
    声音停在了供销社的后门外。
    秦淮茹的心臟猛地一揪。
    “吱呀——”
    后门被推开，两个穿著黑色工装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们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没有看陈彦，也没有看秦淮茹，径直走到仓库门口，一人一边，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然后，他们转身出去，开始搬运货物。
    秦淮茹彻底呆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一袋！两袋！足足有半人高的富强粉和东北大米，像小山一样被那两个黑衣人轻鬆地扛在肩上，步伐稳健地走进仓库，然后整整齐齐地码放起来。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一句交流，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有麻袋落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紧接著，是一箱箱的梅林午餐肉罐头，一袋袋的大白兔奶糖，还有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暖水瓶和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
    秦淮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整个京城都缺的粮食和自行车，就这么源源不断地从那辆停在黑暗里，连轮廓都看不清的卡车上搬了下来？
    这哪里是补货，这分明是凭空变物！
    最后，当那两个黑衣人合力抬著一扇巨大的、还带著森白肋骨的白条猪走进来时，秦淮茹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猪肉！
    一整扇的猪肉！
    紧接著是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
    最后拎著2个猪头和一袋猪下水放到了仓库！
    四片巨大的白条猪被掛在仓库的铁鉤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新鲜的、令人心悸的油光。那浓郁的肉腥味混合著粮食的香气，衝击著她的嗅觉神经，让她感觉一阵阵眩晕。
    她想起了白天傻柱的请求，想起了陈主任那句轻描淡写的“可以”。
    原来，他说的“可以”，是这个意思！
    他不是去调货，不是去找关係。
    他只是……让它送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箱货物被放进仓库，那两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对著陈彦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出门，拉上了后门。
    那低沉的引擎声再次响起，又悄无声-息地远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后院，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留下一个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仓库，和一个已经石化的秦淮茹。
    “愣著干什么。”
    陈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递过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开始清点。”
    秦淮茹猛地回过神，身体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接过本子。
    她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支笔。
    “富强粉，八十袋。大米，八十袋。你数一下。”陈彦指了指那两座米麵堆成的小山。
    秦淮茹机械地迈开腿，走到那堆麻袋前，伸出颤抖的手，一袋，一袋地数著。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陈主任的供销社能有这么多不要票的稀缺货。
    为什么他能拿出救命的洋药片。
    为什么他面对街道主任、面对商业部的领导，都那般从容。
    因为，他拥有的，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不是“关係通天”能解释的。
    这是……奇蹟。
    她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敬畏就加深一分。
    “数完了吗？”
    “啊……完了，完了！陈主任，富强粉八十袋，大米也是八十袋，没错！”秦淮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
    “嗯。”陈彦点点头，又指了指另一边，“午餐肉罐头，十箱，每箱二十四罐。自行车，十辆。暖水瓶，四十个。大白兔，二十斤。你核对一下。”
    秦淮茹又连忙跑过去，一箱箱，一件件地清点。
    她不敢有丝毫马虎，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股力量的核心，她必须拿出十二分的专注。
    每核对完一个数字，她心里的震撼就加深一层。
    最后，陈彦走到了那四扇巨大的白条猪前。
    “猪肉，四片，净重四百六十二斤，猪头2个，猪下水一袋。”他看了一眼，便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秦淮茹拿著本子，颤抖著手，將这个数字记在了最后一栏。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抬起头，看著站在肉山前的陈彦。
    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將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那张英俊的脸庞在光影中显得高深莫测。
    这一刻，秦淮茹心中最后一点杂念、一点私心，全都烟消云散。
    什么三十块钱的工资，什么改善家里的生活……
    在今晚所见的奇蹟面前，都变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她意识到，自己被选中，不是因为她勤劳能干，而是她有幸，被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奇人，纳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这是天大的造化！
    秦淮茹挺直了腰，对著陈彦，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將头埋到了胸口。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陈主任！”她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醒，“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秦淮茹这条命，就是您给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第20章 一顿夜宵，忠诚拉满！

    秦淮茹深深弯著腰，额前的髮丝垂落，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仓库里一片死寂。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的，是陈彦平静到近乎温和的声音。
    “起来吧。”
    秦淮茹身子剧烈一颤，慢慢直起身，视线却死死钉在他脚下的水泥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我……”
    她的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先別走。”
    陈彦丟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仓库。
    秦淮茹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不让她走？
    要做什么？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种画面在眼前闪过。
    没过多久，陈彦回来了，手里拿著些东西。
    “忙了一晚上，累了。”
    他將东西放在旁边一张还算乾净的木箱上。
    “吃点东西再回去。”
    秦淮茹的目光这才敢挪过去，然后，她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一个崭新的搪瓷盆。
    盆里，是半袋白得晃眼的富强粉。
    旁边，是一罐黄色的铁皮罐头，上面印著一头看起来就无比肥硕的猪。
    午餐肉罐头！
    秦淮茹的眼瞳猛地一缩。
    这东西，她只在宣传画报上见过！
    “陈主任，这……这不行！我不能吃！”
    秦淮茹嚇得连连摆手，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太贵重了。
    別说吃，她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是一种罪过。
    “这是规矩。”
    陈彦的语气很淡，却带著一种天然的信服力。
    他从角落里找出个小煤炉，熟练地点火，又凭空变出一个小铁锅架在上面。
    “在我这儿干活，没有饿著肚子回去的道理。”
    说话间，他已经用一把小刀，“刺啦”一声，乾净利落地撬开了那罐午餐肉。
    一股浓郁到近乎蛮横的肉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霸道地钻进了秦淮茹的鼻子里。
    她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咕”了一声。
    秦淮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嚇人，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彦像是没听见。
    他用刀尖从罐头里挖出一大块粉红色的肉糜，切成几片厚墩墩的肉片，直接丟进了烧热的铁锅。
    “滋啦——”
    油脂被高温瞬间逼出，香气变得更加猛烈，在小小的仓库里横衝直撞。
    秦淮茹狠狠地吞咽著口水。
    她的眼睛，像是被磁铁吸住，死死地黏在那锅里翻滚的肉片上。
    肉片的边缘被煎得金黄焦脆，看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陈彦的手脚异常麻利。
    那边煎著肉，这边已经和好了面，隨手扯成几个面剂子，在指尖拉成了几根粗细均匀的麵条，直接下进了旁边的开水锅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透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熟练。
    秦淮茹看呆了。
    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做饭可以是这个样子。
    更没想过，这位在她心中已然是通天人物的存在，会在这半夜三更，为她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亲手做一顿宵夜。
    麵条很快煮好，捞进一个大搪瓷碗。
    陈彦將煎好的七八片午餐肉，一片不少，整整齐齐地码在雪白的麵条上，最后，又浇上了一勺煎肉剩下的，滚烫的热油。
    “吃吧。”
    他將碗递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机械地接过碗。
    碗沿很烫，可她感觉不到。
    她所有的心神，都被碗里那惊心动魄的景象彻底占据了。
    雪白的麵条，粉红的肉片，金黄的油汁。
    这哪里是宵夜？
    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盛宴！
    “陈主任……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吃。”
    陈彦只说了一个字，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靠在货箱上，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秦淮茹不再犹豫。
    她蹲下身，学著陈彦的样子，用筷子夹起一片肉，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颤抖著送进嘴里。
    肉的边缘焦香酥脆，內里却咸香软嫩。
    那股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肉味在舌尖上轰然爆开，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矜持和防线。
    太香了。
    香得她想哭。
    她又夹起一筷子麵条，富强粉做出的麵条筋道爽滑，每一根都裹满了猪油的香气，那简直是人世间最无上的美味。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缺失的味道，都一次性补回来。
    滚烫的眼泪混著麵条，一起吞进肚子里。
    一半是过往的辛酸，一半是此刻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
    一碗麵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她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脸又红了。
    “味道怎么样？”陈彦已经吃完，正拿著一块布擦手。
    “好吃……太好吃了……”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蝇。
    “以后跟著我，好日子在后头。”
    陈彦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秦淮茹的心臟，却因为这句话，狠狠地擂了一下。
    好日子……
    她抬起头，人生中第一次，敢於真正直视陈彦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深邃而明亮，里面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只有一片让她心安的平静。
    “陈主任，明天轧钢厂的人什么时候来？”
    秦淮茹主动开口，声音里再没有一丝怯懦。
    她要干活。
    只有拼了命地干活，才能回报这份天大的恩情。
    “早上开门就来。”陈彦对她的转变很满意，“他们要两头猪，你到时候负责带著他们清点分量，收钱，记帐。钱要当面点清，一张一张过手，一分都不能差，明白吗？”
    “明白！”
    秦淮茹立刻应声，腰杆挺得笔直。
    这不是一份工作。
    这是一种信任。
    陈彦点点头，又从剩下的午餐肉罐头里切下两片，用乾净的油纸包好。
    “这个你拿著。”他递了过去。
    秦淮茹一愣，“陈主任，这使不得！我……”
    “拿回去给小当和棒梗尝尝。”陈彦打断了她，“孩子身体刚好，需要补补。”
    一句话，让秦淮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他还记掛著自己的孩子。
    秦淮茹颤抖著手，接过那包还带著余温的肉。
    那薄薄的油纸，在她手里，却重如千斤。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再一次，向陈彦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无关恐惧，无关敬畏。
    而是发自肺腑的，最纯粹的感激。
    走出供销社的后院，午夜的寒风吹在脸上，秦淮茹却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把那包肉紧紧揣在怀里，像是揣著一个滚烫的小太阳。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胡同里，脚步轻快而坚定。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秦淮茹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仓库里，陈彦收拾好碗筷，看了一眼秦淮茹的忠诚度。
    【姓名：秦淮茹】
    【忠诚度：95（死心塌地）】
    九十五。
    一个让他很满意的数字。
    压倒性的力量展示，有时候，確实不如一碗热腾腾的肉片面来得实在。
    他调出系统界面，目光落在了那个史诗级任务上。
    【共和国的基石（第一环）：高精度微型轴承。】
    【任务时限：剩余六天。】
    有了秦淮茹这个已经可以绝对信任的助手，明天供销社的日常运营，就再也无需他分心。
    是时候，去寻找那枚小小的，却能卡住共和国工业咽喉的轴承了。

 第21章 钥匙，信任！

    仓库里，煎肉的浓香尚未散尽。
    它与库房中粮食的谷香、新布料的浆气、金属的冷冽气息交织，形成一种独属於这个小天地的，富足而奇特的味道。
    陈彦將搪瓷碗和锅具收拾乾净，放回原处。
    他做事不急不缓，每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九十五的忠诚度，死心塌地。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於秦淮茹这样在底层泥潭里挣扎太久的人，一味的威压或是单纯的恩惠，都无法真正触及根本。
    昨夜凭空出现的物资，是雷霆万钧的力量，足以让她敬畏到骨子里。
    而那碗亲手做的肉片面，则是人间的烟火，是春风化雨的温情。
    它让秦淮茹在敬畏之外，生出了最朴素的感激和归属感。
    恩威並施，方为上策。
    他关上仓库厚重的木门，落了锁，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供销社的门窗。
    夜风吹过，胡同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回到四合院，已是凌晨。
    院门虚掩著，门栓並未从里面插上。
    陈彦脚步顿了顿。
    他伸手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心里清楚，这是秦淮茹特意给他留的门。
    这个女人，心思確实活络。
    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后，已经开始学著揣摩他的心思，为他考虑周全了。
    这是好事。
    一个聪明的下属，远比一个愚笨的要有用得多。
    他穿过漆黑的院子，中院水池边还残留著白天洗衣的潮气。
    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黑著，鼾声、梦话声隱约可闻。
    这个小小的院落，在睡梦中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算计和偽装，回归到最原始的平静。
    回到自家东厢房，陈彦简单洗漱，躺在床上。
    身体有些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的脑海里不再是秦淮茹，而是那张写满了各种精密零件型號的清单，以及系统面板上那个醒目的任务。
    【共和国的基石（第一环）：高精度微型轴承。】
    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轧钢厂的猪肉订单，秦淮茹的归心，都只是铺垫。
    最重要的事，就从这个小小的轴承开始。
    1957年的华夏，工业体系就像一个刚刚搭起骨架的巨人，血肉尚未丰满。
    无数关键技术被西方世界死死卡住，一个不起眼的零件，就可能让一整条生產线瘫痪，让一项重要的国防工程停滯。
    刘峰给他的那张清单，就是这个时代工业困境最真实的写照。
    而系统，是他破局的唯一利器。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动静。
    是扫把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陈彦睁开眼，窗户纸透进来的光线还是灰白色的。
    他穿衣起床，推开门，一股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煤烟味儿。
    院子里，一大爷易中海正拿著大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著院里的落叶和尘土。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仿佛清扫的不是垃圾，而是院里人心的芜杂。
    看到陈彦出来，易中海停下动作，挤出一个笑容。
    “陈主任，起这么早。”
    “易大爷早。”
    陈彦点点头，提著洗漱用具走向水池，態度和往常一样，温和而疏离。
    易中海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自从商业部的轿车开进胡同后，这位平日里看著和善普通的陈主任，在他心里的形象就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生意人，而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有著通天背景的人物。
    连带著，他那一套在院里维持了几十年的“道德权威”，在陈彦面前，都显得有些拿不出手。
    陈彦没理会易中海的打量，自顾自地洗漱完毕。
    回到屋里，他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一袋麵包和一罐牛奶，不紧不慢地吃著。这是他昨晚抽奖时顺手抽到的，来自几十年后的早餐。
    脑子里盘算著今天该去哪里寻找轴承的线索。
    吃完早饭，他换上一身乾净的干部服，锁上门，朝著供销社走去。
    清晨的胡同格外寧静，空气中飘著各家早饭的味道，充满了生活气息。
    拐过巷口，供销社那崭新的门面出现在眼前。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秦淮茹已经到了。
    她就站在供销社的屋檐下，安安静静地等著。
    身上穿著昨天发给她的那套靛蓝色工服，洗得乾乾净净，头髮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色的头绳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整个人和昨天那个在水池边搓洗衣服、满面愁苦的妇人判若两人。
    她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虽然还带著一丝拘谨，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卑微和闪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和专注。
    看到陈彦走过来，她立刻迎了上来，微微躬身。
    “陈主任，您来了。”
    “嗯，来得挺早。”
    陈彦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很满意。
    这套工服穿在她身上，不仅仅是换了身衣服，更是换了一种精神面貌。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他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陈主任，”秦淮茹在他身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昨晚……院子的大门我没敢锁，怕您回来不方便。”
    “知道了。”
    陈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口应道。
    他打开供销社的大门，一股凉气从店內涌出。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黄铜钥匙，递到秦淮茹面前。
    “拿著。”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著那把在晨光中泛著微光的钥匙，一时间没敢伸手。
    “陈主任，这……”
    “供销社的备份钥匙。”
    陈彦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后早到了，就自己开门进来，打扫一下卫生，做做准备工作。不用在外面傻站著。”
    秦淮茹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把钥匙。
    在1957年，这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一串简单的金属。
    这是信任，是託付。
    是把偌大一个供销社的身家性命，交了一半在她的手上！
    她只是一个刚来上班一天的临时工，一个在院里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受气包。
    可现在，陈主任却如此轻易地將这份天大的信任交给了她。
    秦淮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想起昨晚那碗滚烫的肉片面，想起他让她带回去给孩子的两片午餐肉，想起他那句“我的人，我护著”。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拿著，愣著干什么？”陈彦见她不动，催促了一句。
    秦淮茹这才如梦初醒。
    她连忙伸出双手，像捧著一件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从陈彦手中接过了那把钥匙。
    钥匙带著清晨的微凉。
    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却仿佛有一股暖流，顺著她的手臂，一直流淌到心底最深处。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陈主任……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是这儿的售货员，拿著钥匙，是应该的。”
    陈彦把钥匙串重新揣回兜里，迈步走进店里。
    “行了，进来吧，今天有得忙。轧钢厂的人估计很快就到了。”
    “是！”
    秦淮茹大声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她攥紧了手里的钥匙，那坚硬的触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知道，从接过这把钥匙的这一刻起，她和这个供销社，就再也分不开了。
    她的人生，也和这位陈主任，彻底绑在了一起。
    她走进店里，反手將门带上，然后拿起扫帚和抹布，不用陈彦吩咐，便开始一丝不苟地打扫起来。
    她的动作麻利而认真，擦拭著每一寸货架，清扫著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打理自己的家。
    陈彦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好。
    一个忠心耿耿，又聪明能干的帮手，已经正式就位。
    供销社的日常运营有了著落，他终於可以腾出手来，去办更重要的大事了。
    他走到后院仓库门口，打开锁。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生鲜的气味扑面而来。
    四扇巨大的白条猪，正静静地掛在铁鉤上，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震撼。
    陈彦拍了拍其中一扇猪肉，冰凉而富有弹性。
    今天，就让轧钢厂，让这四九城里所有的国营大厂都看一看。
    他这间小小的供销社，到底蕴藏著何等惊人的能量。

 第22章 轧钢厂提货，李主任的震撼

    秦淮茹擦拭完最后一排货架，將抹布洗净晾好。
    整个供销社在清晨的微光下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陈彦坐在柜檯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张昨天的《人民日报》，目光却並未聚焦在上面的文字。
    他在脑中梳理著关於“高精度微型轴承”的线索，思考著突破口。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清晰而有力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这声音在寧静的清晨里格外霸道，绝非寻常人家的小车所能发出。
    “嘎吱——！”
    刺耳的剎车声后，一辆军绿色的嘎斯69吉普车，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稳稳地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跳了下来，正是何雨柱。
    “陈主任！我来啦！”傻柱嗓门洪亮，人未到声先至，带著一股子恨不得全胡同都听见的兴奋劲儿。
    紧接著，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蓝色卡其布干部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髮也用髮蜡梳理过，神情严肃，正是轧钢厂后勤处的一把手，李怀德。
    李怀德下车后，先是审视地打量了一下供销社的门面。
    崭新的招牌，乾净得能映出人影的玻璃，看起来確实比一些国营商店还气派。
    可这门脸实在太小了。
    他心里不免犯嘀咕：两头猪？四扇白条？这小小的铺子，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看向咋咋呼呼的何雨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要不是厂里几百號劳模等著猪肉下锅开表彰大会，他才懒得跟著这愣头青厨子跑这一趟。
    “陈主任，这位是我们厂后勤的李主任，专门来提货的！”傻柱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满脸堆笑地介绍道。
    陈彦放下报纸，缓缓站起身，脸上掛著淡然的微笑，既不显热络，也不带疏离，主动迎了上去。
    “李主任，欢迎。”
    “陈主任。”李怀德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伸出手，官面文章做得十足，“听我们厂的何师傅说，你这儿……有猪肉？”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客套，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怀疑。
    “有没有，李主任看过货再说。”
    陈彦与他轻轻一握，隨即鬆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货在后院仓库，请吧。”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半点吹嘘的成分，一切，只用事实说话。
    秦淮茹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站到一旁，微微躬身，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知道，这是陈主任第一次和国营大厂的领导正式打交道，更是供销社扬名的关键一战！
    傻柱大大咧咧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著：“李主任您就瞧好吧，我跟您说，陈主任这儿，神了！”
    李怀德没理会他，迈著四平八稳的官步，跟著陈彦穿过店堂，走向后院。
    当陈彦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仓库厚重的木门时。
    “吱呀——”
    一股混合著生肉特有腥甜的冰凉空气，猛地扑面而来。
    李怀德和傻柱下意识地眯起眼，朝里望去。
    下一秒。
    两个人的动作，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了原地。
    傻柱那张永远掛著几分戏謔的脸，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窝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李怀德！
    死死地盯著仓库里的景象，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都在瞬间停滯了！
    只见仓库正中的一排狰狞铁鉤上，赫然掛著的，不是两扇，也不是三扇……
    是整整四扇巨大的白条猪！
    每一扇都膘肥体壮，皮光肉滑，在从门口透进的晨光下，泛著新鲜油润的诱人光泽。
    那肥腴的白色脂肪层，那鲜红紧实的瘦肉纹理……这根本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普通货色！
    这画面带来的视觉衝击力，远比千言万语都来得更加蛮横，更加震撼！
    “我……我……我的老天爷啊！”
    傻柱憋了半天，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惊嘆，他指著那四扇猪肉，舌头都捋不直了，“陈……陈主任，您……您这是把肉联厂的仓库给搬来了？！”
    李怀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是厨子，但他比任何厨子都更懂这四扇猪肉背后所代表的恐怖能量！
    在票证横行、物资奇缺的今天，猪肉就是战略物资！
    为了这次劳模大会的两头猪，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求爷爷告奶奶，也只从肉联厂的熟人那儿批了半头！
    可现在，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供销社里，竟然轻描淡写地掛著足足两头猪的量！而且品质是他闻所未闻的顶级货！
    看来，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陈主任，其背后的“背景”……真是不简单！
    “李主任，看看肉质怎么样。”
    陈彦淡然的声音打破了仓库里的死寂，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如果不满意，你们可以不要。”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李怀德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连忙摆手，脸上的严肃和审视在瞬间融化，堆满了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热情笑容。
    “满意！太满意了！陈主任，您这可不是及时雨，您这是我们轧钢厂的救命恩人啊！”
    他快步衝进仓库，也顾不上油腻，伸手在那冰凉的猪肉上重重拍了拍，感受著那厚实的脂肪层和紧实的瘦肉，嘴里讚不绝口。
    “瞧瞧这肉！多地道！肥瘦相间，油光水滑！这……这是上等的好猪啊！”
    傻柱也凑了上来，用他专业的眼光上下打量，激动得直搓手：“没错！是好东西！这肉燉出来，保管烂而不柴，香飘十里！咱们厂那帮劳模，有口福了！”
    “秦淮茹，”陈彦对身后的秦淮茹吩咐道，“拿磅秤，准备过秤。”
    “是，主任！”秦淮茹大声应道，立刻转身去搬那台大磅秤。她的动作麻利沉稳，已经有了几分干练售货员的模样。
    “来，司机！柱子！都別愣著了，搭把手！”李怀德立刻回头朝门外喊道，生怕这到嘴的肥肉飞了。
    司机和傻柱赶忙进来，三人合力，吭哧吭哧地將一扇扇沉重的猪肉从铁鉤上卸下来，抬到磅秤上。
    “一百一十五斤！”
    “一百一十八斤！”
    ……
    秦淮茹拿著纸笔，在一旁认真地记录著数字，然后拿起算盘，手指翻飞，快速计算。
    她的手很稳，心却在狂跳。这辈子，她都没见过，更没亲手经手过这么大的一笔交易。
    四扇猪肉，总共四百六十二斤。
    “李主任，”秦淮茹算好后，將帐目递给李怀德看，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一共四百六十二斤，每斤两块二，总共是一千零一十六块四毛。”
    一千零一十六块四毛！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李怀德耳边轰然炸响。
    这笔钱，都快赶上他们后勤处一个月的办公经费了！在1957年，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三十多块，这一千块，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上两年半才能攒下的天文数字！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从隨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地掏出一个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打开层层报纸，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陈主任，您点点。”李怀德双手將钱递过去，姿態放得极低。
    陈彦没有接，而是对秦淮茹示意了一下：“你来点。”
    这一个动作，让李怀德心中又是一震。
    秦淮茹也愣住了，但她瞬间就明白了陈主任的用意——这是在锻炼她，更是在向外人展示对她的绝对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有些发颤的双手，接过那沓沉甸甸的钞票，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仔细清点。
    一遍，两遍。
    “主任，钱数没错。”
    “好。”陈彦点点头，对李怀德说，“李主任，钱货两清。以后厂里再有需要，提前一天打招呼就行。”
    “一定！一定！”李怀德紧紧握住陈彦的手，用力摇了摇，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陈主任，今天这事，我老李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轧钢厂帮忙的，您儘管开口！只要我老李能办到，绝不含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买卖了，这是在搭人情，拉关係。
    李怀德心里清楚，跟这位陈主任搞好关係，对他，对整个轧钢厂，都有百利而无一害！说不定，这就是他李怀德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几人合力將猪肉抬上吉普车的后斗。

 第23章 预订自行车！

    吉普车的后斗被塞得满满当当，油布都盖不严实，露出白花花的肉边，散发著一股生鲜又诱人的气息。
    李怀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好几天的大石头“轰隆”一声落了地，脸上是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再次朝陈彦伸了过去，腰杆不自觉地比刚才矮了半分。
    “陈主任，大恩不言谢！您这真是解了我们轧钢厂的燃眉之急！”
    陈彦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一触即分。
    这种近乎冷淡的从容，在李怀德眼里，反而更坐实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背景。
    “李主任客气了，公平买卖而已。”
    “对对对，公平买卖！”李怀德连声应和，心里却火热一片。
    这哪是公平买卖？这分明是天降甘霖，是天大的恩情！
    他转身准备拉开车门，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供销社的店內。
    只一眼，他的脚步就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再也挪不动分毫。
    店堂一角，几辆崭新的自行车静静地立著，车把上的红绸带还没拆。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精准地照在车架上那银光闪闪的“飞鸽牌”商標上，耀眼得让人心慌。
    自行车的旁边，货架上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崭新的暖水瓶，红色的铁皮外壳上印著喜庆的牡丹花图案。
    在1957年，这玩意儿，绝对是结婚才捨得添置的“大件儿”！
    李怀德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劳模表彰大会，吃的猪肉是解决了，可发的奖励呢？
    厂里批下来的那点经费，也就够买点搪瓷缸子、笔记本，顶天了给个別先进发一条毛巾。
    要是……要是能有一辆自行车当特等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一团火，“轰”的一下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太清楚一辆自行车对工人的吸引力了！那不只是代步工具，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谁家要是有辆飞鸽牌，在院里走路腰杆都比別人硬三分！
    可旋即，他心里的火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自行车票，比搞到猪肉还难上加天！
    他这个后勤主任，为了给厂长弄一张票，跑了大半年都没门路。
    傻柱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一看，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李主任，瞧见没？我跟您说，陈主任这儿，好东西多著呢。”
    李怀德喉咙发乾，根本没理会傻柱的调侃，他艰难地转过头，指著店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陈主任，您这……还卖飞鸽自行车？”
    陈彦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刚到的货，还剩几辆。”
    李怀德心里的那点火苗，又“噌”地一下躥成了燎原大火！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一种试探的、带著几分祈求的口吻问道：
    “这……这车是顶好的东西，就是这个票……唉，一票难求啊。”
    他死死盯著陈彦的脸，试图从上面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为难。
    然而，陈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问出白痴问题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李主任，我这里卖东西，什么时候跟你要过票？”
    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李怀德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李怀德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猪肉不要票，已经是通天的本事了。
    可那是吃的，是消耗品！
    自行车是什么？是国家严格管控的“三大件”之一！是工业品！
    这都不要票？！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陈主任，他背后的能量……到底有多恐怖？
    这已经不是不简单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是神话！
    “我……我怎么说来著？”傻柱在一旁看得分明，得意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李主任，现在信了吧？在陈主任这儿，就没『办不到』这三个字！”
    秦淮茹站在一旁，垂著眼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的心跳得比谁都快，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
    她亲眼见过这些自行车是怎么像变戏法一样出现的，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陈彦那句话的分量。
    那是基於绝对实力之上的陈述，而非吹牛。
    “不……不要票？”
    李怀德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往前踉蹌了两步，几乎贴在陈彦面前，因为过度激动，整张脸都涨红了，他压低了声音，用尽全身力气確认道：
    “陈主任，您、您没开玩笑吧？这可是自行车！”
    “李主任觉得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陈彦反问。
    李怀德看著陈彦那张年轻却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今天，撞上了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价钱！怎么卖？”李怀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两百块一辆。”陈彦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比国营商店贵了五十块，但在黑市，一张自行车票就能炒到七八十，还有价无市。综合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那……那些暖水瓶呢？”李怀德的目光又火热地投向了货架，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暖水瓶，两块钱一个，同样不要票。”
    李怀德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放光！
    劳模表彰大会……
    特等奖，飞鸽自行车一辆！
    一等奖，十名，一人一个牡丹暖水瓶！
    这个奖励方案只要一公布，整个轧钢厂都得炸了锅！工人们的生產热情绝对能再翻一番！
    而他李怀德，作为这次大会的操办者，这份功劳，这份脸面，稳稳噹噹就到手了！说不定还能藉此机会，在厂领导面前狠狠露一把脸，往上再走一步！
    “陈主任！”
    李怀德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给我留一辆自行车！十个暖水瓶！我马上回厂里申请经费，下午就给您送钱过来！”
    他生怕陈彦反悔，话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可以。”陈彦点点头，补充了一句，“不过货不等人，最晚到下午四点。”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李怀德拍著胸脯保证。
    他现在看陈彦，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供销社主任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能决定他前途命运的祖宗！
    他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跨了上去，又像想起什么，探回头，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陈主任，那猪头和下水……您看？”
    两头猪的猪头、猪下水，收拾出来又是几十斤好东西，够后厨做几道大菜了。
    陈彦笑了笑，送出这无本的人情：“李主任想要，送你了。”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李怀德嘴上客气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太感谢了！陈主任您真是太敞亮了！”
    “砰！”
    车门关上，嘎斯69发出一声咆哮，掉了个头，风驰电掣般地衝出了胡同，仿佛后面有狼在追。
    供销社门口，只留下傻柱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嘴巴半张著，看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
    “我没上车啊!我没上车啊!”
    “算了，等下自己回去吧！”
    他扭头看向陈彦，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狂热崇拜。
    陈彦没理会他的震惊，对秦淮茹吩咐道：“淮茹，把那辆飞鸽和十个暖水瓶挪到后面仓库，贴上『轧钢厂预定』的条子。”
    “是，主任！”秦淮茹大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她的动作麻利而专注，看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她的心里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跟著这样的主任干活，未来的日子，该是何等的光景？

 第24章 震惊轧钢厂！杨厂长：十辆自行车，全要了！

    李怀德的吉普车刚走，供销社门口就像炸了锅。
    “我的乖乖，四百多斤猪肉啊！说拉走就拉走了！”
    “轧钢厂的李主任，那可是大干部！你瞧他跟陈主任说话那客气劲儿！”
    “这供销社，背景真是太强了！”
    议论声中，三大爷閆埠贵揣著手，眯著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千零一十六块四！
    秦淮茹一个月工资三十，一年三百六，得不吃不喝乾三年才能挣到这一单的钱！
    他越算心里越不是滋味，看了一眼在柜檯里穿著崭新工服、身板挺得笔直的秦淮茹，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嫉妒。
    店里的生意持续火爆，不到晌午，正当秦淮茹忙得额头冒汗时，胡同口那熟悉的、霸道的引擎声又响了起来。
    “嘎吱——！”
    还是那辆军绿色的嘎斯69，还是那个位置，稳稳噹噹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店里店外的人们齐刷刷地扭过头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又来了？
    这才隔了多久？一个上午都不到！
    车门“砰”地打开，轧钢厂的李怀德主任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这一次，他脸上再也没有了早上的审视和官架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火急火燎的激动。他甚至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头髮，一下车就直奔供销社。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李怀德一边往里挤，一边衝著人群点头哈腰，那姿態，哪像个大厂的后勤主任，倒像个生怕抢不到头炷香的信徒。
    “陈主任！陈主任在吗？”李怀德一进门，大嗓门就嚷嚷开了。
    正在柜檯后看报纸的陈彦抬起眼皮，放下报纸，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李主任，这么快又见面了。”
    “哎哟，陈主任！”李怀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柜檯前，搓著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猪肉拉回厂里，杨厂长亲自过目，当场就拍板了！说这肉，比供应给市领导的还要好！还说……我这次是立了大功！”
    他说话又快又急，生怕陈彦听不清他的诚意。
    陈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等著他的下文。
    “我把您这儿有自行车的事一匯报，杨厂长眼睛都亮了！他当场就把我给批评了！”李怀德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悔，“厂长说我格局小了！咱们轧钢厂是上万人的大厂，劳模表彰大会，特等奖就一辆自行车，像什么话？”
    这话一出，整个供销社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呼吸都放轻了。
    陈彦放下茶缸，慢悠悠地开口：“那杨厂长的意思是？”
    “杨厂长的意思是，”李怀德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伸出了一根手指，隨即又觉得不对，张开了整个手掌，最后乾脆伸出了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眼神里全是渴望与疯狂！
    “您仓库里那十辆自行车，我们全要了！！”
    “哗——”
    人群彻底炸了！
    十辆自行车！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飞鸽牌的！黑市上一辆都炒到三百块了，还一车难求！十辆，那就是两千块！
    这手笔，太嚇人了！
    三大爷閆埠贵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他扶著门框，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抽。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辆属於自己的自行车，可攒了半辈子钱，连个车軲轆的票都摸不著。
    现在，人家开口就是十辆！论堆搬啊！
    陈彦看了一眼李怀德那张写满“求求你卖给我”的脸，这才对秦淮茹抬了抬下巴。
    “淮茹同志，带李主任去仓库提货。”
    “是，主任！”秦淮茹清脆地应了一声。
    这个简单的指令，再次让李怀德和周围的街坊们心头一震。
    这么大的生意，陈主任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全权交给了秦淮茹？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气魄！
    李怀德看秦淮茹的眼神立刻又变了，带上了几分郑重和討好。他知道，以后想跟陈主任打交道，这位淮茹同志的路子，也得走通了。
    “那……那就有劳淮茹同志了！”李怀德客气地说道。
    秦淮茹微微点头，领著李怀德和司机走向后院。
    当仓库门再次打开，那十辆崭新的，在阳光下闪著乌亮光泽的飞鸽牌自行车，整整齐齐地靠墙立著。
    李怀德激动得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的亲娘哎，真有！真有啊！”
    秦淮茹拿出帐本和算盘，开始清点算帐。
    十辆自行车，一辆二百，共计两千元。
    十个暖水瓶，陈彦刚才眼神示意过，此刻她便朗声道：“李主任，我们主任说了，您一次性採购这么多，这十个暖水瓶，就当是咱们供销社赞助给轧钢厂劳模的，不要钱。”
    “哎哟！”李怀德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太感谢了！请务必替我转达对陈主任和杨厂长的谢意！”
    他已经自动把陈彦和他们厂长放在了同一高度。
    秦淮茹的手虽然在接过那厚厚一沓“大团结”时还有些抖，但心已经彻底定了下来。她当著李怀德的面，仔仔细细地点了两遍。
    “主任，钱数没错，两千元整。”
    “嗯。”陈彦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印章，在一张白纸上盖了印，递给秦淮茹，“开张收据给李主任，顺便开上十张购车发票用来上牌。”
    李怀德指挥著司机和跟来的两个帮手，一辆一辆地把自行车往外搬。吉普车根本装不下，最后几辆，几个人只能推著走。
    一切弄妥当后，李怀德满头大汗地跑到陈彦面前，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陈主任，太感谢了！等忙完这阵，我做东，请您务必赏光！到时候，我再给您介绍介绍其他厂子里的后勤管事的！”

 第25章店铺升级！

    李怀德收好那张盖著红章的收据和十张购车发票，这几张纸的分量在他手里，重逾千斤。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地拍著胸脯。
    “陈主任，您放心！咱们轧钢厂，以后就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以后您这儿但凡有新到的好东西，务必第一个通知我老李！”
    陈彦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这种恰到好处的疏离，在李怀德眼中，便是高深莫测的证明。
    他不敢再叨扰，连忙指挥著手下，推著那十辆崭新得能晃花人眼的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撤离。
    那场面，让整条南锣鼓巷都陷入了失语。
    直到吉普车的引擎声彻底远去，供销社门口死寂的人群，才猛地炸开。
    “推走了……真推走了！十辆！”
    “两千块钱啊！轧钢厂的领导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钱的是这位陈主任！你没看李主任那態度，跟见著自家领导似的！”
    三大爷閆埠贵看著这一切，只觉得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阵阵地发紧。
    两千块。
    一个他连在梦里都不敢构思的数字。
    他j就算当了一辈子教书匠，算计了一辈子柴米油盐，到头来，都不如秦淮茹在柜檯里站一天经手的钱款。
    他望向柜檯內。
    秦淮茹正將那厚厚一沓大团结用牛皮筋扎好，放入抽屉，上锁。
    整个过程，她动作熟练，神態自若，仿佛经手的不是一笔足以改变无数家庭命运的巨款，而仅仅是一沓普通的废纸。
    閆埠贵喉头滚动，一股酸涩的苦水，几乎要从心底满溢出来。
    人与人的命，怎会差这么多。
    ……
    轧钢厂的豪购，如同一阵颶风，將“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名號彻底吹响在了四九城的上空。
    余下的半天，店里人潮汹涌。
    秦淮茹忙得脚不沾地，但她整个人却像是在发光，那是一种被尊重和自我价值撑起来的光。
    日头西斜。
    喧囂了一整天的供销社，终於落下帷幕。
    “今天就到这儿吧，关门。”陈彦看著空了大半的货架，开口道。
    “是，主任。”
    秦淮茹应声，麻利地收拾柜檯，打扫卫生，一丝不苟。
    陈彦安静地看著她的背影，承认自己挑对了人。
    聪明，学得快，而且对他足够的忠诚。
    这样的下属，很好用。
    当供销社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整个店铺只剩下陈彦一人。
    他锁好门，拉上窗帘，缓步走回柜檯后坐下。
    心念微动。
    幽蓝色的光幕无声展开。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绑定店铺：南锣鼓巷供销社
    店铺等级：2级（经验值：11180/10000）
    下一瞬，一连串的系统信息流，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叮！检测到经验值溢出，店铺等级提升！】
    【恭喜宿主！店铺等级提升至lv3！】
    【店铺等级：3级（经验值：1180/100000）】
    【lv3升级奖励已发放……】
    【奖励1：系统资金+￥100000.00元！】
    【奖励2：新增商品：红星牌收音机、飞人缝纫机、魔都手錶。】
    【奖励3：解锁新功能『强制採购』！】
    陈彦的目光逐一扫过奖励列表，眼神沉静。
    十万块的系统资金，意味著十倍的货物调度能力。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那条全新的功能之上。
    强制採购。
    这四个字，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然而，系统升级带来的增益，並未让他忽略掉那个悬而未决的核心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目光投向了系统面板的最下方。
    那条史诗级任务，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史诗级任务：共和国的基石（第一环）】
    【任务內容：七日之內，为华夏第一代潜艇的研发，寻找到『高精度微型轴承』的线索或合格替代品。】
    【任务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
    七天时限，已过三天。
    剩下的时间，只有四天。
    这几天，他卖出了天量的物资，接触了从市井小民到国营大厂后勤主任的各色人等。
    但关於“高精度微型轴承”的线索，却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东西，太尖端了。
    它是工业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是被西方世界用最严密的锁链封锁的核心技术。
    它根本不是靠经营一个供销社，靠结交几个后勤管事就能触及到的领域。
    这好比让一个杂货铺老板，去寻找核弹的引爆装置。
    维度不同。
    难道，这个史诗级任务註定要失败？
    陈彦的指尖停下了敲击。
    他並不恐慌，只是在冷静地评估著失败的可能性，以及那两个问號背后可能隱藏的代价。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上那条关於【强制採购】的说明，仿佛被他的意志所触动，缓缓展开了详细的注释。
    【强制採购：当宿主存在明確且急迫的採购目標，而该物品並未在系统常规货架或抽奖池中出现时，可启动此功能。】
    【启动条件：系统將消耗巨额能量，锁定该物品在该空间的坐標，强行构筑一条临时採购渠道。】
    【功能消耗：构筑临时渠道的能量消耗，將以十倍於该物品正常价值的价格，由系统资金进行支付。此为首次採购代价，渠道稳定后，后续採购恢復正常价格。】
    陈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重新审读著那几行说明。
    强制採购。
    十倍代价。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仓库”。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
    它不是仓库。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无视空间、无视规则、强行打开任何一扇门的万能钥匙！
    之前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困局，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常规手段找不到，那就用超常规的！
    用钱砸！用十倍的代价去砸！
    只要系统资金足够，这世上，就没有他买不到的东西！
    那股盘踞在心头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一种手握最终底牌的绝对自信。
    “系统。”
    陈彦在心中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立刻给我查询。”
    “强制採购『高精度微型轴承』，需要多少钱？”

 第26章 轴承有眉目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陈彦的脑海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无比的数字。
    【首次强制採购价格（十倍）：￥500,000.00元】
    五十万。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当场心肌梗塞的天文数字。
    然而，陈彦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平静地看著那个数字，目光又扫过系统帐户里，那笔因为升级刚刚到帐的十万块。
    还差四十万。
    但这从来不是他需要操心的问题。
    系统是中介。
    他也是。
    既然是买家下的单，这笔钱，自然也该由买家来出。
    陈彦站起身，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那张刘峰留下的清单，在灯下再次审视了一遍。
    清单最下方，那行用钢笔写下的內部电话號码，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他將清单仔细折好，揣进內兜，確认供销社门窗都已锁好后，才不紧不慢地朝著胡同口的邮电所走去。
    夜色已深，邮电所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女话务员，正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她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
    “干嘛的？要关门了。”
    “打个电话。”
    陈彦声音平淡，將一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从窗口下的小缝里推了过去。
    “接商业部，找刘峰副部长。”
    “商业部？”
    话务员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她狐疑地抬起头，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中山装的年轻人。看著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她又低头看了看纸条上那个陌生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你找刘副部长？你哪个单位的？介绍信呢？”
    “你只管接通。”
    陈彦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告诉接电话的人，我叫陈彦，特別需求办公室的，有关於清单的急事。”
    “特別需求办公室”这七个字，仿佛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邮电所里昏暗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话务员眼神彻底变了，嘴巴张了张，把后面的盘问全都咽了回去。这种一听就来头极大的神秘单位，不是她一个小小话务员能打听的。
    她不敢再多问，连忙戴上耳机，手指在面前满是插孔的接线总机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电话被接通。
    “喂，这里是商业部值班室……”
    话务员清了清嗓子，身体坐得笔直，小心翼翼地照著陈彦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三秒，隨即传来一个压低了嗓门却无比急促的声音。
    “请您务必不要掛断！我立刻为您转接！”
    话务员心里咯噔一下，握著话筒的手都紧了紧。这反应，不对劲啊。
    很快，一个沉稳中透著极度焦灼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那声音仿佛在喉咙里滚了许久。
    “是……陈同志吗？”
    是刘峰。
    即便隔著电流，陈彦也能听出他语气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与紧张。
    “刘部长，是我。”
    陈彦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你给的单子，我看了。第一个东西，有眉目了。”
    “什么？！”
    听筒里传来一声根本压抑不住的惊呼，紧接著，是一阵椅子被猛地推开，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噪音。
    刘峰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近乎颤抖的狂喜。
    “这么快？！陈同志，你……你確定吗？是那个……那个轴承？”
    “確定。”
    陈彦言简意賅。
    “太好了！太好了！”
    刘峰在电话那头来回踱步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陈彦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国家感谢你！我代表组织感谢你！陈同志，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任何条件，你儘管提！”
    “条件是有一个。”
    陈彦顿了顿，给了对方一点时间，让那因为狂喜而有些失控的情绪稍稍平復。
    “这个东西的渠道非常特殊，封锁得厉害。所以，价格很高。”
    “价格从来不是问题！”
    刘峰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里透著一股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你说个数！”
    陈彦靠在邮电所冰凉的墙壁上，看著窗外墨汁般的夜色，轻描淡写地报出了那个数字。
    “五十万。”
    “……”
    听筒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话务员，在听到“五十万”三个字时，手一抖，一个连接的插头“啪”地一声掉在了总机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刘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陈彦的耳朵都有些发麻。
    “五十万是吗？！没问题！全款！我现在就给你准备！”
    这个结果，在陈彦的预料之中。
    他原本只想先要一笔定金，没想到对方直接梭哈了。
    看来，这东西的价值，比他想像中还要烫手得多。
    “我不需要全款。”
    陈彦淡淡地说道。
    “渠道那边规矩大，需要验资。你明天一早，带上五十万现金到我店里来，我这边需要走个流程。钱验过之后，你再带回去，等货到了再付。”
    他当然需要这笔钱，但绝不能表现得急切。
    这种故作姿態的“规矩”，在刘峰这种人听来，非但不会引起怀疑，反而会让他的背景显得更加真实，更加深不可测。
    果然，刘峰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对陈彦的“专业”和“谨慎”生出了十二分的敬佩。
    “好！好！就按陈同志你的规矩办！”他连声应道，“我明天一早，七点钟，准时到！不，我六点就到！”
    “不用那么早，正常开门时间就行。”
    陈彦说完，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递给已经彻底石化的话务员。
    “电话费。”
    话务员像是被烫到一样接过钱，目光呆滯地看著陈彦推门而出，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反覆迴荡著那几个词。
    商业部、刘副部长、特別需求办公室……
    还有……五十万！
    陈彦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他心里已经盘算清楚。
    强制採购需要五十万，刘峰明天就会送来。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立刻启动採购。
    剩下的，就是等货上门。
    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史诗级任务，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竟然如此简单。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搞了半天，自己辛辛苦苦倒腾一千辆自行车，赚的钱还不如给国家当一次倒爷来得快。
    这生意，做得过。
    而且，这还只是清单上的第一个。
    他脚步一顿，从內兜里再次掏出那张清单，借著路灯昏黄的光，视线缓缓下移。
    在“高精度微型轴承”的下面，还罗列著一长串同样艰涩难懂的名词。
    五十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27章贷款採购!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南锣鼓巷都透著一股死寂。
    邮电所那个值夜班的话务员，一夜没睡，跟见了鬼一样。她没敢明说昨晚听到了什么，可那惊魂未定的眼神，和与人交谈时压著嗓子蹦出的“商业部”、“几十万”几个字眼，已经足够让整条胡同的空气都凝固起来。
    四合院里，更是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往日里总要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吵嚷半天的院子，今天连孩子的哭闹声都消失了。
    三大爷閆埠贵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窗户底下，手里攥著算盘，眼睛却死死盯著通往院外的大门，算盘珠子半天没响一下。
    刘海中挺著肚子在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官架子，可那双控制不住往外瞟的眼睛，出卖了他內心的焦躁。
    贾张氏最是直接，整个人几乎扒在了中院的门框上，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耳朵伸到胡同里去。
    秦淮茹已经到了供销社。
    她换上乾净的工服，有些微微的紧张，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用抹布擦拭著本就一尘不染的柜檯，一遍，又一遍。
    “吱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剎车声，像一把刀，豁然划破了胡同的寧静。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一辆军绿色的嘎斯69吉普车，带著一股硝烟般的凌厉气息，蛮横地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这车，可比那天那辆黑色的伏尔加霸道多了。
    车门猛地被推开。
    两个穿著军装、神情冷峻的警卫员跳下车，左右散开，视线如电，瞬间就控制了周围的环境。
    紧接著，刘峰从车上下来。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精神却处在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態。他快步走到供销社门口，看到已经开门营业的陈彦，眼神里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陈同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院里偷窥的眾人，心臟齐齐停跳。
    閆埠贵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算盘珠子崩得到处都是。
    陈彦却像是没看见门口的阵仗，只对秦淮茹点了点头。
    “淮茹，看茶。”
    “哎！”
    秦淮茹定了定神，连忙去拿暖水瓶和搪瓷缸。
    刘峰立刻摆手，示意不用，他侧过身，对著吉普车沉声道：“拿进来。”
    两个警卫员转身，从车上抬下来两个沉甸甸的军用木条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了供销社狭小的空间里。
    砰！
    木箱被重重放在地上，发出的闷响震得所有人的心尖都跟著一颤。
    刘峰亲自上前，打开了箱子上的铜扣。
    咔噠。
    箱盖掀开。
    没有金光四射，只有一片深沉的墨绿。
    满满两箱，全是崭新的“大黑拾”！
    五十万现金。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所带来的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那不是一串数字。
    那是堆积如山的购买力，是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力量。
    秦淮茹刚倒好水，看到这一幕，手一软，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了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红痕。
    她却毫无知觉。
    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惊叫衝破喉咙。
    她这辈子，不，她祖上八代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刘峰的视线死死钉在陈彦脸上，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然而，陈彦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两箱码放整齐的废纸。
    他甚至没伸手去碰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刘部长，辛苦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验资结束，渠道那边已经確认了你们的诚意。把钱带回去吧。”
    什么？
    带……带回去？！
    刘峰猛地一愣。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以为陈彦会点验，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甚至会当场要求支付。
    可他竟然看都不看，就让把钱带回去？
    刘峰的心臟狂跳起来。
    这一刻，什么“特別需求办公室”，什么“秘密任务”，在他脑海里都变得无比具象。
    这才是真正的手段！
    这才是真正办大事的规矩！
    金钱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是目的，只是一个流程，一个符號！
    “陈同志……”刘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急切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敬佩和谦卑，“我明白了！一切，都按您的规矩办！”
    他挺直了腰板，对著陈彦，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身对警卫员下令：“收好！我们走！”
    两个警卫员同样震惊，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立刻执行命令。他们合上箱盖，锁好铜扣，抬起那两箱巨款，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吉普车引擎发动，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彦转过头，看著依旧处在石化状態的秦淮茹，嘴角微微一挑。
    “手烫著了？去后院用凉水冲冲。”
    “主……主任……”秦淮茹的声音都在抖，“那……那是……”
    “那是国家的钱，跟我们没关係。”陈彦平静地打断她，“咱们的生意是咱们的。准备一下，该开门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后院仓库。
    留下秦淮茹一个人，看著空荡荡的地面，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仓库里，陈彦关上门，立刻沉入心神。
    “系统。”
    冰冷的面板在眼前展开。
    【首次强制採购价格（十倍）：￥500,000.00元】
    他毫不犹豫，直接用意念选择了强制採购。
    【警告：宿主个人资金与系统资金均不足以支付本次採购，是否启动特殊採购模式？】
    来了！
    “启动。”
    【特殊採购模式已激活：“买方信贷”。】
    【正在评估买方信用……评估对象：华夏政府……评估完成。】
    【买方信用评级：aaa（最高）。】
    【“买方信贷”已批准。系统將为您垫付全部採购成本￥500,000.00元。请宿主在交付货物后，於72小时內引导买方完成支付。】
    陈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系统，远比他想像的要智能，也更懂“规矩”。
    刚刚的验资，不只是做给刘峰看的，更是做给系统看的！
    “確认採购！”
    【採购已確认。】
    【系统资金扣除：￥500,000.00。】
    【商品：高精度微型轴承（潜艇级）*1托，正在进行转运……】
    【预计抵达时间：47小时59分58秒。】
    成了！
    陈彦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笔生意，从头到尾，他一分钱没花，纯粹是空手套白狼。
    不，连狼都是自己送上门的。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上，那条史诗级任务的描述，忽然闪烁起金色的光芒。
    【史诗任务：共和国的基石（第一环）】
    【任务目標：提供高精度微型轴承。（已锁定货源，待交付）】
    【任务奖励：个人资金奖励￥100,000.00元。】
    看著那“个人资金奖励”后面一长串的零，陈彦的呼吸，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十万块。
    这才是他这趟“倒爷”生涯的真正收穫。
    五十万是国家的钱，是用来换取国之重器的代价。
    而这十万，是系统对他的奖励，是他应得的报酬。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著外面渐渐恢復的喧囂，和秦淮茹开始接待顾客的声音。

 第28章 装了个大B！

    吉普车捲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门口，人声便轰然炸响。
    方才还躲在门缝后、墙角下，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的街坊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呼啦一下，全都涌了过来。
    他们不敢进门，只是像一群被惊雷嚇住的鵪鶉，拥堵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和病態兴奋的目光，死死钉在店里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身上。
    “老天爷……两箱……我亲眼看见的，整整两箱大黑拾！”
    “什么两箱，你没听见称呼吗？商业部的刘部长！亲自押车！那箱子是军用的，装炮弹的箱子！”
    “刚才那俩兵，腰里都鼓著，那是真傢伙！”
    一个半大小子异想天开，压著嗓子喊：“陈老板这是……这是给国家买大炮呢？”
    旁边一个见识多的老头，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屁！买大炮用得著来这儿？我瞅著，这是给国家办的绝密要事！”
    老头说到这，自己都打了个哆嗦，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没准儿……就跟报纸上说的那『大傢伙』有关係！”
    大傢伙？
    原子弹！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人群死寂一瞬，再看向陈彦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背景通天的小老板。
    那是在看一个行走於人间的，活生生的，参与国家最高机密的传奇。
    三大爷閆埠贵，此刻双腿发软，正扶著供销社门框，脸色煞白如纸。
    他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彻底停摆，珠子都不会拨了。
    那两箱钱在他脑海里不是一个数字，而是无数辆飞鸽自行车，无数头肥猪，是他扒拉一辈子算盘也算不明白的天文数字。
    可就是这笔能压塌他脊梁骨的財富，在陈彦眼里，竟然毫不在意。
    看一眼，就让人拿走了。
    “啪嗒！”
    他心里的算盘没拿稳，掉在地上，珠子崩了一地。
    店里，秦淮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本就光洁如镜的柜檯。
    手背上被开水烫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可她感觉不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衝撞，搅得她天旋地转。
    带回去。
    五十万现金。
    他说让人带回去，就真的让人带回去了。
    这是什么？
    这是何等的底气？
    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所有对金钱、对权力的认知，在今天早上这短短的十分钟內，被碾成了齏粉。
    “还愣著干什么？开门做生意。”
    陈彦平静的声音，將她从混沌中猛地拽了出来。
    “啊？哦！哎！”
    秦淮茹像触电般一个激灵，连忙站得笔直。
    外面的街坊们听到这话，也像是接到了某种赦令。
    刚才还堵在门口的人群，立刻换上无比諂媚热情的笑脸，爭先恐后地往里挤。
    “陈老板！给我来两斤富强粉！”
    “我要一盒午餐肉罐头！不，要两盒！”
    “大白兔！还有没有大白兔奶糖！”
    今天的抢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人们买东西已经不单纯是为了吃用，更像是一种表態，一种向这位“大人物”输诚的仪式。
    能从他手里买到东西，仿佛自己也沾染上了一丝了不得的气息，走出去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秦淮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钱，记帐，找零。
    她的动作依旧麻利，只是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不敢看陈彦，甚至不敢去想刚才发生的事，只能將全部心神死死按在眼前的工作中。
    有了秦淮茹这个得力干將，陈彦彻底清閒下来。
    他搬了张太师椅，就坐在柜檯后面，看著店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平静，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这感觉，不错。
    等店里的人潮稍稍退去，他才慢悠悠地沉入心神。
    “每日抽奖。”
    【叮！宿主消耗1元，进行每日抽奖……】
    轮盘飞速旋转。
    陈彦心里没什么波澜，五十万的生意都做成了，这抽奖也就是个饭后甜点。
    【恭喜宿主获得：半斤芝麻糖。】
    陈彦：“……”
    看著系统空间里那包用粗糙油纸包著的，散发著浓郁香甜气息的芝麻糖，他嘴角扯了扯。
    在经歷了五十万现金的视觉轰炸后，系统给他来了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奖励。
    这反差，让他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对甜食向来没什么兴趣。
    意念一动，那包芝麻糖便出现在他手中。
    “淮茹。”
    他叫了一声。
    正在埋头核对帐本的秦淮茹，身体瞬间绷紧，立刻抬头站了起来。
    “主任，您吩咐。”
    “过来。”
    秦淮茹连忙放下笔，快步走到他面前，低著头，双手紧张地在身前绞著，等待著新的、可能又会顛覆她认知的命令。
    陈彦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包还带著一丝微温的油纸包，递到了她面前。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著那包芝麻糖，又抬头看了看陈彦平静无波的脸，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给我的？”她下意识地问，声音细若蚊吶。
    “嗯。”
    陈彦把糖往她手里一塞。
    “刚弄到的，我不爱吃甜的。拿回去给小当和棒梗他们尝尝鲜。”
    油纸包落入秦淮茹的手中。
    沉甸甸的。
    一股浓郁到让人眩晕的芝麻香气，混著糖的甜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这一刻，秦淮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彻底麻了。
    如果说，早上那两箱钱，是泰山压顶，让她感到的是极致的震撼、恐惧和自身的渺小。
    那么现在，这半斤芝麻糖，就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却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那心尖上。
    她刚刚才亲手点收了轧钢厂几千块的巨款，亲眼目睹了五十万现金的来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金钱麻木了。
    可这包在黑市上顶多值一两块钱的芝麻糖，却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
    他……他还记得小当和棒梗。
    他给了自己三十块钱的月薪，给了自己体面的工服，救了小当的命，让她在院里挺直了腰杆。
    现在，他还想著给自己的孩子一口甜的。
    这是一种……她无法形容，也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一股灼热到滚烫的酸楚，毫无徵兆地从心底猛地涌起，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与偽装。
    她的鼻子狠狠一酸，视线剎那模糊。
    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重重地砸在那张浸著油渍的纸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主任……”
    她想说声谢谢，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攥著那包糖，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彦看著她这副模样，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哭什么，一包糖而已。”
    “以后好好干。”
    说完，他站起身，背著手，踱步到门口，望著胡同外的天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秦淮茹站在原地，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自己这条命，这颗心，就真的不属於自己了。

 第29章三转一响补货！

    秦淮茹的眼泪来得快，收得也快。
    她只是用手背飞快地抹掉泪痕，然后无比珍重地，將那包芝麻糖揣进怀里，紧紧贴著胸口放好。
    这个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收起一件稀世珍宝。
    再抬起头时，她眼圈依旧泛红，但眼神已经变了，清澈、明亮，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一言不发，默默回到柜檯后，拿起抹布，將本就光洁如镜的柜面又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动作利落，一丝不苟，仿佛要將自己全部的力气和心神都倾注进去。
    陈彦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瞭然。
    他没再多言，生意还要继续。
    临近傍晚，胡同里的喧囂渐渐平息，店里的客人也稀少了。
    陈彦看了看天色，对正在埋头整理帐本的秦淮茹开口。
    “晚上十二点，老规矩，后院仓库，清点入库。”
    “哎，知道了主任。”
    秦淮茹头都没抬，应得乾脆利落。
    陈彦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关门。”
    “好嘞。”
    秦淮茹麻利地记完最后一笔帐，將算盘归位，把一沓沓的现金锁进抽屉，然后熟练地搬下门板。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四合院。
    夕阳的余暉將院子里的老槐树染成金色，各家烟囱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混著孩子们的吵闹声，交织成一幅浓得化不开的人间烟火画卷。
    但这幅画，似乎与陈彦无关。
    他回到自己的东厢房，屋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热气。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日三餐，全靠午餐肉罐头和掛麵对付。
    说实话，他已经吃腻了。
    更主要的是，他那手艺，简直是对顶级食材的褻瀆。
    就是把罐头肉粗暴地挖出来，在锅里隨便划拉几下，然后死气沉沉地盖在煮得半生不熟的麵条上。
    全靠午餐肉本身那霸道的香味撑著，不然真就是一坨难以下咽的玩意儿。
    陈彦坐在桌边，看著空荡荡的锅，不禁感嘆。
    別人的系统，不是神级厨艺就是武功秘籍，再不济也有个隨身空间。
    自己这个倒好，全球供销社，名头挺响，能搞来全世界的顶尖食材，偏偏就不给配个厨子。
    哪怕给个“煮方便麵专精”的技能也行啊。
    他有点想找个人聊聊天。
    这几天接触的，不是对他敬畏如神的下属，就是对他背景充满忌惮的“合作者”，再不然就是院里那些心思各异的邻居。
    每个人都隔著一层，没劲。
    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开一个罐头，院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虎虎生风。
    “嘿，傻柱。”陈彦推门出去，打了声招呼。
    何雨柱刚从厂里回来，手里拎著两个铝製饭盒，看见陈彦，咧著大嘴就笑了。
    “陈主任，还没吃吧？”
    “正准备对付一口。”陈彦实话实说。
    “对付啥呀！”何雨柱把饭盒举起来晃了晃，饭菜碰撞间，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钻了出来，“上我那儿去！今儿食堂给领导开小灶，我掌勺，顺了俩饭盒回来，肉不少，还有花生米！”
    那股子混著酱油、大料和肉脂的复合香气，霸道地勾起了陈彦的馋虫。
    “这……多不好意思。”陈彦客气了一下。
    “有啥不好意思的！您帮厂里那么大一忙，李主任回来把杨厂长给美的，我这顿饭，还是托您的福才敢多拿呢！”傻柱是个直肠子，说话敞亮，“走走走，尝尝我的手艺。”
    盛情难却，陈彦也確实饿了。
    他点点头：“行，那你等我一下。”
    空手去蹭饭，不合他的规矩。
    陈彦转身回了供销社，钥匙“咔噠”一声打开门，他径直走到肉案前。
    拿起鋥亮的屠宰刀，手起刀落，乾净利落地割下一块足有半斤多的五花肉。
    那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是顶级的品相。
    他又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二锅头，想了想，又拿了两个午餐肉罐头。
    当他拎著这一堆东西回到中院时，傻柱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等著。
    看到陈彦手里的东西，傻柱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不是，陈主任，您这是干嘛？”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请您吃顿便饭，您这……您这整得跟过年似的！”
    那块白花花的猪肉晃得他眼晕。
    更別提那瓶在这个年代能当硬通货的白酒，和两个在黑市上有价无市的梅林午餐肉罐头了！
    “你掌勺，我出料。”陈彦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他怀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这叫强强联合。今天就让你露一手，把这肉给收拾了。”
    傻柱被陈彦这番话说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
    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心里也跟著热乎起来。
    这位陈主任，真讲究！
    有本事，有派头，还不缺人情味儿！
    “得嘞！”傻柱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您就瞧好吧！今儿我非得让您尝尝，什么叫八级钳工……呸，八级厨子的手艺！”
    他拎著东西，兴高采烈地把陈彦让进屋。
    屋里，何雨水正在写作业，看到陈彦，礼貌地叫了一声“陈大哥”。
    傻柱没让她忙活，自己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叮叮噹噹地就在厨房忙活开了。
    陈彦坐在八仙桌旁，看著傻柱那嫻熟的刀工，听著锅里热油滋啦作响，闻著那股子越来越浓的香气，心里头一次在这个时代，感受到了几分踏实的暖意。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修改今晚补货清单。”
    【叮！请宿主確认补货清单。】
    陈彦的意念在虚擬面板上飞速划过。
    【飞鸽牌自行车*5】
    【红星牌收音机*5】
    【飞人牌缝纫机*5】
    【魔都牌手錶*5】
    ……
    除了这些足以让整个四九城再次陷入疯狂的“大三件”和手錶，陈彦又將大米、富强粉、午餐肉等常规商品数量，翻了一倍。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鬆下来，静静地等待著傻柱的“盛宴”。
    他知道。
    从明天开始，南锣鼓巷供销社，將不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慾的地方了。
    它將成为这个时代，最靚的供销社！

 第30章 何家吃饭！

    傻柱的厨房不大，却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
    陈彦靠在门框上，看著何雨柱处理那块五花肉。
    那把跟了他多年的菜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刀刃与案板清脆的碰撞声，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只见他手腕翻飞，刀光闪烁，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转眼间就被切成了大小均匀、厚薄一致的方块。
    焯水、撇沫、下锅煸炒，等肥肉里的油脂被逼出，变得微微焦黄，再“刺啦”一声烹入酱油，香气瞬间炸开，蛮横地占据了整个屋子。
    陈彦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禁感慨。
    有个厨子，真好。
    自己守著全球供销社，能搞来顶级的和牛、最鲜美的蓝鰭金枪鱼，可到了自己手里，最终的归宿也就是一锅乱燉。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傻柱，能把一块最普通的五花肉，伺候得像个艺术品。
    这大概就是天赋。
    他的目光从灶台移开，落在了里屋八仙桌旁，正安安静静写作业的何雨水身上。
    小姑娘扎著两条麻花辫，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学生装，坐姿端正，握著铅笔的手很稳。昏黄的灯光下，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雨水，上几年级了？”陈彦走了过去，隨口问道。
    何雨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了一下，抬起头，看到是陈彦，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陈大哥，我上初二了。”
    “学习怎么样？”
    “还行，上学期考了班里第五。”说到成绩，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带著一丝小小的骄傲。
    “不错，挺厉害。”陈彦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这年头的初中生，含金量可不低。
    “那你以后想考高中，还是去上个中专？”陈彦又问。
    这个问题让何雨水愣住了，她低下了头，小声说：“我哥想让我上中专，早点参加工作，能有个铁饭碗。”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陈彦瞭然。这年代，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如此，安稳胜过一切。尤其是对傻柱这种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又得拉扯妹妹长大的兄长来说，让妹妹早日有个安稳工作，就是他对未来的全部规划。
    “想上高中吗？”陈彦换了个问法。
    何雨水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衣角，沉默了片刻，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想就去考。”陈彦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和不解。
    陈彦却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解释。
    这时，傻柱端著一个大海碗从厨房里出来了，洪亮的嗓门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开饭咯！尝尝你柱爷的手艺！”
    一碗红烧肉，酱红色油亮，肉块在碗里堆成了小山，顶上撒著几点翠绿的葱花。那股子混杂著肉香、酱香、大料香的霸道气味，瞬间让人口舌生津。
    紧接著，他又端上来一盘炒花生米，一盘拍黄瓜，还有两个从食堂带回来的馒头。
    “陈主任，快坐！”傻柱热情地招呼著，又从碗柜里拿出两个酒杯，把那瓶二锅头“啵”的一声打开。
    “雨水，去给你陈大哥盛饭。”
    “好嘞！”何雨水脆生生地应著，刚才那点小情绪仿佛被这扑鼻的饭菜香给衝散了，蹦蹦跳跳地跑去拿碗。
    酒是好酒，菜是硬菜。
    陈彦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丝毫不腻，只留下满口的胶质和油脂的醇香。瘦肉的部分燉得软烂，却又不失嚼劲，吸饱了浓郁的汤汁，咸中带甜，回味无穷。
    “怎么样？”傻柱满脸期待地看著他，那神情，比他自己评上八级厨师还紧张。
    “绝了。”陈彦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你这手艺，去轧钢厂当大厨都屈才了。”
    “嘿嘿！”傻-柱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端起酒杯，跟陈彦碰了一下，“您喜欢就行！来，走一个！”
    辛辣的白酒顺著喉咙滑下，像一团火在胃里烧开。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浓郁的肉香顺著门窗的缝隙飘了出去，瀰漫在整个中院。
    换做以前，这股香味足以在院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羡慕的、嫉妒的、上门討要的，绝对少不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西厢房，贾家。
    贾张氏坐在桌边，正就著一碟咸菜梗子喝著棒子麵粥。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直往鼻孔里钻。
    “呸！”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吃，吃，就知道吃！早晚吃死你个傻柱！有点好东西不知道孝敬长辈，就知道自己胡吃海塞！还有那个姓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秦淮茹在里屋给小当和棒梗掖被子，听到婆婆的咒骂，只是默默嘆了口气，没有作声。
    她今天带回了陈彦给的芝麻糖，棒梗和小当吃得满嘴香甜。晚饭时，她还偷偷用了点猪油炒了个青菜，棒梗吃得满嘴流油。
    生活，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她现在只希望婆婆能少惹点事，別再去招惹那位深不可测的陈主任。
    前院，三大爷閆埠贵家。
    三大妈也闻到了香味，咂了咂嘴：“这傻柱，又在哪弄到肉了？真香。”
    閆埠贵正就著一小碟花生米喝著小酒，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中院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
    “香什么香，人家那是陈主任拿过去的肉。”他放下酒杯，语气里带著几分酸溜溜的感慨，“半斤多的五花肉，还有俩午餐肉罐头，一瓶二锅头。你算算，这得多少钱？”
    他已经不算了，不敢算了。
    就是因为那五十万现金。
    “陈主任拿的？”三大妈愣住了，“他怎么跟傻柱凑到一块儿去了？”
    “这你就不懂了。”閆埠贵故作高深地说道，“傻柱有手艺，陈主任那是看重他的手艺。你看著吧，以后傻柱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说著，他又喝了一口酒，心里盘算著，明天是不是该让解成去跟傻柱多走动走动。
    中院的饭局，已经进入了尾声。
    一瓶二锅头见了底，傻柱喝得面红耳赤，话也多了起来。
    “陈主任，我跟您说，您別看我就是个厨子，这轧钢厂里，上到杨厂长，下到扫地大妈，谁不给我何雨柱几分面子？不是我吹，我要是想给谁穿个小鞋，就他那饭盒里，保证一星期见不著一滴油花！”
    “你行，你厉害。”陈彦笑著给他又夹了一筷子花生米。
    “那是！”傻柱一拍胸脯，“不过，我最佩服的还是您！真的！您这人，敞亮，局气，有本事还不拿架子！我傻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
    “行了，別吹了。”陈彦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今天这顿饭，谢了。”
    “您瞧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傻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要送。
    “行了，你坐著吧，我自己回去。”陈彦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收拾碗筷的何雨水，“雨水，好好学习，有什么事，就去找我。”
    “知道了，陈大哥。”何雨水甜甜地应了一声。
    陈彦走出何雨柱家，晚风一吹，酒意散去了不少。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东厢房，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色下的四合院，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显得格外寧静。各家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隱约能听到几句夫妻间的閒聊，或是孩子的梦囈。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气息。
    这种感觉，不坏。
    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前院自己的家里。
    夜还很长。
    十二点，还有一批更重要的货物，等著他去签收。
    不要票的三转一响，是时候让这个四九城，再次疯狂了。

 第31章三转一响，深夜的震撼

    何家的饭菜香和二锅头的热辣，在陈彦回到自己那间清冷的东厢房后，渐渐散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他那个堆满奇珍异宝的供销社相比，这里简直像个苦行僧的禪房。
    酒意带来的那点暖意，被屋內的孤寂冲淡了不少。他忽然觉得，傻柱那吵吵嚷嚷的厨房，何雨水写作业时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竟比他这满屋子的安静要珍贵得多。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现在指向的是十一点半。
    该去“收货”了。
    陈彦起身，锁好房门，走入沉睡的四合院。
    月光如水，给院里的砖瓦和老槐树都镀上了一层银霜。白日的喧囂与算计都已隱去，只剩下夜风穿过院子的低语。
    当他走到供销社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月光下，一个瘦弱的身影正静静地靠在供销社的门板上，双手抱著臂膀，似乎在抵御深夜的寒气。
    是秦淮茹。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清是陈彦后，紧绷的身体才鬆弛下来，连忙站直了身子。
    “陈主任。”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在这？”陈彦有些意外，“我不是让你十二点来清点吗？现在还早。”
    “我……我怕睡过头了，就提前过来等著。”秦淮茹低声解释道，眼神有些躲闪。
    她其实根本没怎么睡，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五十万现金的震撼，一会儿是女儿吃到芝麻糖时的笑脸，翻来覆去，心潮难平。她索性提前过来，在这里等著，心里反而踏实。
    陈彦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他知道，这个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著她的决心和忠诚。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供销社大门的铜锁。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很远。
    “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陈彦没有开灯，只是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摸索著走到后院仓库门口。
    秦淮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陈主任深夜叫她来，到底要清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的寧静。
    声音在供销社门口准时停下。
    来了。
    陈彦打开了仓库的大门，又拉开了后院的院门。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静静地停在门口，车灯熄灭，一个沉默的身影从驾驶室跳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拉开了车厢的后挡板。
    秦淮茹好奇地探头望去，当她看清车厢里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车厢里，借著清冷的月光，满满当当塞的不是猪肉，也不是什么粮食布匹。
    那是一排排崭新的，在月色下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自行车！
    飞鸽牌，永久牌，一辆挨著一辆，车把上的红绸带还没拆，崭新得晃眼。
    自行车的旁边，是一台台用厚实木箱装著的“蝴蝶牌”缝纫机，箱子侧面印著的黑漆蝴蝶商標，仿佛隨时会振翅飞走。
    更深处，还有一摞摞码放整齐的纸箱，上面印著“上海牌手錶”、“红星牌收音机”的字样。
    三转一响！
    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耗尽数年积蓄，托遍所有关係，都不一定能凑齐一套的“三转一响”，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像拉白菜一样，满满当当地装了一整车，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已经不是震撼了。
    这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足以顛覆她三十年来所有认知的感觉。
    眼前这满车的“大件”，是每个家庭梦寐以求的幸福具象。
    一台缝纫机，能让一家人穿上新衣，能接点零活补贴家用；一辆自行车，能让男人上班更有面子，能省下一两个小时的脚程；一块手錶，是身份的象徵；一台收音机，是通向外面世界的窗口……
    而现在，这些东西，堆成了一座山。
    “还愣著干什么？”陈彦平静的声音將她从失神中唤醒，“过来帮忙，把东西卸下来。”
    “啊……哦，好！”
    秦淮茹如梦初醒，身体还有些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个沉默的卡车司机已经开始往下搬东西，他的动作麻利而有力，一箱沉重的缝纫机在他手里，仿佛只是个普通的纸盒子。
    陈彦也上前搭了把手。
    秦淮茹见状，也赶紧跑过去，想去搬一小箱手錶。箱子入手，比她想像的要轻得多。她把箱子抱起来，一步步向仓库走去。
    没有人说话，夜色中只有搬运东西时发出的磕碰声，和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秦淮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搬运的动作。
    她抱起一台收音机，闻到的是新机器独有的油墨和塑料味道；她扶住一辆自行车，感受到的是车漆冰凉光滑的触感。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搬运货物，而是在搬运一个个家庭沉甸甸的幸福和希望。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在月光下，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堆普通杂货的男人——陈彦。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背后，又该是怎样一股通天的力量，才能將这些国家调拨都无比紧张的战略物资，像变戏法一样，一车一车地运到这个小小的供销社里？
    秦淮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从遇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起，已经彻底拐向了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终於空了。
    那个司机默默地关上车厢挡板，冲陈彦点了点头，便跳上车，发动引擎，悄无声息地匯入深夜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旷的仓库里，此刻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五台蝴蝶牌缝纫机。
    五辆飞鸽牌自行车。
    五块上海牌手錶。
    五台红星牌收音机。
    还有几匹的確良布料，各种顏色花纹，堆成了座小山。以及成箱的“大前门”、“中华”牌香菸，还有各种之前从未见过的糖果饼乾。
    整个仓库，像一个被阿拉丁神灯填满的宝库，散发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拿著，开始清点吧。”陈彦將一本新的帐册和一支钢笔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接过帐册，冰凉的笔桿让她颤抖的手指稳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崭新的一页，开始了一项足以让全四九城任何一个会计都嫉妒到发疯的工作。
    “蝴蝶牌缝纫机，五台，入库。”
    “飞鸽牌二八大槓，五辆，入库。”
    “永久牌女士自行车，五辆，入库。”
    “上海牌手錶，五块，入库。”
    ……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每记下一笔，她都感觉自己像是在记录一段传奇。
    陈彦则靠在一旁，双手抱胸，静静地看著。
    他很满意秦淮茹的表现。从最初的失魂落魄，到现在的强作镇定，这个女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適应著这一切。她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名为“坚定”的东西。
    这很好。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跟上他节奏的帮手。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货物终於清点完毕，登记入册。
    秦淮茹合上帐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抬起头，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货物，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陈主任，都……都记好了。”
    “嗯。”陈彦走过来，拿过帐册翻了翻，字跡娟秀，条理清晰。
    他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门。”
    “知道了。”秦淮茹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陈主任，这些东西……明天真的就这么卖吗？不要票？”
    “当然。”陈彦的回答乾脆利落，“我的店里，没有票这个字。”
    秦淮茹的心又是一阵狂跳。
    她已经能预见到，明天，当这些“三转一响”不要票就能买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四九城，不，是整个京城，將会掀起怎样一场滔天巨浪。
    而她，將是这场风暴的亲歷者。
    “回去吧。”陈彦锁上了仓库的大门。
    “欸，好。”
    秦淮茹走出供销社，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一座连接著现实与梦想的神秘门户。
    她裹紧了单薄的外衣，快步朝著四合院走去。

 第32章 二大爷买收音机！

    天色刚蒙蒙亮，秦淮茹就睁开了眼。
    她几乎一夜未眠。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昨夜仓库里那些“三转一响”。
    那种感觉太过虚幻，以至於她的心臟直到现在，还在砰砰狂跳。
    她悄悄起身，给熟睡的孩子们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穿衣洗漱，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四合院，万籟俱寂。
    秦淮茹来到供销社门口，熟练地用陈彦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她进入供销社，直接拿起扫帚，从店里到店外，一丝不苟地打扫起来。
    地板被她扫得纤尘不染。
    柜檯被她用湿布擦得能映出清晰的人影。
    她早已不把它当成一份简单的工作。
    这是她的新生。
    当陈彦慢悠悠踱步到供销社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窗明几净。
    秦淮茹正踮著脚，专注地擦拭著货架的最高一层。
    晨光穿过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她眉眼间最后一丝愁苦与麻木。
    陈彦在街口的国营早点铺，花钱花票吃完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才晃悠悠著走进店里。
    “陈主任，您来了。”
    秦淮茹看到他，立刻放下抹布，身体站得笔直，姿態恭敬。
    “嗯。”
    陈彦点点头，目光在焕然一新的店铺里扫过，很是满意。
    “开门营业吧。”
    “是！”
    秦淮茹清脆地应了一声，走上前，將大门打开。
    清晨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店铺。
    然而，今天的供销社门口，景象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往日那些最爱凑热闹、打探消息的大爷大妈，今天一个都没敢凑上来。
    他们只是远远地躲在胡同口、自家门缝里，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好奇与恐惧的复杂眼神，偷偷窥探著。
    昨晚那两箱子“五十万”现金的传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彻底镇住了整条南锣鼓巷。
    在他们眼中，陈彦的供销社，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店铺。
    那是一个与国家最高机密掛鉤的禁地。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身影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官步，从后院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今天穿著一身半旧的蓝色卡其布干部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鋥亮，头髮更是用头油梳得一丝不苟，派头十足。
    他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在饭后点评国家大事，分析报纸社论，活脱脱一副“编外智囊”的架势。
    他一进门，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先用力地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用一种领导视察工作的审视目光，打量著焕然一新的店铺。
    “陈主任，早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拿捏的矜持。
    “二大爷，早。”陈彦正靠在柜檯后面闭目养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刘海中背著手，在店里踱了两个来回，目光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柜檯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摆著一台崭新的，散发著温润红木光泽的“红星牌”收音机。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收音机！
    这可是比自行车还要稀罕百倍的宝贝疙瘩！
    整个轧钢厂，除了杨厂长的办公室里摆著一台，就只有那几个凤毛麟角的大领导家里才有资格拥有。
    这东西不光能听戏听曲儿，最最重要的是，它能第一时间听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能听到国家领导人的最新指示！
    对於刘海中这种把“当官”刻进骨子里的官迷来说，这东西的诱惑，是致命的！
    “咳咳！”
    刘海中强行压下心头那团灼热的火焰，装作不经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台收音机。
    “陈主任，你这……也卖收音机？”
    “卖。”陈彦言简意賅，吐出一个字。
    刘海中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个……得要工业券吧？还得是高级工业券，那玩意儿，可不好搞啊。”
    秦淮茹站在一旁，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重头戏，来了。
    陈彦终於掀开了眼皮，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让刘海中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二大爷，你又不是第一天来。”
    “我这儿，什么时候要过票？”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票？
    收音机……居然也不要票？！
    他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声音都走了调：“陈……陈主任，您说啥？风大，我没听清。”
    “我说，我店里所有的东西，都不需要票。”
    陈彦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
    刘海中呆呆地看著陈彦，又死死地盯著那台收音机，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起了昨天那五十万现金，想起了那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想起了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那恭敬到骨子里的諂媚態度……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连这种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级物资都能像卖大白菜一样摆出来，这背后代表的力量，他连想像的资格都没有！
    有了这台收音机，以后院里开全体大会，他刘海中就能把收音机往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啪”地一摆，拧开开关，让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现场学习中央精神！
    那是何等的威风！
    那是何等的政治地位！
    到时候，一大爷易中海那个老顽固，还拿什么跟他爭院里的话语权？
    想到那个画面，刘海中浑身的血液都剧烈地燃烧起来。
    他猛地一咬牙，一跺脚，脸上挤出无比热切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笑容。
    “陈主任！这台收音机，我要了！多少钱，您开个价！”
    陈彦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冲秦淮茹抬了抬下巴。
    秦淮茹立刻会意，翻开帐本，用无比清脆的声音报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工人家庭望而却步的价格。
    “红星牌台式收音机，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
    这个数字让刘海中心臟猛地一抽，这几乎是他快2个月的工资！
    可这份心疼，仅仅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对“政治地位”和“无上威风”的狂热渴望，就彻底吞噬了理智。
    “买！我买！”
    刘海中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怕自己慢上一秒，这台通往权力巔峰的“神器”就会被別人抢走。
    他转身就往家跑，那速度，堪比百米衝刺的运动员。
    回到家，他翻箱倒柜，把他藏在床板底下、旧棉被夹层里的所有积蓄都掏了出来，一张张，一沓沓，凑够了一百二十块钱，用一块乾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包好，又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陈主任，您点点！”
    他把钱递给秦淮茹，因为太过激动，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秦淮茹接过那沉甸甸的钱，当著他的面，一张一张地点清，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发票，盖上鲜红的供销社印章。
    “二大爷，您拿好。”
    刘海中接过那张薄薄的发票，心里激动万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像是抱著一个刚得的宝贝一样，將那台红星牌收音机紧紧地抱在怀里。
    红木外壳温润光滑的触感，让他一阵心神荡漾，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整个人都仿佛高大了几分，衝著陈彦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承诺。
    “陈主任，您……局气！以后这院里有任何事，您只要言语一声，我刘海中，绝无二话！”
    说完，他抱著心爱的收音机，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將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供销社。
    而供销社门口，那些远远窥探的邻居们，在看清刘海中怀里抱著的、那台崭新到刺眼的收音机时，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整条胡同，彻底炸了！

 第33章 生意火爆

    刘海中抱著那台红木收音机，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把整个院子的地都踏响。
    他身后，南锣鼓巷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同口，门缝里，假装扫地的街坊们，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几秒。
    “收……收音机？”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带著浓重的不確定。
    “红星牌的！崭新的！我上月去王府井百货大楼，就隔著玻璃柜檯看了一眼！要一百二十块，还要高级工业券！”一个见多识广的中年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刘海中那老小子，哪来那么大的脸面搞到高级工业券？还一百二十块！他家老婆孩子不得跟他拼命？”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供销社那洞开的大门上。
    最后，又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靠在柜檯后，神色平静的年轻人——陈彦身上。
    刘海中什么德行，大家一清二楚。
    唯一的解释，只有陈彦！
    传说中的五十万军用款项，掛著军牌的吉普车，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近乎諂媚的恭敬……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台收音机彻底串联起来！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每个人心中炸响：陈彦的供销社，背景真的能通天！
    “他……他的意思是，收音机也不要票？”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个年代，票证就是命根子。
    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这些是横在每个人生活面前，一道道不可逾越的高山。
    人们早就知道陈彦的供销社卖东西不要票，可那卖的都是菸酒糖茶、猪肉白面，虽说自行车也不要票。
    但谁敢想，连缝纫机、收音机这些“大件”，也不要票？
    “疯了！这世界疯了！”
    “快！快回家拿钱！晚了就没了！”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这声吶喊，如同吹响了衝锋號。
    人们不再观望，不再窃窃私语。他们像决堤的潮水，眼中闪烁著光芒，疯了一般涌向供销社！
    秦淮茹站在柜檯后，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嚇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陈主任……”
    陈彦看著涌进来的人群，眼中冒出了金光。
    “干活！”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稳住心神，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同志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许挤！”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在国营商店为了半尺布都能打起来的人群，此刻却异常的守秩序。
    他们敬畏地看著陈彦，小心翼翼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他们心里清楚，能把收音机当白菜卖的人，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得罪了这位爷，怕是以后连棒子麵都没地方买去！
    “陈主任！给我来一辆飞鸽牌自行车！”排在最前面的工人汉子，脸涨得通红，从怀里掏出一大卷用手帕包好的钱。
    “我要一台蝴蝶牌缝纫机！给我闺女当嫁妆！”一个大妈激动得眼角泛红，声音都在发颤。
    “大前门！我要两条！”
    “同志，的確良布料怎么卖？给我来十尺！”
    秦淮茹瞬间被淹没在人潮和声浪中，她忙得脚不沾地，却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她熟练地报价，收钱，盖章，递货。
    每完成一笔交易，看著顾客们那拿到稀罕物件后如获至宝的狂喜表情，她的心中就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不再是一份餬口的工作。
    这是一种，亲手让別人生活变得更美好的巨大成就感。
    陈彦依旧靠在柜檯后，闭著眼睛，静静聆听著。
    系统面板上，个人资金的数字和经验值，正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向上飆升。
    【叮！个人资金+30.4元！】
    【叮！经验值+152点！】
    【叮！个人资金+24元！】
    【叮！经验值+120点！】
    这哪里是卖货，这分明就是一台印钞机！
    直到日头偏西，天色渐晚，供销社里的狂潮才渐渐退去。
    货架上的“三转一响”几乎被扫荡一空。
    秦淮茹累得直不起腰，但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货架，又看了看钱箱里那厚厚的一沓沓钞票，感觉像做梦一样。
    “陈主任，今天……今天卖的钱……”她搓著手，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匯报。
    陈彦走到秦淮茹跟前。
    “秦淮茹，辛苦了，这是半斤肉，是你这段时间工作的奖励。”
    秦淮茹看著那半斤肉，激动的双手颤抖。
    “陈主任，谢谢你。”她哽咽著，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好好干，以后日子会比这更好。”陈彦的语气不容置喙。
    秦淮茹不再推辞，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將半斤肉拎在手里。
    打烊后，陈彦照例进行了每日抽奖。
    “系统，每日抽奖。”
    【叮！扣除1元抽奖费用，开始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百达翡丽calatrava系列腕錶（1955年日內瓦原厂版）！】
    一块造型典雅、闪烁著温润光泽的玫瑰金腕錶，静静地出现在系统空间中。
    陈彦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其价值和稀有度，恐怕比那十台收音机加起来还要恐怖。
    “有点意思。”
    他將腕錶收好，这东西，是真正属於他自己的奢侈品，也是一张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的底牌。
    夜幕彻底降临。
    陈彦確认供销社內外无人后，走到了柜檯最里侧的角落。
    那里，一部黑色的胶木电话机，被一块绒布盖著。
    这是上次刘峰离开后，派专人秘密安装的军用保密专线。
    陈彦掀开绒布，拿起了沉甸甸的话筒，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刘部长，我是小陈。”
    “小陈同志！哎呀！我可算等到你的电话了！”电话那头，刘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火热与焦灼。
    陈彦的语气却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部长，清单上的第一件货，今晚午夜十二点整，会准时送到我的店里。您带好款项，我在这里等您。”
    “好！好！太好了！”刘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几乎是在吼：“我马上组织人手！小陈同志你放心，我们这边保证万无一失！”
    掛断电话，陈彦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
    五十万现金。
    高精度微型轴承。
    今晚的这笔交易，將为这个国家的潜艇工业，装上一颗强劲的心臟。
    而他，陈彦，就是那个执棋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某种滚烫的期待。
    今夜，註定无眠。

 第34章轴承交付

    午夜的南锣鼓巷，万籟俱寂。
    供销社內，陈彦指尖轻叩著桌面，茶水的热气氤氳升腾。
    他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他等的不是钱。
    他等的是一个承诺的兑现，是一个国家工业心臟的起搏点。
    十一点半，沉闷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胡同的寧静。
    两束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一辆军用吉普和一辆重卡，精准地停在供销社门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车门开启，刘峰的身影从吉普车上一跃而下。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容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从卡车上跳下，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浑身散发著冰冷的纪律感。
    卡车后斗，两个厚重的军用箱静静躺著。
    那里是五十万现金，更是一个国家的决心。
    “小陈同志！”
    刘峰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藏不住，快步走向店门。
    “刘部长。”
    陈彦起身，神色平静，视线越过刘峰，落在他身后的卡车上。
    “五十万，分文不差！”刘峰指向卡车，声音鏗鏘。
    “钱不急。”陈彦微微摇头，“等货。”
    刘峰一怔，隨即瞭然。
    这位陈同志的渠道，行事自有其规矩。
    “我们等！”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隨即立正站好，像是在等待一道军令。
    时间在凝滯的空气中流淌。
    当远处传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另一阵更为低沉的引擎声从胡同深处传来。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军绿色卡车，悄无声息地滑至供销社后门。
    司机戴著军帽，面孔隱在阴影里，他跳下车，一言不发。
    “到了。”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让刘峰浑身一颤。
    刘峰立刻带著人，跟在陈彦身后，快步走向后门，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司机拉开了卡车后斗的锁扣，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刘峰和警卫员们屏住呼吸，探头望去。
    他们想像中，应该是一个被层层保护的精密保险箱，里面装著那批决定潜艇命运的国之重器。
    然而，车厢內的景象，让所有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没有保险箱。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由几十个大小相仿的木箱堆砌而成的墙壁。
    这些半米见方的木箱，整整齐齐，码放得一丝不苟，每一个上面都贴著陌生的外文標籤。
    数量，太多了！
    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
    刘峰的声音乾涩，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陈彦也略感意外，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走到车厢边，目光扫过其中一个箱子上的標籤。
    【高精度微型轴承，型號：z-3001，数量：1000】
    他的目光又移向旁边一个。
    【高精度微型轴承，型號：z-3002，数量：1000】
    【高精度微型轴承，型號：z-3003，数量：1000】
    ……
    陈彦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系统没有询问具体型號。
    所以，它把所有能採购到的型號，全部打包送了过来。
    这不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採购。
    这是一次地毯式的、饱和式的战略空投！
    这批货的价值，已经远远不是五十万可以衡量的了。
    “小陈同志，这……这都是轴承？”
    刘峰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看著那堆积如山的木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要怎么找？他们需要的，只是其中一种！
    陈彦转过身，看著刘峰。
    他知道，这是系统给他出的一道题，更是一个让他彻底封神的机会。
    “刘部长，看来他们，把事情想得更周全一些。”
    陈彦的语气淡然，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说需要高精度微型轴承，他们就把能找到的，都送来了。”
    刘峰彻底愣住了。
    几秒钟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都……都送来了？！您的意思是，这里面，是所有型號的高精度微型轴承？！”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出这句话。
    陈彦点了点头。
    刘峰一个箭步衝到卡车边，双手颤抖著，撬开离他最近的一个木箱。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抹冰冷的金属光泽刺入他的眼帘。
    箱內，铺著厚厚的防震绒布，上千个拇指大小的精密轴承，整齐排列，每一个都闪烁著艺术品般的光辉。
    那种极致的工艺，让这位商业部副部长感到窒息。
    他拿起一个，入手冰凉，用手指轻轻一拨。
    轴承无声地、顺滑地转动起来。
    那种极致的精密感，远超他们实验室里最顶级的样品！
    “天……天吶……”
    刘峰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麻烦，而是因为震撼。
    “这精度……这工艺……何止是强了一个档次！”
    狂喜过后，他看向陈彦，眼中带著最后的疑虑：“可是小陈同志，我们急需的是特定型號，用在潜艇上的。这么多，我们该怎么匹配？”
    这正是关键。
    陈彦看著刘峰焦急的脸，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刘部长，先卸货吧。”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砸进刘峰的心里。
    “至於型號匹配的问题，咱们国家应该有这方面的专家，他们应该认识，至於剩下型號的，其他地方也能用。”
    刘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连这种事都能办到？！
    他此刻对陈彦的背景，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卸货！快！小心！都给我轻点！”
    刘峰转身，对著警卫员们嘶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警卫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搬运的不再是木箱，而是国家的未来，是民族的希望。
    陈彦站在一旁，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响起。
    【叮！史诗任务第一环：高精度微型轴承採购完成！奖励：个人资金+10万元！】
    【叮！检测到宿主未指定规格，系统已按最高优先级，从全球採购所有已知型號高精度微型轴承。此举极大提升宿主在华夏官方的战略地位，並为后续工业升级任务提供完整数据支持。】
    陈彦的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系统这波操作，看似粗暴，实则是在用一种碾压式的力量，將他的地位，狠狠地向上抬了一大截。

 第35章 供销社门前，人潮如海

    午夜的微型轴承交易，让南锣鼓巷供销社的神秘感达到顶点。卡车捲起的尘土散去，但它带来的震动，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爬上屋脊，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前，已经聚满了人。
    这些不是昨晚窥探的街坊。这批人，是带著希望来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四九城。轧钢厂的自行车，刘海中的收音机，这些都是活生生的gg。更要命的是，那些商品，统统“免票”！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无数人的心房。
    “真的免票？”
    “飞鸽自行车，不要票？”
    “上海牌手錶，也能买？”
    议论声此起彼伏，从低语到喧囂，最终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队伍从供销社门口开始，蜿蜒曲折，拐了几个弯，一直延伸到胡同口。那些急著结婚的小年轻，脸上带著疲惫和兴奋，他们是昨晚得知消息后，连夜赶来排队的“第一梯队”。
    “同志，同志，真的有手錶吗？我对象就差一块手錶！”一个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小伙子，脸涨得通红，声音带著颤抖。
    “有，都有。”秦淮茹站在柜檯后，声音有些沙哑。她一晚上没合眼，清点那些堆积如山的“三转一响”，直到天蒙蒙亮。此刻，她面对这沸腾的人群，头皮有些发麻。
    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这些在国营商店里要排队、要指標、要各种票证的硬通货，此刻却摆在供销社的货架上，明码標价，只收人民幣。这种视觉衝击，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不亚於看到外星飞船。
    “我要自行车！我排了一晚上！”一个大嗓门的女同志喊道，她怀里抱著一个襁褓，显然是刚生了孩子，就赶来排队。
    “別挤啊！都排队！不排队的不卖！”刘海中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根扁担，敲著地面，试图维持秩序。他今天起得比谁都早，穿得也最精神，就等著在陈彦面前好好表现。
    但人实在太多了。胡同本就不宽敞，几百號人挤在一起，你推我搡，队伍开始变形。有人想插队，有人大声呵斥，矛盾一触即发。
    “同志，您看，我孩子发烧了，能不能先让我买个暖水瓶？”一个抱著孩子的大妈，声音带著哭腔。
    “谁没急事？我结婚等这自行车等了三年了！”另一个小伙子不乐意了。
    秦淮茹忙得焦头烂额。她一个人要负责收钱、开票、拿货，还要应付各种諮询和爭吵。汗水打湿了她的鬢角，嗓子也快冒烟了。她看到陈彦坐在柜檯后面，不紧不慢地喝著茶，仿佛这混乱的一切与他无关。
    “陈主任，这……这怎么弄？”秦淮茹求助地看向陈彦。她心里清楚，这些“三转一响”是陈彦的，但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陈彦放下茶杯，走到柜檯前。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丝毫慌乱。
    “大家静一静！”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压服人心的力量。
    喧囂的人群，竟然真的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年轻的供销社主任。
    “我知道大家都很著急，都想买到心仪的商品。”陈彦说道，“但是，我们的商品有限，店铺也有限，不可能一次性满足所有人。”
    人群中又开始骚动起来。
    “商品有限？那是不是没货了？”
    “我排了这么久，不会白排了吧？”
    陈彦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本店今日起，实行限量销售。”他语速缓慢，吐字清晰，“每日供应自行车五辆，缝纫机五台，手錶十块，收音机十台。其余商品，如的確良布料、香菸、糖果饼乾等，不限量。”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在人群中。
    “限量？！”
    “就这么点？我怎么抢得到？”
    “凭什么限量？！”
    混乱再次升级，人们不再只是推搡，有人开始往前冲，想要挤到最前面。刘海中那根扁担，在人群中显得那么无力。
    “都给我回去！不许往前冲！”刘海中喊破了嗓子，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秦淮茹嚇得脸色发白。她担心有人会衝进店里，把东西抢走。
    陈彦的目光，变得锐利。他走出柜檯，站在店门口，直面人群。
    “今天，我们不卖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喧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卖了？
    “谁再往前冲，谁再吵闹，今天供销社就关门！”陈彦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
    “大家排队，我保证，只要你们排好队，今天限量供应的商品，一定能买到。”陈彦指了指秦淮茹，“秦同志，去拿块黑板出来，写上今日销售数量，和排队规则。”
    秦淮茹反应过来，立刻衝进店里，找来一块小黑板和粉笔。
    陈彦接过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南锣鼓巷供销社销售规定】
    1. 今日限量：自行车5辆、缝纫机5台、手錶10块、收音机10台。
    2. 其他商品不限量。
    3. 每人限购一件“三转一响”类商品。
    4. 请自觉排队，秩序优先。
    5. 扰乱秩序者，取消购买资格。
    他写完，把黑板掛在门口。人群盯著黑板上的字，逐渐冷静下来。
    “陈主任，那我们怎么排队？”有人问道。
    “秦同志，你发个號牌。”陈彦说，“今天就发到今天的限量数量，没拿到號牌的，明天再来排队。拿到號牌的，按顺序购买。”
    秦淮茹拿出一叠提前准备好的纸条，开始按照陈彦的指示，从队伍最前端开始发號。
    “自行车一號！”
    “自行车二號！”
    “缝纫机一號！”
    拿到號牌的人，脸上露出狂喜。没拿到號牌的，则是一脸失落，但至少有了盼头。
    “明天再来！”
    “今天没买到，明天我起更早！”
    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拿到號牌的人，在刘海中的指挥下，重新排好队。
    陈彦看著秦淮茹有条不紊地发號，心里满意。这个女人，在关键时候，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36章混子捣乱

    第36章 陈主任的规矩，就是四九城的规矩！
    秦淮茹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手里捏著最后几张写著“手錶”和“收音机”的纸条，仿佛捏著无数家庭的希望。
    “手錶十號！”
    隨著她一声清脆的喊声，一个排在队伍里，冻得嘴唇发紫的小伙子，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他高高举起手，几乎是跳著衝上前来，从秦淮茹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秦姐！谢谢陈主任！”
    他把那张纸条揣进最贴身的口袋里，仿佛揣著一块滚烫的烙铁。
    没拿到號的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嘆息，但没人敢再喧譁。
    黑板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限量。
    排队。
    扰乱秩序者，取消资格。
    陈彦立下的规矩，在昨晚那几十万现金和深夜军卡的映衬下，仿佛成了不可撼动的铁律。
    “没號的同志，可以买些布料、菸酒糖茶，这些不限量。”
    秦淮茹按照陈彦的吩咐，扬声安抚著人群。
    “明天早点来！我就不信我排不上！”
    “走走走，先给我来两尺的確良，给我媳妇做件新衣裳！”
    人群虽有失落，但秩序井然地分流了。
    拿到號的，一脸喜色地重新排好队。
    没拿到號的，也涌向了日用品柜檯，仿佛能从陈彦的供销社里带点东西回去，也是一种荣耀。
    刘海中挺著胸膛，在队伍边上踱步，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杵，威风凛凛。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轧钢厂的什么二大爷，而是这南锣鼓巷的“秩序维护官”，是陈主任麾下的得力干將！
    “都看什么看？排好队！陈主任看著呢！”他对著几个伸长脖子张望的人呵斥道。
    陈彦坐在柜檯后，端起搪瓷缸子，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沫。
    一切，尽在掌握。
    “自行车一號，上前来！”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了今天的销售。
    排在第一位的汉子激动地搓著手，几乎是小跑著来到柜檯前。
    “同志，我要一辆飞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厚厚一沓“大黑拾”。
    二百块钱。
    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一笔需要攒上好几年的巨款。
    但此刻，汉子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只有即將拥有梦想的狂热。
    秦淮茹熟练地点钱，开票，盖章。
    “同志，拿好发票，去后院提车，记得要去派出所上牌。”
    “好嘞！”
    汉子拿著发票，像捧著圣旨，在眾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冲向了后院。
    很快，他推著一辆崭新鋥亮的飞鸽牌自行车，从后门绕了出来。
    那清脆的车铃声，叮铃铃，叮铃铃……
    响彻了整个胡同。
    这声音，比任何gg都管用，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让排队的人群更加激动，让没排上號的人更加眼热。
    “缝纫机一號！”
    “手錶一號！”
    ……
    交易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每一笔交易的完成，都伴隨著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和羡慕。
    然而，就在“自行车三號”刚刚完成交易，喜滋滋地要去提车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炸响了。
    “凭什么！凭什么限量？！”
    一个剃著青皮，脖子上掛著一根铜扣皮带，满脸横肉的青年，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没拿到號，眼睁睁看著一辆辆自行车被推走，心態彻底失衡了。
    “老子昨天就听说有自行车卖，今天天不亮就来了，凭什么我买不著？”
    他指著柜檯后的秦淮茹，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不会是把东西都藏起来了吧？有钱不赚，你们安的什么心？”
    人群的秩序，瞬间被他打破。
    一些同样没买到东西的人，眼中也露出了被煽动的光芒。
    刘海中脸色一变，立刻冲了上去。
    “嘿！你小子哪个单位的？懂不懂规矩？陈主任定的规矩，你也敢质疑？”
    他把扁担往那青皮面前一横，试图拦住他。
    “滚蛋！”
    青皮一把推开刘海中，力气大得出奇。
    刘海中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脸上顿时掛不住了。
    “你……你敢动手？反了你了！”
    “动你怎么了？老子今天就要买自行车！不然谁也別想买！”
    青皮囂张地吼著，作势就要往柜檯里冲。
    秦淮茹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护住身前的钱箱。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眼看就要崩溃。
    陈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个比那青皮更具威严，更加冰冷的声音，从胡同口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街道办的王主任，背著手，脸色铁青地带著两个干部走了过来。
    王主任根本没看陈彦，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那个闹事的青皮身上。
    “马三儿，是你小子？”
    王主任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寒气。
    那个叫马三儿的青皮，前一秒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在看到王主任的瞬间，脸上的横肉一抖，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王……王主任……”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闹事？”
    王主任走到他面前，指著供销社的牌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为国家解决特殊需求的单位！你在这里撒野，是想破坏国家建设吗？”
    “特殊需求单位”？
    “破坏国家建设”？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別说马三儿，就连周围看热闹的群眾，都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只知道陈彦的店牛，货多，不要票。
    可谁也没想到，官方给的定性，竟然这么高！
    马三儿的腿肚子开始打哆嗦了。
    “我……我没有，王主任，我就是……就是想买个自行车……”
    “想买就按规矩排队！”
    王主任厉声喝道，“陈主任定的规矩，就是为了保证公平！你带头衝撞，煽动群眾，你想干什么？想被当成投机倒把的坏分子抓起来吗？”
    这话一出，马三儿“噗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我错了我错了！王主任，我再也不敢了！”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今天踢到的是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滚！”王主任指著胡同口，“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附近晃悠，我亲自把你送到派出所去！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
    马三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整个胡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王主任身上，缓缓移到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坐在柜檯后，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的年轻人身上。
    恐惧。
    敬畏。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腾起同样的情绪。
    王主任处理完马三儿，这才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和煦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陈彦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充满了尊敬。
    “陈主任，不好意思，是我们街道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受惊了。您放心，我这就加派人手过来维持秩序，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陈彦这才放下茶杯，站起身，淡淡一笑。
    “有劳王主任了。”
    简单的五个字，不卑不亢。
    却让王主任感到一种莫大的荣幸。
    他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为您服务，为国家服务，应该的！”
    说完，他立刻对自己带来的两个干部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马像標枪一样，一左一右，站到了供销社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人群。
    这下，再也没人敢有任何小动作了。
    队伍比之前更加笔直，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秦淮茹看著这一切，心臟怦怦直跳。
    她望著陈彦的背影，那个原本在她看来只是有些神秘、有些本事的年轻人，此刻在她的眼中，已经变得无比高大，仿佛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环之中。

 第37章 史诗任务二阶段开启

    王主任带著人离开后，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前的秩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两个街道办的干部，如同两尊门神，往门口一站，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队伍。
    之前还有些许骚动的人群，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用一种混杂著敬畏、羡慕和狂热的眼神，看著柜檯里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陈主任的规矩，就是四九城的规矩。
    这句话，在短短一个上午，就成了所有人心中的铁律。
    销售在绝对的秩序中继续进行著。
    秦淮茹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点钱、开票、指引提货，每一个动作都乾脆利落，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底深处却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荣耀。
    能为陈主任办事，本身就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资本。
    直到下午三点，所有发出去的號牌对应的商品全部售罄，人群才在恋恋不捨中渐渐散去。
    “辛苦了。”
    陈彦看著秦淮茹额角的细汗，递过去一杯早就晾好的温水。
    “不辛苦，陈主任。”秦淮茹双手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度，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能帮上您的忙，我心里踏实。”
    陈彦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走到门口，將“今日售罄，明日请早”的木牌掛了出去，然后拉下了店铺的捲帘门。
    伴隨著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门外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供销社內，只剩下两人。
    秦淮茹开始默默地收拾柜檯，將今天收到的巨款分门別类地整理好，放进钱箱。
    陈彦则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了系统。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绑定店铺：南锣鼓巷供销社
    店铺等级：3级（经验值：58560/100000）
    经验值的飞涨，也预示著下一次升级不会太远。
    就在这时，一道猩红色的系统提示，突然在面板上跳动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史诗任务第一环，现开启史诗任务第二环！】
    【史诗任务：共和国的基石（二）】
    【任务目標：为华夏提供『小型涡轮风扇发动机』核心『单晶涡轮叶片』的全套製造技术资料与样品。】
    【任务背景：鹰酱与毛熊的喷气时代已经来临，华夏的天空，却依旧是活塞的轰鸣。想要让我们的雄鹰飞得更高、更快，一颗强大的『心臟』必不可少。单晶涡轮叶片，正是这颗心臟中最关键、最脆弱、也最核心的命脉！】
    【任务奖励：个人资金￥400,000，解锁『全球区』特殊商品兑换权限。】
    【任务提示：可通过『强制採购』模式获取。】
    小型涡轮风扇发动机！
    单晶涡轮叶片！
    陈彦的呼吸猛地一滯。
    如果说上次的高精度微型轴承，是潜艇的“关节”。
    那这次的涡轮叶片，就是战斗机的“心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业品了，这是决定一个国家空军未来的战略级核心技术！
    系统这是要把自己往“军工巨子”的路上推到底啊！
    陈彦立刻询问系统：“强制採购『单晶涡轮叶片』全套技术资料与样品，需要多少资金？”
    【叮！经系统评估，该物品涉及尖端军事科技，採购价格为：￥2,000,000.00（二百万）！】
    二百万！
    陈彦眼皮跳了跳。
    这个价格，比轴承翻了整整四倍。
    不过，一想到这东西的战略价值，二百万，简直就是白送。
    看来，得再找刘峰部长“聊聊”了。
    压下心中的思绪，陈彦將目光投向了每日抽奖。
    “系统，进行每日抽奖。”
    【叮！本次抽奖花费1元，恭喜宿主获得：顶级古巴『高希霸』雪茄一盒（25支装）。】
    面板上，一个精致的木盒浮现，上面印著一个印第安酋长的头像。
    陈彦意念一动，那盒雪茄便出现在手中。
    打开盒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別说见，恐怕听都没人听说过。
    倒是个不错的消遣。
    陈彦隨手將雪茄盒放进柜檯下的抽屉里。
    “铃铃铃——”
    就在这时，柜檯上的那台黑色电话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秦淮茹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陈彦。
    这电话装上以来，只有那个神秘的刘部长打来过。
    陈彦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哪位？”
    “陈主任！是我！老李！李怀德啊！”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德无比热情，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声音。
    “李主任，有事？”
    “陈主任，您这说得就太见外了！”李怀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激动，“您晚上有空吗？我做东，在厂里小食堂安排了一下，请您务必赏光！”
    “哦？”陈彦眉毛一挑，“就我们两个？”
    “不止！不止！”李怀德连忙解释道，“陈主任，不瞒您说，您这事跡在我们后勤圈子里都传疯了！我跟几个兄弟单位的后勤主任提了一嘴，他们都快疯了，哭著喊著求我给他们引荐您这位『財神爷』！”
    “我把市纺织厂、第一机械厂、还有化工总厂的几个后勤口的老哥哥都请来了，他们可都是管著几千上万人吃喝拉撒的主儿，一个个都盼著能见您一面呢！”
    李怀德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能把陈彦这样的人物请去赴宴，並且介绍给自己的老伙计们，这面子，比他当上后勤主任还大！
    陈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那二百万的採购资金没著落，这不就来了么。
    这些国营大厂，一个个都是现金奶牛。
    “好。”陈彦淡淡地说道，“几点？”
    “太好了！太好了！”李怀德激动得差点把电话给扔了，“六点！六点我派车去接您！您就在店里等我就行！”
    “嗯。”
    陈彦掛断电话，乾脆利落。
    他转头看向一旁竖著耳朵，满脸好奇又不敢多问的秦淮茹，吩咐道：
    “晚上你还得再过来一趟。”
    秦淮茹一愣，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今晚还会有卡车过来送货，跟上次一样。”陈彦的语气平静无波，“你负责在后院点货、登记入库。单子我会写好给你。”
    他顿了顿，看著秦淮茹的眼睛，补充了一句。
    “我今晚不过来了，收货的事情，全权交给你。”
    轰！
    秦淮茹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般。
    全权交给她？
    让她一个人，负责接收那一整车物资？
    这……这是何等的信任！
    秦淮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主任，您放心！”
    “我一定把货点得清清楚楚，一根针都不会错！”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四合院里苦苦挣扎的家庭妇女，而是陈彦麾下，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將！
    为他守好这诺大的家业！
    此生，足矣。

 第38章吃饭，谈生意。

    傍晚五点五十分，天色渐沉。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准时停在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口。
    李怀德亲自从驾驶位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著过来拉开车门，恭敬地候在一旁。
    “陈主任，让您久等了。”
    供销社內，陈彦將一张写满货物品名的清单，交到秦淮茹手中。
    清单上，除了“三转一响”这些硬通货，还多出了几行新內容：各种顏色的的確良布料、上海產的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硬糖，甚至还有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饼乾。
    “按单子收货，点完锁好仓库和店门。”陈彦最后交代。
    “您放心去，陈主任。”秦淮茹將清单仔细折好，贴身放进口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彦頷首，迈步走出供销社。
    看著陈彦坐上那辆代表著特殊身份的吉普车，在轧钢厂后勤主任亲自驾驶下离去，秦淮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將店门严丝合缝地锁好，先回四合院。
    今晚，她要独自一人收货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
    吉普车一路无阻，直接开进轧钢厂深处。
    李怀德將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陈主任，到了，这是我们厂的小食堂，只用来招待的客人。”
    李怀德引著陈彦下车，脸上的笑容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殷勤。
    走进小楼，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包间里，三位穿著乾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头髮梳得整齐，但坐立不安的姿態暴露了內心的焦灼。
    当看到李怀德领著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青年进来时，几人同时愣住。
    “老李，这位就是……”一个国字脸男人站起身，语气带著试探。
    “我来介绍！”李怀德挺直了腰杆，满面红光地指著陈彦，声音里全是骄傲。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陈彦，陈主任！”
    他又挨个为陈彦引荐。
    “陈主任，这位是市纺织厂后勤主任，赵兴国。”
    “第一机械厂后勤主任，孙建军。”
    “化工总厂后勤主任，钱卫东。”
    这几位在各自厂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纷纷起身，脸上带著客气又审视的笑容，主动朝陈彦伸出手。
    “陈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啊！”
    “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陈彦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与他们一一握手，而后便在主位上安然坐下。
    他那份从容，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饭局。
    几位主任都是人精，看到陈彦这副模样，再想起李怀德那些神乎其神的描述，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大半。
    这个年轻人，背景绝对通天！
    酒菜很快上齐，是傻柱的手艺，色香味俱全。
    李怀德亲自给陈彦满上一杯茅台，带头举杯。
    “各位，今天能请到陈主任，是我老李这辈子最大的面子！咱们能认识陈主任，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先干为敬！”
    一杯酒，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附和，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纺织厂的赵兴国终於坐不住了，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主任，老李说您那……什么都不缺，而且，都不要票？”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彦身上。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陈彦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李怀德：“李主任，你们厂的劳模奖品，反响怎么样？”
    李怀德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
    “陈主任，您是没见著！十辆飞鸽自行车往台上一摆，全厂工人的眼睛都红了！杨厂长当场表扬我，说这事办到了工人心坎里！现在厂里的生產热情，空前高涨！”
    李怀德说得眉飞色舞，其他几位主任听得眼都直了，满是羡慕。
    “陈主任，”第一机械厂的孙建军是个急性子，身体前倾，声音发颤，“我们厂也缺自行车，您那儿……还有吗？”
    “还有。”陈彦吐出两个字。
    “那价格……”
    “飞鸽、永久，二百一辆。蝴蝶牌缝纫机，一百八一台。上海牌手錶，一百五一块。”
    价格和零售一样，分文不加。
    孙建军呼吸都粗重了。
    不要票！这个价格，和国营商店几乎没两样！
    “我要！陈主任！我们厂先要二十辆自行车！十台缝纫机！”孙建军当场拍板，生怕慢了就没了。
    “我们纺织厂也要！”赵兴国急了，“我们女工多，缝纫机是刚需！三十台！自行车也要二十辆！”
    就在几人爭抢时，赵兴国话锋一转，脸上带了点愁容。
    “陈主任，不瞒您说，这自行车是面子，可咱们厂几千张嘴要吃饭，工人们几个月没见荤腥，情绪才是里子啊。您那儿……猪肉，有门路吗？”
    此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对啊！比起这些大件，能让工人们吃上一顿肉，才是最能稳定人心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陈彦，这次比刚才还要紧张。
    陈彦放下茶杯，淡淡地问。
    “要多少？”
    赵兴国一愣，试探著说：“先……先来五百斤？”
    陈彦摇了摇头。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太少了。”陈彦看著他们，“你们几个厂，加起来上万人。五百斤，塞牙缝都不够。”
    “这样吧，猪肉，肥瘦三七开，不要票，1块钱一斤，我按批发价给你们。你们自己合计要多少，按吨算。”
    按……吨……算？
    几个主任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听神话。
    “要！要！”孙建军激动得脸都涨红了，“陈主任！我们机械厂先订两吨！”
    “我们纺织厂三吨！”
    “化工总厂也要两吨！”
    看著他们疯狂的样子，陈彦抬了抬手。
    包间里再次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观察的化工总厂主任钱卫东身上。
    “钱主任，你们厂，似乎还有別的需求？”
    钱卫东苦笑了一下：“陈主任，自行车和肉我们当然要。但我们厂最头疼的，是生產上的事。”
    他嘆了口气，“我们是化工厂，最缺一种耐高温的特种润滑油，还有高强度的防酸碱劳保服。这些东西，国內根本没得卖，进口渠道又被鹰酱卡著脖子，实在是没办法。”
    他说完，其他几人都沉默了。
    是啊，日用品是福利，生產资料才是命脉！
    如果陈主任只能搞到这些，那他的能量，终究还是有上限的。
    这一次，是真正的考验。
    所有人的目光，带著最后的期望，死死盯住陈彦。
    陈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在眾人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瞬间死寂。
    “润滑油，要耐高温的还是耐低温的？什么標號？要多少吨？”
    “劳保服，要什么材质？具体的防酸碱等级？要多少套？”
    钱卫东和其他几位主任的呼吸都停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陈彦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平静地看著他们。

 第39章 大订单上门

    包间里的喧闹，戛然而止。
    李怀德、赵兴国、孙建军三人，所有动作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骇。
    唯有化工总厂的钱卫东，那张被酒精熏得微红的脸，瞬间白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臟狂跳。
    润滑油，要耐高温的还是耐低温的？什么標號？
    劳保服，要什么材质？具体的防酸碱等级？
    这两句话，不是疑问。
    这不是外行能问出的问题。
    这是真正手握货源，而且是能无视一切封锁，將货物送到你面前的大人物，才会有的发问！
    “哐当！”
    钱卫东手里的筷子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是激动，是一种压抑了数年、几乎要將灵魂都焚烧殆尽的狂喜！
    “有！有！陈主任！我有！”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剧烈到差点掀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踉蹌著扑到墙边，从自己那磨得发亮的公文包里，疯了一般地翻找著什么。
    另外三位主任这才从石化中惊醒，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的儘是对方瞳孔深处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终於明白了。
    猪肉按吨算？那算什么！
    自行车缝纫机？那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能搞到被鹰酱死死卡住脖子的战略级工业物资，这……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钱卫东很快就抓出了一本被汗手浸润得边角髮捲的笔记本，还有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他冲回桌边，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毕露，將笔记本和信封“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陈彦面前。
    “陈主任！都在这儿！都在这儿！”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带上了哭腔。
    “这是我们厂那几台德国工具机需要的特种润滑油，型號『华格纳-7型』！要求在三百五十度高温下性能稳定！我们自己仿製，炸了三台机器，根本不行！现在那几台宝贝，就是一堆废铁！”
    他又指著那个信封，里面是几块顏色各异的布料样品。
    “还有这个！高强度防酸碱劳保服！我们车间的工人，碱液溅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这是鹰酱杜邦公司的『科罗根』复合材料，我们托人花大价钱才搞到这么几块样品，可人家根本不卖给我们！”
    说到最后，这个在厂里雷厉风行的汉子，眼眶竟是通红。
    “陈主任，只要您能搞到这两样，我代表我们化工总厂几千號人，谢谢你了！”
    陈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资料。
    心神却已沉入系统。
    『系统，订单太多，靠供销社卸货效率太低。我需要一个能覆盖全国的大宗物资配送方案。』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大规模物资分发需求。】
    【解锁新功能：全国物流配送服务。】
    【描述：宿主可指定境內任意地点，系统將偽装成“海外援助物资”和“特別需求办公室调拨”的形式，將商品直接配送至指定仓库。】
    【解锁费用：100,000.00（系统资金）】
    十万。
    陈彦看了一眼那笔因轴承交易而入帐的系统资金。
    『解锁。』
    没有丝毫犹豫。
    格局必须打开。
    花十万，买一个高效、安全、还自带完美身份偽装的全国物流体系，这笔买卖，血赚！
    【叮！系统资金-100,000.00。“全国物流配送服务”已解锁！】
    陈彦心中一定，接著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强制採购，『华格纳-7型』润滑油，和『科罗根』复合材料劳保服，评估成本。』
    【叮！正在进行全球及跨时空资源检索……】
    【目標锁定：“瓦格根-7型”高温润滑油。来源：西德。】
    【目標锁定：“科罗根”复合材料劳保服。来源：平行时空（鹰酱科技线）。】
    【评估完成。】
    【“华格纳-7型”高温润滑油，採购单价：1500元/吨。】
    【“科罗根”复合材料劳保服，採购单价：200元/套。】
    採购价不菲。
    但陈彦的目光再次落在钱卫东那张布满血丝、写满期盼的脸上时，他知道，价格已经不是问题。
    对他来说，这是救命的药！
    陈彦的视线从系统界面收回，整个过程不过是现实中的一呼一吸。
    他抬起头，看著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钱卫东，又扫了一眼另外三位已经彻底呆滯的主任。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嗒。”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缩。
    “润滑油，按吨算，你要多少？”
    钱卫东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先来十吨！不！二十吨！我们厂把家底掏空了也要！”
    “劳保服呢？”
    “五百套！不！一千套！我们全车间的工人都换上！”钱卫东状若疯魔。
    陈彦点点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润滑油，两千五百块一吨。”
    “劳保服，三百块一套。”
    这个价格，高到离谱！
    一吨润滑油两千五，一千套劳保服就是三十万！这笔单子总价高达三十五万！
    然而，钱卫东听到这个价格，非但没有一丝迟疑，反而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仙乐，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要！要！陈主任！这个价，我们要了！”
    太值了！
    为了搞到这东西，他们花的冤枉钱、付出的代价，何止这个数！
    现在，只要花钱就能解决，而且是直接送到面前，这不是贵！
    这是天大的恩赐！
    “好。”
    陈彦吐出一个字，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天之內，货会以“特別需求办公室调拨”的名义，直接送到你们厂的仓库。你准备好钱，会有人跟你交接。”
    他动用了刚刚解锁的“全国物流配送服务”。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包间內轰然引爆！
    “哐当！”
    李怀德手里的酒杯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直……直接送到厂里？”孙建军的舌头打了结，话都说不囫圇。
    “这个特別需求办公室就是陈彦的后台？”赵兴国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世界观被反覆碾碎。
    钱卫东更是“扑通”一声，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
    这股能量……
    已经超出了他们想像力！
    陈彦没有理会他们的失態，他心里正在快速盘算。
    这笔三十五万的单子，他个人能分到七万。
    只要把这几家国营大厂的“疑难杂症”都给解决了，他就离升级不远了！
    他看著眼前这几位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满脸崇拜与狂热的后勤主任。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举杯敬我们的陈主任一杯!&amp;amp;quot;

 第40章吃完饭，回院

    第40章 酒局之后，四合院门口的意外相遇！
    酒桌上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试探与震惊，彻底演变成了崇拜。
    李怀德、赵兴国、孙建军、钱卫东这四位在各自厂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围著陈彦，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陈主任！我老赵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这杯，我干了，您隨意！”
    纺织厂的赵兴国满脸红光，一仰脖子，半杯二锅头直接闷了下去。
    “陈主任，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有什么事儿您一句话，我孙建军要是有半个不字，天打雷劈！”
    第一机械厂的孙建军更是激动得拍著胸脯，恨不得当场纳头便拜。
    陈彦始终保持著淡然的微笑。
    他没有多喝，只是在每个人敬酒时，都端起酒杯，嘴唇轻轻碰一下杯沿。
    这副姿態，在四位主任眼中，非但不是无礼，反而是理所当然。
    大人物，就该有大人物的范儿！
    你见过哪个通天的大佬，在酒桌上跟人拼酒的？
    那叫掉价！
    陈彦將所有人的需求，包括自行车、缝纫机的数量，猪肉的吨数，以及特种润滑油和劳保服的详细订单，以及各个厂的地址，都一一记在心里。
    系统面板上，一笔笔预估的经验值和个人资金，正在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光是钱卫东那三十五万的大单，就能给他带来七万块的个人分成！
    距离史诗任务第二阶段那二百万的採购价，又近了一大步。
    “各位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
    酒足饭饱，陈彦站起身。
    “订单的事，就这么定了。自行车，缝纫机这些，还有猪肉，明天晚上十二点到，注意仓库留人和通知保卫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钱卫东身上。
    “钱主任，你的那两样东西，同样也是明天晚上到货，同样记得留人。记住，是以『特別需求办公室调拨』的名义。”
    钱卫东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满眼激动的望著陈彦。
    “是！是！我明白！我到时候一定亲自盯著！”
    “行了，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陈彦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陈主任！我送您！我开车送您！”李怀德连忙抢著说道。
    “不用。”
    陈彦的回答简单干脆，不容置喙。
    “你们几位继续，我一个人走走就行。”
    说完，他便在四人无比敬畏的目光中，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李怀德才长长吐出一口酒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这……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陈彦独自一人走在从轧钢厂回家的路上，心情颇为舒畅。
    今晚的饭局，收穫巨大。
    不仅解决了史诗任务的部分资金缺口，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打开了与四九城各大国营厂的合作渠道。
    这些厂，每一个都是吞金巨兽，工人数以千计，需求更是海量。
    有了他们，自己的供销社升级之路，將会是一片坦途。
    刚走到轧钢厂的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著个铝製饭盒，在门口探头探脑。
    是何雨柱。
    “柱子哥？”陈彦喊了一声。
    何雨柱一回头，看见是陈彦，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嘿！陈主任！您这饭局可算完了！”
    他快步迎了上来，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李主任请您吃饭，这事儿我知道。我估摸著您这个点也该回来了，正好我也下班，就想著跟您一块儿走。”
    陈彦心中一暖。
    这就是朋友。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就是单纯的关心和陪伴。
    “行啊，正好，一个人走著也闷得慌。”陈彦笑著点头。
    两人並肩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夜已经深了，路上行人稀少，只有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主任，您是真牛！”
    何雨柱憋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李主任，在厂里那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顶，我跟著他在厂里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这么客气过！今天下午，他为了请您，那叫一个低三下四！”
    “您猜怎么著？他回来之后，把我叫过去，千叮嚀万嘱咐，说晚上的菜色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领，要是让您不满意，我就得滚蛋！”
    何雨柱说得绘声绘色，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陈彦只是笑了笑：“柱子哥，以后在外面，別叫我陈主任，叫我陈彦，或者小彦都行。”
    “那哪儿成啊！”何雨柱头摇得像拨浪鼓，“您是干大事的人，我哪能乱了规矩！”
    陈彦无奈，也不再强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很快就走到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
    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多。
    整个胡同都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著微弱的灯光。
    就在两人即將拐进四合院大门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秦淮茹，她手里提著一个马灯，神色专注。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面容憨厚的青年男人。
    贾东旭！
    陈彦的脚步微微一顿。
    何雨柱也是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调侃。
    但当他看清贾东旭脸上那关切和坦然的神情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今儿的贾东旭，有点不一样。
    四人，就在这静謐的四合院门口，不期而遇。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秦淮茹。
    她看到陈彦，眼睛一亮，连忙快走两步，恭敬地喊道：“主任，您回来了。”
    接著，她又拉了拉身后的丈夫，介绍道：“主任，我爱人，贾东旭。他……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大半夜去店里，就说跟著我一块儿去，还能帮著搭把手。”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陈彦会因此不快。
    陈彦的目光落在了贾东旭身上。
    眼前的贾东旭，他站得笔直，虽然穿著打补丁的工服，但眼神清亮，透著一股老实人的本分和对媳妇的关心。
    “东旭兄弟，你好。”
    陈彦主动伸出了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贾东旭显然没料到陈彦会如此平易近人，愣了一下，才赶忙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有些侷促地握了上去。
    “陈……陈主任，您好！您好！”
    他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但握手很有力。
    “我……我老听淮茹说起您，谢谢您……谢谢您给她这份工作，还……还让她能吃饱饭。”
    贾东旭的言语很朴实，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发自內心的感激，却是做不了假的。
    他虽然是轧钢厂的一级钳工，工资不算低，但家里一大家子人要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秦淮茹能去供销社上班，每个月有稳定的工资，还能时不时带点肉回来，这对他家来说，不亚於天降甘霖。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地支持秦淮茹去上班的。
    “淮茹姐工作很努力，这是她应得的。”
    陈彦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这么晚了，还陪著她一起去收货，辛苦你了。”
    一句简单的“辛苦了”，让贾东旭这个七尺汉子，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一个大男人，陪自己媳妇干点活，有谁会说他辛苦？
    可这位陈主任，却说了。
    一旁的何雨柱，看著这一幕，嘿嘿一笑。
    他突然觉得，这四合院，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院里那点鸡毛蒜皮，跟陈彦现在干的事儿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行了，你们快去吧，货车应该也快到了。”
    陈彦看了看天色，对秦淮茹和贾东旭说道。
    “注意安全，点完货早点休息。”
    “哎！好的主任！您放心！”
    秦淮茹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感动和坚定。
    贾东旭也跟著连连点头，看向陈彦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拘谨，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他能感觉到，自己媳妇跟了这位陈主任，是跟对人了。
    秦淮茹提著马灯，和贾东旭一起，朝著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男人的背影宽厚，女人的身影紧隨，在马灯的光晕下，和谐而温暖。
    陈彦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贾东旭，一个家庭和睦的秦淮茹。
    这或许，也是系统“与人为善”核心价值观的一种体现吧。
    改变，正在悄然发生。
    “走吧，柱子哥，回院了。”
    陈彦转身，和同样若有所思的何雨柱一起，踏入了四合院的大门。

 第41章 夫妻搭配，小贾闹笑话

    和何雨柱告別后。
    陈彦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东厢房，身上带著的酒气很快便被屋內的凉意冲淡。
    他没有急著休息。
    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陈彦坐在桌前，意识沉入脑海。
    【全球供销社系统】
    【史诗任务（第二阶段）：航空之心】
    【任务目標：为华夏提供“小型涡轮风扇发动机”之核心——“单晶涡轮叶片”全套製造技术资料与样品一套。】
    【採购价格：￥2,000,000.00】
    【任务奖励：个人资金￥200,000.00，解锁“全球区”特殊商品兑换权限。】
    看著那二百万的採购价，陈彦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今晚的饭局，已经为他铺平了道路。
    他的意念在系统面板上飞速操作著。
    “轧钢厂，飞鸽牌自行车100辆，蝴蝶牌缝纫机50台，下单。”
    “市纺织厂，飞鸽牌自行车80辆，蝴蝶牌缝纫机100台，下单。”
    “第一机械厂……”
    “猪肉，轧钢厂5吨，纺织厂4吨……”
    一笔笔订单被迅速確认，系统资金如同流水般划拨出去，但陈彦知道，这些都將在明天，变成十倍、百倍的经验值和个人资金，汹涌而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样最特殊的东西上。
    【华格纳-7型高温润滑油（德意志联邦共和国，1957年產）】
    【採购价：￥2000/吨】
    【科罗根复合材料防酸碱劳保服（鹰酱，杜邦公司实验室版本）】
    【採购价：￥200/套】
    钱卫东那三十五万的订单，系统採购成本不过六万块，利润高得惊人。
    “下单。”
    隨著最后一个指令下达，陈彦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疲惫感。
    酒精的作用开始上涌。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吹熄了煤油灯，躺在床上。
    窗外，是四合院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更夫的梆子声。
    而另一边，一场足以顛覆一个普通人世界观的事件，才刚刚拉开序幕。
    ……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后门。
    秦淮茹提著一盏马灯，站在门口，眼神不时地望向胡同的尽头。
    她的身旁，贾东旭搓著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和兴奋。
    “淮茹，你说……这大半夜的，真有卡车来送货？”
    贾东旭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当然。”秦淮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主任交代的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你站好就行，待会儿別乱说话。”
    “我……我知道。”贾东旭连连点头。
    他今天非要跟著来，一是不放心媳妇一个人走夜路，二来，也是被秦淮茹嘴里供销社的到货彻底勾起了好奇心。
    每天都有卡车送来堆积如山的货？
    不用票就能买到自行车和收音机？
    这些问题，像猫爪子一样挠著他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秒针指向午夜十二点整的那一刻。
    “嗡——”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准时从胡同的另一头传来。
    一辆盖著厚厚帆布的军绿色卡车，没有开车灯，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供销社的后门口，稳稳停下。
    分毫不差。
    贾东旭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卡车……也太准时了吧！跟厂里上下班的铃声一样准！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普通工装，戴著帽子的司机跳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贾东旭和秦淮茹，径直走到后车厢，解开帆布的绳索，动作干练，没有一丝多余。
    秦淮茹已经见怪不怪，对著贾东旭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准备卸货。
    “哗啦！”
    帆布被掀开的一瞬间，贾东旭的呼吸都停滯了。
    满满一车厢！
    一匹匹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的確良布料，码放得像豆腐块。
    一箱箱印著漂亮图案的饼乾和糖果，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还有成条的大前门香菸，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在外面需要用尽关係、耗费大量票证才能弄到一点点的东西，在这里，就这么……毫无道理地堆满了整个车厢！
    “还愣著干什么？搬啊！”
    秦淮茹推了他一把，自己已经率先抱起一匹布料，转身往仓库里走。
    “哦！哦！”
    贾东旭如梦初醒，连忙学著妻子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的动作。
    一趟，两趟，三趟……
    仓库里的货物越堆越高，而贾东旭心中的震撼也越来越深。
    他是个老实人，世界观很简单。
    国家的东西，就是国营商店的，得凭票买。
    个人的东西，就是自己家里那点锅碗瓢盆。
    可眼前这一切，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得是多大的能量，才能像这样，把物资当成沙子一样，一车一车地运过来？
    司机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將车厢里的货递出来。
    很快，一整车货全部卸完。
    司机跳上车，盖好帆布，准备离开。
    贾东旭看著这个沉默寡言的司机，心里那股好奇再也按捺不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大前门，这是他省了好久才捨得买的。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最憨厚的笑容。
    “同志，辛苦了！抽根烟，歇歇脚？”
    他把烟递了过去。
    这是他平时在厂里跟老师傅、跟车间主任套近乎的法宝，无往不利。
    然而，那个司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轻视，没有傲慢，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就像一个人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司机没有接烟，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嗡……”
    卡车发动，悄无声f息地匯入夜色，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贾东旭举著那根烟，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空气中，只剩下尷尬。
    “噗嗤。”
    身后的秦淮茹，看到丈夫这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拿过贾东旭手里的烟，自己叼在嘴里，学著男人的样子，却没有点燃，只是调皮地晃了晃脑袋。
    “行了，別费劲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得意。
    “我跟你说过，这些开车的师傅，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
    “他们……只听主任一个人的。”
    秦淮茹看著丈夫震惊的表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来这么久，见过十几个不同的司机，开著不同的车，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对陈主任，无比恭敬。主任点头，他们才敢动。”
    贾东旭呆呆地听著，手里的那根烟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只听主任一个人的？
    那是什么概念？
    在轧钢厂，能让司机这么听话的，至少也得是李怀德那种级別的后勤处大主任！
    可陈主任才多大？
    他猛地回头，看著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货物，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位陈主任的背后……到底站著怎样一尊通天的大人物啊！
    “別傻站著了，快来，把货点清楚，登记入库，这可是主任交代的最重要的事！”
    秦淮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明亮而坚定。
    这一刻，贾东旭看著自己的妻子。
    她还是那个熟悉的她，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神里充满了光彩和自信，那是一种找到了人生价值和方向的光芒。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位年轻的陈主任带来的。
    “哎！来了！”
    贾东旭重重地点了点头，扔掉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管他什么通天背景！
    他只知道，这位陈主任，是他们贾家的大恩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著媳妇，把主任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妥噹噹！
    夜色下，夫妻二人借著马灯昏黄的光，在堆满物资的仓库里，认真地清点、登记。
    这温馨而又充满希望的一幕，陈彦並不知道。
    他早已在梦乡中。

 第42章给柱哥递烟，高希霸

    宿醉的头疼並未如期而至，反而是一种四肢百骸都被温水浸泡过的舒坦。
    陈彦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墙上的掛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八点半。
    在这个人人都早起，卯时就得为生计奔波的年代，睡到这个点，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奢侈。
    “这酒啊，还是得少喝。”
    陈彦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悔意。
    昨晚那场饭局，不仅为他带来了这么大的订单，更重要的是，彻底打开了通往各大国营厂的渠道。
    洗漱完毕，陈彦推开房门。
    清晨的四合院，早已不復往日的寧静。
    前院、中院、后院，三三两两的邻居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聊著家常。
    陈彦早已习惯了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神色淡然。
    刚走到院子中央，就见何雨柱也提著饭盒，急匆匆地从中院跑了出来。
    “哟，陈主任，今儿起这么晚？”
    何雨柱看见陈彦，立马咧嘴一笑，脚步也放慢了。
    “昨晚喝得有点多。”陈彦笑了笑。
    “嗨！那帮孙子就是能灌！下次我跟您一块儿去，看我怎么给他们搅黄了！”何雨柱一脸仗义地拍著胸脯。
    陈彦看著他这副憨直的模样，心中一暖。
    在这个四合院里，傻柱这份不掺杂质的友情，倒显得格外珍贵。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铝管，隨手递了过去。
    “来，上班路上提提神。”
    何雨柱下意识地接过来，入手微凉，质感细腻，上面还印著一圈看不懂的洋文。
    “嘿，陈哥，这是个啥玩意儿？”
    他把铝管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一脸的好奇。
    “烟啊。”
    陈彦轻描淡写地说道。
    “烟？”
    何雨柱愣住了，他把铝管的一头拧开，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一根又粗又长的“菸捲”。
    这玩意儿通体是深棕色的，卷得极其紧实，散发著一股他从未闻过的、醇厚又奇异的香气。
    这跟他平时抽的那种纸捲菸，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我……我c！”何雨-柱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陈哥，这……这也是烟？怎么跟个小炮仗似的？还不用纸卷？”
    他捏著那根雪茄，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这玩意儿怎么抽？
    直接点？
    看著也太结实了，能点著吗？
    “这叫雪茄，鹰酱那边传过来的玩意儿，劲儿大。”陈彦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工具。
    “来，头给我。”
    何雨柱傻乎乎地把雪茄递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陈彦用雪茄剪利落地剪掉了茄帽。
    然后，他又掏出一个黄铜外壳的打火机，”zippo“的標誌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刺啦——”
    一簇旺盛的火苗窜起。
    陈彦没有直接让火苗接触雪茄，而是隔著一小段距离，耐心地用火焰的温度慢慢烘烤著雪茄的切口。
    “抽这个得先『养』一下，烤匀了，味道才正。”
    何雨柱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傢伙！
    抽根烟而已，怎么跟厂里老师傅伺候车床似的，讲究这么多！
    等雪茄的尾部被均匀地烤出一圈暗红色的火圈，陈彦才把它递还给何雨柱。
    “行了，嘬吧。別吸进肺里，在嘴里过一圈就吐出来。”
    何雨柱学著陈彦的样子，將雪茄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呼——”
    一股无比浓郁、霸道的烟气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
    那味道，和他抽过的所有烟都不同，带著一股发酵过的木香、可可香，甚至还有一丝丝甜味，复杂而醇厚。
    烟气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
    何雨柱感觉整个人的天灵盖都像是被打开了，一股暖流直衝脑门。
    “我c！够劲儿！真他娘的够劲儿！”
    他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享受。
    这玩意儿，比他喝二两二锅头还上头！
    就在这时，前院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三大爷閆埠贵端著个搪瓷盆，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准备去倒水。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的陈彦和何雨柱，尤其注意到了何雨柱嘴里叼著的那根又粗又黑的“大傢伙”。
    閆埠贵的算盘眼瞬间就亮了。
    那是什么烟？
    大前门？中华？
    不对！
    他抽了一辈子烟，就没见过这种形態的！
    看著就像是直接用菸叶子捲起来的，可又卷得那么规整，顏色还那么深。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股子飘散过来的香气。
    太霸道了！
    閆埠贵的心里，那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烟，绝对是稀罕物！
    能让陈主任隨手拿出来给傻柱抽的，那得是什么级別的东西？
    这玩意儿要是能弄到手，拿到黑市上……不，不能卖！这得是用来托关係、办大事的硬通货！
    他端著盆，假装路过，脸上挤出菊花般的笑容。
    “哟，陈主任，柱子，聊著呢？”
    “三大爷早。”陈彦淡淡地点了点头。
    “嘿，三大爷。”何雨柱叼著雪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一脸的得意。
    閆埠贵的眼睛，就跟长在了那根雪茄上似的，挪都挪不开了。
    “柱子，你这……抽的什么烟啊？瞧著可真气派！”
    “嗨！陈主任给的，叫啥……雪茄！鹰酱那边的！”何雨柱吐出一口浓烟，感觉自己此刻的气场，一点不比车间主任差。
    雪茄？
    鹰酱的？
    閆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代表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烟了，这是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看著傻柱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心里又酸又嫉妒。
    这傻柱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陈主任这棵通天大树！
    “那……那肯定很贵吧？”閆埠贵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贵？”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学著陈彦那云淡风轻的调调，说道：“就我和陈主任的关係，能用钱算吗？”
    一句话，直接把閆埠贵给噎死了。
    陈彦看著这俩活宝，摇了摇头，对何雨柱说道：“行了，赶紧上班去吧，別迟到了。”
    “得嘞！陈主任您忙，我先走了！”
    何雨柱如获至宝地捏著那半截雪茄，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院门走去。
    他决定了，今天这烟，得分三次抽完。
    上班路上抽一口，中午吃饭抽一口，晚上下班再抽一口！
    必须让全厂的人都开开眼！

 第43章 800合1 5.1寸大屏游戏机（光能充电版）

    何雨柱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像极了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就差没在院里原地打鸣了。
    陈彦哑然失笑，收回目光。
    他能想像得到，今天轧钢厂食堂，註定要被这根雪茄搅得不得安寧。
    至於前院的閆埠贵，此刻恐怕正在屋里掰著脚指头算计，这根洋菸到底能换多少斤棒子麵。
    人心百態，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被无限放大，倒也成了一道別样的风景。
    陈彦不再多想，迈步朝著供销社走去。
    天光正好，胡同里已经满是烟火气。
    还没走到供销社门口，一阵若有若无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但和前两天那种混乱、嘈杂、甚至带著一丝疯狂的动静完全不同。
    今天的喧闹，更像是一种压抑著兴奋的嗡嗡声，像是蜜蜂归巢，忙碌而有序。
    当陈彦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时。
    供销社门口，那条自发排起的长龙，上百號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一道道目光，混杂著敬畏、討好、激动与狂热，尽数聚焦在了陈彦身上。
    “陈主任早！”
    “陈主任来啦！”
    “主任您吃了吗？”
    问候声此起彼伏，带著发自內心的尊敬。
    这些人里，有昨天买到东西心满意足的，有没买到但今天势在必得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看陈彦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供销社主任。
    陈彦神色淡然，对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目光扫过，门口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地上连片纸屑都看不到。
    几个戴著红袖章的街道积极分子，正精神抖擞地在队伍旁来回巡视，腰杆挺得笔直。
    看来，昨天王主任那一嗓子，效果拔群。
    马三儿那个混子，算是杀鸡儆猴，彻底给这南锣鼓巷立下了新规矩。
    陈彦的规矩。
    他走进店內，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扑面而来。
    地面被拖得能映出人影，柜檯擦得鋥亮，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摆放得一丝不苟。
    秦淮茹正繫著围裙，在柜檯后面忙碌著，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到陈彦进来，她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主任，您来了！”
    “嗯。”陈彦点点头，“怎么样？早上还顺利吧？”
    “顺利！太顺利了！”秦淮茹用力点头，指了指外面，“昨天王主任发话后，今天一个捣乱的都没有！大傢伙儿都规规矩矩排队，领了號的就在边上等著，没领到的也不吵不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啊，就是得有规矩管著。”
    陈彦笑了笑。
    哪里是规矩管住了人，是实力。
    是那辆深夜出没的军用卡车，是那堆积如山的稀缺物资，是王主任那近乎諂媚的態度，共同塑造了他“背景通天”的形象。
    当你的实力碾压一切时，你的话，自然就成了规矩。
    “你做的很好。”陈彦给予了肯定，“以后店里的日常经营，就都交给你了。”
    秦淮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句平平淡淡的“交给你了”，对她而言，不亚於天底下最动听的承诺。
    “主任您放心！我……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给您把店看好！”她声音都有些哽咽。
    “没那么严重。”陈彦摆摆手，“去忙吧，外面人还等著呢。”
    “哎！好嘞！”
    秦淮茹抹了把眼睛，转身又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陈彦走到柜檯后的太师椅上坐下，看著门外井然有序的人潮，听著店里此起彼伏的交易声，忽然感到了一丝……无聊。
    是的，无聊。
    当一切都步入正轨，当所有问题都能用系统轻易解决，当所有人都对你敬畏有加时，那种开疆拓土的激情，便会暂时消退。
    昨晚那场饭局，確实让他感受到了运筹帷幄的快感。
    但眼下，看著这日復一日的销售，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系统，每日抽奖。”
    陈彦在心中默念。
    閒来无事，抽个奖吧，就当是给这平淡的生活加点调味剂。
    【叮！每日抽奖启动，消耗1元个人资金，抽奖中……】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一个巨大的虚擬轮盘在陈彦的脑海中飞速旋转。
    指针划过一格格，最终，在陈彦波澜不惊的注视下，缓缓地停在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標上。
    那是一个画著彩色方块和像素小人的图標，充满了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科技感和娱乐气息。
    【叮！恭喜宿主抽中特殊娱乐类奖品——800合1 5.1寸大屏游戏机（光能充电版）！】
    【物品说明：来自未来时空的可携式娱乐终端，內置八百款经典休閒游戏，无需电源，光能即可充电。是您居家旅行、排解无聊、享受个人时光的绝佳伴侣！】
    游戏机？
    陈彦的眉毛微微挑起。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流畅的扁平物体，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系统仓库中。
    他心念一动，將这台“游戏机”取了出来。
    入手微凉，磨砂质感的外壳手感极佳。
    正面是一块足有五寸多的彩色屏幕，在1957年，这简直是神话里的造物。
    屏幕下方，是熟悉的十字方向键和几个功能按钮。
    在机身的背面，则是一整块光滑的太阳能充电板。
    陈彦按下了开机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后，屏幕亮起。
    绚丽的开机动画一闪而过，紧接著，一个密密麻麻的游戏列表呈现在眼前。
    《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街头霸王》……
    一个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让陈彦这个见惯了风浪的穿越者，都忍不住心头一热。
    这玩意儿……
    简直是降维打击！
    在这个娱乐活动只有听广播、看报纸、下象棋的年代，这台小小的游戏机，其诱惑力，恐怕不亚於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陈彦嘴解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他关掉游戏机，隨手揣进了口袋里。
    这东西，可比那盒给傻柱装样子的雪茄有意思多了。
    这是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乐趣。
    他可以想像，在某个安静的午后，或者无眠的深夜，当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打开这台游戏机，听著那经典的8-bit音乐，操控著像素小人在屏幕上跳跃、射击……
    那將是一种何等奇妙的，超脱於这个时代的孤独与享受。
    这枯燥的年代，总算有了点属於自己的乐子。
    陈彦的心情豁然开朗，再看门外那些为了几尺布、几斤肉而狂热的人群，眼神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淡然。

 第44章 交易完成

    夜，深了。
    整个四九城都沉浸在静謐的黑暗中，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
    四合院里更是万籟俱寂。
    前院，陈彦的房间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窝里，手里捧著那个巴掌大的黑色“游戏机”，神情专注。
    屏幕上，一个戴著红色帽子的小人正在管道之间上躥下跳，吃著蘑菇，顶著砖块。
    经典的8-bit电子音乐，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陈彦的嘴角，掛著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身体躺在1957年的京城，精神却沉浸在几十年后的电子世界里。
    外界是票证、是计划经济、是红旗招展的建设热情。
    而他眼前，是马里奥，是库巴大魔王，是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这种强烈的时空割裂感，让他產生了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仿佛自己是这个时代的旁观者。
    他按动著按键，操控著像素小人精准地踩死一只栗子怪，心情无比放鬆。
    昨晚那场饭局的运筹帷幄，白天供销社的人声鼎沸，此刻都已远去。
    这台游戏机，就像一个精神上的避难所。
    让他从“陈主任”这个身份中暂时抽离，变回了那个来自后世的，有点宅的普通青年。
    ……
    然而，陈彦並不知道。
    就在他悠閒地闯关救公主的时候，他隨手布下的一个局，正在京城的几个角落，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市纺织厂，后勤仓库。
    时间，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仓库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后勤主任赵兴国，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菸头已经扔了一地。
    他的旁边，厂財务科的刘科长，戴著个老花镜，正襟危坐，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沉重的铁皮钱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安。
    “老赵，你跟我交个底，这事儿……到底靠不靠谱？”
    刘科长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
    “八十辆自行车，一百台缝纫机，还有……还有好几吨的猪肉！全都不用票！你让我把厂里的小金库都搬来了，这要是出了岔子，咱俩都得进去啃窝窝头！”
    赵兴国猛吸了一口烟，菸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他烦躁地骂了一句。
    “轧钢厂的李怀德拿脑袋担保的！说那位陈主任，背景通天！他说今晚十二点到货，就肯定能到！”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直打鼓。
    这事儿太玄乎了！
    简直跟听天书一样！
    仓库里，十几个被他叫来的心腹工人，也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主任这是要搞啥大事啊？”
    “听说是弄来了一批大福利，不要票的自行车！”
    “真的假的？吹牛的吧！现在黑市上一辆永久牌都炒到三百多了，还得有票！”
    怀疑、期待、紧张……种种情绪在空气中瀰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墙上掛钟的时针，与“12”这个数字重合的瞬间。
    “呜——”
    一阵低沉的，几乎被夜风完全掩盖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仓库里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向大门外。
    一辆没有开车灯的军绿色解放卡车，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军大衣，面无表情的司机跳了下来。
    赵兴国心臟狂跳，连忙迎了上去。
    那司机一言不发，只是递过来一个夹著单据的木板。
    赵兴国借著灯光一看，单据的抬头处，赫然盖著一个鲜红的大印，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七个大字：
    【特別需求办公室】
    调拨单！
    赵兴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单位，但这名字，这派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开门！”司机言简意賅。
    “快！快把后面打开！”赵兴国回过神来，对著司机点头哈腰，然后转身衝著工人们大吼。
    卡车的后挡板被“哐当”一声放下。
    下一秒。
    仓库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一排排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在灯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自行车的旁边，是一台台用油布包裹的蝴蝶牌缝纫机！
    而在最里面，是几十个巨大的木条箱，一股浓郁的肉香，正从缝隙里拼命地钻出来！
    “我的老天爷……”
    財务刘科长的老花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兴国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衝上去，抚摸著一辆自行车的车把，那冰凉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还愣著干什么！卸货！点数！快！”
    他状若疯狂地嘶吼起来。
    工人们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欢呼，潮水般涌了上去。
    清点，核对。
    自行车的数量，一辆不差！
    缝纫机的数量，一台不少！
    猪肉过磅，肥瘦三七开，品质上乘，重量只多不少！
    “钱！”
    司机依旧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
    “给！给！这就给！”
    刘科长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打开钱箱，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被捧了出来。
    司机拿出一个眾人从未见过的小巧机器，將钞票放进去，“哗啦啦”一阵响，验钞和点数瞬间完成。
    他在调拨单上签了个字，收回一联，转身上车。
    军用卡车再次悄无声息地发动，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赵兴国和一群人，呆呆地站在堆积如山的物资前，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而又幸福的梦。
    同一时间。
    第一机械厂。
    化工总厂。
    轧钢厂。
    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正在同步上演。
    当化工总厂的钱卫东，和他们厂里最顶尖的工程师，亲手打开那个印著“华格纳-7”外文的润滑油铁桶，闻到那熟悉的、让所有进口设备都能“活”过来的味道时。
    当那位白髮苍苍的老工程师，颤抖著双手抚摸著“科罗根”复合材料劳保服，老泪纵横地喊出“我们能开工了！我们能开工了！”的时候。
    钱卫东只觉得那位年轻得过分的陈主任，其形象在自己心中，已经高大了起来。
    ……
    前院，陈彦的房间。
    “嘀嘀嘀——”
    游戏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音乐，屏幕上显示出“game over”的字样。
    “嘖，大意了。”
    陈彦撇撇嘴，放下了游戏机。
    也就在这时，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密集地炸响。
    【叮！轧钢厂猪肉订单完成，个人资金+8000元！】
    【叮！市纺织厂订单完成，个人资金+50000元！】
    【叮！第一机械厂订单完成，个人资金+45000元！】
    【叮！化工总厂特种物资订单完成，个人资金+70000元！】
    一笔笔巨款入帐，系统面板上的个人资金数额，疯狂地向上跳动著。
    陈彦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他伸了个懒腰，关掉了灯，躺了下来。
    窗外，夜色正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没有去想那几位厂主任此刻会是何等的震惊，也没有去想这批物资会给几个大厂带来怎样的改变。
    他想的是……
    刚才那个地方，应该跳一下再往前冲，就能吃到那个隱藏的加命蘑菇了。
    明天再来。
    想著想著，他沉沉睡去。
    这一夜，有人彻夜难眠。
    而始作俑者，却睡得格外香甜，梦里，都是金幣和蘑菇的响声。

 第45章稳定渠道

    第二天，天色才刚泛起鱼肚白。
    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门前，长龙已经悄然匯成。
    与昨日的喧囂混乱截然不同，今天的队伍安静而规矩。
    一条昨夜用石灰画下的笔直白线，清晰地隔开了排队区和过道，无人逾越。
    但街道办派来的两位联防队员，穿著制服，挺直腰板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人群，无形中便是一种震慑。
    供销社的大门已开。
    秦淮茹围著一条乾净的围裙，手里拿著一本硬壳小册子，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声音清亮而沉稳，在清晨的微风中传出很远。
    “自行车，二十个號！发完了！”
    “缝纫机，十五个號！发完了！”
    “上海牌手錶，十个號！发完了！”
    每念完一句，她便在册子上划掉一笔，动作乾脆利落。
    领到號牌的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小心翼翼地將那张薄薄的纸片揣进最贴身的口袋，而后自觉地退到队伍后方，等待著开门营业的那一刻。
    没领到的人，脸上写满了失落，却也只是重重嘆一口气，盘算著明天得来得更早些。
    再无人敢像昨日那般吵闹与衝击。
    规矩，一夜之间，已经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
    陈彦的办公室。
    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一把椅子，桌上一只盛著热水的搪瓷缸子，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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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就那样坐著，整个人的气息与这间简陋的屋子融为一体。
    外面排队抢购的人声，似乎都与他隔绝开了。
    秦淮茹已经能独当一面，他很放心。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陈彦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市纺织厂的后勤主任赵兴国，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
    当他的目光与陈彦对上的剎那，他整个人神色一凛。
    那眼神里没有锐气，没有锋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能洞穿人心。
    “陈……陈主任。”
    赵兴国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乾涩与无比的敬畏。
    “赵主任，进来吧。”陈彦淡淡开口。
    赵兴国这才敢推门而入，可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第一机械厂的孙建军，化工总厂的钱卫东。
    三位在各自厂里跺跺脚，全厂都要抖三抖的大主任，拘谨地站在门口。
    “陈主任，我们……我们是来感谢您的！”
    赵兴国作为代表，向前一步，脸上激动得泛红。
    “昨晚那批货……您是不知道，今天消息一传开，我们整个厂都疯了！工人们的生產热情，从来没这么高过！我们厂长特意嘱咐，一定要我当面谢谢您，大家都称呼你財神爷！”
    “財神爷？”
    陈彦的眉梢轻轻一挑，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
    这个称呼，他不喜欢。
    太俗，也太扎眼。
    “我姓陈。”
    他放下杯子，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叫我陈主任就行。至於財神爷这个词，以后不要再提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兴国听闻，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陈主任！是我说错话了！”
    “坐。”
    陈彦指了指墙边的一条长板凳。
    三位主任如蒙大赦，连忙挤著坐下，却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陈主任，这是我们厂里的一点心意……”
    赵兴国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双手捧著，就要递过来。
    陈彦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信封上停留一秒。
    “拿回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斤重。
    “这……陈主任，您看……”赵兴国的手僵在半空，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做生意，有我的规矩。”
    陈彦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钱货两清，我不占你们的便宜。也別想用这些东西，来坏我的规矩。”
    孙建军和钱卫东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是一凛，悄悄把自己准备好的“心意”又塞回了怀里。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靠人情和送礼拉拢的普通商人。
    “是，是，是我唐突了，陈主任您千万別见怪。”赵兴国訕訕地收回了信封，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陈彦没有再看他，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三沓崭新的信纸和三支钢笔，放在桌上。
    “以后，需要什么物资，不用再亲自跑一趟。”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写个条子。”
    “把你们需要的物资名称、规格、数量，写清楚，然后盖上你们厂后勤科的公章，派个人送过来。”
    “三天之內，货，会直接送到你们厂的仓库。”
    三位主任全都愣住了。
    写个条子……就行了？
    这比去部委机关打报告批条子，还要简单！还要权威！
    “不过，”陈彦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我的规矩，你们也要记清楚。”
    三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肃穆，洗耳恭听。
    “第一，自行车、缝纫机、手錶这些大件，每个月定量供应。別想著一口吃成个胖子，动静太大，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明白！明白！”赵兴国第一个点头，细水长流的道理，他懂。
    “第二，猪肉、布料这些，可以敞开了供应，但必须提前三天报计划。”
    “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彦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停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里，只认盖了章的条子。东西送到，钱当场结清。別跟我谈赊帐，更別再搞送礼那一套。”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能给你们的，自然……也能收回来。”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位主任的心上。
    他们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合作，这是恩赐。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陈主任，是在清晰地告诉他们，他们的关係，是建立在他所制定的规则之上的。
    他掌握著绝对的主动权。
    “陈主任，您放心！我赵兴国用我这颗脑袋担保，以后绝对按您的规矩办！”赵兴国第一个站起来，几乎是立正的姿势。
    “我们也是！”孙建军和钱卫东也紧跟著站了起来，神情无比郑重。
    陈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三人如获至宝般，一人拿了一沓信纸和一支笔，倒退著走出了办公室，还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门外，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后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办公室里，陈彦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水。
    立威，立规矩。
    这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只有让他们明白谁是主导者，未来的合作才能顺畅。
    陈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叮！

 第46章4级供销社

    那一声清脆的“叮”，在陈彦的脑海中，比世界上任何乐章都要动听。
    他念头一动，眼前的系统面板瞬间刷新。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绑定店铺：南锣鼓巷供销社
    店铺等级：3级（经验值：112138/100000）
    经验值，满了！
    下一秒，面板上的文字如同烟花般炸开，又重新匯聚。
    【叮！经验值已满，店铺等级提升！】
    【当前店铺等级：4级（经验值：12138/1000000）】
    来了！
    陈彦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紧接著，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刷屏而下。
    【店铺升级奖励结算中……】
    【奖励一：店铺实体扩张！】
    【系统將自动合併南锣鼓巷供销社周围4件门面房，並在此基础上加盖二层建筑。】
    【升级期间，將生成“內部装修，暂停营业”的合理化信息屏障。】
    【预计工期：7天。】
    陈彦的呼吸，瞬间停滯。
    合併左右的门面房？
    还要……加盖二层？
    这已经不是供销社了。
    这简直是要在1957年的京城，直接变出一座后世的商场！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继续看下去。
    【奖励二：经营模式升级——“超级市场”！】
    【店內布局將更新为现代超市模式，增设货架、通道、手提购物篮。】
    【新增“收银台”区域，位於店铺入口，统一结算。】
    【奖励三：新增商品大区——“生鲜蔬菜区”！】
    【每日凌晨，系统將自动补货各类新鲜蔬菜，保证供应。】
    【新增功能：每日晚七点后，当日未售罄蔬菜將开启“晚市折扣”模式，半价销售。】
    【奖励四：新增员工岗位！】
    【宿主可自行招募或由系统指派。】
    一条条信息，如同重磅炸弹，在陈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扩张、二层小楼、超市模式、生鲜蔬菜、晚市打折……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想像。
    他甚至能预见到，一周之后，当这个全新的“供销社”重新开业时，会给整个四九城，乃至整个华夏，带来何等恐怖的衝击！
    这已经不仅仅是卖点稀罕货了。
    这是在用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来顛覆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
    陈彦强压下心中的狂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七天。
    他需要处理好这七天的空窗期。
    他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但供销社里依旧人头攒动，排队购买日用品的人络绎不绝。
    秦淮茹正站在柜檯后，有条不紊地收钱、取货，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淮茹。”陈彦开口。
    “主任！”秦淮茹立刻挺直了腰板，恭敬地看著他。
    “今天的生意就到这里吧。”陈彦淡淡地说道，“去拿块木板，写个牌子。”
    “写什么？”秦淮茹有些不解，还没到关门的时间。
    “就写：店铺內部装修，暂停营业一周。七日后，重新开张。”
    “什么？！”
    秦淮茹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柜檯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暂停营业？
    还是整整一周？
    现在供销社的生意火爆成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
    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每天光是看著那些营业额，都让人心惊肉跳。
    怎么能说停就停？
    “主任，这……”她想劝，却又不敢。
    “照做。”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
    秦淮茹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任何疑问，立刻转身去找木板和粉笔。
    当那块写著“暂停营业”的牌子被掛在供销社大门上时，刚刚心满意足买到东西离开的人还没走远，而那些还在排队、或者正从胡同口赶来的人，瞬间就炸了锅。
    “什么？关门了？”
    “不是吧！我排了一下午的队，就为了买点糖果啊！”
    “装修？好端端的装修什么啊？这生意多好啊！”
    “一个礼拜！老天爷，这一个礼拜上哪儿买不要票的肉去啊！”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和骚动，充满了失望、懊恼和不解。
    那些盼著明天再来买“三大件”的人，更是捶胸顿足，感觉天都塌了。
    陈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人群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他们知道，离了这供销社，他们的生活会变得多么不便。
    他转身，对旁边手足无措的秦淮茹说道：“把门关上。”
    “是，主任。”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將外面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开来。
    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淮茹看著陈彦，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她小声问道：“主任，那……那我这一个礼拜，是不是就……”
    她害怕失去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不仅给了她远超想像的收入，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尊严和希望。
    陈彦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谁说你没事做了？”
    “啊？”秦淮茹愣住了。
    “店门虽然关了，但生意，照做。”
    陈彦的声音，带著一丝神秘。
    “咱们的那些大客户，可等不了一个礼拜。”
    他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就是在这里，接收他们的订单，然后报给我，我来安排司机上门送货。”
    “所有对公的业务，这七天，全部由你来负责。”
    秦淮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主任的意思是……
    让她一个人，去对接那几家国营大厂的后勤主任？
    去处理那些动輒几万、几十万的订单？
    这……这可是天大的信任！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激动，瞬间衝上了她的心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燥热起来。
    “我……我怕我做不好……”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相信你。”
    陈彦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你的位置，不仅仅是一个售货员，將来这个店都要交给你管。”
    说完，他不再理会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秦淮茹，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他需要马上通知那几位后勤主任。
    这暂停营业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太大了。
    但对陈彦而言，这却是一个將他们彻底和自己捆绑在一块的机会。
    他拿起那部电话，熟练地拨通了轧钢厂后勤科的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李怀德恭敬的声音。
    “喂，您好，哪位？”
    陈彦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缓缓开口。
    “李主任，是我，陈彦。”

 第47章工厂一周採购

    “陈……陈主任！”
    电话那头的李怀德，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惊喜和诚惶诚恐。
    “你……你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你说一声，我立马过去！”
    陈彦没理会他的客套，声音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给你说一下，供销社，从今晚开始要內部装修，暂停对外营业一周。”
    “什……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李怀德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暂停营业？
    一周？！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厂里刚刚尝到甜头，工人们的生產热情正被那些猪肉吊到了天上。
    这要是断供一周……
    他不敢想！工人们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活活淹死！
    “陈主任！我的亲主任！”李怀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几乎是在哀求，“这可千万不行啊！您是不知道，我们厂现在……现在全靠您这边的渠道吊著一口气！这肉，一天都不能断啊！”
    “慌什么。”
    陈彦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瞬间穿透了李怀德的恐慌。
    “我只是说，店面暂停对普通百姓营业。”
    李怀德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不是蠢货，电光石火间，就品出了这句话里的隱藏含义。
    对普通百姓暂停……
    那也就是说……
    对他们这些“特殊客户”，供应不但不会停，反而成了独家？！
    “我的渠道，不会因为装修就停摆。”陈彦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李怀德的心坎上，“你们的需求，照旧。”
    “呼——”
    李怀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从地狱到天堂，只在陈主任的一念之间。
    “不过，方式要改一下。”陈彦继续说道。
    “你现在，立刻去联繫纺织厂的赵兴国，机械厂的孙建军，还有化工总厂的钱卫东。”
    “让他们把未来一周的所有需求，全部统计出来，列成详细的单子。”
    “记住，是所有需求。猪肉、自行车，包括钱卫东需要的那些特种物资，能想到的一样不落。”
    李怀德握著电话听筒，头点的像是在啄米，生怕漏掉一个字。
    “是！是！我马上去办！”
    “统计好之后，明天早上，十点整。”
    陈彦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让你们四个人，一起到供销社后门。”
    “我的助理，秦淮茹，会在那里等你们。”
    “把订单交给她，她会给你们提货凭证。从明晚开始，依旧是午夜送货，货到付款。”
    李怀德彻底愣住了。
    让……让那个叫秦淮茹的女售货员，来对接他们四个国营大厂的后勤一把手？
    他心中翻江倒海，但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明白！陈主任您放心！我保证办得妥妥噹噹！”
    “嗯。”
    陈彦淡淡地应了一声，便直接掛断了电话，没再多说一个字。
    ……
    与此同时，四合院，陈彦的房间里。
    他透过窗户，望向供销社的方向。
    在他的视野里，那一片建筑群，正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淡淡的金色数据流所笼罩。
    没有震耳欲聋的施工噪音，没有漫天飞扬的尘土。
    周围的几间门面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然后与供销社原本的建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砖石、钢筋、木料凭空出现，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飞速搭建，一座崭新的二层小楼的地基与框架，就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仿佛有一支来自更高维度的施工队，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创世。
    陈彦收回目光，拿起桌上一个系统出品的红富士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
    新的店铺，新的模式，需要新的员工。
    理货员，收银员……
    秦淮茹一个人，肯定是不够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四合院里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陈彦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
    次日，上午十点。
    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后门外。
    秦淮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的心，跳得飞快。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陈彦的交代，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她知道，今天，是主任对她的考验，更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做好了，她秦淮茹就不再是那个在院子里忙著家务活的妇女了，而是陈主任真正的心腹！
    “吱嘎——”
    巷子口，传来一阵汽车的剎车声。
    李怀德、赵兴国、孙建军和钱卫东四人，簇拥著，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与凝重。
    当他们看到门口只站著秦淮茹一个女人时，都愣了一下。
    “秦……秦同志？”李怀德试探著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陈主任呢？”
    “主任在忙。”
    秦淮茹按照陈彦教的话术，挺直了腰板，声音清冷而干练，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主任交代了，从今天起，所有对公的订单业务，由我全权负责。”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位在各自厂里呼风唤雨的大主任，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
    “订单都带来了吗？”
    四位主任面面相覷，全被秦淮茹这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给镇住了。
    这还是那个在柜檯后面忙得满头大汗的女售货员吗？
    这气场，这派头！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小覷，连忙点头。
    “带来了，都带来了！”
    赵兴国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物资的名称和数量。
    “这是我们四个厂未来一周的订单，您过目。”赵兴国微微躬身，恭敬地递上单子。
    秦淮茹接过，借著天光，仔细地核对起来。
    她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文字，口中念念有词。
    “轧钢厂，猪肉五吨，飞鸽自行车十辆……”
    “纺织厂，猪肉三吨，蝴蝶牌缝纫机十台……”
    “化工总厂，猪肉三吨，华格纳-7型润滑油十吨，科罗根劳保服五百套……”
    她念得越是清晰，四位主任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陈主任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们，他手下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小看。
    这个秦淮茹，绝对是陈主任的心腹中的心腹！
    “订单没问题。”
    秦淮茹核对完毕，抬头看向他们。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四张已经填好的收据，上面盖著一个崭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鲜红印章。
    那印章字体庄重，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特需供应办公室】
    秦淮茹將收据分別递给四人。
    “这是提货凭证。大概明晚十二点，所有的货都会送货上门，到时候货款交给司机就行了。”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还有事，各位主任请回吧。”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四合院里。
    只留下四位厂主任，呆若木鸡地站在风里，捏著那张薄薄的收据，感觉像是在做梦。
    李怀德低头看著那枚鲜红的印章，喃喃自语：
    “特需供应办公室……乖乖，陈主任这背景，嘖嘖.....”

 第48章 升职

    秦淮茹转身走进四合院，小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走到前院陈彦的房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依旧翻涌的心绪。
    刚才面对那四位大主任的场面，比她干了一天活都还要累。
    但那种感觉，又完全不同。
    “咚咚咚。”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屋里传来陈彦平静的声音。
    秦淮茹推门而入，只见陈彦正坐在桌前，悠閒地喝著茶。
    她快步上前，將怀里那叠订单，双手捧著，恭敬地放在了陈彦的桌上。
    “主任，这是四个厂未来一周的订单，您过目。”
    陈彦放下茶杯，拿起那叠纸，隨意地翻了翻。
    猪肉，十几吨。
    自行车、缝纫机，几十辆。
    特种润滑油，十吨。
    特种劳保服，五百套。
    陈彦点了点头。
    “嗯，干得不错。”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秦淮茹感觉比发了半斤猪肉票还高兴，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都是主任您指导得好。”她低著头，小声说。
    陈彦抬眼看了看她。
    眼前的秦淮茹，虽然还穿著那身工装，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干练和自信。
    是个可造之材。
    “以后，这种对公的业务，就都交给你了。”陈彦淡淡地说道。
    “是！主任！我保证完成任务！”秦淮茹立刻应道，声音清脆。
    陈彦笑了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等店铺装修好，重新开业，你就不用站柜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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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站柜檯了？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主任要辞退自己？
    她的脸瞬间白了。
    “主任，我……”
    “从那天起，你就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店长。”
    陈彦的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在秦淮茹的脑子里炸开。
    店……店长？
    她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至於工资，”陈彦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態，继续说道，“暂时定一个月六十六块。”
    “轰！”
    六十六块！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丈夫贾东旭，在轧钢厂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七块五。
    一大爷易中海，七级钳工，厂里的老师傅，一个月才八十九块。
    自己一个才干了没多久的售货员，一下子就成了店长，工资直接飆到六十六块？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比许多机关单位的干部工资都高了！
    “主……主任……”秦淮茹的声音都在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这……这太多了！我……我不能要！我……”
    她语无伦次，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是你应得的。”陈彦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店里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你的担子也越来越重。这个工资，配得上店长这个职位。”
    他看著秦淮茹。
    “我不看资歷，只看能力和忠心。你做得好，以后还会有得是。”
    秦淮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就流了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好日子，可做梦也没敢梦到过这样的好日子！
    她猛地一咬牙，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主任，我……我给您……”
    “行了。”
    陈彦手一抬，轻轻的托住了她的胳膊。
    “我不兴这个。把眼泪擦擦，以后是店长了，別动不动就哭鼻子。”
    “出去吧，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当好这个店长。”
    “是！是！”秦淮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重重地点头，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用上。
    她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间，直到门被关上，她还感觉自己像是在云里雾里。
    六十六块……
    店长……
    她秦淮茹，真的要时来运转了！
    【叮！员工“秦淮茹”忠诚度达到100点！（状態：死忠）】
    ……
    房间里，陈彦看著秦淮茹离去的背影，微微点头。
    六十六块，对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是天价，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用这点钱，买下一个忠心耿耿，又能干的店长，太值了。
    他將桌上的订单內容，用意念输入系统。
    【检测到大宗採购订单，正在生成……】
    【订单生成完毕！】
    【商品列表：】
    【猪肉（肥瘦三七开）：15吨】
    【飞鸽牌自行车：50辆】
    【蝴蝶牌缝纫机：50台】
    【华格纳-7型高温润滑油：10吨】
    【科罗根复合材料劳保服：500套】
    【……】
    【是否確认下单？】
    “確认。”
    陈彦心中默念。
    【订单已確认，正在进行採购……】
    【预计明晚24:00前，完成配送。】
    处理完订单，陈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店铺升级，业务扩大，人手的问题也该解决了。
    安保、理货员、收银员……
    这些岗位，与其去外面招不熟悉的人，不如……送个人情出去。
    陈彦穿上外套，径直走出了四合院。
    ……
    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正对著一份文件愁眉不展。
    上面要求各个街道解决一部分待业青年的工作问题，可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岗位？国营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想塞个人进去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当王主任看清来人时，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陈……陈主任？！”
    王主任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衝到门口，脸上堆满了最热情的笑容。
    “哎哟！我的陈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我跑过去就行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给陈彦倒茶。
    “王主任，客气了。”陈彦摆了摆手，直接在待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王主任把茶杯捧到陈彦面前，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陈彦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供销社最近不是在装修扩建嘛，以后规模大了，人手就不够了。”
    王主任眼睛一亮，心里猛地一跳。
    陈主任这话的意思是……
    “我这边，需要招几个人。”陈彦放下茶杯，看著他。
    “安保人员，两个，最好是退伍军人，靠得住。”
    “理货员，两个，手脚麻利，能吃苦的。”
    “收银员，一个，要细心，会算帐的姑娘。”
    陈彦每说一个岗位，王主任的心跳就快一分。
    等到陈彦说完，王主任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这……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正愁工作岗位没著落，陈主任这就送上门来了！而且一开口就是將近十个名额！
    这要是办成了，他在区里领导面前，那可是大大的功劳一件！
    “所以，”陈彦的目光落在王主任激动到涨红的脸上，“我想问问王主任你，街道这边，有没有什么合適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下？”
    “有！有！太有了！”王主任想也不想，连声应道，激动得直搓手。
    “陈主任！您……您这真是……真是及时雨啊！您这是对我们街道工作的巨大支持！我代表街道，代表南锣鼓巷的居民，感谢您！”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位陈主任的行事风格，果然是高深莫测！
    “人选你来定，定了之后，直接带到供销社找秦淮茹，让她安排就行。”陈彦站起身。
    “工资待遇，你放心，绝对比国营厂只高不低。”
    说完，他便转身朝外走去。
    王主任一路小跑著，恭恭敬敬地把陈彦送到大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还一个劲地挥著手。
    直到看不见人了，王主任才猛地一转身，冲回办公室，抓起电话，手都在抖。
    “餵？！接区武装部！对！我南锣鼓巷街道办王主任！有事！”

 第49章吃饭 逛街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急切又带点兴奋的口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王主任？我是老张，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是区武装部的张科长。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机密的氛围。
    “张科长，我这儿有个特殊情况，需要你们武装部大力支持一下。”
    “哦？”张科长有些意外，“什么情况？”
    “我们街道辖区內，有一个……嗯，一个非常重要的单位。”王主任斟酌著用词，“这个单位的性质很特殊，直接关係到咱们市里部分重点企业的后勤保障，和民生稳定问题。”
    他不敢提陈彦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透著“来头很大”的暗示。
    “现在这个单位扩建，需要招聘两名安保人员。对方想要2名退伍军人，政治和素质必须过硬！”
    张科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王主任，这不合规矩吧？哪个单位啊？”
    “南锣鼓巷，供销社。”王主任一字一顿地说道。
    “……”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完全不同。
    南锣鼓巷供销社！
    最近在四九城里，这个名字谁没听过？
    免票的自行车、缝纫机，成吨的猪肉，甚至还有闻所未闻的进口货！
    据说轧钢厂、纺织厂那几个大厂的后勤主任，都快把那里的门槛给踏平了。
    张科长的语气瞬间变了。
    “是……是那个供销社啊？”
    “没错！”王主任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张科长，我跟你说句交心的话，这事儿是那位陈主任亲自开口的。人，必须是最可靠的！这不仅是安保工作，更是政治任务！”
    他故意把话说得极重。
    果然，张科长那边立刻就有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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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主任你放心！我明白了！你把要求再说一遍！”
    “退伍军人！靠得住！最好是上过战场的，见过血的！”
    “好！我亲自去档案库里挑人！保证给你找两个最优秀的小伙子！明天上午！不！最迟今天晚上，我就让他们去你那报到！”
    “好！那就多谢张科长了！”
    掛了电话，王主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通泰。
    靠在椅子上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
    ……
    陈彦从街道办出来，看了看天。
    日头正当中。
    肚子也適时地叫了两声。
    穿越过来快一个月，除了在厂里食堂那次，他还真没正经在外面吃过一顿正餐。
    天天不是在供销社，就是在四合院，生活两点一线。
    正好今天没事，不如……去国营饭店尝尝这个年代的“大餐”？
    说走就走。
    陈彦溜达到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饭菜的香气和汗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
    墙上的大黑板上，用粉笔写著今天的菜单。
    白菜粉条、熬豆腐、炒土豆丝……
    最下面一行，用红粉笔写著两个格外显眼的字：红烧肉（每人二两，凭票）。
    柜檯前排著长队，一个穿著白褂子，胳膊上套著蓝色袖套的中年妇女，正板著脸收钱、收票、发饭票。
    “吃什么？”
    “一份熬豆腐，二两米饭。”
    “粮票七两，钱一毛五。”
    轮到陈彦，他连看都没看那些素菜。
    “一份红烧肉，一份炒土豆丝，四两米饭。”
    收钱的妇女头也不抬，习惯性地说道：“肉票二两，粮票一斤，钱……”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和二两肉票一斤粮票，轻轻地放在了柜檯上。
    妇女的声音顿时止住了。
    她抬起头，诧异地看著陈彦。
    后面排队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发出阵阵吸气声。
    十块钱！
    这年头，谁出门吃饭带这么大面额的钱？
    但是能在国营饭店当收款员，没点眼力见是不行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著得体，气质不凡，出手就是十块钱的大票。
    这种人，能是普通人？
    她犹豫了半秒，默默地收起了那十块钱和票，从抽屉里数出九块多的零钱，递了过去。
    “下一个！”
    陈彦拿著找回的钱，在眾人的目光中，找了个空位坐下。
    很快，一份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和一盘土豆丝就端了上来。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燉得软烂入味，酱红色的汤汁包裹著每一块肉，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陈彦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味道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听著周围嘈杂的声音。
    一顿饭吃完，陈彦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他站起身，走出饭店，决定在城里隨便逛逛。
    毕竟，来了这么久，他还从没好好看过这座1957年的四九城。
    他顺著大街，拐进了一条幽深的胡同。
    外界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青砖灰瓦，老槐树的影子斑驳地洒在地上。
    几个孩子光著脚，追逐著一个滚动的铁环，发出清脆的笑声。
    一个老大爷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眯著眼，手里拿著旱菸袋，有一口没一口地抽著。
    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饭菜香。
    这就是老京城的生活气息。
    陈彦一路走，一路看。
    他看到了墙上用白石灰刷的標语，“鼓足干劲，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他看到了穿著蓝色、灰色工装，骑著自行车，成群结队下班的工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疲惫又亢奋的神情。
    他也看到了王府井的百货大楼，巨大的橱窗里，陈列著当时最时髦的商品。
    一块上海牌手錶，一架熊猫牌收音机。
    一群人围在橱窗外，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这种渴望，陈彦太熟悉了。
    他的供销社，就是为了满足这种渴望而存在的。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陈彦走到一家电影院门口。
    巨大的手绘海报上，画著一个穿著布拉吉的苏联姑娘，笑容灿烂地开著拖拉机。
    电影名叫《幸福的生活》。
    售票口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年轻的男女，也有带著孩子的夫妻。
    他们辛苦工作了一天，来看一场电影，就是最大的娱乐和放鬆。
    陈彦看著那些质朴而充满期待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吃饱穿暖。
    还需要精神上的食粮。
    需要娱乐。
    需要快乐。
    他的供销社，马上就要扩建成两层了。
    二楼……用来干什么？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猛地闪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台冰凉坚硬的游戏机。
    再抬头看看电影院门口热闹的人群。
    陈彦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第50章招魂名场面

    夕阳的余暉给胡同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陈彦溜达著往回走，心情不错。
    在国营饭店吃了顿红烧肉，又在四九城里转了一大圈，脑子里关於供销社二楼的规划也愈发清晰。
    娱乐。
    这个年代的人们，太需要一些廉价又新奇的娱乐了。
    哼著不成调的小曲，陈彦刚踏进四合院的门洞，一股尖利刺耳的叫骂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很熟悉。
    是贾张氏。
    陈彦的脚步顿了顿，侧耳倾听。
    爭吵声来自中院，除了贾张氏那独特的嗓门，还有一个压抑著怒火、努力辩解的女声。
    是秦淮茹。
    陈彦眉头微挑，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不著痕跡地停在了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旁，身影恰好被门框挡住大半。
    中院的水池边，贾张氏正对著秦淮茹唾沫横飞，一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著。
    “六十六块！秦淮茹！你一个月挣六十六块钱！”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厉，像是要划破整个院子的天空。
    “你长本事了啊！当上什么狗屁店长，就敢瞒著我了？要不是今天我听见邻居议论，你是不是打算把这钱独吞了？！”
    秦淮茹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提著一个准备浆洗衣物的木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妈，您小点声……工资还没发呢，八字没一撇的事，您嚷嚷什么？”
    “我嚷嚷？我嚷嚷怎么了！”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音量又拔高了八度，“我恨不得让全院子的人都来评评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丧门星！我儿子东旭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成了六十六块钱的店长。钱还不交给我！”
    “这钱，是陈主任看我干活利索，才提拔我的！是我凭本事挣的！”秦淮茹终於忍不住，也大声回了一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跟邻居聊天时，没忍住那份喜悦，稍微透露了一点点，半个钟头不到，就传到了这个老虔婆的耳朵里。
    “凭本事？”贾张氏嗤笑一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淮茹，“就凭你？一个乡下来的女人，大字不识几个！人家陈主任凭什么提拔你？还不是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想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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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
    秦淮茹的脸瞬间白了，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打断了贾张氏的污言秽语。
    “您怎么能这么说！陈主任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他给我工作，是看得起我，您不能这么糟践人家的名声！”
    躲在暗处的陈彦，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果然。
    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这老虔婆，鼻子比狗还灵，心思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脏。
    六十六块钱。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对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无异於一颗炸雷。
    一大爷易中海，七级钳工，厂里的钳工技术大拿，一个月工资加各种补贴，撑死了也就不到90块。
    秦淮茹一个女人，之前还是个家庭妇女，一跃成为月薪六十六的“高收入人群”，这事儿，瞒不住，也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这也是他对秦淮茹的考验。
    一个连自己家庭內部矛盾都处理不好的人，如何去管理一个即將扩建的供销社？一个连自己的钱都守不住的人，他又怎么放心將越来越大的生意交给她？
    扶得起，还是扶不起，就看她自己了。
    陈彦不打算出手。
    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是爱管閒事的居委会大妈。
    他要看的，是秦淮茹自己的选择和成长。
    中院的爭吵还在继续。
    “我糟践他？我看是你被灌了迷魂汤了！”贾张氏见秦淮茹还敢顶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告诉你秦淮茹，从今往后，你的工资，一分不少，全都得交给我！”
    “凭什么？”秦淮茹脱口而出。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婆婆！是这个家的长辈！东旭是我儿子，棒梗是我亲孙子！你的钱，就是我们贾家的钱！我得替我孙子攒著！”贾张氏说得理直气壮。
    “家里的开销，我一分不会少。但我的工资，我自己管。”秦淮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拒绝贾张氏的要求。
    上班这半个多月，每天在供销社里迎来送往，接待的不是普通百姓，就是各大厂的领导。尤其是这几天，她作为陈彦的“助理”，全权对接四大厂的主任，那种被尊重的感觉，已经悄然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自信”的种子。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家里低眉顺眼的秦淮茹了。
    她现在，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店长，秦店长！
    “你……你敢不听我的？”
    贾张氏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任由她拿捏的秦淮茹，今天竟然敢跟她正面叫板。
    恼羞成怒之下，贾张氏直接撒起泼来，伸手就去抓秦淮茹的胳膊。
    “好你个小贱人，翅膀硬了是吧？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秦淮茹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竟然直接挣脱了贾张氏的手。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贾张氏和秦淮茹自己，都有些意外。
    贾张氏扑了个空，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发现自己的老一套不管用了，眼珠子一转，立刻使出了终极绝招。
    “哎哟——！我的命好苦啊——！”
    她一屁股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双手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张开嘴就开始嚎丧。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我在这家没法活了啊！儿媳妇要造反了，要骑在婆婆头上拉屎撒尿啊！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现在连儿媳妇都嫌我这个老婆子碍眼，不愿意把工资交给我保管，不给我活路了啊……”
    “呦吼，名场面来了！”
    陈彦看著这一幕。
    哭声悽厉，调子婉转，还带著节奏感，不知道的还以为院里谁家办白事呢。
    这下，院里彻底热闹起来了。
    各家的房门“吱呀吱呀”地打开了。
    一大妈从东厢房里走出来，一脸为难地劝道：“哎哟，我的老姐姐，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前院的三大爷閆埠贵，端著个搪瓷缸子，靠在门口，一边喝水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於计算的光芒。
    秦淮茹站在原地，被贾张氏这么一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紧紧地攥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著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婆婆，看著四周围观的邻居们投来的各色目光，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妥协了。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为了不在院里丟人，选择退让。
    但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彦那张平静的脸。
    想起陈彦对自己的信任！
    浮现出陈彦宣布她为店长时，那句“我相信你的能力”。
    不。
    不能退。
    退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今天她要是答应把工资上交，她就永远也別想在这个家里抬起头，永远都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秦淮茹！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就那么站著，一言不发，冷冷地看著在地上表演的贾张氏。
    陈彦在月亮门后，將秦淮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秦淮茹从挣扎到坚定的眼神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还行。
    不算无可救药。
    就在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自行车铃声，还夹杂著男人们下班后的说笑声。
    “叮铃铃——”
    轧钢厂的工人们，下班了。
    贾东旭、一大爷、二大爷、傻柱……他们回来了。
    陈彦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中院那即將升级的闹剧。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前院自己的东厢房。
    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带上。

 第51章跟儿子诉苦

    然而，几人刚走进中院。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院水池边，贾张氏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著大腿，嘴里嚎著听不清词儿的悲切调子。
    秦淮茹站在她面前，脸色惨白，嘴唇紧紧抿著，手里还提著一个木盆。
    周围，一大妈一脸为难，三大爷閆埠贵在那看戏，院里其他邻居也探头探脑，气氛诡异又热闹。
    “妈！”
    贾东旭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您这是干嘛呢！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他弯下腰，伸手就去拉贾张氏的胳膊。
    贾张氏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哭嚎声瞬间拔高，字句也变得清晰起来。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就要被你这好媳妇给逼死了啊！”
    贾张氏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著。
    “她现在出息了！当上什么狗屁店长，一个月挣六十六块钱，就敢不把妈放在眼里了！”
    “我让她把工资交给我，我帮你，帮棒梗攒著，她不干啊！”
    “她要自己拿著！她这是要反了天了！这个家，她说了算了！我这个老婆子，以后就得看她脸色过活了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贾张氏的话，像一颗颗炸雷，在寂静的中院炸开。
    六十六块！
    这个数字，让刚进院的几个男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何雨柱嘴巴微张，吹了声口哨。
    好傢伙，六十六！秦姐可以啊！
    二大爷刘海中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著复杂的光。六十六，这只比他这个七级锻工的工资稍微低十多块钱！这秦淮茹，跟著陈主任，真是跟对人了。
    一大爷易中海则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担心的不是钱，而是这个钱会给贾家，甚至给整个院子带来什么样的风波。
    看看眼前，这不就开始了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贾东旭身上。
    在大家想来，贾东旭这个大孝子，听到自己媳妇挣这么多钱不交给妈，肯定要发火，当场就得教训秦淮茹。
    秦淮茹也这么想。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紧紧的攥著手里木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丈夫的怒火和质问。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贾东旭听完贾张氏的哭诉，先是愣了一下。
    “六十六块？”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焦急和担忧，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那张因为常年待在车间而显得有些蜡黄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秦淮茹，声音都在发颤。
    “淮茹，妈说的是真的？你……你一个月真能挣六十六块？”
    秦淮茹看著丈夫那张因为兴奋到有些扭曲的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的老天爷！”
    贾东旭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鬆开还抓著贾张氏的手，搓著手在中院走了两圈，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六十六！六十六啊！”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然后，他像是才想起来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还坐在地上，一脸错愕看著自己的亲妈。
    “妈！”
    贾东旭大步走过去，一把將贾张氏从地上拽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埋怨。
    “您这是干嘛呢？啊？”
    “淮茹升职加薪，一个月挣六十六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您在这哭丧个什么劲儿？”
    “走走走，快起来，咱们回家得好好喝两杯庆祝庆祝！这是咱家的大喜事！”
    贾东旭的这番话，让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贾张氏被儿子拽起来，还愣在原地，张著嘴，忘了自己接下来该哭哪个调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儿子不该是帮著自己，狠狠地收拾这个不孝的儿媳妇，逼她把钱交出来吗？
    怎么……怎么他比谁都高兴？
    秦淮茹也愣住了。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丈夫的责骂，邻居的指点，甚至是大打出手。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局面。
    前院，东厢房。
    陈彦关上门后，並没有回里屋，只是靠在门后，静静地听著中院的动静。
    当贾东旭那句“您在这哭丧个什么劲儿”传来时，他嘴角扯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还以为是个纯粹的妈宝男，没想到脑子先跟著钱走了。
    也对。
    穷怕了的人，什么孝顺、什么面子，在实打实的钞票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这贾东旭，比他想的，要现实得多。
    中院的寂静，被何雨柱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打破了。
    “噗嗤。”
    他看著贾张氏那张由悲转惊，由惊转愣，最后变成酱紫色的脸，实在没忍住。
    “就是啊贾大妈，您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儿媳妇挣大钱，您以后就能和孙子孙女天天吃肉了，您不乐意啊？难不成您就喜欢天天啃窝窝头？”
    何雨柱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插进了贾张氏的心窝子。
    “你！”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何雨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一大爷易中海终於站了出来，板著脸，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势。
    他先是看了一眼贾张氏，“贾家嫂子，东旭说得对，淮茹涨工资是好事，一家人应该高高兴兴的。你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像什么样子？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接著，他又转向贾东旭和秦淮茹。
    “你们也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非要闹得满院子都知道？”
    “东旭，快把你妈扶回屋去！”
    二大爷刘海中也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迈著官步走了过来。
    “一大爷说的对！不过，我得补充两句。”
    他看著贾张氏，用一种教育的口吻说道：“贾张氏，你这个思想觉悟，就有问题了！儿媳妇有出息，能为家庭多做贡献，你应该感到光荣和自豪才对！这是响应国家號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嘛！你应该支持，而不是拖后腿！”
    贾张氏被几个人轮番说教，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52章 调解不成，准备开会

    二大爷刘海中一番官腔十足的“思想教育”，让贾张氏的火气“噌”地一下顶到了天灵盖。
    她刚要张嘴骂回去，一个清脆的童声却抢在了前头。
    “奶奶！您这简直是在胡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棒梗从屋里跑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
    他跑到贾张氏面前，仰著头，一脸的不认同。
    “奶奶，你这简直是在胡闹，你有理讲理嘛，这撒泼打滚的你干嘛呀”
    这话一出，院里又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看著棒梗。
    这孩子，今天怎么转性了？平时不是最听他奶奶话的吗？
    贾张氏也愣住了，她低头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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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梗可不管这些，他掰著手指头，用孩子最简单的逻辑继续说道：“再说了，我妈涨工资了，一个月六十六块！这是好事啊！以后我们家就能多吃几次肉了，您还不满足啊？”
    多吃几次肉！
    这五个字，朴实无华，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贾张氏的心上。
    她之前所有的哭嚎，所有“为了这个家”的说辞，在孙子这句大实话面前，瞬间变得苍白可笑。
    “噗——”
    何雨柱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衝著棒梗竖了个大拇指。
    “好小子！说得对！你比你奶奶明白事理！”
    三大爷閆埠贵也推了推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六十六块，贾家这日子要起来了啊。这孩子倒是实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吃肉。
    院里其他邻居也是一阵窃窃私语。
    “瞧瞧，连孩子都懂的道理。”
    “可不是嘛，放著好日子不过，非要闹。”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针，扎得贾张死浑身难受。
    但最让她无法接受的，还是来自亲孙子的“背叛”。
    她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小王八羔子！”
    贾张氏尖叫一声，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
    “你个白眼狼！我白疼你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伸出粗糙的手，一把就將棒梗推到了一边。
    “滚一边去！”
    棒梗没站稳，踉蹌著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棒梗！”
    秦淮茹惊叫一声，也顾不上別的了，赶紧跑过去把儿子抱进怀里，心疼地检查他有没有摔伤。
    贾东旭也急了，衝著贾张氏喊道：“妈！您干嘛呢！那是您亲孙子！”
    “亲孙子？他心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他向著他那个妈，就想著吃肉！”
    贾张氏彻底疯了，指著秦淮茹怀里的棒梗，又指著贾东旭，最后指著院里所有的人。
    “你们！你们都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我没法活了！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说著，她又要往地上坐。
    可这一次，没人再同情她了。
    连自己亲孙子都动手，这老婆子真是没救了。
    一大爷易中海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眼前这齣闹剧，看著哭泣的棒梗，看著手足无措的秦淮茹，看著一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的贾东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撒泼的贾张氏身上。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再和稀泥了。
    再这么下去，贾家得散，院子也永无寧日。
    “够了！”
    一声沉喝，如同惊雷，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一大爷。
    只见易中海背著手，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央，脸色铁青。
    他没有去看贾张氏，而是扫视了一圈院里的所有人。
    “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邻里邻居的，天天就看你们家这点破事，像话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海中和閆埠贵都不说话了。
    何雨柱也收起了脸上的笑。
    所有人都知道，一大爷这是真的动怒了。
    贾张氏的哭嚎也卡在了嗓子眼，她看著易中海，心里有点发怵。
    易中海终於把目光转向了她。
    “贾家嫂子，既然你觉得委屈，觉得大家都在欺负你，讲道理你也不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好！”
    “那就开全院大会！”
    全院大会！
    这四个字一出，贾张氏的瞳孔猛地一缩。
    贾东旭“唰”地一下脸就白了。
    在四合院，开全院大会，那就等於是公开批斗。
    是只有在处理院里调解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时，才会动用的手段。
    一旦开了会，那就是把家里的丑事，底裤都扒出来，放在全院几十號人面前，任人评说。
    丟人，丟到家了！
    “师父，別……”贾东旭急忙开口，想要求情。
    “闭嘴！”易中海厉声打断他，“你这个当家的，管不了你妈，这个家让你当成什么样了？你还有脸说话？”
    贾东旭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易中海不再理他，声音提高了几分，確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你们贾家自己的家务事了！它影响了我们整个院子的风气和团结！”
    “所以，必须解决！”
    “都回去吃饭！”
    “吃完饭，七点整，就在院里，开全院大会！好好处理处理你们贾家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也迈著官步回屋了。
    三大爷閆埠贵则是两眼放光，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有戏看了”，也赶紧回家准备吃饭。
    何雨柱吹了声口哨，衝著贾家方向做了个鬼脸，溜达著回了后院。
    人群，作鸟兽散。
    只留下中院水池边，呆若木鸡的贾家三口，和怀里还在抽泣的棒梗。
    空气中，只剩下贾张氏粗重的喘息声。
    她想闹，可是一大爷那句“开全院大会”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心头，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院，东厢房。
    陈彦靠在门后，將中院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全院大会？
    他笑了笑。
    这易中海，还真有两下子。
    一大爷这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不过，这样也好。
    秦淮茹想要真正站起来，光靠自己给的底气还不够。
    必须让她在全院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把腰杆挺直一次。
    今晚这个大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能见识到两场四合院“名场面”！

 第53章 全院大会（一）

    夜幕降临，给四九城披上了一层深蓝色的绒布。
    四合院里，却比白天还要热闹。
    中院，一盏十五瓦的灯泡散发著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各家各户都搬出了自家的板凳、马扎，黑压压地围成一圈。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紧张又兴奋的味道。
    这可是全院大会。
    自从解放后，这院里就没开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宣布国家的大事和处理天大的矛盾。
    “陈主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
    陈彦手里拎著个小马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换了身乾净的白衬衫，黑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陈主任，坐我这儿，我这儿宽敞！”
    “陈主任，您挨著我坐！”
    院里的人纷纷热情地打著招呼，甚至有人主动挪动凳子，想给陈彦腾个好位置。
    这待遇，跟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別。
    陈彦笑著冲大伙儿点了点头，也没客气。
    何雨柱早就给他占好了位置，就在他自己和许大茂中间。
    “陈主任，这儿。”何雨柱拍了拍旁边的空地。
    陈彦走过去，把马扎放下，稳稳噹噹坐了下来。
    他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昏黄的灯光下，每一张脸都看得不甚真切，但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却比灯泡还亮。
    这阵仗，可比后世看演唱会带劲多了。
    纯天然，无污染，现场直播的家庭伦理大戏。
    快七点钟，人基本到齐了。
    院里管事的三个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閆埠贵，坐在了最中间，正对著人群。
    贾家三口，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则被安排在了另一边，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贾张氏黑著一张脸，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著什么。
    秦淮茹低著头，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看不清表情。
    贾东旭则是一脸的局促不安，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师父易中海，又看看院里其他人，额头上全是汗。
    “咳咳！”
    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官气十足地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下。
    “砰”的一声，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刘海中很满意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挺了挺本就不小的肚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今天，把大傢伙儿都召集起来，是为了一件什么事，我想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这个院，是一个集体，是一个大家庭！团结，是我们院里最重要的传统！可是呢，最近总有那么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破坏我们院里的安定团结！”
    陈彦听得直想笑。
    这刘海中，真是官迷心窍，几句话不离官腔，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果然，刘海中又讲了一堆什么“思想觉悟”、“集体荣誉”之类的空话，听得底下人昏昏欲睡。
    连三大爷閆埠贵都开始打哈欠了。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刘海中终於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话锋一转，“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咱们院里德高望重、一心为公的一大爷，来给大家讲一讲今天这个全院大会的具体內容！”
    说著，他自己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所有人的精神头总算回来了一点。
    正主，要登场了。
    易中海面沉如水，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像刘海中那样说一堆废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贾家三口。
    “贾东旭，贾家嫂子，秦淮茹，你们三个，到前面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东旭一个激灵，赶紧拉著他妈，又推了推秦淮茹，三个人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院子中央，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灯光打下来，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说吧。”易中海的目光先落在了贾张氏身上，“贾家嫂子，你先说，你有什么诉求？为什么非要闹得全院不得安寧？”
    贾张氏被这么多人盯著，心里也有些发怵，但一想到那六十六块钱，她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她一挺脖子，扯著嗓子喊道：“我有什么诉求？我的诉求很简单！秦淮茹她一个月挣六十六块钱，这钱就得交给我这个婆婆管著！”
    “自古以来，儿媳妇挣的钱，哪有不交给婆婆的？她现在翅膀硬了，想自己当家，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还有没有我们贾家的规矩！”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她这是不孝！是大不孝！我今天就要当著全院人的面，好好问问她，这钱，她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著秦淮茹。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这老婆子，真是钻钱眼儿里了。”
    “一个月六十六，我的天，比傻柱的工资都高了，比起一大爷和二大爷的工资也差不了几块钱了。”
    “交出去？那还能要回来吗？”
    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敲了敲桌子。
    “安静！”
    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秦淮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秦淮茹，你说说你的想法。”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这是她第一次，在全院人面前，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各位邻居，我不是不想孝顺我婆婆。”
    “可是，这个家，现在太难了。因为定量紧张，东旭吃不饱饭，身体有些虚，棒梗、小当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哪儿哪儿都要用钱。”
    “以前我挣得少，家里月月都得借钱过日子。现在，承蒙陈主任看得起，让我当了店长，一个月能挣六十六块钱了。我想把这笔钱好好规划一下，先还了欠街坊们的钱，再给孩子们添件新衣服，给东旭补补身子，剩下的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她说著，眼圈慢慢红了。
    “这钱，如果全交给我婆婆，我怕……我怕又跟以前一样，攥在自己手里，一分不出。到时候，孩子们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所以，这钱，我不能交。我要自己管著，为了这个家，为了东旭，也为了孩子。”
    她说完，直直地看著贾张氏，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有一股为人妻为人母的坚定。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淮茹这番话给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平时那个逆来顺受的秦淮茹，今天能说出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来。
    何雨柱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小声对陈彦说：“嘿，瞧见没，秦姐这回可算硬气了一回！”
    陈彦笑了笑，没说话。
    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你放屁！”
    贾张氏尖叫起来，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什么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你就是想自己攥著钱，想当家做主，想骑到我老婆子头上来！”
    “我告诉你，秦淮茹，只要我老婆子还活著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说了算！这钱，你今天必须交出来！”
    “妈！”贾东旭急了，赶紧拉住他妈的胳膊，“您少说两句吧！当著全院人的面呢！”
    “我怕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贾张氏一把甩开儿子的手，“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媳妇都快爬到你头上了，你还帮著她说话！”
    贾东旭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够了！”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地看著贾张氏。
    “贾家嫂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贾张氏被他这一下嚇得一哆嗦，但还是梗著脖子。
    “我说了，让她把工资交出来！不然，我就……我就死在这儿！”
    又是这一招。
    陈彦看得直摇头。
    这老太太的招数，实在是太匱乏了。
    易中海看著撒泼的贾张氏，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贾东旭，最后，目光落在了坚定不移的秦淮茹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一大爷最后的裁决。
    终於，易中海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决绝。
    “好。”

 第54章 全院大会（二）

    一个“好”字，从易中海嘴里吐出来，带著最终的定论。
    院里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这位一大爷接下来的话。
    易中海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到贾家三口身上，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
    “贾家嫂子，秦淮茹，你们两个，一人退一步。”
    “秦淮茹的工资，是她凭本事挣来的，是为了这个家。这钱，理应由她来支配，把这个家先从泥潭里拉出来，把欠街坊们的钱还上，让孩子能吃饱穿暖。这一点，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这话一出，秦淮茹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
    贾张氏刚要张嘴，易中海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秦淮茹，“贾家嫂子毕竟是长辈，是东旭的妈。你当了店长，挣了高工资，理应孝敬。这样吧，每个月，你和东旭从工资里拿出五块钱，作为孝敬钱给你妈，让她自个儿有点零花。剩下的，你来管，负责全家开销。贾家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个提议，在院里大多数人看来，已经算是相当公道了。
    既保住了秦淮茹当家的权力，又给了贾张氏面子和实惠。
    可贾张氏哪里肯依。
    五块？她要的是六十六块！
    “我不同……”
    “我看不行！”
    一个粗大的嗓门直接盖过了贾张氏的声音。
    何雨柱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忿。
    “一大爷，您这和稀泥呢！秦姐说得明明白白，这钱要还债，要养家，要给东旭补身子，哪还有閒钱给她瞎糟蹋？还五块？依我看，一分都不该给！这老婆子手里有钱，转头就不知道塞哪个耗子洞里去了，到时候孩子饿肚子找谁说理去？”
    “傻柱！你给我坐下！”易中海脸色一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怎么没有？我就看不惯她欺负秦姐！”何雨柱梗著脖子。
    “嘿，傻柱，你算老几啊？”许大茂阴阳怪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是人家贾家的家务事，一大爷在这儿主持公道，你一个外人，上躥下跳的，怎么著？显你能耐啊？还是说你对人家秦淮茹有什么別的想法？”
    “许大茂，funny mud go pee!你嘴里喷什么粪呢！”何雨柱顿时火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怎么？我说错了？你一个厨子，管人家媳妇的工资怎么花，你安的什么心？”
    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陈彦坐在马扎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他发现，这许大茂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这挑拨离间的本事，確实是一绝。一句话，就把傻柱从“仗义执言”的立场，打成了“图谋不轨”。
    “都给我住嘴！”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又是一拍桌子。
    “妈！”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贾东旭。
    他涨红著脸，胸口剧烈地起伏，死死地盯著还在撒泼的贾张氏。
    “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以后你那每个月三块钱的养老钱，一分也別想要了！”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贾东旭。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什么都听他妈的贾东旭吗？
    贾张氏也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你个不孝子！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连你亲妈都不要了？”
    “我再说一遍！”贾东旭的声音更大了，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这事要是今天没完没了，我明天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送……送回乡下？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贾张氏身上。
    她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撒泼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回乡下？
    她是从乡下出来的，哪里不知道乡下的苦？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能不能吃饱饭都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在城里，再怎么著，她也是工人老娘，每个月还有儿子给的三块钱养老，逢年过节还能有点油水。
    要是真被送回去了，那她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她看著儿子那双通红的、从未有过的决绝眼神，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她知道，儿子这次是说真的。
    这六十六块钱，不仅让秦淮茹的腰杆硬了，也让她儿子贾东旭，第一次尝到了当家做主的甜头和底气。
    为了这笔钱，为了未来的好日子，他真的敢把亲妈送走！
    “东旭，別这么跟妈说话。”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秦淮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贾东旭的胳膊。
    她转向面如死灰的贾张氏，声音放得极其柔和。
    “妈，您別听东旭瞎说，他也是一时著急。我跟东旭都不是那个意思，谁也不想送您回乡下。您是长辈，是棒梗和小当的亲奶奶，这个家离了您可不行。”
    先给个台阶。
    贾张氏嘴唇哆嗦著，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恐惧稍稍退去了一些。
    秦淮茹看著她，继续说道：“妈，我知道您是怕我拿了钱就不管您了。您放心，不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当著全院人的面，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样吧，家里的钱，以后我来管，我保证把帐目做得清清楚楚，每个月都让您和东旭过目。我保证把欠街坊们的钱儘快还上，保证让棒梗他们有新衣服穿，保证让东旭顿顿能吃上乾的。”
    “至於您……”秦淮茹的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您每个月的养老钱，我再给您加三块，一个月六块。这六块钱就是您自个儿的零花，我们绝不过问。家里的吃穿用度，您一概不用操心，就安安心心，帮著我们带好棒梗和小当，行吗？”
    “我跟东旭白天都要去上班，家里没您坐镇，我们实在不放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养老钱从三块翻倍到了六块，比一大爷提的五块还多一块。
    不仅给了钱，还给了天大的面子，把她抬到了“家里离不开的顶樑柱”这个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儿子那句“送你回乡下”的威胁，还像刀子一样悬在脖子上。
    贾张氏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精於算计的利己主义者。
    她知道，这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再闹下去，別说六块，恐怕连现在安稳的日子都没了。
    她张了张嘴，乾涩的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终，在全院人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就这么办。”
    成了。
    陈彦坐在那儿，看著秦淮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女人，是个人才。
    威逼利诱，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软硬兼施，把一个撒泼耍横的老太太拿捏得死死的。
    有勇有谋，还懂得审时度势。
    这个店长，没选错人。
    “好！既然贾家嫂子也同意了，那今天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易中海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大仗，他立刻宣布，“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拿这件事说事！散会！”
    院里的人群像是炸了锅，嗡嗡地议论著，三三两两地搬著凳子往自己家走。
    今晚这场大戏，可真是够劲儿。

 第55章洗洗更健康

    院子里的人群慢慢散去，但嗡嗡的议论声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在各家各户的门后彻底放开了。
    何雨柱哼著小曲，路过许大茂时，故意挺了挺胸膛，斜眼瞥了一眼。
    许大茂“呸”了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德行！”何雨柱心情舒畅，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屋。
    一大爷易中海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贾家三人，重重嘆了口气，也转身回了家。今晚这事，总算是压下去了，可他总觉得，这院里有些东西，正在慢慢的改变。
    陈彦起身，也慢悠悠的往前院家中走去。
    此时此刻，贾家。
    屋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空气死一样地沉。
    贾张氏已经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整个人就一动不动得坐在小板凳上。她不敢哭，也不敢闹，儿子那句“送你回乡下”的威胁，就像是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贾张氏的头顶。
    贾东旭站在屋子中央，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刚才当著全院人的面吼了亲妈，这会儿那股衝动过去了，心里也有些发虚。
    最终，还是秦淮茹打破了沉默。
    她没开灯，只是借著窗外的灯光倒了三碗凉白开，一碗递给贾张氏，一碗递给贾东旭，自己也端起一碗。
    “妈，喝口水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刚才在院里据理力爭的样子判若两人。
    贾张氏哆嗦著手接过碗，没喝，只是捧著。
    “东旭，你也坐。”秦淮茹又说。
    贾东旭“唉”了一声，拉过一个板凳，在离贾张氏最远的地方坐下。
    “妈，”贾东旭终於开了口，声音乾巴巴的，“我……我刚才也是急了，您別往心里去。”
    贾张氏没吭声，肩膀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谁让你那么闹的？”贾东旭的底气又上来一点，“六十六块钱！你知道六十六块钱是多少吗？秦淮茹升了职，那是咱家天大的好事！以后棒梗、小当都能吃香的喝辣的，我这身子也能好好补补，你为什么非要搅和？”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贾张氏终於憋出一句话，带著哭腔，“我怕她拿了钱，心就野了，不管咱们了……”
    “她不管咱们？她要是不管咱们，今天能在全院人面前说那些话？她要是不管咱们，能给你加到六块钱养老？”贾东旭一拍大腿，“妈，你就是老糊涂了！”
    “我……”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黑暗中，秦淮茹轻轻嘆了口气。
    她走到贾张氏身边，蹲了下来，把手放在了婆婆冰凉的手背上。
    “妈，您別怪东旭，他心里有您，就是嘴上不会说话。”
    “您也別多想，我秦淮茹是贾家的人，这辈子都是。我挣的钱，就是这个家的钱。以前是您管家，您辛苦了。现在我年轻，多出份力是应该的。”
    “您想啊，以后家里我来操持，您就享清福，帮我看著棒梗和小当。每个月六块钱，您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谁也不管你。家里的肉，我保证一个星期至少三次，棒梗的新衣服，开春就做。”
    秦淮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字一句都落在贾张氏和贾东旭的心坎上。
    一个描绘了安逸享福的生活。
    一个描绘了吃肉穿新的好日子。
    贾张氏不说话了，只是捧著碗，低著头。
    贾东旭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的红烧肉。
    “所以，妈，以后这个家，还得您给咱们坐镇呢。我跟东旭在外面干活才安心。”秦淮茹最后总结道。
    许久，贾张氏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个字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鬆了下来。
    贾东旭长出了一口气。
    秦淮茹也站起身，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的天，就要变了。她，秦淮茹，终於能挺直腰杆，为自己，也为孩子，真正地活一次。
    ……
    陈家。
    陈彦刚回到家中。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前。
    秦淮茹这个女人，確实不简单。
    一场家庭內部的权力斗爭，被她处理得乾脆利落。
    先是借著自己的势，在全院大会上强硬表態，立住了自己的立场。
    然后又借著贾东旭的“临阵倒戈”，彻底击溃了贾张氏的心理防线。
    最后，再用“加钱”和“戴高帽”的方式，给足了贾张氏台阶和面子，软硬兼施，彻底把这个难缠的婆婆给收服了。
    有勇有谋，审时度势。
    陈彦喝了口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个店长，没选错。
    他把院里的事拋在脑后，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系统上。
    “系统，每日抽奖。”
    【叮！宿主確认进行每日抽奖，消耗1元，抽奖进行中……】
    眼前熟悉的转盘再次出现，光点飞速旋转。
    陈彦对此已经没什么期待了，无非就是些糖果饼乾，或者一些用不上的小玩意儿。
    然而，当转盘停下的那一刻，系统面板上弹出的物品名称，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物品：超级妇炎洁（草本精华加强版）x 1箱（24瓶装）】
    【物品说明：来自21世纪的高科技女性护理用品，採用多种名贵草本精华，能有效清洁、抑菌、止痒，对多种妇科炎症有奇效。本品为系统加强版，效果提升300%，温和无刺激，气味芬芳。】
    “……”
    陈彦盯著那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半天没说出话来。
    妇……妇炎洁？
    还是超级加强版？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魔性的gg，“洗洗更健康”。
    系统这是在搞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在1957年，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卖给谁？
    跟这个年代的大姑娘小媳妇说：“同志，来瓶妇炎洁吧，洗洗更健康？”
    怕不是要被当成流氓，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去。
    这玩意儿別说卖了，送人都送不出去！
    陈彦看著系统仓库里那整整一个大纸箱的图標，上面还印著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品牌logo，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算什么？
    无语.......
    陈彦嘆了口气，感觉心累。
    这每日抽奖，有时候给的惊喜，跟惊嚇也没什么两样。
    他决定了，就把这箱东西扔在系统仓库的角落里，让它吃灰去吧。
    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大家猜猜这个是给谁用的(??w??)

 第56章 招聘员工

    第二天一早，
    陈彦锁了屋门，溜达著往街道办事处走去。
    ……
    街道办事处。
    陈彦刚一踏进门口，眼尖的李干事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主任！您来了！”
    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王主任正在在办公室念叨您呢！”
    王主任早就听到了动静，不等李干事通报，已经满面红光地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迎了出来。
    “哎呦！陈主任，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王主任一把抓住陈彦的手，用力摇了摇，“走走走，里面坐，我正要派人去找你呢。”
    陈彦被他拉著进了办公室。
    王主任亲自给陈彦沏了杯热茶，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陈主任，谢谢你对我们街道办工作的支持！你需要的人我都帮你找好了。”
    “区武装部的张科长，我那老战友，我亲自上门找的他！一听是给你的供销社挑人，二话不说，立马就把档案给我调过来了！”
    王主任拍著胸脯，声音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两个退伍兵，绝对的身家清白，政治过硬！在部队里都是练家子，一个打三五个小流氓不成问题！”
    “另外三个女同志，也是我从各个街道的待业青年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手脚麻利，人也老实本分！”
    陈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王主任见状，立刻会意。
    “人，我今天都叫过来了，就在隔壁会议室等著呢！你现在要不要过去看看？”
    “嗯。”
    陈彦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那就看看吧。”
    “好嘞！”
    王主任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在前面带路。
    推开隔壁会议室的门，五个人正襟危坐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两男三女。
    左边两个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寸头，坐姿笔挺，腰杆跟钢筋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透著一股军人特有的干练和肃杀之气。即便只是坐著，也能感觉到那身板下的力量感。
    陈彦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心里暗自点头。
    不错，是块当安保的好料子。
    接著，他看向右边的三个女人。
    其中两个年纪稍小，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梳著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有些拘谨和紧张，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
    而坐在最边上的那个，则让陈彦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净，五官算得上是清秀漂亮。她同样穿著朴素，但收拾得乾乾净净，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虽然她也低著头，显得有些紧张，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於丽？
    陈彦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这不是院里閆解成未来的媳妇吗？
    他记得，於丽后来嫁给了阎解成，在原著里也是个精明能干，但又被阎家算计得死死的女人。
    没想到，现在就被王主任给招过来了。
    有意思。
    陈彦心里想著，脸上却不动声色。
    王主任站在一旁，开始介绍。
    “陈主任，这两位是刚从部队退伍的，这位叫张龙，这位叫赵虎，都是好小伙！”
    张龙和赵虎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站起身，对著陈彦“啪”地一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陈主任好！”
    声音洪亮，震得屋里嗡嗡作响。
    陈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不用这么客气。”
    接著，王主任又指向那三个女同志。
    “这三位，都是咱们辖区里表现优秀的待业青年。这位叫李娟，这位叫孙红，这位是於丽。”
    “她们三个，您看看，哪个適合做收银员，哪两个做理货员？”
    三个女孩也紧张地站了起来，低著头，不敢看陈彦。
    陈彦的目光再次落在於丽身上。
    收银员这个岗位，每天经手的钱款不少，需要一个心细、靠谱，脑子还要灵光的人。
    李娟和孙红看起来太老实，甚至有些怯懦，未必能压得住场。
    反倒是这个於丽，虽然紧张，但眼神里有股机灵劲儿。
    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人。
    陈彦伸手指了指於丽。
    “就她吧，做收银员。”
    他又看了看李娟和孙红。
    “你们两个，做理货员。”
    一句话，就决定了三个人的命运。
    被点到名的於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意外和惊喜。她本来以为自己没什么希望，毕竟收银员是个好岗位，没想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陈主任，竟然一眼就选中了自己！
    李娟和孙红虽然有些失落，但能有份工作已经喜出望外，也连连点头。
    王主任在一旁看得佩服不已。
    瞧瞧！这就是大人物的气度！
    选人哪需要问东问西，一眼定乾坤！
    “好了，人就这么定了。”陈彦站起身，看著眼前的五个新员工，声音平淡地宣布道，“现在，我来说一下规矩和待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供销社，不养閒人，也不养笨人。”
    “我只看结果，不听过程。活干好了，一切都好说。活干不好，立马走人。”
    陈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著一股子压力。
    “待遇方面，安保，张龙、赵虎，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五十元。但是得住在店里，现在正在装修，等装修好了会有宿舍的。”
    五十元！
    张龙和赵虎两个壮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们退伍回来，最好的安排也就是去工厂当个保卫科的干事，一个月撑死三十多块！
    五十块钱！这简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高薪！
    “理货员，李娟、孙红，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三十元。”
    李娟和孙红两个小姑娘，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三十块！比她们在街道糊纸盒，一个月几块钱的收入，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后，陈彦的目光落在於丽身上。
    “收银员，於丽，试用期一个月，月薪四十五元。”
    四十五元！
    於丽想都不敢想。
    这个工资，比大部分正式工人都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主任，心里翻江倒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都听明白了吗？”陈彦问道。
    “明……明白了！”
    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带著颤抖和狂喜。
    “等再过六天店里装修好了后，你们到南锣鼓巷供销社集合，找秦淮茹店长报导。”
    陈彦说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对王主任说道：“王主任，多谢了。我先回去了。”
    “欸，好，好！陈主任你慢走！”
    王主任將陈彦送出了门，回来看著会议室里那五个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年轻人，脸上笑开了花。

 第57章 店铺规划

    陈彦从街道办出来，心情不错。
    新员工招好了，供销社的架子算是彻底搭了起来。
    他溜达著回到南锣鼓巷，刚进院门，就看见秦淮茹拎著一块用草绳捆著的猪肉，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块肉肥瘦相间，少说也得有两斤。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能引得全院眼红的好东西。
    秦淮茹看到陈彦，脸上立刻漾起笑容，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陈主任，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发自內心的亲近和感激。
    “嗯。”陈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猪肉上，“日子过得不错啊，都吃上肉了。”
    秦淮茹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不是……这不是我当了店长，家里人都高兴嘛。我婆婆今天一早就给了我钱和票，让我去割两斤肉，说晚上等东旭回来，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吃。”
    贾张氏给的钱和票？
    陈彦心里有点意外。
    那老虔婆竟然捨得下这么大的本钱？看来是被秦淮茹彻底拿捏住了。
    这女人，手腕確实不一般。
    秦淮茹看了一眼陈彦，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发出了邀请。
    “陈主任，晚上……晚上要不就在我们家吃点饺子吧？我多包点，也算……也算我们家谢谢您。”
    她知道陈彦不缺这点吃的，但这是她能表达心意的唯一方式了。
    陈彦笑了笑，拒绝了。
    “不用了，你们一家人吃吧，我还有事。”
    “那……那好吧。”秦淮茹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您有事就先忙。”
    陈彦没再多说，径直回了自己屋。
    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拎著猪肉，转身回了中院。
    ……
    另一边，於丽兴奋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四十五元”的月薪。
    四十五块啊！
    她爹在厂里当了快十年的老工人，一个月也才三十五块五！
    她一个待业女青年，还没过试用期，就能拿四十五块！
    这事要是说出去，谁敢信？
    那个陈主任，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主任对他那么客气，出手又这么阔绰。
    於丽心里翻江倒海，既有被天大馅饼砸中的狂喜，又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快步走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回来了？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於丽的母亲正在纳鞋底，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妈。”於丽的声音有些发颤。
    於母抬起头，看到女儿泛红的眼圈，心里一咯噔。
    “怎么了这是？又没找到？没找到就没找到，哭什么，多大点事！”
    “不是……”於丽摇了摇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我找到了。”
    “找到了你哭什么？”於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妈，我被南锣鼓巷新开的那个供销社录用了，当收银员！”
    “收银员？那敢情好啊！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比下车间强多了！”於母脸上有了笑意，“多少钱一个月啊？能有二十不？”
    在她看来，一个女孩子家，能有个二十块钱的工作，就顶天了。
    於丽伸出四个手指，又比划了一个五。
    於母愣住了，手里的针都忘了动。
    “四块五？”
    “不是。”於丽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四十五块！”
    “啥？！”
    於母手里的鞋底“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於丽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再说一遍！多少？！”
    “四十五块！试用期一个月，转正了可能还高！”
    於母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一把扶住了桌子。
    老天爷！
    四十五块！
    这是什么工作？
    她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把將於丽拉到身边，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
    “丽丽，你跟妈说实话，这供销社……它正经不？”
    这工资高得太嚇人了，由不得她不胡思乱想。
    “妈！您想到哪儿去了！”於丽又气又笑，“是街道王主任亲自介绍的！还有两个退伍军人一起被招进去当安保呢！人家那供销社的老板，是个大人物！”
    听到是王主任介绍的，於母的心才算放回了肚子里。
    她看著自己的女儿，越看越满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我的好闺女！你可真有出息！这下好了，以后咱们家可算过上好日子了！”
    於丽听著母亲的夸奖，心里却想著那个年轻主任。
    他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定下了自己的命运。
    ……
    前院，陈家。
    陈彦关上门。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张大白纸铺在桌上，又取出一支铅笔。
    店铺马上就要装修好了，新员工也招了，秦淮茹这个店长也定了下来。
    现在，他需要把整个供销社的內部布局，仔仔细细地规划一遍。
    一个好的布局，不仅能提升顾客的购物体验，更能提高运营效率。
    陈彦回忆著后世那些大型超市的布局，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著。
    供销社扩建后，整个门面打通，足有十米宽。
    他准备开设两个门。
    “最右边的门，做入口，单通道，避免拥挤。”
    陈彦在纸上画下一个箭头，標註了“入口”。
    顾客从这里进来，必须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
    “最左边的门，做出口。”
    他在纸的左侧画了两个並排的方框。
    “设置两个收银台，两个收银通道，加快结帐速度，减少排队时间。”
    这样一来，进出人流分开，互不干扰，效率最高。
    接著是区域划分。
    从右边的入口进来，顾客首先看到的，应该是最吸引眼球，也是购买频率最高的区域。
    “入口进来，右手边靠墙，是日用品区。”
    肥皂、香皂、毛巾、牙刷、的確良布料……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放在最前面，方便顾客拿取。
    “日用品区旁边，是食品区。”
    饼乾、糖果、罐头、糕点……琳琅满目，刺激消费。
    “再往里走，是生鲜蔬菜区和肉食区。”
    这两个区域需要特殊的保鲜设备，而且容易產生异味，放在店铺的深处最合適。
    “店铺最左边，靠著出口的位置，是米麵粮油区。”
    这些东西分量重，放在最后，顾客买完可以直接去结帐，不用拎著沉重的袋子逛遍全店。
    陈彦的思路清晰无比，铅笔在纸上勾勒出清晰的区域划分图。
    “肉食区和米麵粮油区的中间，留出一条通道，通往后院的仓库。”
    这条通道是员工专用的补货通道，必须和顾客的购物路线隔离开。
    他想了想，又在进出口之间的墙壁上画了两个窗口。
    “这两个窗口，一个做菸酒专柜，一个做贵重物品专柜。”
    “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还有收音机，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的大件。
    单独开窗售卖，既显得珍贵，也方便管理。
    画完了一楼的布局，陈彦的目光投向了后院。
    后院地方也不小，规划起来也更自由。
    “后院最左边，隔出一个大间，做员工食堂。”
    员工多了，吃饭问题必须解决。一个好的食堂，能极大地提升员工的归属感。
    “食堂和仓库之间，开一个后门，方便进出和货物运输。”
    “后院中间，是大型仓库。”
    这是整个供销社的心臟，所有物资都储存在这里。
    “仓库右边，隔出两间办公室。一间给秦淮茹用，一间留著自己用。”
    “剩下的空间，全部改成宿舍。男宿舍和女宿舍分开，必须保证员工的休息。”
    张龙赵虎两个安保要住在店里，以后员工多了，有宿舍也方便。
    最后，陈彦的目光落在了二楼。
    他用铅笔在米麵粮油区的右侧，画了一个旋转的楼梯，箭头向上，指向二楼。
    二楼该用来干什么？
    他想起了前两天在电影院门口看到的景象。
    这个时代，人们的精神生活极度匱乏。
    除了看电影、听戏，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如果能把二楼利用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开个书店？或者说，一个阅读区？
    不，不只是普通的书店。
    他要卖的，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东西——技术。
    陈彦的眼睛亮了起来。
    “二楼，就做一个技术书店！”
    他拿起铅笔，在纸的另一面，写下了二楼的规划。
    “区域一：小人书、连环画区。”
    这是用来吸引孩子和普通市民的，能带来稳定的人流量。
    “区域二：技术书籍专区！”
    这才是重点！
    陈彦的笔尖在纸上用力地划著名。
    《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焊工三百六十式》
    《铸造技术疑难杂症一本通》
    《车工皇帝的自我修养》
    《拖拉机维修大全：让你成为村里最靚的仔》
    他要搞的，不是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专著，而是最接地气、最实用的技术手册！
    从最基础的识图、操作规范，到各种高级技巧、维修窍门，全部涵盖。
    这些书，系统商城里多的是，都是未来几十年技术工人经验的结晶。
    只要他拿出来，绝对能让轧钢厂那些技术员、老师傅们抢破头！
    这不仅能赚钱，更能实实在在地提升整个国家的基础工业水平！
    陈彦看著纸上那张逐渐完善的蓝图，心里一阵火热。

 第58章依旧缺人

    陈彦將画好的图纸在桌上铺平，仔细审视著每一个细节。
    一楼商超，二楼书店，后院宿舍加食堂。
    这个规划，堪称完美。
    他心里默念一声：“系统，按照这张图纸进行施工，需要多久？花多少钱？”
    【叮！图纸已接收，正在进行分析……】
    【施工方案生成完毕：材料及人工费用共计：￥18,888.00】
    【费用將从系统资金中自动扣除，宿主无需支付。】
    陈彦看到这个数字，眼皮跳了一下。
    快一万九千块！
    这笔钱要是放在1957年，足够在京城买下好几座大四合院了。
    不过，这钱是系统出，他一点也不心疼。
    他更关心的是人手问题。
    秦淮茹是店长，负责统筹全局。
    於丽是收银员。
    李娟、孙红是日用品区和食品区的理货员。
    张龙、赵虎是安保。
    一共六个人。
    但按照他的规划，这人手远远不够。
    陈彦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开始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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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银员除了於丽还需要一个女收银员。“
    “生鲜蔬菜区，需要一个理货员，最好是女同志，心细。”
    “菸酒专柜，一个女售货员。”
    “贵重物品专柜，一个女售货员。”
    “二楼的技术书店，也需要一个管理员，同样是女同志。”
    这又是四个女孩。
    “米麵粮油区，活儿重，得要个男的。”
    “肉食区，天天跟猪牛羊打交道，也得是个壮劳力。”
    这又是两个男的。
    这么一算，至少还缺七个人！
    陈彦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儿，还得找王主任。
    不过，那两个男工的人选，他心里倒是有个想法。
    米麵粮油区和肉食区，经常需要夜里卸货、搬运，工作强度大。
    从外面招人，不如从院里找。
    离得近，隨叫隨到，知根知底。
    而且，还能进一步收拢院里的人心。
    找谁帮忙呢？
    陈彦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大爷易中海那张写满“德高望重”的脸。
    这位准八级钳工，在院里威望极高，又是轧钢厂的技术骨干。
    由他出面，最合適不过。
    既能把事情办妥，又能把人情卖给他。
    想到这里，陈彦心里有了计较。
    不急，等晚上再说。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张规划图上。
    一楼的超市和二楼的书店，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一个供销社，哪怕开得再好，能改变的也有限。
    卖书，提升工人的技术，见效还是太慢。
    这个时代，最缺的是什么？
    是高精尖的生產力！
    陈彦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系统商城里，別说五六十年代的工具机，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全自动智能化生產线，只要经验值够了，都能兑换出来。
    轧钢厂那些傻大黑粗的老旧设备，效率低下，精度堪忧。
    要是把它们全都换成后世的高精密数控工具机，那会是什么场面？
    生產效率能提升多少倍？
    產品的精度又能达到什么程度？
    到那时，別说什么自行车、缝纫机了，就是汽车、飞机、坦克的核心部件，都能给你造出来！
    陈彦的心臟砰砰直跳。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用法！
    供销社只是一个起点，一个积累资金和经验值的平台。
    他的最终目標，是要把这个时代华夏的整个工业体系，都给它升个级！
    他拿起铅笔，在那张白纸的背面，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未来工厂计划！”
    这五个字，承载著一个足以改变国运的宏伟蓝图。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四合院里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陈彦算著时间，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溜达到中院。
    果然，一大爷易中海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喝著茶，一边和邻居们侃大山。
    “一大爷，忙著呢？”陈彦笑著打了个招呼。
    易中海一见是陈彦，脸上的皱纹瞬间笑开了花，连忙站了起来。
    “小陈来了！快，快屋里坐！”
    他现在看陈彦，比看亲儿子还亲，虽然他还没有.....
    “不了不了，就在这儿说两句。”陈彦摆摆手，也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我这儿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一听陈彦有事相求，易中海精神头立马就来了。
    他把茶缸子往旁边一放，身子微微前倾，一脸郑重。
    “小陈，你有事儘管说！只要我老易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陈彦笑了笑，开门见山：“是这样，我那供销社不是要扩建嘛，新规划了几个区，人手不够了。”
    “我寻思著，米麵粮油区和肉食区这两个地方，活儿都比较重，经常得搬搬抬抬，夜里可能还得卸货，想找两个咱们院里的年轻人。”
    “一来离得近，方便。二来，也算是给院里解决两个工作岗位。”
    易中海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解决工作岗位！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作为一大爷，最能体现价值的地方不就是这个吗？
    “这是好事啊！大好事！”易中海激动地搓著手，“咱们院里的小伙子，个个都实在，肯吃苦！你想要什么样的，隨便挑！”
    陈彦看著他兴奋的样子，继续拋出重磅炸弹。
    “主要是体力活，比较辛苦。所以工资方面，我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试用期一个月，我给四十块。转正之后，看表现再加。”
    “嘶——”
    易中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四十块！
    试用期就四十块！
    这工资，虽说比不上他这七级工的工资！
    但你要知道，轧钢厂里大部分的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十来块钱！
    陈彦这隨隨便便招个搬运工，试用期就给四十！
    这手笔，太大了！
    易中海看著陈彦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自己必须得抱紧这条大腿！
    “小陈，你放心！”易中海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找院里最踏实、最肯乾的年轻人！”
    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闪过了好几个人选。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易中海的眼睛里闪烁著精光，他甚至想到了更深一层。
    “小陈啊，你看，这夜里卸货，两个人可能不太够。要不这样，我帮你组织一个临时的卸货队，就从院里找那些下了班没事干的小伙子。”
    “你按次给钱，哪怕一次给个三毛五毛的，他们都得抢破头！这样一来，你用著方便，院里的年轻人也能多份收入，两全其美啊！”
    这想法太好了！
    下了班出点力气就能拿钱，这活儿打破头都有人抢！
    陈彦闻言，不由得多看了易中海一眼。
    这位一大爷，脑子转得是真快。
    这不仅解决了临时用工问题，还把整个院子的青壮年都跟他绑在了一起。
    “行啊，一大爷。”陈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这事就全权交给您了。正式的两个男工，您帮我物色。临时的卸货队，也由您来组织。工钱方面，您看著定，別让大伙儿白辛苦就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易中海拍著胸脯，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安排下，院里的年轻人一个个进了供销社，拿著高工资，整个大院的生活水平都上了一个新台阶。
    而他这个一大爷，威望將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送走心满意足，走路都带风的易中海，陈彦关上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有了易中海这个院里威望最高的人出面，招工的事情不仅能顺利解决，还能把整个院子的人心都拧成一股绳。
    以后，这四合院，就是他最稳固的大后方。

 第59章安排工作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的人家大多吃完了晚饭，正准备歇下。
    “鐺鐺鐺——”
    一阵急促的敲锣声打破了院內的寧静。
    紧接著，是一大爷易中海那洪亮又带著兴奋的嗓门。
    “开会了！开会了！全院的人都到中院来开会！”
    这动静一出，各家各户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怎么又开会？”
    “是啊，昨天不是才开完吗？贾家的事不是都解决了？”
    “一大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院里的人嘀嘀咕咕，满心不解，但还是披上衣服，搬著小马扎，陆续往中院走去。
    三大爷閆埠贵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昨天开会，他一句话没说，就看著易中海和刘海中表演。今天又来？这老易是开会上癮了？
    二大爷刘海中则挺著肚子，走得四平八稳。他觉得这肯定是易中海又想显摆自己的威风，心里有点不痛快。
    很快，中院就聚满了人。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央，那张老脸上满是红光，兴奋得像个孩子。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想抢先发言，摆摆官架子。
    可易中海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大手一挥，高声宣布：
    “街坊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
    天大的喜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竖起了耳朵。
    易中海故意顿了顿，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们院里的小陈，陈主任！他那供销社不是要扩建吗？缺人手！”
    “陈主任心里惦记著咱们院里的街坊邻居，特意给咱们院里，留了两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
    整个中院瞬间沸腾了！
    “什么？工作名额？”
    “还是两个？”
    “我没听错吧？正式的？”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冒出渴望的光。
    1957年，一个正式的工作岗位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铁饭碗！意味著稳定的收入！意味著每个月都能领到定量的票证！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一大爷！您快说说，是什么岗位？要什么样的人？”一个年轻人急切地问道。
    易中海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陈主任说了，是供销社的理货员，专门负责米麵粮油区和肉食区。活儿不轻省，经常要搬东西，所以，得要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他的目光扫过院里那些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被他看到的小伙子们，个个都挺起了胸膛，恨不得把自己的肌肉都亮出来。
    “最关键的是工资！”易中海再次拋出重磅炸弹，“陈主任说了，试用期一个月，工资四十块！”
    “转正之后，看表现再加！”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十块！
    试用期就四十块！
    这工资，比轧钢厂绝大多数一级、二级工人都高出一大截！
    三大爷閆埠贵手里的算盘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四十块！
    刘海中的脸也绷不住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家的刘光天没工作，要是能拿到这份工作……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头，也是一脸惊讶。他没想到陈彦手笔这么大，招个搬运工都给这么多钱。
    “所以，今天开会，就是想看看咱们院里，谁家的孩子合適。”易中海的声音充满了威严，“我先说好，这工作辛苦，得是能吃苦、肯干活、人品踏实的！”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开了锅。
    “一大爷！您看我们家老大行不？在街道糊纸盒，一天才几分钱！”
    “一大爷！选我！我力气大！”
    “我家小子也行啊！”
    整个院子都变成了菜市场，每个人都想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抢到自己家里。
    閆埠贵反应最快，他一把將身边的大儿子閆解成推了出来。
    “一大爷！你看我们家解成！今年十八了，还没有工作，现在在扛大包，人老实，听话，力气也不小！”
    说著，他还狠狠拍了拍閆解成的后背，“解成，快！给一大爷表个態！”
    閆解成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能吃苦！”
    刘海中一看閆埠贵抢了先，也急了，回头就冲自家后院喊：“光天！刘光天！你个兔崽子死哪去了！快给老子滚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后院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个子已经不矮，身板看著很结实，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怯懦和不服。
    “爸，干嘛？”刘光天小声嘟囔。
    “干嘛？天大的好事！”刘海中一把將他拽到前面，指著他对易中海说：“老易，你看我们家光天！別看他才十六，学习不好，可从十四岁就去火车站！扛了两年的大包，力气绝对没问题！”
    院里的人都知道，刘光天虽然不上学了，但確实是个干力气活的好手。
    易中海看著閆解成和刘光天，心里开始盘算。
    閆家和刘家，一个是三大爷，一个是二大爷，都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把名额给他们两家，最能平衡关係，谁也说不出閒话来。
    而且，閆解成老实，刘光天有力气，正好一个负责需要细心的肉食区，一个负责纯力气活的米麵区。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了决定。
    “行，我看解成和光天都不错。”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做出决定，“那就先定他们两个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陈主任看在我的面子上给的机会，你们俩要是干不好，偷奸耍滑，別说陈主任，我第一个就不饶你们！”
    “听见了没！”閆埠贵和刘海中同时对著自己儿子吼道。
    “听见了！”閆解成和刘光天连忙点头。
    閆埠贵激动得脸都红了，嘴里不停念叨著：“谢谢一大爷！谢谢陈主任！”
    刘海中也是满脸喜色，看自己儿子都顺眼了不少。
    没被选上的人家虽然失望，但见是一大爷做的决定，选的又是二大爷和三大爷家的孩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易中海很满意这个结果，接著又说，“还有一件事！”
    “陈主任的供销社，以后进货量大，特別是晚上，可能经常有大卡车来送货。光靠两个正式工肯定不够。”
    “所以，陈主任授权我，在院里组织一个临时的卸货队！只要是下了班没事干的年轻人，都可以报名！”
    “活儿不白干！按次给钱！来一车货，卸完了，当场结帐！一次给多少，我跟陈主任商量了，保证比你们在外面打零工挣得多！”
    这个消息，再次点燃了院里年轻人的热情！
    虽然不是正式工，但能凭力气挣外快，谁不乐意？
    “一大爷！我报名！”
    “还有我！我下了班就有空！”
    “算我一个！”

 第60章 继续招人

    全院大会在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中结束。
    陈彦不仅给了两个正式工的工作岗位，还组织了一个能挣外快的临时卸货队。
    这意味著，院里几乎所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承了陈彦的人情。
    没被选上的虽然失落，但卸货队的消息又给了他们新的盼头。
    被选上的閆家和刘家，更是对陈彦感恩戴德。
    这一夜，四合院里许多人都失眠了。
    有的人在憧憬著未来的好日子，有的人在盘算著怎么加入卸货队，还有的人在懊悔自己家为什么没有適龄的壮劳力。
    热闹和议论声持续了很久，才隨著夜深，慢慢归於沉寂。
    第二天一早，陈彦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直接出了门。
    他没去別处，又一次溜达到了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正端著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喝著热茶，看到陈彦进来，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堆了起来。
    “哎哟！陈主任，您可是稀客啊！快请坐，快请坐！”
    他放下茶缸，热情地把陈彦往椅子上让。
    “王主任，您客气了。”陈彦也不绕弯子，坐下后直接开口，“我今天来，是又有事想麻烦您了。”
    “麻烦？”王主任大手一挥，胸脯拍得邦邦响，“陈主任您这话就见外了！您的事，就是我们街道办的事！有什么需要，您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王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彦的供销社，现在就是他们街道的宝贝疙瘩。
    不仅解决了就业，还极大地丰富了片区內的物资供应。
    更重要的是，陈彦这背景，让他巴结还来不及呢。
    陈彦点点头，对王主任的態度很满意。
    “是这样，我那供销社不是扩建嘛，昨天我回去又仔细盘算了一下，人手还是不够。”
    “哦？还需要人？”王主任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事啊！
    多一个岗位，就少一个待业青年，他的工作压力就小一分。
    “还需要几个人？什么岗位？您说！”
    陈彦伸出一只手掌。
    “还需要五个。”
    “五个？”王主任的音调都高了八度，脸上的喜色更浓了。
    “对，五个。”陈彦解释道，“都是女同志。二楼我准备开个书店，需要一个售货员。一楼的日用品区、食品区、生鲜区，都需要专门的理货员兼售货员，这个需要一个。菸酒专卖和贵重物品销售各需要一个。还有一个收银员。”
    陈彦把岗位的需求说得清清楚楚。
    “工资待遇方面，您放心，绝对亏待不了大家。书店售货员需要的知识多一点，试用期工资三十五。剩下的理货员，跟上次一样，三十块。收银员也跟上次一样，四十五块。”
    “嘶——”
    王主任又一次吸了口凉气。
    又是高薪！
    陈主任这手笔，真是大得嚇人！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王主任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陈主任，您这可是又帮了我的大忙了！”
    他现在看陈彦，简直就是看財神爷，看救星。
    “您就在我这儿先歇著，喝口茶！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下午就把人给您找齐了！”
    说完，王主任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办公室，留下陈彦一个人悠閒地喝著茶。
    王主任的效率確实高。
    他把街道办能发动的人都发动了起来，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片区。
    一听说陈主任的供销社又招工，还是五个女工，工资还那么高，整个街道都轰动了。
    无数家里有待业女儿的家庭，都想方设法地托关係，希望能把名额弄到手。
    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王主任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严格按照陈彦的要求，筛选著合適的人选。
    到了下午四点多，王主任满头大汗地领著五个姑娘，回到了办公室。
    “陈主任！让您久等了！人，我给您带来了！”
    陈彦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个年轻姑娘。
    她们的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穿著朴素的衣服，脸上带著紧张、拘谨，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渴望。
    王主任挨个介绍。
    “陈主任，这四个，都是咱们街道的，家里情况您放心，根正苗红！”
    他指著其中四个看起来比较活泼大方的姑娘说道。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姑娘身上，稍微顿了顿。
    “这位……叫林晚秋。她不是咱们城里的户口，是从乡下来的。”
    陈彦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叫林晚秋的姑娘身上。
    她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梳著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皮肤是那种长期劳作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但五官却生得极为精致。
    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鼻樑高挺，嘴唇小巧，组合在一起，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
    哪怕穿著一身打著补丁的旧衣服，也难掩其出眾的样貌。
    只是她显得比其他人更加紧张，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低著头，不敢与人对视。
    “她家里遭了灾，投奔城里的亲戚，可亲戚家也困难。我看这姑娘人老实，又肯吃苦，就自作主张把她也带来了。”王主任解释道，“您要是觉得不合適，我再换。”
    在1957年，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城里人，普遍看不太起农村人。
    招工，也基本都是优先城市户口。
    王主任把林晚秋带来，其实是冒了点风险的。
    他也是看这姑娘实在漂亮，觉得放在供销社当售货员，绝对是块好招牌，才动了惻隱之心。
    其他四个城里姑娘，听到王主任的介绍，看向林晚秋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优越感。
    陈彦没有立刻表態。
    他看著林晚秋，这个姑娘的样貌，確实很出眾。
    放在后世，妥妥的素顏女神。
    做售货员，绝对能给供销社增色不少。
    他不在乎什么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
    他的供销社，用人只看能力和態度，不问出身。
    “你叫林晚秋？”陈彦开口问道，声音很温和。
    低著头的林晚秋身体轻轻一颤，过了好几秒，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嗯”了一声。
    “抬起头来。”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抬起了头，清澈的大眼睛里带著一丝怯懦和不安，飞快地看了陈彦一眼，又迅速低下。
    “为什么要来这儿工作？”陈彦继续问。
    “我……我能吃苦，什么活儿都能干。”林晚秋的声音依旧很小，但语气却很坚定，“我想……挣钱，吃饭。”
    理由很简单，也很真实。
    陈彦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王主任说：“王主任，就她们五个了。”
    “啊？都要了？”王主任一愣。
    他本来以为陈彦会嫌弃林晚秋是农村户口。
    “都要了。”陈彦肯定地回答，
    林晚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被选中了？
    这个看起来像大干部的男人，没有嫌弃她是从农村来的？
    “林晚秋，”陈彦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你识字吗？”
    “识……识一些。”林晚秋小声回答，“在家父亲就说知识能改变命运，所以让我读到了高中，但是没有毕业，因为......”
    “行。”陈彦点点头，“以后，你就去二楼的书店当售货员。”
    把一个最漂亮的姑娘，安排在最清閒、最体面的书店岗位。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包括王主任和其他四个姑娘。
    在她们看来，这个农村来的姑娘，能被留下当个搬货的理货员，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林晚秋自己也呆住了，她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彦没理会她们的惊讶，继续安排。
    “剩下的你们四个，就先做一楼的理货员，等工作一段时间了，从你们中再选一个收银员。”
    他三言两语，就把五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后，他看向五个因为巨大惊喜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姑娘，用和上次一样的语气说道：
    “工资待遇，王主任应该跟你们说了。我这里，不养閒人，只看结果。干得好，未来还有涨薪的机会。干不好，隨时走人。”
    “就这样吧，到时候跟著昨天的人去南锣鼓巷供销社，找秦淮茹秦店长报导。”
    说完，陈彦便不再多言，跟王主任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街道办事处。
    只留下王主任和五个沉浸在狂喜中的姑娘，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覷。

 第61章 发工资

    日子一天天过去。
    供销社的装修工程已经进入尾声，只剩下一些內部的细节收尾。
    整个四合院的气氛，也在这悄无声息的改变中，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閆解成和刘光天自从得了供销社的工作，两人走路都带风。
    院里的人心，就这么一点点地被陈彦收拢了过来。
    转眼间，距离供销社重新开业只剩下两天。
    算算日子，秦淮茹在供销社也干了快一个月了。
    陈彦觉得，是时候该发工资了。
    他从系统个人资金里取出六十六块钱，仔细地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自己的屋子，径直朝著中院贾家走去。
    贾东旭白天要去轧钢厂上班，这个点贾家人除了贾东旭都在家里。
    “咚咚咚。”
    陈彦敲了敲门。
    屋里的声音立刻停了，很快，门被打开，是秦淮茹。
    她看到门外站著的是陈彦，连忙让开身子。
    “陈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如今的秦淮茹，身上流露出一股子干练。
    陈彦走进屋，目光扫了一圈。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但收拾得比以前乾净利索多了。
    炕上，贾张氏正襟危坐，看见陈彦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从上次全院大会后，她算是彻底被秦淮茹和贾东旭联手镇压了。她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主任……”贾张氏小声地喊了一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搭理她，目光重新回到秦淮茹身上。
    他將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个月的工资。”
    “谢谢陈主任。”
    秦淮茹双手接过信封，入手感觉沉甸甸的，心里有些疑惑。
    她当著陈彦的面，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把里面的钱倒了出来。
    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混著一些零钱。
    她仔细一数。
    十块，二十，三十……六十……六十五，六十六！
    整整六十六块钱！
    秦淮茹的呼吸猛地一滯，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解。
    “陈主任，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工资，不是三十块钱吗？”
    在她心里，自己当店长才没几天，这个月的工资，理应还是按照之前售货员的標准来发。
    能拿到三十块，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突然多出来的三十六块，让她彻底懵了。
    旁边的贾张氏，眼睛都看直了。
    六十六块！
    明晃晃的六十六块钱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接触到陈彦那平淡的目光，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陈彦看著秦淮茹的反应，声音依旧平稳。
    “没错，是六十六。”
    “你之前乾的不错，晚上也会加班点货。”
    “那多出来的三十六块，就当是你这个月的加班费吧。”
    听到这儿。
    秦淮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刷著她的心房，让她鼻子发酸。
    “陈主任……我……”
    她哽咽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行了，好好干。”
    “过两天店铺就开业了，到时候会更忙。新来的员工也都归你管，別让我失望。”
    “您放心！陈主任！我豁出命去，也一定把店给您管好！”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彦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留下屋里，秦淮茹紧紧地攥著那六十六块钱。
    而贾张氏，看著那沓钱，眼睛里冒著绿光，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敢说。
    ……
    下午。
    陈彦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门口，悠閒地喝著茶，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是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
    李怀德满脸堆笑，一看到陈彦，就像是看到了亲人，几步就跑了过来。
    “哎哟，陈主任！您可真会享受啊！”
    陈彦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李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嘿嘿，这不是听说您的供销社后天就要重新开业了嘛，我这不就寻思著，过来问问您，需不需要我们厂里帮著热闹热闹？”
    李怀德一屁股坐下，姿態放得很低。
    自从上次陈彦展现出那通天的能量后，李怀德就把他当成了必须抱紧的大腿。
    现在，整个轧钢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李怀德路子野，能搞来各种紧俏物资？
    他在厂里的地位，那是水涨船高。
    这一切，都是陈彦给的。
    “热闹热闹？”陈彦抿了口茶，“怎么个热闹法？”
    “陈主任，您看啊，这么大的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业，多没排面啊！”李怀德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我的意思是，开业前一天晚上，就在供销社门口的空地上，放一场电影，怎么样？”
    放电影？
    陈彦眉毛一挑。
    这倒是个好主意。
    在这个娱乐活动极度匱乏的年代，放一场露天电影，那绝对是能引起轰动的大事。
    免费的gg，还能聚拢人气，顺便也让街坊邻里高兴高兴。
    李怀德这人，是有点眼力见的。
    “放电影？”陈彦故作沉吟，“这倒是不错。不过，找谁放？”
    李怀德一听有戏，立马拍著胸脯保证。
    “陈主任，这事您就別操心了！我们厂里有自己的放映员，叫许大茂，就住您这后院！放电影的技术绝对过关！”
    “设备、片源，我全都给您搞定！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李怀德越说越兴奋。
    他敲了敲桌子，算是做了决定。
    “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钱从我这儿出。”
    “哎！陈主任您看您说的！”李怀德立马摆手，“放场电影能花几个钱？这事就算我，算我们轧钢厂，提前给您贺喜了！”
    他可不敢收陈彦的钱。
    能有机会巴结，他求之不得。
    陈彦也没再坚持。
    “那行，你安排吧。”
    “好嘞！您就瞧好吧！”
    李怀德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兴高采烈地站起身，跟陈彦告辞后，一溜烟地就跑了。
    看他那急匆匆的背影，估计是回厂里找许大茂去了。

 第62章 还钱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升起裊裊炊烟。
    “吱呀”一声，贾家的门被推开。
    贾东旭拖著身体，带著满身的疲惫回到了家里。他习惯性地想往炕上一躺，却发现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他那个平日里不是躺著就是骂街的亲妈，贾张氏，竟然安安静静地坐在炕边，手里拿著个针线活，一声不吭。
    秦淮茹迎了上来。
    “东旭，回来了？快洗把脸，吃饭了。”
    “嗯。”
    贾东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饭桌上，一盘炒鸡蛋，一盘炒白菜，还有白面馒头。
    贾张氏破天荒地没挑三拣四，甚至还给棒梗夹了一筷子鸡蛋。
    贾东旭心里更犯嘀咕了。
    吃完饭，秦淮茹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然后把贾东旭拉到了里屋。
    “东旭，你看。”
    秦淮茹摊开手，手心里的，赫然是一沓崭新的大黑十，还有些散票。
    贾东旭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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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抓过钱，手指颤抖著开始数。
    “一，二，三……六？”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六十六？！”
    “淮茹，这……这是哪来的？”
    他第一反应是秦淮茹干了什么坏事。
    秦淮茹看著他的反应，心里一阵酸楚，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一五一十地把下午陈彦过来发工资，並且给了三十六块加班费的事说了出来。
    贾东旭听得目瞪口呆。
    他反覆確认了好几遍。
    “你是说，陈主任除了工资外，还给了你加班费？”
    “嗯。”秦淮茹重重地点头。
    “我的天爷啊！”
    贾东旭一拍大腿，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
    他抓著秦淮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淮茹！我的好媳妇！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啊！”
    “六十六块！这都赶上我两个月的工资了！”
    “陈主任……陈主任真是咱们贾家的大恩人啊！”
    他激动得在小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秦淮茹看著他，心里百感交集。
    她从那沓钱里，仔仔细细地数出了六张一块的。
    然后，她走出了里屋。
    贾张氏正竖著耳朵听里头的动静，一看到秦淮茹出来，眼神立马就黏在了她手里的钱上。
    “妈。”
    秦淮茹走到炕边，把那六块钱递了过去。
    “这是这个月给您的零花钱，您收好。”
    贾张氏看著那六块钱，眼睛里冒著光，手却有些迟疑。
    她见识过秦淮茹现在的厉害，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伸手就抢。
    “这……淮茹，妈以前……”
    “妈，都过去了。”
    秦淮茹把钱塞到她手里，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您就安安心心在家带带孩子，家里有我跟东旭呢。这钱您自己留著，想买点什么吃的，就去买。”
    “只要您別再闹，这个家，我保证让您过上好日子。”
    贾张氏攥著那六块钱，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她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被儿媳妇“孝敬”的滋味。
    虽然这孝敬里带著敲打，但……这可是六块钱啊！
    “哎，好，好……妈听你的，以后再也不闹了。”贾张氏连连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兜里。
    里屋的贾东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对秦淮茹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挣钱，还会拿捏他妈，这样的媳妇，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秦淮茹安抚好了贾张氏，又回到了里屋。
    她从剩下的六十块钱里，抽出三张大团结。
    “东旭，走，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贾东旭一愣。
    秦淮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还钱！”
    ……
    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
    易中海和一大妈刚吃完饭，正在灯下说著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一大妈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是秦淮茹和贾东旭。
    “师父，师娘。”夫妻俩齐声喊道。
    “是淮茹和东旭啊，快进来。”易中海有些意外。
    两人走进屋，贾东旭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双手递到易中海面前，脸上带著一丝愧疚。
    “师父，这是之前跟您借的二十块钱。一直拖到现在才还，真是不好意思。”
    易中海看著那两张崭新的票子，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秦淮茹，又看了一眼贾东旭，眼神里流露出欣慰。
    他没接钱，而是摆了摆手。
    “不著急，你们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师父，您拿著。”
    秦淮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
    “这钱必须还。您在我们家最难的时候帮了我们，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我工资发了，手头宽裕了，第一时间就得把帐还清。”
    她顿了顿，继续说。
    “不然，我我这良心也过不去呀。”
    一句话，说得易中海心里一震。
    他深深地看了秦淮茹一眼，这个女人，真的脱胎换骨了。
    “好。”
    易中海点了点头，接过了钱。
    “淮茹，东旭，你们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以后好好干，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谢谢师父。”
    从易中海家出来，贾东旭感觉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欠了这么久的债，终於还上了。
    他看著走在前面的秦淮茹，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他觉得，自己的媳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骄傲。
    两人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拐向了何雨柱的屋子。
    屋里，何雨柱正哼著小曲，就著一盘花生米喝著小酒。
    “柱子。”
    秦淮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何雨柱一回头，看见是秦淮茹和贾东旭，乐了。
    “哟，两口子一起来我这儿，有事？”
    秦淮茹走进屋，也没绕弯子，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桌上。
    “柱子，这是欠你的十块钱。”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钱，眉头一皱，把钱推了回去。
    “嗨，多大点事儿，还记著呢？拿回去拿回去，我这不缺。”
    他一个单身汉，工资高，花销少，確实不把这十块钱放在眼里。
    “那不行。”
    这次开口的是贾东旭，他態度很坚决。
    “柱子，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以前是我们家困难，你帮我们，我们记你一辈子的好。现在我们缓过来了，这钱必须还你。”
    何雨柱看了看贾东旭，又看了看秦淮茹，知道他们是认真的。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行吧，既然你们两口子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倒显得我瞧不起你们了。”
    他拿起那十块钱，在手里拍了拍。
    “钱我收了。不过说好了啊，以后有啥难处，还得跟我说！”
    “哎，那肯定的！”贾东旭用力点头。
    还清了最后一笔债，秦淮茹和贾东旭从何雨柱家走出来。
    两人並肩走在院子里，晚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但他们的心里却热乎乎的。
    秦淮茹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第63章 放电影

    第二天下午，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顛簸著开进了南锣鼓巷。
    车子在四合院门口停下。
    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紧接著，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马脸瘦高个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是许大茂。
    他手里提著个布包，另一只手殷勤地帮李怀德掸了掸车门上的灰。
    “李主任，您看，我就说我熟吧？从厂里到这儿，抄小路，半小时都不到。”许大茂点头哈腰，脸上那股子諂媚劲儿，隔著三米都能闻到。
    李怀德派头十足地点了点头，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焕然一新的供销社二层小楼，很是满意。
    “大茂啊，干得不错。地方你熟，今天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务必办得漂漂亮亮，不能给陈主任丟了面子。”
    “您就瞧好吧！”许大茂胸脯拍得邦邦响，“李主任您把心放肚子里，放电影这活儿，整个轧钢厂我许大茂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保证让街坊邻居们都知道，这都是您和陈主任的心意！”
    李怀德嗯了一声，打开后车门，和许大茂一起把放映机、喇叭、幕布这些设备都搬了下来。
    许大茂在院里虽然人缘不怎么样，但对这南锣鼓巷的地形却是门儿清。
    他指挥著李怀德带来的两个帮手，三下五除二就在供销社门前那片宽敞的空地上选好了位置。
    “这儿！就在这儿！”许大茂一指供销社正对面的墙壁，“这墙面平整，掛幕布正好！观眾坐在台阶和空地上，视线一点都不挡。”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支架子，拉电线。
    这电线，还是他腆著脸从三大爷閆埠贵家接过来的。
    閆埠贵本来一脸不情愿，但一听说是轧钢厂李主任要给陈主任的供销社开业造势，当即换了副笑脸，亲自把线送了出来，还一个劲儿地问李主任喝不喝水。
    这年头，娱乐活动匱乏到了极点。
    放电影，那可是天大的事儿。
    “放电影嘍！”
    “轧钢厂来放电影啦！就在供销社门口！”
    几个在胡同里疯跑的小屁孩最先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扯著嗓子就喊开了。
    这消息，比风传得都快。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小时，整个南锣鼓巷，连带著附近几条胡同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南锣鼓巷那边要放露天电影！”
    “真的假的？不要票？”
    “不要票！说是轧钢厂给那个新开的供销社搞的活动！”
    “走走走，赶紧去占位置！”
    家家户户的晚饭都提前了。
    人们端著碗，扒拉几口饭就赶紧搬著小板凳、小马扎，甚至砖头木板，潮水般地向供销社门口涌去。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供销社门前已经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地尖叫。大人们则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崭新的供销社和旁边忙碌的许大茂。
    “哎，我说，这陈主任的面子可真大啊！轧钢厂的后勤主任亲自来给他张罗放电影。”
    “那可不！你没看那供销社，嚯，两层楼！真气派！”
    “我听说啊，明天开业，里头的东西更多了！”
    “真的？那明天可得早点来排队！”
    议论声中，许大茂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他看著眼前这人山人海的场面，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掛在杆子上的铁皮喇叭，用力地餵了两声。
    “喂！喂！大傢伙儿静一静！静一静！”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许大茂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挺直了腰板，官腔十足地开了口。
    “各位街坊邻居，大爷大妈，兄弟姐妹们，大家晚上好啊！”
    人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呢，是轧钢厂电影放映员，我叫许大茂！”他特意拔高了音量，“今天，我受我们轧钢厂后勤李主任的委託，特地来给大傢伙儿放一场免费电影！”
    “好！”人群中有人带头叫好，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许大茂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可能要问了，这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放电影了呢？我告诉大家，这是有大喜事！”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然后猛地一指身后的供销社。
    “这喜事，就是咱们南锣鼓巷供销社，经过內部装修升级，明天！就要重新盛大开业啦！”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今天这场电影，就是李主任代表我们轧钢厂，提前给陈主任和供销社送上的贺礼！庆祝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许大茂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把李怀德和陈彦都给捧了上去。
    站在人群后方的李怀德满意地摸了摸下巴，觉得这许大茂是个人才，会来事儿。
    “我跟大伙儿透个底！”许大茂继续用他那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喊道，“明天的供销社，那可了不得！跟逛百货大楼一样！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最关键的是，价格公道，货真价实，所有的东西都不要票！”
    “明天开业，大傢伙儿都去捧捧场！给咱们陈主任捧捧场！”
    一番话说得人群热情高涨，个个摩拳擦掌，都盘算著明天要第一个衝进去。
    陈彦在看电影的队伍后面看著许大茂卖力的说著话，嘴角扯了扯。
    这李怀德，倒是个会办事的人。
    这一场免费电影，不花一分钱，就把供销社重新开业的消息传遍了小半个京城。这gg效应，可比任何宣传都有用。
    楼下，许大茂的演讲进入了尾声。
    “閒话不多说！下面，电影马上开始！今天给大傢伙儿准备了两部好片子！第一部，《铁道游击队》！第二部，《地雷战》！”
    “好！”
    “太好了！”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放下喇叭，回到放映机前。
    隨著他熟练地操作，放映机发出“嗡嗡”的转动声，一道光束猛地射出，打在了白色的幕布上。
    片头音乐响起。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
    激昂的歌声中，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电影的世界里。
    许大茂也没閒著，拿著铁皮喇叭，当起了现场解说员。
    “哎，大家看啊，这是政委老李，这是大队长刘洪！他们正商量著怎么扒火车呢！”
    “鬼子来了！快看！鬼子进村了！”
    他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紧张，虽然有些多余，却给这场露天电影增添了別样的热闹。

 第64章 电影进行时

    游击队员在铁轨上飞驰，鬼子在炮楼里哀嚎。
    “同志们快看！刘洪队长要炸桥了！就这一下，小鬼子的运输线就得瘫痪！”
    “哎呦！这汉奸，演得是真孙子！大伙儿说是不是！”
    人群里传来一阵鬨笑和叫骂，气氛被他调动得火热。
    陈彦站看著这一切。
    心想，
    李怀德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
    一场免费电影，不仅把供销社重新开业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还顺带把轧钢厂和他自己的面子都给抬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他陈彦，一分钱没花。
    这李怀德，是个能办事，也懂得怎么办事的人。
    至於许大茂……
    陈彦看著那个上躥下跳，把放映员干得跟说书先生一样的身影，心里有了计较。
    这人虽然品性不怎么样，但確实有几分小聪明，用在合適的地方，也能起点作用。
    院里的几家人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一大爷易中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人群的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看著这热闹的场面，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这都是陈主任带来的新气象啊。
    院里出了这么个大人物，他这个当一大爷的，脸上也有光。
    二大爷刘海中则背著手在人群边上溜达，时不时地咳嗽两声，试图维持一下秩序。
    “哎哎哎，那个小孩儿，別往前挤！踩到人怎么办！”
    “都往后站点，留出个道儿来！”
    他这官癮，是走到哪儿犯到哪儿。
    三大爷閆埠贵坐在自家门口，一边看著电影，一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许大茂这孙子，从他家拉的电线，这都放了快俩钟头了，得费多少电？回头可得跟他好好算算。
    不过，看著这人山人海的架势，他又觉得这电费花得不冤。
    明天供销社开业，这么多人，那生意得好成什么样？
    他儿子解成可在里头当理货员，月薪四十块！这可是铁饭碗！
    跟这比，那点电费又算得了什么。
    中院，贾家的变化最大。
    秦淮茹抱著小当，母女二人都聚精会神地看著。
    而棒梗在前面跑来跑去的疯玩著。
    贾东旭坐在旁边，脸上是久违的轻鬆笑容。
    最难得的是贾张氏，竟然也搬了个凳子坐在那，嘴里没再念叨那些难听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幕布，看到鬼子被打死，她还跟著人群拍手叫好。
    何雨柱就坐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一边看电影，一边时不时地拿眼角瞟一下那个拿著喇叭的许大茂。
    看到他上躥下跳的讲著电影，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终於，两部电影都放完了。
    《地雷战》的片尾曲响起时，人群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好看了！”
    “许师傅，明儿还放吗？”
    许大茂擦了把汗，得意洋洋地拿起喇叭。
    “大傢伙儿静一静！今天就到这儿了！想看电影，以后有的是机会！但大傢伙儿別忘了！明天！南锣鼓巷供销社！盛大开业！”
    “忘不了！”
    “明天一早就来排队！”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但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听见没，明天开业啥都不要票！我得去给我家婆娘扯几尺的確良！”
    “自行车！我得早早的去排队拿號！我攒了半年的钱了！”
    “我可听说了，那供销社里头跟百货大楼似的，还有新鲜蔬菜和肉卖呢！”
    “我的天！那明天非得挤破头不可！”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李怀德的耳朵里，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四合院门口，正好看到陈彦从院里出来。
    “陈主任！”李怀德快步迎了上去，姿態放得很低，“您看，今晚这事儿办得还行？”
    陈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李主任有心了，办得很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烟，递了过去。
    “辛苦了，拿去抽。”
    李怀德受宠若惊，双手接了过来。
    “不辛苦不辛苦！为陈主任您办事，应该的！”
    “李主任，和你商量个事，这不是我们供销社人越来越多，我弄了个员工食堂，但是厨师还没著落，我想能不能让何雨柱中午过来帮忙做顿饭。”
    “这都不是事，我批准了，你到时候和何雨柱说一声就行。”
    “好，那就谢谢李主任了！”
    这时，许大茂也收拾好东西，顛儿顛儿地跑了过来，满脸是汗，也满脸是笑。
    “陈主任！李主任！”他先跟两位领导打了招呼，然后一脸期待地看著陈彦，“陈主任，您看我这活儿干得怎么样？”
    陈彦瞥了他一眼。
    “不错。”
    他递过去一包中华烟。
    “拿著，辛苦费。”
    许大茂接过烟，心里愣了一下。
    跟李主任一样的待遇？
    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连忙把烟揣进怀里，胸膛挺得更高了。
    “谢谢陈主任！以后有这种活儿您儘管吩咐，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陈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李怀德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笑道：“大茂，好好干，陈主任看在眼里呢。”
    说完，也心满意足地开车走了。
    只留下许大茂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揣在怀里摸著那包烟，美得找不著北。
    院子里恢復了安静。
    三大爷閆埠贵堵在门口，笑呵呵地对刚进门的许大茂说：“大茂啊，今晚辛苦了。那个……电费的事……”
    许大茂现在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和喜悦中，哪里还把三大爷放在眼里。
    他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往閆埠贵手里一塞。
    “三大爷，瞧您说的，还能少了您的？拿著！”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后院去了，留下閆埠贵一个人捏著五毛钱，脸上笑开了花。
    这买卖，划算！
    秦淮茹领著孩子回屋，路过前院时，正好看到陈彦站在自家门前。
    她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陈彦，点了点头。
    陈彦也对著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屋。
    夜深了。
    整个四合院，乃至整个南锣鼓巷，都沉浸在一种兴奋的期待中。
    陈彦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系统面板查看经验值。
    而是坐在床边思考著明天开业的一些事情。
    慢慢的睡意涌了上来。陈彦洗漱了一下，准备上床睡觉。
    就在这时，院里嘈杂声响了起来。

 第65章 卸货，准备开业

    夜，深了。
    陈彦早已进入梦乡，对院外的喧囂充耳不闻。
    然而，对於四合院里的另外几个人来说，今夜註定无眠。
    供销社的后门，秦淮茹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工装，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站著。她身后，是准店员閆解成和刘光天，旁边还有两个从院里卸货队临时叫来的年轻人。
    閆解成和刘光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时不时地搓著手。
    这是他们第一天上班，还是大半夜的，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四十块钱一个月啊！
    “秦姐，这……咱们等什么呢？”刘光天忍不住小声问道。
    秦淮茹看了刘光天一眼。
    “今晚会送来明天要用的蔬菜和肉食。”
    刘光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秦姐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仿佛在远处敲响。
    就在钟声落下的那一刻，巷子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几道雪亮的车灯划破了黑夜，精准地停在了供销社后门口。
    整整三辆大卡车。
    车门打开，几个同样穿著工装的司机跳了下来，一言不发，直接走到后车厢，解开帆布。
    一股混杂著泥土清香和肉食鲜味的浓鬱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閆解成和刘光天伸长了脖子，只看了一眼，就彻底呆住了。
    第一辆车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板条箱。
    箱子里，翠绿的黄瓜还带著新鲜的嫩刺，红彤彤的西红柿饱满得像是能掐出水，紫色的茄子油光发亮，还有一捆捆水灵灵的青菜……
    这哪里是快冬天能看见的景？
    第二辆车，更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扇扇完整的猪肉，就那么掛在车厢的铁鉤上。肥膘雪白，瘦肉鲜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还有已经处理乾净的整鸡整鸭，一排排地掛著。
    第三辆车上，是成袋的大米和白面，码得像小山一样高。
    “看傻了？”
    秦淮茹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活儿来了，都动起来。蔬菜水果搬到生鲜区，按类別上货架。猪肉鸡鸭，抬到肉食区掛起来。米麵粮油，搬进仓库。”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记住，轻拿轻放，特別是蔬菜，磕了碰了卖相不好。”
    说完，她率先走到第一辆车前，和司机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就搬起一箱西红柿。
    閆解成和刘光天如梦初醒，赶忙冲了上去。那两个临时工也反应过来，四个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往下搬货。
    “慢点！”
    秦淮茹喝了一声，將手里的箱子稳稳放在推车上。“刘光天，你负责把车上的货递下来。閆解成，你跟我一起往里推。”
    她的指挥井井有条，混乱的场面立刻变得有序起来。
    几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在卡车和供销社之间穿梭。
    新扩建的供销社里灯火通明。
    崭新的货架，光洁的地面，一切都和外面那个灰扑扑的世界格格不入。
    当一箱箱新鲜蔬菜被摆上货架，一扇扇猪肉被掛上掛鉤，閆解成和刘光天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堆在一起！
    一个多小时后，三辆卡车终於卸空了。
    司机们一句话没说，收好帆布，跳上车，发动，然后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淮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钞票，递给那两个临时工。
    “你们的工钱，一人一块。”
    两个年轻人看著手里的一块钱，眼睛都直了。
    就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竟然能挣一块钱！这比在厂里上一天班还多！
    “谢谢秦姐！谢谢秦姐！”
    “以后还有这活儿，您可千万得叫我们！”
    秦淮茹点了点头。“回去吧，动静小点，別吵到邻居。”
    打发走临时工，她看向还处于震撼中的閆解成和刘光天。
    “你们俩，把地上的碎菜叶子收拾乾净。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这里报导，准备开业。”
    “是！秦姐！”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看著他们卖力打扫的样子，秦淮茹的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琳琅满目的供销社。
    她挺直了腰杆。
    这，就是她现在为之奋斗的地方。
    ……
    天，蒙蒙亮。
    整个南锣鼓巷都比往常醒得要早。
    昨晚那场免费电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供销社重新开业，不要票，啥都有！
    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附近的几条胡同。
    天才刚亮，供销社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而且队伍还在不断地变长。
    人们带著小板凳，揣著积攒了许久的钞票，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脸上写满了期待和渴望。
    “听说了吗？里面跟百货大楼似的！”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表侄子昨晚去卸货了，说里面有掛著露珠的黄瓜，还有整扇整扇的猪肉！”
    “我的天！真的假的？不要肉票？”
    “千真万確！人家陈主任，那是有背景的人物！”
    议论声、感嘆声此起彼伏。
    七点半。
    供销社的后门打开。
    秦淮茹领著所有新员工，走了进来。
    张龙、赵虎两个退伍军人，身材高大，穿著崭新的保安制服，一脸严肃。
    收银员於丽，理货员李娟、孙红，还有被分到二楼书店的林晚秋和王秀英、周敏、马淑琴、周冬梅，都换上了统一的蓝色工装，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带著紧张和兴奋。
    閆解成和刘光天也穿上了同样的工装，站在队伍里，胸膛挺得高高的。
    秦淮茹站在所有人面前，目光沉静。
    “今天，是供销社重新开业的第一天，也是你们工作的第一天。”
    “我的要求不多，只有三点。”
    “第一，手脚麻利，眼力要活。顾客问什么，你们要知道东西在哪。收钱找钱，不能出错。”
    “第二，態度要好。咱们不是国营商店，不能给顾客甩脸子。谁要是敢摆谱，立马给我走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准偷，不准拿！任何东西，想买，自己下班后排队花钱买。要是让我发现谁手脚不乾净，我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她的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
    “好。”秦淮茹点了点头，“张龙，赵虎，你们俩一个负责入口，一个负责出口。於丽，带周冬梅去收银台。王秀英，周敏，你们两个负责菸酒和贵重物品专柜，眼睛放亮点！李娟负责日用品区，孙红你去食品区，马淑琴蔬菜区，閆解成肉食区，刘光天米麵粮油区。各就各位，准备开门！”
    “是！”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龙和赵虎一个在入口，一个在出口，像极了两尊门神。
    於丽坐进了收银台，深吸一口气，开始熟悉那台从未见过的收银机。
    其他人也迅速奔赴各自的货架，做著最后的整理。
    秦淮茹看著井然有序的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了看外面那黑压压的人群，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八点整。
    “开门！”

 第66章开业进行时

    隨著秦淮茹一声“开门”，张龙和赵虎一左一右，將两扇崭新的玻璃大门猛地拉开。
    “哗——”
    门外积蓄已久的声浪，瞬间化为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涌了进来。
    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衝进供销社的一剎那。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呆立在原地。
    这……这是供销社？
    明亮！
    宽敞！
    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映照著天花板上一排排雪亮的电灯。一排排崭新鋥亮的货架，整齐地延伸到店铺深处。空气里，瀰漫著蔬菜的清香、肉食的鲜香和新木头、新油漆混合在一起的好闻味道。
    这哪里是他们印象里那个黑乎乎、乱糟糟的铺子？
    这简直比王府井的百货大楼还要气派！
    短暂的寂静后，是彻底爆发的疯狂。
    “我的天！肉！全是猪肉！”
    一个大妈最先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就冲向了最显眼的肉食区。
    那里，一扇扇白条猪掛在铁鉤上，肥膘雪白，瘦肉鲜红，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同志！给我来五斤后臀尖！要肥的！”
    “我要三斤五花肉！！”
    “排队！都排队！”
    负责肉食区的閆解成，刚上班第一天就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人民群眾的热情所淹没。他被挤得满头大汗，手里的大砍刀都快握不住了，只能一边大喊著维持秩序，一边手起刀落，飞快地割肉、称重。
    旁边的生鲜蔬菜区，同样炸开了锅。
    “黄瓜！带著花儿的黄瓜！”
    “西红柿！哎哟喂，这品相，比画里的还好！”
    “快看！还有茄子！这天儿哪来的茄子啊？”
    负责这片的马淑琴，不停地给顾客递上小竹筐，声音都喊哑了：“都有都有！別抢，別挤！大家排队！”
    日用品区，食品区，米麵粮油区……每一个角落，都被激动的人群填满。
    李娟和孙红像两只穿花的蝴蝶，在货架间飞速穿梭，刚把一处补满，另一处又空了。
    刘光天更是累得像条狗，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他从仓库扛出来，还没放到指定位置，就被几个大爷大妈围住，三下五除二就给分完了。
    “同志，再搬一袋来！”
    “好嘞！”刘光天抹了把汗，虽然累，但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工作，太有面子了！
    与一楼的疯狂相比，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却冷冷清清。
    二楼书店里，林晚秋穿著崭新的工装，孤零零地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又急又慌。
    下面忙得人都快飞起来了，自己却在这里站著没事干。
    这怎么行？陈主任说了，不养閒人！
    她咬了咬牙，快步跑下楼，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找到了正在指挥全局的秦淮茹。
    “秦……秦店长！”林晚秋有些气喘，“二楼没人，我……我想下来帮忙！”
    秦淮茹正指挥两个临时工把空掉的货箱搬走，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乱中有序的卖场，果断地点了点头。
    “好！你去生鲜区，帮马淑琴。那边新来了个秤，你教教大家怎么用。”
    “是！”
    林晚秋眼睛一亮，立刻领命，一头扎进了最混乱的蔬菜区。
    而此刻，供销社里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而是收银台。
    一个叫王大妈的街坊，好不容易抢到了一兜水灵灵的黄瓜和一把青菜，被人群推著挤到了一个奇怪的台子前。
    台子上放著一个铁皮秤，旁边有个牌子，写著“自助称重”。
    “这咋用啊？”王大妈一脸茫然。
    刚赶过来的林晚秋立刻上前，热情地解释道：“大妈，您把菜放上去就行。”
    王大妈將信將疑地把黄瓜放在秤盘上。
    只见秤上的一个小屏幕闪了一下，亮起了“黄瓜”两个字。
    紧接著，“滋啦”一声，一张小纸条从秤的侧面吐了出来。
    林晚秋撕下纸条，递给王大妈：“您看，黄瓜，一斤三两，三角九分钱。”
    王大妈和周围围观的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秤成精了？它咋知道那是黄瓜？
    没等他们回过神，王大妈就被后面的人推到了收银台前。
    收银员於丽和周冬梅正襟危坐，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於丽接过王大妈的菜篮子和那张神奇的小纸条，深吸一口气，学著培训时的样子，將纸条在收银机前一个亮著红光的地方扫了一下。
    “滴！”
    一声清脆的响声。
    收银机上方的屏幕，立刻显示出“0.39”的数字。
    於丽又拿起那把青菜，在红光上扫了一下，上面贴著另一个標籤。
    “滴！”
    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0.51”。
    “同志，一共是五角一分钱。”於丽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清晰。
    王大妈颤巍巍地递过去一张一块钱的大团结。
    只见於丽將那一块钱，塞进了收银机的一个扁口里。
    “哗啦……咔噠！”
    机器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下面的一个小抽屉“啪”地弹了出来，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四角九分的钢鏰和纸幣。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呀！”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再次沸腾。
    人们看那收银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菸酒和贵重物品专柜，更是人满为患。
    王秀英和周敏两个人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著柜檯。
    “同志，这中华烟怎么卖？”
    “一条十块，不单卖。”
    “我要两条！”
    “那上海牌手錶呢？”
    “一百二，不要票。交钱拿票，去后门提货。”
    “给我来一块！”
    一个个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就这么被一个个揣著现金的工人、干部买走。他们脸上洋溢著的是满足，是炫耀，是扬眉吐气。
    一整天，供销社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吞进去的是钞票，吐出来的是商品和人们的笑脸。

 第67章供销社员工食堂开饭啦

    日上三竿，供销社里的人潮没有丝毫减退的跡象，反而愈发汹涌。
    陈彦没在店里多待，他看了一会儿收银台那边的盛况，便转身回了四合院。
    刚进中院，就看见何雨柱正准备往外走。
    “柱子。”
    陈彦喊了一声。
    何雨柱一脚踩地，停了下来，回头看见是陈彦，脸上立马堆起笑。
    “陈主任，您找我？”
    陈彦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眼熟的雪茄，递了过去。
    “来一根。”
    何雨柱眼睛一亮。
    他也不客气，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准备留著慢慢品。
    “嘿嘿，谢谢陈主任。您这是有事儿吩咐？”
    “嗯，想找你帮个忙。”陈彦开门见山。
    “您说！只要我何雨柱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证。
    陈彦点了下头：“昨天我跟你们厂的李主任提了一嘴，想把你借调过来。”
    “借调？”何雨柱愣了一下。
    “供销社重新开业，员工多了，中午吃饭是个大问题。”陈彦解释道，“我想请你过来，专门给我们员工做顿午饭。”
    何雨柱一听，乐了。
    这不就是他的老本行吗？
    “就这事儿啊？那感情好啊！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你先別急著答应。”陈彦摆了摆手，“条件得说清楚。不用你全天都在，每天中午过来做一顿就行。轧钢厂那边，李主任会给你办好手续，算你正常出外勤，工资一分不少你的。”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还有这种好事？
    “陈主任，您这……”
    “你就说干不干吧。”
    “干！必须干！”何雨柱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您放心，这活儿我接了！保证让大伙儿吃好喝好！我这就去厂里点个卯，跟我们主任说一声，一个小时內就过来！”
    说完，他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衝出了院子，背影里都透著一股子兴奋劲儿。
    一个小时后，何雨柱果然准时出现在了供销社后门，身上已经换好了他那身熟悉的白色厨师工作服。
    “陈主任，我来了！”
    陈彦正跟秦淮茹交代著补货的事情，闻声回头，带著何雨柱走向后院专门隔出来的食堂和厨房。
    当何雨柱看到那个崭新的厨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宽敞明亮的空间，鋥亮的不锈钢灶台，抽油烟机，大冰柜，还有一整套全新的锅碗瓢盆，码放得整整齐齐。
    “我的乖乖……”何雨柱抚摸著冰凉的灶台，嘴里嘖嘖称奇，“陈主任，您这是把哪个大饭店的后厨给搬过来了吧？这条件，比我们轧钢厂大食堂的后厨还好！”
    “傢伙事儿都给你备齐了，你看还缺什么就跟我说。”陈彦指了指旁边的仓库，“食材都在那，今天有新鲜的猪肉、白菜、土豆、粉条，米麵管够。要求不高，给大伙做个一荤一素，再蒸一锅白面馒头就行。第一天，你看著发挥。”
    何雨柱一听这话，厨师的职业魂瞬间燃起。
    他擼起袖子，在崭新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自信满满。
    “您就瞧好吧！一荤一素是吧？今天就让大伙儿尝尝我的手艺，猪肉白菜燉粉条，配个醋溜白菜！馒头管够！”
    说完，他一头扎进厨房，立刻传来“噹噹当”的切菜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充满了烟火气的活力。
    不到半小时，一股霸道浓郁的肉香，就从后厨的窗户里飘了出来，混著葱姜爆锅的香气，顺著风，一直钻进了前堂。
    正在疯狂抢购的人群，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一个大妈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四处乱瞟。
    “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香？”
    “是肉！是燉肉的味儿！”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咽了口唾沫。
    这股香味太霸道了，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本来还不觉得饿，现在一个个都感觉前胸贴后背了。
    有个机灵的顾客，拉住正在忙著补货的理货员孙红。
    “同志，问一下，你们这供销社还卖熟食啊？这燉肉怎么卖？”
    孙红停下脚步，闻著空气里的香味，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大爷，不好意思啊，这个不卖。”
    “不卖？”顾客愣了，“不卖你们做什么？这香味，闻得人走不动道了都！”
    “这是我们陈主任，特意给我们员工准备的午饭，我们的员工餐。”孙红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啥？员工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听到这话的顾客，全都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员工餐吃猪肉燉粉条？！”
    “还管饭？这供销社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我儿子在机修厂上班，一个月也吃不上两回肉。”
    “何止啊，你没听人家说吗，这是轧钢厂的大厨何雨柱亲自给做的！”一个消息灵通的人补充道。
    羡慕、嫉妒、震惊……
    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看著在货架间忙碌的供销社员工，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几个大字：这工作，上哪儿找的？
    中午十二点，秦淮茹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开饭了！先去一半，二十分钟换班！”
    刘光天和閆解成早就累趴了，一听到“开饭”两个字，跟打了鸡血一样，丟下手里的活就往后院冲。
    李娟、孙红也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当他们走进食堂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张长条桌上，摆著两个脸盆大的不锈钢盆。
    一盆里，是冒著热气的猪肉燉粉条，大块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粉条吸饱了肉汁，晶莹剔透。
    另一盆，是清爽的醋溜白菜，酸香扑鼻。
    旁边，一个巨大的柳条筐里，堆满了小山一样雪白鬆软的大馒头。
    何雨柱一手拿著大勺，一手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站在桌子后面。
    “都別愣著了！碗筷在那边，自己拿！想吃多少打多少，菜管够，馒头管饱！不够锅里还有！”
    “我……我的天……”
    刘光天看著那盆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早上扛了几十袋大米，两条胳膊现在还哆嗦呢，闻到这肉香，感觉魂儿都回来了。
    他第一个衝上去，拿起一个大海碗，哆哆嗦嗦地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肉，又拿了两个大馒头。
    閆解成也不甘示弱，紧隨其后。
    “柱子哥，你这手艺绝了！”他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李娟和孙红两个姑娘家，也顾不上矜持了，一人打了半碗肉，就著馒头，吃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真香啊！
    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员工餐！
    这三十块钱的工资，值了！太值了！
    陈彦没有过去，他只是站在食堂门口，静静地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秦淮茹走到他身边，看著员工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陈主任，还是您想得周到。”
    陈彦收回目光，声音平淡：“让大家都吃饱，下午才有力气干活。”
    他顿了顿，又对秦淮茹说。
    “下午你继续在下面盯著，我去二楼转转。”

 第68章顾客想吃员工餐？不给！

    陈彦从后院的食堂门口转过身，穿过堆满货物的走廊，重新回到了人声鼎沸的大厅。
    空气里，那股霸道的猪肉燉粉条的香味依旧没有散去，反而像是长了脚，在每个角落里钻来钻去，持续不断地折磨著顾客们的味蕾和神经。
    收银台前依旧排著长龙，货架前的抢购也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只是，许多人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不时地往后院的方向瞟。
    陈彦刚一露面，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
    毕竟，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穿著乾净整洁，背著手四处溜达，看起来像个大领导的人。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中年男人，手里攥著刚抢到的一瓶二锅头，挤开人群凑了过来。
    “同志，同志！”
    男人一脸热切，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问您个事儿，你们这员工餐……卖不卖啊？”
    他这一问，周围几十双耳朵“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一道道目光聚焦在陈彦身上。
    卖不卖？
    陈彦一愣。
    卖员工餐？
    他没想到，何雨柱这顿饭的威力这么大，竟然直接催生出了新的商业需求。
    他看著眾人期盼的目光，笑了笑，声音清晰地解释道：
    “大爷，真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供销社自己的员工餐，厨房小，做的量也不多，得先紧著员工们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干活。”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清晰可闻的嘆息声。
    “唉，不卖啊……”
    “也是，得先让人家干活的吃饱。”
    “可这也太香了，闻得人心慌。”
    那个提问的中年男人一脸的失望，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明天卖吗？哪怕贵点也行啊！”
    陈彦摇了摇头：“明天也不卖，以后也不打算卖。大家还是多看看货架上的商品吧，猪肉、白菜、粉条，咱们这儿都有，买回去自己做，味道也一样好。”
    人群中传来几声善意的笑声，但更多的还是遗憾。
    自己做？
    那能一样吗？
    谁家捨得放那么多肉？谁又有大厨那手艺？
    打发了热情的顾客，陈彦背著手，慢悠悠地穿过人群，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整个二楼被布置成了书店，一排排崭新的木质书架上，整齐地码放著各种书籍。
    有给孩子们看的小人书、连环画，封面色彩鲜艷，画著战斗英雄和神话故事。
    更多的，则是各种实用技术类书籍。
    《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焊工三百六十式》
    《铸造技术疑难杂症一本通》
    《车工皇帝的自我修养》
    《拖拉机维修大全：让你成为村里最靚的仔》
    这些书，全都是系统出品，內容详实，图文並茂，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
    只是此刻，二楼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叫林晚秋的姑娘在整理书籍。
    她看到陈彦上来，连忙站直了身体，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陈主任。”
    “嗯，你忙你的。”
    陈彦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到靠窗的阅读区，那里摆著几张桌椅，供人免费看书。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目光透过窗户，看著下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脑子里却还在迴响著刚才那个顾客的问题。
    饭店？
    这倒是个新路子。
    他原本的规划里，供销社就是卖货，从日用品到工业品，赚取差价，积累经验值。
    可今天这事，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民以食为天。
    这个年代，还有什么比“吃”更能吸引人的？
    尤其是在物资匱乏，家家户户都缺油水的情况下，一份热气腾腾、肉香四溢的猪肉燉粉条，杀伤力简直比上海牌手錶还大。
    如果真在供销社搞一个熟食窗口……
    不，甚至可以搞一个快餐食堂，对外营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陈彦的脑海里疯狂生长。
    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利润高。原材料都是系统平价供应，何雨柱的手艺又是顶级，做出来的熟食定价高一点，绝对不愁卖。
    第二，引流效果拔群。光靠这香味，就能把半个京城的人都吸引过来。人来了，就不可能只吃个饭就走，总得在供销社里逛逛，顺手买点別的。
    第三，能更快地刷经验值。一块猪肉卖出去是一份经验值，做成红烧肉卖出去，价格翻几倍，经验值也跟著翻几倍。
    当然，麻烦也不少。
    需要更大的厨房，更多的帮厨人手，还需要应付卫生、安全等各种管理问题。
    陈彦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子里快速权衡著利弊。
    这件事，可以搞！
    但不是现在。
    供销社刚开业，摊子铺得太大，人手和管理都跟不上，容易出乱子。得等秦淮茹他们把一楼的业务彻底理顺了，再考虑这事。
    不过，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想到这里，陈彦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调出系统界面，今天的一元抽奖还没用。
    “系统，每日抽奖。”
    他在心里默念。
    个人帐户里的余额瞬间减少了一元。
    【叮！每日抽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世界美食大全》一本！】
    嗯？
    菜谱？
    陈彦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一本厚得跟砖头一样的精装书籍，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著六个大字——《世界美食大全》。
    陈彦伸手拿了起来，入手极沉，估摸著得有七八斤重。
    他带著好奇，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写著一行小字：收录全球三千六百道名菜，从宫廷御膳到街头小吃，从华夏八大菜繫到法兰西顶级料理，附赠独家秘方与烹飪技巧详解。
    “嘶……”
    陈彦翻动著书页，眼睛越睁越大。
    这本书，简直就是厨师界的《九阴真经》！
    开水白菜、佛跳墙、文思豆腐……这些国宴级別的名菜，里面不仅有详细到克数的配方，还有一步步的图文教学，甚至连火候的细微变化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再往后翻，是西餐。
    法式焗蜗牛、惠灵顿牛排、西班牙海鲜饭……各种他听过没听过的外国菜，应有尽有。
    甚至，连鹰酱家最著名的可乐配方，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我要开厂!!)
    陈彦合上书，长出了一口气。
    这玩意儿，是个宝贝。
    真正的无价之宝！
    有了它，別说开个快餐食堂，就是直接开一家京城最高档的饭店，也绰绰有余。
    只是……
    陈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当领导的手，可不是用来顛勺、切菜的手。
    让他照著这上面的菜谱做菜？
    开什么玩笑。
    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本神级菜谱，对他个人而言，用处不大。
    但……
    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正叉著腰在后厨吆喝的身影，猛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何雨柱！
    陈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这本《世界美食大全》，简直就是为何雨柱量身定做的！
    以傻柱那牛b的厨艺天赋，要是再得到这本菜谱的加持……
    那画面，陈彦简直不敢想。
    “嘿嘿嘿........何雨柱，我看你往哪里跑！”

 第69章开业完美收官

    陈彦坐在二楼办公室宽大的木椅上，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他面前的桌上，就放著那本厚重得如同板砖，封面烫金的《世界美食大全》。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那什么西班牙海鲜饭和法式焗蜗牛上了。
    他满脑子都是一个人。
    何雨柱！
    那个男人，是个天生的厨子。可要是让他得到了这本书……
    到那时候凭他的手艺，足以在京城任何一家国营大饭店里横著走。
    挖他过来，已经不是一个选项，而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钱，反而是最简单的。开出一个让他满意的工资？陈彦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真正的难题，是轧钢厂，是那个精明的后勤主任李怀德。
    在这个年代，一个顶级厨师，对一个大厂来说，那就是战略资源。一顿好饭，能顶得上十次思想动员大会，能直接提升工人的生產热情，能解决无数潜在的矛盾。
    李怀德这种人精，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想让他痛快放人，门儿都没有。
    那拿什么去交换？
    钱？轧钢厂家大业大，不缺他这点。
    那他们缺什么？
    陈彦的目光投向窗外，看著华灯初上的街道。他们缺效率，缺先进的技术，缺那些老旧的毛熊机器上急需的精密零件。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型。这事儿急不得，得放长线，钓大鱼。这供销社，就是最好的鱼饵。
    夕阳西下，给街道染上了一层金色。楼下鼎沸的人声终於小了一些，但那股亢奋的劲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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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候了。
    陈彦站起身，把那本《世界美食大全》小心地锁进书桌抽屉，踱步走下楼。
    一楼大厅依旧是一片狼藉。早上还堆得冒尖的货架，此刻都露出了大片的木板。地上满是顾客不小心掉落的菜叶和杂乱的脚印。但无论是员工还是没走完的顾客，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种满足的红光。
    “好了，大家听一下！”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一下穿透了嘈杂。十几个员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招招手，示意大家到后院门口的空地上集合。
    这是一支疲惫但有些兴奋的队伍。退伍军人张龙和赵虎站得笔直，脸上写著疲惫，眼神却依旧警惕。於丽、李娟、孙红这些姑娘们，有的靠著货架，有的捶著酸痛的胳膊，眼睛里却闪著光。閆解成和刘光天这两个大院青年，满脸的汗水，但那股子满足感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今天是第一天，”陈彦开口，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大家都辛苦了，非常辛苦。”
    “成绩很好，我看到了，顾客们也看到了，整条南锣鼓巷都看到了。”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
    “於丽，周冬梅，收银机用得很好，速度很快，不错。”
    “李娟、孙红，还有理货的各位，货架补得及时，对顾客的態度也很好，这也很不错。”
    “特別是你，林晚秋。”他看向那个有些紧张的姑娘，“我看到你主动从二楼下来，到最忙的生鲜区帮忙。这种眼力见，就是我最欣赏的。”
    林晚秋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捏著衣角。
    “工作很累，这才第一天。但我向你们保证，你们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白流。”
    他话音刚落，一直在指挥最后清扫工作的秦淮茹走了过来。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店长的角色，虽然面带疲倦，但腰杆挺得笔直。
    “陈主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个事。中午的饭……何师傅做得太多了，那锅猪肉白菜燉粉条，还剩下差不多一半。这……怎么处理？”
    一提到猪肉燉粉条，好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那股霸道的肉香，仿佛又在鼻尖縈绕。
    陈彦有些意外：“还剩那么多？”
    何雨柱这傢伙，下手是真捨得。
    这很好。说明他不偷奸耍滑。也说明秦淮茹已经有了管理者的思维，开始考虑物料的损耗问题。
    “不能浪费。”陈彦当机立断，“今天所有上班的员工，都有份。大家分了，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那可是肉菜啊！实打实的猪肉！
    陈彦抬手示意安静：“张龙，赵虎。”
    两个保安立刻挺胸：“到！主任！”
    “你们两个今晚要值夜，睡宿舍。你们优先，多分一点，晚上必须吃口热乎的。”
    “谢谢主任！”两个汉子一向严肃的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就在其他人开始兴奋地討论怎么分的时候，那个被点名表扬的林晚秋，犹豫了半天，还是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她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主……陈主任……”
    陈彦看向她：“什么事，林晚秋？大声点。”
    她鼓足了勇气：“我……街道办还没给我安排好住的地方。我是从乡下来的……我想问问……今晚，我能……我能住宿舍吗？”
    原本兴奋的议论声一下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可怜的姑娘和陈彦身上。
    陈彦想起了她的档案。农村户口，在京城举目无亲。住房，对她来说是天大的难题。
    这不只是一个请求，更是一种恳求。
    这同样是一个机会。
    “当然可以。”陈彦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声音无比乾脆。
    林晚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喜。
    “宿舍，就是给咱们自己员工盖的。”陈彦的声音陡然提高，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不只是你，从今天起，任何员工，只要住房確实有困难的，都可以向秦店长申请，住宿舍！”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甸甸地砸进每个人的心里。他看著閆解成和刘光天那震惊的表情，看著其他几个女青年眼中燃起的希望。
    然后，他拋出了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承诺。
    “宿舍，只是暂时的。”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迴响。
    “在咱们供销社干活的，都是我陈彦自己的人。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
    “给我点时间。半年，最多一年！等咱们的生意彻底走上正轨，我给大家解决住房问题！”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紧接著，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住房！
    这已经不是承诺了，这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这话，是从陈主任嘴里说出来的。
    “只要你们好好干，对得起供销社，我就保证你们人人有房住！”
    “轰”的一声，大厅彻底炸了！
    那不是欢呼，而是一种混杂著狂喜、激动、不敢置信的嘶吼！閆解成和刘光天看著陈彦，那眼神简直像在看神仙。几个女青年更是绷不住了，当场就哭了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张龙和赵虎两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胸膛挺得前所未有的高，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秦淮茹就站在陈彦身边，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疯狂擂鼓。她看著身旁这个男人，看著他云淡风轻地许下一个足以改变十几个家庭命运的诺言。
    “行了，今天就到这。”陈彦挥挥手，打断了眾人的激动情绪，“分了菜，收拾好东西，都回家休息。明天，只会比今天更忙。”
    被注入了无穷动力的员工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眼神火热。

 第70章院里眾生相

    秦淮茹带著新员工们，將那一大锅还冒著热气的猪肉白菜燉粉条，连肉带汤，仔仔细细地分装好。
    每个人的饭盒都装得满满当当，尤其是值夜班的张龙和赵虎，分量更是別人的两倍。
    人群散去，每个人的脚步都带著一股轻快，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陈彦看著这一幕，並没有马上离开。
    他走到秦淮茹身边，秦淮茹正指挥著两个临时工打扫最后的卫生。
    “对了，秦淮茹。”
    秦淮茹立刻停下动作，转身面向陈彦，神態恭敬。
    “陈主任，您吩咐。”
    陈彦的目光扫过远处，閆解成和刘光天正互相捶著肩膀，齜牙咧嘴地活动著酸痛的身体。
    “今天把他们俩累得不轻，晚上的货到了，就不用他们跟著卸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
    陈彦继续说道：“你从临时卸货队里多找几个人，工钱照付，別省这个钱。”
    他顿了顿，看著秦淮茹那张略带疲惫但精神十足的脸。
    “还有你，你也不用上手搬。就在旁边拿著单子对货，指挥他们就行。你的任务是保证货物数量和品类准確无误，不是去当苦力，別把自己累著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秦淮茹的心头。
    她本以为，陈主任交代完分肉和住宿的大事就会离开。
    没想到，他连这样的小事都注意到了，还特意嘱咐她。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老板对员工的范畴。
    “我明白了，主任！”秦淮茹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放心，我一定把帐目对得清清楚楚！”
    陈彦嗯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他心里清楚，让她去干搬运的活，那是大材小用。
    至於閆解成和刘光天，今天让他们累个半死，晚上再让他们休息，这就是最简单有效的御下之道。
    一张一弛，才能让他们知道这份工作的珍贵，也知道他这个主任的体恤。
    ……
    后院，宿舍的门被秦淮茹打开。
    “晚秋，这就是宿舍。你先挑个床位吧。”
    林晚秋提著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袱，怯生生地探头进去。
    屋里灯火通明。
    一股好闻的、崭新的木头和棉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又乾净，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
    六张结实的松木上下床，整整齐齐地靠墙排列。
    墙边，是十二个崭新的军绿色铁皮柜，每个柜子上都掛著一把小锁和钥匙。
    最让她心臟砰砰直跳的，是每张床上都铺著崭新的白色床垫，上面整齐地叠放著一床厚实的棉被和一个饱满的枕头。
    被褥，都是新的！
    林晚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乡下来，在亲戚家挤过小黑屋，也见过城里其他人住的鸽子笼。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这哪里是宿舍？
    这比她想像中最好的家，还要好！
    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被子，触感温暖而踏实。
    “秦……秦店长……”她回过头，声音带著哭腔，“这……这也太好了……”
    秦淮茹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
    “这是陈主任特意安排的。他说，不能让咱们的员工受了委屈。”
    “快选个床位，把东西放下吧。”
    林晚秋用力点点头，擦了擦眼睛，选了靠窗的一个下铺。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在枕头边，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刻，她在这个陌生的、巨大的四九城里，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根。
    ……
    陈彦从后门走出供销社，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他迈步走进南锣鼓巷四合院。
    刚一进院子，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就钻进了他的鼻子。
    是猪肉白菜燉粉条的味道。
    太熟悉了。
    他先经过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窗户里，那股肉香味混合著酱油的咸香，一个劲儿地往外飘。
    陈彦几乎能想像出三大爷一边吃，一边盘算著这点肉菜怎么能吃上三天的精明模样。
    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
    再看东厢房，贾家。
    那味道更是浓得化不开，还夹杂著贾张氏从未有过的爽朗笑声。
    看样子，秦淮茹带回去的那份“孝敬”，效果拔群。
    陈彦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很是满意。
    金钱和物质，果然是改变人最快的工具。
    他继续往里走，路过何雨柱的屋子。
    嗯？
    陈彦停住脚步，又在空气里仔细嗅了嗅。
    这股味儿，好像还从何雨柱家的方向飘了过来。
    他有些意外。
    何雨柱这会儿应该还在轧钢厂忙活，没下班呢。
    他妹妹何雨水一个人在家，怎么会做这么一道硬菜？
    陈彦不知道。
    就在半个小时前，当供销社的员工们兴高采烈地分著剩下的猪肉燉粉条时，心思活络的秦淮茹，特意多打了一份。
    她用一个乾净的饭盒装得满满当当，端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咚咚咚。”
    开门的是扎著两个小辫的何雨水。
    “淮茹姐？你咋来了？”
    “雨水，你哥还没回来吧？”秦淮茹笑著问。
    何雨水摇摇头：“没呢，厂里忙。”
    “这个给你和你哥。”秦淮茹把沉甸甸的饭盒递了过去。
    饭盒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何雨水手上，她有些发懵。
    “这是……”
    “今天何师傅在咱们供销社帮忙做的员工餐，手艺是真好！这是剩下的，他自己做的，总不能让他自己尝不著吧？你快趁热吃，给你哥也留点。”
    秦淮茹说得自然又妥帖。
    何雨水打开饭盒盖子，一股热气夹杂著肉香扑面而来。
    满满一饭盒的猪肉、白菜、粉条，油汪汪的，肉块大得嚇人。
    “哇！这么多肉！”小姑娘的眼睛都亮了。
    “快吃吧，我先回去了。”秦淮茹摆摆手，转身就走，没给何雨水任何推辞的机会。
    拿著饭盒的何雨水站在门口，心里暖洋洋的。
    她觉得，这个秦淮茹姐，是真会办事。
    就在陈彦准备回自己住的前院东厢房。
    就在他一只脚即將踏入通往前院的月亮门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陈主任，请留步。”
    陈彦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一大爷易中海，正站在中院正房的屋檐阴影下，静静地看著他。
    院里的灯光昏暗，將他那张一向带著几分威严和慈祥的脸，照得有些晦暗不明。

 第71章易家秘事

    “陈主任，请留步。”
    陈彦的脚步顿住，回过身。
    易中海站在中院正房的屋檐下，脸上的神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这可不像平时那个一大爷了。
    陈彦看了看左右，贾家和何雨柱家的窗户都亮著灯，隱约能听到人声。
    “去我屋里说吧。”陈彦开口。
    易中海明显鬆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前院东厢房。
    陈彦关上门，隔绝了院子里的喧囂。他隨手给易中海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
    “一大爷，坐。”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易中海侷促地坐在凳子上，双手紧紧握著那个搪瓷杯，杯子里的热气氤氳著，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张了张嘴，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陈彦也不催促，静静地等著。
    他知道，能让易中海这副模样的，绝不是小事。
    终於，易中海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头，声音沙哑。
    “陈主任……我……我知道您不是一般人，路子广，本事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哀求。
    “我想求您个事儿……您看，您能不能……能不能从国外，弄点药？”
    “药？”陈彦眉毛一挑。
    “对，治……治妇科病的药。”
    这几个字，像是耗尽了易中海全身的力气。他说完，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头也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看陈彦。
    陈彦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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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科病？
    他瞬间想起了那个躺在系统空间里，包装花里胡哨的“超级妇炎洁”。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谁病了？什么情况？总得说清楚，我才好帮你问问。”
    易中海沉默了许久，屋子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是我家那口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讲述一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陈主任，院里人都笑话我，说我易中海是个绝户，生不出孩子。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这么说。”
    “其实……不是我的问题。”
    易中海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著痛苦、自责和无奈的情绪。
    “是她……是她身子不行。年轻的时候，受过大罪，伤了根本。这些年，我们俩看遍了四九城所有的大夫，中医西医都瞧了，药吃了一箩筐，就是不见好。”
    “大夫说，她那是宫寒血瘀，病根子太深了，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原来如此。
    陈彦恍然大悟。
    整个四合院，甚至整个轧钢厂，都以为是易中海自己的问题。没想到，他为了维护妻子的尊严，一个人默默背负了“绝户”的名声这么多年。
    这个年代，一个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那是天大的罪过，会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易中海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总跟我说，对不起我，让我跟她离了，再找一个，给老易家留个后。”易中海的声音更咽了，“可我易中海是那种人吗？当年是我把她娶回家的，我就得对她负责一辈子！有没有孩子，那是命！我认！”
    “可我认命，她不认啊……她心里苦，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觉，人也越来越瘦。我看著心疼……”
    “这次供销社开业，我瞧见您这儿这么多好东西。我就想……我就想求求您，您路子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弄点国外治疗妇科病的药？”
    “钱不是问题！”易中海猛地站起来，激动地说道，“只要能让她好受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就是倾家荡產，也认了！”
    他把姿態放得极低，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一大爷的威严，只是一个为妻子奔波，走投无路的普通男人。
    陈彦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易中-海，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被后世电视剧塑造成“道德天尊”、“偽君子”的男人，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一个男人最朴素，也最厚重的担当。
    他对一大妈，是真爱。
    而自己手里，恰好有一样东西。
    【超级妇炎洁】
    说明书上那句“专治各种妇科疑难杂症，一洗了之”的gg词，在他脑海里闪过。
    本来还觉得这玩意儿鸡肋，现在看来，简直是为易中海量身定做的。
    这不仅仅是药，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一旦治好了一大妈，易中海会怎么看自己？那不是感激，那是再生父母！
    以后，整个四合院，他易中海不得把自己当祖宗供起来？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这比给他钱，给他工作，效果要好上一万倍！虽然他也不缺。
    这是釜底抽薪，从根子上把易中海这个人，彻底收服！
    “一大爷，你先坐下。”陈彦抬手，示意他冷静。
    易中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又缓缓坐了回去，眼神里全是期盼。
    陈彦沉吟片刻，组织著语言。
    “你说的这种药，我確实有点门路。”
    一句话，让易中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过……”陈彦话锋一转，“这种药是鹰酱那边刚研究出来的，管控极严，就算是他们自己国內，都很难弄到。”
    “而且，价格非常非常贵。”
    陈彦必须把这件事说得难如登天，这样东西拿出来，才显得珍贵。
    “我明白！我明白！”易中-海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陈主任，只要您能弄到，多少钱都行！我……我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
    陈彦摆了摆手。
    “钱的事，先不谈。我跟一大爷你投缘，你又是院里的主心骨，帮我办了不少事。这个忙，我尽力去帮。”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这事儿急不来，我得托人去问，还得想办法运进来，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
    他不能现在就把药拿出来，那太假了。
    必须营造出一个“努力爭取”的过程。
    “好好好！”易中海站起身，对著陈彦深深鞠了一躬，“陈主任，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您一句话，我易中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绝处逢生的激动。
    送走失魂落魄，又满怀希望的易中海，陈彦关上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心念一动，那个造型浮夸的“超级妇炎洁”礼盒就出现在他手上。
    看著包装上那个穿著比基尼的金髮女郎，陈彦直嘬牙花子。
    就这么给易中海，非把他嚇出心臟病不可。
    必须得换个包装。
    他找来一个乾净的药瓶，將里面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又找了张纸，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上了一串自创的英文“special medicine”，下面还画了个看不出形状的十字標誌。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这下，像那么回事了。
    就是不知道，这“超级妇炎洁”的效果，到底有多“超级”。
    万一……
    万一药效太猛，一大妈这沉寂了二十多年的身子，一下子就怀上了……
    恭喜“利诺萨岛的郭军道”猜中了，不过没有奖(??w??)

 第72章挖轧钢厂墙角

    第二天一早，陈彦睁开眼，神清气爽。
    昨晚把那瓶“特效药”包装好后，他睡得格外踏实。
    易中海这份人情，算是提前预定了。
    洗漱完毕，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每日抽奖。”
    【叮！每日抽奖消耗1元，恭喜宿主获得：50年代鹰酱先进轧钢设备一套（含全套图纸及操作手册）】
    一行金色的文字在面板上浮现。
    陈彦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轧钢设备？
    还是鹰酱五十年代的先进型號？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可不是什么瑞士巧克力、可口可乐能比的。
    这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五十年代，国內的工业基础极其薄弱，轧钢技术更是远远落后於世界先进水平，很多特种钢材都无法生產，严重製约了国防和工业的发展。
    轧钢厂虽然名为轧钢厂，但其核心设备大多还是毛熊援助的老旧型號，效率低下，精度也不够。
    自己手里的这套设备，要是拿出去，別说一个轧钢厂，就是整个工业部都得震动。
    好傢伙。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昨天还在琢磨怎么从轧钢厂手里把何雨柱换过来，今天系统就送来了这个。
    用这套设备，去换一个厨子？
    这简直是用航空母舰换一辆自行车。
    不，是轧钢厂得哭著喊著求自己，把何雨柱打包送过来，还得再附送一堆好处。
    陈彦的心跳加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东西不能轻易拿出来，必须作为一个杀手鐧，在最关键的时候，换取最大的利益。
    而眼下，挖何雨柱，就是第一个小目標。
    他將那套庞大的设备模型收入系统仓库深处，起身朝著供销社走去。
    ……
    清晨的供销社，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员工们各司其职，擦拭著货架，整理著商品，为新一天的营业做著准备。
    陈彦直接走向了后厨。
    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扑面而来，还夹杂著油条的香味。
    厨房里，何雨柱正哼著小曲，一手顛著大勺，锅里的油条翻滚著，金黄酥脆。
    旁边的灶上，一大锅白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看到陈彦进来，何雨柱咧嘴一笑。
    “陈主任，早啊！今儿员工早餐是油条配粥，管够！”
    他在这里干活，心情显然比在轧钢厂舒畅多了。
    没有了李怀德那种人的掣肘，也没有了採购科的剋扣，想用什么料就用什么料，这种感觉，对於一个厨子来说，是无上的享受。
    “柱子，手艺不错。”
    陈彦点点头，拿了根刚出锅的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
    “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何雨柱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用围裙擦了擦手，跟著陈彦上了二楼。
    办公室里，陈彦给何雨柱倒了杯水。
    “柱子，在供销社干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何雨柱一屁股坐下，端起水杯灌了一口，“痛快！敞亮！想用啥肉用啥肉，想放多少油放多少油，这才是厨子该乾的活儿！”
    他一说起这个就来劲。
    “在厂里，那叫什么事儿？做个菜，跟打算盘似的，肉多放一块，李怀德那孙子脸就拉得跟许大茂似的。没劲！”
    陈彦笑了笑。
    “既然干得痛快，有没有想过，以后就一直在这儿干？”
    “啊？”
    何雨柱的动作停住了，他看著陈彦，有点没反应过来。
    “一直在这儿干？陈主任，我这不就是借调过来的吗？”
    陈彦身体微微前倾，看著他。
    “我不是说借调，我是说，让你彻底离开轧钢厂，来我供销社。”
    “轰！”
    何雨柱的脑子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离开轧钢厂？
    当供销社的正式员工？
    这……
    “陈主任，您……您没开玩笑吧？”何雨柱的声音都有些发乾。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陈彦的表情很认真。
    “我给你开一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你手下的帮厨，你自己挑。”
    “供销社食堂的菜品，你说了算。”
    “以后供销社开分店，开饭店，你就是总厨。”
    陈彦一句接一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何雨柱的心头。
    一百块！
    他在轧钢厂，一个八级厨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也才三十七块五。
    一百块，那是八级技术工种的级別的工资！
    何雨柱彻底懵了。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年代，工人的荣耀是什么？
    是国营大厂的正式编制，是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铁饭碗”！
    为了这个铁饭碗，多少人挤破了头。
    现在，陈彦竟然让他把铁饭碗给扔了，来他这个私人的供销社？
    虽然供销社看著气派，陈彦也背景通天，但这毕竟不是国家单位。
    他心里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无法拒绝的超高工资，是隨心所欲的创作环境，是对一个厨子来说最顶级的诱惑。
    另一方面，是二十多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是那个代表著安稳和荣耀的“铁饭碗”。
    “陈主任……这……我……”何雨柱结结巴巴，乱了方寸，“我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啊，八级厨师，厂里……厂里不可能放我走的。”
    这是一个现实问题。
    像他这样的会做饭的，在厂里都是宝贝，想走？门儿都没有。
    “放不放人，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陈彦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轧钢厂那边，我去谈。”
    “我保证，不是你求著走，是他们求著你来我这儿。”
    何雨柱又是一愣。
    让轧钢厂求著自己走？
    这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陈主任能拿出让厂领导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他想不通那是什么。
    陈彦看著他纠结的模样，继续加码。
    “你不是一直想把厨艺发扬光大吗？”
    “在轧钢厂，你一辈子就是个食堂师傅。在我这儿，我能让你成为全国，不，全世界最顶尖的大厨。”
    说著，陈彦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
    正是昨天抽到的那本《世界美食大全》。
    封皮是硬壳精装，上面印著看不懂的洋文和精美的菜餚图片。
    “这本书，里面记载了全世界几乎所有名菜的做法。只要你过来，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何雨柱的目光，瞬间被那本书吸引了。
    他是一个厨子，一个对厨艺有著极致追求的厨子。
    钱，很重要。
    但能让他技艺精进的菜谱，尤其是这种闻所未闻的“世界名菜”，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道精美的菜餚在自己手中诞生。
    陈彦看到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一百块的工资！
    世界级的菜谱！
    这两个条件，彻底击溃了何雨柱的心理防线。
    他要是一个月工资一百块钱。
    那他娶媳妇，不就容易多了？
    何雨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著陈彦。
    “陈主任，您说的……都是真的？”
    “我陈彦说话，一言九鼎。”
    “好！”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干了！”
    “只要您能让轧钢厂放人，我何雨柱以后就跟著你混了！”
    他豁出去了。
    跟著陈主任，有肉吃，有钱拿，还能学本事！
    傻子才不干！
    “行。”陈彦满意地点点头，“你先回厨房，这事儿別跟任何人说。安心等我消息就行。”
    “好嘞！”

 第73章在小小的轧钢厂里挖呀挖呀挖

    何雨柱前脚刚走，陈彦后脚就拿起了办公室里那台电话。
    听著接线员转接的忙音，他神態自若。
    挖人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尤其是挖何雨柱这种“国营单位的宝贝”，必须在他自己那股热乎劲儿没过去之前，就把所有外部障碍全部扫清。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
    “我，陈彦。”
    “哎哟！是陈主任！你好您好！”
    “陈主任，你怎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事你派人过来说一声就行，我立马给你办了！”
    “我等会儿过去一趟轧钢厂，找你有点事。”陈彦说到。
    “你要过来？！”李怀德的声音更激动了，“那太好了！我马上让小张去大门口等你！”
    “嗯。”
    陈彦没多说，直接掛了电话。
    他放下听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
    半个小时后，陈彦走到了轧钢厂门口。
    心想，
    这没个车真不容易，啥时候去店里弄一辆骑骑。
    就在这是，
    一个穿著干部服、戴著眼镜的年轻人就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是陈主任吧？我是李主任的秘书，我叫张明。”
    年轻人满脸堆笑，恭敬地对陈彦说到。
    “李主任在办公室等您呢，让我在这儿接您。”
    张明立刻在前面引路，陈彦跟在后面。
    门口保卫科的同志，看见这一幕，小声的议论著。
    “这谁啊？李怀德的秘书都亲自出来接？”
    “嘘，小声点，別乱看。”
    陈彦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跟著张明到了后勤处的小楼。
    一上二楼，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主任！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怀德连忙起身，来到近前，双手紧紧握住陈彦的手。
    “小张，赶紧把我那珍藏的茶叶拿出来给陈主任泡上！”
    他把陈彦让到沙发上，自己则忙前忙后，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陈主任，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怀德搓著手。
    在他看来，陈彦亲自上门，肯定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是上面要通过供销社，给轧钢厂下发什么特殊福利。
    陈彦没接他递过来的烟，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雪茄，剪开，点上。
    一股醇厚的香味在办公室里瀰漫开。
    李怀德闻著这味儿，眼睛都直了。他知道这是好东西，比他那点特供烟高级多了。
    陈彦吐出一口烟圈，这才开口。
    “李主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公事。”
    “哦？”李怀德一愣。
    “我是来跟你，要个人。”陈彦的语气很隨意，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人？陈主任您看上我们厂哪个人了？没问题！只要您开口，我马上办调动！”李怀德拍著胸脯保证。
    能用一个技术员换陈彦的人情，这买卖，血赚。
    陈彦摇了摇头。
    “不是技术员。”
    他弹了弹菸灰，看著李怀德。
    “我要何雨柱。”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谁？您说谁？”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雨柱，你们厂食堂的厨子。”陈彦又重复了一遍。
    李怀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主任，您……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李怀德猛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陈主任，不是我不给您这个面子！这何雨柱，他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反刚才的恭顺，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您是不知道啊！这何雨柱在我们轧钢厂，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厂领导开小灶，点名要他做！上面领导来视察，招待宴席离了他不行！就连工人们，一个月能吃上他做的一顿菜，那干活的劲头都不一样！”
    李怀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轧钢厂可以没有李怀德，但不能没有何雨柱！这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他打了个自认为非常恰当的比方。
    陈彦看著他表演，也不打断，只是安静地抽著雪茄。
    等李怀德说得口乾舌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陈彦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李怀德一愣，点点头。
    “李主任，你搞错了一件事。”陈彦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熄灭，“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交易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
    “之所以交易不成，只是因为，筹码不够。”
    李怀德皱起了眉头，没明白陈彦的意思。
    难道是想加工资？提待遇？
    他试探著问：“陈主任，您的意思是……？何雨柱的编制，他的级別，这都是厂里定的，我……我不好办啊。”
    陈彦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
    “李主任，你们厂的轧钢设备，还是五十年代初毛熊援助的那批吧？”
    李怀德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啊，用了好些年了，有些零件都找不到了，精度也跟不上了。”
    这是整个轧钢厂，乃至整个工业部的心病。
    没有好的设备，很多高標號的特种钢就轧不出来，军工和重工业都受影响。
    陈彦转过身，看著李怀德，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我这儿，最近刚弄到一套东西。”
    他顿了顿。
    “50年代鹰酱最新的热轧钢设备，全套的，带完整的技术图纸和操作手册。”
    “轰！”
    李怀德的脑子像是被榔头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著陈彦，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鹰酱……最新的……热轧钢设备？
    全套的？！
    还带图纸？！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要是给了轧钢厂，別说完成今年的生產指標，未来十年，轧钢厂都將是全国工业的绝对龙头！厂长得乐疯！工业部的领导得把他李怀德当祖宗供起来！
    陈彦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用那种惋惜的口吻说道：
    “本来呢，我是想著，咱们两家关係不错，李主任你人也挺好。这套设备，优先给你们轧钢厂。”
    “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一个厨子你都捨不得，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我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呢？”
    “算了，我还是联繫一下其他钢铁厂吧，我想，他们应该会对这个很感兴趣。”
    说完，陈彦作势就要往外走。
    “別！”
    李怀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陈彦的胳膊。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和为难，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乞求。
    “陈主任！陈大爷！您可千万別啊！”
    李怀德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何雨柱！不就是一个厨子吗！您要，您现在就带走！我马上就去办手续！不！我亲自去给他办！保证今天之內，他就是您供销社的人！”
    “他跟我们轧钢厂从今往后，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那套设备……那套设备您可千万要留给我们啊！”

 第74章把轧钢厂的大厨挖走了

    陈彦没动，任由他抓著。
    他看著李怀德，等他把这股劲儿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李主任，先鬆手。”
    李怀德一个激灵，赶紧鬆开了手，站在一旁，但眼睛还是死死的盯著陈彦。
    “坐下说。”陈彦重新坐回沙发上。
    李怀德连忙跟著坐下，半个屁股沾著沙发边，腰杆挺得笔直。
    “何雨柱这个人，我要定了。”陈彦不容置疑的道。
    “是是是！你说了算！他从今天起，就是您供销社的人！”李怀德点头如捣蒜。
    什么轧钢厂离不开何雨柱，在鹰酱最新的热轧钢设备面前，全都是狗屁。
    別说一个何雨柱，就是十个何雨柱，李怀德也眼睛不眨地送出去。
    陈彦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清楚，这事儿成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李怀德紧张地看著他，心臟怦怦直跳。
    “不过……”
    李怀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陈主任，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陈彦放下茶杯，“何雨柱的编制、档案，你今天之內给我办利索。”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李怀德拍著胸脯保证。
    “但是，”李怀德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陈主任，你看……以后厂里要是真有什么重要的招待，比如上面有大领导来视察，能不能……能不能让柱子回来帮个一两回手？”
    他说完，紧张地看著陈彦的脸，生怕他不同意。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为厂里爭取的最大利益了。
    “可以。”
    陈彦的回答乾脆利落，让李怀德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没想到陈彦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以后有这种事，你直接跟我说。”陈彦补充道。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无所谓。
    还能让李怀德记他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谢谢！谢谢陈主任！”李怀德感激涕零，差点又要站起来鞠躬。
    “行了。”陈彦摆摆手，“说说设备的事吧。”
    来了！
    正题来了！
    李怀德立刻竖起了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明天早上八点，会有车把设备零件送到你们厂门口。”陈彦在脑子里询问了一下系统，得到了准確的答覆。
    “明天早上？！”李怀德惊呼出声，这速度也太快了！
    “你提前把地方准备好，要足够大，足够宽敞，最好是厂里现在最好的车间。”陈彦继续吩咐。
    “有！有！我马上就去安排！把一號车间腾出来！那是我们厂最好、最大的车间！”李怀德激动地说。
    “光有地方还不够。”陈彦看著他，“安装和调试，你们厂的技术员，怕是弄不来。”
    李怀德的脸一下子垮了。
    是啊，鹰酱最新的设备，別说安装，他们连图纸都看不懂。
    这玩意儿拉回来，要是个废铁疙瘩，那他李怀德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这个……陈主任，您看……”李怀德又开始搓手。
    “放心。”陈彦打断他，“明天送货的车队里，有我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他们会负责把机器给你们安装好，调试到能正常生產为止。”
    “你只需要配合好他们，要人给人，要工具给工具。”
    李怀德的脑子又“嗡”的一声。
    不光给设备，还包安装，包调试？
    这是什么操作！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是！我明白了！陈主任你放心！我亲自带队！保证工程师们要什么，我给什么！”李怀德激动地道。
    “没那么严重。”陈彦站起身，“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我送你！”
    李怀德一路小跑，亲自给陈彦打开办公室的门，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一直把陈彦送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
    看著陈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李怀德才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狂喜衝上了他的头顶。
    他转身就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脸上儘是兴奋之色。
    ……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杨厂长的办公室里，一声惊呼传来。
    杨卫国，轧钢厂的一把手，此刻正抓著李怀德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
    “千真万確！厂长！千真万確啊！”李怀德被摇得头晕眼花，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
    他把刚才和陈彦的对话，添油加醋地跟杨厂长学了一遍。
    从陈彦如何开口要人，到他如何“义正言辞”地拒绝，再到陈彦如何“轻描淡写”地拋出轧钢设备的王炸。
    杨厂长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当他听到陈彦不仅提供全套的鹰酱最新热轧钢设备，还附带全套图纸和工程师团队负责安装调试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一把推开李怀德，在办公室里疯狂地踱步。
    “鹰酱……最新的……热轧钢设备……”
    “天吶！天吶！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啊！”
    杨厂长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抓住李怀德的胳膊，眼睛里冒著精光。
    “怀德！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有了这套设备，我们轧钢厂以后就是全国的龙头！什么首钢、鞍钢，都得往后稍稍！”
    “军工订单！特殊钢材！我们全都能拿下！”
    杨厂长越说越兴奋，脸都涨红了。
    他看著李怀德，就像在看一个绝世珍宝。
    “好！好啊！怀德！你干得漂亮！”
    杨厂长重重地拍了拍李怀德的肩膀。
    “你放心，你的功劳，我记下了！厂里也记下了！”
    他凑到李怀德耳边，压低了声音。
    “等过了年，厂里领导班子调整，你这个后勤处主任，也该动一动了。”
    “副厂长的位置，我给你留著！”
    李怀德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副厂长！
    他做梦都想坐上的位置！
    他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栽培！”李怀德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杨厂长哈哈大笑，“你现在就去！立刻！马上！把一號车间给我清出来！把最好的工人师傅都给我组织好！明天，我们全厂上下，迎接我们的新装备！”
    “是！”
    李怀德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第75章调动

    李怀德走出杨厂长办公室的时候，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副厂长！
    杨厂长亲口许诺的副厂长！
    他李怀德在轧钢厂熬了小半辈子，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一步步爬到后勤处主任的位置，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再往上挪一挪，成为真正的厂领导吗？
    今天，这个他做梦都在想的愿望，竟然因为一个厨子，实现了！
    不，不是因为一个厨子。
    是因为陈彦，是因为那套鹰酱最新的热轧钢设备！
    李怀德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到明天早上，亲眼看著那套闪闪发光的设备被运进厂里。
    他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后勤处，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都给我过来！”
    办公室里几个正在喝茶看报的干事被嚇了一跳，纷纷站了起来。
    “主任，您这是……”
    “少废话！”李怀德大手一挥，气势十足，“立刻通知下去，把一號车间给我腾出来！里面所有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全部搬走！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一个乾乾净净、空空荡荡的一號车间！”
    “啊？主任，一號车间那可是咱们的重点车间，里面的设备……”一个干事小心翼翼地问。
    “设备？”李怀德冷笑一声，“那些破铜烂铁，跟咱们要来的新设备比，连提鞋都不配！搬！马上给我搬！谁敢磨蹭，我扒了他的皮！”
    他现在的状態，跟打了鸡血没什么两样。
    几个干事面面相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主任这架势，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他们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整个下午，后勤处的人都动了起来。
    李怀德亲自坐镇一號车间，指挥著工人师傅们搬运设备，清理场地。
    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平时见了谁都笑呵呵，办事四平八稳的李主任吗？
    ……
    下午，李怀德刚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就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何雨柱走了进来。
    李怀德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这可是自己的福星啊！
    “柱子，来啦！快坐快坐！”李怀德热情地招呼著，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何雨柱也没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
    “李主任，我调走的事，陈主任都跟您说了吧？”
    “说了说了！”李怀德连连点头，“手续我马上就给你办，今天之內，保证让你利利索索地去供销社报到！”
    何雨柱点点头，这效率倒是挺快。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我这走了，食堂那边总得有个人顶上。尤其您说的，厂里有时候还有重要的招待任务，不能没人掌勺。”
    李怀德一听，心里对何雨柱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小子，局气！
    都要走了，还想著厂里的事。
    “是啊，”李怀德嘆了口气，故作惋惜，“你这一走，我上哪儿再找你这么好的厨子去？以后领导们来了，我这脸都没地方搁。”
    何雨柱笑了笑。
    “主任，我给您推荐个人。”
    “谁？”李怀德来了兴趣。
    “我师兄，崔国栋。原来在丰泽园二灶师父。”何雨柱说。
    “丰泽园？”李怀德吃了一惊。
    那可是京城顶尖的饭庄，那里的二灶师傅，手艺能差了？
    “对。”何雨柱解释道，“最近公私合营，丰泽园的生意也不太好做，我师兄正寻摸著换个地方。他那手艺，不比我差。”
    何雨柱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
    “他是六级厨师。”
    这个年代，厨师等级评定非常严格。特级最高，那是给伟人做饭的国宴大师傅。一级都凤毛麟角，一个六级厨师，也是他们厂能给到的最高標准，只能说刚刚好！
    “对，六级。”何雨柱肯定地道，“不过，他要是来，工资可不能按我原来的標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怀德激动地搓著手。
    他现在看何雨柱，简直就是看活菩萨。
    临走了，临走了还送了厂里一个六级厨师。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工资不是问题！只要他肯来，咱们厂的灶房，他说了算！工资给他开到五十块！不，五十五！”李怀德大手一挥。
    一个六级厨师，能解决厂里所有的高端招待问题，还能堵住厂里其他人的嘴。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何雨柱的调动和他师兄的到来，两件事办得滴水不漏。
    他李怀德，不光有功，还有能力！
    这副厂长的位置，还不手拿把掐！
    他立刻拿起电话，给劳资科打了过去。
    “喂，是老王吗？……对，我李怀德。你马上把食堂何雨柱的档案给我调出来……对，现在就办！办调动！……接收单位？南锣鼓巷供销社！……別废话，让你办你就办！”
    掛了电话，李怀德对何雨柱笑道：“行了，你去劳资科办手续吧，我都打好招呼了。”
    不到半个小时，何雨柱就拿著自己薄薄的档案袋，从劳资科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轧钢厂的工人了。
    看著熟悉的厂区，来来往往的工友，何雨柱心里五味杂陈。
    他嘆了口气，正准备往大门口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呦，这不是傻柱吗？”
    何雨柱一听这动静，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一回头，果然看见许大茂正斜靠在不远处的墙上，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他。
    “傻柱，听说你小子犯事儿了？这是被厂里给开除了？”许大茂走上前来，绕著何雨柱转了一圈，眼神在他手里的档案袋上扫来扫去。
    “孙子，你才被开除了呢！”何雨柱本来心里就有点不得劲，被他这么一撩拨，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全家都被开除了！”
    “嘿！你还嘴硬！”许大茂乐了，“不是被开除，你拿著档案袋干嘛？”
    周围路过的几个工人也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这边。
    何雨柱把胸脯一挺，下巴一扬，用比许大茂还大的声音喊道：
    “孙子你听清楚了！”
    “爷爷我这不是被开除，是工作调动！”
    “调动？”许大茂撇撇嘴，“吹吧你就。从轧钢厂还能调到哪去？扫大街啊？”
    何雨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档案袋拍得“啪啪”响。
    “你给爷爷我听好了！陈主任，就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陈主任，亲自点名要我过去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供销社食堂的大师傅了！”
    说到这，何雨柱故意顿了顿，凑到许大茂跟前，压低了声音，却又用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一个月，一百块！”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一片惊呼!
    一百块！
    我的天！
    这年头，一个八级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九十多块钱。
    一个厨子，一个月一百块？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何雨柱，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
    “我什么我？”何雨柱得意地看著他，“羡慕吗？嫉妒吗？没办法，谁让咱手艺好，有人赏识呢！”
    “你个放电影的，一个月撑死三十来块钱，还不够爷爷我一半的！”
    何雨柱说完，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许大茂，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轧钢厂大门走去。
    周围工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许大茂身上，转移到了何雨柱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全是震惊和羡慕。
    许大茂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第76章离开轧钢厂（为爱吃麻香味的秦小灰加更一章）

    何雨柱走出轧钢厂的大门，脚步从未如此轻快过。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轧钢厂。
    在轧钢厂这些年。
    有汗水，有憋屈，也有过荣光。
    但从今天起，都过去了。
    他何雨柱，要去另一个地方了。
    身后，轧钢厂门口的喧囂还没散去。
    “听见没？一百块！一个月一百块！”
    “我的老天爷，这傻柱是祖坟冒青烟了？”
    “什么傻柱？以后得叫何师傅！人家现在是供销社的大师傅了！”
    “那南锣鼓巷供销社到底什么来头？出手也太阔绰了！”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
    许大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点得意劲儿，早就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看著周围工友看自己的眼神。
    许大茂觉得。
    再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许大茂咬著后槽牙，在人群还没完全把他当成笑话核心之前，低著头，灰溜溜地挤了出去，落荒而逃。
    何雨柱没再管那个孙子。
    他现在心里敞亮得很，迈开大步，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从今天起，
    他就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食堂负责人了！
    ……
    供销社，后院办公室。
    陈彦正在核对昨天开业的销售总额。
    数字高得惊人，远超他的预期。
    看来，无票供应对这个时代的衝击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巨大。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何雨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捏著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连带著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挺拔了几分。
    “陈主任，我来了。”
    陈彦放下手里的帐本，站起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他主动伸出手。
    “欢迎，柱子哥。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供销社的人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和陈彦有力地握了握。
    这还是头一次，有领导这么郑重地对待他。
    “陈主任客气了。”
    他將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档案拿来了，李主任那边都办妥了。”
    “好。”
    陈彦接过档案袋，没有看，直接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这个动作，让何雨柱心里又是一暖。
    这代表著信任。
    “手续上的事，回头让秦淮茹帮你入档。以后你就是咱们供销社的正式员工了，编制跟著供销社走。”陈彦说道。
    “哎，好嘞！”何雨柱爽快地应著。
    “坐，柱子哥。”陈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何雨柱接过烟，陈彦亲自给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里都带著一股子痛快。
    “主任您说。”
    陈彦也给自己点上一根，这才缓缓开口。
    “昨天中午，你做的那锅猪肉白菜燉粉条，香味儿都飘到大街上去了。”
    “外面排队的顾客闻著味儿，差点把咱们的柜檯给挤破了。好几个大爷大妈，追著小周她们问，那菜卖不卖。”
    提到自己的手艺，何雨柱脸上立刻泛起了光。
    他嘿嘿一笑，带著几分自得。
    “那是！咱这手艺，就算在轧钢厂那也是头一份儿。再说了，现在这年头，谁家能敞开了吃肉？那些人肚子里缺油水，闻著荤腥味儿，能不馋吗？”
    “是啊，都馋。”陈彦点点头，话锋一转，“我在想，既然大家这么想吃，咱们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把这饭菜也卖给顾客？”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开饭馆？”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敢情好啊！主任！只要您点头，把地方给我弄好了，我保证，咱这饭馆的生意，绝对比京城任何一家国营饭店都火！就凭我这手艺，还有您这不限量的肉菜供应，咱们能把丰泽园都给比下去！”
    看著他摩拳擦掌的样子，陈彦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柱子哥，先別激动。开饭馆的想法是好，但现在不现实。”
    “啊？为啥？”何雨柱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
    陈彦耐心地解释道：“你看，咱们供销社现在就这么大点地方。前店卖货，后院办公住宿。食堂就咱们员工餐厅那一小间，坐咱们自己人倒是够，但哪还有地方给顾客坐呀？”
    何雨柱听明白了。
    他重新坐下，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劲儿退了下去。
    確实，开饭馆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地方、人手，都是大问题。
    “那……那可咋办？”何雨柱有些不甘心，“就眼睁睁看著这钱不赚？太可惜了。”
    他现在是供销社的人了，想问题也开始不自觉地站在供销社的角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彦靠在椅子上，指尖夹著香菸，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何雨柱说的没错，这么大的一个商机，放著不抓，確实可惜。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卖吃的，尤其是卖紧俏的肉菜，能带来巨大的客流量，还能飞快地刷经验值。
    问题就在於，怎么在不扩大场地、不增加复杂流程的前提下，把饭卖出去？
    食堂太小……
    顾客没地方坐……
    谁说吃饭，一定要在店里吃？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在陈彦脑海里闪过。
    他想起了后世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快餐店，想起了那些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手里拎著的统一样式的餐盒。
    对啊！
    陈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何雨柱正闷头抽菸，一抬头，看见陈彦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主任，您这是……想到办法了？”
    陈彦掐灭菸头，身体向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何雨柱。
    “柱子哥，咱们不做饭馆，咱们换个玩法！”
    “换个玩法？”
    “对！”陈彦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咱们卖——盒饭！”
    “盒饭？”
    何雨柱嘴里念叨著这个陌生的词，满脸都是困惑。
    这个词，他听都没听过。
    饭就饭，怎么还“盒”饭？
    陈彦知道他不懂，详细解释起来。
    “简单说，就是咱们提前把饭菜做好，然后用饭盒，一份一份地装好。”
    “比如，一份就是二两红烧肉，配上点素菜，再加上四两白米饭。顾客来了，给钱，咱们直接给他一份装好的饭盒。他可以拎回家吃，也可以带到单位去吃，反正不在咱们这儿吃。”
    “这样一来，咱们就不需要餐桌，不需要大堂，甚至不需要服务员端盘子。咱们的食堂，就只是一个后厨，只管做菜、装盒！”
    陈彦越说越兴奋。
    “你想想，顾客不用排队等位，买了就走，多方便？咱们也不用费心管理吃饭的秩序，省了多少事？”
    何雨柱呆住了。
    他张著嘴，愣愣地看著陈彦，脑子里在飞快地消化这个全新的概念。
    买了就走……
    不用在店里吃……
    对啊！这法子好啊！
    这不就是卖熟食的思路吗？跟点心铺子卖点心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乾净利落！
    “嘿！”何雨柱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主任，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法子绝了！简直是……太绝了！”

 第77章拓展新业务

    何雨柱激动得满脸通红，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听到这种做生意的法子。
    不占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简单！
    直接！
    痛快！
    陈彦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厨房大干一场的模样，笑著压了压手。
    “柱子哥，坐下，坐下说。”
    “哎！”
    何雨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身体还是忍不住前倾，两眼放光地盯著陈彦，生怕漏听一个字。
    “这个法子是好，但光靠你一个人肯定不行。”陈彦说道，“做菜，备菜，装盒，售卖，环节太多了，你一个人分身乏术。”
    何雨柱连连点头。
    “主任您说的是，我光想著做菜了。真要干起来，我一个人肯定转不开。”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我把食堂那几个洗菜的嫂子叫过来帮忙？”
    陈彦摇了摇头。
    “人家在轧钢厂上班，我刚把你挖过来，再去挖人，不太好!”
    他看著何雨柱。
    “我需要一个你信得过的，能踏踏实实干活的，给你当副手，打下手。”
    陈彦继续说道：“另外人手方面，你给咱物色一个好一点的苗子，老实，能干活。”
    何雨柱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就有了人选。
    “主任，我这还真有一个！”
    他一拍大腿。
    “我们轧钢厂食堂，有个负责切墩儿、做大锅菜的老师傅，姓马。他有个儿子，叫马华。”
    “之前老马託了好几次关係，想让我收马华为徒弟。我看过那小子，人是真实诚，手脚也麻利，让干啥干啥，从不偷懒耍滑。”
    何-雨柱挠了挠头，又补充道。
    “就是……就是脑子转得稍微慢点，有点一根筋。不过学厨师，肯下笨功夫是好事。”
    “只要我好好调教调教，绝对是个不错的帮手！”
    陈彦听完，心里就有了数。
    老实，勤快，听话。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劳动力……不，是员工吗？
    至於脑子转得慢，那更不是问题。
    在厨房这种地方，不需要太多花花肠子，只需要把师傅交代的事情，一丝不苟地执行到位就行。
    “行，人选方面你定。”
    陈彦当场拍板。
    “工资就先按理货员的標准，一个月三十块钱。他不仅要干厨房的活，等盒饭做好了，卖盒饭的时候，他也得去前面帮忙。”
    “三十块？”
    何雨柱吃了一惊。
    轧钢厂的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钱。
    这起步就给三十，顶得上厂里二级工了！
    “哎！好嘞！我回头就去找老马说这事儿，他听了准得乐疯了！”何雨柱兴奋地应下。
    解决了人手问题，他的心思又回到了“盒饭”上。
    “主任，刚刚您说的那个盒饭，我琢磨了一下。”
    何雨柱认真起来，表情严肃，像是在研究一道国宴菜。
    “我感觉把饭和菜都装在一个饭盒里，不太好。”
    “哦？怎么说？”陈彦饶有兴致地问。
    “您想啊，咱们京城人，吃饭的口味不一样。有人爱吃米饭，有人就爱啃两个大馒头。”
    “再说了，那菜要是带汤汁的，比如我拿手的猪肉燉粉条，那汤汤水水的往米饭里一泡，米饭都给泡烂了，口感就差了。”
    何雨柱越说越进入状態，手指在桌上比划著名。
    “我的想法是，咱们得分开装。”
    “用一个小点的饭盒，专门装菜，一荤一素。再用一个稍微大点的饭盒，装主食。想吃米饭的，给装一盒米饭；想吃馒头的，给装俩大白馒头。”
    “这样一来，饭是饭，菜是菜，不串味儿，吃著也舒坦。”
    陈彦听得连连点头。
    不愧是专业大厨，想的就是比自己这个外行周到。
    他原本的思路还停留在后世那种快餐塑料盒，一个萝卜一个坑。
    可这个年代，上哪儿找那么多带隔断的饭盒去？
    分开装，反而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这个方法好！”
    陈彦称讚道，“柱子哥你想得周全。”
    他脑子一转，立刻又补充了一个细节。
    “我还有个想法。”
    “咱们把菜的价格標籤，还有米饭、馒头的价格標籤，都提前印好。一份菜装好盒，就在饭盒盖上贴一张菜的標籤。一份主食装好盒，就在盖上贴一张主食的標籤。”
    “这样，顾客想吃什么，自己拿。拿到收银台，於丽她们一看標籤上的价格，就知道多少钱，这样下来又快又准，还不容易出错。”
    “贴……贴標籤？”
    何雨柱愣住了。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
    一排排装好的饭盒，盖子上贴著小纸片，上面写著“红烧肉，醋溜白菜，六毛”，“白米饭，一毛”，“大馒头，五分”。
    顾客跟逛柜檯一样，看上哪个拿哪个，最后一起算帐。
    “嘶——”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他再一次被陈彦的思路给震住了。
    这法子，简直比他想的还要绝！
    这不光是卖饭了，这简直就是把饭馆开成了杂货铺！
    省了点菜的伙计，省了算帐的麻烦，顾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效率！
    全都是为了效率！
    “主任，我算是服了！”何雨柱由衷地感嘆道，“您这脑子……真是……”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陈彦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正轨。
    “饭盒的事情我来解决，保证供应。你就负责把菜做好，把味道稳住。”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前世的一次性发泡塑料饭盒，刚在系统看了，
    便宜的很，一次性弄个几千个，就够用一阵了。
    “咱们明天就试著干起来。”
    陈彦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思路越发清晰。
    “明天，你就先做两样菜。一个荤菜，就还做猪肉白菜燉粉条，这个菜昨天反响最好。再做一个素菜，醋溜白菜。”
    “主食就是米饭和馒头。”
    一荤一素定价六毛，米饭一份一毛，馒头一个五分。”
    陈彦快速地定下了价格。
    这个价格，比国营饭店便宜，但利润空间巨大。
    因为他的成本，几乎为零。
    “好嘞！”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他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铁饭碗？
    跟现在这光景比起来，那算个屁！
    在这里，他不仅能拿到一百块的高工资，还能把自己的手艺，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如此重视，自己的想法能得到採纳和尊重。
    这种感觉，比多拿一百块钱还让他舒坦！
    “行，那你现在就去办两件事。”陈彦下达了指令。
    “第一，去找你说的那个马华，把人给我带过来，我见见。”
    “第二，去后厨盘点一下食材，看看还缺什么，列个单子给我。今晚，我就让车给你送过来。”
    “从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始，咱们的盒饭，正式开卖！”
    何雨柱听著这乾脆利落的安排，只觉得一股热血往上涌。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是！主任！”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下生风，一刻也不想耽搁。

 第78章收下马华

    何雨柱刚转身，脚还没迈出办公室的门槛。
    “柱子哥，等一下。”
    陈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停住脚步，回头。
    只见陈彦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这个你拿著。”陈彦把书递了过去。
    何雨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书很沉，入手质感极佳。他低头一看。
    《世界美食大全》。
    “这不是早上你给我看的……”
    何雨柱的手指只是碰了一下那几个字，就感觉指尖发烫。
    “好好学。”陈彦的语气很平淡，“以后食堂这方面，就全交给你了。別局限於咱们现在这几样菜，眼光放长远点。”
    何雨柱的呼吸瞬间就停住了。
    这是菜谱！
    全世界的菜谱！
    他是一个厨子，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把厨艺练到极致。可他会的，翻来覆去就是谭家菜和川菜那点东西，顶多再加上几个从老师傅那偷学来的家常菜。
    再往上，他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了。
    可现在，陈彦把一条通天大道，直接铺在了他的脚底下！
    他翻开一页，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那上面详细的配方，精准到克的用料，还有那闻所未闻的烹飪技巧，配上画得跟真的一样的彩色插图，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简直就和张无忌的九阳神功一样！
    哎，张无忌是谁，不知道，管他呢！
    “主任……”
    何雨柱的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眼眶一热，差点没当场掉下泪来。
    士为知己者死。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快去办事。”陈彦看到他那激动的样子，摆了摆手。
    “哎！好！好的！”
    何雨柱把书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著自己亲儿子。他对著陈彦，深深地鞠了一躬。
    “主任，您放心！”
    说完，他再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背挺得笔直。
    何雨柱一走，陈彦就靠在了椅子上。
    他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个人，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叮！员工“何雨柱”当前忠诚度：100（状態：至死不渝）】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捏著一张纸条，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主任，单子列好了，都在这上面了。”
    他把单子递给陈彦。
    陈彦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猪肉、白菜、粉条、麵粉、大米，还有各种调味料，写得清清楚楚。
    “行，我知道了。”
    他把单子放在桌上，看著何雨柱，“去吧，把人给我带回来。”
    “得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抱著他的宝贝书，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他离开，陈彦关上办公室的门，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他直接在系统商城里，按照何雨柱开出的单子，下了订单。
    “猪肉五百斤，白菜一千斤，粉条三百斤……”
    最后，他加上了关键的一项。
    “一次性发泡塑料饭盒，5000个。”
    【叮！订单已確认，金额已从系统资金扣除。】
    【货物预计將於今晚23:00-24:00之间，由指定货车送达供销社后门，请宿主安排接收。】
    搞定。
    陈彦伸了个懒腰。
    系统办事，就是利索。
    ……
    另一边，何雨柱抱著《世界美食大全》，一路小跑。
    他没有回四合院，而是径直朝著轧钢厂的方向去了。
    站在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铁门前，何雨柱心里一阵感慨。
    这才几个小时？
    我何雨柱，又回来了！
    上午走的时候，还是个被“开除”的傻柱。
    现在回来，已经是月薪一百块的何师傅了！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门口看门的大爷还跟他打招呼。
    “呦，柱子，怎么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
    “王大爷，我回来办点事儿！”何雨柱笑著应了一句。
    他现在看谁都顺眼。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后厨。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几个洗菜大妈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傻柱让供销社给挖走了，一个月一百块！”
    “我的乖乖，一百块？真的假的？那不成財主了？”
    “许大茂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说是供销社新来的那个陈主任，亲自去厂里要的人！”
    “嘖嘖，这傻柱是走了什么运道……”
    何雨柱在门口听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清了清嗓子，迈步走了进去。
    “几位姐姐，聊什么呢？”
    屋里的人一见是他，先是一愣，隨即都笑了起来。
    “呦，这不是何大师傅嘛！”一个跟何雨柱关係不错的老嫂子打趣道，“怎么著，发了財，还看得上我们这穷地方啊？”
    “刘姐，您可別笑话我了。”何雨柱摆摆手，一脸的春风得意，“我这不回来看看大家嘛。”
    他目光在后厨里一扫，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正在角落里默默剁著白菜墩子的老师傅。
    那老师傅五十来岁，头髮有些花白，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上满是老茧，正一刀一刀，有条不紊地干著活。
    “老马！”
    何雨柱喊了一声，走了过去。
    马师傅抬起头，看到是何雨柱，有些意外。
    “柱子？你怎么回来了？”
    “我找你有点事儿。”何雨柱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周围几个大妈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何雨柱也不在意，他拍了拍马师傅的肩膀，开门见山。
    “老马，之前你不是一直找我，想让你儿子马华拜我为师吗？”
    马师傅一听这话，愣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搓了搓手，脸上带著点侷促和尷尬。
    “柱子，你看这事儿……我知道你现在高升了，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事儿……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以为何雨柱是回来专门拒绝他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儿子马华，今年十六了，初中毕业没考上中专，也没门路进厂当正式工。他愁得头髮都白了。
    他自己就是个切墩儿的，没啥大本事，就想著儿子能学门手艺，將来有口饭吃。
    他看来看去，整个轧钢厂后厨，就何雨柱手艺最高，人也敞亮，才厚著脸皮去说了好几回。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人家现在是供销社的大师傅，一个月一百块，怎么可能看得上他那个笨小子。
    “谁说不提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他看著马师傅，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马，別说我何雨柱发达了就忘了你们。我那边，南锣鼓巷供销社，缺个人。”
    “我跟我们主任提了，让他给我配个学徒，打下手。”
    马师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柱子，你的意思是……”
    “我答应了。”何雨柱乾脆利落地说，“让你儿子马华，跟著我过去，给我当学徒。”
    “轰！”
    马师傅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真……真的？柱子，你没跟我开玩笑？”
    “我拿这事儿跟你开玩笑干嘛？”何雨柱被他抓得生疼，咧了咧嘴，“不过你先听我说完。”
    “我那不是轧钢厂食堂，活儿可不轻鬆。除了学厨，脏活累活都得干。而且我们主任说了，人得老实，手脚麻利，最关键是，得听话！”
    “听话！绝对听话！”马师傅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我家那小子你还不知道？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力气也大，啥活都能干！”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
    他就喜欢马华这种一根筋的。
    “那就行。现在说最要紧的。”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
    “工资，试用期一个月，三十块钱！”
    “多……多少？”
    马师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大妈们，更是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块！
    轧钢厂的一级工，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
    一个学徒工，起步就给三十？
    “三十块钱一个月。”何雨柱又重复了一遍，心里爽得不行。
    他太喜欢看別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
    “我的老天爷啊！”
    马师傅再也绷不住了。
    “柱子！不，何师傅！你……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他老泪纵横，抓著何雨柱的手死活不放。

 第79章刘兰也想来

    “行了，老马，你就別煽情了。”
    何雨柱扶起马师傅，脸上带著点无奈，心里却熨帖得很。
    “今天下班，你告诉你家那小子，明天直接去南锣鼓巷供销社找我。就说是我何雨柱让他去的。”
    “哎！哎！”马师傅连连点头，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地搓著手。
    周围那几个洗菜大妈，眼睛里冒出的光，简直能把人点著了。
    三十块啊！
    一个十几岁的小子，进去就是三十块的工资！
    这工作哪里找！
    何雨柱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我走了，那边还一堆事儿等著我呢。”
    他把那本《世界美食大全》在怀里又抱紧了一分，昂首挺胸，在眾人羡慕、嫉妒、复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厨。
    刚走到食堂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又带著点急切的女声。
    “何师傅！”
    这声“何师傅”叫得是真顺耳。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著一身洗得乾净的蓝色工作服，快步追了上来。
    姑娘梳著两条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看著就爽利。
    何雨柱认得她，刘兰，食堂的学徒工，好像是刚接了她爸的班没多久。年纪比他还大一岁。
    平时在后厨不怎么说话，但干活麻利，人也机灵。
    “刘兰？你叫我？”何雨柱有些意外。
    “何师傅！”刘兰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气，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没有半点小女儿家的羞怯。
    “我刚才都听见了。”
    她开门见山。
    “你那边……供销社的食堂，还要人吗？”
    何雨柱一愣。
    好傢伙，这才刚把马华的事儿定下来，又来一个。
    刘兰看他没说话，有点急了，往前一步。
    “何师傅，我什么活儿都能干！择菜、洗碗、切墩、和面，我都会！我爸就是食堂的老人了，我打小就在后厨泡大的！我不怕吃苦，真的！”
    她一口气说完，眼神里全是渴望。
    轧钢厂食堂的活儿，看著是铁饭碗，可一个月就那十几块钱的学徒工资，什么时候才能转正，谁也说不准。
    而且，谁不想往高处走？
    南锣鼓巷供销社，现在在整个四九城都传疯了。
    工资高，福利好，顿顿有肉吃！
    傻子才不想去！
    何雨柱看著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陈主任说了，盒饭生意做起来，肯定要加人。马华一个学徒肯定不够。
    这刘兰確实是个干活的好手，人也机灵，不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碎嘴子。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脑子一热就什么都敢答应的傻柱了。
    他是陈主任的人，是供销社的厨师长。
    他得为主任负责。
    “这个……”何雨柱沉吟了一下，“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看到刘兰的眼神暗淡了一点，又接著说。
    “我们那是新摊子，招人得我们主任点头才行。”
    “这样吧，”何雨柱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个机会，“我回去跟我们陈主任提一句，就说轧钢厂有个叫刘兰的姑娘，干活不错。但你別抱太大希望，成不成，得看主任的意思。”
    他把话说得很明白，不给一点含糊的余地。
    刘兰一听这话，原本暗下去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行！何师傅！”刘兰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声音都大了几分，“我等您消息！不管成不成，我都谢谢您！”
    “客气啥。”何雨柱摆摆手，心里对这姑娘又高看了一眼。
    “那我先走了。”
    “何师傅您慢走！”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再停留，一路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
    等何雨柱回到供销社，天色已经擦黑。
    店里最后几个顾客也心满意足地提著东西离开，员工们正热火朝天地收拾著铺面。
    扫地的，擦货架的，整理柜檯的，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何雨柱在人群里找到了秦淮茹。
    她正拿著个小本子，跟於丽和周冬梅在收银台那边对帐。
    此刻的秦淮茹，穿著一身得体的蓝色工作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半点在四合院里那种愁苦的模样。
    她一手拿著笔，一手拨著算盘，神情专注，儼然一副精明干练的女管事派头。
    “秦姐。”何雨柱走了过去。
    “哟，柱子回来了？”秦淮茹抬起头，看到是他，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何雨柱说到。
    她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你等一下，我带你去领东西。”
    她跟於丽她们交代了两句，就带著何雨柱往后面的仓库走去。
    供销社的后院，被隔出了好几个房间。
    一个是员工宿舍，一个是仓库。
    秦淮茹打开其中一间掛著“后勤”牌子的房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摞摞崭新的工作服。
    “喏，这是你的。”
    秦淮茹从架子上取下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蓝色工服，递给何雨柱。
    “这是平时穿的，和大家一样。”
    说完，她又走到另一个架子前，从一个纸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另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纯白色的厨师服。
    从帽子到上衣到围裙，一身雪白，连扣子都是白色的。
    布料厚实，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这个，是你的厨师服。”秦淮茹把衣服递到他手上，“主任特意吩咐的，给你单独定做的。”
    何雨柱伸出手，接过了那套衣服。
    入手的分量，比他在轧钢厂穿的那身油腻腻的工服，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用手指摩挲著那纯白色的布料。
    他当了这么多年厨子，还是第一次拥有这样一套，只属於他自己的，崭新的厨师服。
    “还有这个。”
    秦淮茹又递过来一条新毛巾和一块崭新的肥皂。
    “以后供销社管吃管住，还发洗漱用品。”
    何雨柱拿著手里的东西，心里一股热流涌动。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看他这样，笑了笑。
    “行了，快下班了，赶紧回去吧。明天可就指望你这位大师傅，让我们尝尝鲜了。”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第80章 买书

    何雨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后勤房。
    供销社大厅里，员工们还在热火朝天地收拾，但客人已经走光了。陈彦正站在柜檯边，看著於丽她们清点今天的营业额。
    何雨柱快步走了过去。
    “主任！”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陈彦回过头，看见他怀里抱著的衣服和书，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都领到了？”
    “领到了！”何雨柱把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像是在放什么宝贝。“主任，跟您匯报个事儿。马华那边，妥了！他爹一听，很是激动，那小子明天一准过来报到！”
    “办得不错。”陈彦讚许地点点头。
    何雨柱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又凑近了一点。
    “还有个事儿……我们食堂不是要加人嘛。刚才我回厂里，有个叫刘兰的姑娘，干活儿特別麻利，手脚快，人也机灵，她也想过来。”
    他怕陈彦不了解，又补充道：“她爸是食堂的老人了，她打小就在后厨泡大的，择菜洗碗和面，什么都会干。就是……嗓门大了点。”
    刘兰？
    陈彦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电视剧里那个梳著麻花辫，说话跟放炮仗似的身影。
    大嘴巴，爱传个话。
    但人確实不坏，爽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而且在厂里人缘不错，跟谁都能聊几句。
    这不就是个妥妥的公关人才？
    陈彦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了敲。
    “刘兰……”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人品靠得住吗？”
    “靠得住！”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证，“绝对实在！就是个直肠子，有啥说啥，藏不住事儿。但绝对不是背后使坏那种人！”
    “行。”陈彦一锤定音，“那就让她也来吧。工资先跟马华一样，试用期三十，能干就留下，转正再看表现。”
    他看向何雨柱，神情严肃了几分。
    “柱子，人给你招来了，食堂这摊子事，我就全交给你了。盒饭的生意是咱们供销社开的第一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陈彦的话，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在了何雨柱的心里。
    何雨柱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主任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我要是办砸了，您拿我是问！”
    “好。”陈彦点点头，“行了，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著。明天有的忙。”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的新衣服和那本《世界美食大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供销社。
    想著自己一百块的工资！
    这tm才叫人生啊！
    ---
    与此同时。
    供销社里顾客已经走光了，剩下店员们在做著打扫卫生的收尾工作。
    秦淮茹拿著个小本子，在一楼巡视了一圈。
    “小周，那边的糖果盒子码整齐一点。”
    “小於，今天的帐目最后再核对一遍，別出了差错。”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工作。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一身合体的工服，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利落。
    检查完一楼，她踩著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顾客已经走光，林晚秋正在整理被翻乱的书。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书架区。
    柔和的灯光下，一排排崭新的书籍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著油墨的清香。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她没什么文化，平时也不爱看书，只是单纯地好奇，主任的供销社里，到底会卖些什么神奇的书。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岩》、《青春之歌》……
    这些都是时下最流行的读物。
    她的手指从一本本书脊上轻轻划过，目光隨意地瀏览著。
    忽然，一个书名让她停了下来。
    《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平静的心湖。
    钳工。
    她的男人，贾东旭，就是轧钢厂的一名钳工。
    她想起贾东旭下班回家后，总是唉声嘆气，抱怨他师父给他讲的他都听不懂，抱怨自己的技术停滯不前，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一级钳工。
    她又想起，贾东旭每次看到何雨柱因为厨艺好被领导器重时，那落寞又嫉妒的眼神。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贾东旭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甘的。
    秦淮茹拿起那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硬壳纸，设计得很朴素。
    但“从入门到精通”这几个字，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如果……如果东旭看了这本书，技术能有所长进，是不是就能在厂里抬起头来？是不是就能评上二级钳工，甚至更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她的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要改变贾家的现状，不能只靠她一个人在外面拼。
    她得让贾东旭也“站”起来。
    “小林！”她回头喊了一声。
    “哎，秦姐，怎么了？”林晚秋小跑著过来。
    “这书，多少钱？”秦淮茹扬了扬手里的书。
    林晚秋接过去看了一眼价格，吐了吐舌头。
    “秦姐，这本是技术类的专业书籍，定价高一些，要五块钱呢。”
    五块钱！
    这个数字要是放在一个月前，秦淮茹想都不敢想。
    五块钱，够他们贾家勒紧裤腰带过半个月了。
    可现在……
    她摸了摸口袋里前些日子刚发的工资，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她现在一个月光底薪就六十六块，，和一个五级技工的工资差不多！
    区区五块钱，算什么？
    “行，给我包起来。”秦淮茹说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啊？秦姐，你真买啊？”林晚秋有些意外。
    “买。”秦淮茹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出五张崭新的一元纸幣，递了过去。
    她看著林晚秋用牛皮纸把书仔细包好，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拿著书，秦淮茹走出了供销社。
    夜色已深，胡同里静悄悄的。
    她將那本还带著温度的书揣进怀里，快步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四合院的门口，碰见了刚准备进门的陈彦。
    秦淮茹喊了一句。
    “陈主任！”

 第81章 懂得学习的小贾

    陈彦看著秦淮茹怀里揣著的东西，隨口提了一句。
    “哦，淮茹呀，下班了。”
    “忘了给你说了，晚上到货的时候里面有一批塑料的一次性饭盒，到时候记得让人搬到食堂去，明天开张要用。”
    秦淮茹闻言，脚步一顿，立刻应道：“好的，主任，我记下了。”
    陈彦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二人就此分开。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將怀里的书又揣紧了几分，脚步轻快地踏入了贾家的大门。
    刚一进屋，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暖意扑面而来。
    贾东旭居然坐在桌边，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看到她进来，贾东旭的头从桌上抬了起来，脸上竟然带了点笑意。
    “淮茹回来了，吃了没？”
    一句简单的话，让秦淮茹愣在原地。
    这……这是贾东旭会说的话？
    往常她回来，不是贾张氏的挑剔，就是贾东旭的冷脸，何曾有过这样的问候。
    坐在床边的贾张氏，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一下子就盯住了秦淮茹怀里那个用牛皮纸包著的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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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又出去乱花钱！我可告诉你秦淮茹，现在你工资虽说高了，但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別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尖酸刻薄的话语传来，但秦淮茹今天的心情却没被影响。
    她甚至觉得，贾张氏的骂声，都没以前那么刺耳了。
    或许是因为贾东旭那一句问候，也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有了底气。
    “妈，我没乱花钱。”
    秦淮茹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地將牛皮纸包拆开。
    一本崭新的书，露了出来。
    《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贾张氏伸长了脖子，看清了书名，撇了撇嘴。“买一本破书回来干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我看你就是钱多烧的！”
    秦淮茹没理她，只是把书轻轻推到了贾东旭面前。
    “东旭，这是我给你买的。我在供销社瞧见的，说是对钳工技术有帮助。”
    贾东旭的目光，从秦淮茹脸上，慢慢移到了那本书上。
    他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诧异，到疑惑，最后，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书抓了过去。
    “给……给我买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淮茹点点头：“嗯。”
    贾东旭的手指抚摸著书的封面。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贾张氏还想说点什么，可见自己儿子那副痴迷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秦淮茹看著这一幕，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赌对了。
    男人，终究是要面子的。
    贾东旭嘴上不说，可心里比谁都憋屈。
    现在，这本书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她转身去准备晚饭，今天心情好，打算把中午剩的饭热一下。
    可她这边刚把锅烧热，身后就传来了贾东旭激动无比的叫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书里的一张零件剖面图。
    “这个卡槽的角度……为什么要留三度的余量……我明白了！是为了热胀冷缩的缓衝！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他又飞快地往后翻了几页。
    “还有这个！攻丝的时候，退刀要退半圈，是为了断屑！我师父光说要退，就没说过为什么！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贾东旭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恍然大悟，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態。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就在书页的空白处比比划划，嘴里还模仿著机器工作的声音。
    “嗡……咔嚓……嗡……”
    秦淮茹看著他这副模样，既想笑，又有点心酸。
    这么多年，他心里该是积了多少苦闷。
    “东旭，先吃饭吧，饭都快好了。”她柔声喊道。
    “不吃了！”
    贾东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亢奋。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一把抓起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往门外冲。
    “哎，你干嘛去！”秦淮茹急了。
    “找我师父去！”
    话音未落，贾东旭的人已经衝出了屋子，留下秦淮茹和贾张氏面面相覷。
    ……
    晚风吹在他脸上，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著沸腾。
    他的脑子里，全是书上的那些图纸、数据、和操作要领。
    那些以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关窍，那些师父讲了八百遍他还是云里雾里的地方，在看了这本书之后，豁然开朗！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都关著门在吃饭。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径直衝到易中海家门口，抬手就“砰砰砰”地砸起了门。
    “师父！师父！开门啊！”
    他的声音又大又急，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父！我是东旭！您快开门！我有大好事跟您说！”
    屋里的灯亮著，很快，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易中海皱著眉头站在门口，看著上气不接下气的贾东旭，脸上写满了不悦。
    “嚷嚷什么！鬼叫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慌慌张张的，没个正行！让院里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贾东旭根本不在乎师父的责骂，他把手里的书举到易中海面前，眼睛亮得嚇人。
    “师父！您看！您快看这个！”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贾东旭那张激动的脸上，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本崭新的书。
    《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出什么事了？”
    他一把將贾东旭拽进了屋里。
    “进来慢慢说！”

 第82章 瞠目结舌的易中海

    屋內的气氛，因为贾东旭的闯入而变得紧张。
    一大妈从里屋探出头来，看见是贾东旭，又看了看易中海紧绷的脸，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默默地把门带上了一些。
    “师父，今天晚上淮茹下班回来，给我带了一本书。”
    贾东旭气还没喘匀，就把书递到易中海的眼皮子底下，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看了几页，感觉、感觉大受启发！”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有接那本书，一双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的徒弟。
    “怎么？我教你的还不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压力。
    “我这个七级钳工，教出来的东西，还比不上一本破书了？”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话说得太急，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
    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不是！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贾东旭慌忙摆手，舌头都快打结了。
    “我的意思是……是……对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终於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师父，您是谁啊！您是咱们轧钢厂的七级钳工！不，是准八级钳工！”
    贾东旭的语气夸张，充满了崇拜。
    “您是天生干钳工的料！是天才！我跟您比，那简直就是萤火虫跟皓月爭辉，差太远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易中海的脸色。
    “在您看来，那些划线、找正、銼削，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您扫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您用手一摸就知道光洁度够不够。”
    “可我呢？我笨啊师父！”
    贾东旭差点就给自己一巴掌了。
    “您讲的东西，在我听来，有时候就跟天书一样。我知道那是金科玉律，可我就是领悟不了其中的精髓！我脑子转不过那个弯儿！”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捧高了易中海，又贬低了自己。
    果然，易中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他心里那点不快，被徒弟这通天花乱坠的马屁拍得烟消云散。
    是啊，自己是谁？
    是整个轧钢厂技术顶尖的钳工之一，离八级工只有一步之遥。
    自己觉得简单的东西，对贾东旭这种资质平平的人来说，確实可能难以理解。
    这么一想，他心里舒坦多了。
    “你这小子，就是嘴贫。”
    易中海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再那么严厉。
    他伸出手，从贾东旭手里接过了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封面上几个大字，让他心里又是一阵不屑。
    “从入门到精通？口气倒是不小。”
    他隨手翻开了书页，本想隨便扫两眼就还给贾东旭，然后好好训斥他几句，让他別总想著走捷径，要脚踏实地。
    第一页，讲的是钳工的基本守则和工具介绍。
    老生常谈，没什么新意。
    易中海的嘴角撇了撇。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嗯？攻丝的要领？”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图，上面画著丝锥攻入工件的过程，旁边还有文字说明。
    “攻丝时，进两圈，退半圈，以利断屑，防止丝锥折断……”
    易中海点点头，这不就是自己教给徒弟们的基本操作吗？
    看来这书也不是全在胡说八道。
    他心里想著，正准备合上书。
    可他的目光，却被图纸旁边的一行小字给吸引住了。
    那行字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要断屑”。
    它从金属材料的延展性、切削过程中的应力集中，以及切屑的形状对丝锥排屑槽的影响，做了非常详尽的科学解释。
    易中海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师父教他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师父的师父，也是这么传下来的。
    “照著做就行了，问那么多为什么干嘛？能把活干好就是本事！”
    这是他当学徒时，耳朵都快听出茧子的话。
    他也是这么教贾东旭他们的。
    可这书上，居然把“为什么”给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易中海心底升起。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这本薄薄的书，轻轻地撬动了一下。
    他不信邪，继续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
    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惊讶，最后，是完完全全的震撼！
    “燕尾槽的加工误差补偿计算？”
    “薄壁件的装夹与变形控制？”
    “高精度平面手工刮研的『涂色法』改进型——『光隙法』？”
    一个个標题，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这里面，有些是他知道，但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经验之谈。
    这书上，用数据和原理，把这些经验总结成了可以量化的公式和方法！
    还有些……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全新知识！
    特別是那个“光隙法”！
    书上说，传统的涂色法刮研，精度受限於印料的厚度和观察者的经验，最高也就到微米级。
    而这个“光隙法”，是利用標准平尺和工件之间的微小缝隙，在特定光源下观察干涉条纹，来判断平面的平整度。
    书里写著，这种方法，可以將手工刮研的精度，无限逼近光学级別！
    易中海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手工怎么可能达到光学级別的精度？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是个老钳工了，他深知手工的极限在哪里。
    可书上画的图，写的原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逻辑严密，根本不像是在胡编乱造！
    他看得入了迷，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贾东旭站在一旁，看著师父的脸色变来变去，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这书是好是坏，会不会让师父更生气。
    “师……师父？”
    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易中海毫无反应。
    他的手指，正抚摸著书页上一张复杂的零件剖面图，嘴里念念有词。
    “原来是这样……这个退刀槽的角度，不光是为了方便刀具退出，还能分散应力，防止根部產生裂纹……我以前怎么就只想到了一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师父，您……”
    “別吵！”
    易中海猛地抬头，呵斥了一声。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贾东旭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极度的专注和狂热！
    贾东旭嚇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子里，只剩下易中海粗重的呼吸声，和“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一大妈端著一碗水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副情景，也愣住了。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东旭还站著呢，你让人家坐啊。”
    易中海就像没听见一样，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本书里。
    他又翻到了一页。
    上面讲的是一种叫做“分组互换法”的装配技术。
    这是一种在不要求所有零件都达到极高精度的情况下，通过对零件进行测量分组，然后选择性地进行配合，从而达到极高装配精度的方法。
    这……这不就是他们这些老师傅，凭著经验和手感，在装配精密设备时偶尔会用的“凑活”法门吗？
    可这书上，居然把这种“凑活”，变成了一套系统的、科学的、有数据支撑的理论！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顛覆。
    他一直以为，钳工的最高境界，就是人与工具的合一，是经验的累积，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手感”。
    可这本书告诉他，不是！
    经验之上，还有科学！
    手感之上，还有理论！
    他这个准八级钳工，在这个全新的知识体系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入门的学徒。
    “砰！”
    易中海猛地合上了书。
    巨大的声响，把贾东旭和一大妈都嚇了一跳。
    “师父？”
    贾东旭颤声问道。
    易中海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一种混杂著激动、震撼的神情。
    他死死地盯著贾东旭。
    “东旭。”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本书，你借师父看几天。”

 第83章 易中海截胡

    贾东旭看著师父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心里叫苦不迭。
    这书他才看了个开头啊！
    那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人刚啃上一口馒头，就被人整个抢走了。
    可抢他馒头的不是別人，是他师父，他最敬爱的师父啊。
    他能怎么办？
    贾东旭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瞬间堆起一副諂媚的笑容。
    “师父，您看您这话说的，什么叫借啊？”
    “这本书，就是我这当徒弟的，孝敬您老人家的！”
    “您能看上我买的书，那是我的荣幸，是这书的福分！”
    贾东旭一通马屁拍过去，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易中海紧绷的脸，终於鬆弛下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那点不快，彻底没了。
    “你小子，有这份心就好。”
    但他还是要维持自己“道德天尊”的人设，不能平白占徒弟的便宜。
    “不行，一码归一码。这书多少钱，我给你。不能让你媳妇白花钱。”
    易中海说著，就要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钱包。
    贾东旭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按住易中海的胳膊。
    开什么玩笑！
    这钱要是收了，那“孝敬”的性质就全变了！
    以后还怎么拿这件事在师父面前念叨好？
    “师父！您这是打我的脸啊！”
    贾东旭的表情“悲愤交加”，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徒弟孝敬师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您要是给了钱，那我成什么人了？您这是瞧不起我贾东旭！”
    “您以后还怎么教我技术？我还怎么有脸跟您学本事？”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並茂，把易中海都给说愣了。
    易中海看著贾东旭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
    他觉得，这徒弟虽然技术上笨了点，但这脑子活，会来事儿，懂尊师重道。
    不错，孺子可教也。
    “行了行了，你这份心，师父领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把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还特意拍了拍，生怕它飞了。
    “你先回去吧。这本书，等师父研究透了，自然会还你。”
    贾东旭心里哀嚎一声。
    研究透？
    就您老这架势，怕不是要把书皮都给盘出包浆来吧！
    等您研究透了，黄花菜都凉了！
    可脸上，他还是得掛著感激涕零的笑。
    “誒，好嘞！师父您慢慢看，不著急，您看个十年八年的都没问题！”
    说完，他躬著身子，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易中海家。
    一大妈从里屋走出来，看著自家老头子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又看看门口贾东旭离去的背影，嘆了口气。
    “你啊，多大个人了，还抢徒弟的东西。”
    “你懂什么！”
    易中海眼睛一瞪，抱著书就回了里屋，连理都懒得理她。
    贾东旭垂头丧气地走回中院。
    刚才那股子衝破技术瓶颈的兴奋劲儿，已经凉得透透的了。
    他推开家门，屋里，秦淮茹正坐在小马扎上就著昏黄的灯光缝补衣服。
    看见他回来，秦淮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
    “书呢？”
    贾东旭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了。”
    “什么叫没了？”秦淮茹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皱起了眉头。
    “被师父……截胡了。”
    贾东旭一屁股坐在床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自己如何吹捧易中海，到易中海如何从不屑到震惊，最后如何“借”走了书。
    “你是没看见，他拿著那书，眼睛里都冒光，跟几百年没见过宝贝似的。非说要借去看，我能说不吗？我要说个不字，明天上班他就能给我小鞋穿！”
    秦淮茹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院里这些人的脾性了。
    易中海好面子，重权威，贾东旭的做法，虽然窝囊，却是最稳妥的方法。
    “他还说要给钱呢，我没敢要。”贾东旭嘆了口气，看著自己的媳妇，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我要是收了钱，那味道就全变了，以后师父心里肯定有疙瘩。”
    “媳妇……”
    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本书……那本书实在是太有用了！我看了一眼，就一眼，感觉脑子里好多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通了！”
    “你明天……能不能……再辛苦一趟，去供销社再给我买一本？”
    秦淮茹看著丈夫那充满渴望的眼睛，那是她许久未曾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对未来的期盼和对技术的渴求。
    她心里那点因为白花钱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只要他肯上进，別再跟以前一样混日子，別再听他妈的挑唆，多花几块钱又算什么？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贾东旭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对秦淮茹充满了感激。
    他暗下决心，等新书到手，一定要把技术练好，早日评上二级工、三级工，让家里的日子过的更红火！
    ……
    与此同时，易家。
    夜已经深了，一大妈打著哈欠催了好几次。
    “老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里屋的灯还亮著。
    易中海戴著老花镜，趴在桌子上，像个贪婪的学生，一页一页地翻著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
    “光隙法……干涉条纹……我的天，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分组互换……还能这么干？这比我那套『凑活』的法子，精准了十倍不止！”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引以为傲几十年的经验和手感，在这本书严谨的科学理论和数据公式面前，显得那么粗糙，那么不堪一击。
    什么七级钳工？
    什么准八级？
    在这些知识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刚出师的毛头小子！
    “老易！”一大妈又在外面喊了一声。
    “別吵！”
    易中海猛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烦躁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可目光却死死地黏在书上。
    “我……我这一辈子钳工，都快干到头了……我他娘的都干了些什么！”
    他一拳捶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大妈嚇了一跳，连忙推门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易中海没有看她，只是死死地盯著书页上一个复杂的装配图，那眼神，像是要把图纸给吞下去。
    他干了一辈子，追求的就是一个“精”字。
    可这本书告诉他，他所谓的“精”，不过是管中窥豹。
    在真正的科学面前，他的那点经验，屁都不是！

 第84章 他好，我也好

    一大妈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还带著凉气。
    “老易？”
    她披上衣服，走出里屋，一眼就看见自家老头子还趴在堂屋的桌子上，脑袋底下枕著胳膊，鼻樑上的老花镜歪在一边，桌上的煤油灯灯芯已经烧乾，冒著一缕黑烟。
    而那本崭新的书，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一大妈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老易，醒醒，天亮了。”
    易中海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护住怀里的书。
    “谁？！”
    看清是一大妈，他才鬆了口气，眼神里还带著刚从知识海洋里拔出来的迷茫。
    “你嚇我一跳。”
    一大妈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眶下那两圈浓重的乌青，心疼地埋怨道：“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多大年纪了，还跟年轻人一样熬夜？不要命了！”
    易中海却毫不在意，他举起那本书，像是举著什么绝世珍宝。
    “你不懂！这书……这书里的东西，比我这辈子学的加起来都多！我感觉，八级钳工的门槛，我摸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大妈嘆了口气，端来洗脸水。
    “行了行了，你厉害。快洗把脸吃饭，还得上班呢。”
    吃早饭的时候，易中海也是心不在焉，扒拉两口窝头，就又拿起书翻看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光隙法”、“公差配合”之类的词。
    一大妈看著他这副魔怔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
    易中海揣著书，精神亢奋地走出家门。
    虽然身体疲惫，但他的精神世界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刚走到前院，就看见陈彦也从东厢房里出来，正伸著懒腰。
    “哟，一大爷，上班去啊？”陈彦笑著打招呼。
    他的目光在易中海脸上一扫，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好傢伙！
    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陈彦心里瞬间活络开了。
    易中海现在快五十岁了，正是男人身体走下坡路的时候。昨晚又熬了一宿，这身体能顶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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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要想彻底把这位“道德天尊”拿捏住，不光要给他的事业指明方向，还得关心他的“个人生活”嘛。
    一个念头在陈彦脑中闪过。
    “系统，有没有什么……嗯，就是那种，能让男人龙精虎猛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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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1：超级肾宝。特效滋补品，温和调理，固本培元，全面提升男性机能，无副作用。售价：10元/瓶。】
    【商品2：万艾可（伟哥）。鹰酱特效药，起效迅速，效果强劲，专攻特定时刻。售价：5元/粒。】
    陈彦看著系统列表，脑子里瞬间就有画面了。
    “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喝了以后，比刘翔快，比姚明高！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噢耶。”
    “肾宝，味道好极了！”
    一段带著川省口音的魔性gg词在他脑海里自动播放。
    还有那句经典的——“他好，我也好。”
    再看看那个“伟哥”，更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蓝药丸。
    一个主打长效调理，一个主打瞬间爆发。
    绝配！
    陈彦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得给一大爷好好“犒劳”一下？
    还有轧钢厂的李怀德，为了那套设备，又是哭又是求的，鞍前马后，这么卖力，也得“奖励”一下。
    “系统，超级肾宝，给我来一箱！伟哥，也来一箱！”
    反正这玩意儿总能用上，有备无患。
    收回思绪，陈彦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
    “一大爷，您这脸色可不太好啊，昨晚没休息好？”
    易中海此刻对陈彦是发自內心的敬佩和感激，连忙回应道：“誒，陈主任。没事没事，就是昨晚看了会儿书，精神头足，不困！”
    他拍了拍怀里的书，满脸红光。
    “陈主任，您那本书，写的真是太好了！我……我感觉我卡了好久的瓶颈，就要破了！”
    “那就好。”陈彦点点头，顺势说道：“正好，今天我有点事要去一趟轧钢厂，咱们一起走？”
    “那敢情好！”
    易中海受宠若惊，能和这位“背景通天”的陈主任同行，那是多大的面子！
    两人並肩走出四合院，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易中海的话匣子就没关上过，翻来覆去地讚嘆那本书的厉害。
    陈彦只是微笑著听著，偶尔点点头。
    等快到轧钢厂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喧譁。
    工厂的大门口，比平时热闹了不止十倍。
    好几辆盖著厚厚帆布的大卡车，正排著队，缓缓地往厂区里开。
    一群戴著红袖章的工人和保卫科的人，正在卖力地疏导交通，扯著嗓子喊。
    “都让一让！让一让！”
    “看什么看！赶紧回自己车间去！”
    “一號车间的都过来帮忙！”
    易中海被这阵仗惊得回过神来，他拉住一个路过的工友。
    “小李，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个叫小李的工友，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易师傅！你还不知道啊？”
    “咱们厂要换新设备了！听说是从鹰酱那边弄来的最新式的热轧钢机！就停在一號车间！”
    “你瞧瞧这阵仗，好几辆大卡车呢！李主任亲自在里面指挥！”
    易中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鹰酱最新的热轧钢设备？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彦。
    易中海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昨天，陈彦为了调走何雨柱，跟李怀德说的筹码，就是这个！
    他本以为那只是陈彦的託词。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一晚上，东西就真的送来了！
    还是这么大的阵仗！
    易中海看著那一辆辆驶入厂区的卡车，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一號车间的方向，一路小跑著冲了出来。
    正是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
    他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陈彦，像是看到了亲爹。
    “哎哟！陈主任！我的陈大主任！您可算来了！”

 第85章 想空手套白狼？

    李怀德一路小跑，脸上堆著的笑。
    “陈主任！您来了！”
    他跑到陈彦面前，伸出双手，想握又不敢握，搓了搓手，满是热切。
    “李主任，货到了。”陈彦淡淡地开口，指了指身后还在缓缓驶入厂区的大卡车。
    李怀德连连点头哈腰：“誒！誒！没问题！您办事，我一百个放心！”
    他转过身，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对著还在门口看热闹的工人们扯著嗓子吼。
    “看什么看！都堵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一號车间的！都死哪去了？过来搭把手，把咱们厂的宝贝疙瘩迎进去！”
    工人们被他一吼，缩了缩脖子，但隨即又被更大的兴奋所取代。
    一辆辆卡车上的帆布被解开，露出了下面用油纸和木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机械零件。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一个个巨大、精密、泛著金属冷光的部件，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我的乖乖，这就是鹰酱的机器？”
    “你看看那齿轮！比咱们食堂的锅还大！”
    “这得是多先进的玩意儿啊……”
    工人们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眼神里全是敬畏和好奇。
    站在陈彦身旁的易中海，整个人已经看傻了。
    他是个钳工，一辈子都在跟机器打交道。只消一眼，他就从那些零件裸露出的边角，看出了完全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加工精度。
    易中海再看向陈彦时，那眼神中已经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就在这时，一號车间的方向又衝出来一个人，正是满面红光的杨厂长。
    “陈主任！”
    杨厂长人未到，声先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就握住了陈彦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陈主任，大恩不言谢！您这真是……真是为我们轧钢厂，为咱们国家的钢铁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杨厂长的手劲很大，情绪激动。
    陈彦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笑了笑：“杨厂长客气了，我也是为了咱们国家建设出份力。”
    隨著卡车全部停稳，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著统一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他们一声不吭，动作麻利地开始指挥工人们卸货。
    “小心！这根是主轴，不能磕碰！”
    “起重机慢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这些技术人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个个神情专注，指挥若定，身上那股子专业劲儿，让轧钢厂的工人们自愧不如。
    杨厂长看著这一幕，心里更是火热。他凑到陈彦身边，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陈主任，您看……您带来的这些工程师，技术真是太硬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厂里的技术员，也跟著一起参与安装，学一学？”
    他生怕陈彦不答应，连忙补充道：“我们不捣乱，就在旁边打打下手，长长见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陈彦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很乾脆地点头。
    “当然可以。”
    “这套设备的全套图纸，中英文双版的，还有详细的操作手册，就在车上，待会儿卸完机器，就把这些给你们。你们厂的技术员，让他们都过来，不懂就问。我带来的工程师会负责把他们教会为止。”
    “哎哟！”杨厂长激动得一拍大腿，“陈主任，您……您这真是……我代表轧钢厂几千多名工人，谢谢您！”
    他感觉自己已经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內心的感激了。
    不仅送来了世界顶级的设备，还附赠全套图纸，甚至还包教包会！
    杨厂长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干事吼道：“去！马上去广播室通知！让咱们厂所有技术员，所有工程师，立刻、马上，全部到一號车间集合！”
    命令下达，整个轧钢厂都沸腾了。
    巨大的零件被小心翼翼地运进腾空的一號车间，在隨车工程师的指挥下，轧钢厂的技术员和工人们也加入了这浩大的工程。
    “同志们注意，我们现在安装的是主传动系统，它的精度要求是微米级，大家看我操作……”
    “这个轴承的安装方向不能错，看到这个標记没有？必须朝上！”
    隨车来的工程师一边动手，一边大声讲解著安装流程、注意事项，以及未来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处理方法。
    轧钢厂的技术员们，一个个拿著小本本，围在旁边，听得如痴如醉。那感觉，比在课堂上听教授讲课还要专注。
    易中海也被特批进入车间学习，他看著那本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图纸，再看看那些工程师们行云流水的操作，感觉自己这准八级钳工的水平，在人家面前，简直跟学徒工没什么两样。
    车间里一片热火朝天。
    陈彦站在外围，看著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溜达到同样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的李怀德跟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李主任，看得挺开心啊。”
    “开心！太开心了！”李怀德回过神，满脸都是諂媚的笑，“陈主任，您就是我们轧钢厂的大救星！有了这套设备，我们厂明年的產量，翻一番都打不住！”
    陈彦扯了扯嘴角。
    “行了，別光顾著开心了。”
    “这机器也给你送到了，安装师傅也给你配齐了，你是不是……该结帐了？”
    “结帐？”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愣了一下，满是不解。
    “结……结啥帐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试探著问：“陈主任，这……这不是您送我们厂的吗？用……用何雨柱换的……”
    在他看来，何雨柱虽然重要，但眼前这位陈主任，隨手送一套设备，不就跟送几斤白菜一样简单吗？
    陈彦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笑。
    “一个何雨柱？”
    他瞥了李怀德一眼，那眼神让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
    “李主任，你觉得一个厨子，能换一套鹰酱最新的热轧钢生產线？”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南锣鼓巷都听见响声了。”
    李怀德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想得太美了。
    陈彦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我也不坑你，毕竟都是为了国家建设。”
    “这套设备，我从鹰酱那边搞过来，也是花了钱的。成本价，一百万。”
    “人民幣。”
    “你直接把钱给门口开车的司机就行了，他们等著收钱回去復命。”
    “一……一百万？！”
    李怀德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把大铁锤给砸中了。
    一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整个轧钢厂一年的利润，都未必有这个数！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想爭辩两句，比如“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或者“能不能分期付款”。
    可当他看到陈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所有准备好的话，瞬间都咽了回去。
    他不敢。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位陈主任，立刻就能让那些工程师停工，把已经卸下来的机器，再原封不动地装回车上拉走。
    到那个时候，別说副厂长了，他李怀德能不能在轧钢厂待下去都两说！
    杨厂长能活撕了他！
    冷汗浸透了李怀德的后背。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陈……陈主任……您看，一百万……我们厂……我们厂的流动资金，实在是……没这么多啊……”
    “我……我这就去找杨厂长匯报！让他……让他向工业部申请！对！向工业部申请拨款！”
    说完，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再也顾不上跟陈彦打招呼，转身就朝著杨厂长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86章 供销社盒饭开卖了

    李怀德衝到杨厂长面前。
    “厂长！厂长！”
    他上气不接下气，大声喊著。
    杨厂长正和几个技术骨干激动地討论著图纸，看到李怀德这副模样，眉头一皱。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出什么事了？”
    李怀德扶著膝盖，大口喘著气，终於挤出一句话。
    “钱……要钱……”
    “陈主任说，那套设备……要一百万！”
    什么？
    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几个刚才还兴奋不已的技术员，也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一百万？”
    杨厂长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盯著李怀德，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怀德快哭了，拼命点头：“对！一百万！人民幣！说是成本价，让咱们直接给司机！”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杨厂长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整个轧钢厂一年的利润才多少？一百万，这几乎是要把厂子掏空！
    李怀德看杨厂长脸色不对，嚇得腿都软了。
    “厂长，您看这……陈主任他……他不像开玩笑啊……”
    杨厂长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一號车间里，那些在工程师指导下，被小心翼翼安放的、泛著金属光泽的精密部件。
    他又想起了那本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图纸，上面每一个零件的標註，都清晰到了极致。
    还有那些隨车而来的工程师，他们身上那股子专业劲儿，是轧钢厂最顶尖的技术员都比不上的。
    这些东西，值一百万吗？
    值！
    太值了！
    这哪里是贵了？这简直是白送！
    这可是鹰酱50年代最新的热轧钢生產线！別说一百万人民幣，就是一百万美金，国家想买都找不到门路！
    杨厂长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陈彦不是在敲诈，他是在给轧钢厂，给他们这些领导送政绩！
    这个价格，確实是成本价，甚至可能是贴了钱的成本价！
    这位陈主任，是在用他的方式，支援国家建设！
    想到这里，杨厂长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一股敬意。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李怀德嚇得一哆嗦。
    “糊涂！”
    杨厂长对著李怀德吼了一声。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一百万多吗？这套设备，用黄金都换不来！”
    “陈主任这是在帮我们！是在给我们送政绩！”
    李怀德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杨厂长已经懒得再理他，表情变得无比坚定。
    “这套设备，我们轧钢厂要定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
    “一百万……我来想办法！”
    “我现在就回办公室！给工业部打电话！向部里申请专项资金！”
    “就算是部里不批，我就是把咱们厂的锅砸了卖铁，也得把这一百万凑出来！”
    说完，杨厂长再不耽搁，转身就朝著办公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背影，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供销社。
    后厨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何雨柱穿著一身崭新的纯白厨师服，正挥舞著大铁勺，在两口大锅前来回忙碌。
    “马华，火小一点！粉条该烂了！”
    “白菜別炒太久，断生就出锅，要的就是那股脆劲儿！”
    他一边炒菜，一边大声指挥著。
    在他旁边，一个手脚麻利的年轻小伙子，正满头大汗地拉著风箱，控制著火候。
    他就是马华。
    今天刚来报到，就被何雨柱直接收为徒弟，在厨房里打下手。
    马华心里激动得不行，手上的活儿也干得格外卖力。
    洗菜、切菜、烧火、递盘子，什么杂活都抢著干，眼睛里全是崇拜。
    师父就是师父！
    这顛勺的架势，这调味的本事，比厂里食堂那些老师傅强太多了！
    而且供销社的灶房，乾净、亮堂，用的食材也都是顶好的。
    猪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白菜鲜嫩水灵；粉条也是晶莹剔透。
    锅里，一大锅猪肉燉粉条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肉香和酱香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另一口锅里，醋溜白菜刚刚出锅，酸香爽口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旁边的巨大蒸笼里，白白胖胖的馒头已经蒸好。另一边，大锅里的米饭也燜熟了，米香扑鼻。
    时间很快到了上午十一点。
    菜和主食都已备好，就剩下最后一道工序——打包。
    “师父，这菜和饭怎么装啊？”马华擦了把汗，看著眼前丰盛的饭菜，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一挑，秦淮茹走了进来。
    “柱子，忙得过来吗？”
    “秦姐，您来啦！”何雨柱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都弄好了，就等装盒了。”
    秦淮茹点点头，她身后还跟著一个姑娘。
    “人手不够，我把晚秋叫来帮忙了。”
    何雨柱闻声回头，正好看见跟在秦淮茹身后的林晚秋。
    姑娘穿著一身朴素的蓝布工装，头髮梳成两条麻花辫，安安静静地垂在胸前。
    她不像秦淮茹那样明艷，就那么静静地站著，脸上带著一点靦腆，像一朵悄悄在墙角开放的野百合。
    乾净。
    这是何雨柱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柱子哥好。”林晚秋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声音细细的，很好听。
    “誒！你好你好！”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老脸一红，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检查锅里的火候。
    秦淮茹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也没点破。
    “好了，別愣著了，快开始吧。”
    她从墙角搬出陈彦昨天送来的一大摞一次性塑料饭盒。
    “陈主任交代了，菜和饭分开放，每个盒子上都要贴好標籤，写上菜名和价格。”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他把心里的那点异样感觉强压下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指挥著马华和林晚秋。
    何雨柱负责掌勺，將猪肉白菜燉粉条和醋溜白菜精准地装进一个饭盒里。
    秦淮茹负责装米饭和馒头。
    马华手脚快，负责给饭盒盖好。
    林晚秋就负责把列印好的標籤工工整整地贴在饭盒上。
    “荤菜猪肉燉粉条，素菜醋溜白菜，二合一，六毛。”
    “米饭，一毛。”
    “馒头2个，一毛。”
    姑娘做事很认真。
    何雨柱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她低著头，专注地贴著標籤，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心里又是一阵乱跳。
    等忙完这阵，就去厂里跟刘兰说一声，让她明天就来上班，这太忙了。他心里盘算著。
    不到十二点，几百份盒饭全部打包完毕。
    一份份盒饭，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供销社前厅新设的柜檯上。
    每个装菜的饭盒上，都配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

 第87章盒饭卖疯了

    时间刚过十一点半，供销社里有不少顾客看著这新奇的一幕，都在討论著这是些什么东西。
    附近的街坊和一些路过的行人，也被供销社后厨飘出的霸道肉香给勾过来的。
    “这味儿也太香了！”
    “是猪肉！绝对是燉肉的味儿！”
    “供销社这每天的伙食是真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常来买东西的大爷眼尖，看到了新开了一个柜檯，上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白色方盒子。
    “同志，那是什么啊？咋这么香呢？”大爷扯著嗓子问正在柜檯旁忙活的秦淮茹。
    秦淮茹还没来得及回话，后院到前厅的门帘一挑，何雨柱穿著雪白的厨师服，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听到问话，他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中气十足地接过了话头。
    “大爷，您好！这是咱们供销社今天刚推出的新產品——盒饭！”
    何雨柱一指柜檯上的那些白色盒子，脸上带著一股藏不住的自豪。
    “看这儿，”他拿起一个样品，打开盖子，“今天咱们做的是猪肉白菜燉粉条子，配一个素菜醋溜白菜。荤素搭配，管饱！”
    “那边，”他又指向另一边的盒子，“是主食，有大白馒头，一盒两个。也有大米饭。”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更高了。
    “这菜，一份六毛钱。主食，不管是米饭还是一盒俩馒头，都一毛钱！”
    “最要紧的是，”何雨柱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所有盒饭，也是按照咱们供销社的惯例，不收票！”
    话音刚落，门口的人群瞬间热闹了起来。
    “什么？！”
    “猪肉燉粉条子，还带个素菜，才六毛？！”
    “还不要票？！”一个年轻工人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志，你没开玩笑吧？这年头吃顿肉不要肉票？”
    国营饭店里，一份最简单的肉菜，不仅要票，价格也不比这个便宜。
    何雨柱挺直了腰杆，朗声道：“这事儿能开玩笑吗？这是我们陈主任听大伙儿反映吃饭难，特意想的办法，就是为了让街坊邻居、和大伙们能吃上一口热乎、实惠的饭菜！”
    这话一出，把陈彦抬得高高的，也让眾人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半。
    “那……那这白色的盒子是干啥的？这玩意儿也能装饭？”一个大妈好奇地戳了戳饭盒，感觉滑溜溜的，不像木头也不像搪瓷。
    “大妈，这叫饭盒，用这个装，乾净卫生，吃完了您是带回家还是直接扔了都行，方便！而且，这东西易燃，完全可以用来引火。”秦淮茹在旁边笑著解释道。
    引火？
    大妈一听，咂了咂嘴，觉得这供销社也太败家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烧了呢？
    “我先来一份！”
    人群里，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汉子挤了出来，他是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今天下午因为家里有事，才准备回家的，结果被香味勾过来了。
    “菜一份，米饭一份！”他从兜里掏出七毛钱，拍在柜檯上。
    “好嘞！”秦淮茹麻利地收钱。
    马华立刻从后面递过来一份菜和一份米饭，林晚秋则细心地把一双一次性筷子用纸包好，一併递给了他。
    汉子领了全场第一份盒饭。
    他也没走远，就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在所有人注视下，“啪”地一声，打开了菜盒的盖子。
    一股更浓郁、更霸道的香气，混著腾腾的热气，猛地冲了出来。
    只见那白色的饭盒里，满满当当。底下是晶莹剔透、吸饱了汤汁的粉条子，上面铺著一层五花肉片，肥瘦相间，被酱汁燉得红亮诱人，旁边还点缀著几片爽口的白菜。另一边，是酸香开胃的醋溜白菜。
    “我的乖乖……”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工人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烫，抄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五花肉片就塞进了嘴里。
    肉一入口，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满是油脂的香气；瘦肉的部分燉得软烂，却又不失嚼劲。咸香的酱汁完美地渗入了肉的每一个地方。
    “香！”
    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又飞快地刨了一大口米饭。
    米饭是新米，颗粒饱满，被肉汤一浇，简直是人间绝品。
    在眾人“咕咚咕咚”的咽口水声中，这个工人风捲残云一般，几分钟就把一整盒饭菜吃得乾乾净净，连最后一滴汤汁都用米饭刮乾净了。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上是无比满足的表情。
    “值！太值了！”他衝著人群大声喊道，“这肉，这味道，比过年吃的都香！”
    这一声，就是衝锋的號角。
    “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给家里的也带一份！”
    “別挤！都排队！”
    人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前挤，手里攥著毛票，眼睛通红。
    那阵仗，比过年抢购年货还夸张。
    “排队！大家排好队！”秦淮茹扯著嗓子大喊，她赶紧让马华站到柜檯前维持秩序。
    何雨柱看著眼前火爆的场面，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瞥了一眼旁边正低著头、飞快给每个饭盒配筷子的林晚秋，姑娘的脸颊因为忙碌和热气，泛著淡淡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真好看。
    他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赶紧又转过头去，指挥著后厨继续上菜。
    供销社的盒饭，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雷。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附近的工人、居民，甚至一些得到消息、从別处赶来的人，把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不到半个小时。
    “没了！今天的盒饭全都卖完了！”马华站在柜檯上，扯著嗓子喊道。
    几百份盒饭，销售一空。
    后面还有大批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同志，明天还有吗？”
    “明天多做点啊！”
    秦淮茹笑著安抚眾人：“大家放心，明天肯定有！量也肯定比今天多！”
    人群这才恋恋不捨地慢慢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肉香。
    供销社里。
    何雨柱、秦淮茹、马华和林晚秋四个人，都累瘫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连话都说不动。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光。
    “秦姐，数数，今儿个卖了多少？”何雨柱喘著粗气，眼睛亮得嚇人。
    秦淮茹早就把钱都收在一个布袋里了，她把一堆毛票、钢鏰倒在桌子上，和林晚秋两个人开始飞快地清点。
    十分钟后。
    秦淮茹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柱子……今天……今天光是盒饭，一共卖了……三百二十块零五毛！”
    三百二十块！
    何雨柱和马华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第88章刘兰快到了

    四九城，一间四合院的民房里。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把两份供销社盒饭放在桌子上。
    他婆娘李秀梅一见，脸就拉了下来。
    “你疯了？这玩意儿花多少钱？”
    “菜一份六毛，米饭一份一毛，两份一块四。”王建国嘿嘿笑著，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饭盒盖。
    “一块四？！”李秀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咱家一个星期的菜钱！王建国，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话音未落，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混著米饭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
    李秀梅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两个孩子闻著味儿从里屋跑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油光红亮的猪肉燉粉条。
    “肉……是肉！”小儿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建国得意地夹起一块最大的五花肉，塞进儿子嘴里。
    小傢伙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孩儿他娘，你尝尝。”王建国又夹了一块递给李秀梅。
    李秀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住那股香味，张嘴吃了。肉片入口即化，咸香的滋味在嘴里炸开，她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么香的燉肉。
    “这……”
    “没要票。”王建国压低了声音，说出最关键的三个字。
    李秀梅彻底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给大女儿也夹了一块肉。
    一家四口，围著两份盒饭，吃得头也不抬。
    饭后，王建国看著空空如也的饭盒，满足地嘆了口气：“秀梅，这钱花得值。你看孩子们高兴的。我想好了，以后咱们省著点花，每个星期天，就去买一次，给孩子们解解馋，补补身子！”
    李秀梅没作声，算是默认了。她拿起那两个白色的一次性饭盒，翻来覆去地看。
    “这盒子质量真好，扔了可惜了。”
    “人家供销社的人说了，这玩意儿能引火。”王建国说著，把两个盒子小心地叠好，放在了灶台边上，“留著，明天早上点炉子用。”
    ……
    供销社后厨。
    何雨柱、秦淮茹、马华和林晚秋四人也正围著一张小桌吃著午饭，吃的同样是卖剩下的最后几份盒饭。
    “师父，我算是服了！”马华一边扒拉著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今天这阵仗，跟抢东西一样！”
    何雨柱心里舒坦，嘴上却谦虚：“这都是主任指导得好，咱就是个出力的。”
    他嘴上说著，眼睛却忍不住往林晚秋那边瞟。姑娘吃饭很文静，小口小口地，脸颊还带著忙碌后的红晕。
    秦淮茹把一切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何雨柱擦了擦嘴，站起身。他走到后门，正好看到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姑娘在门口探头探脑，正是轧钢厂的刘兰。
    “刘兰同志。”何雨柱喊了一声。
    刘兰看到何雨柱，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何……何师傅，我……我就是想问问……”
    “我跟我们主任说过了，”何雨柱直接打断了她，“主任同意了。你下午回厂里办手续，要是顺利的话，明天一早就能过来上班。”
    “真……真的？！”刘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谢谢您，何师傅！太谢谢您了！”
    “谢啥，好好干活就行。”何雨柱摆摆手，心里也挺高兴，感觉自己现在真有点管事儿的的样子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陈彦从后院溜达了过来。
    他看了看正在打扫卫生、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十足的几人人。
    “今天干得不错。”陈彦开口，声音不大。
    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得笔直。
    “主任！”何雨柱带头喊道。
    陈彦点点头，走到何雨柱面前。
    “今天的成功，只是个开始。”他目光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压力。
    “主任，您有什么指示？”何雨柱问。
    “今天卖了三百多份，但是有好多人都没有买到，所以明天再加300份。”
    “嘶——”
    马华倒吸一口凉气。六百份？翻了一倍！
    秦淮茹和林晚秋也愣住了。今天三百多份，几个人就忙得脚不沾地，六百份怎么可能？
    “而且，”陈彦继续说，“菜品要换。猪肉燉粉条不能天天吃，顾客会腻。明天换个新菜式。”
    换菜式，数量还翻倍。
    这难度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何雨柱却没有任何犹豫，胸膛一挺，大声回应：“没问题，主任！只要您把料给备足了，別说六百份，就是八百份，我也给您做出来！”
    当厨子的，最怕的不是累，是没了好食材，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在轧钢厂，他空有一身本事，却只能天天对著白菜萝卜。现在到了供销社，要多少肉有多少肉，这种挑战只会让他热血沸腾。
    “很好。”陈彦对他的態度很满意，“今晚，所有食材都会送到后厨。菜单，你自己定。”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留下一句多余的话。
    后厨里，几个个人面面相覷。
    “师父，六百份……咱们几个人……”马华有点没底。
    “明天不是还有刘兰嘛？”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呢！”
    他转头看向秦淮茹，眼神里满是干劲：“秦姐，明天可还得辛苦辛苦你。”
    “说这个干啥，都是为了供销社。”秦淮茹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著明天该如何安排人手才能忙得过来。
    眾人收拾完东西，各自下班回家。
    秦淮茹走到前厅，上到二楼
    想起昨日丈夫贾东旭的嘱託。
    她默默走到林晚秋跟前，从自己的兜里掏出钱。
    “小林，麻烦你，再给我拿一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林晚秋正在整理柜檯，听到后笑著点了点头，从书架上又取出一本崭新的书递给她。
    秦淮茹付了钱，將书小心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走出供销社后门。她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四合院的大门走去。

 第89章 部里要来人

    秦淮茹揣著那本书，心里踏实了不少。只要丈夫肯上进，家里的日子就有盼头。
    她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回头一看，正是轧钢厂下班回来的工人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贾东旭跟在他们身后，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地討论著什么。
    “老易，你是没瞧见，那机子鋥亮！上面那些零件，一个个跟艺术品似的。”一个工人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
    刘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一副干部派头：“何止是亮，我听人说，那叫精度！咱们厂里那些老师傅，拿尺子量半天，都不如人家那机器隨便一走。来安装的那几个工程师，干活那叫一个利索。”
    “可不是嘛，杨厂长和李主任全程陪著，跟伺候祖宗一样。”
    贾东旭也插嘴，语气里全是亢奋：“师父，您是没看到，那配套的图纸，厚得跟砖头一样，还有专门的操作手册，陈主任说全给咱们厂了！”
    易中海走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光却藏不住。他一整天都围著那台新机器转，连手里的宝贝书都顾不上看了。
    就在这时，贾东旭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淮茹，眼睛瞬间就亮了，几步衝上前。
    “淮茹，你下班了？今天累不累？”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这態度，让秦淮茹都有点不適应。
    她笑了笑：“不累，今天卖盒饭，忙是忙，但心里痛快。”
    说著，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递了过去。
    “给你买回来了。”
    贾东旭一把接过，三两下拆开布包，看到封面上《钳工从入门到精通》几个大字，脸上的喜悦根本掩饰不住。
    “太好了！淮茹，你可真是……真是……”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捧著书翻来覆去地看。
    他这副模样，立刻引起了旁边二大爷刘海中的注意。
    刘海中眯著眼睛，凑了过来，腔调拉得老长：“哟，东旭，这是什么宝贝啊？看把你给乐的。我瞅著……怎么今天老易也神神秘秘地抱著一本差不多的？”
    他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贾东旭被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吧，怕二大爷也来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让媳妇又买回来的。
    气氛一下有点僵。
    秦淮茹往前站了半步，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楚。
    “二大爷，您瞧您说的，这就是一本讲钳工技术的书，给东旭学手艺用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刘海中，话锋一转。
    “您是咱们厂里数一数二的锻工大拿，这钳工的书，您哪能看得上眼啊。”
    一句话，先把刘海中捧了起来。
    果然，刘海中听了这话，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了受用的神情。
    秦淮茹继续说道：“您平时都在我们供销社一楼转悠，买点油盐酱醋，可能还没上过二楼吧？”
    “二楼？”刘海中一愣。
    “是啊，”秦淮茹的声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引导，“我们供销社二楼，专门卖些书和文化用品。这些技术类的书，也都在二楼。我昨天去整理书架的时候，好像是看到几本讲其他工种的，什么车工、焊工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適合您锻工的。”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书的来源，又给二大爷指了条明路，还顺便给供销社做了个gg。最关键的是，她把“不確定”这三个字拿捏得死死的，只说“好像看到”，让刘海中自己心里长草，又不会把话说死。
    “还有讲锻工的书？”刘海中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最近正为评级的事发愁呢。锻工这活儿，一半靠力气，一半靠经验，可经验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全靠老师傅口口相传。要是真有本书，把那些道道全都写明白了，那自己岂不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易中海，心里那点竞爭的小火苗“蹭”地一下就燃了起来。
    老易靠著一本破书，今天在厂里走路都带风，好像马上就要升八级钳工了一样。要是我刘海中也弄到一本锻工的秘籍，那车间主任的位置，还轮得到他？
    “咳，”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维持著自己的干部架子，“行，我知道了。明天……明天我去转转。”
    秦淮茹笑了笑，没再多说，目的已经达到。
    她拉著还在傻乐的贾东旭，对他说道：“行了，快回家吃饭吧，婆婆该等急了。”
    贾东旭这才回过神，抱著书，跟著秦淮茹进了院子，连跟师父和二大爷打声招呼都忘了。
    易中海看著徒弟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旁心事重重的刘海中，眼神复杂。
    ……
    与此同时，轧钢厂。
    厂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杨厂长和李怀德两个人，对著电话机，坐立不安，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那一百万的巨款，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报告已经递上去了，现在就等工业部的批覆。
    突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李怀德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餵？……是，我是李怀德！”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李怀德的表情从紧张，到惊讶，最后变成了狂喜。
    “是！是！我们一定做好接待准备！一定！”
    他放下电话，双手撑著桌子，大口喘著气，脸涨得通红。
    杨厂长急忙问：“怎么样？部里怎么说？”
    李怀德转过头，看著杨厂长，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杨厂长！部里来电话了！”
    “他们说，我们的报告，已经直接送到了王副部长的办公桌上！”
    “王副部长听完匯报，当场拍板！说这台机器对我们国家的钢铁工业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必须拿下！”
    杨厂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李怀德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部里决定，明天一早，就派考察组过来！亲自看看那台热轧钢机！”
    “带队的……”他顿了一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王副部长本人！”
    “而且，王副部长说了……”
    “资金，他们会一併带来！”

 第90章部里来人前

    轧钢厂的清晨,比往常来得更早。
    天刚蒙蒙亮,厂区大门口就站满了人。门卫老张穿著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攥著一块抹布,把门岗的玻璃擦了一遍又一遍。
    &amp;amp;quot;老张,差不多得了,玻璃都快被你擦出窟窿了。&amp;amp;quot;旁边的小刘打趣道。
    老张瞪了他一眼:&amp;amp;quot;你懂什么,部里的大领导要来,咱们厂的脸面可不能丟。&amp;amp;quot;
    厂区里,更是一片热火朝天。
    杨厂长和李怀德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合过眼,两人顶著黑眼圈,在厂区里来回巡视。
    &amp;amp;quot;老李,一车间那边再检查一遍,地上不能有一点油污。&amp;amp;quot;杨厂长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amp;amp;quot;是,我马上去。&amp;amp;quot;李怀德应声,转身小跑著离开。
    车间主任们也都紧张得不行。二大爷刘海中穿著崭新的工作服,腰板挺得笔直,正指挥著工人们打扫卫生。
    &amp;amp;quot;都麻利点,抹布拧乾了再擦,別弄得到处是水渍。&amp;amp;quot;他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
    一大爷易中海也没閒著,他带著几个老师傅,把车间里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扳手都按大小排列。
    &amp;amp;quot;师父,您说部里的领导会不会问咱们技术问题?&amp;amp;quot;贾东旭凑过来,声音里带著紧张。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amp;amp;quot;问就问唄,咱们厂的技术底子还是有的。不过...&amp;amp;quot;他顿了顿,&amp;amp;quot;真正的宝贝在一车间,那台热轧钢机才是重头戏。&amp;amp;quot;
    贾东旭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整个轧钢厂,唯独一车间里,气氛截然不同。
    那几个负责安装的工程师,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最后的调试工作。他们穿著统一的工作服,动作专业而利落,完全不受外界紧张气氛的影响。
    那台热轧钢机,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精密的零件咬合得严丝合缝,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生敬畏。
    ---
    陈彦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
    他先在供销社转了一圈。前厅里,大妈们正挑著蔬菜,边挑边聊。
    &amp;amp;quot;哎呀,我昨天还想著,傍晚蔬菜能半价呢,你猜怎么著?&amp;amp;quot;一个大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amp;amp;quot;怎么著?&amp;amp;quot;旁边的人凑过来。
    &amp;amp;quot;啥都没了!货架空得跟被扫荡过一样。&amp;amp;quot;大妈拍了拍大腿,&amp;amp;quot;今天我可学乖了,一早就来,这不,挑了一堆好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可不是嘛,现在这供销社,可比国营店强多了,不要票不说,东西还新鲜。&amp;amp;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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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听著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往后厨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何雨柱正在指挥著马华和刘兰忙活。
    刘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个子不高,但手脚麻利。她正在洗菜,动作乾净利落。
    &amp;amp;quot;刘兰。&amp;amp;quot;陈彦叫了一声。
    刘兰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小跑过来:&amp;amp;quot;陈主任。&amp;amp;quot;
    &amp;amp;quot;入职手续都办完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办完了,秦姐昨天就帮我办好了。&amp;amp;quot;刘兰的声音有些紧张,但眼神里满是感激。
    陈彦点点头,转向何雨柱:&amp;amp;quot;现在有了刘兰,今天双倍的盒饭能做完吗?&amp;amp;quot;
    何雨柱正在切肉,听到这话,手上的刀&amp;amp;quot;咚咚咚&amp;amp;quot;几下,把肉切成了均匀的薄片。
    &amp;amp;quot;主任您放心,六百份,我保证按时按量完成。&amp;amp;quot;他的声音里满是自信,&amp;amp;quot;有刘兰帮忙,我和马华轻鬆多了。&amp;amp;quot;
    马华在旁边憨笑著点头。
    陈彦满意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amp;amp;quot;行,那我就等著看今天的业绩了。&amp;amp;quot;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供销社,往轧钢厂走去。
    ........
    轧钢厂的大门口,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陈彦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门口总有几个工人在閒聊抽菸,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门卫老张站得笔直,看见陈彦,立刻敬了个礼。
    &amp;amp;quot;陈主任好!&amp;amp;quot;
    陈彦点点头,走进厂区。
    厂区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地面被冲刷得乾乾净净,连墙角都没有一点灰尘。几个工人正在擦窗户,动作小心翼翼。
    陈彦没多想,径直往一车间走去。
    刚进车间,就看见李怀德正在和几个车间主任说话,看见陈彦,李怀德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amp;amp;quot;陈主任,您来了!&amp;amp;quot;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陈彦扫了一眼车间,问道:&amp;amp;quot;昨天安装的师傅们,休息和吃饭怎么样?&amp;amp;quot;
    &amp;amp;quot;都安排的好好滴!&amp;amp;quot;李怀德赶紧回答,&amp;amp;quot;吃的是食堂小灶,我专门让大师傅加了菜。住的是招待所,给他们安排的最好的房间。&amp;amp;quot;
    陈彦点点头,走到热轧钢机前。
    那台机器已经基本安装完毕,几个工程师正在做最后的调试。他们神情专注,手上的动作精准而流畅。
    &amp;amp;quot;进度怎么样?&amp;amp;quot;陈彦问道。
    其中一个工程师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amp;amp;quot;陈主任,今天早上就能完工。&amp;amp;quot;
    &amp;amp;quot;好。&amp;amp;quot;陈彦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在机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些精密的零件在晨光中泛著光,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李怀德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amp;amp;quot;有话就说。&amp;amp;quot;陈彦头也不回。
    李怀德咽了口唾沫:&amp;amp;quot;陈主任,部里今天要来人,您...您知道吗?&amp;amp;quot;
    &amp;amp;quot;刚才在厂里听说了。&amp;amp;quot;陈彦道。
    李怀德一愣,隨即更加紧张:&amp;amp;quot;那...那您觉得,我们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amp;amp;quot;
    陈彦转过身,看著李怀德那张写满焦虑的脸,笑了笑。
    &amp;amp;quot;该准备的你们都准备了,剩下的,就是等著看这台机器的表现。&amp;amp;quot;
    李怀德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amp;amp;quot;是,陈主任说得对。&amp;amp;quot;
    陈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车间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热轧钢机。
    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洒在机器上,那些精密的零件闪烁著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这台机器,將会是改变这个国家工业命运的第一步。
    而他陈彦,只是这场变革的引路人。
    .......
    车间外,杨厂长正在和几个干部开会。
    &amp;amp;quot;今天部里来人,大家都打起精神。&amp;amp;quot;杨厂长的声音严肃,&amp;amp;quot;这次考察,关係到咱们厂的未来,谁要是出了岔子,別怪我不客气。&amp;amp;quot;
    &amp;amp;quot;是!&amp;amp;quot;眾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身体听到这声音都站直了身子。
    &amp;amp;quot;来了。&amp;amp;quot;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大步往门口走去。

 第91章参观轧钢厂

    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全厂工人的注视下，缓缓驶入轧钢厂大门。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中山装，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杨厂长和李怀德立刻迎了上去，腰杆挺得笔直。
    “王副部长，欢迎您蒞临指导工作！”杨厂长声音洪亮，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
    王副部长与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周围焕然一新的厂区，点了点头：“老杨，你们厂的精神面貌不错嘛。”
    他没有急著去看那台机器，而是提出要先在车间里走一走，看一看。
    杨厂长和李怀德对视一眼，心中大定。
    他们不怕看，就怕领导不看。
    一行人走进二车间，机器轰鸣，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王副部长没有打扰生產，只是站在远处观察，隨后隨意地走向一个正在擦拭工具机的年轻工人。
    “同志你好，最近厂里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那年轻工人看见这么大领导跟自己说话，紧张得脸都红了，但还是大声回答：“报告领导，没困难！厂里待我们好著呢！”
    “哦？怎么个好法？”王副部长饶有兴致地问。
    “就说上回劳模表彰，我们十个劳模，一人奖励了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工人越说越兴奋，“还有食堂，这肉眼可见地多了荤腥，一个礼拜能吃上两三回肉！肚子里有油水，干活都有劲儿！”
    旁边几个工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没错，咱们厂现在，那是真有盼头！”
    王副部长听著这些发自肺腑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他转头看向杨厂长，笑道：“老杨，你们的后勤和思想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嘛。”
    杨厂长立刻摆摆手，指著旁边的李怀德：“这主要都是我们后勤李主任的功劳，工人同志们说的那些肉啊、自行车啊，都是他想办法搞来的。”
    李怀德受宠若惊，连忙向前一步，姿態放得很低：“不敢当，不敢当！都是杨厂长领导有方，指明了方向，我们下面的人就是跑跑腿，办办具体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杨厂长，又没否认自己的功劳。
    王副部长哈哈一笑，指著他们俩：“都有功劳，都有功劳！工人的干劲，就是我们工厂最大的財富。”
    他心里清楚，物资匱乏是全国性的问题，一个轧钢厂能做到这个地步，背后肯定有能人。
    穿过几个车间，工人们高昂的士气和整洁的生產环境，都给王副部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后，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副部长，请到一车间，看看我们的新机器。”
    一车间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了往日的嘈杂和油污，整个车间空旷而明亮。
    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静静地矗立在车间中央，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它通体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复杂的结构和严丝合缝的零件，无声地诉说著远超这个时代的工业美学。
    跟在后面的几个部委技术专家，在看到这台机器的瞬间，脚步就黏在了地上，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王副部长的呼吸，也在此刻停顿了一瞬。
    他快步上前，伸出手，却又在即將触碰到机器冰冷的机身时停住，仿佛在面对一件稀世珍宝。
    “这就是……鹰酱50年代最新的热轧钢生產线？”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
    “是的，王副部长。”杨厂长骄傲地回答，“全套生產线，附带全部技术图纸和操作手册。”
    那几个工程师看到王副部长，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进行最后的调试，那份专注和专业，更增添了这台机器的不凡。
    “能启动看看吗？”一位技术专家忍不住问道。
    杨厂长看向为首的工程师。
    工程师检查了一下仪錶盘，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隨著电闸合上，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平稳而有力。机器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传送带缓缓转动，精密的轧辊开始旋转。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像是一台刚刚安装完毕的重型工业设备，更像是一件被唤醒的艺术品。
    王副部长绕著机器走了一圈又一圈，他身后的技术专家们则已经和工程师交谈起来，越问脸色越是震惊。
    “……什么？加工精度可以达到微米级？”
    “轧制速度比我们现有的设备快三倍以上？”
    “自动化控制？只需要三个人就能操作整条生產线？”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词，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数据，从工程师口中说出，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技术人员的心上。
    易中海和贾东旭也挤在人群外围，看著那台运转的机器，眼神里满是震撼。
    易中海想起了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书里的理论已经顛覆了他的认知，而眼前这台机器，则是將那些理论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他几十年的经验和骄傲，在这台机器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许久，王副部长停下脚步，他回头看著杨厂长和李怀德，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一百万，花得值！太值了！”
    他一把握住杨厂长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老杨，你这次为国家，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台轰鸣的机器，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整个车间里迴荡。
    “这是开始！”
    “这是我们华夏工业，真正崛起的开端！”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感染，胸中一股热流涌动，许多老师傅的眼眶都红了。
    杨厂长激动地说道：“这都是部里的支持，还有……还有陈主任的帮助！”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把陈彦推出来了。
    “陈主任？”王副部长果然抓住了这个名字，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杨厂长，“就是那个搞来这台机器的陈主任？”
    “对，就是他！”李怀德赶紧补充道，“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陈彦，陈主任！”
    王副部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个供销社的主任，能搞来鹰酱最新的热轧钢生產线？
    王副部长鬆开杨厂长的手，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小杨。”
    “在！”
    “安排一下，这个陈主任，我要亲自见一见。”

 第92章结识「大领导」

    王副部长的话音落下，杨厂长和李怀德的心臟都跟著跳快了一拍。
    成了！
    这事儿，成了！
    妈妈，我的申请通过了！！
    “是！我马上去请陈主任！”
    说著，便去找陈主任去了。
    李怀德穿过人群，目標明確。
    陈主任在哪？
    他四下张望，很快就在机器的另一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彦並没有和王副部长那些大领导待在一起，他正站在几个工程师旁边，低头看著其中一人手里的一张图纸，时不时地用手指在上面比划两下，说著什么。
    几位工程师对陈彦的態度恭敬，却又透著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
    “……这里的数据再校对一遍，虽然出厂时是合格的，但运输途中难免有顛簸，精度不能有任何偏差。”陈彦指著图纸上的一个模块，叮嘱道。
    “明白，陈主任。”为首的工程师点头应下。
    李怀德小跑著过来，到了跟前，他先是喘了两口气，才压低声音，用一种又急切又兴奋的语气开口。
    “陈主任！陈主任！”
    陈彦抬起头，看到是李怀德。
    “李主任，什么事这么著急？”
    “王副部长要见您！”李怀德的声音都在发飘，“就在车间主任办公室，杨厂长他们都陪著呢！”
    能让工业部的副部长亲自点名要见，这是多大的面子！
    李怀德看著陈彦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尊活菩萨。
    陈彦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把图纸还给工程师，淡淡地交代了一句：“你们继续，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是！”
    隨后，陈彦才转向李怀德，点了点头。
    “走吧，带我过去。”
    李怀德立刻在前面带路，那姿態，比接待王副部长时还要恭敬几分。
    一车间的车间主任办公室，地方不大，但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王副部长正坐在主位上，杨厂长和几个部委的技术专家分坐两旁。
    门被推开，李怀德先进来，侧著身子，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副部长，杨厂长，陈主任来了。”
    陈彦迈步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王副部长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主动朝陈彦伸出了手。
    杨厂长和那几个技术专家，也全都跟著站了起来。
    “陈主任，你好你好。”
    陈彦伸手与他握了握：“王副部长好。”
    “快请坐，请坐。”王副部长热情地招呼著。
    陈彦也不客气，在王副部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一坐定，王副部长就开口了，语出惊人。
    “我早就听老刘说过你了。”
    老刘？
    陈彦心里打了个问號，他认识的姓刘的不少，刘海中？刘峰？但能跟一个副部长称兄道弟的，恐怕只有……
    不等陈彦细想，王副部长自己就揭晓了答案，他带著几分笑意解释道：“商业部的刘峰，刘副部长。”
    果然是他。
    陈彦恍然。
    上次帮李峰解决了微型轴承的问题。
    看来，刘峰在王副部长面前，没少提自己的事。
    陈彦心里有了底，面上不动声色。
    王副部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確认的意味：“『特別需求办公室』的陈彦同志，久闻大名啊。”
    陈彦说道“王副部长，您太客气了，能认识你才是我的荣幸！”
    王副部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陈主任，这次真是要多谢你。”王副部长诚恳地说道，“你为轧钢厂弄来的这台设备，不，应该说是为我们国家的钢铁工业，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今天我把资金也带来了，一百万，一分不少。”王副部长接著说，“你看，这笔款子是直接交给你，还是……”
    陈彦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王副部长，您直接交给外面那些司机和工程师就行。”
    他摊了摊手。
    “不然回头我拿到手，还得再给他们送过去，麻烦。”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一百万！
    那可是一百万人民幣！
    就这么轻飘飘地让司机带走？连个字据都不用打？
    这位陈主任的做派，真是……深不可测！
    王副部长也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爽快！陈主任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他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人家要的，是把东西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王副部长拍板道，“我让秘书直接跟他们对接。”
    说完这件大事，王副部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陈主任，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王副部长您说。”
    “你看，这台机器我们是有了，可我们厂里的技术员、工程师，对这台机器的操作和保养，那是一窍不通。”王副部长指了指外面，“能不能，请你们的工程师团队，给我们厂里的技术人员，系统地培训一下？”
    他补充道：“我们想对这台机子的原理和维护，有一个更深的了解，真正地把它吃透！”
    这正中陈彦下怀。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光有机器，没有能操作和维护的人才，这台机器的寿命和效率都会大打折扣。
    “没问题。”陈彦一口答应下来。
    “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他补充道。
    “好！太好了！”
    王副部长激动地一拍大腿。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技术壁垒问题。鹰酱的东西好是好，可人家最喜欢在技术上卡脖子。
    没想到陈主任这边，不仅给了设备，给了图纸，现在连“售后服务”都包了！
    这哪里是买卖，这简直就是手把手地扶持！
    王副部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刷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陈彦。
    “陈主任，这是我的电话。以后……如果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隨时联繫我。”
    他看著陈彦，语气十分认真。
    “我手底下管著的工厂可不少，各式各样的都有。钢铁、机械、化工……只要是能提升我们工业水平的，我们都要！”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泰山。
    这等於直接给陈彦开了一条通往国家核心工业体系的绿色通道！
    陈彦接过纸条，郑重地收好。
    “一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怀德探进头来，满脸堆笑。
    “王副部长，陈主任，食堂那边都准备好了，开饭了。”
    他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两人。
    “咱们……边吃边聊？”

 第93章吃饭！崔国栋厨师首秀

    “好，好，边吃边聊。”
    王副部长笑著应下，率先迈开步子。
    杨厂长和李怀德赶紧跟上，一左一右地陪在王副部长身边，陈彦则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像个局外人。
    一行人朝著食堂走去。
    还没到门口，一股浓郁的香气就霸道地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
    是川菜特有的麻辣鲜香。
    这股味道，让走在前面的王副部长脚步顿了一下。
    杨厂长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他知道王副部长是蜀地人，口味偏重，今天特意让新来的崔师傅准备了川菜。
    可这味道也太冲了，会不会显得过於刻意？
    李怀德倒是机灵，立刻笑著介绍。
    “王副部长，我们厂新请来的大厨，崔国栋崔师傅，以前是丰泽园的二灶，一手川菜做得地道得很。”
    “哦？丰泽园的厨子？”王副部长来了点兴趣。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食堂大门口。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排著队，脸上洋溢著期待。
    打菜的窗口前，一个个铝製饭盒里，都盛著红亮亮的菜。
    王副部长眼神扫过去，看清了菜色。
    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还有一盆冒著热气的回锅肉。
    虽然没有今天招待他们的菜那么精致，但也是实打实的硬菜，油水足得很。
    关键是，每个人的饭盒里，都有肉。
    “你们厂工人的伙食，现在都这么好了？”
    王副部长停下脚步，看著食堂里的景象，问了一句。
    这话听不出喜怒。
    杨厂长的心又悬了起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个年代，大操大办可是忌讳。
    他紧张地解释道：“报告王副部长，这主要是……主要是沾了陈主任的光。”
    “哦？”王副部长看向他。
    李怀德连忙接过话头，这可是他表现的机会。
    “是这样的，王副部长。自从陈主任的供销社开业，我们厂里每周都能採购到一批平价的肉食和蔬菜，不用票！工人们的伙食水平，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指著那些兴高采烈的工人。
    “您看他们，干活都有劲儿多了！这不，一號车间的安装任务，大家加班加点，提前完成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改善伙食和提高生產积极性完美地联繫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把功劳巧妙地引到了陈彦身上。
    王副部长听完，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
    他点了点头，露出了讚许的表情。
    “不错，工人是工厂的基石，把工人的生活问题解决好，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小杨，小李，你们这一点做得很好。”
    呼——
    杨厂长和李怀德同时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
    这一关，过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
    幸亏有陈主任这个万能的挡箭牌。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食堂，走进了旁边一间安静的包间。
    门一推开，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樟茶鸭、豆瓣鱼、干烧鱼翅、开水白菜……
    满满一桌丰盛的川菜，色香味俱全。
    王副部长看到这一桌子菜，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眉头紧锁。
    完了！
    杨厂长的心臟，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这太铺张了！太浪费了！
    光是那道干烧鱼翅，就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怀德再次挺身而出。
    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轻鬆地开口了。
    “王副部长，您可別误会，这桌菜看著嚇人，其实都是些普通食材。”
    “这鱼，就是咱们厂旁边护城河里钓的。这鸭子，也是咱们食堂自己养的。”
    “至於这鱼翅……”
    李怀德顿了顿，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我们崔师傅用大白菜根雕的，叫『赛鱼翅』，吃个新鲜样子货，哪能真用鱼翅呢。”
    “主要是我们的厨师手艺好！”
    李怀德一拍大腿，满脸讚嘆。
    “一样的食材，到了崔师傅手里，就能点石成金！我们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这番话，简直是天衣无缝。
    把一场即將到来的政治风波，硬生生扭转成了一场对厨师手艺的讚美会。
    杨厂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李怀德，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这小子是个人才”的念头。
    王副部长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那所谓的“赛鱼翅”，放进嘴里。
    口感爽脆，带著高汤的鲜美，还真有几分鱼翅的质感。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李怀德，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陈彦。
    他笑了。
    “你们这个新来的厨师，確实有两把刷子。”
    他指了指那盘菜。
    “手艺不错，脑子也活。”
    危机，彻底解除。
    杨厂长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怀德。
    李怀德则谦卑地低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副厂长的位置，这下更稳了。
    王副部长又把目光转向了陈彦。
    “陈主任，你们供销社真是臥虎藏龙啊。”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杨厂长和李怀德心头一震。
    他们看向陈彦，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敬畏，更添了几分狂热。
    跟著陈主任，有肉吃！
    不，是有未来！
    陈彦只是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
    “王副部长过奖了，我就是个开供销社的，顺便解决点大家的实际困难。”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感觉到了万钧之力。
    这就是格局！
    王副部长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顺便』！来来来，吃饭，吃饭！”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王副部长主动举起酒杯。
    “今天，我得敬陈主任一杯。为我们华夏的钢铁工业，敬你！”
    ..........
    饭局就在这浓烈的氛围中结束了。
    王副部长一行乘车离开了轧钢厂，而那一百万，则留在了轧钢厂。
    而陈彦跟工程师交代了一声培训和完事后把钱带走的事后，也慢悠悠的朝供销社走去。

 第94章一大爷的」性「福生活就要来临了

    轧钢厂的喧囂与热烈，被陈彦甩在了身后。
    当他悠悠然踱步回到南锣鼓巷时，供销社门口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光景。
    下工的人们手里拎著空饭盒，脸上带著满足的油光，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意犹未尽地討论著中午那顿盒饭。
    “那土豆燉红烧肉，绝了！肉块大，燉得烂糊，比过年吃的还香！”
    “关键是不要票啊！六毛钱一份菜，值！”
    “明天还有吗？我明天还来！”
    陈彦走进店里，一股饭菜的余香混合著各种味道扑面而来。
    秦淮茹正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著帐，旁边林晚秋拿著个小本子在记。两个女人配合默契。
    “主任，您回来了。”秦淮茹抬头看到陈彦，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
    “今天怎么样？”陈彦隨口问道。
    “全卖完了！”秦淮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六百份盒饭，不到一个钟头，抢光了！”
    她把帐本递过来，“主任您看，光是盒饭，今天就卖了五百九十六块八毛！”
    五百九十六块八毛。
    一个惊人的数字。
    陈彦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在这个缺油少盐、凭票供应的年代，一顿能敞开肚皮吃的肉菜，对普通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昨天让你搬到我办公室的那两个纸箱子，都放好了？”陈彦彦转而问道。
    “放好了，就搁在您桌子底下。”秦淮茹答道，虽然好奇那是什么，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嗯，知道了。”
    陈彦没再多说，穿过店铺，推开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何雨柱正带著马华和新来的刘兰在水池边刷洗著巨大的铁锅，三个人身上都沾著油点，却干劲十足。
    看到陈彦，何雨柱咧嘴一笑：“主任，中午好啊！”
    陈彦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进了自己那间独立的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的喧囂立刻被隔绝。
    他反手锁上门，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彦走到书桌后坐下，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两个半米多高的牛皮纸箱。
    没有多余的標识，很普通。
    他撕开其中一个纸箱的封口，里面码放著一排排崭新的蓝色塑料瓶。
    陈彦拿出一瓶。
    瓶身是后世最常见的那种保健品塑料瓶，上面贴著一张全英文的標籤，最醒目的就是“super kidney treasure”这几个单词。
    他拧开盖子，倒出几片，是褐色的药片，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超级肾宝】，一瓶126片，一日三次，一次两片，刚好是21天的量。
    固本培元，主打一个长效调理。
    陈彦將瓶子放回箱子，又打开了另一个。
    这个箱子里，则是一盒盒的蓝色小纸盒。
    他取出一盒，设计简洁，上面同样是英文，印著一个菱形的蓝色药片图案。
    【万艾可】，一盒八片。
    立竿见影，主打一个强效急救。
    陈彦看著这两样东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管长远，一个管当下，中西结合，標本兼治。一大爷这回，算是能把腰杆彻底挺直了。
    他並没有急著把东西收起来，而是从抽屉里，又拿出了另一个东西。
    一个洗乾净的医用玻璃药瓶。
    旁边还有一瓶他早就准备好的，更换过包装的【超级妇炎洁】。
    做完这一切，看著眼前三件套，陈彦满意地点了点头。
    准备工作完成，接下来是关键。
    该卖一大爷多少钱？
    这是个技术活。
    免费送？不行。
    轻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更何况，这东西的效果，足以顛覆一个男人的认知，免费送，只会让对方怀疑，甚至恐惧。
    卖便宜了？也不行。
    十块八块，跟白送没区別，体现不出这“神药”的价值，更体现不出他陈彦“渠道”的珍贵。
    必须让他感到肉痛。
    痛到让他每次用的时候，都能想起这药是花了多大代价才从自己这里买走的。
    只有这样，这份恩情，这份敬畏，才能刻进骨子里。
    陈彦开始盘算。
    易中海是轧钢厂准八级钳工，工资99块，是这个时代绝对的高收入群体。
    这么多年下来，两口子没孩子，开销不大，手里肯定攒下了一笔不菲的积蓄。
    几百块，他绝对拿得出来。
    但这笔钱，也绝对能让他伤筋动骨。
    陈彦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价格，就是价值的標尺，也是权力的標尺。
    他要通过这个价格，让易中海彻底明白一件事：在他陈彦面前，所谓的道德威望、长辈身份，一文不值。能解决他根本问题的，只有自己。
    “一套，就收他三百块吧。”
    陈彦心里定下了价格。
    三百块！
    这个价格，绝对能让一大爷狠狠地心疼一把。
    也足够让他明白，他得到的，是足以改变下半生命运的神药。
    至於那瓶“妇科神药”，就当是买一送一的赠品。
    他好，他老伴儿也好，家庭才能和谐嘛。
    陈彦想通了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找来一个最普通的蓝色土布包，將那一瓶“超级肾宝”，一盒“万艾可”，还有那瓶自製的“special medicine”，一同装了进去。
    他提起布包，打开办公室的门。
    傍晚的余暉洒进院子，给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暖色。
    陈彦穿过后门向著对面的四合院走去。
    现在时间还早，等晚上易中海回来了再去找他吧。
    走进家门。
    把布包放在桌子上。
    然后躺在床上，从枕头下面取出游戏机。
    “原神......啊呸，魂斗罗，启动！！！！“

 第95章卖给一大爷一个希望

    玩了没多久，院子里逐渐热闹起来，轧钢厂下工的邻居们陆陆续续回了院。
    自行车铃鐺声，孩子的吵闹声，女人们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四合院傍晚的交响曲。
    陈彦收起游戏机，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他推开门，看见前院三大爷家的阎解放正和几个半大孩子在玩弹球。
    “解放。”陈彦喊了一声。
    阎解放一抬头，看见是陈彦，立马停下动作，小跑过来：“陈主任。”
    “一大爷回来了吗？”陈彦问道。
    “回了回了，刚进院，这会儿应该到家了。”阎解放答得很快。
    陈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去，跟你一大爷说一声，就说我找他有事，让他来我这一趟。”
    阎解放眼睛一亮，接过糖，用力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说完，他把糖揣进兜里，一溜烟跑向中院。
    不一会儿，中院就传来了阎解放的声音：“一大爷！一大爷！前院的陈主任找您！”
    陈彦回到屋里，不紧不慢地拿起暖水瓶，倒了两杯热水。
    热气裊裊升起。
    没过两分钟，他家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
    “请进。”
    门被推开，易中海带著一脸难以掩饰的期待走了进来。他一进屋，目光就四处扫视，最后落在陈彦身上。
    “陈主任，你找我？”
    “一大爷，快坐。”陈彦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易中海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副等待聆听指示的模样。
    陈彦將其中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喝水。”
    隨后，他转身从桌上的布包里，拿出了那个换过包装的医用玻璃药瓶，放在了桌上。
    “一大爷，这个，是给你家一大妈的。”
    易中海的目光瞬间被药瓶吸引，他看著里面清澈的液体，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陈彦言简意賅地解释：“每天晚上用温水兑开，清洗。对她的毛病有好处，用完了再来找我。”
    一番话，说得直接又露骨。
    易中海一张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他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跟人当面討论自家媳妇的这种私密事。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好。”
    “一大爷，你今年多大岁数了？”陈彦话锋一转。
    易中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四十二了。”
    “嗯。”陈彦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那方面……现在怎么样？”
    “……”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要命。
    易中海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含糊其辞：“还……还行吧……”
    这句“还行”，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心虚和底气不足。
    陈彦没再追问，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一大妈身体调理好了，你这边要是跟不上，一样没用。”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易中海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急切和渴望，几十年的心病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陈彦没让他等太久，从布包里又拿出了另外两样东西。
    一个蓝色的塑料瓶，一个蓝色的小纸盒。
    他把这两样东西並排放在桌上，与那瓶“妇科神药”摆在一起。
    “这两样，是给你的。”
    “我这还有两种药，可以增强你的身体机能，增加怀上孩子的机率。”陈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惊雷一样在易中海耳边炸开。
    增加怀上孩子的机率！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死死地盯著桌上的两个盒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几十年的求医问药，几十年的求神拜佛，几十年的失望和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
    “陈……陈主任……”他的声音发乾，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药……”
    “蓝瓶的，固本培元，每天吃，长期调理身体。”陈彦指了指那个塑料瓶。
    “蓝盒的，立竿见影，急用的时候吃一片。”他又指了指那个小纸盒。
    “中西结合，標本兼治。”
    易中海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几个字——立竿见影，增加机率！
    这就够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膛里疯狂跳动，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
    “这……这个，多少钱？”易中海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陈主任拿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品。
    陈彦伸出三根手指。
    易中海试探著问：“三……三十块？”
    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陈彦摇了摇头。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三块？不可能，陈主任看不上这点钱。
    “不是三十。”陈彦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
    “三百。”
    “什么？！”
    易中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三……三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三百块！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的积蓄！
    为了这笔钱，他得心疼好久！
    陈彦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大爷，我这东西，不是街边的大力丸。”
    “它能解决你盼了几十年的心病，能让你老易家续上香火。”
    “你觉得，你后半辈子的指望，一个能喊你爹的孩子，值不值这个价？”
    陈彦放下水杯，目光终於落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易中海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是啊……
    三百块，多吗？
    多！多到让他肉痛，让他心在滴血！
    可是，和一个孩子比呢？
    和他后半辈子的念想，和他死后能有个人摔盆打幡的指望比呢？
    这么一想，好像又不多了。
    易中海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桌上的三样东西，那不是药，那是他易中海下半辈子的全部希望！
    几分钟的沉默，对易中海来说，像是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他终於一咬牙，一跺脚，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我买！”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陈主任，你等我一下，我……我回家去取钱！”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生怕陈彦会反悔一样。

 第96章药药，切克闹

    易中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中院。
    他一把推开自家房门，带起的风把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直奔家里放钱的地方，把那个布袋拿了出来。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一大妈正在纳鞋底，被他这动静嚇了一跳，手里的针都差点扎到自己。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易中海通红的脸，还有他手里紧紧攥著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那布袋，她认得，里面装著家里所有的积蓄。
    一大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站起身，一把拦住了他。
    “你拿家里的钱干什么去？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喘著粗气，激动得满脸放光，他反手抓住一大妈的手，力气大得让她感觉有些疼。
    “有希望了！有希望了！”他语无伦次地喊著，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什么有希望了？你把话说清楚！”一大妈急了。
    “孩子！我们的孩子！”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是陈主任！前院的陈主任！他弄到药了！”
    “药？”一大妈愣住了。
    “对！他说你那个是妇科病，能治！陈主任说了，这药是从鹰酱那边弄来的，只要每天晚上用温水兑开，清洗……清洗下面，七天！只要七天就能好！”
    一大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自己的病，自己最清楚。这么多年，中药西药吃了多少，医院跑了多少趟，钱花了多少，罪受了多少，最后换来的都是医生摇头的嘆息。
    现在，有这么一种药，七天就能好？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老易，你……你別是被人骗了！什么药这么神？还鹰酱的，那得多少钱？”
    “陈主任能骗我们吗？”易中海急了，把声音压得更低，“轧钢厂那台新机器你没听说？就是陈主任从鹰酱弄来的！他那供销社就在院门口，他能跑到哪去？”
    这番话，让一大妈动摇了。
    是啊，陈主任的本事，整个四合院现在谁不知道？轧钢厂那么大的事，都让他办成了。
    易中海看著妻子脸上的犹豫，知道有戏，立刻加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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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凑到一大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光是你的药！陈主任还给我配了两种！说是……说是能增强身体，配合著吃，能增加你……你怀上的机率！”
    “老伴儿啊，”易中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可能是咱们这辈子，有孩子的最后希望了！我不想错过！我真的不想错过！”
    最后希望……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一大妈的心上。
    她看著丈夫眼里的血丝和那份孤注一掷的疯狂，再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受的白眼和心里的苦楚，眼眶瞬间就红了。
    什么怀疑，什么理智，在“孩子”这两个字面前，全都烟消云散。
    她鬆开了抓著易中海衣袖的手，反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他往门外一推。
    “那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
    “別让陈主任等急了！万一……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
    一大妈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等下就用！我这就去烧水！”
    易中海得了“圣旨”，再没半点犹豫，转身又是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穿过中院，直奔前院陈彦家。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急促了数倍。
    “进来。”
    屋里传来陈彦平静的声音。
    易中海推门而入，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到了桌上，解开绳子，露出里面一沓沓用绳子捆好的零散钞票。
    有大团结，也有五块、两块、一块的，甚至还有不少毛票。
    “陈主任，你点点，这是三百块，一分不少！”
    陈彦扫了一眼，没去数。
    他把桌上的三个盒子，朝易中海那边推了推。
    “钱货两清。”
    易中海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一个玻璃瓶和两个盒子收进怀里，像是揣著三个宝贝。
    他刚要转身走，陈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等等。”
    易中海立刻站定，转身看著陈彦，態度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陈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彦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说道：“有几点，你记清楚。”
    “第一，一大妈用药这七天，你们不能同房。”
    易中海老脸一红，用力点头：“欸！我记住了！”
    “第二，你这个蓝瓶的，叫肾宝片，每天饭后吃两片，也吃七天。这期间，一样不能同房。这是固本培元的，先把根基打好。”
    “欸欸！”易中海连声应著，把这话死死刻在脑子里。
    “第三，七天之后，你带一大妈去医院，正规医院，再做个检查，让她亲眼看看结果，心里才踏实。”
    易中海一听，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敢让去医院检查，这说明陈主任对这药有绝对的信心！
    “第四，”陈彦放下水杯，看著他，“等医院確定一大妈的病好了，你们就可以……办正事了。”
    “在你办事前半小时，吃一片这个蓝盒里的药。”
    陈彦指了指那个最小的蓝色纸盒。
    “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陈主任，我全都记住了！”易中海激动得连连鞠躬，“太谢谢您了！您就是我们老易家的大恩人啊！”
    “行了，”陈彦摆摆手，“回去吧。”
    “欸，好，我这就回！”
    易中海千恩万谢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院子里，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可他的心却是滚烫的。
    他低头，解开衣扣，看著怀里那三样东西。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地喊著：
    “爹！”

 第97章一大爷畅想未来

    想到那个场面，易中海露出了一脸的“姨母笑”！
    摇了摇头，把脑中的画面散去。
    易中海推门回到了家中。
    一大妈正在屋里来回踱步，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见易中海怀里揣得鼓鼓囊囊。
    “老易……”
    “快！烧水！试试这个药！”易中海没多解释，把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那个玻璃瓶。
    “哎！水早就烧好了，一直温著呢！”一大妈早就等不及了，立刻转身进了里屋，很快就端著一个乾净的木盆出来，盆里是温度正好的热水。
    易中海拿起那个贴著英文標籤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说不出的草药香气。他按照陈彦的嘱咐，倒了小半瓶盖进水里。
    药水入水，迅速散开，整盆水都带上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你快去。”易中海把木盆递给妻子，眼神里满是催促和期待。
    一大妈点点头，端著木盆进了里屋，拉上了帘子。
    易中海站在屋外，听著里面传来的水声，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拿起桌上的那个蓝色塑料瓶，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著凉白开，一口吞了下去。
    药片顺著喉咙滑下，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但他却感觉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缓缓散向四肢百骸。
    这大概是心理作用。
    但此刻，他需要这种作用。
    过了大概一刻钟，里屋的帘子被拉开，一大妈走了出来，她的脸颊带著水汽的红润，眼神里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惊奇。
    “老易……”她走到易中海面前，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感觉……下面清清凉凉的，舒服了不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
    易中海一把抓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真的？”
    “真的！”一大妈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那股烦人的痒，好像没那么痒了！”
    “好！好！好！”易中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陈主任真是神人！这药真是神药！”
    他感觉自己这三百块钱，花得太值了！別说三百，就是三千，三万，能换来这个结果，他也愿意！
    看来是我占了便宜！
    易中海心想。
    “快，睡觉！”易中海拉著一大妈就往床上走。
    两人躺在床上，熄了灯，屋里一片漆黑。
    可谁都睡不著。
    黑暗中，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老易，”一大妈翻了个身，面对著他，“你说……这药真的能让我……怀上？”
    “能！一定能！”易中海的声音在黑暗中斩钉截铁，“陈主任是什么人？他这样的人，会拿咱们寻开心？他既然说了能，那就一定能！”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一大妈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是啊，陈主任的本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那……你说，要是真有了，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大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女孩般的憧憬。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易中海幻想的闸门。
    “最好是个男孩。”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皮实，抗揍，以后还能给我养老送终，给咱们老易家延续香火！”
    “我也喜欢男孩。”一大妈的声音也轻快起来，“等他长大了，跟你一样，当个受人尊敬的八级工！”
    “不，他得比我强！”易中海立刻反驳道，“我要让他念书，上大学！以后当干部，当工程师！不像我，一辈子就是个工人！”
    “那要是……女孩呢？”一大妈又问。
    “女孩也好。”易中海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女孩贴心，是爹妈的小棉袄。咱们就把她当成公主养，以后给她找个上门女婿，也能给咱延续香火。”
    “嗯，到时候要给她买漂亮的花布，做新衣裳。”
    “让她天天吃肉，吃鸡蛋，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等她长大了，肯定像你，稳重。”
    “像你才好，心善。”
    两人就这么一句我一句，在黑暗中编织著一个从未有过的美梦。梦里有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笑，在跑，在院子里奶声奶气地喊著“爹”、“娘”。
    他们聊著孩子的名字，聊著以后怎么教他走路，怎么教他说话，聊著要给他准备一个小木马，还是一个铁环。
    几十年的压抑和苦闷，在这一夜，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在屋里响起。
    易中海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笑。
    一大妈也睡著了，眉头舒展开来，几十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如此香甜。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易中海睁开了眼。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像是年轻了十岁。昨晚睡得格外沉，一夜无梦，醒来后神清气爽。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快得不像个年近半百的人。
    穿好衣服，他端起脸盆，推门走进了院子。
    清晨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他却觉得格外舒畅。他走到中院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他一边洗脸，一边竟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哼的还是那首《咱们工人有力量》。
    但今天的调子，格外欢快，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喜悦。
    就在这时，前院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三大爷阎埠贵也端著脸盆走了出来。他来到了中院水池边，准备洗漱。
    抬头看见那个正摇头晃脑哼著歌的易中海。
    阎埠贵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
    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永远一副老干部做派，脸上写著“严肃”、“稳重”的一大爷，居然在哼歌？还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哟，一大爷。”阎埠贵走了过去，脸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带著算计的笑容，“今天这是……捡到钱了？瞧您这高兴的，跟那铁树开了花似的。”
    正在用毛巾擦脸的易中海，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换做平时，他最多点点头，或者“嗯”一声。
    可今天，他却衝著阎埠贵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堪称灿烂的笑容。
    “老阎，起这么早啊。”他心情极好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把洗脸水往旁边一泼，端著脸盆，迈著轻快的步伐，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只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喜事？

 第98章 二大爷买书记

    阎埠贵站在原地，心里跟猫抓一样。
    喜事？
    易中海能有什么喜事？他家那情况，院里谁不知道？
    正当他心里盘算著的时候，二大爷刘海中穿著一身乾净的工服，精神抖擞地来到了中院。
    “哟，二大爷，今儿个休息，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阎埠贵主动打起招呼。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摆出他那副官架子，瞥了阎埠贵一眼：“我出去办点事。”
    “办啥事啊这么早？咱今儿个可都歇著呢。”阎埠贵追问道。
    刘海中本来不想多说，但看著阎埠贵那好奇的样儿，虚荣心上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一副在分享內部消息的口吻：
    “老阎，不是我和你吹。我可听说了，陈主任那供销社，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一大爷和贾东旭，不都在那儿弄了本钳工的书吗？据说是什么……科学理论，厉害得很！我寻思著，我也得去看看，有没有我们锻工能用的。人啊，得进步，不能落在別人后头！”
    说完，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仿佛自己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阎埠贵一听，心头剧震。
    供销社？又是供销社！
    他立刻就想通了，易中海那反常的喜气，根子肯定就在这儿！
    “供销社二楼？那地方开著？”阎埠贵急了，“我怎么没见有人上去过？”
    “你懂什么，”刘海中一脸“你太落伍”的表情，“那是一般人能隨便上去的吗？我这也是找人打听到的。行了，我先走了，去晚了，好东西让別人抢了！”
    刘海中迈开步子就要走。
    “哎，哎，二大爷，等等我！”阎埠贵哪能让他一个人去，三步並作两步跑回屋里，胡乱抓起毛巾抹了把脸，对外屋喊道，“我去趟供销社，一会儿回来！”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追上了刘海中。
    两人一路无话，各怀心思，快步走到了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口。
    看著那气派的门脸，刘海中和阎埠贵都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一进门，秦淮茹正指挥著店员上货，看见他俩，笑著打了声招呼：“二大爷，三大爷，今儿个怎么一起来了？”
    “隨便看看，隨便看看。”刘海中含糊地应著，眼睛却一个劲地往里瞟。
    阎埠贵则是直接得多，他指了指米麵粮油区旁边那个之前一直关闭著的楼梯口，问道：“小秦，这楼上……能上去不？”
    秦淮茹笑了笑：“当然能，二楼是咱们的书店，两位大爷请自便。”
    得到许可，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两人迫不及待地走上木质楼梯，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等站到二楼的地板上，两人都呆住了。
    “好傢伙！”阎埠贵忍不住低呼一声。
    二楼的空间比他们想像中大得多，窗明几净，一排排崭新的深色木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新书特有的墨香，混合著木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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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著乾净整洁工作服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正是林晚秋。
    “两位大爷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林晚秋的声音清脆好听。
    “不……不用，我们自己看看。”刘海中连忙摆手，官架子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施展不开。
    他带著阎埠贵，像两只进了米仓的老鼠，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走向书架。
    书架上有明確的分类標籤：“文学”、“歷史”、“农业”、“工业技术”……
    刘海中一眼就看到了“工业技术”区，他快步走过去，目光从一本本书的侧脊上扫过。
    《拖拉机维修手册》、《水利工程基础》、《纺织工艺改良》……
    终於，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
    “锻工！”
    刘海中像发现了宝藏，伸手就抽出了几本书。
    第一本，《锻工基础与实践》。嗯，名字很正常，他翻了翻，里面的图解清晰明了。
    第二本，《金属热处理工艺详解》。这个更专业，刘海中看著里面的化学名词，有些头晕，但感觉很厉害。
    他正要把这两本抱著，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本名字古怪的书。
    《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乱披风锤法》
    刘海中愣住了。
    重生？异界？乱披风？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傢伙……看不懂，根本看不懂……”他嘴里小声嘀咕著。
    但他看见了书名里那两个硕大的字——“锻工”。
    “管他什么披风，写著锻工，那肯定就是锻工的书！”
    刘海中坚信自己的判断，一把將这本书也揽入怀中。他决定了，就这三本，回去好好研究，肯定能让他在车间里那帮老伙计面前，大大地露一手。
    揣著三本专业书，他心满意足地准备去柜檯。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被旁边一个独立的小书架死死吸住。
    那个书架上只放了寥寥几本书，但其中一本的书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刘海中的天灵盖。
    《领导的自我修养》
    简简单单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巴上。
    领导！
    这是他一辈子追求的两个字！
    他做梦都想当官，想当领导，想体验那种前呼后拥、一言九鼎的感觉！
    可怎么当领导？没人教啊！他只能模仿，模仿车间主任，模仿厂领导，学了个四不像，落得个“官迷”的名声。
    现在……这里……居然有本书，是专门教人怎么当领导的？
    刘海中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本书，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拿下它！
    必须拿下它！！！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什么锻工技术，什么评级，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一把抓过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后走向阅读区。

 第99章爱学习的两位大爷

    刘海中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在阅读区的木桌旁坐下。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用衣角擦了擦桌面，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这才郑重地將书放在面前。
    这哪里是一本书，这分明是他后半辈子的官路坦途！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行铅字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无穷的智慧。
    “作为一名领导，首先要树立正確的权力观……”
    刘海中看得连连点头，说得太对了！权力！这就是核心！
    他继续往下看，看得如痴如醉。可看著看著，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要做到『克己復礼』，以德服人……”
    “克己……復礼？”
    刘海中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四个字，后面的两个字他认识，可前面这两个字，单独拎出来他都认得，凑在一起他就犯了迷糊。
    尤其是那个“克”字，什么意思？克服？可克服自己干嘛？
    他卡在这里，抓耳挠腮，后面的內容也看不进去了。
    不行，不能让这点小问题，挡住我当领导的步伐！
    刘海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林晚秋面前。
    他刻意咳嗽一声，端起官架子问道：“同志，我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那个……字典？就是专门查字的工具书。”
    “有的，大爷您稍等。”
    林晚秋很快就从柜檯下面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新华字典》，递给了刘海中。
    刘海中接过字典，点点头，一副领导考察工作的派头：“嗯，不错，准备得很齐全。”
    说完，他便拿著字典回到了座位上，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就在刘海中跟字典较劲的时候，三大爷阎埠贵正在书架间转悠。
    他背著手，像个巡视领地的老学究，目光扫过一本本书名。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炼钢跟我有什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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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情情爱爱的，没劲。
    他的目標很明確，他想看看，易中海和贾东旭看的那种技术书，到底有多神奇。可他一个教书的，看钳工书也看不懂。
    正当他觉得有些无趣，准备打道回府时，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书名古怪，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魂。
    《把別人卖了还帮你数钱——人际关係中的顶级博弈术》
    阎埠贵的心臟猛地一跳。
    好傢伙！
    这是什么书？这书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把他阎埠贵在院里几十年的算计生涯，浓缩成了这一句话！
    他自詡为四合院里的算计第一人，任何事都得先过一遍他心里的算盘。可这本书，居然敢把这种“术”明晃晃地写出来当学问卖？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狂徒，敢在我老阎面前班门弄斧！”
    阎埠贵心里哼了一声，伸手就把那本书抽了出来。他走到刘海边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翻开第一页，他就被引言给镇住了。
    “算计的最高境界，不是得到多少，而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付出，並对你感恩戴德。”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高！实在是高！
    他那点算计，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平时算计点煤球，算计点水电费，还得藏著掖著，生怕別人说他閒话。可这本书里写的，是诛心之术！
    他越看越入迷，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忽然，他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翻书声，一抬头，正好看见刘海中笨拙地翻著字典，一会儿看看字典，一会儿看看他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满头大汗。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用一种教导主任的口吻开了腔。
    “老刘啊，看书呢？”
    刘海中头也不抬：“嗯。”
    “碰到不认识的字了？”阎埠贵又问。
    “……”刘海中没吱声，但翻字典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阎埠贵笑了，那股子优越感油然而生。
    “哎，我说老刘啊，你要有不认识的字，你问我呀！”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好歹也是个小学老师，教书育人几十年了，还能有我不认识的字？你还用得著查字典？多费劲！”
    这话一出口，刘海中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明摆著说他刘海中没文化吗？
    当著书店里年轻姑娘的面，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以后他还怎么以领导的身份来视察？
    “用不著！”
    刘海中“啪”地一声合上字典，梗著脖子反驳，“我这不是不认识！我这是在核对！你懂不懂？做学问，讲究的就是一个严谨！一个字，可能有好几种意思，我得找到最贴合语境的那一个！你以为都像你教小学生那么简单？”
    说完，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智。
    可看著阎埠贵那憋著笑的表情，他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三本锻工书，连同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和《新华字典》，快步走到了柜檯。
    “同志，结帐！”他把五本书往柜檯上一拍，气冲冲地说道。
    “好的，大爷。”林晚秋走了过来，拿起书本清点了一下，“一共是五本书，我们书店的书都是统一售价，每本五块钱，总共是二十五块钱。”
    “多……多少？”
    刘海中心头一颤，二十五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转念一想，这二十五块钱，买的是什么？是技术！是前途！是当领导的秘籍！
    这是投资！是为了將来能挣几百几千个二十五块！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从內兜里掏出一卷被手绢包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咬著牙，一张一张地数出了二十五块钱，拍在柜檯上。
    “给你！”
    付完钱，他拿起书，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他还不忘回头，衝著还在看书的阎埠贵撂下一句狠话。
    “我不和你说了，我回家自己看！看得比你明白！”
    说完，他便挺著胸膛，像个得胜的將军，雄赳赳气昂昂地消失在楼梯口。
    阎埠贵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跟我斗？你还嫩点。”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手里的那本《把別人卖了还帮你数钱》上，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让我瞧瞧，这书里到底还有什么门道……学会了，以后这院里，还不都得听我老阎的？”

 第100章 傻柱那淬了毒的嘴

    二大爷刚下到一楼，还没来得及享受前厅顾客们投来的注目礼，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后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秦姐，秦姐！昨天的投票结果出来没？今天是做红烧肉还是锅包肉？”
    何雨柱风风火火地从后院穿过，手里还拿著个搪瓷缸子，正准备到前厅找秦淮茹。
    自打盒饭生意火爆，秦淮茹就提了个点子。
    每天在卖盒饭的时候，放两个空箱子在柜檯，一个写著“红烧肉”，一个写著“锅包肉”，或者其他两个备选菜。顾客买了饭，可以把用完的饭盒扔进自己想吃的菜名下方的箱子里，得票多的，就是第二天的菜。
    这法子一出，顾客们参与感爆棚，每天买饭都跟投票选举似的，热闹得不行。
    何雨柱正喊著，一抬头，恰好跟从楼梯上下来的刘海中撞了个对脸。
    他眼睛一扫，看见刘海中怀里抱得跟宝贝似的一摞书，最上面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何雨柱乐了，嘴皮子一掀，那股子欠劲儿就上来了。
    “哟，这不是二大爷吗？”
    他把搪瓷缸子往柜檯上一放，踱著步子绕著刘海中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呦呵，买了这么多书啊？可以啊二大爷，最近是发了什么横財了？”
    刘海中刚想板起脸，摆出长辈的架子，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
    “不是，我说二大爷，你这买这么多书，就你那初小毕业的文化，看得懂吗？”
    这话一出，刘海中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初小文化！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何雨柱可不管他那脸色，上下打量著他，嘴里冒出一句俏皮话：
    “您这整个一猪八戒戴眼镜——冒充什么大学生啊！”
    “噗嗤！”
    正在柜檯后面理货的秦淮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围几个买东西的顾客也都捂著嘴偷笑。
    刘海中的脸，瞬间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在楼上，被阎埠贵那个老东西用文化人的方式阴阳怪气也就罢了，现在下楼来，又被何雨柱这个混不吝当眾揭短！
    他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尽遇上些戳心窝子的事！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嘴唇哆嗦著：“你……你……”
    “我怎么了？”何雨柱一脸无辜，“我夸您爱学习呢，多好的事儿啊。活到老，学到老嘛。”
    “你放屁！”刘海中终於吼了出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何雨柱脸上了，“谁是初小文化？我是高小！高小毕业！你少在这儿平白无故地污人清白！”
    “哦，高小，高小。”何雨柱连连点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那也够呛。这又是锻工又是领导的，学问深著呢。別再把脑子给看坏了。”
    “你……”
    刘海中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想反驳，想拿出自己未来领导的威严来震慑这个厨子，可看著何雨柱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和周围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围观的猴。
    尊严，碎了一地。
    “我不跟你说了！”刘海中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跟何雨柱吵架？他从来就没贏过。
    再待下去，只会更丟人。
    他紧紧抱著怀里的书，像是抱著自己最后的尊严，扭头就往外冲。
    “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开个玩笑么，气性这么大。”
    他也就是嘴上痛快两句，没什么坏心眼，院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知道谁啊。
    秦淮茹这时才直起腰，脸上还带著笑意：“你啊，就知道拿二大爷开涮。他那人最好面子了。”
    “切！”何雨柱浑不在意，拿起搪瓷缸子凑到秦淮茹跟前，“別说他了，秦姐，快，结果呢？今天是红烧肉的天下，还是锅包肉的地盘？”
    秦淮茹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何雨柱看。
    “喏，今天红烧肉287票，锅包肉251票。红烧肉险胜。”
    “得嘞！”何雨柱一拍大腿，“那就红烧肉！再配个蒜蓉菠菜，解腻！主食还是米饭馒头两掺。今天继续卖他个六百份！”
    “行，那我等下就去跟陈主任报一下今天的菜单和备料单。”秦淮茹点点头，把本子收好。
    她看著何雨柱那干劲十足的样子，再想想刚才气呼呼跑掉的刘海中，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感慨。
    都是一个院里住著，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有的人，把心思花在研究当官上，买本书都要摆著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
    而有的人，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手艺上，想著怎么把菜做好，让大伙儿吃得满意。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轻声说道：“柱子，辛苦了。这盒饭生意能这么好，全靠你的手艺撑著。”
    何雨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嗨，说这干嘛，都是给陈主任干活。再说了，这不还有你跟马华、刘兰他们帮忙嘛。对了，林晚秋那丫头今天也帮了不少忙，手脚挺麻利的。”
    两人正说著，书店楼梯口，又探出一个脑袋。
    阎埠贵手里捏著那本《顶级博弈术》，贼眉鼠眼地往下望了望，確认刘海中已经走了，这才鬆了口气，重新缩了回去。
    他得赶紧把这本书看完。

 第101章三大爷的改变

    二楼书店，安静得能听见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阎埠贵缩在角落的阅读区，如饥似渴地啃著手里的《顶级博弈术》。
    书不厚，但字字珠璣，看得他心潮起伏，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什么叫“置换价值”？什么叫“沉没成本”？什么叫“信息差攻击”？
    这些新名词看得他眼花繚乱，却又觉得无比贴切。他这辈子赖以生存的那些小算计，在这本书的理论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高，实在是高！”阎埠贵在心里默念，两眼放光。
    要是早二十年看到这本书，他阎埠贵现在何至於只是一个小学老师？说不定早就混成个人物了！
    他快速地翻著书页，贪婪地吸收著里面的“养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掌握了这书里的精髓，別说一个四合院，就是一个街道，他都能拿捏得死死的。让易中海那个老顽固主动把“一大爷”的位子让出来，让刘海中那个草包见了自己就点头哈腰，让傻柱那个混不吝……
    他越想越美，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於，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书的正文內容已经结束，只剩下最后几行字，用加粗的黑体印著，像是一段严厉的警告。
    【警告：博弈之术，可算天下人，可谋万千事。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切记，术有禁区。】
    【其一：不可算计血脉至亲。】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若以算计待家人，人心离散，亲情崩坏，纵使贏尽天下，亦是孤家寡人。轻则父子反目，兄弟成仇；重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悔之晚矣。】
    阎埠贵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几行字上。
    “嗡”的一声，他的脑袋一下子懵了。
    父子反目……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闪过。
    大儿子阎解成因为几毛钱的家用，跟自己吵得脸红脖子粗。
    二儿子阎解放为了多吃一口菜，跟弟弟妹妹们爭得头破血流。
    三大妈也跟著自己学的开始算计起来！
    整个家，总是笼罩在一股因为算计而產生的紧张和压抑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气。
    他一直以为，这是持家有道，是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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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本书却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文字告诉他，这叫“算计血脉至亲”。
    他贏了吗？
    他每次爭吵都贏了，每次算计都占了上风，家里每一块钱甚至没每一毛每一分的流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好像又输了。
    输掉了儿子的尊重，输掉了本该是一个家的温暖。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书变得有千斤重。
    那不是一本秘籍，那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半辈子的可笑与可悲。
    贏尽天下，孤家寡人。
    这八个字，像八根钢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连最基本的“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居然要靠一本讲阴谋算计的书来点醒。
    阎埠贵长长地、无声地出了一口气，胸中的那股燥热与兴奋，彻底凉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本《顶级博弈术》放回了原位。
    五块钱，他还是捨不得。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捨不得。
    他怕，怕自己哪天又忍不住翻开它。
    ……
    阎埠贵失魂落魄地走下一楼。
    楼下的热闹与楼上的安静，仿佛是两个世界。
    “来来来，刚出锅的盒饭！红烧肉燉土豆，配蒜蓉菠菜！菜六毛，饭一毛，不收票，不收票啊！”
    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穿透了人群，带著一股子勃勃的生气。
    是新来的那个叫刘兰的后厨员工。
    只见她站在柜檯后，嗓门洪亮，手脚麻利，一边给人打包，一边热情地介绍著，一个人简直顶得上一个宣传队。
    “同志，您来一份？这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我们何大师傅的拿手绝活！”
    “大姐，带回去给孩子尝尝！不收票，拿钱就能吃上肉，多难得啊！”
    柜檯上，上百个一次性饭盒已经整齐码好，揭开一个，红烧肉那霸道的香气就混著米饭的清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已经是十一点半，正是饭点，柜檯前围满了人。
    有附近的工人，有胡同里的街坊，一个个眼睛放光，掏钱的动作都透著一股急切。
    阎埠贵站在人群外围，闻著那股肉香，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他今天出门揣著的全部家当，一块五毛三分钱。
    买两份盒饭，要一块四。
    他犹豫了。
    脑子里，那个盘踞了几十年的算盘又开始自动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一块四，够全家吃三天的窝头咸菜了。
    买回去，一顿就没了。
    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他刚想转身离开，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又想起了三大妈那双失望的眼睛，想起了孩子们看见肉时那渴望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阎埠贵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迈不开步。
    他看著柜檯里，刘兰將一勺油光鋥亮的红烧肉浇在雪白的米饭上，那顏色，那香味，让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这辈子，到底在图什么？
    图省下几个钱，然后让老婆孩子跟著自己一辈子吃糠咽咽菜，最后个个都对自己离心离德？
    这笔帐，算到最后，是赚是亏？
    阎埠贵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攥紧了口袋里的钱，指节捏得发白。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挤进了人群。
    “同志！同志！”他衝著刘兰喊。
    “哎，大爷，您要几份？”刘兰看见他，热情地问。
    阎埠贵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因为紧张，有些乾涩。
    “我……我来两份菜，不要饭！”
    家里有棒子麵饼子，省下这两毛钱的主食钱，心里能好受点。
    “好嘞！两份菜，一块二毛钱！”
    刘兰手脚麻利，把两盒装菜的饭盒，递给了他。
    阎埠贵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两张一毛的纸幣，递了过去。那动作，像是割肉一般。
    他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温热的触感从饭盒传到手心，再传到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没有停留，抱著两个饭盒，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快步走出了供销社，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过院子，饭盒里飘出的肉香引得不少人侧目。
    可阎埠贵一概不理，径直走到了自家门前。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屋里，三大妈正领著两个孩子坐在小桌前，桌上摆著一碟咸菜疙瘩，还有几个黑乎乎的窝头。
    听见门响，三人同时抬起头。
    当他们看清阎埠贵手里抱著的那两个还在冒著热气的饭盒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三大妈张著嘴，忘了把手里的窝头递给孩子。
    两个孩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两个饭盒，口水在嘴角迅速积聚。
    在他们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阎埠贵走了进来，將两个饭盒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吃饭。”

 第102章丰盛的午饭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三大妈杨瑞华手里还攥著半个黑窝头，那只准备伸向咸菜疙瘩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两个饭盒，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二儿子阎解放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
    小儿子阎解旷则抬起头，他没看饭盒，反而是在看自己的爹，那双属於少年的眼睛里，全是审视和不解。
    “……吃饭。”
    阎埠贵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沙哑，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这一下，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阎埠贵！”三大妈的声音尖利起来，手里的窝头“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她指著那两个饭盒，手指都在发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供销社的盒饭！一份菜六毛！两份就是一块二！一块二啊！够咱们家买多少斤棒子麵了？够全家吃多少天了？你……”
    她骂不下去了，因为心疼。那不是一块二毛钱，那是从她身上割下去的一块肉。
    阎埠贵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她对骂，跟她算帐。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自己这个跟了他半辈子的老婆，看著她那张因为操劳和算计而过早苍老的脸，嘆了口气。
    “我今天……想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什么道理值一块二？”三大妈不依不饶。
    阎埠贵摇摇头，他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本书给点醒了吧？那她非得当场气死过去不可。
    “具体的，以后再说。”阎埠贵站起身，语气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从今天起，咱们家的一些老规矩，该改改了。”
    说完，他不顾三大妈和两个儿子错愕的目光，径直走向屋角那个掉漆的木柜。
    他打开柜门，从最里面摸索出一个油腻腻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发亮，边角捲起，上面用钢笔写著四个字——“家庭帐簿”。
    三大妈的瞳孔缩了一下。
    阎解放的身体绷紧了。
    阎解旷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帐本，是这个家所有矛盾的根源，是悬在每个孩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从大儿子阎解成开始，每个孩子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花的每一分钱。
    那是阎埠贵的“功劳簿”，也是孩子们的“债务单”。
    只见阎埠贵拿著帐本，走到屋子中间的煤炉旁。
    他没有一丝犹豫，双手用力，“嘶啦”一声，將帐本从中间撕开。
    纸张发出清脆又刺耳的断裂声。
    “你干什么！”三大妈失声尖叫，冲了过来，想去抢。
    可她晚了一步。
    阎埠贵鬆开手，那一分为二的帐本，连同那些被撕散的、写满了数字和日期的纸页，尽数落入了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
    黄色的火苗瞬间舔上了纸张，边缘迅速焦黑、捲曲。
    “阎埠该，你这是要败家啊！你这是作孽啊！”三大妈捶胸顿足，哭嚎起来。
    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啊！是他们家“持家有道”的证明啊！
    阎埠贵却没看她，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跳动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看到了纸页上那些熟悉的字跡在扭曲、在消失。
    “解成，五年零三个月，伙食费共计一百二十元七角三分。”
    “解放，四年零八个月，学杂费共计三十一元整。”
    “解旷，三年……”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阎埠贵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著一起烧掉了。很疼，但烧掉之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鬆。
    他贏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除了这么一本破帐本，还剩下什么？
    父子反目，兄弟成仇。
    家破人亡，悔之晚矣。
    不，还来得及。
    他转过身，看著哭嚎的妻子，看著两个完全呆住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烧了，全烧了。”
    “从今往后，我养你们，天经地义，再也不记帐了。”
    屋子里，只剩下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阎解旷看著自己的父亲，这个在他印象里永远在算计、永远在权衡利弊的男人，此刻的背影竟有些陌生。
    他想不通。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在半天之內，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个家，好像要变天了。
    阎解放捏紧的拳头，不知不含糊间鬆开了。他看著父亲，又看看那盆火，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过了许久，三大妈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泣。
    阎埠贵走回桌边，打开了那两个饭盒。
    “哗啦——”
    他把两盒红烧肉燉土豆和蒜蓉菠菜倒进一个大碗里。
    红亮的肉块，金黄的土豆，翠绿的菠菜，混杂著浓郁的肉香和蒜香，瞬间衝垮了屋里原有的那股子酸腐和压抑的气息。
    “咕咚。”
    是阎解旷咽口水的声音。
    “吃饭。”阎埠贵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最大、最肥的红烧肉，放进了三大妈的碗里。
    三大妈还在抽噎，看著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肥肉，眼泪流得更凶了。
    接著，阎埠贵又给阎解放和阎解旷一人夹了两大块肉。
    “吃，都吃。”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肉一入口，那股从未有过的油香瞬间在口腔里瀰漫开。
    根本不用怎么嚼，舌头一抿就化开了，只剩下满嘴的香。
    阎解放的眼睛红了，他埋著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饭和菜，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过去十几年没吃够的肉，一次性全补回来。
    阎解旷吃得斯文一些，但他夹菜的频率，暴露了他內心的急切。
    三大妈也动了筷子，她咬了一口那块肥肉，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了碗里，分不清是咸的还是甜的。
    阎埠贵看著这一幕，自己也夹起一块肉，慢慢地嚼著。
    香，真香。
    可比肉更香的，是这饭桌上，第一次没有了算计，没有了爭抢，只有一家人一起吃饭的声音。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两个饭盒，连带著汤汁，都被窝头蘸得乾乾净净，比洗过的还亮。
    一家人，都吃撑了。
    三大妈满足地打了个嗝，摸著肚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有了几分笑意。
    阎解放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是一种混合著满足和迷茫的表情。
    阎解旷则在回味，他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阎埠贵收拾著碗筷，看著自己的老婆孩子，心里那块被挖走的空洞，正被一种温暖的东西慢慢填满。
    他把碗筷放进水盆，直起身子，对他们说道：
    “以后咱们每周的这天都吃一次!”

 第103章三大爷的「开源」计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大妈杨瑞华还没打出去的饱嗝，卡在了嗓子眼。
    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脸上的满足表情凝固了，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每周一次？
    这跟每天过年有什么区別？
    “阎埠贵，你没发烧吧？”三大妈最先反应过来，她伸手就想去摸丈夫的额头，眼神里全是惊疑。
    这老东西今天烧帐本，买肉吃，已经够嚇人了，现在居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阎埠贵躲开她的手，眉头一皱：“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杨瑞华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算计了一辈子的劲儿又上来了，“钱从哪儿来？你告诉我，钱从哪儿来！”
    她掰著手指头，一笔笔地算给阎埠贵听：“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自己知道，我街道糊纸盒撑死十块钱！解成那四十块先不说，他早晚要娶媳妇，那是他的钱！家里还有解放、解旷，以后还得有解娣！吃喝拉撒，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钱？”
    她指著空了的饭盒，心疼得直抽气：“这一顿就是一块二！一个月四次，就是四块八！一年下来快六十块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把刚刚升腾起来的那点温情浇得半灭。
    阎解放和阎解旷默默低下头，刚刚吃下去的红烧肉，好像又在胃里变凉了。
    是啊，爹是变好了，可钱呢？钱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阎埠贵沉默了。
    他看著妻子布满愁苦的脸，看著两个儿子重新变得黯淡的眼神，心里那股烧帐本的豪气，被现实撞得有些摇晃。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或者用另一套算计来反驳。
    那本《顶级博弈术》的最后几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贏尽天下，孤家寡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平静语气说道：“瑞华，以前是我错了。我总想著怎么从牙缝里省钱，那叫节流。可光节流，路只会越走越窄，日子越过越紧。”
    “咱们得换个思路。”他敲了敲桌子，“得开源。”
    “开源？”杨瑞华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怎么开源？你一个教小学的，出去卖力气，你这把老骨头行吗？还是你想去当倒爷，被抓进去蹲笆篱子？”
    阎埠贵被问住了。
    是啊，怎么开源？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除了脑子里的那点墨水和一把算盘，还能干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压抑下来。
    阎埠贵站起身，披上外套：“我出去走走。”
    他没脸再待下去，刚刚许下的豪言壮语，在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爹……”阎解旷想说什么，却被阎解放拉住了。
    阎埠贵推开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他一哆嗦。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胡同里，脑袋里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不觉走到了哪。直到一股熟悉的、霸道的肉香味钻进他的鼻腔。
    阎埠贵抬起头，眼前正是灯火通明的南锣鼓巷供销社。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里面依旧人影绰绰，门口还残留著中午排队时留下的热闹气息。
    那股红烧肉的香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勾著他的魂。
    他想起了中午在书店看到的那些人，想起了二大爷刘海中抱著一摞书的滑稽样子，也想起了自己被那本书点醒的瞬间。
    供销社……
    盒饭……
    傻柱的手艺……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阎埠贵眼睛一亮，脚步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他死死盯著那块“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招牌，脑子里的算盘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转动。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供销社的盒饭是好，味道是绝，价钱也公道。
    可知道的人，也就这南锣鼓巷附近几条街的居民和轧钢厂的部分工人。
    再远点儿的呢？东直门、西直门、崇文门、宣武门……那么大的四九城，那么多家工厂，那么多户居民，他们知道吗？他们想不想吃？
    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阎埠贵的心臟“怦怦”狂跳。
    “如果……如果我能从陈主任这儿拿到一批盒饭，不用多，先弄个几十份。我拉到別的厂子门口，或者人流密集的居民区去卖……”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凭著『南锣鼓巷供销社』这块金字招牌，凭著傻柱炒菜的味儿，再凭著这六毛钱一份带肉的实惠价钱……它能愁卖？”
    不可能！绝对不愁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销售策略。
    “我一份不加价，就按六毛钱卖！我挣什么？我挣陈主任给我的批发价里的差头！”
    “不对！”阎埠贵瞬间否定了自己，“陈主任凭什么给我差头？我得让他看到我的价值！”
    他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我不但要卖，我还要加价卖！一份加一毛钱，卖七毛！不，太黑了。加五分钱！对，就五分！”
    薄利多销，这个词他懂。
    “一份挣五分钱，一天要是能卖出去一百份，那就是五块钱！要是卖两百份呢？那就是十块！”
    十块钱！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一天十块，一个月就是三百块！
    比他的工资还多好几倍！
    这个数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什么每周吃一次肉？
    有了这个进项，天天吃肉都行！
    到那个时候，他阎埠贵再也不是那个抠抠搜搜、为了几分钱跟儿子记帐的教书匠了。他將是四合院里，不，是这片儿，最先靠自己脑子“开源”致富的人！
    他看著供销社的大门，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店铺，那是一座金山！
    他挺直了因为常年弯腰算计而有些佝僂的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眼神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要去找陈主任。
    他要把这个能发展供销社的计划，说给那个年轻人听！
    阎埠贵深吸一口带著肉香的冷空气，迈开腿，朝著供销社的大门，一步步走了过去。

 第104章区域代理雏形

    阎埠贵挺直了腰杆，一步迈进了南锣鼓巷供销社。
    店里人不多，秦淮茹正拿著抹布擦拭柜檯，看见三大爷进来，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三大爷，溜达呢？”
    “淮茹啊，”阎埠贵一开口，就把秦淮茹说得一愣。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没有了往日那种捏著嗓子盘算著什么的劲儿。
    “陈主任在吗？我找他有要紧事，天大的要紧事。”
    秦淮茹看著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三大爷，心里犯嘀咕。这还是那个买根葱都要扒掉两层干皮的阎老西？
    “在呢，在后院办公室。”秦淮茹放下抹布，“您跟我来吧。”
    她引著阎埠贵穿过前厅，来到后院陈彦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秦淮茹推开门：“陈主任，三大爷找您。”说完，她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彦正坐在桌后，看著一份轧钢厂的採购清单，抬头见是阎埠贵，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三大爷，坐。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阎埠贵没坐，他两步走到桌前，双手撑著桌沿，身体前倾，一双眼睛里闪著光。
    “陈主任，我有个能让咱们供销社的盒饭，卖遍整个四九城的好主意！”
    他太兴奋了，连“咱们”两个字都脱口而出。
    陈彦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陈主任，您想啊，”阎埠贵打开了话匣子，几十年的教书经验让他口才极好，逻辑清晰，“您这的盒饭，味道绝，价钱公道，可知道的人有多少？轧钢厂，附近几条胡同的街坊，撑死了！可四九城有多大？东城西城，崇文宣武，那么多大厂子，那么多居民，他们吃过吗？他们想不想吃？”
    他挥舞著手臂，仿佛眼前已经展开了一幅宏伟的商业版图。
    “我想过了！我，阎埠贵，可以帮您把这个市场打开！”
    “我从您这儿拿货，就拿盒饭，先弄个几十份。我拉到別的厂子门口，比如城东的纺织厂，城西的机电厂，就在他们下班的点儿去卖！凭咱们『南锣鼓巷供销社』这块金字招牌，凭傻柱的手艺，凭这六毛钱一份还带大块肉的实惠，愁卖吗？”
    他自问自答，斩钉截铁：“根本不愁卖！”
    陈彦静静地听著，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这三大爷，脑子確实活泛，一下就找到了市场的空白点。
    阎埠贵见陈彦没反对，胆子更大了，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核心方案：“陈主任，价钱上，我一分不加，还卖六毛！我也不要您工钱，您只要在进价上，给我让一点利就成！您看，您多卖了货，我呢，也挣个辛苦钱，咱们这是双贏！”
    他算计了一辈子，第一次把算盘打得这么光明正大，这么有格局。
    “一份盒饭，您哪怕就让我一分钱，我一天卖一百份，就是一块钱！卖两百份，就是两块！”阎埠-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一天两块，一个月六十！比他一个月的死工资都高！
    他满怀期待地看著陈彦，等著那个年轻人点头。
    陈彦终於开口了，他先是点了点头：“三大爷，你这个想法，非常好。”
    阎埠贵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开了花。
    “但是，”陈彦话锋一转，“你这么干，叫什么？”
    阎埠贵一愣。
    陈彦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像四盆冰水，从阎埠贵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透。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投机倒把！这是要戴高帽、蹲笆篱子的罪名！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看著阎埠贵煞白的脸，陈彦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想法是好的，但路子走歪了。卖，可以卖。但不能是你这么卖。”
    阎埠贵猛地抬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陈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样，我不雇你。我把你家三大妈，招成咱们供销社的临时工，专门负责流动售卖。”
    “临时工？”阎埠贵脑子有点懵。
    “对，”陈彦点头，“没有固定工资。”
    阎埠贵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陈彦继续说道，“你从我这拿的每一份盒饭，不管是红烧肉还是別的，我都给你便宜一分钱。主食也一样。比如主食，我卖一毛，你拿货就是九分。”
    阎埠贵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他最初的想法吗？换了个说法而已！
    “不过，有规矩。”陈彦竖起一根手指，“你必须按照供销社的定价卖，六毛就是六毛，一毛就是一毛，一分钱不许私自涨价。要是让我发现，以后一份盒饭都不会再给你。这个方式，你觉得可以吗？”
    阎埠贵脑子里的算盘飞快地转动著。
    不让涨价，断了赚大头的念想。但好处也显而易见，他老伴成了供销社的“临时工”，这就是官方身份，是陈主任派出去的，谁敢说是投机倒把？这是正大光明的生意！
    安全！稳当！
    虽然一份只赚一分钱，但积少成多啊！一天卖两百份，就是两块钱！这可是纯利润！
    “可以！太可以了！”阎埠贵激动得连连点头，生怕陈彦反悔，“陈主任，您放心，我阎埠贵虽然爱算计，但这点道理懂！绝不乱来！”
    “好。”陈彦站起身，“为了支持你们，光靠两条腿不行。我这边给你们提供一辆专门的三轮餐车，再配上两个大保温箱，保证饭菜拉到哪儿都是热乎的。”
    三轮车？保温箱？
    阎埠贵彻底惊了，他本来还想著自己去淘换个板车呢。陈主任这手笔，也太大了！这哪是做小买卖，这是正规军出征啊！
    “那就这么定了。”陈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跟三大妈商量一下，明天早上过来取车。”
    “哎！好！好！”
    阎埠贵晕乎乎地走出了办公室，又晕乎乎地穿过供销社。他感觉自己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
    他不仅找到了“开源”的路子，还给自家老伴找了个“铁饭碗”，更重要的是，他抱上了陈主任这条粗腿！
    他要发了！他阎家，要变天了！
    看著阎埠贵那副中了头彩的模样消失在门口，陈彦微微一笑。
    一个合格的资本家，不仅要会发现韭菜，更要懂得如何培养韭菜，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创造价值。
    陈彦点开系统页面，定製了一辆三轮餐车，定了几个泡沫保温箱，一床白色的保温被。
    下单，完成！
    晚上就到了。

 第105章阎家的新生

    阎埠贵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像是踩著棉花，软绵绵的。
    他一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挺著腰杆，看著自己的影子，觉得那不是一个小学教员，而是一个即將指点江山的大老板。
    回到四合院，他没像往常那样东张西望，盘算著谁家又多烧了一块煤，谁家窗台上的咸菜又少了半颗。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家屋子。
    推开门，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三大妈和两个儿子，阎解放、阎解旷，都坐在桌边，谁也不说话。中午那顿红烧肉的香气早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闷。
    见他进来，三大妈眼皮一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都坐著干嘛？等我开饭？”阎埠贵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自己却没笑。
    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学著陈彦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三大妈的眼皮猛地一跳，声音尖了起来：“你又琢磨出什么么蛾子了？阎埠贵我告诉你，中午那顿肉，已经把咱家半个月的嚼穀都吃没了！你再乱来，咱们一家就等著喝西北风吧！”
    “西北风？”阎埠贵冷笑一声，腰杆挺得笔直，“从今天起，咱们家不但不喝西北风，还要顿顿有肉吃！”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般寂静。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爹。
    三大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你、你是不是让中午那两块肥肉把脑子给腻住了？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得老高，“我刚从南锣鼓巷回来，跟陈主任谈好了！咱们家，要发財了！”
    他把陈彦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当供销社的“临时工”，到负责流动售卖，再到每份盒饭便宜一分钱的利润。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张钞票在向他招手。
    可三大妈越听，脸色越白。
    “阎埠贵！你真是疯了！疯透了！”她一嗓子喊了出来，“拉著车出去卖饭？那不就是投机倒把吗？让人逮住，是要戴高帽游街的！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投机倒把？”阎埠贵梗著脖子反驳，“你懂什么！这是陈主任亲自点头的！你是我老伴，你去卖，就是供销社的临时工！是给公家办事，谁敢说三道四？这是正经工作！”
    “一分钱！”三大妈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手指头都快戳到阎埠贵的脑门上，“你让我跟你，辛辛苦苦拉著车跑大半个城，就为了一份盒饭挣那一分钱？你这算盘是怎么算的？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头髮长见识短！”阎埠贵急了，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步，手指头点著数，“一份一分钱，一百份就是一块钱！咱们一天要是卖三百份呢？那就是三块钱！一天三块，一个月是多少？九十块！”
    “九十块！”
    这三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响起。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块钱！
    他爹当了半辈子老师，一个月的死工资才三十多块钱。这一个月下来，能顶他爹上三个月的班！
    “还不止！”阎埠贵看出了儿子们眼中的震惊，更加来劲了，“陈主任说了，为了支持咱们，明天就给配一辆崭新的三轮餐车！还有两个大保温箱！保证饭菜到哪儿都是热的！这是什么？这是正规军！咱们是陈主任的先头部队！”
    三轮车？保温箱？
    三大妈愣住了。她脑子里想的是自己弄个破板车，现在一听还有这装备，这事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阎解放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一直看不起自己爹的抠门算计，但这次，他第一次觉得，他爹好像真的要干一件大事。
    “爸，”他试探著开口，“这事儿……真能成？”
    “怎么不能成！”阎埠贵一瞪眼，“轧钢厂的人为了吃口盒饭，跑那么老远。其他厂子的人就不想吃？咱们把饭送到他们嘴边，还能愁卖？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看著丈夫和儿子们眼中闪烁的光，三大妈心里开始动摇。
    九十块钱……这个数字太有诱惑力了。
    可是一想到要拋头露面去当个卖饭的，她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我……我可拉不下那个脸……”她小声嘟囔著。
    阎埠贵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这次，他没有发火，声音也放缓了。
    “老婆子，你跟我几十年了，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三大妈眼圈一红，没说话。
    “我算计了一辈子，抠了一辈子，到头来呢？儿子们长大了，看我的眼神都带著怨气。你跟著我，连买块布都得算计著布票。我受够了！”
    阎埠贵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今天我把帐本烧了，我就想明白了。光靠省，是省不出金山的！咱们得自己挣！”
    “你不是拉不下脸吗？好！我，阎埠贵，一个人民教师，以后只要休息了，就亲自给你蹬三轮！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你还有什么怕的？”
    “等咱们挣了钱，解成、解放、解旷娶媳妇的彩礼，就再也不用愁了！到时候，咱们也天天吃肉，想吃红烧的就吃红烧的，想吃燉的就吃燉的！”
    一番话，说得三大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活在算计里，第一次说出这么有担当的话。
    她又看了看两个儿子，他们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希望和崇拜的眼神看著他们的父亲。
    “干！”
    三大妈猛地一擦眼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阎埠贵大喝一声，“那就这么定了！解放，解旷，你们俩也別閒著，以后放了学，就帮著你妈去卖！多卖一份，就多一份钱！”
    “好嘞，爸！”两兄弟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洪亮。
    阎埠贵看著齐心协力的老婆孩子，心中豪情万丈。

 第106章二大爷请客

    天色渐晚，供销社里的人也渐渐散去。
    陈彦叫住正在擦拭柜檯的秦淮茹。
    “淮茹啊，跟你说个事。晚上到货的时候会有一辆三轮餐车和几个保温箱一条保温被，你让人直接卸下来，直接推进供销社后院就行。”
    秦淮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这是给三大爷家准备的。
    “好嘞，主任，我记下了。”她手脚麻利地应著。
    陈彦交代完，便溜达著回了四合院前院自己的家。
    刚进屋坐下没一会儿，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捂热，房门就“篤篤篤”地响了起来。
    “谁啊？”
    “陈主任，是我，老刘。”门外传来二大爷刘海中那特有的、带著点官腔的嗓音。
    陈彦开了门，果然是刘海中。他搓著手，脸上堆著笑，那笑容看著比哭还彆扭。
    “二大爷，这都快吃饭了，您怎么来了？有事？”
    “嘿嘿，陈主任，”刘海中笑得更用力了，“瞧您说的，这不是……我家光天在您那上班，受您照顾这么长时间了，我这个当爹的，一直想请您吃顿便饭，好好感谢感谢您。不知您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赏个光？”
    刘光天？
    陈彦心里跟明镜似的。感谢是假，另有所图是真。八成是上午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起了作用，这是来拜山头、求真经了。
    他想著晚上也没別的事，逗逗这个官迷倒也有趣。
    “行啊，那我就叨扰了。”
    刘海中一听，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陈主任，六点半，就在我家，我先回去准备，您一定来啊！”
    说完，他乐呵呵地转身就走，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六点半，陈彦准时出了门，穿过中院，来到后院的刘海中家。
    一进屋，就看见二大爷和二大妈俩人正襟危坐地在桌边等著。桌上摆了四个菜，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小盆燉白菜。在如今这年头，这已经算是相当丰盛的款待了。
    厨房门口，刘光福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瞅著桌上的菜。
    二大妈眼睛一瞪，压低声音啐了他一口：“看什么看！厨房里有给你留的菜，自个儿吃去！你爸跟陈主任有要紧事谈，你別在这碍眼！”
    刘光福脖子一缩，脑袋立马收了回去。
    陈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摇了摇头。
    “陈主任，快请坐，快请坐！”刘海中热情地拉开凳子。
    陈彦坐下，刘海中立刻拿起酒瓶，给陈彦面前的小酒杯满上。
    “陈主任，您是贵人，能来我们家，真是让我们家蓬蓽生辉啊！我先敬您一杯！”
    陈彦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海中看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一脸神秘地开口了。
    “陈主任，实不相瞒，今天请您来，除了感谢，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陈彦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得嘎嘣脆，眼皮都没抬：“二大爷，有话直说。”
    “哎，好，好！”刘海中搓了搓手，脸上带著求知若渴的表情，“陈主任，您看，我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半辈子，就是个七级锻工。可我这心里啊，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想进步，想为国家、为厂子多做点贡献！”
    他说得慷慨激昂，好像自己真是个一心为公的先进分子。
    “所以呢？”陈彦又问。
    “所以我想请教请教您……这，怎么才能当上干部？怎么才能当官？”刘海中终於图穷匕见，双眼放光地看著陈彦，活像一个看到了骨头的饿狗。
    “哦？当官？”陈彦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那你想当多大的官？”
    刘海中听到这话，精神头更足了，他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当然是越大越好！”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个问题。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刘海中要当就当最大的官，最好能坐到厂长的位置上。
    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二大妈也紧张地看著陈彦，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家老头子不高兴的话。
    陈彦看著刘海中那张写满了“野心”与“愚蠢”的脸，忽然笑了。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一点酒喝完，然后把杯子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二大爷。”
    “哎！陈主任您说！”刘海中赶紧应声，身子凑得更近了。
    “那你还是洗洗睡吧。”陈彦淡淡地说道。
    “啊？”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彦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一字一句地继续说：“梦里什么都有。哪有那种『越大越好』的好事？”
    这话声音不大，却狠狠地砸在刘海中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红转白。他张著嘴，想反驳，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准备了这么一桌饭菜，就是为了能从陈彦这里得到“真传”，结果就换来一句“洗洗睡吧”？
    二大妈在一旁也是急得不行，不停地给刘海中使眼色。
    刘海中深吸几口气，总算把那股憋屈劲儿压了下去。他想起书里写的，成大事者，要能屈能伸，要虚心纳諫。
    “陈……陈主任，您说的是，是我太好高騖远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那您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就从最小的官干起，也行啊！”
    陈彦看著他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第107章 给二大爷出主意

    陈彦看著刘海中那张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刘，典型的眼高手低，本事不大，心气比天高。
    不过，既然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总得给点乾货。
    不然，这顿饭吃得不踏实。
    “二大爷，你先別急著泄气。”陈彦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想当官，是好事，说明你有上进心。但你这想法，太虚了。”
    刘海中一听有门儿，立马坐直了身子，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陈主任，您给说道说道，我怎么就虚了？”
    “我问你，你今天在供销社买了几本书？”陈彦不答反问。
    “五本！三本锻工的，一本字典，还有一本……《领导的自我修养》！”刘海中连忙回答，生怕说慢了。
    陈彦点点头：“那你觉得，这几本书里，哪本对你现在最重要？”
    “那肯定是《领导的自我修养》啊！”刘海中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要当官，可不就得学这个嘛！”
    陈彦笑了，放下茶杯，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错。”
    一个字，让刘海中刚提起来的那口气，又给噎了回去。
    “你连个小组长都不是，你看那本书有什么用？那是给已经当上领导的人，用来巩固地位、提升水平的。你这叫什么？这叫还没学会走，就想著跑。本末倒置！”
    陈彦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刘海中脑门上。
    “二大爷，我再问你，你在轧钢厂，最拿手的是什么？”
    刘海中愣了愣，下意识地回答：“锻工啊，我七级锻工，厂里没几个比我强的。”
    “这就对了！”陈彦一拍大腿，“这才是你的根！你不想著把自己的根扎得更深，反而去看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能成事才怪了！”
    刘海中被说得满脸通红，却又无从反驳。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想在厂里有地位，首先你得是技术上的权威。七级工算什么？上面还有八级工！你什么时候成了八级工，成了全厂锻工车间人人见了都得竖大拇指的『刘师傅』，那才是你往上走的第一步！”
    陈彦指了指刘海中家的方向：“你那三本锻工书，才是你现在的要学的书！把它们吃透了，技术练上去了，去考八级工！这，才是你该走的正道！”
    一番话，说得刘海中茅塞顿开。
    他之前总想著走捷径，托关係，怎么就没想过从自己最擅长的技术上突破呢？
    “陈主任……您说得对！是我糊涂了！”刘海中激动地一拍桌子，“我回去就把那几本书翻烂了！我一定考个八级工出来！”
    “光考个八级工还不够。”陈彦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只是第一步，是立身之本。”
    刘海中赶紧凑过去：“那第二步呢？”
    陈彦压低了声音，脸上多了一丝神秘。
    “二大爷，我听说，你教徒弟很有一手？”
    刘海中一愣，隨即挺起胸膛，脸上有了光彩：“那是！我带出来的徒弟，现在有好几个都是四五级的技术骨干了！就是……就是这帮小子，翅膀硬了，不大听话了。”
    他说到后面，又有些泄气。
    “他们不听话，是因为你还不够强。”陈彦一针见血，“你想想，如果你是八级锻工，是全厂公认的技术第一人。你收的徒弟，用心教，把他们一个个都培养成高级工。到时候，整个锻工车间最能打的一批人，都是你刘海中的徒子徒孙，见著你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傅』、『师爷』！”
    陈彦描绘的画面，让刘海中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车间里，一群技术高超的徒弟前呼后拥，言听计从。那种感觉，比当个小组长可威风多了！
    “到时候，他们就是你的嫡系，是你的班底！你在车间里说一句话，比车间主任都管用！因为你不仅是技术权威，你还掌握著这群技术骨干的前途！”
    “这……这……”刘海中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陈彦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他凑到刘海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二大爷，你读过书，听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故事吗？”
    刘海中脑子“嗡”的一下。
    这故事他当然听过，说书先生最爱讲的段子。
    “你想想，到时候，厂里要提拔个车间副主任或者工段长。你手里握著全车间最强的技术力量，你那些徒弟，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他们会怎么做？”
    陈彦看著刘海中呆滯的眼神，轻轻一笑。
    “你都不用自己开口。你的徒弟们会联合起来，去找厂领导，去提意见。他们会说：『我们车间，只有刘师傅才能服眾！只有刘师傅当领导，我们才服气！』到时候，厂领导是为了一个位置，得罪你们整个车间的技术核心，还是顺水推舟，把你扶上去？”
    “你这都不叫要官，这叫眾望所 归！是你那帮徒弟，硬生生把你抬上去，给你披上那件『黄袍』！这，才叫当官的最高境界！”
    “哐当！”
    刘海中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陈彦，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脑海里，只剩下“黄袍加身”四个字在反覆迴荡。
    高！
    实在是高！
    他刘海中琢磨了一辈子怎么当官，跟陈主任这一席话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原来官是这么当的！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光明正大，让人没法拒绝！
    “陈……陈主任……”刘海中“噗通”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握住陈彦的手，用力摇晃，“您……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是胜读一辈子书！”
    二大妈在旁边也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自家老头子这副样子，就知道陈彦说的话起了大作用。
    她也赶忙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陈主任，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快，再吃点菜！”
    陈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站起身来。
    “二大爷，路我已经给你指了，能不能走通，就看你自己的了。”
    “对了，要当官还要看你的家庭，家庭和睦也很重要，以后儘量不要打孩子了！”
    他心里腹誹：给了你这官迷一个剧本，就看你怎么演了。可千万別演砸了，不然就不好玩了。
    刘海中哪里还顾得上別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八级工、徒子徒孙和黄袍加身。
    “我送您！陈主任，我送您！”
    刘海中恭恭敬敬地把陈彦送到门口，点头哈腰，那姿態，比对他亲爹还孝顺。
    “陈主任您慢走！以后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
    送走陈彦，刘海中“砰”的一声关上门，转身回到屋里，两眼放光，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黄袍加身……黄袍加身……好！好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衝进里屋。
    很快，他抱著那三本崭新的锻工书冲了出来，把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隨手丟在床角。
    “从今天起！老子要闭关修炼！”刘海中对著二大妈和刚从厨房探出头的刘光福，意气风发地宣布，“你们谁也別打扰我！我要学习！我要当八级工！我要带徒弟！我要……黄袍加身！”
    说完，他抱著书，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把门重重关上。
    只留下二大妈和刘光福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第108章阎家卖盒饭（一）

    刘海中把自己关进里屋后，外头就彻底没了动静。
    二大妈和刘光福站在客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家里这位像是中了邪。
    “妈，我爸这是咋了？真要考八级工啊？”刘光福小声问。
    二大妈嘆了口气，脸上却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你爸让陈主任给点通了，这是好事。以后你们哥俩也別惹他生气了，让他好好看书。”
    说完，她也回屋了，留下刘光福一个人在客厅里发愣。
    考八级工？
    他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家好像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
    第二天10点多。
    一辆崭新的三轮车停在南锣鼓巷供销社后院，车身是军绿色的油漆，在晨光下鋥亮。这车跟路上跑的那些破破烂烂的货运三轮不一样，后斗被分成了四个格子，每个格子里能放一个泡沫的保温箱子，以后销售量上去了，也能再堆摞一层。
    车身上面印著“南锣鼓巷供销社”几个白色大字。
    阎埠贵一家五口，围著这辆三轮车，眼睛都看直了。
    三大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三轮车的车漆，又摸了摸那个大保温箱，嘴里念叨著：“我的天爷……这……这真是给咱们用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新、这么板正的三轮车。
    “那当然！”阎埠贵挺著胸膛，脸上红光满面，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三分，“这是陈主任特意给咱们供销社流动售货点配备的专车！看见没，这几个白色的箱子叫保温箱，饭菜放进去，几个钟头都还是热乎的！”
    他拍了拍保温箱，一脸的骄傲。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也是两眼放光，围著三轮车转来转去，一会儿捏捏车闸，一会儿摸摸车座，恨不得现在就骑上去兜两圈。
    这车骑出去，多有面子！
    “爸，这车得不少钱吧？”阎解放忍不住问。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这是咱们的吗？这是供销社的財產！咱们是临时工，是给陈主任干活！以后都给我爱惜著点，要是刮花了一点漆，我扒了你们的皮！”
    嘴上说得严厉，但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这辆车，就是他们阎家未来的希望！
    “哟，三大爷，这是干嘛呢？改行当板爷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食堂里传了出来，何雨柱端著个搪瓷缸子，一边喝水一边走了出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那辆新三轮和阎埠贵一家，撇了撇嘴。
    “我说您这算盘珠子是彻底打明白了，知道教书不挣钱，准备蹬三轮卖苦力了？可以啊，与时俱进嘛！就是不知道您这老胳膊老腿，一天能蹬几里地？”
    何雨柱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
    阎埠贵的老脸一红，刚想发作，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给陈主任干活，顿时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供销社的编外人员，得有格局。
    “何雨柱，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我这是响应国家號召，为人民服务！把供销社物美价廉的盒饭，送到更广大的工人同志手里去！这是光荣的岗位！”
    “哟哟哟，还为人民服务上了。”何雨柱乐了，绕著三轮车走了一圈，“我看是为人民幣服务吧？三大爷，您这一份提一分钱，一天得卖多少份才能让你不亏本啊？”
    这话太损了，三大妈的脸都气白了，刚想上前理论，就被阎埠贵一把拉住。
    “行了，柱子，你就別打趣三大爷了。”秦淮茹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个本子，“三大爷这是凭本事吃饭。”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布包递给阎埠贵：“三大爷，这是陈主任给你们准备的，里面是工作服、袖章还有零钱袋。今天第一天，先给你们备一百五十份菜和一百五十份饭，一荤一素，红烧肉、酸辣白菜。六毛钱一份，你们的进价是五毛九。”
    “哎，好，好！”阎埠贵接过布包，激动得手都在抖。
    连菜带饭一共三百份！
    要是都能卖出去，一天就是三块钱！一个月就是九十块！
    “柱子，你来搭把手，把这几个泡沫的保温箱拿到食堂，把你们准备好的盒饭装进去。”秦淮茹指挥道。
    何雨柱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放下茶缸子，过去跟阎解放一起，把大保温箱搬到食堂里。
    一个个冒著热气的白色塑料泡沫饭盒，被整整齐齐地码进保温箱里。红烧肉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后院，隱隱有往外面扩散的跡象。
    看著这满满一车的盒饭。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直了。他把印著“供销社流动售货员”的红袖章戴在胳膊上，又把零钱袋挎在腰间，整个人精神焕发。
    “老婆子！解放，解旷！都打起精神来！”阎埠贵一声令下，“咱们今天的第一站，就去北边的第三纺织厂！那边今天加班，不放假，而且那边的女工多，肯定爱吃咱们这乾净又好吃的盒饭！”
    “好嘞！”
    一家人齐声应和，那股子干劲，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三大妈坐在了三轮车后斗的架子上，扶著保温箱。阎埠贵亲自掌舵，阎解放和阎解旷在后面帮忙推。
    “出发！”
    阎埠贵大喊一声，脚下用力一蹬。
    崭新的三轮车，载著阎家全部的希望，叮叮噹噹地驶出了南锣鼓巷。
    陈彦站在供销社后门口，看著远去的三轮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颗韭菜，总算是自己学会光合作用了。
    四合院。
    中院里，一大爷易中海正站在水池边，听著院外阎家人的声音，眼神复杂。
    阎埠贵一家人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和希望的声音，深深地刺痛了他。
    他易中海，八级钳工，在院里最有威望，可他活得有希望吗？
    没有。
    几十年来，他就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驴，日復一日地拉著磨，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揣在內兜里的那个小药瓶。
    那里，才是他后半辈子唯一的指望。
    “老易，”一大妈从屋里走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进屋吧。今天是你吃药的第三天了，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易中海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浑身都有劲儿，感觉年轻了十岁。”
    这不是假话。
    吃了陈彦给的药片，他確实感觉身体状態前所未有的好。每天早上起来，都是精神饱满，连带著上班干活都利索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一大妈也跟著笑了起来，“我的药也管用，下面不痒了，清爽多了。老易，你说……咱们这次，能成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期盼。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握住老伴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能成！一定能成！”
    他看著南锣鼓巷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主任是神人，他的药，也一定是神药！
    阎老西儿都能靠著陈主任发家致富，他易中海，为什么就不能靠著陈主任，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一定能！

 第109章阎家卖盒饭(二）

    第三纺织厂。
    中午下工的铃声响了起来，像是打开了开关。
    密密麻麻的女工从车间里涌出，嘰嘰喳喳，匯成一股蓝灰色的洪流。
    工厂门口，阎埠贵咽了口唾沫，扶著崭新的三轮车把手，手心全是汗。
    他身上穿著供销社发的蓝色工作服，胳膊上戴著“供销社流动售货员”的红袖章，腰里挎著沉甸甸的零钱袋，这身行头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正经的干部。
    可他心里发虚。
    三大妈坐在车斗边上，双手紧紧抓著保温箱的边缘，眼神躲闪，不敢看那些走过来的女工，生怕遇见熟人。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站在车后，也是一脸的不自在。
    “爸，真能行吗？”阎解放小声嘀咕，“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闭嘴！”阎埠贵低喝一声，强行挺直腰杆。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气，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南锣鼓巷供销社，流动售货点！供应红烧肉盒饭咧！”
    第一声，喊得有些破音。
    第二声，他找到了感觉，声音洪亮了不少。
    “红烧肉盒饭！不要票！菜六毛，饭一毛！热乎的！”
    这几嗓子，总算吸引了些注意力。
    几个年轻女工好奇地围了上来。
    “南锣鼓巷供销社？就是那家不用票的供销社？”
    “卖盒饭？真的假的？”
    “大爷，你这红烧肉正经吗？別是拿萝卜乾糊弄人吧？”
    阎埠贵一听这话，心里有了底。陈主任的名头，比什么都好使！
    他腰杆更直了，一把掀开其中一个保温箱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米饭的香气，瞬间炸开。
    围在最前面的几个女工，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都亮了。
    “哎哟，真香！”
    阎埠贵看准时机，拿起一个泡沫饭盒，打开盖子展示给她们看。
    饭盒里，一半是酸辣开胃、鲜香浓郁的酸辣白菜，另一半是五六块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同志们看清楚了！正宗五花肉，供销社何师傅亲手做的！跟店里卖的一模一样！”
    一个胆大的女工忍不住了，直接从兜里掏钱：“给我来一份！菜和饭都要！”
    “好嘞！”阎埠“贵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老婆子，收钱！”
    三大妈手忙脚乱地接过七毛钱，攥得死死的。
    “解放，递饭盒！解旷，拿筷子！”
    阎解放赶紧把那个打开的饭盒递过去，阎解旷从一个布袋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竹筷。
    那女工接过热乎乎的饭盒，当场就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一入口，她眼睛猛地睁大了。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香中带著一丝甜，入口即化。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姐妹们，快买！跟供销社里一个味儿！”
    这一声，就是衝锋號。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一份！”
    “別挤啊！排队！”
    人群“轰”的一下围了上来，几十只手伸向三轮车，手里都攥著毛票。
    阎家四口人一下就蒙了。
    “別挤！都有！都有！”阎埠贵扯著嗓子喊，可没人听他的。
    “老婆子！你別光站著啊！收钱！”
    “解放！递饭！快！”
    “解旷！筷子！筷子跟上！”
    场面彻底失控。
    三大妈被挤得东倒西歪，收钱都收不过来，只能把钱一股脑往零钱袋里塞。
    阎解放机械地从保温箱里往外拿饭盒，手都快成了幻影。
    阎解旷最惨，他抱著一捆筷子，被人流挤得根本递不出去，急得满头大汗。
    “都別动！”
    阎埠贵急中生智，猛地跳上三轮车的脚蹬，居高临下地大吼一声：
    “排队！都给我排队！不排队的一个都不卖！”
    他指著三大妈：“钱给她！”
    又指著阎解放：“他髮菜！”
    最后指著阎解旷：“他发饭和筷子！一个一个来！”
    许是“供销社”的干部身份起了作用，也许是阎埠贵这一下镇住了场，混乱的人群总算慢慢排成了几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阎家四口的流水线，总算开始运转起来。
    “一份菜一份饭，七毛！”
    “好嘞，您拿好！”
    “下一位！”
    卖疯了。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大保温箱，一百五十份菜，一百五十份饭，销售一空。
    后面还有几十个没买到的女工，捶胸顿足。
    “师傅，明天还来吗？”
    “是啊，多带点啊！根本不够吃！”
    “明天我们给你留位置！”
    阎埠贵站在三轮车上，看著空空如也的保温箱和那些意犹未尽的女工，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从心底升起。
    他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地喊道：“同志们放心！明天我们还来！准时到！”
    人群渐渐散去。
    阎家四口人，像刚打完一场仗，瘫坐在工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脸上却都带著一种亢奋的红光。
    “老婆子……”阎埠贵的声音有些沙哑，“钱……钱呢？”
    三大妈宝贝似的抱著那个鼓鼓囊囊的零钱袋，手都在抖。
    她把零钱袋打开，將里面一堆毛票、钢鏰儿全都倒在地上。
    一家人围著那堆钱，眼睛里冒著光。
    “快，数数！”
    阎埠贵一声令下，全家上阵。
    “一块……”
    “五块……”
    “二十……”
    最后，所有的钱清点完毕。
    三大妈抬起头，看著阎埠贵，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到底……多少？”阎埠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零五块！”三大妈的声音又尖又利，带著哭腔，“整整一百零五块钱！”
    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一百五十份菜，进价五毛九，卖六毛，一份挣一分钱，就是一块五。
    一百五十份饭，进价九分，卖一毛，一份也是挣一分钱，又是一块五。
    加起来……
    “三块……”阎埠贵喃喃自语。
    一天，就一个中午，挣了三块钱！
    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九十块！
    比他当小学老师一个月的死工资，足足高了三倍！
    暴利呀！!

 第110章拉人入伙，「传销头子」阎埠贵

    阎埠贵一家四口，推著空空如也的三轮车，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
    回到南锣鼓巷供销社，秦淮茹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帐本，脸上掛著瞭然的笑意。
    “哟，阎老师，凯旋了？”
    “托陈主任的福，托陈主任的福。”阎埠贵扶著腰，从车上下来，脸上是疲惫也掩盖不住的亢奋。
    三大妈宝贝似的抱著那个钱袋子，跟在后面，警惕地看著四周，活像里面装的是金条。
    秦淮茹也不多话，直接道：“钱袋子也拿来，我给你们算算。”
    一家人进了供销社，秦淮茹把钱袋子里的钱哗啦一下全倒在柜檯上，毛票、分幣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手指翻飞，点得飞快。
    “除去拿走的零钱，一百零五块，没错。今天一共卖出菜、饭各一百五十份，菜的进价是五毛九，饭是九分，总成本是一百零二块。”
    秦淮茹说完，从自己的钱箱里，拿出三张崭新的一元大钞，推到阎埠贵面前。
    “这是你们今天的工钱，三块。”
    三块钱。
    阎埠贵伸出手，手指有些颤抖，轻轻地捏起了那三张纸幣。
    纸幣的触感，比他摸过的任何书本、任何粉笔都来得实在。
    一天，就一个中午，三块钱。
    “淮茹，这……这……”三大妈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三大妈，这是你们应得的。”秦淮茹把帐本合上，“陈主任说了，明天给你们加量，两百份起步，卖得好，后面还有。”
    “哎！哎！谢谢陈主任！谢谢秦组长！”
    阎埠贵把钱塞进胸口的內兜里，拍了拍，感觉心臟都在跟著那三块钱一起跳。
    一家人谢过秦淮茹，推著车回了四合院。
    刚进家门，三大妈“哎哟”一声，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捶著自己的后腰。
    “不行了，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也一屁股坐下，连话都不想说，端起桌上的凉水就往嘴里灌。
    只有阎埠贵还站著，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
    “老婆子，今天卖了一百五十份，挣了三块。明天要是卖两百份，那就是四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二十块！”
    他越算眼睛越亮，可三大妈却泼了一盆冷水。
    “一百二十块？你这是要我的老命！今天一百五十份，我收钱手都抽筋了，明天两百份，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阎埠贵一愣。
    对啊。
    他明天得去学校上课，两个儿子也得上学，家里就剩一个老太婆。
    让她一个人蹬著三轮车去纺织厂，卸货，摆摊，收钱，找钱……別说两百份，一百份她都够呛。
    阎埠贵的兴奋劲，瞬间消退了一半。
    到嘴的肥肉，吃不下？
    那不行！
    这可是改变阎家命运的机会！
    他皱著眉头，在屋里转起了圈。
    僱人？不行，多一张嘴吃饭，就少一份利润。而且人心隔肚皮，万一卷钱跑了呢？
    让亲戚来？更不行！到时候是算工钱还是算分红？扯不清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扫过中院和后院的方向。
    一大爷易中海家……一大妈整天閒著没事干。
    二大爷刘海中家……二大妈也是个閒人。
    一个念头，猛地从阎埠贵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想著从別人兜里抠三瓜俩枣的阎老西了。
    《顶级博弈术》里的话在他脑海里迴响——想要得到更多，就要懂得分享。把蛋糕做大，哪怕只分一小块，也比抱著一个窝窝头强。
    对！
    把她们拉进来！
    一大妈、二大妈，都是一个院里住著的，知根知底。她们有力气，有时间！
    让她们干活，给她们分钱，她们就得念自己的好，就得听自己的！
    到时候，他阎埠贵就是这个“盒饭项目”的总负责人！
    他出一张嘴，动动脑子，协调指挥，让三个老娘们去蹬车，去叫卖，去收钱！
    而他，坐享其成！
    这才是领导的派头！
    “老婆子！”阎埠贵一拍大腿，“別捶了！晚上有好事！”
    “啥好事？”三大妈有气无力地问。
    “晚上你就知道了！”阎埠贵神秘一笑。
    晚上。
    阎埠贵说：“解放，去，把你一大爷、二大爷，还有你一大妈、二大妈，都请到咱们家来。”
    阎解放一愣：“爸，请他们干嘛？”
    “就说我请他们商量一件发大財的好事！陈主任给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阎埠贵特意叮嘱道。
    不一会儿。
    阎家的小屋里，破天荒地挤满了人。
    一大爷易中海和一大妈，二大爷刘海中和二大妈，都带著一脸的疑惑坐在小板凳上。
    易中海心里还惦记著自己的“神药”，对发財不怎么感冒，但既然是陈主任给的机会，他不能不来。
    刘海中则是一脸的审视，他现在一心扑在《领导的自我修养》和锻工技术上，对阎埠贵这种小打小闹的“发財”，有点看不上眼。
    “老阎，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啊？”刘海中率先开口，官腔十足。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钱。”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三块钱？”二大妈问。
    阎埠贵笑了，一字一顿地说：“今天，就一个中午，我们家，挣了三块钱。”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三块钱！
    一个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九十九块！一天也就三块三！
    阎家一个中午就挣了三块？
    “老阎，你……你没开玩笑吧？”易中海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事儿不小。
    “开玩笑？”阎埠贵挺直腰板，从兜里掏出那三张崭新的一元大钞，在桌上拍了拍，“一大爷，您给瞧瞧，这是不是真的钱？”
    易中海和刘海中凑过去，看著那三张钱，又看了看阎埠贵那张得意的脸，信了七八分。
    “老阎，你这是……投机倒把？”刘海中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
    “胡说！”阎埠贵立刻反驳，“二大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这是给供销社当临时工，流动售货员！陈主任亲自批准的！有袖章，有工作服！这是正经工作！”
    他指了指墙角的三轮车和保温箱。
    “看见没？这都是供销社的財產！我们是帮供销社扩大经营！”
    这下，刘海中没话说了。
    一大妈和二大妈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桌上那三块钱，呼吸都急促了。
    阎埠贵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火候差不多了。
    他收起钱，慢悠悠地说道：“今天只是小试牛刀，明天，供销社就要给我们加到两百份。往后，三百份、四百份都有可能！全四九城的工厂那么多，这生意，做得完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大妈和二大妈。
    “可是呢，我白天要上课，孩子也要上学，光靠我们家老婆子一个人，这天大的富贵，我们接不住啊。”
    他嘆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所以，我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问问。”
    阎埠贵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这泼天的富贵，白送的钱，你们……想不想要？”

 第111章大妈盒饭天团

    屋內瞬间安静，只有那三张纸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不一样的顏色。
    “想要。”
    二大妈最先没忍住，喉咙动了动，眼神直勾勾的。
    刘海中咳嗽了一声，端起架子：“老阎，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过，既然是集体行动，就得有个章程。咱们三家合伙，谁当这个组长？谁负责管理？”
    嘚！
    二大爷的官癮又犯了。
    阎埠贵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二大爷，这供销社的临时工名额，可是掛在我媳妇名下的。车是陈主任批给我的，这路子也是我趟出来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本来呢，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既然二大爷想搞个组织架构，那咱们就说道说道。我出技术、出渠道、出设备，拿个大头不过分吧？”
    “那不行！”刘海中一听急了，“干活的是我们家光天他妈，还有老易家那口子。你出什么力了？”
    易中海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沉稳：“行了，都別爭了。老阎，你也別说什么大头小头。这事儿既然拉我们入伙，就得公平。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为了几毛钱红脸不值当。”
    他看了一眼那三块钱，接著说：“既然陈主任那边给的量大，咱们就按劳分配。车，轮流蹬；饭，一起卖。赚了钱，咱们三家平分。至於名头，对外就说是供销社的便民服务队，没有什么组长不组长的。”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
    平分？
    其实他早就算好了。两百份甚至三百份的量，光靠三大妈一个人绝对累吐血，甚至可能因为忙不过来导致丟钱、饭菜变凉，影响口碑。
    拉两家入伙，虽然分薄了利润，但风险也分担了，而且销量上去了，总数还是赚的。最关键的是，把这两个老傢伙绑上战车，以后在院里，谁还敢说他阎家投机倒把？
    这就是《顶级博弈术》里说的：利益捆绑，风险共担。
    “成！”阎埠贵一拍大腿，“既然一大爷发话了，那就这么著！三家合伙，利润平分！但有一点，咱们得跟陈主任那边报备，別到时候出了岔子。”
    “那是自然。”易中海点头。
    当晚，南锣鼓巷95號院成立了一个地下的“餐饮巨头”雏形。没有剪彩，没有鞭炮，只有三个老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为了几分钱的利润，达成了空前的团结。
    ……
    次日早上。
    十点多。
    南锣鼓巷供销社附近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那是酸甜咸辣兼备的鱼香肉丝，混合著浓油赤酱的红烧茄子。
    系统出品的食材，哪怕是最普通的猪肉和茄子，那口感也是降维打击。
    再加上何雨柱的厨艺，那叫一个“地道”！
    今天。
    阎埠贵、刘海中、易中海三个大老爷们要去上班，没法参与。
    今天的主角，是“大妈天团”。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三人穿著统一的深蓝色罩衣，胳膊上戴著红袖章，上面绣著“供销社便民服务”几个黄字。
    “哟，这车真轻便！”二大妈试著蹬了一圈，一脸稀奇，“比我家那破车好骑多了。”
    “那是，陈主任这儿的东西，哪样不是顶好的？”三大妈现在是以前辈自居，指挥若定，“待会儿到了地儿，一大妈你负责给菜，二大妈你负责给主食，我负责收钱。记住了，手脚要麻利，別让工人同志等急了。”
    一大妈有些紧张：“他三大妈，真能卖出去？”
    “您就瞧好吧！”三大妈信心十足。
    秦淮茹拿著帐本出来，清点完数量：“一共三百份菜，鱼香肉丝配红烧茄子，还是六毛一份，还有三百份主食，米饭馒头各一半。各位婶子，路上慢点。”
    “得嘞！”
    三个老太太，一个蹬著三轮车，另外两个在左右护著，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南锣鼓巷，直奔红星轧钢厂附近的那个路口——今天她们换地儿了，不去纺织厂，改去机械厂。
    这是阎埠贵的策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保持新鲜感，也能试探不同厂子的消费能力。
    ……
    中午十二点。
    机械厂的下班铃声一响，工人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大门。
    本来大家都是直奔工厂食堂的，结果刚出车间门，一股子勾人的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什么味儿？这也太香了！”
    “好像是鱼香肉丝？”
    “那是红烧茄子！我都闻见了！”
    一群工人顺著味儿就找了过来。
    只见路边停著三辆崭新的三轮车，三个戴著红袖章的大妈正严阵以待。
    “供销社便民盒饭！不用票！菜六毛一份！主食一毛一份！有肉有菜！量大管饱！”三大妈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油锅里倒了一瓢水。
    “不用票？”
    “六毛？”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不用票就能吃到肉，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呼啦一下，摊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
    “別挤！別挤！我是八级工，让我先买！”
    二大妈哪见过这阵仗，嚇得直往后退。
    “別慌！”一大妈倒是沉稳，虽然手在抖，但拿饭盒的动作没停，“排队！都排队！供销社的规矩，不排队不卖！”
    “听见没！排队！”三大妈拿出了那股子泼辣劲儿，“谁再挤，一份都不卖给他！”
    工人们一看这架势，加上那红袖章的威慑力，乖乖排起了长龙。
    这顿饭卖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三百份盒饭，不到半个小时，连桶底的汤汁都被人用馒头蘸乾净了。
    二大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
    她摸了摸兜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转头对一大妈说：“老易家的，这哪是卖饭啊，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一大妈擦了擦额头的汗，眼里满是光彩：“这下好了，咱们这些家庭妇女也能挣到钱了。”
    ……
    傍晚，四合院。
    易中海背著手，哼著小曲儿跨进了院门。
    今天在车间里，因为心情好，连带著骂徒弟贾东旭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刚进中院，就看见陈彦站在水池边洗手。
    “陈主任，下班了？”易中海连忙打招呼，態度那叫一个恭敬。
    现在陈彦在他眼里，不光是治病的恩人，更是財神爷。
    陈彦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著点头：“一大爷，今儿气色不错啊。”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易中海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我家那口子回来了，说今天生意火得不行。陈主任，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第112章系统，你特么说得真对

    水池边的水龙头哗哗流著，易中海用力搓著手上的油污，那是由內而外的轻鬆。
    听到陈彦的夸奖，易中海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嗨，陈主任，这都是托您的福。要是没有这供销社，没有您这路子，我们哪能有这光景。”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又往陈彦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那个药……真管用。昨晚我那腰眼子热乎了一宿，今儿干活都有劲儿。”
    陈彦点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话锋一转：“对了，一大爷。之前我给轧钢厂的那台热轧钢机，今儿下午我看动静挺大。送货的车队和那群负责安装调试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走了吗？”
    提到这个，易中海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且恭敬起来。
    他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震撼：“走了，下午刚走。陈主任，您这路子……真是太野了！我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那么精密的大傢伙！”
    易中海回想起下午车间里的场景，那台庞然大物像是一头钢铁巨兽，轰鸣声响起的时候，连厂房顶上的灰都被震下来一层。
    “那几个工程师，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那手艺，绝了！”易中海比划著名，“咱们厂里的技术员，平时牛气哄哄的，在那几位面前，跟小学生似的，拿著本子在那记，大气都不敢喘。那是真本事！”
    “那就好。”陈彦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易中海一根，“没出岔子就行。”
    “是是是，杨厂长今儿下午在广播里都喊破音了，说这是咱们厂的里程碑。”易中海接过烟，没捨得抽，別在耳朵后面，“那车队也是规矩，卸了货，就一直在边上帮忙，等工程师调完机器，给工人们讲完操作要领，培训完，收了钱，就直接带著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撤了。说是还要赶著去下一个点。”
    陈彦弹了弹菸灰：“行，走了就行。一大爷，您忙著，我回屋歇会儿。”
    “哎，您慢走。”
    告別了易中海，陈彦转身回了后院。
    推开门，反锁，拉窗帘。
    动作一气呵成。
    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心跳开始加速。
    那台热轧钢机，可是他在“每日抽奖”里，花了那一块钱抽出来的“特等奖”。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东西在1957年的价值，绝对是天文数字。
    自己直接给轧钢厂要价一百万！
    一百万！
    在这个猪肉只要几毛钱一斤的年代，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能把这四合院买下来几百次的巨款！
    按照二八分帐的规矩，自己能拿二十万。
    但转念一想，这机器是抽奖来的，成本几乎为零，系统总不能还按老规矩扣掉八成吧？这属於“无本买卖”，怎么著也得给自己多算点。
    “系统，结算。”
    陈彦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笔大宗特殊商品交易。”
    “交易物品：鹰酱產高性能热轧钢机组（含全套安装调试服务）。”
    “交易金额：1,000,000.00元。”
    “扣除採购成本、运输损耗、人员工时费、技术服务费、系统维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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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算完成。”
    “宿主分红已到帐：200,000.00元。”
    看著面板上那一串零，陈彦先是一喜，紧接著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二十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正好百分之二十。
    “啪！”
    陈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黑我钱了？”
    陈彦气得有点红温，指著虚空大骂：“这机器是我抽奖抽出来的！抽奖！你知道什么叫抽奖吗？那就是我的私人物品！成本是一块钱！你凭什么还要扣我八十万？”
    “你这是抢劫！赤裸裸的资本家剥削！”
    要是进货还要成本，扣八成也就算了。
    这明明是无本万利的事儿，居然还只给两成？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机械感，平淡得让人想打人。
    “宿主请文明用语。本系统童叟无欺，绝无黑帐。”
    “放屁！”陈彦怒道，“那八十万去哪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系统沉默了一秒，隨即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直接投射在陈彦的视网膜上。
    “宿主请冷静。您抽到的奖品，仅仅是『热轧钢机』这一台设备本身。”
    “请问，这台重达数十吨的设备，是从天上直接掉到轧钢厂车间里的吗？”
    陈彦一愣：“那肯定不是，卡车拉过去的……”
    “这就对了。”系统理直气壮，“调动符合当前时代背景的重型卡车车队，不需要消耗能量和资金吗？跨越时空维度的物流运输，不需要过路费吗？”
    陈彦张了张嘴：“那……那也不至於八十万吧？”
    系统继续补刀：“设备运到了，谁卸货？谁安装？谁调试？”
    “您提供的服务包含『全套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那些顶级的工程师团队，是系统临时具现化的高级生化人，他们的出场费、技术服务费，难道要系统倒贴？”
    “还有，”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嘲讽，“今天，您让工程师给轧钢厂的工人进行了长达一天的操作培训。这属於额外的技术输出，这笔讲师费，您算过吗？”
    陈彦被问住了。
    他想起易中海刚才说的，那帮工程师水平极高，把厂里的技术员训得跟孙子似的。
    这种级別的专家，放在后世，那出场费確实是按分钟算的。
    “那……那也不能这么黑啊！”陈彦的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不服，“八十万啊！这年头八十万能买多少东西了！”
    “宿主，帐不是这么算的。”
    系统的声音循循善诱，像个奸商在给小白洗脑。
    “您只付出了一块钱的抽奖成本，以及动动嘴皮子的力气。”
    “物流我包了，安装我包了，售后培训我也包了，甚至为了不让官方起疑，我还动用了因果律武器屏蔽了车队的来源信息。”
    “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系统乾的，您坐著喝茶就拿了二十万巨款。”
    “做人，要知足。”
    陈彦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鼓了鼓。
    他想反驳。
    想骂人。
    但仔细一琢磨，系统这逻辑……竟然该死的严丝合缝。
    如果不靠系统，这几十吨的铁疙瘩给自己扔在路边，自己恐怕还得花钱请人搬，还得解释来源，最后大概率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现在，钱乾净了，事办成了，名声也有了。
    轧钢厂那边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自己兜里还多了二十万现金。
    陈彦深吸一口气，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以此来压制胸口那股子憋屈劲儿。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系统，你特么说得真对！！”
    “多谢宿主夸奖。”系统毫无波澜地回了一句，“鑑於宿主本次交易表现优异，建议查看经验值面板，或许会有惊喜。”

 第113章 升级！！！！

    陈彦盯著系统面板，手里那根大前门烧了一半，长长的菸灰摇摇欲坠。
    “系统，你刚才说……惊喜？”
    “叮！回答宿主。”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擬好的公文，“根据《全球供销社系统运营守则》第条款，每日抽奖所得物品，本应视为福利，出售后不计入正常商业经验值，仅按1元/次计算。”
    陈彦哼了一声，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那你说个屁的惊喜。”
    “但是，”系统话锋一转，“鑑於本次『热轧钢机』交易中，本系统收取了80%的款项作为物流、安装及技术服务费。根据『权责对等』原则，这笔80万元的扣款被视为系统的主动商业行为。”
    “既然是商业行为，就產生流水。”
    “因此，本次100万元的交易额，全额计入宿主经验值。”
    陈彦的手抖了一下。
    一百万经验值？
    他现在的等级是4级，升级经验虽然也是指数级增长，但一百万……这简直就是直接往树林里扔了一根火柴。
    “打开面板。”陈彦的声音有点发紧。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绑定店铺：南锣鼓巷供销社
    店铺等级：4级（经验值：1,582,520 / 100,0000）
    ……
    “个、十、百、千、万……”陈彦数了两遍那个数字。
    溢出了。
    而且溢出得非常离谱。
    “系统，升级。”陈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狂跳。
    “叮！经验值满足条件，正在进行升级……”
    “叮！店铺等级提升至5级。”
    【店铺等级：5级（经验值：582,520 / 1,0000,000）】
    升了一级。
    看著升级要求。
    嗯.....又多了一个0！！
    “恭喜宿主，成功升级。”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本次升级，解锁以下新功能及区域。”
    “一、解锁【全球精选区】。宿主现可採购当前时间线（1957年）全球范围內的非管制类民用商品及部分轻奢品。”
    “二、解锁【地下恆温仓储中心】。鑑於宿主业务量激增，地面仓库已无法满足吞吐需求，系统將对店铺仓库进行扩容。”
    陈彦眼睛一亮。
    全球精选区？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不再局限於国內紧缺的米麵油肉，也不再局限於偶尔刷新的特殊商品。
    他可以直接从源头採购。
    毛熊的伏特加和鱼子酱？鹰酱的可乐和午餐肉？高卢鸡的香水？汉斯的精密手錶？
    在这个物资闭塞的年代，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商品，那是社交核武器，是把人情世故炸开花的炸药包。
    “先看看这个地下仓库。”陈彦按捺住对洋货的好奇，“怎么个建法？要动土吗？这周围人多眼杂，要是搞出大动静，我明天就得去街道办喝茶。”
    “宿主放心。”系统回復道，“本次扩建採用『静默置换技术』。不需要大型机械进场，系统將在分子层面重组地下土壤结构，对其进行加固和空间开闢。”
    “入口设置在后院原有的仓库內。”
    “施工时间：10分钟。请宿主稍候。”
    陈彦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他站起身，出了房门。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来到供销社后门处。
    推门而入
    此时之前的物资仓库，正被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笼罩。没有轰鸣声，没有震动，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扬起。
    十分钟后，微光消散。
    陈彦走上前，拉开仓库的大门。
    “吱呀——”
    门开了。
    在仓库的角落。
    有一个极具工业美感的金属操作台，以及一部宽大的、足以开进一辆吉普车的重型货运升降梯。
    地面铺著防滑钢板，墙壁刷成了冷峻的灰白色。
    在升降梯的右侧，只有一个简单的控制面板，上面只有两个硕大的按钮：【▲】和【▼】。
    简单，粗暴。
    陈彦走上平台，按下【▼】。
    伴隨著一阵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电机嗡鸣声，平台平稳下降。
    隨著高度降低，一股凉爽、乾燥且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约下降了十米左右，平台停稳。
    陈彦走出升降梯，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
    真特么大。
    如果说上面的供销社是个小卖部，那这里就是一个大型的物资仓库。
    目测面积至少有一千平米。
    地面是光洁的水磨石，头顶是排列整齐的防爆灯，將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空间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常温区、冷藏区、冷冻区，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贵重物品保险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空气净化系统在运作。
    “这哪是仓库啊……”陈彦伸手摸了摸旁边冰冷的金属货架，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个末日避难所。”
    “回答宿主，本仓库具备防核打击（当量50万吨以下）、防生化渗透、独立空气循环及备用能源系统。”系统补充道，“且与地面店铺无空间摺叠关係，完全处於物理现实中。”
    陈彦愣了一下：“物理现实？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拿著铲子在后院一直往下挖，真能挖到这儿？”
    “理论上是的。”系统说，“但本仓库外壁採用了並在合金钢板加固，厚度为1.5米。以当前时代的单兵挖掘工具，挖穿概率为0。”
    陈彦乐了。
    谁閒著没事会在四合院里往下挖十米？再说了，就算真有人挖，挖到钢板也该怀疑人生了。
    有了这个仓库，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之前搞那一千斤猪肉，还得算计著怎么分批运进来，怎么解释存放问题。现在好了，別说一千斤，就是把轧钢厂一个月的伙食全囤进来，也就是占个角落的事儿。
    而且，这里恆温恆湿，不用担心发霉变质。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啊。”陈彦在空旷的仓库里走了两圈，脚步声迴荡著，听著让人心里踏实。
    要是真到了那三年困难时期，这里就是他陈彦的诺亚方舟。
    参观完“地宫”，陈彦坐著升降梯回到了地面。
    回到正房，陈彦重新坐下，点开系统面板。
    “来，让我看看这个【全球精选区】都有什么好东西。”
    手指轻触。
    界面刷新。
    这一次，不再是那些熟悉的大前门、二锅头、棒子麵。
    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跳了出来，带著一股子浓浓的异域风情。
    【可口可乐（玻璃瓶装）（原快乐水）】
    產地：鹰酱
    售价：0.5元/瓶
    描述：资本主义的糖水，腐蚀意志的利器。但不得不承认，打嗝的时候很爽。
    【瑞士莲巧克力（牛奶味）】
    產地：瑞士
    售价：0.5元/板
    描述：丝滑口感，热量炸弹。在这个缺油少糖的年代，它是补充体能的神器，也是哄姑娘的绝杀。
    【古巴雪茄（高希霸）】
    產地：古巴
    售价：5元/支
    描述：领袖级的享受。抽一口，你就是大佬。
    【香奈儿五號香水】
    產地：高卢鸡
    售价：20元/瓶
    描述：一滴入魂。在这个满大街雪花膏的年代，这种味道属於降维打击。
    ……
    陈彦看得眼花繚乱。
    这些东西的价格，换算成人民幣，其实並不贵。毕竟系统是直接按匯率和成本核算的。
    但在1957年的四九城，这些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特供中的特供”。

 第114章和秦淮茹一起「钻」仓库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四合院里又热闹起来。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三人，穿著统一的蓝色工作服，戴著红袖章，推著那辆崭新的三轮车，精神抖擞地出了院门。
    车上的保温箱塞得满满当当，今天的目標是另一家大厂——京城第一工具机厂。
    经过昨天的实战，三位大妈组成的“盒饭天团”已经有了初步的默契，脸上再没有昨天的忐忑，只有对今天收入的期待。
    院子里的人看著她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但没人敢再说什么风凉话。
    供销社陈主任点头的事，谁敢乱嚼舌根？
    陈彦目送三轮车远去，这才转身走进了供销社。
    店里，秦淮茹正在柜檯后头拿个小本子记帐，算盘打得噼啪响。
    “淮茹，忙著呢。”
    秦淮茹抬起头，露出一丝笑意：“主任，你来了。柱子做好的盒饭，几位大妈刚刚拉走三百份。”
    “嗯，辛苦了。”陈彦点点头，直接说正事，“你跟我来一下，有个事得跟你交代。”
    他领著秦淮茹穿过店铺，来到后院的仓库门口。
    “主任，仓库怎么了？昨天的货不是都码好了吗？”秦淮茹有些不解。
    陈彦清了清嗓子，表情自然地说道：“不是这个仓库。是下面那个。”
    “下面？”秦淮茹愣住了。
    这仓库就一层平房，哪来的下面？
    陈彦一脸“我才想起来”的表情，拍了下脑门。
    “咳，上次店里扩建的时候，施工队顺手在下面挖了个地下室。我给忘了，昨天整理东西才想起来。”
    忘了？
    顺手挖了个地下室？
    秦淮茹听著这几个词，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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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什么话？谁家施工队这么豪横，还顺手挖了地下室？你当是买萝卜送根葱啊！
    可看著陈彦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算了，主任身上奇怪的事还少吗？
    那台轧钢厂的热轧机，比这地下室离谱多了。
    她定了定神，问道：“那……入口在哪儿？”
    陈彦推开仓库的门，指了指角落里那部崭新的货运升降梯。
    “就这个。”
    秦淮茹跟著陈彦走进去。
    陈彦按下【▼】按钮。
    升降梯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轻微地震动一下，便平稳地开始下降。
    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控制面板上幽幽的绿光。
    秦淮茹心里有点打鼓，下意识地朝陈彦身边靠了靠。
    黑暗中，她看不清陈彦的表情，只听到他平静的声音。
    “別怕，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升降梯“叮”的一声停稳。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股乾燥凉爽的空气迎面吹来。
    秦淮茹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地的味道。
    “主任，这……灯在哪儿？”
    “別急，应该就在门边上。”
    陈彦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似乎碰到了墙壁上的一个开关。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
    最靠近升降梯的一排防爆灯瞬间亮起，投下明亮的光芒。
    紧接著，仿佛是连锁反应。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一排排吊灯由近及远，依次点亮，像一条光芒组成的巨龙，咆哮著冲向远方的黑暗，將整个地下空间的轮廓一寸寸勾勒出来。
    秦淮茹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彻底看呆了。
    这是……仓库？
    这哪里是仓库！
    一望无际的巨大空间，比轧钢厂最大的车间还要空旷。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能清晰地倒映出头顶一排排整齐的灯光。高大的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著。
    远处的墙壁上，还能看到【常温区】、【冷藏区】、【冷冻区】的巨大標识。
    这哪里是地下室！这分明就是个地下堡垒！
    “这……这也是……送的？”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乾。
    “嗯，施工队说地面仓库太小，怕咱们不够用。”陈彦面不改色地胡扯。
    秦淮茹已经不想去追究是哪个“施工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
    有了这么大的地方，那以后……
    “主任，”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以后上面那个小仓库就不用了？”
    “用，怎么不用。”陈彦笑了笑，“上面那个，以后就是个中转站。用来临时存放每天要卖的货，还有接收零散的东西。真正的大宗物资，全都直接进这里。”
    秦淮茹立刻明白了。
    这是要搞个“明库”和“暗库”。
    上面那个小的给外人看，下面这个大的，才是供销社真正的根基！
    “我明白了！”秦淮茹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这样一来，咱们再进多少货都不怕了！別说一千斤猪肉，就是一万斤，这里也放得下！”
    “一万斤？”陈彦摇了摇头。
    秦淮茹一愣：“不够？”
    陈彦走到一个货架旁，拍了拍冰冷的金属架子，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淮茹，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明晚，会有一批新货到。”
    “鹰酱的可乐，瑞士的巧克力，高卢鸡的香水，还有各种罐头、布料、生活用品……”
    陈彦每说一样，秦淮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东西，她只在画报上，或者听那些大领导家的夫人们聊天时，偶然听到过。
    那都是传说里的东西！
    陈彦看著她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数量会很多，非常多。”
    “所以，今晚的临时装卸队，你多找点人。找嘴巴严的，靠得住的。”
    “工钱按双倍给。”
    “把这些货，按照我给你的清单，分门別类，全部码放到这些货架上。”
    秦淮茹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臟在怦怦狂跳。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带著秦淮茹离开了仓库.

 第115章最贵的员工

    秦淮茹跟著陈彦从升降梯回到地面仓库，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刚才地下仓库的场景。
    “主任，我……”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词儿都堵在了嗓子眼。
    震撼太大，让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缓过来了？”陈彦关上升降梯的暗门，用几件杂物遮掩住。
    “缓……缓过来了。”秦淮茹用力点头，眼神却出卖了她，那里面全是狂热和崇拜，“主任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一定办得妥妥的！”
    她现在看陈彦，已经不是看一个普通的主任，那眼神，跟看神仙下凡差不多。
    “行了，去前面忙吧。”陈彦摆摆手，“记住，找的人嘴巴要严，工钱不是问题。”
    “我明白！”
    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仓库。
    刚一脚踏进后院，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哟，秦姐，你跟陈主任这是去仓库捣鼓啥好东西了？神神秘秘的。”
    刘兰正端著个搪瓷盆从厨房出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秦淮茹身上打转，写满了八卦。
    秦淮茹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个自然的笑：“没啥，主任交代我清点一下库存，看哪些货快卖完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快步往前院走，不想跟这个大嘴巴多纠缠。
    “噢……这样啊。”刘兰拉长了声音，显然不信，但看著秦淮茹远去的背影，也只能撇撇嘴，端著盆回了屋。
    秦淮茹快步回到前厅，看著忙碌的店员和进出的顾客，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地下仓库的事，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跟任何人说一个字，都是对主任的背叛。
    另一边，陈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地下仓库解决了物资存放的根本问题，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库管员。
    这么大一个仓库，要是没有绝对可靠的人看著，他晚上觉都睡不著。
    院里这些人？
    陈彦脑子里过了一遍四合院邻居们的脸。
    不行，还是信不过!
    那里面隨便一箱东西，都可能在外面掀起滔天巨浪。
    “系统。”陈彦在心中呼唤。
    【宿主，我在。】
    “之前送热轧机来的那些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还有吗？”陈彦问。
    【系统人才库储备充足，请宿主说明具体需求。】
    陈彦精神一振。
    “我需要库管员，绝对忠诚，嘴巴严，懂基本的仓储管理。”
    他想了想，补充道：“最好是夫妻，这样更稳定。两个人不够，这么大的仓库，起码得两对夫妻。”
    【需求已记录。】
    【正在从系统人才库中筛选匹配人员……】
    【筛选完毕。】
    【已为宿主匹配两对夫妻，均具备高级仓储管理技能，信息安全等级为最高，绝对忠诚。】
    【人员將於明日上午八点，由街道办王主任以“组织安排照顾归国技术专家家属”的名义带到，植入身份为四九城本地人，海外归国技术人员家属，背景清白，无懈可击。】
    【住所已同步安排，南锣鼓巷94號院，已完成静默置换。】
    系统一如既往地高效，乾脆利落。
    陈彦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让王主任带过来，身份就彻底坐实了，谁也查不出问题。安排在隔壁院子，离得近，方便管理，又和95號这帮禽兽隔开，免得被带坏了。
    完美！
    “干得不错。”陈彦心情舒畅。
    【服务完成，正在进行费用结算。】
    嗯？结算？
    陈彦一愣，以前諮询不是不收费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行冰冷的文字直接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叮！】
    【高级人才定製服务费用已结算。】
    【费用合计：￥200,000.00】
    【支付方式：个人资金】
    【扣款成功！】
    【个人资金余额：￥125400.00】
    “……”
    陈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个人资金余额：￥125400.00？
    钱呢？
    我刚得到的20万呢？
    “我……我草！”
    陈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股火直衝天灵盖。
    “系统！你他妈搞什么鬼？！”
    “二十万？！我那二十万呢！刚到帐还没焐热乎的二十万呢！”
    那可是他卖热轧机，被系统黑了八十万之后，辛辛苦苦剩下的血汗钱！
    【系统人才为特殊定製商品，不属於常规货物，费用需由宿主个人承担。】
    【高级人才（绝对忠诚）*4，单价：￥50,000/人，总计：￥200,000。】
    【本次交易公平公正，符合系统与宿主绑定的核心协议。】
    系统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清晰地解释著。
    陈彦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一个人五万？
    抢钱啊！
    这个年代，一个八级工的月工资才一百块出头。五万块，够一个八级工不吃不喝乾四十多年！
    他陈彦花二十万，就雇了四个仓库保管员？
    这他妈是史上最贵的员工吧！
    “可……可这是你的人才库！你自己的员工！凭什么从我个人资金里扣！”陈彦据理力爭，声音都有些变形。
    【人才归属於系统，但为宿主个人提供服务，服务费由宿主支付。逻辑严谨，无懈可击。】
    “我……”
    陈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狗系统，算帐算得比三大爷都精！
    系统资金是它的，用来进货升级。
    个人资金是自己的，用来享受生活……和支付“系统服务费”！
    合著自己辛辛苦苦卖了一台热轧机，钱在兜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全回到系统那儿去了！自己到头来，除了帐面上多了一百多万经验值，和多了四个“天价”员工之外，又回到了之前！
    陈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看著面板上那剩下的【个人资金：￥125400.00】，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系统，你牛逼。”

 第116章那叫一个地道~

    陈彦盯著面板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半晌没动弹。
    心口堵得慌。
    那可是二十万，不是两百块！
    他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商量的语气在心里问道：“系统，商量个事儿。这四个员工……能退货吗？”
    【叮！高级人才定製服务为一次性、不可逆消费，售出后概不退换。】
    系统的回覆，冰冷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別啊！”陈彦急了，声音都在发颤，“我自己找不成吗？我们院里的人就挺好的，干嘛非要花这个冤枉钱？”
    【请宿主正视问题核心。】
    【四合院內邻里关係复杂，人性多变，忠诚度无法量化。参考人物：阎埠贵，精於算计；刘海中，官迷心窍；贾张氏，自私自利。以上人员均不符合“绝对忠诚”標准。】
    【系统提供的员工，背景清白，技能专业，忠诚度锁定为100%，可確保宿主高枕无忧。二十万元，绝对让你花的值！】
    【本次交易，宿主血赚。】
    “……”
    陈彦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妈的，这话让他没法接。
    系统这是把他心里对四合院那帮禽兽的评价，直接甩回他脸上了。
    “血赚……”陈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只觉得牙根都在疼。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就是个给系统打工的。系统负责提供平台和货源，自己负责跑腿卖货，赚了钱，系统拿大头搞“战略投资”，自己拿小头“改善生活”。
    现在，连“改善生活”的钱，都被系统以“支付人力资源成本”的名义给收回去了。
    陈彦一屁股坐回太师椅，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等以后系统升级了，会不会还冒出个什么“办公场地租赁费”、“系统维护费”、“位面通道过路费”……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主任，主任？到点吃饭了！”
    办公室外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伴隨著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陈彦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算了，钱没了可以再赚，饭不能不吃。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了出去。
    刚走进食堂，就看到一张八仙桌旁，於丽、晚秋还有阎解成正埋头“吸溜吸溜”地吃著麵条。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满足的表情，碗里的麵条裹著浓稠的酱汁，看起来油亮诱人。
    看到陈彦过来，三人连忙站起身。
    “主任。”
    “主任您吃饭。”
    陈彦摆摆手：“坐，都坐下吃，別客气。”
    他目光落在三人面前的碗里，除了炸酱，还有红彤彤的西红柿鸡蛋卤。
    “哟，陈主任，您可算来了！”
    何雨柱端著一个大盆从厨房里出来，盆里是刚出锅的雪白手擀麵，热气腾腾。
    “今儿咱们改善伙食，吃麵！我给您露了一手，两个滷子，一个是我拿手的西红柿鸡蛋打滷，另一个，可是正宗的老四九城炸酱麵！”
    何雨柱把面盆往桌子上一放，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跟您说，这炸酱，讲究可大了去了！酱，得是六必居的干黄酱兑上天福號的甜麵酱，肥瘦三七开的五花肉丁，得用小火咕嘟一个钟头，让那油全出来，酱跟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一边说，一边指著旁边一个大盆里黑得发亮的炸酱，那酱上面汪著一层明油，看著就香。
    “还有这麵码儿，黄瓜丝儿、心里美萝卜丝儿、焯过水的豆芽儿、黄豆、青豆、白菜丝儿，一样都不能少！”
    何雨柱如数家珍，那股子对自己手艺的自信，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有您这供销社，要啥料有啥料，我这身本事，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陈彦看著他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的鬱闷也散了不少。
    他现在是这供销社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饭碗。
    他不能垮！嗯！不能垮！
    这么一想，那二十万花得……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至少，买来了省心和安稳。
    “行啊，傻柱，”陈彦脸上露出笑意，“就冲你这股吹牛的劲儿，今天我必须尝尝你这地道的老四九城炸酱麵。”
    “得嘞！您就瞧好吧！”
    何雨柱麻利地给陈彦捞了一大碗面，亲自给他浇上一大勺炸酱，又把七八个装著麵码儿的小碟子推到他面前。
    “主任，您自个儿配。”
    陈彦也不客气，每样面码都夹了点，黄瓜的翠绿、萝卜的粉红、豆芽的银白，五顏六色地堆在面上，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拿起筷子，用力一拌。
    “哗啦……哗啦……”
    酱汁、面码和劲道的麵条充分混合在一起，浓郁的酱香瞬间钻进鼻孔。
    陈彦夹起一大筷子，直接送进嘴里。
    “吸溜——”
    麵条口感爽滑劲道，肉丁肥而不腻，酱香醇厚，带著一丝丝甜麵酱的回甘。黄瓜和萝卜丝的清爽，正好中和了炸酱的浓郁，豆芽和黄豆又增加了丰富的口感。
    好吃！
    这味道，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一家所谓“正宗”炸酱麵馆，都要地道！
    这才是真正的，属於这个年代的，朴实又扎实的美味。
    “怎么样？主任？”何雨柱一直在旁边看著，眼神里全是期待。
    “不错，”陈彦又扒拉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道，“味道確实地道。”
    “嘿嘿！”何雨柱得到肯定，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您爱吃就行！以后想吃什么，您儘管开口！”
    陈彦三下五除二，一碗麵就见了底，连碗底的酱汁都颳得乾乾净净。
    吃完这碗热乎乎的炸酱麵，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天塌不下来。
    他擦了擦嘴，站起身，心里的那点纠结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不就是二十万吗？
    等明天天晚上的货一到，別说二十万，两百万他都能给赚回来！
    可口可乐、瑞士莲巧克力、香奈儿number five(写到这，我想起了six god )……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的华夏，代表著什么？
    那不是商品，那是降维打击！是印钞机！
    想到这里，陈彦的心又热了起来。
    他叫住正要回屋的秦淮茹。
    “淮茹，你等一下。”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秦淮茹连忙停下脚步。
    陈彦看著她，表情严肃起来。
    “明天晚上的事，非常重要。你找的人，一定要筛一遍，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留下。”
    “我明白，主任。”秦淮茹用力点头。
    陈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另外，去仓库拿一批麻袋。明天晚上到的货，箱子外面的洋文，一个字都不能露出来，直接套上麻袋再搬进地下仓库。”
    秦淮茹心里一凛。
    “您放心，主任！”她郑重地保证，“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第117章 新仓库的第一批入库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里就起了不小的动静。
    街道办的王主任，竟然亲自领著两对陌生的夫妻走进了前院。
    这两对夫妻，三十岁上下，男的寸头，女的齐耳短髮，都穿著最普通的蓝色工装，但那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沉稳。
    “哟，王主任，您怎么来了？这几位是？”
    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凑了上来，眯著眼打量著四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四位同志是响应国家號召，从毛熊国回来的技术专家家属。组织上暂时安排他们住在隔壁院子，工作问题嘛，陈主任说由他的供销社帮忙解决了。”
    话音一落，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从毛熊国回来的？那可是喝过洋墨水的！”
    “专家家属，了不得啊！”
    贾张氏也从屋里探出头，一双三角眼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视，撇著嘴问：“在国外待得好好的，回来干嘛？肯定是在那边混不下去了！”
    其中一个叫张伟的男人闻言，只是看了贾张氏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平淡地回应：“回来建设祖国。”
    六个字，掷地有声，直接把贾张氏后半截的酸话给堵了回去。
    阎埠贵又凑上来，脸上堆著笑：“同志，別介意，老嫂子说话直。你好，我是这个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我媳妇是你们供销社的临时工，主要负责流动售卖！”
    另一个叫王刚的男人点点头，吐出两个字：“你好。”
    多一个字都没有。
    这四个人，就像四块石头，任凭院里的人怎么打探、怎么套近乎，他们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半个字。礼貌周全，但那份疏离感，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无从下嘴。
    这份滴水不漏，反倒让院里的人对他们“专家家属”的身份信了八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陈彦从家里走了出来。
    “王主任，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他跟王主任握了握手。
    “应该的，陈主任。这可是归国人才，组织上很重视。”王主任客气地回应，又交代了几句，便先行离开。
    陈彦转向那四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四个，跟我来。”
    他没多说废话，转身就朝供销社走去。秦淮茹跟在旁边，好奇地打量著这四个新人。她能感觉到，这四个人走路的步伐、站立的姿態，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纪律性，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到了后院仓库门口，陈彦停下脚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供销社的仓储管理员。夜班到货，你们轮流负责。这里，以及地下的所有货物进出、盘点、安保，全部由你们负责。”
    他指了指地上的仓库，又指了指脚下。
    “是，主任！”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普通工人，这气势，比轧钢厂保卫科的都强！
    陈彦没再多说，挥挥手让秦淮茹带他们去熟悉环境。他自己则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高级定製员工档案】
    【姓名：张伟】
    【身份偽装：归国技术专家家属】
    【偽造履歷：1950-1956年，任职於毛熊国远东第一重型机械联合工厂，k-7大型仓储中心，任安保与物流调度组副组长。精通重型物资管理、保密条例、格斗术。】
    【忠诚度：100%（锁定）】
    【姓名：李娜】
    【身份偽装：归国技术专家家属】
    【偽造履歷：……任职於……k-7大型仓储中心，任数据统计与盘点组组长。精通多国语言（俄、德）、高级算数、档案管理。】
    【忠诚度：100%（锁定）】
    ……
    看著面板上四份天衣无缝的履歷，连在哪年哪月获得过什么“先进工作者”称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陈彦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才明白，那二十万，买的根本不只是四个员工。
    而是四套完美无瑕的身份背景，一个可以直接对抗任何级別审查的专业团队。
    这钱，花得不冤。
    甚至，有点他妈的血赚！
    .........
    夜，深了。
    整个四九城都陷入了沉睡，连胡同里的野猫都打了哈欠，找地方蜷缩起来。
    三辆蒙著厚厚帆布的解放卡车，却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南锣鼓巷，停在了供销社的后门外。
    司机甚至没有熄火，只是將发动机的转速降到了最低。
    后院里，灯火通明。
    秦淮茹按照陈彦的吩咐，找来了七八个院里平时在外面打零工、手脚勤快嘴巴也严实的壮劳力。此刻，他们正搓著手，等著开工。
    “都听好了，今晚的工钱双倍，但规矩也严。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干完活拿钱走人，出去一个字都不许提！”秦淮茹严肃地交代著。
    眾人连忙点头，双倍工钱的诱惑下，没人会犯傻。
    就在这时，仓库门打开，王刚和刘芳夫妻俩走了出来。
    他们换上了一身更利索的深色工作服，腰间还扎著武装带。
    王刚目光一扫，沉声开口：“所有人，按身高分成两队。高的站左边，负责从车上卸货。矮的站右边，负责往仓库里转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命令口气。
    那帮平时有些油滑的临时工，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迅速排好了队。
    “行动！”
    王刚一声令下，左边队伍的人立刻跑向卡车，右边队伍的人则在升降梯口待命。
    刘芳手里拿著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站在升降梯旁，眼神锐利地盯著每一个即將运下去的箱子。
    第一个套著麻袋的大木箱被抬了下来。
    “货號a-001，入库！”刘芳在本子上一划，对著升降梯里喊道。
    升降梯缓缓下降，很快又升了上来。
    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卸货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货物放置的闷响，以及王刚简洁的指令。
    “轻一点！”
    “注意脚下！”
    “速度再快一些！”
    秦淮茹找来的那帮临时工，此刻被调教得跟部队士兵一样，一个个埋头苦干，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场面，乱中有序，效率高得惊人。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著王刚和刘芳夫妻俩，一个在现场指挥调度，一个在库口精准记录，配合得天衣无缝。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主任从哪儿找来的这两尊神？
    一个小时后，三车货物全部卸完，被转运进了地下仓库。
    临时工们个个累得满头大汗，领了钱，一句话没敢多问，迅速离开了。
    王刚走到陈彦面前，一个標准的立正。
    “主任，a批次货物，共计三百二十八箱，已全部入库。经初步盘点，无一遗漏，无一破损。”

 第118章 「快乐」永驻

    清晨的阳光透过仓库顶上的天窗，洒下道道光柱，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陈彦走进后院仓库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井然有序的画面。
    地下仓库的入口，那部重型升降梯正在运行著。
    张伟和另一名叫刘东的男管理员，正操作著两台崭新的红色液压车，也就是俗称的“地牛”，將一板板用麻袋套著的箱子从升降机上拖出，再精准地运送到不同的货架区。整个过程只有轮子压过水泥地的轻微摩擦声。
    另一边，李娜和另一位女管理员王芳，则站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桌子前，一人手持帐本，一人负责在货架上贴標籤。
    “a-001至a-050，可口可乐，入c-3区冷藏。”
    “a-051至a-100，瑞士莲巧克力，入d-1区恆温。”
    李娜的声音清晰乾脆，王芳立刻在对应的货架上贴好列印的標籤。她们的配合，比工厂里最熟练的师徒还要默契。
    偌大的仓库，四个人，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陈彦双手插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主任。”张伟看见他，停下地牛，身体站得笔直。
    另外三人也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齐齐看向陈彦，眼神里是纯粹的服从。
    “昨晚的货，都清点完了？”陈彦问。
    “报告主任。”李娜上前一步，递上帐本，“三百二十八箱货物已全部分类入库，与货单完全一致。a批次为食品饮料，b批次为日化用品，c批次为菸草製品。损耗为零。”
    陈彦翻了翻帐本，上面的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每一项货物名称、数量、產地、入库时间、存放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那点因为二十万块钱带来的肉痛，彻底烟消云散。
    这他妈买的是四个仓储专家吗？
    这买的是一个顶级的仓储管理团队外加全套sop流程！
    这二十万，花得不冤。
    “干得不错。”陈彦合上帐本，淡淡地说道，“以后仓库就交给你们了。地面仓库作为前店的中转站，你们每天根据前店的报货单，提前把货备好。”
    “是，主任！”四人齐声应道。
    陈彦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仓库。
    前厅里，秦淮茹正拿著鸡毛掸子擦拭著货架，看到陈彦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主任，您来了。”
    “淮茹啊，辛苦了。”陈彦扫了一眼店里，“你过来，跟你说个事。”
    他指了指菸酒柜檯和旁边的贵重物品柜檯中间那块空地。
    “把这块地方腾出来，让阎解成和刘光天去后面仓库再搬一组柜檯。”
    秦淮茹愣了一下，好奇地问：“主任，这是要上新货了？”
    “嗯。”陈彦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上点好东西，洋玩意儿。”
    洋玩意儿？
    秦淮茹心里一跳，能让主任说是“好东西”的，那肯定不一般。
    “我明白了主任，我今天就去找人办！”
    “价格我晚点给你。”陈彦说完，便踱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那片崭新的【全球精选区】，正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可口可乐（玻璃瓶装）】
    產地：鹰酱
    售价：0.5元/瓶
    描述：资本主义的糖水，腐蚀意志的利器。但不得不承认，打嗝的时候很爽。
    【瑞士莲巧克力（牛奶味）】
    產地：瑞士
    售价：0.5元/板
    描述：丝滑口感，热量炸弹。在这个缺油少糖的年代，它是补充体能的神器，也是哄姑娘的绝杀。
    【古巴雪茄（高希霸）】
    產地：古巴
    售价：5元/支
    描述：领袖级的享受。抽一口，你就是大佬。
    【香奈儿number five】
    產地：高卢鸡
    售价：20元/瓶
    描述：一滴入魂。在这个满大街雪花膏的年代，这种味道属於降维打击。
    陈彦看著这四样商品，眼神发亮。
    五毛钱一瓶的可口可乐，比一毛五毛一瓶的北冰洋汽水要贵不少。但人家是鹰酱货，喝的不是味道，是身份。
    五毛钱一块的巧克力，在这个油水比命都金贵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固体猪油，还是甜的！哪个姑娘能顶得住？送礼简直是绝杀。
    至於五块钱一根的雪茄……乖乖，这价格能买一条“大前门”了。这玩意儿压根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几个大领导吞云吐雾的模样。
    最离谱的是香水。
    二十块钱一瓶！
    一个普通的三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六块五。这几乎是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陈彦咂了咂嘴，他知道，这东西的目標客户，从来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那些领导家属，那些文工团的台柱子，那些生活在顶层圈子里的人。
    这四样东西，每一样都是一把锋利的镰刀，准备收割这个时代特定人群的钱包。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两行字。
    想了想，他又把雪茄和香水的名字划掉了。
    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容易扯著o。
    先用可乐和巧克力试试水，这两样东西价格相对“亲民”，受眾也更广。
    而且之前可口可乐之前也卖过一些，应该会受欢迎的吧？
    然后感受著外面快到冬日的冷意！
    嗯，应该可以，没有人能拒绝一瓶冰阔乐！
    就像后世谁也不能拒绝数九寒冬来一根冰棍！！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衝著外面喊了一声。
    “秦淮茹，你进来一下。”
    秦淮茹很快走了进来。
    陈彦將手里的纸条递给她：“第一批货，就上这两种。找人做个好看点的价签，摆到新展柜里，今天就开始卖。”
    秦淮茹接过纸条，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纸上写著：
    可口可乐(快乐水），售价：0.5元/瓶。
    瑞士莲巧克力，售价：0.5元/块。
    快乐水他知道。
    这巧克力是什么档次，竟然和快乐水一个价儿。
    一块不知名的“东西”，就要五毛钱？五毛钱能买半斤猪肉，能买五斤棒子麵，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劝主任是不是定价太高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主任。”秦淮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兜里，“我马上去办！”

 第119章 何雨柱的广告效应

    秦淮茹的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阎解成和刘光天就吭哧吭哧地从后院搬来了一组崭新的玻璃柜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菸酒柜和贵重物品柜檯之间的空地上。
    柜檯擦得鋥亮，在屋顶的灯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
    秦淮茹亲自上手，將一瓶瓶曲线优美的玻璃瓶可口可乐，和一块块用锡纸包裹的瑞士莲巧克力，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檯里。
    红白相间的可乐標籤，和印著金色字体的巧克力包装，在这片灰扑扑的年代色调中，显得格外扎眼。
    最后，她將陈彦手写的价签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可口可乐（快乐水）：0.5元/瓶】
    【瑞士莲巧克力：0.5元/块】
    价签一摆上去，整个供销社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原本还在为买到一斤棒子麵、二两猪油而窃窃私语的街坊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那座新柜檯。
    “我没看错吧？那一瓶水，要五毛钱？”一个大妈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后面的那个叫啥……巧……巧克力？也是五毛钱一块？那玩意儿能吃吗？金子做的啊！”
    “五毛钱！够我一家子吃三天的窝头了！这陈主任是想钱想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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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北冰洋汽水才一毛五一瓶，他这个叫什么『快乐水』的，就敢卖五毛？凭什么！”
    议论声嗡嗡作响，柜檯前很快围了一圈人，但所有人都只是伸长了脖子看，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有上前的意思。
    那五毛钱的標价，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和购买慾都挡在了外面。
    秦淮茹站在柜檯后，心里也直打鼓。
    她觉得主任这次的定价，確实太离谱了。
    可主任的命令，她必须执行。她只能挺直腰板，脸上保持著职业的微笑，对所有质疑的目光充耳不闻。
    就在这议论声达到顶峰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让让，都让让！別堵著门啊！”
    人群回头一看，是何雨柱。
    他搬著一个保温箱，里面装著中午要卖的盒饭。
    “哟，今儿个怎么这么热闹？”何雨柱把保温箱往盒饭柜檯一放，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玻璃柜檯里那熟悉的红色標籤。
    “嘿！”何雨柱眼睛一亮，几步就挤到了柜檯前，手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秦姐！这是……这是那个快乐水啊？陈主任又给弄来了？”
    一个多月前那冰凉、刺激，喝下去直衝天灵盖的滋味，瞬间涌上心头。
    那感觉，太难忘了！
    “是啊，柱子，刚到的货。”秦淮茹见是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给我来一瓶！”何雨柱想都没想，就从兜里掏钱，“不行，来两瓶！给我妹雨水也带一瓶，这丫头还没尝过这洋玩意儿呢！”
    周围的邻居一听，顿时炸了锅。
    “柱子，你疯了？五毛钱一瓶啊！”
    “就是，有这钱，买点肉吃不香吗？”
    傻柱嘿嘿一笑，根本不理会旁人，直接把一张崭新的一块钱拍在了柜檯上：“秦姐，拿两瓶，不用找了！”
    这话一出，更显豪气。
    秦淮茹利索地从柜檯里拿出两瓶刚从冷藏区出来的的可口可乐，瓶身上还掛著一层细密的水珠。
    “柱子，钱正好。”她收下钱，把可乐递了过去。
    何雨柱接过两瓶可乐，一瓶小心地放进自己带来的麻布口袋里，另一瓶则直接握在手里。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邻居或惊讶、或不解、或鄙夷的眼神，嘴角一咧。
    他没说话，右手拇指和食指扣住瓶盖，手腕一用力，“啵”的一声，瓶盖应声而开。
    一股白气从瓶口冒出。
    在所有人注视下，何雨柱仰起脖子，对著瓶口就“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著强烈的气泡衝击感，在这渐入冬日的时节，那股冷意非但没有让他哆嗦，反而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一口气，半瓶可乐下了肚。
    “嗝——啊！”
    何雨柱打出一个长长的、心满意足的饱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舒坦。
    “爽！”他大吼一声，用手背抹了抹嘴，“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整个供销社，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何雨柱。
    看著他脸上那副飘飘欲仙的表情，听著那一声响亮的饱嗝，再闻闻空气中瀰漫开来的一丝甜丝丝、带著点独特味道的气味。
    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真的有那么好喝？
    五毛钱，就为了打这么一个嗝？
    “傻柱，你这……”一个邻居忍不住开口，话里带著酸味儿，“可真捨得。”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又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哈出一口气：“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坦吗？五毛钱，买爷一个痛快，值！”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瓶可乐，衝著人群咧嘴一笑，拎起地上的麻袋，大摇大摆地走了。
    何雨柱走了，但他带来的衝击，却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刚才还异口同声声討价格太贵的人们，此刻的眼神都变了。
    怀疑、鄙夷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一丝丝的渴望。
    “真有那么好喝？”
    “看傻柱那德行，不像装的……”
    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年轻人，在柜檯前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咬牙。
    “同志，给我……给我来一块那个巧克力！”
    他看中的是巧克力。毕竟是固体，看著比一瓶水“实在”点。
    “好嘞！”秦淮茹连忙应声，取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年轻人付了钱，迫不及待地撕开锡纸，学著何雨柱的样子，当著眾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浓郁、丝滑、带著可可和牛奶香气的甜味瞬间在舌尖上融化开来。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醇厚到极致的香甜！
    年轻人眼睛猛地睁大，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怎么样？好吃吗？”旁边有人急切地问。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又掰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脸上露出和刚才何雨柱如出一辙的、满足到近乎痴迷的表情。
    行动，是最好的回答。
    “给我来一瓶可乐！”
    “我要一块巧克力！”
    “我也要！”
    人群，瞬间被点燃了。

 第120章 盒饭配可乐

    “给我来一瓶！我也要尝尝那什么快乐水！”
    “我要巧克力！他娘的，看那小子吃得跟抽大烟似的，我也试试！”
    刚才还对五毛钱嗤之以鼻的人们，此刻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就吃亏一样，疯了似的往柜檯前挤。
    五毛钱，確实贵。
    可那是什么？那是何雨柱都说好的洋玩意儿！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在这年头，谁能在邻里街坊面前喝上一口这五毛钱的快乐水，那得是多大的面子？
    “排队！都给我排队！”
    秦淮茹嗓子都快喊哑了，她一个人根本拦不住这群上头的人。幸好阎解成和刘光天还没走，被她抓了壮丁，一左一右地挡在柜檯前，总算勉强维持住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钱，一张张毛票、角票，甚至还有崭新的一元大钞，不断被塞进秦淮茹手里。
    玻璃瓶的可乐和锡纸包的巧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就在这片喧囂中，一个刚下工的年轻工人，好不容易挤到盒饭柜檯，抢到了最后几份盒饭中的一份。
    他叫李卫国，是附近机械厂的车工，今天刚发了工资，揣著钱想来改善下伙食。
    买完盒饭，他看著隔壁柜檯那疯狂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一咬牙，转身又排进了买“洋玩意儿”的队伍。
    “同志，给我……给我来一瓶那个快乐水。”
    轮到他时，李卫国有点紧张地递过去五毛钱。
    秦淮茹手脚麻利地递给他一瓶冰镇可乐。
    李卫国如获至宝，抱著饭盒和可乐，找了个供销社门口的台阶，迎著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坐了下来。
    他先是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
    今天中午的盒饭是鱼香肉丝，红亮的汤汁裹著肉丝、木耳丝和笋丝，浓郁的酸甜香味直衝鼻子。
    李卫国抄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米饭混著菜塞进嘴里。
    “唔……好吃！”
    米饭是正经的东北大米，粒粒分明，菜是傻柱亲手炒的，味道正宗，肉丝给的也足。
    他吃得太急，一大口饭菜没嚼几下就往下咽，结果“嗬”的一声，噎住了。
    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拼命捶著胸口，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情急之下，他看到了放在腿边的可口可乐。
    也顾不上心疼了，他手忙脚乱地用牙咬开瓶盖，“啵”的一声轻响，瓶口白气直冒。
    李卫国仰头就对著瓶口“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带著一股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气泡衝击力，瞬间冲刷过他的喉咙。
    那团噎住的米饭，仿佛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衝散，顺畅地滑入了胃里。
    “嗝——！”
    一个响亮无比的饱嗝，从李卫国的喉咙深处喷薄而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被噎住的窒息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体舒泰。
    鱼香肉丝残留在嘴里的油润和酸甜，与可乐那股独特的、带著药草香的甜味，以及刺激的二氧化碳气泡，竟然在口腔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解腻，爽口，刺激！
    李卫国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可乐瓶，又看了看饭盒里的鱼香肉丝。
    几秒钟后，他猛地站了起来，扯著嗓子衝著供销社里外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我操！绝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李卫国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可乐瓶和饭盒，像是在展示两枚勋章。
    “同志们！我跟你们说！这盒饭！配上这个快乐水！这他娘的才是绝配！”
    他激动地又扒拉了一大口饭，然后迅速灌下一大口可乐。
    “啊——！”
    他再次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长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何雨柱还要夸张十倍。
    “香！太香了！吃一口肉，喝一口水，那滋味……嘖嘖，赛过活神仙！”
    如果说何雨柱是点燃了导火索，那李卫国这一嗓子，就是直接引爆了核弹。
    “真的假的？盒饭配这个？”
    “快！我刚买了可乐，给我来份盒饭！”
    “我买了盒饭，谁有可乐匀我一口？”
    人群的逻辑瞬间改变。
    之前是跟风尝鲜，现在，是追求李卫国口中那种“神仙般”的极致体验。
    刚刚买完可乐的人，扭头就去抢盒饭。
    手里捧著盒饭的，疯了似的往可乐柜檯挤。
    “那谁！给我来一份盒饭！”
    “可乐！可乐还有没有！”
    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盒饭，在三分钟內被抢购一空。
    可乐和巧克力的存货也在飞速下降。
    “没了！盒饭没了！”秦淮茹扯著嗓子喊。
    “可乐每人限购一瓶！巧克力每人限购一块！”她当机立断，开始限购。
    就在供销社门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阎埠贵带著一大妈、二大妈，推著空空如也的三轮车回来了。
    三位大妈脸上都带著丰收的喜悦，今天三百份盒饭卖得格外顺利。
    可一走到院门口，看到供销社前的景象，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抢东西啊？”二大妈一脸愕然。
    阎埠贵皱了皱眉，他可不觉得是坏事。他把车往旁边一停，仗著自己人高马大，硬是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盒饭柜檯，和几乎要被搬空的“洋玩意儿”柜檯。
    “秦淮茹！怎么回事？店里的盒饭买完了？”阎埠贵拉住一个空隙问道。
    秦淮茹满头大汗，“盒饭早卖光了！都是配著可乐买的！阎解成，去后面问问今天的盒饭还有没有了！”
    盒饭配可乐？
    阎埠贵脑子“嗡”的一下。
    他看著那些一手拿著饭盒（虽然是空的），一手拿著可乐瓶，满脸幸福的顾客，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发財了！
    不，是能发更大的財了！
    如果他们卖盒饭的时候，顺便也卖这个“快乐水”呢？
    一个套餐！对，就是套餐！
    阎埠贵的眼睛里，闪烁著的全是人民幣符號。
    他必须马上找到陈主任！这个泼天的富贵，他阎埠贵要接住，而且要接得更稳！
    他转身就往后院跑，连跟一大妈、二大妈打声招呼都忘了。

 第121章套餐准备

    阎埠贵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是花花绿绿的大团结在飞。
    他一阵风似的衝进后院，直奔陈彦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阎埠贵连敲门都省了，一把推开。
    “陈主任！”
    他喘著粗气，脸因为激动和快跑而涨得通红，额角的汗珠子亮晶晶的。
    陈彦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著一张报纸，闻声抬了抬眼皮，对阎埠贵的闯入並不意外。
    “三大爷，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发財了！陈主任，咱们要发大財了！”阎埠贵凑到桌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套餐！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叫套餐！”
    “套餐？”陈彦放下报纸，示意他坐下说。
    “对！”阎埠贵一屁股坐下，身体前倾，唾沫星子横飞，“就是咱们的盒饭，配上那个快乐水！一份盒饭，一瓶快乐水，绑在一起卖！您是没看见吶，刚才外头，那些工人吃了盒饭再喝可乐，那表情，跟升天了似的！咱们要是这么卖，一天別说三百份，五百份都能卖光！”
    他描绘著自己脑海中的蓝图，仿佛已经看到了钱像潮水一样涌进口袋。
    陈彦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立刻表態，而是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一份鱼香肉丝一份主食，七毛。一瓶可乐，五毛。”
    他把纸推到阎埠贵面前。
    “加起来，一块二。”
    陈彦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两个数字，像两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阎埠贵的狂热上。
    “一块二……”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是个算盘珠子，这笔帐他心里门儿清。
    一块二，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块钱出头。一天不吃不喝，才挣一块钱。谁会花超过一天的工资，就为了吃一顿中午饭？
    疯了吧！
    “可是……可是刚才……”阎埠贵不死心，他亲眼见证了那疯狂的场面，“刚才他们都抢著买啊！”
    “那叫尝鲜。”陈彦解释道，“就像偶尔吃顿肉，图个新鲜，图个面子。天天让他们吃肉，你看谁家受得了？今天发工资，兜里有余钱，他们愿意花五毛钱买个稀罕。明天呢？后天呢？你指望他们顿顿都这么花？”
    陈彦的话，句句戳在现实上。
    阎埠贵彻底冷静下来，额头的热汗变成了冷汗。
    他只看到了火爆的表象，却忽略了这背后最致命的价格问题。陈主任看得比他远，比他透。
    “那……那这快乐水，就这么算了？”阎埠贵蔫了，像泄了气的皮球，满心的发財梦碎了一地。
    “算了？为什么要算？”陈彦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从仓库中拿出两瓶玻璃汽水。
    一瓶是红白標籤、造型洋气的可口可乐。
    另一瓶，则是橘黄色的液体，瓶身上印著两个朴实无华的大字——冰峰。
    “三大爷，你认识这个吧？”陈彦把那瓶橘黄色的冰峰汽水放在桌上。
    “冰峰汽水？”阎埠贵当然认识，“这不就是咱们四九城自己汽水厂產的嘛，满大街都是。一毛钱一瓶，要是退瓶子，还能找回三分钱。”
    “没错。”陈彦一点头，
    他顿了顿，拿起铅笔，在纸上又写下一行字。
    “我的定价，一毛一瓶。”
    阎埠贵看著桌上的两瓶汽水，一瓶洋气，卖五毛；一瓶本地，卖一毛。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陈主任，您的意思是？”
    “明天，你推著车去卖盒饭。”陈彦的目光落在阎埠贵身上，“车上不仅要装盒饭，还要装上两种汽水。”
    他指了指可口可乐，“这个，快乐水，还卖五毛一瓶。”
    又指了指冰峰，“这个，冰峰汽水，卖一毛一瓶。”
    “你把两种汽水並排摆在一起，什么都別说，就让工人们自己选。是选五毛钱的洋玩意儿，还是选一毛的本地货。”
    阎埠贵怔住了。
    他是个教书的，脑子不笨，陈彦这么一点拨，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这是阳谋！
    用五毛钱的可乐当標杆，来衬托一毛的冰峰有多实惠！
    一个工人，买一份七毛的盒饭，想喝口带汽的甜水。看看左边，五毛，太贵了，捨不得。再看看右边，一毛，嗯，划算！
    这一来一回，总共花了八毛，既吃了肉，又喝了汽水，还比买可乐省了老大一笔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生意，能不成吗？
    至於那些真有钱、好面子的，自然会去买五毛的可乐。
    高价的赚面子钱，低价的走量赚钱，两头都不耽误！
    “高！实在是高！”阎埠贵一拍大腿。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陈主任，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別急著明白。”陈彦打断他的兴奋，“我给你个任务。你明天卖完回来，要告诉我三件事。”
    “第一，三百份盒饭，能卖完吗？”
    “第二，卖出去多少瓶可乐？”
    “第三，又卖出去多少瓶冰峰？”
    陈彦的眼神很平静，“我需要准確的数字。你带个本子，亲自记。这关係到咱们下一步的计划。”
    阎埠贵的心“砰砰”直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卖货了，这是在做学问！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卖盒饭的，而是一个深入一线的市场调研员！
    “陈主任，您放心！”阎埠贵挺直了腰杆，郑重地接过这个任务，“我保证，一个数字都不会错！”
    陈彦看著重新燃起斗志的阎埠贵，嘴角微微扬起。
    想当二道贩子？可以。
    但必须是他陈彦手中的，最锋利的那把刀。
    傍晚，阎埠贵带著阎解成，从后院的仓库里，小心翼翼地搬出来两箱可口可乐和十箱冰峰汽水。
    看著三轮车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两种汽水，阎埠贵心里头暖暖的。
    一边是五毛钱的“奢侈品”，一边是一毛的“性价比之王”。
    明天到底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第122章激动的一大爷

    第二天中午，机械厂门口。
    三轮车一停稳，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就麻利地摆开了阵势。
    三百份热气腾腾的鱼香肉丝盒饭码放整齐，旁边，是两个涇渭分明的区域。
    左边，是瓶身洋气、红白標籤的可口可乐。
    右边，是朴实无华、橘黄色的冰峰汽水。
    工人们的午休哨声一响，人群就涌了过来。
    “哟，今天还是鱼香肉丝，来一份！”
    “老板娘，那洋汽水儿旁边的是啥？也是汽水？”
    三大妈扯著嗓子喊：“冰峰汽水！咱们四九城自个儿厂產的！一毛钱一瓶！”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炸了锅。
    “啥？一毛钱？”一个工人探过头，拿起一瓶冰峰看了又看，“那洋玩意儿可要五毛呢！”
    “可不是嘛！这价钱，地道！”
    “给我来份盒饭，带瓶冰峰！”
    “我也要！七毛的饭，配一毛的汽水，八毛钱，吃得舒坦！”
    一个买了可乐的年轻工人，昨天还得意洋洋，今天看著周围人手一瓶冰峰，自己手里五毛钱的可乐，瞬间觉得有点冤大头。
    但当著女同事的面，他又不好意思换，只能硬著头皮喝著，心里却在滴血。
    场面火爆，却井然有序。
    绝大部分工人都选择了“盒饭+冰峰”的八毛钱组合。既吃了肉，喝了汽水，又省了钱，脸上都洋溢著占了便宜的满足感。
    只有少数几个要面子、或者真不差钱的，才会选择一块二的“奢侈”套餐。
    上午后几节没课，阎埠贵早早的就来了。
    阎埠贵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低著头，一笔一划地记录著。
    认真的完成著陈主任交代的任务。
    “冰峰，一瓶。”
    “冰峰，两瓶。”
    “可乐，一瓶。”
    他的表情严肃，不像个卖饭的，倒像个一丝不苟的会计。
    不到半小时，三百份盒饭再次告罄。
    阎埠贵清点了一下，本子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可口可乐，售出15瓶。
    冰峰汽水，售出235瓶。
    他合上本子，看著那帮心满意足的工人，心里对陈彦的敬佩，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哪是卖货，这是在玩弄人心！
    ……
    日子一天天过去，供销社的生意愈发红火。“盒饭+冰峰”的组合成了附近工厂雷打不动的风景线，每天三百份都供不应求。
    而全球精选区的可乐和巧克力，也成了那些手头宽裕、追求时髦的年轻人的新宠。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天。
    天刚蒙蒙亮，一大爷易中海和一大妈就起了床。
    两人没像往常一样在院里忙活，而是换上了自己最好的那身衣服，压低了帽檐，悄悄地出了四合院，直奔协和医院。
    一大妈要去看的，是妇科。
    这是她心里埋了二十多年的病根，也是整个易家最大的心病。
    掛號，排队，等待。
    一大妈坐在长椅上，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易中海坐在她身边，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没说话，但掌心的温度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下一位，王秀兰！”
    一大妈身体一震，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诊室。
    易中海在门外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诊室的门开了。
    一大妈走了出来，脸上一片茫然，眼眶却是红的。
    易中海的心沉了下去，快步迎上去：“秀兰，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一大妈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先流了下来。
    “是不是……是不是又……”易中海的声音也开始发颤。
    “没了。”一大妈终於挤出两个字。
    “没了？”
    “病……没了。”一大妈抓著易中海的胳膊，像是怕自己会倒下，“医生说，全好了。恢復得特別好。”
    易中海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推开诊室的门，衝到医生面前，抓著桌上的检查报告：“大夫！您再说一遍！我爱人她……”
    老医生被他嚇了一跳，但还是扶了扶眼镜，耐心地说：“同志，你冷静点。你爱人恢復得非常好，多年的老毛病，现在已经完全康復了。说实话，我也很意外，这身体底子调养得太好了。”
    “好了……真的好了……”易中海喃喃自语，这个纵横轧钢厂几十年、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此刻眼圈通红，像个孩子。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医生说：“大夫，您也给我查查！您给我查查！”
    医生见他情绪激动，为了让他安心，便也给他开了张单子。
    半小时后，另一份检查报告放在了医生面前。
    医生看著报告，又看看眼前这个头髮已经花白的男人，表情古怪。
    “同志，你……”
    “大夫，您直说！我受得住！”易中海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这身体……”医生拿起报告，指著其中一项数据，“这活性，跟三十岁的小伙子一样。生龙活虎啊！”
    轰！
    易中海只感觉......
    他走出诊室，看到妻子正靠在墙边等著他。
    两人四目相对。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老易……”一大妈的声音带著哭腔。
    “嗯。”易中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上的皱纹滚落下来。
    他一把將妻子揽进怀里，这个在院里挺了一辈子腰杆的男人，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二十多年了。
    他们盼了二十多年了。
    因为这事，他在院里不敢把话说绝，处处留一线，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养老送终的人。
    因为这事，他爱人背后不知道受了多少閒言碎语，在院里总是低著头。
    他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就这么绝了后。
    可现在，医生说，他们还有希望！
    “我们……有指望了……”易中海抱著妻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秀兰，我们有指望了！”
    一大妈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这不是绝望的泪，是压抑了半辈子的委屈和惊喜，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两人相拥著哭了许久，才慢慢平復下来。
    易中海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
    他抬起头，望向南锣鼓巷的方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感激。
    这天大的恩情。
    不是那点钱，也不是那几顿肉。
    而是这断了二十多年的香火，让他重新看到了接上的希望！
    这恩，如同再造！

 第123章春色满院关不住

    从协和医院回来，易中海和一大妈两人慢慢的走著。
    就这么走著。
    二人的手紧紧的牵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温度。
    回到家，关上门，两人坐在床边，看著对方，眼眶又不自觉地红了。
    晚饭是易中海做的，一大妈坐在小板凳上，看著丈夫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眼泪就没停过。
    吃完饭，两人默契地烧了热水，仔仔细细地擦洗了身子。
    屋里的灯亮著昏黄的光。
    一大妈先上了床，盖著被子，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易中海站在床边，做了几个深呼吸，手掌心里全是汗。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个装著蓝色小药片的盒子。
    这是陈彦给他的三样宝贝之一，说是关键时刻用的。
    他倒了一杯温水，颤抖著手抠出一片蓝色的小药片，仰头吞了下去。
    药片下肚，他坐在桌边，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易中海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忽然，一股热流从小腹处猛地升起，迅速扩散到全身。
    那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沉睡了二十年的火山，轰然甦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的力量，那是一种属於年轻人的，充满了原始衝动的力量。
    成了！
    药效上来了！
    他看向床上，一大妈正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眼神里带著怯意和询问。
    “老伴，咱们……睡觉吧。”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大妈的脸“唰”一下红透了，轻轻“嗯”了一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
    易中海拉灭了灯。
    黑暗中，他脱掉外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板，发出了有节奏的“吱呀”声。
    起初，是一大妈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
    渐渐地，哭声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委屈，更像是一种积压了半辈子情绪的释放。
    那声音，穿透了墙壁，迴荡在中院的夜空里。
    （实在不会写....）
    ……
    第二天。
    天光大亮。
    易中海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多年的腰酸背痛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他看著身边还在熟睡的妻子，眼角掛著泪痕，脸上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详。
    易中海心里一阵滚烫，轻轻地为她掖好被角。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准备去水池边洗漱。
    晨光正好。
    “一大爷，早啊！”
    何雨柱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易中海。
    “柱子，早。”易中海脸上掛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何雨柱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一脸正气地问：
    “一大爷，我跟您说个事儿，您別不爱听。”
    “你说。”易中海心情好，看谁都顺眼。
    “您和一大妈都这岁数了，风风雨雨几十年，多不容易啊。”何雨柱一脸严肃，“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可您也不能下那么重的手啊。”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雨柱嗓门大了起来，“昨晚我听得真真儿的！一大妈哭得那叫一个惨，嗓子都喊哑了！您说您，怎么能打一大妈呢？”
    易中海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打……打一大妈？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这事根本没法解释。
    难道要跟傻柱说，你一大爷我昨晚重振雄风了？
    “我……”易中海憋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院传了过来。
    “哟，傻柱，你一大清早的在这儿干嘛呢？”
    许大茂穿著他那身放映员的干部服，夹著个公文包，溜达著进了中院。
    何雨柱一看是许大茂，火气就上来了：“许大茂，有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去！”
    “我怎么就不能有事了？”许大茂走到两人跟前，斜著眼看何雨柱，“你个童子鸡，懂个屁！”
    说完，他转向易中海，脸上堆满瞭然的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一大爷，可以啊！宝刀未老，雄风不减当年吶！”
    这话一出，何雨柱愣住了。
    他看看一脸坏笑的许大茂，又看看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易中海，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什么宝刀未老？
    什么雄风不减？
    易中海此刻只想把许大茂的嘴给缝上，这孙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大茂，你他妈说谁童子鸡呢！”何雨柱反应过来了，虽然没全懂，但知道许大茂在骂他，当即就要动手。
    “说你呢！怎么著？你还想打人？”许大茂仗著离得远，冲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追上我啊，傻柱！”
    说完，拔腿就往院门口跑。
    “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何雨柱哪受得了这个，便追了上去。
    “来啊来啊，追上了，你管我叫爹！”
    “孙子，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绕著中院的水池你追我赶，鸡飞狗跳。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这俩活宝，脸上的尷尬慢慢褪去，转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拿起毛巾和牙刷，走到水池边。
    清凉的井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听著身后傻柱和许大茂的叫骂声，易中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这后半辈子，算是有著落了，有了天大的指望。
    可柱子呢？
    这小子都二十七八了，还光棍一个。
    以前指望著他养老，没急著给他张罗。
    现在……
    易中海看著何雨柱那生龙活虎的背影，心里盘算起来。
    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嘴笨，脾气冲。
    不能让他真打一辈子光棍。
    得给他寻摸个好媳妇儿，让他也成个家，有个热炕头。
    对，得给他张罗张罗了。

 第124章史诗任务二阶段

    鸡飞狗跳的中院终於安静下来。
    何雨柱追著许大茂骂骂咧咧地出了院子，一个上班，一个上工，谁也没討著好。
    易中海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老脸上的尷尬已经散去，换上了一种复杂的笑意。他端著洗漱用具回到屋里。
    屋里，一大妈王秀兰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神有些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易中海进来，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
    “醒了？”易中海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墙角的暖水瓶旁，提起，往脸盆里倒了半盆热水，试了试水温，才端到床边。
    “洗把脸吧，解解乏。”
    王秀兰看著丈夫，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等她洗漱完，易中海又递过来一杯温开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
    王秀兰接过杯子，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
    易中海看著她，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好像真的被搬开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轻快。
    “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他转身走向外屋的灶台，“今天卖盒饭，你去的时候干点轻鬆的活计，別累著。”
    “哎。”王秀兰低声应著，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简单的早饭过后，易中海穿上轧钢厂的工作服。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伴，叮嘱道：“我上班去了，你好好歇著。”
    说完，他推门而出。
    冬日的早晨，天亮的晚。十一月底的四九城，空气清冽，吸一口气，肺里都是凉丝丝的。
    易中海走到前院，正巧，陈彦也从东厢房里出来，准备去供销社开门。
    “陈主任，早。”易中海停下脚步，站得笔直，脸上带著一股发自內心的尊敬。
    “一大爷，早。”陈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今天的一大爷，好像有点不一样。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神里那股常年积鬱的愁苦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容光焕发。
    “陈主任，”易中海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昨天……我跟您一大妈，去协和医院了。”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医生说，我那老伴儿，以前那些老毛病，都没了。我的身体……医生说，跟三十岁小伙子一样。”
    说到这，易中海这位在轧钢厂里说一不二的钳工师傅，眼圈竟有些泛红。
    他对著陈彦，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主任，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们两口子记一辈子。”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言语和最郑重的姿態。这份恩情，在他看来，是再造之恩。
    陈彦伸手虚扶了一下，神色平静。
    “一大爷，这是好事。放宽心，日子还长著呢。”他说道，“您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易中海直起身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是！托您的福！”
    他不再多言，该说的都说了，再说就显得矫情。这份天大的恩情，只能以后找机会再报。
    “您忙，我上班去了。”
    易中-海又欠了欠身，这才转身，迈著前所未有的坚定步伐，走出了院门。
    陈彦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胡同口，才收回目光。
    摇了摇头，陈彦走进供销社后门，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稍微有一丝凉意。
    他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的电话安安静静地待著。
    陈彦没有急著做什么，只是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绑定店铺：南锣鼓巷供销社
    系统资金（用於进货）：￥2,785,320.00
    【史诗任务】
    -阶段二：为华夏提供“小型涡轮风扇发动机”核心“单晶涡轮叶片”全套製造技术资料与样品。
    任务採购价：2,000,000元
    任务奖励：个人资金200,000元，解锁【全球区】特殊商品兑换权限。
    （当前状態：可执行）
    陈彦的目光在系统资金那一栏上停留了片刻。
    两百七十多万。
    热轧钢机的一百万，加上这段时间供销社日常销售的利润分成，系统资金已经足够启动史诗任务的第二阶段。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电话机上。
    是时候了。
    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再过一年多，就是那场席捲全国的大灾荒。想要在那场天灾面前，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光靠卖盒饭、卖可乐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从根本上，提升这个国家的工业实力和生產力。
    而航空发动机，就是现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掌握了它，意味著掌握了通往更高科技殿堂的钥匙。
    陈彦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电话听筒，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迅速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喂，哪位？”
    “刘部长，是我，陈彦。”陈彦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声音里透出几分热络和惊喜。
    “小陈同志！我可算等到你的电话了！怎么样，最近生意还好吧？我可听说了，你那供销社门口，天天跟赶集一样热闹啊！”
    刘峰，商业部的副部长，也是拖著刘部长的福才开启了这个史诗级任务。
    “还行，餬口饭吃。”陈彦轻笑一声，没有顺著这个话题聊下去，直接切入正题，“刘部长，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个消息。”
    “哦？”刘峰立刻察觉到了陈彦语气中的郑重，声音也跟著严肃起来，“你说。”
    “您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个东西，有眉目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彦甚至能听到刘峰在那头猛然屏住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五秒钟，刘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的……是那个……『叶片』？”
    “对。”陈彦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呼……”听筒里传来刘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的声音，他似乎是在极力平復自己的情绪，“小陈同志，你確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单晶涡轮叶片！
    这是鹰酱空军现役最先进的发动机上才刚刚开始试验性列装的核心部件！是毛熊那边想破了脑袋，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都还没能攻克的尖端技术！
    为了这个东西，国內多少顶尖专家熬白了头，多少科研项目陷入停滯。
    现在，陈彦一个电话打过来，轻描淡写地说“有眉目了”？
    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不震惊！
    “全套製造技术资料，包含材料配方、冶炼工艺、铸造流程、后期处理，外加一套成品样品。”陈彦不疾不徐地报出內容。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车大白菜的清单。
    但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听在刘峰的耳朵里，不亚於一声声惊雷。
    “……条件呢？”刘峰的声音已经沙哑。
    他知道，这种等级的东西，对方不可能白给。
    “价格不便宜，”陈彦说道，“两百万。”
    “两……两百万？”刘峰重复了一遍！
    这点钱，对於一套能让国家航空工业实现跨越式发展的顶尖技术来说，简直跟白送没什么区別！別说两百万，就是两千万，两亿！只要能拿出来，国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现金。”陈彦补充道。
    刘峰立刻明白了。
    对方要的不是国家划拨的资金，而是实实在在，能流通的现钱。这其中的门道，他不便多问，也不敢多问。
    “没问题！”刘峰斩钉截铁地回答，“两百万现金，一分不少！什么时候交易？在哪里交易？”
    “你们定个地方，要绝对安全。时间定好后通知我，我安排车直接送过去。”陈彦的语气，像是安排一次普通的送货。
    “钱呢？怎么给你？”
    “准备好现金，到时候直接给司机就行。”
    “好！我明白了！”刘峰压下心中的震撼，“小陈同志，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立刻向首长匯报！最多两个小时，我给你回电话！这两个小时，千万不要离开电话旁边！”
    “可以。”
    陈彦说完，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两百万的交易，启动了。

 第125章採购完成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陈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篤，篤，篤。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胡同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自行车的清脆铃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得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波澜。
    可就在刚才那通简短的电话里，一笔足以改变这个国家航空工业走向的交易，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彦心里清楚，电话那头的刘峰，此刻恐怕早已不是“激动”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两百万现金，换一套鹰酱最顶尖的航空发动机核心技术。
    这笔买卖，对国家来说，是天降甘霖。
    对他来说，是开启下一阶段计划的钥匙。
    他没有等太久。
    不到四十分钟，桌上的电话机再次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铃铃铃——！”
    陈彦拿起听筒。
    “小陈同志。”
    还是刘峰的声音，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热络，只剩下一种极力压抑的激动和绝对的郑重。
    “刘部长。”陈彦应道。
    “时间，今晚十二点。地点，西郊三號仓库。到了地方，会有车接应你。车牌號是『京a01957』。”刘峰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命令。
    “知道了。”
    “钱，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个密封的铁皮箱，每箱十万，全部是现钞。会有人在仓库门口跟你的人交接。”
    “可以。”陈彦的回答依旧简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刘峰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小陈同志，拜託了。”
    这四个字，分量千钧。
    “放心。”
    陈彦说完，掛断电话。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史诗任务-阶段二：为华夏提供“小型涡轮风扇发动机”核心“单晶涡轮叶片”全套製造技术资料与样品。】
    【任务採购价：2,000,000元】
    【是否执行？】
    “执行。”
    陈彦心念一动。
    【系统资金-2,000,000元。】
    【任务已执行。目標物品『单晶涡轮叶片全套製造技术资料（加密微缩胶捲）』及『成品样品一套』已生成。】
    【系统將自动安排运输载具，於指定时间抵达指定地点，並完成交接。宿主无需介入。】
    【交接完成后，任务奖励將自动发放至个人帐户。】
    做完这一切，陈彦睁开眼，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温正好。
    ……
    与此同时，胡同口。
    三辆崭新的三轮车並排停著，三大妈、二大妈和一大妈王秀兰正合力將一个个装满盒饭的保温箱往车上码。
    今天的盒饭是鱼香肉丝，酸甜的香气飘出老远。
    “我说一大妈，你今儿个气色可真不错。”
    三大妈一边费劲地抬著箱子，一边斜著眼，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王秀兰，脸上掛著那种特有的、精明又八卦的笑。
    “脸蛋儿红扑扑的，跟那刚开的月季花似的。”
    王秀兰正在系保温箱的绑绳，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胡说什么呢你！”她嗔怪地瞪了三大妈一眼，声音不大，底气却比以前足了不少。
    “哟，还害臊了。”一旁的二大妈把一个大保温箱“哐”地一声放在三轮车上，拍了拍手，粗声大气地开了腔，“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昨儿晚上，我们家老刘起夜，都听见了。”
    二大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门，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听说……动静不小啊？你家老易，宝刀不老啊！”
    “轰”的一下，王秀兰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们两个老不正经的！嘴里没个把门的！”她又羞又气，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
    “哎哎，別走啊！”三大妈一把拉住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们这不是替你高兴嘛。你看你，以前老是愁眉苦脸的，现在多好。”
    “就是！”二大妈也帮腔，“这都得感谢陈主任。我家老刘现在天天在家看那什么锻工书，说要考八级工，以后当大官，我看他也是吃了陈主任给的定心丸了！”
    提到陈彦，王秀兰脸上的羞赧才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內心的感激和信服。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陈主任是好人。”她低声说。
    “那可不！”三大妈立刻接话，“不光是好人，还是財神爷！要不是他，咱们能有今天？”
    说起这个，三个女人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行了行了，別聊了，赶紧走，去晚了工人们都吃完了。”王秀兰催促道，推起自己的三轮车。
    “走走走！”
    三位大妈组成的“盒饭天团”，骑著三轮车，浩浩荡荡地朝著机械厂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三大妈还是不肯放过王秀兰。
    “哎，一大妈，说真的，昨晚上……时间是不是挺长的？”
    “滚！”
    “哈哈哈……”
    车队在欢声笑语中前行，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几人下意识地停下车，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列由五辆绿色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从城中心的方向，朝著西郊快速驶去。
    卡车开得很快，捲起一阵尘土，车身上覆盖著厚厚的帆布，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但那股子肃杀和雷厉风行的劲头，让路边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嚯，这什么阵仗？”二大妈看著远去的车队，咂了咂嘴，“拉炮的？”
    “不像。”三大妈眯著眼瞅了半天，“看这方向，是往西山那边去的。八成又有什么大任务。”

 第126章 异变

    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西郊公路，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消失了。
    一辆普通的解放卡车，关掉了大部分车灯，只留下一对昏暗的小灯，像幽灵一样在公路上滑行。
    车厢里，驾驶员面无表情，双手稳定地握著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著前方漆黑的道路。他身边坐著一个同样穿著普通工装的男人，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但身体的肌肉线条却绷得像一块铁。
    这辆车，就是系统派出的“运输载具”。
    车后斗的帆布下，除了几个偽装用的空木箱，只有两个不起眼的金属手提箱。一个装著微缩胶捲，另一个装著一片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叶片。
    就在卡车距离目的地西郊三號仓库还有约两公里的一处拐弯时，意外发生了。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道路前方，一棵被砍断的大树横在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去路。
    驾驶员猛地踩下剎车，卡车在距离大树不到十米的地方停稳。整个过程，他的心跳和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来了。”副驾驶的男人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刚落，道路两旁的黑暗中，窜出十几道黑影。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迅速从三个方向包围了卡车。月光下，他们手中乌黑的枪械泛著冷光。
    这些人，不是普通混混，甚至不是一般的土匪。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杀气，是真正见过血的。
    “下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驾驶员和副驾驶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却同时推开车门，举起双手，慢步走了下来。
    看到车上只下来两个人，包围圈的头领似乎有些意外，但他没多想，挥了挥手。两名持枪的黑衣人立刻上前，准备控制住他们，另外两人则直奔卡车后斗。
    就在这一瞬间。
    变故陡生！
    一直举著双手的驾驶员，手腕猛地一抖，两片薄如柳叶的金属片从他袖口滑出，脱手飞射。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那两个正要上前控制他们的黑衣人，眉心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微的红点，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副驾驶的男人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开，整个人不退反进，直接冲向右侧的包围圈。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小的军用匕首。
    寒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刚抬起枪口，脖颈处就飆出一道血线。他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发出“嗬嗬”的声音，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动手到三人倒地，不过两秒钟。
    “开火！”
    敌人的头领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噠噠噠噠！
    枪声大作，火舌在黑夜中狂舞，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卡车的位置。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敌人开火的前一秒，解放卡车的后车厢帆布被从內向外猛地撕开，四道同样穿著工装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无声地融入了道路两旁的黑暗。
    他们才是真正的“押运人员”。
    接下来的场面，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枪声还在响，但惨叫声却接连不断地从黑暗中传来。
    这些黑衣人甚至看不清敌人的影子，只感觉到一阵风过，或者一个黑影闪过，然后脖子一凉，或者胸口一痛，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四名系统安保，如同黑夜中的死神，用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收割著生命。扭断脖子，刺穿心臟，割断喉咙。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敌人的头领彻底慌了。
    他对著黑暗疯狂扫射，直到打空了弹夹。
    “出来！都他妈给老子出来！”他惊恐地嘶吼著，换上新弹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找我们吗？”
    头领身体一僵，猛地转身，迎接他的是一只扼住他喉咙的铁手。
    “咔嚓。”
    一声脆响，世界清静了。
    从动手到结束，全程不到一分钟。
    十几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持枪敌特，变成了一地冰冷的尸体。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六名安保人员重新聚集在卡车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留了一个活口。”其中一人指了指角落里唯一一个被打断了四肢，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黑衣人。
    ……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一公里外。
    五辆军用卡车组成的护航车队里，一名身穿军装、肩上扛著星的领导猛地抓起通讯器。
    “怎么回事？前方为什么有枪声！”
    “报告首长！a点失去联繫！我们正在全速前进！”
    “快！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目標！”领导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知道那辆卡车里装的是什么。那是足以让国家航空工业向前迈进二十年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五辆军用卡车如同咆哮的猛兽，引擎轰鸣，朝著枪声响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分钟后，当刺眼的车灯照亮这片拐角时，车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横七竖八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那辆静静停在路中间、弹痕累累却依旧完好的解放卡车。
    以及，站在卡车前，神情冷漠的六名“工人”。
    “这……”
    带队的领导跳下车，看著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预想过最坏的情况，准备了激烈的战斗，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等他们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结束得如此彻底，如此……乾净。
    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上前检查尸体，片刻后，他脸色发白地跑回来报告。
    “报告首长！一共十六名敌人，十五人已经死亡！大部分都是一击毙命，手法极其专业！从现场痕跡看，战斗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还有一人已丧失行动能力！”
    嘶——
    在场的所有战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分钟，解决十六名持枪匪徒？这是什么概念？
    领导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六名“工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他走上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同志，辛苦了。”
    为首的安保人员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那个唯一的活口。
    “他知道一些事。”
    领导精神一振，立刻对手下命令道：“把他带走！严加看管！通知总部，我要亲自审讯！”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准备將那个活口架起来。
    就在他们碰到那人身体的瞬间，那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
    “不好！他要自尽！”
    侦察兵反应极快，伸手去捏他的下巴，但已经晚了。
    一股黑血从黑衣人的嘴角流出，他身体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是氰化物。”系统安保的头领淡淡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127章威胁清除，交易继续

    现场死一般寂静，只有军用卡车的引擎还在低沉地轰鸣。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带队的领导姓赵，赵振华，是负责京畿防务的少將。他看著地上那具嘴角流著黑血、死不瞑目的尸体，后背一阵发凉。
    这伙人不仅装备精良，行动果决，更是悍不畏死。一旦任务失败或被捕，立刻自尽，不留任何活口。
    这是何等严密的组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六名“工人”。
    从头到尾，这六个人脸上就没出现过第二个表情。杀人时冷漠，看著敌人自尽时也冷漠，仿佛死的不是人，只是一堆会动的零件。
    “看来，你们那边出了问题。”
    为首的那名“驾驶员”开口了，声音平铺直敘，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好好查查吧。”
    赵振华心头猛地一震。
    他不是听不出这句话里的分量。对方不是在推卸责任，更不是在挑衅，而是在给出一个结论，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
    有內鬼！
    能知道这次绝密交接的时间、路线，並且组织起如此规模伏击的內鬼，职位绝对不低！
    这个念头让赵振华的头皮瞬间发麻。
    他正想追问些什么，却见那名“驾驶员”已经转过身，对同伴们摆了摆手。
    “时间到了，走吧。”
    六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转身就朝那辆满是弹孔的解放卡车走去。
    “同志！等等！”
    赵振华快步跟了上去，语气里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意。
    他的视线落在卡车千疮百孔的车身上，“这车……已经不安全了。要不，换一辆我们的车？我们护送你们过去。”
    这既是出於安全考虑，也存著一丝想要拉近关係，多了解一些情况的心思。
    “不用。”
    驾驶员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跨了上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振华。
    “车好著呢。”
    话音落下，他坐进驾驶室，关上了车门。
    嗡——
    解放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但有力的咆哮，与刚才的低吼截然不同，充满了力量感。
    在赵振华和一眾战士惊愕的目光中，这辆看起来隨时可能散架的卡车，平稳地掉了个头，绕开路障，以一种与它破烂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迅速驶离了现场，匯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一名副官凑上来，低声问道：“首长，要不要……跟上去？”
    “不准跟！”赵振华厉声喝止，“他们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他死死盯著卡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陈主任”，到底是什么人？！
    “立刻封锁现场！”赵振华收回思绪，脸色变得铁青，下达了一连串命令：“所有尸体，连同他们身上的一根毛，都给老子带回去！通知总部，我要连夜提审！把京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耗子揪出来！”
    “是！”
    ……
    十分钟后，西郊三號仓库。
    这里是军方的备用仓库之一，今晚已被清空，只有几盏昏暗的防爆灯亮著。
    刘峰站在仓库中央，身板挺得笔直，但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他身边，是两名从总参警卫局调来的顶尖高手，以及二十个沉甸甸的军用木箱。
    吱——嘎——
    仓库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拉开。
    一辆破破烂烂的解放卡车，在一片寂静中，缓缓驶入。
    当车灯照亮卡车满身的弹孔时，刘峰的心臟骤然缩紧，两名警卫员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出事了！
    车门打开，六名穿著普通工装的男人依次下车。
    为首的驾驶员走到刘峰面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东西。”
    刘峰看著对方平静的眼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对身后示意。
    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打开了其中两个木箱，满满两箱钱。
    地上还放著十八个同样大小的木箱。
    “货呢？”刘峰问道。
    驾驶员侧过身，他身后的一名同伴走上前来，將两个一模一样的银色金属手提箱放在了地上。
    “咔噠。”
    箱子打开。
    一个箱子里，是一卷卷精密的微缩胶捲。
    另一个箱子里，一片造型奇特、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金属叶片，正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的凹槽中。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却又蕴含著一种无法言说的工业美感。
    一名隨行的航空专家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叶片和放大镜，凑到灯下仔细观察。只看了几眼，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没错……是它……真的是它！”专家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工艺，这结构……天哪……”
    刘峰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交易完成。
    驾驶员对结果毫不意外，他对手下挥了挥手。两名安保人员上前，將所有装著钱的木箱抬上了卡车。
    “合作愉快。”
    驾驶员丟下这句话，便带著人转身上了车。
    解放卡车再次发动，没有丝毫停留，驶出仓库，很快消失在夜幕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刘峰和一群专家，对著那两个手提箱，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知道，从今夜起，华夏的蓝天，將迎来一颗全新的、强而有力的“心臟”！
    ……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95號院，陈彦家。
    陈彦靠在床上，静静地等待著。
    嗡。
    面前的空气中，淡蓝色的光幕悄然浮现。
    【史诗任务：航空之心（二阶段），已完成。】
    【货品已成功交接，系统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个人资金 +400,000元。】
    【新功能：『全球精选区』特殊商品兑换权限，已解锁。】
    成了！
    陈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四十万到手，之前花出去的钱，总算回了点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条猩红色的系统提示，突然弹了出来。
    【系统警告：检测到针对宿主的『二级敌意锁定』。威胁源分析中……分析完成。】
    【威胁源：光头情报组织。】
    【威胁等级：中。】
    【应对建议：立刻提升个人安保级別。是否花费100,000元个人资金，僱佣2名初级贴身护卫（绝对忠诚）？】

 第128章保鏢

    猩红色的系统警告，在淡蓝色的光幕上格外刺眼。
    二级敌意锁定。
    光头情报组织。
    陈彦盯著这几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昨夜那场发生在西郊公路上的屠杀。
    系统派出的“运输队”能解决掉十六个持枪特务，不代表他陈彦本人也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次的目標是技术资料，下一次，目標会不会就是他这个能拿出技术资料的人？
    答案是肯定的。
    “僱佣。”
    陈彦没有丝毫犹豫，心里默念道。
    钱是好东西，但得有命花才行。四十万听著多，但如果能用十万块买两位绝对忠诚、而且具备专业能力的人，这笔买卖简直血赚。
    【个人资金-100,000元。】
    【正在为您筛选匹配初级贴身护卫……筛选完成。】
    【护卫代號：龙一，龙二。】
    【身份背景生成中……生成完毕：二人为宿主远房表亲，父母双亡，从小在东北边境长大，受过高人指点，精通格斗与潜行，前来京城投靠宿主。】
    【预计抵达时间：明日上午九点。】
    看著系统生成好的背景资料，陈彦鬆了口气。
    这身份安排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他们超乎常人的身手，也解决了他们出现在四合院的合理性。父母双亡的孤儿，投靠亲戚，在这个年代太常见了。
    处理完这件事，陈彦的心思又回到了另一件事上。
    “你们那边出了问题。”
    这是系统安保人员对赵少將下的结论。
    能精准掌握绝密交易的时间、地点、路线，甚至连押送车辆的型號都一清二楚，这內鬼的级別低不了。
    这件事，他不能当不知道。
    这不光是帮国家揪出蛀虫，更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今天这个內鬼能出卖国家的技术交易，明天就能出卖他陈彦的住址和行动规律。
    陈彦看了一眼手錶，不早了，便决定明天一早就给刘峰打过去。
    这一觉，陈彦睡得並不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中院的易中海已经在水池边接水。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昨晚的滋润，让他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看到陈彦从前院来中院打水，易中海停下手里的动作，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淳朴。
    “陈主任，早啊！”
    “一大爷，早。”陈彦点点头，看著精神头十足的易中海，也笑了。
    这就是他做这一切的意义之一。不只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更是看到身边的人，生活一点点变好。
    两人閒聊了几句，陈彦便藉口供销社还有事，回了家里，热好水，洗漱完。
    便出门直接从后门进了办公室，反锁上门，拿起了那部电话机。
    拨通电话，等了约莫十几秒，对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你好，这里是总机。”
    “我找刘峰部长。”陈彦平静地说道。
    “请您稍等，我立刻为您转接。”
    接线员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又是一阵等待音。
    这次的时间更长，足足等了一分钟，电话才被接起。
    “我是刘峰。”
    电话里的声音沙哑、疲惫，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这位商业部副部长昨晚一夜没睡。
    “刘部长，早上好，我是陈彦。”
    “陈主任！”刘峰的声音瞬间提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转为一种混杂著敬畏和急切的语气，“你……你那边还好吧？昨晚的事……”
    “我很好。”陈彦打断了他的话，开门见山，“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问好。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刘峰的態度摆得极低。
    陈彦握著听筒，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昨晚的伏击，我的人告诉我，问题出在你们那边。”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陈彦能清晰地听到刘峰瞬间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刘峰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彦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能掌握如此绝密信息的人，不可能来自外部。好好查查吧，刘部长。我不希望我的供销社，整天被一些苍蝇盯著。”
    “苍蝇”两个字，让刘峰的后心窜起一股寒气。
    人家把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境外特务，称之为“苍蝇”！
    这是何等的底气！
    刘峰深吸一口气，昨晚赵振华连夜上报的情况和他自己的猜测，在这一刻被陈彦的话彻底证实！
    真的有內鬼！而且是高层內鬼！
    “我明白了！”刘峰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陈主任，感谢你的提醒！这件事，国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彦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掛了电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主任，是我，秦淮茹。”
    “进来。”
    秦淮茹推门而入，她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蓝色工装，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明亮，充满了干劲。
    “主任，昨晚的货都点完了，全部入库了，这是清单。”她將一本帐册恭敬地放在桌上。
    陈彦看了一眼，字跡清秀，条目清晰，一目了然。
    “干得不错。”他点了点头。
    得到夸奖，秦淮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彦看著她，想了想，开口道：“淮茹，跟你说个事。我老家那边有两个远房表弟，家里遭了难，过来投靠我。从今天起，他们就在供销社里帮忙，食宿都跟著我。”
    秦淮茹一愣，隨即点头：“应该的，亲戚有难，是该帮一把。”
    她心里没多想，只当是主任心善，照顾亲戚。
    陈彦看著她的反应，没再多说。
    上午九点整。
    供销社的大门外，准时走来了两个年轻人。
    两人都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著简单的行李卷。
    左边那个身材中等，面相普通，丟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右边那个则高大一些，寸头，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脸部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浑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
    两人一踏进供销社，就径直走到了陈彦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表哥！”
    这一声喊得又响亮又乾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第129章 表弟出来了

    供销社里，瞬间没了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上，尤其是那声石破天惊的“表哥”。
    秦淮茹看看陈彦，又看看地上那两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主任的亲戚？
    怎么看著……这么不一般？
    特別是那个高个寸头的，跪在那儿，腰杆挺得像根钢枪，那股子气势，比厂里的保卫科的还嚇人。
    陈彦看著两人，走上前。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龙一和龙二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乾脆利落地站起身，垂手站在陈彦身后，一言不发。
    一个面容普通，气息收敛。
    另一个身形挺拔，目光如电。
    “淮茹，你先带他们去前院我那屋旁边的耳房，安顿一下。”陈彦转头对秦淮茹说道，“他们是我远房表弟，龙一，龙二。家里遭了难，来投靠我。”
    “哦，好，好！”秦淮茹连忙点头，领著两个沉默的年轻人往前院走去。
    陈彦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对系统的安排很满意。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需要给这两个“表弟”安排一个正式的岗位。
    思索片刻，他有了主意。供销社越做越大，安保力量確实需要加强。
    没过多久，秦淮茹回来了。
    “主任，都安顿好了，就是屋里空荡荡的，连个铺盖都没有……”
    “没事。”陈彦摆摆手，“你去找傻柱，让他去仓库里领个上下铺的铁架子床，把他抬到我的耳房里，再领两套全新的被褥、脸盆、毛巾。以后，龙一龙二就是咱们供销社的保卫干事，负责整个供销社和院子里的安全，工资……跟张龙赵虎一样。”
    “另外你带几个人，把我那家耳房收拾收拾。”
    “我这就去办！”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整个下午，供销社都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度过。
    龙一和龙二换上了供销社发的蓝色工作服，一个默默地在供销社內外巡视，脚步轻得像猫，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另一个则像门神一样，抱著胳膊站在供销社门口，眼神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但凡有人想插队或者动什么歪心思，被他那眼神一瞪，立刻就老实了。
    下午五点多，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陈彦接起电话。
    “陈主任。”
    是刘峰的声音，沙哑中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后怕。
    “刘部长。”
    “苍蝇……已经拍死了。”刘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
    陈彦没有说话，静静听著。
    “昨晚连夜审的，代號『影子』，是光头那边潜伏在京城的一个小组长。他交代了，是我们內部有人泄露了消息，他们才设的伏。现在，从『影子』到他发展的下线，一共十七个人，已经全部收网。泄密的那只蛀虫，也已经被隔离审查。”
    电话那头，刘峰长出了一口气。
    “上级的指示，为了以儆效尤，主犯『影子』，明天一早，枪决。”
    雷厉风行，斩草除根。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力量。
    “陈主任，”刘峰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这次，国家欠你一个大人情。你的安全，我们会提升到最高等级。”
    “知道了。”
    陈彦掛掉电话，他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威胁暂时解除了，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他的供销社，已经成了某些人眼里的肥肉，甚至是眼中钉。
    龙一和龙二的到来，正是时候。
    ……
    傍晚，天色擦黑。
    中院里，一张八仙桌摆在水池边。
    一大爷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子。
    “都静一静！开个全院大会！”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聚了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搬著小马扎，坐得离桌子最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二大爷刘海中挺著肚子，背著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许大茂和何雨柱又在拌嘴，被一大妈瞪了一眼，才各自消停。
    秦淮茹和贾张氏也带著孩子坐在角落。
    “今天开会，就一件事。”易中海看著人都到齐了，朗声说道，“咱们院里，来了两位新邻居。就是陈主任的两位表弟，龙一、龙二。”
    他指了指站在陈彦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去。
    “大家知道，陈主任心善，亲戚有难，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以后，他们就住在前院，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了，要互相关照。”易中海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他现在看陈彦，怎么看怎么顺眼，自然要帮著把场面撑起来。
    “好！欢迎欢迎！”何雨柱第一个鼓掌。
    院里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
    “住进咱们院，就是咱们院里的人，得守咱们院的规矩。”二大爷刘海中终於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官腔十足地说道。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又多了两张嘴，不过是陈主任的亲戚，还是保卫干事，工资那么高，以后说不定有能用得著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许大茂上前，来到龙二面前，看著他道。
    “哟，哥们，你好，瞧这身板，练家子啊？”
    龙二像一尊石雕，动都没动一下。
    许大茂也没觉得啥，继续说到。
    “哥们儿，我跟你们说，咱们院里谁都好，但是千万別和傻柱玩，他就是个二愣子。以后在院里有啥事，你给我说，我来帮你！”

 第130章 史诗任务第三段

    许大茂的话音还没散尽，何雨柱那张脸就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想在一大爷面前装得稳重点，可许大茂这孙子，简直是把“作死”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许大茂！我操你大爷！”
    一声怒吼，何雨柱像头被激怒的公牛，直接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朝著许大茂就扑了过去。
    “哎哟！傻柱打人啦！”
    许大茂怪叫一声，转身就跑。他太了解何雨柱了，嘴上永远说不过，但要是说谁最能惹傻柱，许大茂排第二，就没有人能排第一。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瞬间就把刚有点严肃气氛的院子搅得鸡飞狗跳。
    “拦住他！快拦住傻柱！”一大妈急得直跺脚。
    “別打了！都给我住手！”二大爷刘海中挺著肚子，试图用官威震慑，可惜没人理他。
    三大爷阎埠贵则悄悄把自己的小马扎往后挪了挪，生怕被殃及池鱼。
    整个全院大会，就在这一片“抓住许大茂”、“傻柱你个愣子”的叫骂和眾人的鬨笑声中，彻底乱了套。
    一大爷易中海看著这乱鬨鬨的场面，几次想开口，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意。
    多好啊。
    有吵有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陈彦对著易中海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便转身朝前院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龙一和龙二，一左一右，紧隨其后。一个气息完全融入夜色，另一个则步履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无形的气场让那些看热闹的邻居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回到家，关上门。
    陈彦鬆了口气，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史诗任务：航空之心（二阶段）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个人资金+400,000元，『全球精选区』兑换权限已解锁。】
    四十万！
    看著个人资金那一长串的零，陈彦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个全新的金色图標吸引。
    【全球精选区】！
    听这名字就够唬人。
    之前的【日用区】、【工业区】，听著就像是普通超市的分类，可这个“全球精选”，听起来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是能兑换鹰酱的战斗机，还是毛熊的坦克图纸？或者是未来几十年的科技树？
    陈彦怀著一丝期待，点开了那个金色的图標。
    一个华丽的转场动画后，一个全新的界面展开。
    界面设计得科技感十足，分成了好几个大区：【尖端材料】、【未来科技】、【军工武器】、【生物基因】、【日用奢侈品】……
    每一个分区都闪烁著诱人的光泽，看得陈彦心头火热。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除了一个分区，其他所有的分区图標全都是灰色的，上面还掛著一把冰冷的小锁。
    唯一亮著的那个分区，上面写著两个字——
    【医药】。
    陈彦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伸手点了点那个灰色的【尖端材料】图標。
    【叮！解锁条件未满足，权限不足。】
    他又点了点【军工武器】。
    【叮！解锁条件未满足，权限不足。】
    “……”
    陈彦靠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搞了半天，费了那么大劲，完成了这么一个史诗级任务，就给我解锁了一个药店？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唯一能用的【医药】分区。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琳琅满目的药品列表。
    《拜耳特效阿司匹林，售价：1元/盒》
    《青霉素v钾片（鹰酱產），售价：5元/瓶》
    《特效止血粉（军用级），售价：100元/包》
    《……》
    东西確实是好东西，很多都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神药。
    可这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我靠！”
    陈彦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搞了半天，是拼多多模式是吧？砍一刀给个优惠券，做个任务解锁一个分类？你这奸商系统！”
    这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攒了一年钱，准备买辆法拉利，结果销售告诉你，你的钱只够买个方向盘，想要轮子？得再加钱！
    这【全球精选区】，根本就是个付费dlc大合集！
    【叮！】
    就在陈彦腹誹不已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他以为是系统要反驳他，没想到，面板上弹出的却是一条全新的任务提示。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任务第二阶段，且国家层面存在迫切需求，史诗任务：共和国的基石（三阶段）已激活！】
    来了！
    陈彦立刻坐直了身体。
    【任务名称：共和国的基石（三阶段）】
    【任务详情：为华夏获取西德產『蔡司』高精度光学透镜样品，及全套冷加工研磨技术资料。】
    【任务提示：此物，乃『光刻机』之眼，亦是『侦察卫星』之魂。其精度，决定了一个国家能看多远，能刻多细。】
    【任务奖励：解锁『全球精选区』-[尖端材料]兑换权限。】
    【任务所需资金：300万元人民幣。】
    看著任务详情，陈彦刚刚那点吐槽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光学透镜！
    还是西德的蔡司！
    如果说之前的涡轮叶片，是让共和国的雄鹰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臟。
    那这光学透镜，就是为这头雄鹰，装上一双能够洞穿云霄、俯瞰大地的锐利眼睛！
    更重要的是任务提示里那三个字——光刻机！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那不是一台机器，那是一个现代工业文明的基石，是整个资讯时代的皇冠！
    这个时代的华夏，或许还无法理解光刻机的全部意义，但系统已经明確指出了它的未来。
    拥有它，就拥有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陈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系统是坑爹，但它给出的任务，每一步都踏在了国家最关键的节点上。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任务所需的资金上。
    三百万！
    比上次的涡轮叶片足足翻了一倍还多。
    “任重道远呀！”
    “先不想，睡觉！”

 第131章 开诊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彦睁开眼，脑子里还盘旋著那块价值三百万的蔡司光学透镜。
    这事急不来。
    三百万，就算把供销社搬空了也凑不齐，得慢慢来。
    他起身洗漱，思绪回到了眼下。
    【全球精选区】-【医药】。
    看著系统面板里琳琅满目的药品，从拜耳阿司匹林到军用止血粉。
    陈彦清楚，这些东西不能直接摆在货架上卖。
    药，不能乱卖，得有医生。
    有医生，就得有地方。
    一个诊所。
    一个掛靠在“南锣鼓巷供销社”牌子下，却能拿出鹰酱最新特效药的诊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陈彦心里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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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光是为了卖药，更是为了把供销社的影响力，从“吃穿用度”渗透到“生老病死”。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系统，僱佣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需要多少钱？”陈彦在心里问道。
    【叮！系统可为宿主提供专业人才。】
    【高级全科医生：背景生成、全套证件、忠诚度锁定，僱佣费用：100,000元。】
    【初级护士：背景生成、全套证件、忠诚度锁定，僱佣费用：50,000元。】
    十五万。
    不贵。
    对他现在个人帐户里躺著的几十万来说，洒洒水。
    人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地方。
    陈彦目光投向窗外，供销社旁边，就有一间空置的铺面，不大，也就一百来平，但开个小诊所足够了。
    这事，得找官方。
    “龙一，龙二。”
    “表哥。”
    黑影一闪，龙一和龙二如同从墙壁里渗出来一般，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跟我出去一趟，去街道办。”
    “是。”
    ……
    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
    当陈彦带著两个气息沉稳、目光如电的“表弟”走进大门时，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正在喝茶看报的李干事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陈……陈主任！您怎么来了？”
    李干事慌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
    眼前这位，可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王主任在吗？找他有点事。”陈彦平静的说道。
    “在！在在在！王主任在办公室，我这就带您过去！”
    李干事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把陈彦三人请进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王主任正对著一份文件发愁，一抬头看见陈彦，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
    “哎呀！陈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王主任一边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陈彦泡茶。他的眼神扫过陈彦身后的龙一龙二，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这气场，比他见过的军分区警卫员还嚇人。
    陈主任的背景，真是深不可测。
    “王主任，客气了。”陈彦坐下，开门见山，“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也是想为咱们南锣鼓巷的街坊邻居，多做点贡献。”
    “为人民服务嘛！”
    王主任一听这话，腰杆瞬间挺直了，表情严肃起来：“陈主任但说无妨！只要是为人民服务，我们街道办一定全力支持！”
    “我想开个诊所。”陈彦平静地拋出了一句话。
    “诊……诊所？”
    王主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他以为陈彦是来谈扩大供销社经营范围，或者需要街道办协调什么物资。
    开诊所？
    这年头，医院、医生都是国家最宝贵的资源，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是说开就能开的？
    陈彦看著王主任的反应，不急不缓地继续说：“我有些渠道，能弄到一些国外的好药和先进的医疗设备。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现在医疗条件有限，很多病看不了，很多药买不到。我想著，能不能开个诊所，不以盈利为目的，主要是方便街坊邻居，真遇上什么急病难病，也能有个去处。”
    王主任的脑子飞速运转。
    国外的好药？先进设备？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四合院里传得神乎其神的一件事——易中海的媳妇王秀兰二十多年的老毛病，就是吃了陈主任给的“神药”，去协和医院一查，居然好了！
    当时他还觉得是传言夸张，现在看来……
    是真的！
    这位陈主任，不仅能搞来市面上见不到的粮食、布料，甚至还能搞到协和医院都没有的特效药！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天大的政绩！
    如果南锣鼓巷街道能开一个这样的诊所，那他王主任在区里、市里，都得是独一份的先进典型！
    王主任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股子激动。
    “陈主任，您这个想法，太好了！这是真正地为人民服务，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我代表街道，代表南锣鼓巷的百姓，感谢您！”
    “只是这地方……”陈彦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为难。
    “地方不是问题！”王主任一拍胸脯，大包大揽，“您看，您供销社旁边那间铺子，不是一直空著吗？那是之前一个杂货铺，后来人回老家了。我做主，明天就给您批下来！手续我来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对他来说，能把陈彦这尊“財神爷”兼“活菩萨”牢牢绑在自己的辖区，別说一间铺子，就是要他办公室他都愿意腾。
    “那就多谢王主任了。”陈彦点点头，目的达到了一半。
    王主任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但隨即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试探著问道：
    “陈主任，这地方好说，可……这医生的人选，您有章程了吗？”
    “您也知道，现在合格的医生，那都是宝贝疙瘩，都归卫生系统统一调配。咱们街道想申请一个名额，那可比登天还难……”
    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没有持证上岗的医生，你设备再好，药再神，那也是非法行医。
    陈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著一脸期待又忧虑的王主任，慢悠悠地说道：
    “医生嘛，我这儿倒是有个合適的人选。”
    “哦？”王主任眼睛一亮。
    “我有一个朋友，早年在国外学过医，最近刚回国。”陈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让他来为国家和人民出点力。”

 第132章诊所开业

    王主任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喜。
    国外学医回来的朋友？
    在这个年代，这身份可不一般！能从国外回来的，哪个没点真本事和背景？更何况是陈主任的朋友！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王主任激动得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陈主任，您这位朋友，证件方面……”
    “放心，中西医的全套行医资格都有，手续齐全。”陈彦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王主任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他看陈彦的眼神，满满的全是崇拜。
    “陈主任，您放心！所有手续，我亲自去跑！卫生系统那边，我托关係去打招呼！保证三天之內，所有批文、执照，全部给您送到手上！”
    “那就麻烦王主任了。”陈彦站起身，“诊所的名字，就叫『南锣鼓巷供销社附属利民诊所』吧。”
    “好名字！利国利民！”王主任用力点头，亲自把陈彦三人送到办事处大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这才转身回去，立刻抓起电话，开始调动他所有的关係。
    ……
    回到供销社办公室，陈彦立刻在心中对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买下供销社旁边那间一百平的铺面。”
    【叮！铺面购买完成，花费：5,000元。產权文件已生成，將由街道办王主任在两日后送达。】
    “僱佣高级全科医生一名，初级护士一名。”
    【叮！僱佣成功，花费：150,000元。人物背景已生成，將於两日后诊所开业时抵达。】
    医生：孙哲，男，45岁，燕京协和医学院博士毕业，曾赴鹰酱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进修，精通中西医结合疗法，尤擅外科手术与疑难杂症诊断。背景设定为归国华侨，响应国家號召回国效力。
    护士：李月，女，24岁，首都护士学校优等毕业生，有三年部队医院护理经验。背景设定为退伍军人，分配至地方。
    “將新铺面改造为一家现代化的诊所，配备全套基础诊疗、化验及小型外科手术设备。药品货架备齐【医药】区所有初级药品。两天內完工。”
    【叮！任务已接受。预计花费：80,000元。施工队与物资將於明日清晨六点抵达。】
    一连串指令下达完毕，陈彦个人帐户里的资金流水般花了出去。
    但他一点也不心疼。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一个能拿出青霉素、甚至未来更多特效药的诊所，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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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味著数不清的人脉，意味著最坚实的群眾基础，更意味著源源不断的財富和经验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四合院的寧静。
    紧接著，一辆解放大卡车停在了供销社旁边的空铺面前，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著统一蓝色工装的汉子，二话不说，就开始从车上往下卸东西。水泥、沙子、钢筋、崭新的木料，还有一些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名堂的铁箱子。
    这帮工人个个龙精虎猛，干活效率高得嚇人。
    没等院里的人反应过来，铺面原本破旧的门窗就被整个拆了下来，里面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嚯！这是干嘛呢？陈主任又要搞什么大动作？”早起倒夜香的二大爷刘海中，扶著门框，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眼瞎啊？没看见门口掛的牌子？”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指著铺面门口临时掛起的一个木牌，上面写著——內部装修，閒人免进。
    “我当然看见了！我的意思是，这装修的阵仗也太大了吧？你看看那些工人，那精神头，比咱们轧钢厂的標兵还能干！还有那些材料，好傢伙，都是顶好的！”刘海中咂摸著嘴，一脸羡慕。
    很快，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
    眾人围在警戒线外，对著里面热火朝天的工地指指点点。
    “陈主任这是要扩建供销社？”
    “不像啊，扩建哪用得著这么多钢筋水泥？”
    “我听说，是要开个什么新店！”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陈彦从院里走了出来。
    “大家静一静。”
    陈彦一开口，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看大家这么关心，我就直说了。供销社旁边这间铺子，我盘下来了，准备开一间诊所。”陈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啥？诊所？！”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的天！陈主任要开诊所？”
    “真的假的？咱们胡同要有自己的诊所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以后头疼脑热就不用跑几里地去医院排大队了！”
    一大爷易中海挤上前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小陈，你……你说的是真的？这……这真是为咱们街坊办了件天大的好事啊！”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陈彦特效药厉害的人，对陈彦要开的诊所，充满了无限的信心和期待。
    陈彦笑著点点头：“以后街坊邻居有个小病小痛，就不用愁了。诊所不为赚钱，只为大家方便。”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感激声。
    “陈主任真是活菩萨！”
    “以后谁敢说陈主任一个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著群情激动的邻居们，陈彦心中平静。他知道，从今天起，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根，才算真正扎进了这片土地。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工人们撤掉围挡，一间崭新的诊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南锣鼓巷都轰动了。
    雪白的墙壁，光可鑑人的水磨石地面，一排排鋥亮的金属药架，还有那些摆放在玻璃柜里、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谁也叫不上名字的医疗器械。
    这哪里是诊所？
    这比协和医院的专家门诊部还气派！
    就在眾人嘖嘖称奇的时候，王主任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沓盖满了红章的文件，满头大汗，脸上却全是笑。
    “陈主任！幸不辱命！所有手续，全部办妥了！”王主任把文件递给陈彦，像是在递交一份完美的答卷。
    陈彦接过文件翻了翻，满意地点头：“辛苦王主任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王主任腰杆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两个人走到了诊所门口。
    男的约莫四五十岁，穿著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沉稳儒雅。女的二十出头，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梳著两条麻花辫，乾净利落。
    两人走到陈彦面前，立正站好。
    “陈主任，医生孙哲，前来报到！”男人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
    “陈主任，护士李月，前来报到！”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
    王主任看著这两人，特別是那个叫孙哲的医生，只觉得对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场，那是常年身居高位、见惯了大场面才能养出来的。
    陈主任的朋友，果然个个不凡！
    陈彦点点头：“欢迎你们。从今天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是！”
    孙哲和李月齐声应道。
    正当开业的喜庆气氛达到顶点时，一个慌张的声音从胡同口传来，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救命啊！医生！快救救我的孩子！”
    一个妇女抱著一个脸色发紫、嘴唇乌青的孩子，疯了一样衝过来。
    “我的孩子……他……他吃花生卡住了！喘不上气了！”

 第133章海姆立克急救法

    人群的喧囂，在这一刻被尖锐的哭喊声撕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衝进来的妇女和她怀中脸色发紫的孩子身上。
    “救命！救命啊！”
    妇女的嗓音已经沙哑，带著绝望的颤音，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诊所门口的地上。
    “孩子……吃花生卡住了……喘不上气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一下子慌了神。
    “快！拍后背！赶紧拍啊！”
    “灌水！快去拿水来！”
    “倒过来，头朝下，抖一抖！”
    七嘴八舌，各种土方子乱飞，可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
    孩子的脸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青黑色，小手无力地抓挠著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主任急得满头大汗，指著人群喊：“都別乱出主意！快！送医院！叫车！快去叫三轮车！”
    “来不及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眾人回头，只见新来的医生孙哲已经脱掉了中山装外衣，只穿著一件雪白的衬衫，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眼神冷静。
    护士李月紧隨其后，动作干练地疏散著人群。
    “让开！都让开！別影响医生！”
    孙哲蹲下身，只看了一眼孩子的情况，便对那已经六神无主的母亲说道。
    “別跪著，站起来，把孩子交给我。”
    妇女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颤抖著將孩子递了过去。
    孙哲没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样去拍背或者抠喉咙，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举动。
    他绕到孩子的身后，让孩子站在他的身前。隨即，他弓下身，左手握拳，將拇指侧顶在孩子肚脐上方、胸骨下方的腹部位置。右手则紧紧包裹住左拳。
    “这……这是要干嘛？”二大爷刘海中看得眼皮直跳。
    “这医生怎么回事？不拍后背，抱著孩子干嘛？”
    “他不会是要把孩子给……给勒死吧？”
    人群中响起了质疑和惊恐的议论。
    就在这时，孙哲双臂猛然收紧，用力向孩子的腹部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向內向上的衝击。
    “砰！”
    一声闷响。
    孩子的身体剧烈地向上弹了一下，小脸憋得更紫了。
    “哎哟！我的儿啊！”孩子的母亲尖叫一声，差点瘫倒在地。
    “住手！你要干什么！”一个看不过去的大汉吼道，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別动！”
    陈彦的声音冷冷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龙一和龙二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挡住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陈彦身上。
    陈彦没有看他们，只是盯著孙哲的动作，平静地说道：“相信医生。”
    这四个字，带著一种奇特的力量。
    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孙哲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命悬一线的孩子。
    他再次收紧手臂。
    “砰！”
    第二次衝击。
    孩子的身体再次弹起，依旧没有反应。
    围观群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些胆小的妇女已经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一大爷易中海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对陈彦有信心，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孙哲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专注。
    第三次！
    “砰！”
    这一次的衝击力道更大！
    “噗——”
    一颗黄豆大小的花生米，裹著黏液，从孩子的嘴里喷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掉落在地。
    “哇——”
    隨著异物排出，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孩子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活了！
    孩子活过来了！
    寂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前一秒还濒临死亡的孩子，就这么被那个医生从身后抱住，古怪地顶了几下肚子，就把卡在喉咙里的东西给顶出来了？
    这是什么医术？
    孩子的母亲反应过来，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孙哲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等他哭声平稳了些，才將他交给旁边的护士李月。
    李月熟练地接过孩子，用温水沾湿毛巾，仔细地擦拭著他脸上的泪痕和污物，动作轻柔，口中还温言安抚著。
    做完这一切，孙哲才直起身，重新拿起自己的中山装穿上，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那瘫软的母亲面前，温和地说道：“孩子没事了，只是喉咙可能有些红肿，这几天吃点流食，不要吃硬的东西。”
    那妇女回过神来，猛地朝著孙哲磕头，一边磕一边哭喊：“谢谢您！谢谢神医！您是我家的大恩人！您是活菩萨啊！”
    孙哲想去扶，却被她死死抱住小腿。
    周围的街坊邻居，此刻也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我的天！活了！真的救活了！”
    “太神了！这医术也太神了！就那么几下，人就救回来了！”
    “我刚才还以为他要害孩子呢，我真不是个东西！”
    “这是什么手法？从没见过啊！”
    人群看向孙哲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质疑、惊恐，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王主任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几步衝到陈彦面前，紧紧握住陈彦的手，用力地摇晃著：“陈主任！陈主任！您……您这位朋友的医术真是太厉害了啊！”
    一大爷易中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著被救回来的孩子，再看看一脸平静的陈彦和气质沉稳的孙哲，心中感慨万千。
    陈彦对著王主任笑了笑，抽回手，走到孙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孙哲扶了扶金丝眼镜，微微欠身：“分內之事。”
    就在这片感激和讚嘆声中，陈彦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南锣鼓巷供销社附属利民诊所』完成首次公开紧急救治。社会声望大幅提升，群眾基础得到巩固。】

 第134章努力的二大爷

    “咳。”
    陈彦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那孩子此刻正窝在母亲怀里，手里攥著孙哲刚给的一颗大白兔奶糖，也不哭了，腮帮子鼓鼓的。
    “各位街坊，”陈彦指了指身后这间刚掛牌的诊所，“既然大伙都在，我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开业仪式了。这间利民诊所，虽说是私人性质，但掛靠在供销社，初衷就是为了方便大伙。”
    人群竖起了耳朵。医术再神，那也得看价格。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去趟大医院，光排队就得半天，要是药费贵了，还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我知道大伙关心什么。”陈彦竖起一只手掌，又收回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大拇指，在空中晃了晃，隨即变成了五根手指摊开。
    “以后有个头疼脑热、感冒发烧、跌打损伤的，来这儿看。”
    “掛號费，五分钱。”
    这话一出，胡同里静了两秒，隨后“轰”的一声炸了锅。
    “多少？五分？”三大爷阎埠贵正算计著怎么去蹭点开业喜糖，听到这数，眼镜差点滑下来，“去大医院掛號都得一毛五起步吧？还得搭上电车钱！”
    “陈主任，这五分钱……包药吗？”有人大著胆子问了一句，引来一阵鬨笑。
    “想什么美事呢！”陈彦笑骂了一句，“掛號费五分，那是孙医生的诊费。至於药费，我给大家交个底，这里用的是直供药，价格比医院便宜三成，效果只强不弱。”
    便宜三成！
    这四个字比刚才的救人一命还要直击人心。
    “我的天哪，那以后谁还去医院排大队啊！”
    “陈主任仁义！”
    “这才是干实事的人啊！”
    掌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热烈，也更真实。刚才那是敬畏，现在这是实打实的欢喜。
    接下来的几天，南锣鼓巷的风向彻底变了。
    只要不是必须要动手术的大病，街坊四邻全往陈彦这儿跑。
    孙哲和李月忙得脚不沾地。
    特別是孙哲，那可是留洋回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平时这种人都在大医院的特需门诊里待著，现在五分钱就能让这种大夫给你听诊、把脉（虽然孙哲更习惯用听诊器），这便宜不占简直是王八蛋。
    系统出品的常规药品，效果极其霸道。
    前院老赵家的孙子发烧三十九度，要在以前得折腾好几天，李月给打了一针退烧针，配了两包不知名的白色药粉，两小时烧就退了，第二天生龙活虎地在院里追鸡撵狗。
    后院许大茂崴了脚，孙哲给涂了一层红褐色的药膏，当天消肿，隔天就能下地走路。
    短短三天，“神医”的名號就坐实了，连带著供销社的生意都跟著又上了一个台阶。来看病顺手买块肥皂、称斤盐，再正常不过。
    陈彦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后台不断上涨的经验值和声望值，心情舒畅。
    虽然药品利润不高，但这源源不断的客流，才是最大的財富。
    ……
    入夜，四合院渐渐归於寧静。
    中院，贾家早早熄了灯，偶尔传来棒梗的几声梦话。
    后院，刘海中家却还亮著灯。
    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二大爷刘海中正戴著老花镜，趴在饭桌上，像个备战高考的“老童生”。
    桌上摆著三本书。
    《锻工基础与实践》、《金属热处理工艺详解》，还有那本封皮花里胡哨的《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乱披风锤法》。
    二大妈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心疼地说道：“老刘，都十一点了，歇歇吧。你这一天上班抡大锤，晚上还看书，身体吃得消吗？”
    “妇道人家懂什么！”刘海中头也不抬，语气有些冲，但手却老实地接过了茶杯，“马上就是全厂技术考核了，这次我可是要考上八级工。”
    “陈主任，虽然年纪轻，但这书弄得確实有点门道。”刘海中喝了口茶，揉了揉酸胀的后腰。
    前两本书他已经啃完了。
    虽然有些专业术语晦涩难懂，但结合他几十年的抡锤经验，一看就通。很多以前只知道“怎么做”却不知道“为什么”的地方，现在都有了理论支撑。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技术水平，確实比以前扎实了不少。
    “行行行，你要上进是好事，但別把身子熬坏了。”二大妈摇摇头，自己先去睡了。
    刘海中放下前两本书，目光落在了第三本上。
    这本书，他一直没敢细看。
    主要是这名字太不正经了。
    “重生？异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刘海中嘟囔著，“难道是苏联或者美国那边的新技术代號？”
    他翻开第一页。
    没有前言，没有目录，开篇就是一段让他摸不著头脑的话：
    【力从地起，经小腿，过腰腹，达脊背，贯双臂，凝於锤心。】
    “这也没啥稀奇的嘛，打铁不都得用腰劲？”刘海中撇撇嘴，觉得这书有点故弄玄虚。
    他继续往下看。
    【乱披风者，非乱也。借力打力，生生不息。一锤落，反震之力不散，顺势起锤，二锤更重。九九八十一锤，锤锤叠加，可破苍穹，可锻神铁。】
    “这牛皮吹的……”刘海中差点笑出声。还破苍穹？咋不上天呢？
    但看著看著，他的笑容凝固了。
    书里配了图。
    那不是正规的机械製图，而是一种类似连环画的小人图。小人手持大锤，每一个动作的分解都画得极其精细，甚至標註了肌肉发力的走向线和呼吸的节奏点。
    “第一锤，起势。重心下沉三寸，脚趾抓地……”
    刘海中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间空地上。
    他手里没有锤子，顺手抄起擀麵杖。
    “重心下沉……”
    他按照书里的姿势，微微蹲下马步，十个脚趾用力扣住鞋底。
    “吸气，提臀，转腰……”
    刘海中笨拙地扭动著肥胖的身躯。这动作看著极其滑稽，像是在跳大神。
    “落锤！”
    他手中的擀麵杖猛地挥下，砸在空气中。
    呼！
    带起一点微弱的风声。
    “这也没啥啊。”刘海中有些失望。

 第135章努力的二大爷（二）

    但就在这时，书上的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映入眼帘：
    【关键在於反震。当锤头触击目標瞬间，手腕微松，利用反作用力，腰部隨之反向旋转，带动大臂再次扬起，此过程不可换气，气泄则力散。】
    不可换气？
    刘海中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平时在车间抡大锤，这一下去要是不喘口气，两锤子下去人就得憋过去。这不是胡闹吗？
    要是换做以前，他早把书扔一边去了。但这两天看了前两本硬核的理论书，他对陈彦提供的“內部资料”有了一种盲目的迷信。
    “试试？反正是根擀麵杖，又累不死人。”
    刘海中鬼使神差地站定了身子。
    他深吸一口气，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存粮的老松鼠，把这口气死死锁在喉咙口。
    再次挥动擀麵杖。
    面前没有铁墩子，只有浑浊的空气。
    他脑补著面前有一块烧红的生铁，那是他敲了一辈子的老伙计。
    “呼！”
    擀麵杖带著风声砸下。
    就在擀麵杖即將停顿的那个“虚点”，也就是假想中锤头砸中铁块的瞬间，刘海中手腕依照书中所述，猛地一抖一松。
    那一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要是以往，挥空的力道会拉扯肌肉，让人难受。但这书上教的姿势，配合那古怪的呼吸法，竟然让他腰部自然地顺著这股惯性扭了一下。
    嗖！
    擀麵杖没有停滯，竟然借著身体迴旋的这股劲儿，再一次弹了起来！
    而且借著腰腹的回弹力，这一下举得比第一次更高，速度更快！
    刘海中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那种感觉……太顺了！
    就像是推著一辆正在下坡的重载板车，根本不用自己费劲去推，车子的惯性反而在拖著你在跑！
    “这……这是科学？”
    刘海中心臟狂跳，这种流畅的力学传导，对於干了一辈子锻工、整天和力道打交道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就是借力打力？这就是能量守恆？
    他顾不上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顺著那股回弹的劲儿，腰部再次发力，大臂挥下。
    第二锤！
    风声更急。
    第三锤！
    虽然手里拿的是轻飘飘的擀麵杖，但他仿佛握著千钧重的铁锤，每一次挥舞，身体里的血液就隨著动作沸腾一分。
    那种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的力量叠加感，让他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第四锤！
    第五锤！
    屋子里的风声越来越大，刘海中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那根普通的枣木擀麵杖在他手里甚至挥出了一道残影。
    直到挥出第六下。
    力量叠加到了一个他从未掌控过的高度。
    因为脚步没跟上重心的快速转移，左脚狠狠绊在了右脚后跟上。
    “噗通！”
    一声巨响，二百斤的肉山轰然倒塌，脸朝下砸在了地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哎哟喂！”
    这一摔把刚睡著的二大妈给惊醒了。她猛地坐起来，“老刘！你怎么了？地震了？还是进贼了？”
    刘海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揉著摔得青紫的膝盖，脑门上也磕出了一个大包。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痛苦。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胖脸上写满了一种亢奋，嘴角咧到了耳根子，那是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他把老花镜一摘，那双原本充满了算计和市侩的小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著一种名为“宗师”的光芒。
    “別吵吵！妇道人家懂什么！”
    刘海中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起地上的《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封面上沾的一点灰尘。
    “老婆子，我要成了……成了！”
    “这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这是绝学！这是咱们老祖宗失传的锻造绝学啊！”
    “陈主任……陈主任，这种宝贝都捨得拿给我！”
    二大妈看傻了眼，以为自家老头子走火入魔了：“老刘，你没发烧吧？这不是一本閒书吗？”
    “閒书？”刘海中猛地转头“这书里的道理，比厂里那些工程师讲得还要透彻！只要我练成这里面的前十锤，把这口气练顺了，別说七级工，就是八级工……不，就是那个大国工匠，我也敢去拼一把！”
    “睡觉？还睡什么觉！我得再琢磨琢磨这『气隨锤走』是个什么道理！”
    这一夜，后院刘海中家的灯，亮到了天明。
    屋里不时传出“呼呼”的风声，那是擀麵杖划破空气的锐响。
    ……
    前院，东厢房。
    夜已深，陈彦刚洗漱完，正准备躺下盘算一下明天的营业额。
    突然，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叮！】
    【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半径100米內），有人领悟低阶位面基础锻造技法雏形。】
    【『工业区』相关商品（初级金属冶炼技术、高强度合金配方）解锁进度微弱提升。】
    陈彦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调出系统面板，反覆確认了那行字。
    低阶位面？锻造技法？
    这词儿怎么这么眼熟？
    他猛地想起来，之前为了充实书店，他在系统商城的“文化废品回收站”里，买了一批杂书。
    二大爷最后好像买了一本书叫什么来著？
    书名好像叫什么……《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
    当时他还吐槽，这破系统怎么连这种小白文都卖。
    陈彦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目光投向后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挥舞著擀麵杖的胖胖身影。
    “不是吧……”
    “那本我以为是网文的书……还真他娘的是本秘籍？”
    “二大爷……那个只会打官腔、想当官的刘海中，还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陈彦感到一阵荒谬，继而又是一阵想笑。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不过，看著系统面板上上涨的解锁进度，陈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一本网文都能练出名堂，那我要是给傻柱整本《食神》或者《中华小当家》的菜谱……他能不能给我练出发光的料理？”
    “要是给三大爷整本《巴菲特传》或者《大富翁攻略》……算了，三大爷估计能把这书拿去卖废品换钱。”
    陈彦摇摇头，关掉了系统面板，躺在床上。
    心里想著。
    这四合院，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36章「传销头子」刘海中

    红星轧钢厂，锻工车间。
    刘海中今天不一样。
    往常他走路那是背著手，迈著四方步，恨不得在脸上写著“我是领导”。今天他走得虎虎生风，腰板笔直，手里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茶缸子被他捏得死紧，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参透天机的亢奋。
    “师父早！”
    “师父，今儿气色不错啊。”
    几个徒弟正在擦拭工具机，见刘海中来了，赶紧打招呼。
    刘海中没像往常那样端著架子哼一声算回应，而是把茶缸重重往工作檯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都停手。”刘海中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那是昨晚憋气憋出来的，“把手里的活儿先放放，全都过来，我有大事要宣布。”
    五个徒弟面面相覷，赶紧围了过来。
    刘海中扫视了一圈，脑子里迴荡著陈彦那句“要想进步，得有声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书里那个主角“开宗立派”时的派头。
    “眼瞅著就要技术考核了。”刘海中沉声道，“为师昨晚夜观……咳，昨晚苦心钻研技术，悟出了一套新的锻造发力技巧。今儿个，传给你们。”
    大徒弟是个老实人，愣头愣脑地问：“师父，您不是说那是祖传的手艺，传男不传女，传內不传外吗？”
    刘海中眼皮一跳，一巴掌拍在大徒弟后脑勺上：“哪那么多废话！那是以前！现在是新社会，要有大局观！懂不懂什么叫大局观？跟著陈……跟著形势走！”
    说完，刘海中也不磨嘰，从工具箱里拎出一把十二磅的大锤。
    “看好了！这第一式，叫『松静站立，气沉丹田』。”
    刘海中双脚分开，膝盖微曲，腮帮子像只蛤蟆一样鼓了起来，憋住一口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感。
    徒弟们看傻了。这哪是锻工啊，这是气功吧？
    但紧接著，刘海中动了。
    並没有以往那种抡圆了膀子的蛮力感，他手腕一抖，腰部怪异地一扭，大锤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迅猛的弧线。
    “呼！”
    锤头悬停在半空，並没有砸下去。但在场的徒弟都是行家，那破风声听得真切。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力道绝对比平时大出三成。
    “关键在於腰！在於气！在於那个『劲儿』！”刘海中把那口气吐出来，脸色红润，“来，都跟著我练！吸气！鼓腮帮子！扭腰！”
    一时间，锻工车间的角落里出现了一幅奇景。
    六个大老爷们，手里拎著锤子或者扳手，一个个鼓著腮帮子，像便秘一样红著脸，在原地疯狂扭腰。
    这动静实在太大，旁边几个工位的学徒工和普通工人也凑了过来。
    在这个年代，技术就是饭碗。刘海中虽然平时爱打官腔，但七级锻工的手艺那是实打实的。而且他这人有个优点，好面子，只要你捧著他，他是真教东西。
    “刘师傅，您这是练什么绝活呢？”隔壁工位的小李眼馋地问。
    刘海中正练得起劲，那种力量在体內流转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他瞥了一眼围观的七八个年轻学徒，心里那股子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刚想把人赶走，脑海里突然闪过陈彦那张笑眯眯的脸——“刘海中同志，群眾基础很重要啊。”
    格局！这就是格局！
    刘海中收起架势，背著手，下巴微微抬起四十五度，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想学？”
    “想啊！做梦都想！”小李和其他几个学徒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想学也不是不行。”刘海中眼神变得深邃，“我这套……嗯，『刘氏锻造法』，讲究个心诚。我不收学费，也不要你们孝敬菸酒。但有一条，既然跟我学了，那就是我刘海中的记名弟子。往后在厂里，咱们就是一条心。能做到吗？”
    “能！太能了！”
    这年头拜师学艺那是大事，磕头都正常，刘海中这条件简直就是做慈善。
    “师父在上！”小李机灵，当场就喊了一嗓子。
    “师父！”
    “师父好！”
    一瞬间，围过来的一群小年轻齐刷刷地喊开了。刘海中只觉得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坦了，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哪怕是当了组长也没这么爽过。
    “好！都有觉悟！”刘海中大手一挥，“都站好队，跟著我做！吸气——鼓腮——扭！”
    於是，队伍壮大了。
    二十多號人，在车间过道里排成两排，手持各种金属器械，整齐划一地鼓腮帮子、扭腰、挥臂。
    “呼——哈！”
    “呼——哈！”
    声势震天，尘土飞扬。
    这种狂热的氛围，直到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黑著脸走过来，才被打破。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车间主任手里拿著考勤本，气得眉毛都在抖，“大早上的不开工，在这跳大神呢？机器都不转，任务完不成了是不是？”
    眾人嚇了一跳，那股子憋住的“气”顿时泄了，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唯独刘海中，他还沉浸在那种宗师的幻觉里没完全出来。
    他转过身，手里还拎著那把十二磅的大锤，看著车间主任，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赔笑脸。
    “主任。”刘海中淡定地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在教同志们如何更科学、更省力地干活。这是技术革新，怎么能叫跳大神呢？”
    车间主任愣了一下。
    这刘海中今天是吃错药了？平时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今天居然敢顶嘴？
    他指著刘海中身后那乌压压的一群人，眼珠子瞪得溜圆：“你教徒弟？你哪来这么多徒弟？我记得你名下不就这五个人吗？剩下学徒工也是你徒弟？”
    刘海中挺了挺那圆滚滚的肚子，傲然道：“就在刚才，他们都被我的技术折服，自愿拜入我的门下。咱们这是响应国家號召，互帮互助。”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车间主任一时语塞。
    他狐疑地打量著刘海中，又看了看那些一个个面色潮红、满头大汗的工人，心里犯嘀咕：难道这胖子真悟出什么门道了？
    但作为领导的威严不能丟。
    主任冷哼一声，把考勤本往咯吱窝一夹：“行，刘海中，你有能耐。技术交流我不管，但產量要是掉下来，我唯你是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海中那把大锤上，语气带著几分敲打：“还有，別光顾著收徒弟搞这些花架子。下礼拜就是全厂技术大比武和定级考核，你那个七级升八级都卡了好几年了。今年要是再过不去，你这『师父』的脸，怕是没地方搁！”
    说完，主任黑著脸转身就走。他得去查查，这刘海中到底搞什么鬼，刚才那一群人扭腰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练什么邪教。
    看著主任离去的背影，徒弟们有些担忧。
    “师父，主任好像生气了……”
    “怕什么！”刘海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握紧了手里的锤柄。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面对权威时，自己心里竟然一点都不虚。这就是力量带来的自信！
    他看向那个用来试锤的巨大废钢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八级工？
    以前是难如登天。
    但现在……这本《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才练了第一阶，我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都愣著干什么！”刘海中大喝一声，重新摆好那个古怪的姿势，“接著练！谁要是练不会这招『松静站立』，中午別吃饭！”
    “是！师父！”
    吼声如雷。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供销社。
    正在柜檯后面算帐的陈彦，突然听到脑海里传来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工业技艺传播度小幅提升。】
    【叮！『全球供销社』影响力渗透进重工业基层。】
    陈彦捏著笔的手顿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轧钢厂的方向。
    “我也没干啥啊……二大爷这是在厂里搞传销了？”

 第137章刘海中的高光时刻

    正午十二点，本该是工人们敲著饭盒去食堂抢肉菜的点儿，但此刻，锻造车间的主操作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摆著一根烧得通红的合金钢轴胚。这玩意儿是红星轧钢厂接到的紧急军工任务——某型重型卡车的传动半轴。要求极高，不仅要锻打成型，还得保证內部金属晶格紧密，不能有一丝暗伤。
    八级锻工赵铁柱，这会儿正摘下手套，在那儿直摇头。他那一身腱子肉都被汗水浸透了，手里的大锤还没放下，但眼神已经透了底。
    “主任，这活儿不成。”
    赵铁柱喘著粗气，指著那块红热的钢胚，说话直来直去，“这钢號太硬，回弹劲儿大。咱厂的水压机吨位不够，压不实。若是人工锻打，得趁热一口气敲下来。我刚试了，这反震力道太大，敲个几十锤虎口就得裂，还没等成型，温度就降下去了。这时候再打，就是废品。”
    车间主任急得把帽子都抓下来了，脑门上全是油汗。
    “老赵，这可是上面下了死命令的！今晚就得交第一批样件！你是咱车间的一把手，你都不行，谁行？”
    赵铁柱是个实在人，无奈摊手：“主任，我是人，不是机器。这反震力，谁上谁手废。除非把东郊那个大厂的一万吨水压机借来。”
    “借个屁！这会儿去哪借？审批手续都得跑三天！”车间主任急得想骂娘，“就没有別的办法？三个七级工轮著上呢？”
    “配合不好，力度不匀，这轴肯定得报废。”赵铁柱下了定论。
    周围的工人们一阵唉声嘆气。这任务要是黄了，全车间这个月的奖金都得泡汤。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这活，我能干。”
    眾人一愣，齐刷刷回头。
    只见刘海中背著手，身后跟著那一排刚收的“记名弟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拿茶缸，而是拎著那把十二磅的自用大锤，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令人看不懂的狂热。
    车间主任一看是他，火就不打一处来：“刘海中！这时候你別跟著添乱！老赵都说不行，你一个七级工能有什么招？还要降伏？你当这是西游记呢？”
    赵铁柱也皱眉：“老刘，这钢號特殊，反震力真的伤人，別逞能。”
    刘海中没理会车间主任的咆哮，他走到那块通红的钢胚前，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在別人眼里，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在此刻的刘海中眼里，这就是《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里描述的“赤炎玄铁”。书中主角就是靠著一手借力打力的绝活，在宗门大比上一鸣惊人。
    “反震？”刘海中嘴角扯了扯，心里腹誹：那是你们不懂『卸力化劲』，不懂『生生不息』。
    “主任，死马当活马医吧。”刘海中把大锤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我要是打坏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不要了，全车间的损失我背一半！”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刘海中玩这么大，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车间主任盯著刘海中看了几秒，咬咬牙：“行！既然你立了军令状，那就让你上！要是成了，我给你请功！要是坏了……哼！”
    “那你们都退后，別被我的气场……咳，別被火星子溅到了。”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摆出了那个早上练了半天的古怪姿势。
    双脚抓地，膝盖微曲，腮帮子猛地鼓起，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蛤蟆。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老刘这是要拉屎？”
    “嘘，別出声，看他演砸。”
    刘海中充耳不闻。他脑海里全是书上的口诀：“气沉丹田，力发足跟，腰马合一，锤隨心动。”
    “哈！”
    一声暴喝。
    刘海中动了。
    第一锤，平平无奇，重重砸在钢胚的一头。
    “当！”
    火星四溅。钢胚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锤柄传导回来。要在往常，刘海中这会儿虎口就该麻了，得停下来缓口气。
    但今天，就在锤头弹起的瞬间，刘海中顺著那股反弹的劲儿，腰部诡异地一扭，身体像个陀螺一样借势旋转半周，大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借著反弹力和离心力，再次落下！
    “当！”
    第二锤，声音明显比第一锤更响，更透！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当！当！当！”
    刘海中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一柄沉重的十二磅大锤在他手里仿佛失去了重量，变得异常听话。每一次锤击的反震，都被他转化成了下一次锤击的动力。
    这就是《乱披风锤法》的核心奥义——叠加！
    如果陈彦在这儿，肯定会捂著脸吐槽：神特么乱披风，这不就是利用弹性势能和惯性叠加的连续锻打吗？
    但在1957年的车间里，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
    刘海中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他感觉不到累，只觉得体內有一股热气在乱窜，每一次挥锤都是一次释放。
    十八锤！
    三十六锤！
    工人们的嗤笑声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瞠目结舌的表情，只剩下那富有韵律的打铁声，像是一曲激昂的工业交响乐。（具体表情参考&amp;amp;quot;死猪惊掉下巴的表情包&amp;amp;quot;）
    刚才还坚硬无比的“赤炎玄铁”，在刘海中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像麵团一样迅速延展、成型。表面的氧化皮被震碎脱落，露出里面致密得发亮的金属光泽。
    “当——”
    最后一声落下，也就是第八十一锤。
    刘海中顺势收锤，大锤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锤花，重重顿在地上。
    “呼——”
    一口浊气吐出。
    刘海中满脸通红，汗水顺著胖脸往下淌，但他只觉得浑身通透，爽得想仰天长啸。
    操作台上，那根传动半轴已经初具雏形，通体红亮，线条流畅。
    赵铁柱是个识货的，他衝上去，啥都顾不上，拿起卡尺量了几个关键点，又那小锤子敲了敲听声音。
    几秒钟后，赵铁柱猛地抬头，惊讶的看著刘海中：“绝了！內部结构紧密，尺寸就在公差带中间，比水压机压出来的还好！”
    “轰！”
    人群瞬间炸了锅。
    “神了！真是神了！”
    “刘师傅这手绝活藏得够深啊！”
    那几个早上刚拜师的徒弟，这会儿一个个昂首挺胸，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喊：看见没！这就是咱师父！
    车间主任激动得搓著手，围著刘海中转了两圈，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老官迷。
    “老刘啊老刘，真有你的！这技术，神乎其技啊！”车间主任拍著刘海中的肩膀，“刚才我看你那锤子，借力打力，一锤快过一锤，这叫什么名堂？”
    刘海中刚想脱口而出“乱披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做人要低调，要有格调。这名字太江湖气，领导不喜欢。
    他眼珠子一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用一种探討学术的语气说道：“主任，这其实是我结合了咱们工人的劳动智慧，总结出来的一套发力技巧。主要讲究个……那啥，惯性。”
    “惯性叠加？”车间主任眼睛一亮，自动脑补，“利用金属回弹的势能，转化为下一次打击的动能，既省力又能提高锻打频率，从而细化晶粒……高！实在是高！”
    车间主任一拍大腿：“这不能叫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这叫……『刘氏连续借力锻造法』！不，更科学点，叫『高频弹性谐振锻造术』！”
    刘海中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听懂啥叫谐振，但这名字听著就比“乱披风”洋气，显得有文化！
    “对！就是这个谐……谐振！”刘海中立刻点头，“主任英明！”
    “老刘，这技术能推广吗？”赵铁柱眼神热切地凑过来，“要是全车间都能学会这手，咱厂的效率至少翻倍！”
    刘海中心里一紧。推广？那可是独家秘籍！
    但转念一想，陈彦那小子的“格局论”又冒了出来。再说了，这玩意儿没心法（那本小说），光看动作，累死他们也练不到最高境界。
    “能！”刘海中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为了国家建设，我刘海中绝不藏私！只要大家肯学，我就肯教！”
    “好！”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车间主任激动地握住刘海中的手：“老刘，就冲你这就技术和觉悟，这次八级工考核，绝对十拿九稳。另外，这个月车间先进个人，非你莫属！”
    刘海中飘了。他感觉自己这会儿比当了那一车间主任还爽。这种被眾人崇拜、被技术大拿认可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癮。

 第138章当官了！！！！！

    行政楼三楼，厂长办公室。
    那根尚带著余温的传动半轴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杨厂长带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把游標卡尺，量了又量。旁边，总工程师像是鑑赏古董一样，用放大镜查看著金属表面的纹理。
    “晶格排列异常紧密，表面硬度比標准高了百分之十五，但韧性不仅没降，反而提升了。”总工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老张，你確定这是手工锻出来的？不是从苏联进口的高精设备压出来的？”
    车间主任老张把胸脯挺得老高，脸上那股子骄傲劲儿，仿佛这轴是他亲手敲的一样：“总工，我亲眼所见！几十號工人也都在场。刘海中那锤法，邪乎得很，那大锤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我看都没看清，这轴就成了！”
    杨厂长放下卡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这种技术，能不能复製？”杨厂长直切要害。
    “刘海中说了，能教。”老张咽了口唾沫，“他说这是……这是结合了工人阶级劳动智慧总结出来的『高频弹性谐振锻造术』，只要肯下苦功，大部分七级工都能学个七八成。”
    杨厂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好！太好了！如果这技术能推广，咱们厂那些积压的异形件订单，全都能消化掉！这是大功一件！”
    “那怎么奖励？”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吭声的李怀德副厂长（李主任）突然开口了。
    他手里夹著一支大前门，烟雾繚绕中，那双三角眼闪烁著精明的光。
    “发奖金？评先进？”杨厂长试探道，“这肯定是少不了的。”
    李怀德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杨啊，格局小了。这种绝活，要是传出去，別说一机部，就是那几个军工大厂，哪怕是用八抬大轿也得把人挖走。到时候，咱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杨厂长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栓住人心，得给位子。”李怀德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七级工虽然稀罕，但在咱们厂也不少。可干部身份，那才是护身符。”
    “你是说……提干？”杨厂长有些犹豫，“刘海中毕竟文化程度不高，直接提干不合规矩。”
    “特殊人才，特殊对待。”李怀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既然他能带徒弟，能搞技术革新，那就让他管技术。二车间不是一直缺个抓生產的副主任吗？让他以工代干，先顶上去。若是干得好，明年转正；干不好，再撤下来也不迟。这样既给了面子，又留了后路。”
    以工代干。
    这四个字在1957年，对於一个普通工人来说，无异於鲤鱼跃龙门。那是从“劳力者”向“劳心者”的质变，是身份的鸿沟被填平的瞬间。
    杨厂长思索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按老李说的办！另外，我记得刚从陈主任那订购了一批自行车？拿一辆出来，作为特別奖励！”
    会议室里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官帽子加车轮子，这刘海中，是要上天啊。
    ……
    锻工车间。
    刘海中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条椅上，手里捧著那个搪瓷茶缸，但一口水也没喝进去。
    他现在手还有点抖。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刚才那一顿操作，不仅震住了別人，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那本《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里写的东西，居然是真的！什么借力打力，什么气机牵引，原来只要找对感觉，打铁真能打出花儿来。
    正琢磨著，车间主任老张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老刘！老刘！”
    还没到跟前，老张的大嗓门就嚷开了。
    刘海中连忙站起来，习惯性地想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但老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
    “老刘啊！你要请客！必须请客！”老张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了刘海中一脸。
    “主任，您这是……”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钢轴质检没过？
    “刚才厂办公会定了！”老张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鑑於你在技术革新上的重大贡献，厂里决定，让你以工代干，代理锻工车间副主任！主管技术！”
    嗡——
    刘海中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像是有一百只蝉在叫。
    副……副主任？
    那个他做梦都在想，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位子？
    “还……还有！”老张还没说完，“厂里特批，奖励你一辆自行车，外加两百块钱奖金！全厂通报表扬！”
    刘海中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长条椅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是一记闷锤，直接把他给砸晕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官。在四合院里爭那个二大爷，不就是为了过一把管人的癮吗？可那也就是管管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是真的官了？副主任？那是干部啊！
    “老刘？老刘你没事吧？”老张嚇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掐他人中。
    “没……没事。”刘海中拨开老张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想让自己看起来宠辱不惊，但颤抖的嘴角出卖了他。
    他缓缓站起身，背起手，肚子下意识地往前挺了挺。
    这一刻，他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官架子是装出来的，带著几分滑稽；那么现在，有了“副主任”这个头衔加持，那股子虚浮的官气，竟真的有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感谢组织的信任。”刘海中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稳语调说道，“我一定再接再厉，为国家建设……多打铁，打好铁。”
    话音刚落，车间外的大喇叭响了。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播音员激昂高亢的声音传遍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从炼钢炉旁到食堂后厨，从行政楼到澡堂子。
    “现在播送一则喜讯！现在播送一则喜讯！”
    “我厂七级锻工刘海中同志，刻苦钻研，勇於创新，成功研发出『高频弹性谐振锻造术』，解决了某重点国防项目的关键技术难题！”
    “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任命刘海中同志为第二车间代理副主任（以工代干），並奖励『飞鸽』牌自行车一辆，现金两百元！希望广大职工向刘海中同志学习……”
    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厂区上空。
    钳工车间，易中海听到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老刘可以啊！”说完继续看自己的书去了！
    而此时的刘海中，站在车间中央，听著广播里不断重复的嘉奖令，看著周围工人们那从惊讶转为敬畏，最后变成諂媚的眼神。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著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想到下班回到四合院还有一波院里人的恭维。
    心里一阵开心！
    “我老刘！！终於当官了！！！”

 第139章院里人的追捧

    轧钢厂，后勤处。
    夕阳斜照，把仓库门口的影子拉得老长。后勤主任李怀德同志，此刻正在一辆自行车旁等著。
    那是“飞鸽”，28大槓。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比后世的法拉利还要扎眼。它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身份，是实力，是行走在四九城里的一张无字名片。
    “老刘啊，手续都给你办齐了。”李主任把车钥匙和红色的购车本递过去，脸上堆著笑，那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钢印也托人去派出所砸好了，你骑回去就能上路。这可是杨厂长特批给你的。”
    刘海中接过钥匙，手微微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把腰板挺得笔直。
    “辛苦李主任了，为人民服务嘛，都是应该的。”
    刘海中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稳重，像是个久居高位的领导。
    李主任一愣，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笑得更灿烂了：“对对对，刘主任觉悟就是高。”
    这一声“刘主任”，叫得刘海中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得炸开了。
    他矜持地点点头，没多说话，跨上自行车，右脚猛地一蹬。
    铃鐺清脆地响了一声。
    叮铃铃——
    ……
    南锣鼓巷，95號院。
    正是下班饭点，前院阎埠贵正拿著个破喷壶，对著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水。
    “三大爷，忙著呢？”
    “哟，回来啦……哎？”
    阎埠贵话刚说一半，眼珠子猛地瞪圆了，手里的喷壶差点没拿住砸脚面上。
    只见夕阳余暉中，刘海中推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昂首挺胸地跨进了门槛。
    “老……老刘？”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声音都变调了，“这是……买车了？”
    这一嗓子，把院里正洗菜做饭的邻居们都给炸了出来。
    “豁！这车真亮！”
    “这是飞鸽吧？”
    “二大爷，您这是发財了？这得多少钱啊！”
    瞬间，前院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伙儿看著那辆车，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嫉妒。这年头，谁家要是添个大件，那能在胡同里吹上半年。
    刘海中站在人群中央，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扫过眾人，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他没说话。
    领导，是要保持神秘感的。
    这种时候自己开口吹嘘，那就落了下乘。
    “老刘，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突然买车了？”阎埠贵心里那个酸啊，就像刚吞了一颗没熟的柠檬。他算计了一辈子，还没攒够买个车軲轆的钱，这刘海中怎么就不声不响地骑上了？
    刘海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用手指弹了弹车铃。
    “叮——”
    清脆，悦耳。
    “代步工具而已，也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刘海中语气平淡。
    就在眾人百抓挠心，急得想知道这车来路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让让！都让让！”
    许大茂风风火火地拎著自行车跨过了门槛。他本来也是刚下班，在厂里听到了那个爆炸性新闻，这会儿正憋著一肚子劲儿要抢个头彩。
    “號外！號外！”
    许大茂把自行车停到一边，清了清嗓子。
    “都別瞎猜了！告诉大伙儿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眾人的目光瞬间从自行车转移到了许大茂那张长马脸上。
    “许大茂，你別卖关子，快说！”有人催促道。
    许大茂嘿嘿一笑，衝著刘海中竖起了大拇指：
    “大伙儿听清楚了！咱们95號院敬爱的二大爷，刘海中同志！就在今天下午，凭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锻造绝技，解决了国家重点项目的难题！”
    “经厂领导一致决定——”
    许大茂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环视全场，把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就连一直淡定的刘海中，此刻背在身后的手也忍不住握成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这许大茂，会来事儿！这词儿整得，提气！
    “任命刘海中同志，为红星轧钢厂锻工车间，代理副主任！享受行政干部待遇！”
    “这辆自行车，那是厂里特批的奖励！另外还有两百块钱奖金！”
    轰——
    如果说刚才那辆自行车只是让人眼红，那这一番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副……副主任？！”阎埠贵的眼镜彻底滑到了鼻樑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这辈子最大的官也就是个小学语文教研组长，管得最多的也就是那一亩三分地的粉笔头。车间副主任？那可是管著几百號人的实权干部！是正儿八经的“官”！
    “我的天，二大爷当官了？”
    “真的假的？锻工还能当干部？”
    “这还能有假？许大茂那是厂里的包打听，再加上这车……”
    眾人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羡慕嫉妒，瞬间转化成了敬畏和討好。在这个时代，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一个车间副主任，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就是大领导了。
    刘海中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真香啊。
    他终於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虚按了两下，动作像极了平时在台上讲话的杨厂长。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闹的院子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这位“新贵”训话。
    “大茂同志消息灵通啊。”刘海中先是肯定了一下许大茂，然后目光缓缓扫过眾人，眼神里带著三分威严，七分得意，“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在陈彦……哦不，是在陈主任的启发下，搞了点技术革新。”
    他在这种时刻，鬼使神差地提了一嘴陈彦。不傻，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哪来的，这时候把陈彦掛嘴边，既显得谦虚，又是变相的示好。
    “组织上信任我，把这副担子交给我。以后咱们院里的事儿，我也会抽出更多精力来，配合老易……哦不，配合一大爷，把咱们文明大院建设好。”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出了里面的火药味。
    以前是“听一大爷的”，现在是“配合一大爷”。
    这地位，变了。
    阎埠贵最先反应过来，那张精於算计的脸瞬间堆满了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凑了上去：“哎哟，刘主任！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咱们院的大喜事！今晚怎么著也得喝两杯吧？”
    “是啊是啊，二大爷，您这以后就是领导了，可得关照关照我们家那小子。”
    “二大爷，我来帮您推车！”
    人群一拥而上，簇拥著刘海中往中院走。许大茂更是抢著拎起了刘海中的工作包，那狗腿样儿看得人牙酸。

 第140章给大家发糖

    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被眾人簇拥著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后院。
    刘海中没亲自动手，他现在是领导，领导只需要背著手，面带微笑地看著群眾干活就行。
    刘家堂屋里，灯泡似乎都比往常亮了几分。
    阎埠贵围著那自行车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车座子，真皮的，凉颼颼，透著股高级味儿。他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说道：“老刘，这车……真气派。以后上班，你就方便多了。”
    “哎，老阎，低调。”刘海中坐在太师椅上，摆出了他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姿势——上身微后仰，两手搭在扶手上，语速放慢，“主要还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毕竟以后肩上的担子重了，事情多了。”
    屋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二大妈在那儿倒水，手都在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刘海中环视了一圈，觉得气氛到了，这时候得来点实惠的，以此显示领导的“与民同乐”。
    他从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上衣兜里，掏出那刚发的两百块钱奖金。崭新的票子，散发著油墨香。他极其瀟洒地抽出一张“大黑十”，顶普通学徒工半个月工资。
    啪。
    钱拍在桌子上。
    “光福！”刘海中喊了一声。
    刘光福吞了吞口水，听到喊声，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以为又要挨削。
    “爸……爸，我在。”
    刘海中指了指桌上的钱，声音洪亮：“去，去前头陈主任的供销社。买糖！买大白兔奶糖！今天高兴，咱们响应国家號召，不搞铺张浪费的宴席，就请大伙儿吃个糖，甜甜嘴！”
    屋里瞬间响起一片叫好声。
    “二大爷局气！”
    “还是刘主任觉悟高！”
    刘光福愣住了，看著那张十块钱，不敢伸手。平时別说十块，就是一毛钱，他爹都得让他把帐算得清清楚楚。
    “愣著干什么？去啊！”刘海中眼一瞪，但马上又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孔，“快去快回，別让邻居们久等。”
    “哎！哎！”
    刘光福一把抓起钱，像只受惊的兔子，撒腿就往外跑。
    ……
    南锣鼓巷供销社。
    这时候没什么顾客，秦淮茹正踩著凳子整理货架上的罐头。她穿著一身蓝色的工装，腰身收得紧，显得身段利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秦姐！秦姐！”
    秦淮茹回头，见是刘光福，气喘吁吁的，手里攥著张大票子，脸涨得通红。
    “哟，光福啊，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秦淮茹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后面有狗撵你啊？”
    刘光福把那张十块钱往柜檯上一拍，豪气干云：“买糖！要大白兔！都要！”
    秦淮茹看著那张“大黑十”，眼皮子跳了一下。这年头，谁家孩子手里能有这么大面额的钱？
    “光福，你哪来这么多钱？偷的？”秦淮茹神色一肃，“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让你爸知道得把腿打折。”
    “谁偷的！”刘光福把脖子一梗，那种长期被压抑后的宣泄感让他忍不住拔高了嗓门，“这是我爸给的！我告诉你秦姐，我爸当官了！”
    秦淮茹一愣：“当官？二大爷？”
    “那是！”刘光福得意洋洋，仿佛当官的是他自己，“轧钢厂锻工车间副主任！厂长亲自任命的！还奖励了一辆飞鸽自行车，还有两百块钱奖金！这是让我们买糖回去庆祝呢！”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锻工车间副主任？
    秦淮茹看著刘光福那得瑟样，心里有了底。刘海中这是暴发户心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翻身了。
    “行，二大爷真是有本事。”秦淮茹脸上立马堆起了笑，手脚麻利地拿出一个大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蓝白包装的大白兔奶糖，“要多少？”
    “买……买十块钱的！”刘光福喊道。
    “十块？”秦淮茹手抖了一下，“光福，这糖可不便宜，十块钱能买一大堆，你確定？”
    “確定！我爸让买的！”
    秦淮茹没再多话，上秤，称重。大白兔这年头可是高档货，凭票供应还得看运气，也就是这供销社特殊，不要票。
    一大包沉甸甸的奶糖递到了刘光福手里。
    “拿好了，別掉了。”秦淮茹嘱咐道。
    刘光福抱著糖，像抱著个金元宝，转身跑了出去。
    出了供销社的大门，外面的风一吹，刘光福稍微冷静了点。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糖袋子，那股浓郁的奶香味虽然隔著包装纸，却像鉤子一样勾著他的魂儿。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大白兔啊。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
    他左右看了看，胡同里这会儿没人。
    鬼使神差的，刘光福伸出一只手，快速地从袋子里抠出一颗糖。
    剥开那层蓝白色的蜡纸，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糯米纸。他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浓郁的奶香在舌尖炸开，甜，真甜。
    这大概就是当官儿子尝到的滋味吧？
    刘光福眯著眼，享受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迅速把那张糖纸展平，整整齐齐地折成一个小方块，揣进了贴身的兜里。这是这年代孩子的通病，糖纸也是宝贝，能夹在书里闻味儿。
    嚼著糖，他加快了脚步往回跑。
    回到后院，屋里还是热火朝天。
    “爸，糖买回来了！”刘光福挤进人群，把那一兜子糖放在桌上。
    刘海中正跟许大茂吹嘘他在车间怎么指导技术革新的，眼角余光瞥见儿子嘴角动了动，腮帮子还没完全平下去。
    要是换了往常，刘海中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敢偷嘴？没规矩的东西！”
    但今天，刘海中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甚至还笑了一下。
    他是领导了。领导要有度量。这叫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行了，给大傢伙儿分分。”刘海中大手一挥，“都沾沾喜气！”
    刘光福鬆了一口气，嘴里的糖水咽下去，更甜了。
    “来来来，都有份啊！”二大妈乐顛顛地抓起糖就开始发。
    阎埠贵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抓了两颗：“我也尝尝这领导家的糖，是不是比一般的甜。”
    屋里一片欢声笑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角落里的刘光福，摸著兜里那张折好的糖纸，看著被眾人捧在中间、满面红光的父亲，心里模模糊糊地想：
    要是爸天天都能升官发財，这日子该多好啊。

 第141章改造二大爷第二阶段开始

    人群终於散去，空气里还残留著刚才那股子热闹劲儿。
    刘海中背著手站在堂屋门口，看著满地的瓜子皮和糖纸，非但没觉得脏乱，反倒觉得这是他“政绩”的勋章。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舔手指头意犹未尽的刘光福，眉头刚皱起想骂两句没出息，脑子里那个“刘主任”的身份又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从兜里又摸出两颗大白兔，这可是刚才特意扣下的。
    “光福。”刘海中招了招手，语气儘量放得平缓，带著股拿腔拿调的威严。
    刘光福嚇了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以为又要挨且。
    “拿著。”刘海中把糖塞进儿子手里，“去前院盯著点，要是陈主任回来了，立马跑回来告诉我。机灵点，別让人看出来你是特意蹲坑的。”
    刘光福看著手里的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爹不仅没打他，还又给了两颗糖？
    “哎！爸您放心，我眼尖著呢！”刘光福把糖往兜里一揣，撒丫子就往前院跑，比兔子还快。
    刘海中看著儿子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转身回屋，对著镜子整了整那件中山装的领扣。既然当了官，有些路，就得找明白人问清楚。
    ……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前院传来一阵动静。
    陈彦刚跨进院门，就被墙角窜出来的刘光福嚇了一跳。这小子冲他咧嘴一笑，也没说话，转身就往中院跑。
    陈彦摇了摇头，推门进屋。这一天忙著诊所和系统的事，属实有点乏。刚倒了杯水，屁股还没坐热，敲门声就响了。
    节奏感极强，不轻不重，三下。
    “进。”
    门被推开，刘海中那张胖脸出现在门口，脸上堆著那种既矜持又透著討好的笑。
    “陈主任，没打扰您休息吧？”
    陈彦放下茶缸，笑著站起身：“哟，这不是刘主任吗？稀客啊。快请进，刚才听前院说您高升了，还没来得及去恭喜您呢。”
    “哎哟，您可折煞我了。”刘海中赶紧摆手，身子微微前倾，几步跨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什么刘主任，在您面前，我这就是班门弄斧。我能有今天，还不都是託了您的福？”
    刘海中这话倒是真心实意。那本《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简直就是天书，要是没有陈彦，他现在还在跟那块顽固的钢材较劲呢。
    两人落座。陈彦没跟他兜圈子，这二大爷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不在家享受邻居的吹捧，跑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求教。
    “老刘，这官当上了，车也骑上了，还有什么心事？”陈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刘海中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露出几分侷促：“陈主任，我是个粗人，打铁我在行，可这……管人，特別是管技术那一摊子事，我心里虚啊。您是见过大世面的，又是供销社的主任，我想跟您取取经。”
    陈彦心里暗笑。这老官迷，倒是挺有危机感。之前的“造神计划”第一步算是成了，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人设改造”。
    “老刘啊，既然你问了，那咱们就关起门来说亮话。”陈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你现在这个副主任，是凭技术上去的。所以第一条，技术是你的根，这把锤子，你不能丟。”
    刘海中连连点头：“这个我懂，那书我还在练，一天不敢落下。”
    “第二条。”陈彦竖起两根手指，身子微微前探，目光直视刘海中，“想当好领导，得修身。”
    “修身？”刘海中一愣。
    “以前你是工人，脾气爆点，打打孩子，骂骂老婆，那叫家务事，没人管你。”陈彦的声音沉了下来，“但现在你是领导了。领导讲究什么？讲究威信，讲究以德服人。”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这跟我打孩子有什么关係？那俩兔崽子不打不成器啊。”
    “糊涂！”陈彦低喝一声。
    刘海中嚇得一哆嗦。
    “老刘，你想想。你在厂里给工人讲技术革新，讲团结友爱。结果下了班回到家，院里全是你的打骂声，光福哭得震天响。这要是传到杨厂长耳朵里，传到李主任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陈彦没等刘海中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他们会觉得，刘海中这个人，连家里那点事都摆不平，连自己亲儿子都管教不好，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这样的人，能管好几百號工人的车间吗？能处理好复杂的生產矛盾吗？”
    这句话狠狠地震撼了刘海中。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一直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天经地义，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陈彦这么一联繫，瞬间上升到了“仕途”的高度。
    “这……”刘海中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陈主任，您的意思是……”
    “家，是你的后方。”陈彦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打仗还得看后勤呢。你如果在前方衝锋陷阵，后院却天天起火，这叫什么？这叫后方不稳！这是兵家大忌！”
    陈彦放下茶缸，盯著刘海中的眼睛：“你看看一大爷，为什么他在院里威信高？除了工资高，是不是因为他做事看起来『公道』，家庭看起来『和睦』？你现在是干部了，得比他更有涵养。你要让光天和光福发自內心地尊敬你，而不是怕你。这种驭人之术，才是大领导的格局。”
    刘海中听得一愣一愣的。
    驭人之术？大领导格局？
    这两个词瞬间击穿了刘海中的心理防线。他仿佛看到自己穿著中山装，背著手，在家里谈笑风生，两个儿子恭敬地端茶递水，而不是像耗子见了猫一样乱窜。
    那画面，太高级了。
    “陈主任，我懂了！”刘海中激动地一拍大腿，“我以前那是武夫的做法，以后我要用文治！我要以德服人！”
    陈彦强忍著笑意，点了点头：“孺子可教。记住，停止家暴，不仅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你的官运。一个家庭和睦的领导，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
    刘海中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给陈彦鞠了一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陈主任，您就是我的诸葛亮！”
    “行了，別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陈彦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琢磨琢磨那本书，除了锻造，里面的心法你也可以悟一悟。比如那种『借力打力』，用到管理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刘海中眼睛一亮，仿佛又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看著刘海中关上门，陈彦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诸葛亮，这分明是驯兽师。
    不过，能让这院里少两个挨打的孩子，顺便把刘海中绑上供销社的战车，这笔买卖，不亏。
    刘海中走出陈彦家，夜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不少。他走在回后院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路过中院时，正好碰见傻柱拎著个饭盒晃晃悠悠地回来。
    “哟，二大爷，听说您高升了？”傻柱嘴欠，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带著股嘲讽劲儿，“怎么著，以后咱们是不是得给您磕一个？”
    要是搁在以前，刘海中早就瞪著眼骂过去了：“傻柱你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但此刻，陈彦的话在他脑子里迴荡——“领导要有涵养”、“驭人之术”。
    刘海中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脏话压了下去。他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但努力表现得和蔼的笑容。
    “柱子啊，下班了？工作辛苦，早点休息。”
    说完，刘海中保持著那个僵硬的笑容，迈著四方步，从目瞪口呆的傻柱身边走了过去。
    傻柱拎著饭盒站在原地，像见了鬼一样。
    风中凌乱。
    “这老东西……吃错药了？”傻柱喃喃自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第142章暖冬计划

    日子就这么慢慢的过去了。
    入冬后的四九城，风硬得像刀子。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刚进十二月，那风就跟不要钱似的往脖领子里灌。街上的行人缩著脖子，揣著袖子，走得飞快，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被风扯个稀碎。
    南锣鼓巷95號院也没了往日那股子喧闹劲儿。
    陈彦坐在后院办公室里，手里捧著个搪瓷茶缸，看著窗外阴沉沉的天。
    【叮！气温骤降，检测到宿主及周边环境处於低温状態。】
    【“暖冬计划”已激活。】
    【上架商品一：家用小型柴煤两用採暖炉（附带两组铸铁散热片、管道配件包）。】
    【售价：100元/套（含上门安装）。】
    【特效：热效率提升300%，无烟无尘，防中毒设计。】
    【促销活动：前50名下单用户，赠送“高能压缩无烟煤”一吨。】
    【上架商品二：冬日御寒四件套（军绿长款棉大衣、毡绒帽、加厚棉手套、大头棉鞋）。】
    【售价：35元/套。】
    【备註：棉大衣版型参考2024年刘德华红毯同款，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时代做旧”处理，既保留了那个年代的硬朗，又修饰了身形。】
    陈彦眉毛一挑。
    系统这是要搞事情啊。
    这年头，四九城老百姓过冬靠什么？大户人家有洋炉子，普通人家烧煤球炉子，再穷点的就只能靠一身正气硬抗。而且那煤球炉子不仅脏，还危险，每年冬天因为煤气中毒抬出去的不是一个两个。
    这带暖气片的炉子，那就是降维打击。
    更有意思的是那个“前五十名送燃料”。这年头买煤得要煤本，还得排大队，定量供应。送一吨煤？这诱惑力比炉子本身大多了。
    “淮茹！”陈彦喊了一嗓子。
    秦淮茹正好路过办公室门口，冻得鼻尖通红，听见喊声赶紧推门进来，搓著手：“主任，怎么了？”
    “等会回送一批货，等下让张伟他们接收一下。”陈彦放下茶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咱们让这冬天热乎热乎。”
    不到一个小时，几辆货车开了过来，把100台炉子卸了下来，堆在院子里，200套四件套送入库房，留了几套准备在前厅展示，100吨煤把剩下半个院子都堆满了。
    几分钟后。
    供销社门口掛上了一个大木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两行字：
    “驱寒神器，温暖过冬。”
    “前五十名购炉送煤，先到先得！”
    紧接著，龙一和龙二直接在供销社大堂中央架起了一台样机。黑亮铸铁的炉身，连著两组沉甸甸的暖气片，烟囱顺著预留的排气孔伸出窗外。
    点火，加煤。
    这系统赠送的“高能压缩无烟煤”果然霸道，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炉膛里的火苗子就窜了起来，却闻不到一点呛人的烟味。
    热浪顺著暖气片散发出来，供销社里的温度开始直线飆升。
    陈彦也没閒著，他直接拆了一套“冬日四件套”。那件军大衣一上身，整个人气质瞬间变了。
    这就不是那种臃肿的棉猴，剪裁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领口的绒毛厚实油亮。再戴上雷锋帽，配上那双翻毛皮的大头鞋，陈彦往门口一站，简直就是行走的画报。
    第一个被吸引进来的，是下班回来的许大茂。
    这孙子推著自行车，冻得跟个鵪鶉似的，鼻涕都快流过河了。路过供销社门口，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下意识就往里钻。
    “霍！这屋里怎么这么暖和？”
    许大茂一进门，眼镜片瞬间起了一层白雾。他摘下眼镜胡乱擦了擦，这才看清屋里的景象。
    只见陈彦穿著一身帅气逼人的军大衣，手里端著茶缸，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大茂，下班了？”
    许大茂眼睛直了。他死死盯著陈彦身上那件大衣，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旧棉袄，一股酸意直衝天灵盖。
    “陈主任，您这身行头……有点意思啊。”许大茂围著陈彦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大衣料子，厚实，软乎，“这供销社新上的货？”
    “刚到的，出口转內销的版型。”陈彦隨口胡扯，“怎么样，来一套？”
    “多少钱？”
    “一套三十五。”
    “嘶——”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便宜啊，顶我一月工资了。”
    虽然嘴上喊贵，但许大茂的手却没捨得从大衣上挪开。他这人最爱面子，这大衣穿出去，往轧钢厂一站，那还不把傻柱给比成渣？
    “贵有贵的道理。”陈彦指了指身后的炉子，“茂哥，你感觉这屋里温度怎么样？”
    许大茂这才注意到大堂中间那个黑傢伙。
    他走过去伸手烤了烤，没敢离太近，那热度烤得脸皮发烫。再摸摸旁边的暖气片，烫手！
    “这……这是土暖气？”许大茂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了，“好傢伙，陈主任，您这连这玩意儿都能搞到？这可是干部楼里才有的待遇啊！”
    “一百块钱一套，包安装。”陈彦竖起一根手指，“而且，前五十名买的，送一吨高能无烟煤，包你烧一冬天。”
    “送什么？！”
    许大茂嗓子都劈叉了。
    “一吨煤？”他瞪大了绿豆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现在市面上一吨煤多少钱？那不是钱的事儿，那是指標的事儿！有钱你没地儿买去！这一吨煤若是拿到黑市上倒手……
    不对，这要是给自家装上，以后带姑娘回家，屋里暖烘烘的，大衣一脱……那成功率不得翻倍？
    “陈主任，这大衣，给我来一套！这炉子，我也要了！”许大茂一咬牙，准备掏钱，额......不太够。
    “你等著，我马上回去取”说著一溜烟跑回了四合院。
    不一会儿。手里拿著钱衝进了供销社。
    拍在柜檯上，“给我装最好的！”
    “爽快。”陈彦冲秦淮茹招手，“给大茂开票！”
    许大茂当场换上了新行头。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许大茂本来长得就有点驴脸，但这大衣一穿，腰板一挺，那种“坏痞”的气质竟然被修饰成了“雅痞”。
    他戴上毡绒帽，把帽耳朵一系，对著镜子照了半天，满意得不行。
    “得嘞！陈主任，您忙著，我回去显摆……不是，我回去暖和暖和！”
    许大茂推著车出了门。
    刚才还觉得刺骨的寒风，现在吹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这大衣，真抗造！
    他故意没直接回后院，而是绕道去了前院阎埠贵家门口，把车铃鐺按得震天响。
    “三大爷！三大爷出来看个西洋景嘿！”
    阎埠贵正戴著老花镜在屋里算帐呢，为了省煤球，屋里炉子火封得死死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听见喊声，阎埠贵披著件旧棉袄推门出来，一脸不耐烦：“叫唤什么呢大茂？这大冷天的……”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了站在风雪里、一身戎装、红光满面的许大茂。
    “霍！”阎埠贵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大茂，你这是……去参军了？”
    “参什么军啊，这是咱供销社的新货！”许大茂得意地转了个圈，大衣下摆隨风飘扬，“怎么样三大爷，气派不？”
    阎埠贵是识货的，这一眼就看出这衣服料子极好。
    “多少钱？”阎埠贵本能地问。
    “一套三十五。”
    “夺少？！”阎埠贵嚇得一哆嗦，差点把眼镜甩飞了，“三十五？抢钱呢？不买不买，打死也不买。”
    “您別光盯著衣服啊。”许大茂神神秘秘地凑过去，“陈主任那还有好东西呢，带暖气片的炉子，一百块钱一套……”
    “疯了疯了。”阎埠贵连连摆手，转身就要回屋，“一百块钱买个炉子？我烧炕席都比那个划算。”
    “送一吨煤。”许大茂轻飘飘地扔出一句。
    阎埠贵那只迈进门槛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他猛地转过身，脖子扭得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眼神里闪烁精明的光。
    “你说送什么？”

 第143章 三大爷的算盘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冷风直往脖子里钻，但他心里那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一百块钱买个炉子，贵吗？真贵。
    但这年头一吨煤多少钱？凭证买都得20多块钱。
    再加上那一看就高级的炉子，省了买煤球的钱，省了生火的时间，还能避免煤气中毒……
    “这哪是花钱，这是赚钱啊！”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眼神变得无比犀利。这波不亏，甚至血赚！
    他转身就钻回屋里，动作敏捷。直奔床底，拖出那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平日里拿一分钱都得心疼半天，今天却是一咬牙，数出了一百五十块的大团结，揣进怀里就往外冲。
    一路小跑衝进供销社。
    一进大门，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这就不是那种烤火盆的燥热，而是一种均匀、厚实、把人包裹起来的暖意。阎埠贵眼镜片上瞬间起了一层雾，他都没顾上擦，先深深吸了一口热气。
    真暖和。
    大堂正中间，那个黑得发亮的炉子正呼呼冒著热气，旁边的暖气片烫得不敢上手。阎埠贵围著炉子转了两圈，越看越稀罕。这做工，这用料，一百块钱还真不一定是宰人。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虚。这么大的便宜，陈彦那小子能让咱占了？
    正琢磨著，眼角余光瞥见自家老大阎解成正守在卖肉的柜檯后面发呆。今儿天冷，加上大家都在传供销社出了新炉子，肉摊这边反倒冷清了。
    阎埠贵三步並作两步凑过去，压低声音：“老大，爸问你个事儿。”
    阎解成嚇了一跳，抬头看见自家老爹一脸做贼心虚的样，裹紧了棉袄：“爸，您咋来了？这大冷天的。”
    “少废话。”阎埠贵左右瞄了一眼，“你们这炉子，真是一百块钱？真送一吨那个什么……高能煤？”
    阎解成一听是这事，立马挺直了腰杆，脸上带上了几分作为供销社员工的自豪：“那是高能压缩无烟煤！陈主任说了，那是工业级的燃料，耐烧著呢。一百块钱一套，童叟无欺。”
    “真送？”阎埠贵还是不敢信。
    “真送！不过爸，您得快点。”阎解成看了一眼大堂里越来越多的人，压低声音透露內部消息，“陈主任统共就弄来了一百套。刚才前厅装了一台，后院职工宿舍和办公室装了一台，陈主任自己家装了一台，咱们库管老王、张伟刚才也下单了。还有，旁边诊所也一台。刚才我听秦姐说她也打算装一个，傻柱也打算装一个……”
    阎埠贵听得心惊肉跳。
    “这么多人都买了？”
    “可不是嘛！这玩意儿多抢手啊。刚才许大茂买走一套，出去显摆了一圈，估计一会全院都得来。这要是晚了，那煤可就没了。”
    “坏了！”
    阎埠贵一听“没了”俩字，那是比割他肉还疼。这要是去晚了，那一吨煤没了，光买个炉子岂不是亏大了？
    他再也顾不上跟儿子废话，转身就往柜檯挤。
    秦淮茹正忙得不可开交，手里拿著单据，额头上都忙出了细汗。
    “淮茹！淮茹丫头！”
    阎埠贵仗著身形瘦小，硬是从两个壮汉中间钻了进去，把手里攥得热乎乎的一沓钱往柜檯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给三大爷来一套！要带煤的！现在就要！”
    秦淮茹一愣，抬头看见是阎埠贵，脸上立马掛起职业的微笑：“哟，三大爷，您动作够快的啊。成，还有名额呢，送一吨煤。”
    听到“还有名额”，阎埠贵那颗悬著的心才算是落回肚子里。
    “那赶紧的，给我开票。”
    “好嘞。”秦淮茹低头开票，“三大爷，现在安装师傅正在后院给宿舍装呢，估计下午就能到您家。那一吨煤到时候用车给您拉过去，您腾好地儿。”
    “放心，地儿我有！”阎埠贵美滋滋地看著秦淮茹填单子，眼角余光却扫到了柜檯旁边掛著的几件军大衣。
    那料子，厚实。那毛领，油亮。
    旁边还摆著雷锋帽和棉手套。
    標价：三十五元/套。
    阎埠贵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
    他想起了三大妈这时候正推著车在外面挣钱卖盒饭。
    阎埠贵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抠门，他算计，那是为了把日子过下去。他家人口多，不算计真得饿死。但他阎埠贵从来没想让自家媳妇在大冬天去外面受罪。
    再想想自家老伴，那件棉袄补了又补，里面的棉花都板结成块了，穿在身上跟披著层铁皮似的，根本不暖和。这要是冻病了，去趟医院还得花钱，还得受罪……
    “三大爷，票开好了，您拿好。”秦淮茹把单子递过来。
    阎埠贵没接。
    他死死盯著那件大衣，脑子里天人交战。
    三十五块啊！那是快一个月工资！是几百斤棒子麵！
    但紧接著，三大妈在寒风中瑟缩的身影又在他脑海里晃了一下。
    阎埠贵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疙瘩。
    “淮茹呀。”
    “哎，您说。”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把手里剩下的钱也推了过去，声音有点发颤，但异常清晰。
    “这是三十五块钱。”
    他指了指墙上的展示品，“这个四件套，给我拿一套。就要……按照你三大妈的尺寸拿。”
    秦淮茹正在整理票据的手猛地一顿，惊讶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全院有名的铁公鸡，拔毛了？还是为了给媳妇买衣服？
    “三大爷，您这……”
    “看什么看，赶紧的！”阎埠贵老脸一红，为了掩饰尷尬，故意板起脸，“这叫……这叫防患於未然！万一冻病了，医药费不比这衣服贵？我这是算大帐！懂不懂？”
    秦淮茹愣了一秒，隨即笑得花枝乱颤，麻利地收钱取货。
    “懂！三大爷，您这是大智慧！三大妈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阎埠贵接过那厚实的大衣和帽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心里那股子心疼劲儿居然奇蹟般地散了不少。
    他哼了一声，把票据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抱著衣服转身就走，步伐迈得比来时还要大。
    “记得让师傅把煤给我送足称了啊！少一块我可找你算帐！”
    看著阎埠贵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站在旁边的阎解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乖乖……我爸这是咋地了？”

 第144章三大爷的爱

    阎埠贵抱著那一大包东西刚跨出供销社的门槛，冷风一激，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刚才那一瞬的热血上涌，让他花光了积蓄，这会儿心里那种既肉疼又充实的矛盾感，让他走路都有点深一脚浅一脚。
    还没下台阶，迎面就撞上了俩人。
    易中海背著手，脚步迈得飞快，棉袄扣子都错位了一个。旁边跟著刘海中，胖胖的身躯呼哧带喘，大脸盘子上写满了急切。
    这两位平时在院里那是走一步看三步，端著架子恨不得让人把自己供起来，今儿这是怎么了？火烧屁股了？
    “哟，老易，老刘，这是……”
    阎埠贵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新大衣往里收了收，像是怕被人抢了去，脸上刚掛起那副“以此为荣”的笑容，准备显摆两句。
    “老阎！”易中海眼尖，一眼就看见阎埠贵怀里鼓鼓囊囊，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那炉子还有没有？”
    “还有倒是……”
    “那就行！”
    易中海根本没听完下半句，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阎埠贵一眼，脚步一错，直接越过他衝进了供销社大门。
    刘海中紧隨其后，路过阎埠贵身边时，只扔下一句：“回头聊啊老阎，我也得去抢一个，这许大茂都装上了，我个当干部的能落下？”
    一阵风卷过。
    阎埠贵张著嘴，剩下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嘿！”
    他看著两人的背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摇著头咂摸出点滋味来：“合著我这还没显摆呢，你们就急眼了？得，这钱花得值，连一大爷都坐不住了。”
    他也不恼，反而觉得这钱花得更踏实了。紧了紧怀里的包裹，阎埠贵哼著那段没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三大妈这会儿应该快卖完盒饭回来了。
    供销社內。
    易中海一进门，直奔柜檯，那气势比他在车间里搞技术攻坚还足。
    “淮茹！”易中海声音洪亮，甚至带点急促，“那种带暖气片的炉子，给我来两套！那免费煤的名额还有吧！”
    正忙著给別人开票的秦淮茹一抬头，有些诧异：“一大爷？您这手笔够大的，两套？您家和聋老太太家？名额还有呢。”
    “对！”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大团结，拍在柜檯上，“老太太岁数大了，受不得寒。以前烧煤球那个烟味大，我也怕熏著她。陈主任这个既然说是无烟无尘，还是暖气片散热，那必须得给老太太安上。另一套放我家，这冬天难熬。”
    这就是易中海。
    哪怕是花钱，也得把这名声给立住了。两百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既解决了取暖，又在全院、全街道面前刷了一波“孝顺”的金身。
    周围几个正在犹豫的街坊一听，顿时议论纷纷。
    “还得是一大爷，仁义啊。”
    “就是，两百块说拿就拿，这可是七级工的底气。”
    易中海听著这些话，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些。
    这时候，刘海中也挤了上来，他没易中海那么讲究“大义”，他更务实，也更讲究排场。
    “淮茹啊，”刘海中扒著柜檯，指著那个样板炉子，“这玩意儿，动力……不是，热力咋样？我家那格局你知道，里外间，要是装一个，能不能带得动两间屋？”
    他在车间里当了官，说话都带上了几分打官腔的味道。
    秦淮茹笑著点头：“二大爷，您放心。这炉子热效率高著呢，陈主任特意交代的，带三组暖气片没问题。您家那两间屋，装一个炉子，把暖气管通到里屋，两屋都暖和。”
    “那感情好！”刘海中一听能省一套钱还能办两间屋的事，大胖脸顿时笑成了菊花，“那就给我来一套！我也尝尝这土暖气的滋味，不能让许大茂那小子把风头出完嘍。”
    看著这几位院里的大爷纷纷掏钱，原本还在观望的群眾彻底破防了。
    连精於算计的三大爷、道德標杆一大爷、官迷二大爷都抢著买，这东西还能有错？
    “我也来一套！”
    “別挤，我先来的！”
    “同志，那个赠送的一吨煤还有名额吗？”
    供销社里瞬间炸了锅，钞票挥舞，人声鼎沸。
    而在此时的南锣鼓巷95號院。
    前院，阎家。
    三位大妈把三轮车推进供销社后院，看著后院慢慢的东西很是好奇，但也没多想，太冷了，得好好回去暖和暖和。
    到前院，三位大妈分开回家去了。
    三大妈搓了搓冻僵的手，哈著白气进了屋。
    “老阎啊，今儿生意还行，卖了……”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屋里的八仙桌上，没摆茶水，而是放著一堆崭新的东西。
    一件军绿色的厚实大衣，一顶带护耳的雷锋帽，还有一副一看就很暖和的棉手套。
    阎埠贵正背著手站在桌边，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强忍著不让自己太得意。
    “这……”三大妈有点发懵，“老阎，这是谁家的东西？怎么放咱家呀。这么好的东西，別给人家弄脏了。”
    在她潜意识里，自家老头子绝对不可能买这种东西。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下巴朝桌上扬了扬：“试试。”
    “试啥？”
    “穿上试试！”阎埠贵提高了点嗓门，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给你买的。”
    三大妈手里的围裙“吧嗒”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同床共枕几十年的老伴，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阎埠贵的额头：“老阎，你没事吧？发烧了？”
    “去去去！说什么胡话！”阎埠贵把她的手拍开，老脸涨得通红，“这是刚才去供销社买炉子……顺带买的。”
    “买……买的？”
    三大妈颤抖著手，摸上了那件大衣。厚实的棉花，细密的针脚，那种触感让她指尖都在颤。
    “我看你那件破棉袄都漏风了，天天在大街上卖饭，回头冻出个好歹来，医药费更贵。这叫……这叫投资，懂不懂？”阎埠贵硬邦邦地解释著，眼神却往房樑上瞟。
    三大妈没说话。
    她默默地拿起大衣，披在身上。那种从未有过的厚实与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
    “多少钱啊……”她带著哭腔问了一句。
    “別管多少钱，穿你的就是了！”阎埠贵不耐烦地摆摆手，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三十五呢！你可得给我爱惜著点穿，別蹭上油了！”
    三大妈突然捂著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抠搜了一辈子的老头子，今儿个像是变了个人。
    “哭什么哭！丧气！”阎埠贵嘴上骂著，手却笨拙地抓起桌上的雷锋帽，硬扣在老伴头上，“行了，赶紧做饭去，那安装炉子的师傅马上就来了，还得腾地儿呢。”
    三大妈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那个“哎”字答应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三大妈把帽子带正，鞋子也换上。
    站在三大爷面前转了个圈儿。
    “好看吗？”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三大妈激动的抱住了三大爷。
    “埠贵”“瑞华”...“贵儿”“华儿”......
    （就到这吧，我怕给阎解娣在整个弟弟妹妹出来0.o）

 第145阎家炉子安装好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
    门口，两个裹得像小棉球一样的身影探头探脑。是老三阎解旷和老四阎解娣。
    两个小傢伙瞪大了眼睛，看著平时相敬如宾、连多吃一口咸菜都要互相推让半天的父母，此刻竟然抱在一起。这画面，比看见傻柱不顛勺还稀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咳！”
    阎埠贵像是触电一样，猛地鬆开手，身子往后一撤，幅度之大差点撞翻身后的八仙桌。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那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不自然地绞在一起。
    “那个……我看你妈衣服上有个线头，给她……给她摘摘。”阎埠贵干咳一声，强行解释，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俩孩子，“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这都几点了还在外面瞎跑！”
    这招“先发制人”虽然老套，但管用。
    阎解况缩了缩脖子，刚想说话，眼珠子就被桌上那件崭新的军绿色棉大衣给吸住了。
    “哇！新大衣！”阎解旷一声惊呼，就要上手去摸。
    “啪！”
    阎埠贵眼疾手快，一巴掌拍掉儿子的手：“洗手了吗就摸？这是给你妈买的，除了你妈，谁也不许碰！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一巴掌不重，但透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硬气”。
    三大妈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虽然脸上还带著红晕，但那个精明持家的劲儿又回来了。她赶紧把大衣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那动作轻柔得像是捧著刚出生的婴儿。
    “去去去，都回屋待著去。”三大妈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摩挲著，“一会供销社的师傅要来装炉子，別在这碍手碍脚的。”
    “装炉子？”刚进门的阎解放正好听见这一句，手里还拎著半袋棒子麵，整个人愣在原地，“爸，您真买那个一百块的炉子了？”
    一百块啊！
    阎解放觉得自家老爹是不是被供销社那个陈主任给下了降头。
    阎埠贵瞥了二儿子一眼，下巴微微扬起，恢復了那种精打细算的一家之主气场：“这叫战略眼光，你懂个屁！那煤是送的，炉子带暖气片，还能通到里屋。这帐我已经算过了，咱们家要是谁冻病了，去医院打针吃药不得花钱？这一冬天省下来的医药费，再加上那一吨煤钱，这炉子基本就是白送！白送的东西，不要那是傻子！”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阎解成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声喊叫。
    “阎老师在家吗？全球供销社配送安装服务到了！”
    这嗓门中气十足，一听就是练家子。
    阎埠贵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衝出门去：“在！在在在！快请进！”
    只见两个穿著灰色工装的壮汉，扛著沉重的铸铁炉子和几组暖气片，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前院。那炉子造型硬朗，通体漆黑鋥亮，甚至泛著一股子冷硬的金属光泽，和家家户户用的那种用泥糊的土炉子完全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后面还跟著个技术员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拿著捲尺和工具箱。
    这阵仗，瞬间把前院、中院甚至后院刚下班的邻居都给炸出来了。
    “豁！这什么东西？看著真沉啊！”
    “这是供销社那个炉子吧？三大爷这就买回来了？”
    “乖乖，还带上门安装的？这服务，国营大厂的领导也没这待遇吧？”
    眾人围在阎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许大茂穿著新买的军大衣，双手插兜，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脸得意地当起了解说员：“瞧见没？这就叫档次！三大爷这是跟上了我的步伐。这炉子叫採暖炉，不是烧火做饭那么简单的，那是工业品！”
    阎埠贵站在门口，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腰杆挺得笔直。这钱花得，值！
    “师傅，这边，装这儿！”阎埠贵指挥著。
    技术员进屋扫了一眼，拿出粉笔在墙上画了几个点：“主炉放堂屋，暖气管走墙角，穿墙打孔进里屋，里屋装两组散热片。这结构好，热循环快。”
    “打孔？要拆墙啊？”三大妈有点心疼房子。
    “大妈您放心，我们有专业工具，不伤墙体。”技术员笑了笑，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看著就精密的手摇钻。
    “滋——滋——”
    隨著钻头转动，没有想像中大锤砸墙的震动和灰尘，只有细碎的砖粉落下。那两个壮汉手脚麻利，接管、缠麻丝、拧螺丝，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不到半小时。
    一组银灰色的暖气片掛在了里屋的墙上，管路顺著墙角延伸，连接到堂屋那个霸气的黑炉子上。整个系统看起来就像是一套精密的血管，连接著阎家的两间房。
    “试火！”技术员一声令下。
    壮汉拎起一袋印著“全球供销社·特供”字样的高能无烟煤，倒进炉膛。
    这种煤块黑得发亮，没有普通煤那种灰扑扑的感觉，每一块都像是个黑宝石。引火物一点，风门一拉。
    呼！
    炉膛里瞬间腾起蓝幽幽的火苗，没有那种呛人的黑烟，也没有刺鼻的硫磺味。火苗舔舐著炉壁，发出轻微的呼啸声，听著就让人觉得劲儿大。
    五分钟。
    真的就过了五分钟。
    站在堂屋看热闹的傻柱吸了吸鼻子，把棉袄领子往下扯了扯：“嘿，邪门了。刚才还冻得缩手缩脚，这会儿怎么觉得有点热燥？”
    阎解况好奇地凑到那几根铁管子旁边，伸手一摸，立刻像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一样跳开：“烫！烫的！”
    “水循环起来了。”技术员看了一眼温度表，满意地点点头，“大爷，这炉子上面有个水套，烧水做饭两不误。现在热水已经流进里屋的暖气片了，您进屋感觉感觉。”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靠著火盆烤出来的、只有正面热背面冷的燥热，而是一种均匀的、充盈在整个房间里的温暖。就像是……就像是初夏的午后。
    三大妈跟著进来，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
    “这也太……这也太暖和了。”她走到暖气片旁，感受著那种辐射出来的热量，“这晚上睡觉，不得把被子都给蹬了？”
    阎解娣欢呼一声，直接扑到了床上打滚：“好暖和！咱们家变夏天了！”
    门帘掀开，外面的冷风想灌进来，却被屋里的热气硬生生顶了回去。
    门口挤著的一群邻居，这会儿眼睛都绿了。
    这年头，谁家冬天不是硬扛？有个火盆、有个煤炉子就算不错了，还得防著煤气中毒，半夜还得起来添煤。哪见过这种阵仗？一屋子暖气，还不脏不味儿！
    “老阎啊，”贾张氏那张胖脸挤在最前面，三角眼里全是嫉妒，“这玩意儿真这么神？我也进去暖和暖和！”
    说著就要往里挤。
    阎埠贵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一步跨到门口，像个守財奴守著金山一样，把门帘子一挡：“哎哎哎，老嫂子，这刚装好，还没调试完呢，人多容易碰坏了管子！再说了，你家淮茹也给你们家定了一台，等会就给你们家安装，“
    虽然嘴上还是那个抠门的三大爷，但谁都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那股子炫耀劲儿。
    贾张氏被挡了回去，撇了撇嘴：“德行！不就是个炉子嘛，我回家等我们家的去，搞得好像谁家没有似得！”

 第146章安装完毕

    阎家堂屋，热气腾腾。
    那两名穿著灰色工装的壮汉收拾好工具，动作利落，连地上钻孔掉落的砖灰都顺手用带来的小簸箕扫得乾乾净净。
    这操作把阎埠贵看愣了。这年头，哪有干完活还管打扫卫生的？国营大厂的师傅上门，那都得好烟好茶供著，干完活留下一地狼藉那是常態，主家还得赔著笑脸送出门。
    领头的技术员把工具箱一合，发出“咔噠”一声脆响。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印著金红两色字体的硬卡片，双手递给阎埠贵。
    “大爷，炉子装好了。这是保修卡，您收好。”
    阎埠贵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来一看。卡片硬挺，上面印著“全球供销社·信誉保障”几个字，下面填著安装日期和编號。
    “保修卡？这是啥意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里透著迷茫。
    技术员语气平稳，透著股专业劲儿：“简单说，凭这张卡，半年內，只要这炉子不是人为砸坏的，出现任何漏烟、漏水、不热的问题，您去供销社言语一声，我们上门免费修，分文不取。零件坏了给您换新的。”
    “啥？！”
    阎埠贵这一嗓子有点劈叉，连里屋正摸暖气片的三大妈都跑了出来。
    “不要钱？还管半年？”阎埠贵手有点抖，这卡片在他手里瞬间变得比粮票还沉。
    这年头买东西，出门概不退换是规矩。买个灯泡坏了都得自认倒霉，哪听说过用了半年还能找回去的？
    “这是陈主任定的规矩。”技术员笑了笑，没多解释，挥手招呼两个工人，“走，下一家。”
    直到三人搬著东西出了门，阎埠贵还捏著那张卡片发呆。
    “老阎，这……这是真的？”三大妈有点不敢信。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卡片夹进自己那本最珍贵的教案本里，嘴里念叨著：“这就是格局！这就叫格局！”
    前院的动静早就传遍了。
    陈彦站在供销社门口，看著技术员带著队伍像行军一样利索地穿梭在院子里，满意地点点头。这批工人是系统僱佣的初级工程队，主打就是个专业和服从。
    “龙一，去盯著点，別让院里人衝撞了师傅。”陈彦隨口吩咐。
    “是，表哥。”龙一像个影子一样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安装流程，简直就是一场现代工业流水线的展示表演。
    贾家。
    贾张氏原本盘著腿坐在炕上，看见工人进屋还要摆谱，嘴里嘟囔著：“轻点轻点！別把我这墙皮磕坏了！这可是老房子！”
    领头的工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秦淮茹忙前忙后地端水，却被工人客气地挡了回去：“大姐，不用，我们就干活，干完就走。”
    二十分钟后，炉火升起。
    原本阴冷潮湿、带著一股霉味的贾家，温度蹭蹭往上涨。
    贾张氏感受著屁股底下炕席传来的热乎气（暖气管特意走了一段炕沿），那张刻薄的老脸瞬间舒展开了。她挪了挪屁股，像只晒太阳的老猫，嘴里的刻薄话也变了风向：“哎呦……这东西是得劲。陈彦这小子，虽说心黑赚咱们钱，但这货確实是硬。”
    秦淮茹白了婆婆一眼，没说话，只是看著那红彤彤的炉火，心里那块压著的大石头好像也被烤化了一角。这冬天，棒梗和小当终於不用长冻疮了。
    紧接著是傻柱家。
    傻柱这就简单多了。他正光著膀子在屋里擦身，看见工人进来，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隨便装！只要热乎就行！哥们儿我不差那点墙皮！”
    等暖气片一热，傻柱把湿毛巾往暖气片上一搭，“滋”的一声冒出一股白气。
    “霍！这劲儿大！”傻柱乐了，“赶明儿雨水回来，肯定得夸我这哥哥当得地道。哎，师傅，这炉子能烤白薯不？”
    技术员嘴角抽了一下：“能，但別堵了烟道。”
    后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定两套，主要是为了名声。
    聋老太太那屋也是阴冷得很，现在还能自理，所有一大妈也没有专门照顾她，但毕竟是老房子，透风。
    工人们给老太太装这套时格外细心，暖气片的位置特意选在了老太太常坐的藤椅旁边，既烤不著人，又能让热气裹著身子。
    炉子一点著，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她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隔空虚抓了一把热气，咧嘴笑了：“暖和……真暖和。中海孝顺啊。”
    易中海站在旁边，听著老太太的夸奖，腰板挺得笔直。这钱花得值，全院都看著呢，谁不竖大拇指夸一句一大爷仁义？
    最后是刘海中家。
    刘海中没像其他人那样光顾著感受热乎气，他背著手，围著那个黑黢黢的铸铁炉子转了三圈。
    他是七级锻工（虽然刚当了干部，但手艺还在），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炉子的铸造工艺，绝了。
    表面没有一丝砂眼，气孔全无，合模线被打磨得几乎看不见。那漆面也不是刷上去的，像是烤上去的搪瓷，硬度极高。
    “这焊口……”刘海中蹲下身子，盯著暖气管的连接处，倒吸一口凉气。
    鱼鳞焊。
    纹路均匀得像是在做艺术品，没有一点焊渣飞溅。这手艺，放在轧钢厂，起码得是八级焊工还要那种状態最好的时候才能干出来。
    “陈彦这货源，到底是从哪弄的？”刘海中喃喃自语，心里对陈彦的敬畏又上了一层楼。这不仅仅是物资的问题，这是工业实力。
    他甚至想把这炉子拆了，拿去厂里给技术科的那帮人看看，什么叫標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北风呼啸著刮过四九城的上空，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往常这个时候，南锣鼓巷95號院里应该是死气沉沉的，各家各户都早早钻进被窝，靠体温硬抗。
    但今天不一样。
    院子的上空，几根新立起来的铁皮烟囱正向外排著废气。
    神奇的是，这些烟囱並没有冒出那种呛人的浓黑烟，只有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瞬间就被北风吹散。
    那是高能无烟煤在充分燃烧。
    前院、中院、后院，几户人家亮著灯，窗户上映出暖黄色的光晕，玻璃上甚至因为室內外温差太大，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许大茂穿著单衣在屋里哼著小曲，手里晃著酒杯。
    阎埠贵戴著眼镜在灯下批改作业，再也不用两分钟搓一次手。
    傻柱躺在床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嘴里嚼著花生米。
    而那些没买炉子的住户，听著风声，裹紧了破棉袄，看著邻居家窗户上流下来的水珠，心里的滋味比外面的风还冷。
    这哪是买了个炉子啊。
    这是在四合院里，生生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线这边，是春天。
    线那边，是严冬。

 第147章谈生意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刺骨的寒风颳得窗玻璃哗哗作响。
    刘海中却罕见地没有赖床。他掀开被子，感受著屋里残留的暖意，那是昨晚封炉子得当留下的余温。比起往年早起时冻得甚至不想伸胳膊穿衣，今天简直是天堂。
    他穿好工装，没急著洗漱，而是蹲在昨晚让他琢磨半宿的採暖炉旁。他伸手摸了摸炉壁上那道近乎完美的焊缝，指腹传来顺滑的触感，没有一丝毛刺。
    “这工艺……哪怕是八级焊工，没个把小时也磨不出这么细的活儿。”刘海中喃喃自语，眼神里透著一股狂热。
    作为七级锻工，由於刚被提拔为代理车间副主任，他的眼界变了。以前看这炉子是热乎气，现在看这炉子，那是政绩，是全厂工人的福利，更是轧钢厂创收的新路子。
    这玩意儿结构不复杂，难就难在材料配比和焊接工艺。但只要有图纸，轧钢厂几千號人，还能造不出来？
    刘海中推著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出了门，这一路骑得飞快，风颳在脸上都不觉得疼。
    到了厂里，他直奔锻工车间主任老张的办公室。
    张主任正捧著搪瓷缸子哈气，见刘海中火急火燎地进来，眉头一皱：“老刘，这一大早的，出事故了？”
    “主任，是大好事！”刘海中把自行车钥匙往桌上一拍，神色激动，“昨儿个我弄了台那供销社的採暖炉，您猜怎么著？那热效率，绝了！关键是那玩意儿全是钢板衝压焊接的，咱们厂只要稍微改条线，立马就能干！”
    张主任一愣：“採暖炉？你是说陈彦那儿卖的一百块一台那个？那么贵，能有销路？”
    “太有了！我们院昨晚为了抢这炉子差点打起来！”刘海中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而且主任您想，这大冬天的，咱们厂职工宿舍冷得跟冰窖似的，要是咱们自己能造，给职工发福利，或者对外卖，这可是实打实的副业啊！现在上面不都提倡『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吗？”
    张主任眼睛亮了。
    这年头，国营大厂虽然任务重，但只要不耽误主业，搞点副业改善职工生活，那是上面默许甚至鼓励的。尤其是这炉子如果真像刘海中吹得那么神，那就是妥妥的技术革新成果。
    “走！找杨厂长去！”张主任也不含糊，拉著刘海中就往行政楼跑。
    半小时后，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听完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思片刻。他对陈彦的印象极深，那是个背景通天的人物。
    “东西是好东西，但直接仿製陈主任的东西，怕是会伤了和气。”杨厂长是搞技术的出身，做事讲究规矩，“而且，如果没图纸，光靠测绘，核心的热交换比率咱们未必能摸透，搞不好画虎不成反类犬。”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李主任笑了。他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厂长，这事儿简单。”李怀德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是好事，那就光明正大地谈。我去趟供销社，跟陈老弟——哦不，陈主任聊聊。咱们出钱买图纸，既支持了供销社的工作，又解决了咱们的技术难题，还能落个人情。”
    杨厂长看了李怀德一眼，点头道：“老李，你跟陈主任熟，这事儿你去最合適。厂里现在的流动资金……你能做主五万以內的款项。”
    李怀德笑呵呵地应下：“行，我这就去探探口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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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锣鼓巷，全球供销社。
    陈彦正坐在柜檯后面，手里盘著两个昨晚抽奖抽到的核桃——这玩意儿在系统里叫“文玩核桃”，但在他手里就是俩解压玩具。
    二十分钟后，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供销社门口。李怀德裹著一件呢子大衣，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呀，陈老弟！生意兴隆啊！”李怀德一进门就拱手，那热乎劲儿仿佛见到了亲爹。
    “李哥，稀客啊。”陈彦没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龙一，给李厂长倒茶。”
    龙一像个幽灵一样出现，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到阴影里。李怀德被龙一那冰冷的眼神扫得脖颈子一缩，心里暗道：这保鏢身上的煞气，比保卫科那帮退伍兵还重？
    寒暄了几句，李怀德切入正题：“老弟，哥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说你这儿出了款神炉子？把你那院里的二大爷迷得五迷三道的，今儿一早在厂长面前那是好一顿吹。”
    陈彦笑了笑，从柜檯下面掏出一卷厚厚的牛皮纸，隨手扔在桌上。
    “啪。”
    牛皮纸卷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李哥是为了这个来的吧？”陈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怀德一愣，隨即苦笑：“老弟啊，你是真神了。哥哥我还没张嘴，你就把饭端上来了。”
    他伸手想去拿图纸，却又缩了回来，试探著问：“这……全套的？”
    “全套。”陈彦语气平淡，“包括衝压模具图、燃烧室风道设计、防倒灌烟囱结构，甚至连专用耐高温漆的配方都在里面。”
    李怀德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管后勤的，太知道这玩意的含金量了。尤其是那个耐高温漆配方，这年头国內化工还是短板，光这一个配方就价值连城。
    “老弟，你这……这也太敞亮了。”李怀德搓了搓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这样，哥哥也不跟你玩虚的。你要多少？”
    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甚至打算回去跟杨厂长拍桌子要预算。
    陈彦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李怀德鬆了口气，这价格虽然顶格，但在权限內。
    “五万。”陈彦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噗——”李怀德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陈彦：“多少？五万？！老弟，你这是要哥哥的命啊！咱们厂一年的福利预算才多少？”
    “李哥，帐不是这么算的。”陈彦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捲图纸，“这炉子，只要投產，一台成本我不说你也知道，顶多二十块。我卖一百，那是包含了研发成本和运输。你们厂要是造出来，哪怕卖六十，利润也是翻倍的。”

 第148章样机

    李怀德眼皮子跳了一下。
    “咱们厂六千多职工，加上家属区，一年冬天要烧多少煤？全北京又有多少厂子？要是这技术推广到全国呢？”
    陈彦隨手拿起一颗文玩核桃，在手里捏得咔咔作响：“国家现在缺什么？缺钢，更缺煤！这不仅是取暖，这是战略资源的节约。这套图纸里还有那个耐高温漆的配方，这玩意儿现在的防锈工艺根本做不到，你想想，要是用在化工管道上……”
    陈彦顿了顿，把那捲图纸往李怀德面前推了推。
    “五万块，买的不是图纸，是李哥你的政绩，是杨厂长去部里开会时挺直的腰杆。这笔帐，若是杨厂长在，他一定算得比你清。”
    李怀德沉默了。
    他是个官迷，更是个人精。陈彦这话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省煤就是省钱，省钱就是功劳。更重要的是，那个耐高温漆配方！如果真像陈彦说的那么神，这五万块简直就是白捡的便宜。
    而且，陈彦既然敢开这个口，就说明他背后的人认为这就值这个价。
    这是试探，也是投名状。
    “啪！”
    李怀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肥肉乱颤，眼神却变得狠厉决绝。
    “老弟，啥也不说了！哥哥信你！这钱，厂里出了！”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厂財务科的內线。
    “餵？老赵吗？我是李怀德。立刻、马上，给我调五万块现金……废话！我有杨厂长的批条权限，出了事我担著！你亲自送过来，带上两个保卫科的人，要快！就在南锣鼓巷供销社！”
    掛了电话，李怀德长出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急剎在供销社门口。
    財务科长老赵带著两名背著56半自动步枪的保卫干事，提著两个黑色的皮箱冲了进来。
    “李主任，这……”老赵一进门，看著这不大的供销社，满脸狐疑。
    “打开。”李怀德一挥手。
    皮箱弹开。
    一捆捆崭新的“大黑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散发著油墨特有的清香。视觉衝击力极强，连站在角落里的龙一眼神都波动了一下。
    陈彦扫了一眼，没去数。
    “系统，扫描入帐。”他在心里默念。
    【叮！检测到大额现金交易，金额50,000元，验证无误。】
    陈彦点了点头，將桌上的牛皮纸卷递给李怀德。
    “李哥，合作愉快。附赠一句，这炉子的核心在燃烧室的挡板角度，差一度，效果减半。”
    李怀德如获至宝地接过图纸，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老弟，哥哥承你这份情！等样机出来，我请你喝庆功酒！”
    ……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看著桌上铺开的图纸，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他留学过苏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张图纸绘製之精细，標註之规范，简直像是一件艺术品。每一个零件的公差、材质、热处理工艺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焊接电流的大小都做了备註。
    特別是那个耐高温漆的化学方程式，复杂得让他这个半吊子化学水平都感到头晕目眩。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杨厂长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老李，这五万块花得值！太值了！这哪是买图纸，这是买了一套成熟的工业標准！”
    李怀德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厂长，我就说陈老弟是个讲究人。他还特意嘱咐了，燃烧室挡板角度是关键。”
    “快！通知技术科全体工程师，还有锻工车间、焊工车间的八级工，马上到一號试製车间集合！”
    杨厂长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今晚不睡觉，也要把样机给我搞出来！”
    一號试製车间。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平时眼高於顶的工程师们围著图纸，一个个抓耳挠腮，惊嘆连连。
    “这设计绝了！利用烟囱的迴风预热进气，这热交换原理用得太巧妙了！”
    “这衝压模具的设计思路，比咱们现有的苏联图纸还要先进至少十年！”
    而在车间另一头，刘海中正背著手，挺著肚子，一脸傲然地站在操作台前。
    作为新晋的代理副主任，又是全厂唯一“睡过”这炉子的人，他此刻成了绝对的主角。
    “都让让，都让让！”刘海中挥舞著手臂，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这炉子我熟！昨晚我研究了一宿！这外壳得用三號钢板，冷轧衝压，不能用热锻，否则容易变形。”
    几个老八级工本来还有点不服气，但一看刘海中那篤定的架势，再加上他最近確实搞出了“神技”，也都闭上了嘴。
    “老刘，这燃烧室的焊接难度很大啊，要求气密性极高。”焊工车间的牛师傅皱眉道。
    “这有何难？”刘海中撇了撇嘴，拿起焊枪，“陈主任这图纸上写得明白，用『鱼鳞焊』法，电流调到120，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虽然他是锻工，但到了七级这个份上，钳工、焊工多少都通一点。
    只听“滋滋”声响，蓝色的电弧闪烁。
    刘海中额头冒汗，但他此刻感觉如有神助。或许是因为那是陈彦的东西，他心里带著一种莫名的崇拜感，手里的活儿竟然出奇的稳。
    两个小时后。
    一台崭新的、还散发著热气的採暖炉组装完毕。虽然没有喷漆，看起来黑乎乎的，但那流畅的线条和紧密的焊缝，透著一股工业暴力美学。
    “点火！”杨厂长亲自下令。
    一筐无烟煤倒了进去。
    引火，封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连在烟囱上的温度计。
    一分钟。
    两分钟。
    温度计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像打了鸡血一样直线上升！
    “这升温速度……我的天！”技术科长惊呼出声，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比咱们厂那老锅炉还要快！”
    更惊人的是，过了半小时，煤仓里的煤只少了一层皮。
    “不可能！这不可能！”负责记录数据的工程师手里的笔都掉了，“按照这个消耗量，这炉子的热效率超过了85%！这简直是违反物理常识！”
    全场死寂。
    只有那炉子里传出的轻微“呼呼”声，像是某种来自未来的嘲笑。
    杨厂长死死盯著那台炉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著李怀德，声音沙哑却颤抖：“老李，备车。明天一早……不，现在！把这台炉子拉上，把图纸带好，我要去部里！”
    “这五万块，咱们不仅没亏，简直是赚翻了！”

 第149章会哭的娃娃有奶吃

    深夜的寒风颳过红星轧钢厂空旷的厂区，留下了&amp;amp;quot;呜呜&amp;amp;quot;的声音。
    一號试製车间门口，那台还没完全凉透的採暖炉被几个壮小伙子哼哧哼哧地抬上了嘎斯卡车的后斗。为了防止磕碰，下面垫了三层厚厚的棉被。
    杨厂长裹著军大衣，看都没看停在一旁的那辆专属小轿车，直接拉开了卡车副驾驶的车门。
    “老李，挤挤？”杨厂长虽然这么问，屁股已经坐了上去。
    李怀德搓了搓冻红的手，嘿嘿一笑，也没含糊，一脚蹬上踏板，硬是挤上了卡车。
    “开车！去部里！稳著点开，要是把后面那祖宗磕了，我唯你是问！”杨厂长衝著司机吼了一嗓子。
    卡车喷出一股黑烟，轰隆隆地衝出了厂门。
    车厢里挤得慌，全是汗味和烟味，但两人谁都没在意。杨厂长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图纸的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发白，像是抓著身家性命。
    “厂长，这都快十一点了，王副部长能见咱们？”李怀德掏出大前门，给杨厂长点了一根。
    “哪怕是把那扇门敲烂也得见！”杨厂长深吸一口烟，眼神灼热，“这东西早一天报上去，咱们厂明年的任务指標就能早一天落地。老李，你那五万块花得太值了，这就是咱们厂翻身的本钱！”
    李怀德眯著眼，看著窗外飞逝的路灯，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他在盘算待会儿怎么说话。技术上杨厂长是行家，但跟部里要饭吃，还得看他李怀德的手段。
    ……
    工业部办公大楼，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王副部长披著一件中山装，手里端著大茶缸，围著刚抬进来的採暖炉转了第三圈。
    他伸手摸了摸那还有些余温的炉壁，指腹划过那道如同鱼鳞般细密的焊缝，停顿了一下。
    “好手艺。”王副部长懂行，这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是老八级工的手笔吧？一般人焊不出这气密性。”
    “是我们厂七级锻工刘海中同志焊的，他在这次试製任务中立了头功。”杨厂长立刻匯报导，腰杆挺得笔直。
    王副部长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份图纸上，尤其是那行复杂的化学方程式——耐高温漆配方。
    “小杨啊，还有小李。”王副部长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这东西，意义很大。不仅是民用取暖，这热交换结构和涂层技术，完全可以用在某些……更关键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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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厂长和李怀德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底。
    “这样，”王副部长大手一挥，“样机留下，我们要送去做测试。图纸你们复印一份带走，原件必须留在部里存档，列为机密。”
    这就要收归国有了？
    杨厂长嘴巴张了张，满脸苦涩：“部长，这……这是我们厂连夜搞出来的，图纸也是我们要来的，您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把我们心血拿走了？”
    “少跟我哭穷。”王副部长瞪了他一眼，但语气並不严厉，“部里不白拿你们的。今年部里的『先进集体』荣誉，给红星轧钢厂留一个名额。另外，这次试製的研发费用，部里给你们报销。”
    来了！
    李怀德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杨厂长正要开口报帐，李怀德却抢先一步，往前凑了半个身位，脸上堆满了那种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得不顾全大局的表情。
    “部长啊……”李怀德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既然您都发话了，我们也只能服从。但这费用……实在是不低啊。”
    王副部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多少？我还不知道你们？撑死也就几万块钱的事。”
    “二十万。”
    李怀德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沉痛。
    “噗——！”
    站在旁边的杨厂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呛死。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李怀德，那表情就像是看到李怀德在生吞手榴弹。
    那是五万！什么时候变二十万了？！
    王副部长也被这数字嚇了一跳，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他皱起眉头，目光如炬地盯著李怀德：“小李，你当部里开银行的？二十万？你这炉子是金子打的？”
    李怀德面不改色，甚至还嘆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学著陈彦白天的样子，指了指那张图纸上的配方。
    “部长，炉子是铁打的，不值钱。但这技术……它是无价的啊！”
    李怀德开始胡扯，但扯得极有逻辑：“为了搞到这套图纸，特別是这个耐高温漆的配方，我和杨厂长那是磨破了嘴皮子，动用了多少关係？这配方如果去苏联买，人家卖吗？別说二十万，就是一百万卢布，老毛子也不给看一眼啊！”
    “这二十万，是我们把你厂里压箱底的流动资金全掏空了，这还是人家看在咱们支援国家建设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
    李怀德说著，还偷偷在桌下狠狠踩了杨厂长一脚。
    杨厂长疼得嘴角一抽，但好歹是反应过来了。他虽然老实，但不傻。这时候要是拆台，那就是跟钱过不去，跟厂里的福利过不去。
    他只能硬著头皮，把那即將衝口而出的“五万”咽回肚子里，僵硬地点了点头：“啊……对，是……是不容易。”
    王副部长沉默了。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著。作为工业部的领导，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耐高温防腐涂层的价值。如果是真的，应用到化工管道、甚至军工设备上，能够节省的维护成本是天文数字。
    正如李怀德所说，技术无价。
    如果这东西是自主研发的，那確实是重大突破。如果是买来的……二十万，在这个年代虽然是巨款，但对比其战略价值，確实不算贵。
    “真的二十万？”王副部长再次確认，眼神锐利。
    “我都想把厂子抵押了。”李怀德一脸诚恳，“部长，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帐。当然，为了技术保密，有些帐目我们做得……比较隱晦。”
    这就是官场的老油条，话不说死，但也让你没法查。
    王副部长看了看那台精美的样机，又看了看那一纸配方。
    “行。”
    王副部长猛地一拍桌子，“只要技术是真的，部里不差这点钱！也不能让做出贡献的同志寒了心。”
    他拿起钢笔，在一张批条上刷刷点点。
    “给你们拨二十五万。”
    王副部长把条子递给还在发愣的杨厂长，“二十万是成本报销，剩下五万，算是给你们厂做出样机的奖励。回去给工人们多发点福利，尤其是那个刘海中，要重奖！”
    杨厂长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条，感觉重若千钧。
    这就……多赚了二十万？
    他在厂里累死累活干一年，利润也就那么多。这一晚上，动动嘴皮子，就全有了？
    王副部长看著杨厂长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还以为他嫌少，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杨啊，部里也困难，到处都要钱。你要体谅体谅，以后有了成果再给你们追加。”
    李怀德一看这架势，赶紧拉住杨厂长的胳膊，脸上笑开了花：“满意！太满意了！谢谢部长关心！我们一定再接再厉！”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首长休息了，等把资料复印完，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说完，李怀德几乎是架著还在怀疑人生的杨厂长，飞快地退出了会议室。
    ……

 第150章 喜讯

    卡车停在红星轧钢厂招待所楼下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杨厂长下车时腿有点软，不是冻的，是激动的。他怀里那个黑皮公文包被紧紧抱著，里面装著那张只有巴掌大、却重达二十五万的批条和资料。
    “老李，今晚別回去了，就在这儿对付一宿。”杨厂长紧了紧大衣，哈出一口白气，“明天一早，还有好多事要忙。”
    李怀德也不含糊，两人开了间双人房。这一夜，招待所的呼嚕声此起彼伏，但这二位谁也没真睡踏实。那是二十五万啊！在这个猪肉只要几毛钱一斤的年代，这是一笔能把人砸晕的巨款。
    次日天刚蒙蒙亮，杨厂长就顶著两个黑眼圈，精神抖擞地要把財务科科长赵刚从被窝里薅出来。
    財务科大门刚开，赵科长正端著茶缸子漱口，就被杨厂长把那张盖著工业部鲜红大印的批条拍在了脸上。
    “老赵，带上你的人，再去保卫科叫上两班人马，带实弹。”杨厂长把批条往桌子上一摁，声音都在抖，“去银行，把钱给我提回来！”
    赵科长迷迷瞪瞪地拿起批条，扫了一眼，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块瓷。
    “个、十、百、千、万……十万……”赵科长哆嗦著嘴皮子，猛地抬头看向杨厂长，“厂长，您这是把部里的金库给端了？”
    “少废话！这是部里给咱们厂的专项拨款和奖励！”杨厂长一巴掌拍在赵科长肩膀上，“记住，悄悄地！”
    赵科长连滚带爬地去摇人了。
    搞定了钱，杨厂长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抽菸提神的李怀德。
    “老李，钱到位了，物资就看你的了。”杨厂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中午，全厂停工一小时，加餐！不论正式工还是临时工，一人一碗猪肉燉粉条，馒头管够！这钱，厂里出！”
    李怀德眼睛一亮，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厂长，您就瞧好吧。我现在就去联繫秦店长，谁敢拦著咱们轧钢厂吃庆功宴，我跟谁急！”
    ……
    上午十点，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大喇叭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那种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过后，播音员小丽那高亢激昂、甚至带著点颤音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车间。
    “广大工友们，广大工友们！现在播送一则特大喜讯！”
    正在操作工具机的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二车间的刘海中正拿著大茶缸子喝水，耳朵竖得像天线。
    “在厂党委的英明领导下，在我厂技术骨干的日夜攻关下，我厂成功研製出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高效採暖炉！得到了工业部首长的高度讚扬和嘉奖！”
    “为了庆祝这一重大突破，杨厂长特批：今日中午，全厂免费加餐！猪肉燉粉条，白面馒头，管饱！”
    轰——！
    整个轧钢厂瞬间炸了锅。车间里，工人们把手里的扳手、锤子扔得震天响，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一顿免费的大肉菜，比什么政治口號都管用。
    然而，广播还没结束。
    “在此，特对在此次技术攻关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员进行表彰！”
    刘海中端著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心臟扑通扑通地撞击著胸腔。
    “授予二车间代理副主任、七级锻工刘海中同志，『红星轧钢厂技术標兵』称號！奖励现金一百元！奖励暖水瓶两个！並记大功一次！”
    “刘海中同志发扬『借力打力』的创新精神，攻克了核心焊接难题……”
    当广播里念出“一百元”这三个字的时候，二车间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匯聚在刘海中身上。
    那是一百块！普通学徒工半年的工资！
    刘海中放下茶缸，极力想要控制住面部表情，想摆出一副“这都是小意思”的领导派头。但他那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和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是彻底出卖了他。
    “刘主任！牛啊！”
    “刘主任！您这是要上天啊！”
    “这哪是技术標兵，这是咱们厂的財神爷啊！”
    工友们一拥而上，直接把刘海中抬了起来，拋向空中。
    刘海中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轻盈过，比那天挥出八十一锤还要痛快。他看见了车间顶棚的灰尘，看见了工友们羡慕嫉妒恨交织的脸庞，他觉得，这就是人生巔峰。
    ……
    中午，轧钢厂食堂。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肉香，那是李怀德从供销社库房，好说歹说，硬生生拉回来的四扇猪肉。大锅里，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酱油色的汤汁里翻滚，晶莹剔透的粉条吸饱了汤汁。
    杨厂长站在食堂的高台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意气风发。
    “同志们！吃！”
    简简单单四个字，引爆了全场。
    刘海中作为特邀嘉宾，坐在了领导那桌。他面前摆著满满一碗全是肉的菜，旁边还放著那个装著一百块钱奖金的红信封。

 第151章轧钢厂抢先铺占市场

    这一顿猪肉燉粉条，吃得红星轧钢厂两万多號人满嘴流油，走路都带风。
    食堂的喧囂还没散去，杨厂长已经把擦嘴的手帕往兜里一塞，眼神变得锐利。
    “老李，去技术科，现在，马上。”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直奔办公楼。
    技术科科长刚吃完饭，正剔著牙，见厂长和副厂长联袂而至，嚇得牙籤差点戳破牙齦。
    “封锁门窗。”杨厂长把资料往桌上一拍，“把厂里手最稳的绘图员都给我叫来，不论资歷，只论手艺。三个小时內，我要这份资料的完整复印件，两份！错一笔，扣半年奖金！”
    技术科瞬间炸了营。
    描图纸、绘图笔、直尺、圆规……十几號人围著那几张泛黄的图纸，大气都不敢喘。这哪是图纸，这分明是印钞机的模板。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寒风依旧凛冽。
    杨厂长看著手里墨跡未乾的副本，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將原件小心翼翼地装进那只黑色公文包里。
    “老李，家里交给你了。”杨厂长拍了拍李怀德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部里的批文虽然下来了，但正式的生產任务书和调拨令，起码得半个月后才能到。这半个月……”
    李怀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厂长您放心，这半个月，咱们厂只有『试製任务』，没有『閒置產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厂长亲自开车，吉普车捲起一地落叶，直奔工业部而去。这原件必须得交，这是態度问题；但这半个月的“时间差”，那是红星轧钢厂的肉，谁也別想叼走。
    ……
    杨厂长前脚刚走，李怀德后脚就召开了全厂干部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李怀德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同志们，部里的嘉奖令大家也听到了。但是！”李怀德话锋一转，声调拔高，“荣誉不能当饭吃，虽然中午这顿饭確实是荣誉换来的。要想以后顿顿有肉吃，咱们就得动起来！”
    “我宣布，即刻起，从一车间、二车间、锻工车间抽调精锐骨干，成立『特种设备攻坚车间』，代號『暖冬行动』！”
    “刘海中！”
    坐在角落里还在回味中午那顿肉菜的刘海中，猛地弹了起来，大肚子颤了三颤：“到！”
    “你现在是二车间代理副主任，又是技术標兵。这个新车间的技术指导和生產监督，由你全权负责！有没有信心？”
    刘海中激动得脸皮涨红，胸脯拍得震天响：“请李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谁敢掉链子，我……我拿锤子锤爆他的卵蛋！”
    哄堂大笑。
    李怀德也笑了，但这笑里藏著刀：“好！后勤处全力配合，库存的钢板、边角料，优先供应新车间。咱们要在部里的正式文件下来之前，先把咱们厂、兄弟单位、还有那些关係户的『冷暖问题』给解决了！”
    这就是国企大厂的生存智慧。
    有了技术，有了图纸，趁著上面还没统筹分配，先把能挣的钱挣了，能换的人情换了。等部里反应过来，既定事实已经形成，肉都烂在锅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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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轧钢厂西北角的废弃仓库灯火通明。
    原本堆放杂物的场地被迅速清空，几台閒置的衝压机、电焊机被连夜拖了进来。
    刘海中背著手，穿著那身还没洗过的工装，在车间里来回踱步。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个锻工，是个將军。
    “那个谁，大强子！焊缝要鱼鳞状！懂不懂什么叫鱼鳞状？不懂去供销社买条鱼看看！这炉子是要卖给大领导用的，漏气了唯你是问！”
    “还有你，別偷懒！下料要准！陈……咳，那位高人给的图纸，尺寸那是精细到毫釐的！”
    工人们干劲十足。
    不为別的，李副厂长发话了：进这个车间，每天补助两毛钱，夜班管一顿肉菜！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待遇比过年还强。
    第一批五十台炉子，在天亮之前，带著滚烫的余温下线了。
    ……
    第二天清晨，北风如刀，颳得人脸生疼。
    保卫科科长张龙裹著军大衣，缩在传达室里，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依然冻得瑟瑟发抖。这鬼天气，早晚温差大得嚇人，传达室那破煤球炉子，烟大不说，根本不顶事。
    “科长！科长！”
    一名保卫干事兴冲冲地跑进来，眉毛上都结了霜，“后勤处来人了！说是给咱们换装！”
    “换装？换什么装？发枪了？”张龙没好气地问。
    “不是，是换炉子！说是厂里新搞出来的黑科技！”
    说话间，几个工人抬著一台造型奇特、刷著黑漆的炉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个技术员，手里提著一袋子特製无烟煤。
    “张科长，李副厂长特批，保卫科是厂里的门面，也是最辛苦的岗位，第一批炉子先紧著你们用。”技术员笑著说道。
    张龙有些狐疑地看著这铁疙瘩：“这玩意儿能行？別又是那种光冒烟不冒火的货色。”
    技术员也不解释，熟练地接管子、装烟囱、填煤、引火。
    仅仅过了五分钟。
    一股热浪，不，应该说是“暖流”，以一种霸道的姿態席捲了整个传达室。
    原本冷冰冰的空气被迅速加热，张龙觉得自己的军大衣瞬间变得多余起来。那种暖意，不是烤火那种前面热后面冷的局部热，而是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在上升。
    “这……”张龙瞪大了眼睛，伸手在炉子上方晃了晃，“这也太神了吧？”
    而且，真的一点菸味都没有！
    不到半个小时，十几平米的传达室里，温度竟然飆升到了二十度。张龙脱了大衣，只穿了件单衣，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一层细汗。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张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快！给咱们科室、巡逻队休息室，全给老子装上！以后谁再说咱们轧钢厂造不出好东西，老子跟谁急！”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厂办大楼的各个科室。
    財务科、人事科、宣传科……
    当那些整天坐办公室、手脚冰凉的干部们，第一次在冬天里脱掉棉袄办公时，整个红星轧钢厂对“高效採暖炉”的认知，从广播里的一个名词，变成了切切实实的崇拜。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海中走进食堂。
    原本喧闹的人群，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紧接著，几个平时眼高於顶的科室干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刘主任！哎呀，真是巧啊！来来来，坐我们这儿！”
    “刘主任，听说那神炉是您带队搞出来的？能不能给我小舅子家也批一台？钱不是问题！”
    刘海中端著饭盒，昂著头，鼻孔朝天。
    他这辈子，从未感觉如此良好。
    而此时，厂长办公室里，李怀德正拿著电话，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
    “喂，老赵啊？我是李怀德。对对对……听说你们机修厂冬天冷啊？咱们兄弟单位，我能不惦记你吗？我这儿有一批新炉子……什么？不想买？哎哟，你来我们厂保卫科感受一下就知道了……要五十台？行，但这得拿刚才那批钢材换……什么？太黑了？老赵，这就不是钱的事儿，这是温暖！”
    掛断电话，李怀德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杨厂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厂长，成了。机修厂用两吨特种钢换五十台炉子。”
    杨厂长吹了吹茶沫子，淡定地说道：“继续。纺织厂、麵粉厂、还有供电局，都问问。告诉他们，手慢无。”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红星轧钢厂的炉子，註定要比那轮太阳更耀眼。

 第152章轧钢厂推出亲民版

    红星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把听筒往那一搁，身子向后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桌上的菸灰缸里，菸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叮铃铃——”
    电话铃声像催命鬼一样再次响起。
    李怀德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晾了那电话足足十秒钟，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来。
    “喂，哪位？”
    “哎哟，这不是肉联厂的朱厂长吗？稀客，稀客啊！”李怀德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透著一股子假得不能再假的热情，“什么？炉子？哎呀老朱，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部里的文件还没下来，我们现在是『试生產』，原料都紧缺得要命……”
    电话那头显然急了，语速极快。
    李怀德嘴角扯动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打断了对方：“老朱，不是我不讲兄弟情义。你也知道，工人们连轴转，肚子里没油水，这大锤都抡不动啊。咱们厂那个仓库，耗子进去了都得含著眼泪出来。”
    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咬牙切齿。
    “行，既然朱厂长这么体恤兄弟单位……二十头生猪！必须是一级膘的，少一两都不行！你也別嫌黑，这炉子可是部里掛號的高科技，这一冬天能给你们厂省多少煤？你自己算算帐！”
    “成交！明天就把猪拉来，见猪拉炉子！”
    “啪。”
    电话掛断。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落网的表情。
    “二十头猪，够了。”他自言自语，隨即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的“肉联厂”三个字后面画了个勾。
    这就是在这个计划经济时代，掌握核心稀缺资源的威力。
    钱？轧钢厂不缺钱。缺的是有钱买不到的物资。
    没等他这口气喘匀，电话又响了。
    “餵？纺织厂的老赵？哈哈，赵大姐，正想给您打电话呢……棉花？我们要劳保手套，要棉布！工人们衣服都磨破了……五十台炉子换一千套工作服？成交！”
    “餵？供电局刘处长？哎哟，这可是財神爷……只要这周別拉我们的闸，再给批点计划外用电指標，我这就派车给您送十台过去！亲自送到您家里！”
    整整一个下午，李怀德就像个坐镇中军的大將，把这批还没完全下线的採暖炉，变成了猪肉、麵粉、棉花、电力指標。
    杨厂长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怀德在掛电话。
    “老李，怎么样了？”杨厂长手里捏著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凝重，“部里的特派员王主任马上就到，说是来视察『暖冬行动』的进度。这可是个关键节点，要是让他觉得咱们在搞投机倒把，那麻烦就大了。”
    李怀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风纪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厂长您放心。咱们这是『互通有无』，是『兄弟单位互帮互助』，是『为了保障首都工业生產的稳定性』。至於那些物资，那是兄弟单位慰问咱们一线工人的。”
    杨厂长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李怀德，笑骂道：“你啊你，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走，去车间迎一下。”
    ……
    西北角，“暖冬行动”攻坚车间。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度，不是因为暖气，而是因为热火朝天的生產氛围。
    几十台焊机同时工作，蓝色的弧光闪烁不定，滋滋的焊接声和金属撞击声交织成一片工业交响曲。
    刘海中背著双手，挺著那標誌性的將军肚，头上戴著一顶藤条安全帽，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正在巡视领地。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仅是二车间的代理副主任，简直就是这片天地的王。
    “停！停下！”
    刘海中突然大吼一声，快步走到一个工位前。
    正在操作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焊工，八级工段长，姓张。在厂里也是响噹噹的人物，平时连车间主任都要给几分薄面。
    张段长停下手里的焊枪，把面罩往上一推，皱著眉看著刘海中：“刘主任，又怎么了？这焊缝没问题吧？”
    “没问题？”刘海中冷笑一声，拿著喇叭指著那道刚刚冷却的焊缝，“老张，你也是老八级了，怎么一点悟性都没有？这炉膛是要承受高温涨缩的，你这种死板的堆焊，热应力怎么释放？”
    张段长脸一黑：“那你说怎么焊？这图纸上也没標特殊工艺啊。”
    刘海中把喇叭往腋下一夹，一把夺过张段长手里的焊钳：“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他戴上墨镜，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本《重生之我在异界学锻工》里的口诀——“意守丹田，力隨心动，高频微震”。
    虽然那是锻造口诀，但刘海中这几天魔怔了一样，觉得这道理放在焊接上也一样通。
    “滋——”
    焊条接触钢板。刘海中的手腕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抖动。这种抖动不是帕金森那种病態的抖，而是一种充满了韵律感的微颤。
    隨著焊条的游走，铁水均匀铺开，在此过程中被那股微颤的力量反覆激盪，气泡被迅速排出。
    短短半分钟，一道呈完美鱼鳞状、且泛著深沉金属光泽的焊缝出现在钢板上。
    刘海中扔下焊钳，摘下墨镜，用鼻孔看著张段长：“懂了吗？这就叫『高频谐振焊接法』！要让金属『活』过来！照著这个练，练不出来，今晚的红烧肉取消！”
    张段长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焊缝……確实比他平时焊的要致密得多，而且这种纹路，简直像艺术品。
    “邪了门了……”张段长嘟囔了一句，看向刘海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畏，“刘主任，您这手绝活，藏得够深啊。”
    周围围观的工人们更是噤若寒蝉，眼神狂热。
    在这个技术为王的年代，刘海中这一手，比任何官衔都好使。
    “看什么看！都干活！今晚任务完不成，谁也別想走！”刘海中大手一挥，官威十足。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打开。
    杨厂长和李怀德陪著一位穿著灰色大衣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是工业部的王特派员。
    王特派员看著眼前这震撼的生產场面，尤其是看到工人们那种近乎狂热的工作状態，连连点头。
    “好！好啊！”王特派员大声说道，“红星轧钢厂不愧是咱们系统的排头兵！这种精气神，值得全系统学习！”
    李怀德立刻凑上去，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疲惫和“委屈”：“王主任，您是不知道啊。为了赶这批炉子，支援兄弟单位，我们把全厂的备用钢板都砸进去了。工人们这是饿著肚子在拼命啊。”
    王特派员动容道：“不能让同志们流汗又流泪。这样，部里再给你们特批一批生活物资指標。另外……”
    他顿了顿，看著那一排排成型的炉子：“既然產能上来了，除了供应兄弟单位，也可以適当考虑一下群眾的需求嘛。最近市里反应供暖不足的呼声很高，你们能不能搞个『民用版』，支援一下首都百姓？”
    李怀德等的就是这句话！
    图纸在手，產能过剩，如果不让卖给私人，那这利益链条就断了一半。
    “请领导放心！”李怀德立正敬礼，大义凛然，“我们连夜设计了一款『亲民版』炉子，去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用料上……咳，採用了更经济实惠的標准，成本大幅压缩。我们打算就在厂门口设个点，限量供应，价格定在……38元！”
    38元！
    这个价格一出，连王特派员都惊了。市面上普通的铁皮炉子都要十几块，这种带散热片、能烧水做饭取暖一体的神器，只要38？
    “好！利国利民！”王特派员一锤定音。
    ……
    下午五点。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站再次响起了激昂的音乐。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为响应国家號召，温暖广大职工及家属，我厂『暖冬行动』首批民用版高效採暖炉正式下线！內部职工凭工作证优先购买，每台仅售三十八元！三十八元，温暖带回家！”
    与此同时，一辆辆载重卡车轰隆隆地驶入厂区。
    车厢挡板一放下来，全厂都沸腾了。
    白花花的半扇猪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面袋子，还有成捆的棉布。
    李怀德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看著楼下欢呼的人群，手里夹著烟，笑得像个弥勒佛。
    “主任，这炉子……”旁边的技术科长小声问道，“咱们把那个特种耐热涂层去掉了，钢板也换成了普通低碳钢，这寿命和热效率……”
    “这就叫『差异化』。”李怀德弹了弹菸灰，意味深长地说道，“38块钱的东西，你还想让它传家啊？能热，不漏烟，这就够了。再说了，要是都跟陈……跟供销社那个一样，一烧烧十年不坏，咱们以后的活儿谁干？”
    技术科长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第153章区別

    红星轧钢厂大门口，那个手写的红底黄字告示牌——“便民採暖炉，每台38元”，就像一个信號灯，吸引著四九城的所有人。
    不用工业券，只要单位介绍信和户口本。
    在这个连买根针头线脑都要票的年代，这行字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厂门口的队伍排出了二里地，甚至连隔壁纺织厂的女工都趁著午休跑来排队。
    南锣鼓巷95號院，更是炸开了锅。
    前院老赵家、后院几户没捨得买供销社炉子的住户，此刻腰杆子挺得笔直。他们觉得自己简直是诸葛亮在世，拥有未卜先知的神机妙算。
    “得亏当时手里紧，没跟风！”前院老赵端著大茶缸子，唾沫星子横飞，“一百块啊！那可是一百块！这转眼功夫，厂里就出三十八的了。这中间差多少？六十二块！够买多少斤棒子麵了？”
    旁边几个大妈一边纳鞋底一边附和：“可不是嘛。还是沉不住气。你看三大爷，平时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吃咸菜都得数数几根，这回算是栽了大跟头嘍。”
    “这就叫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风言风语像长了腿似的，直往阎家窗户缝里钻。
    三大妈坐在炕头上，手里的针线活也做不下去了，眼圈泛红：“老阎，外面都在笑话咱们是冤大头。你说这……是不是真买亏了？要不咱们找陈经理退……”
    “退什么退！妇道人家，头髮长见识短！”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那是用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眼镜腿，脸色虽黑，却没乱了方寸。
    但他不信这个邪。
    陈彦那是谁？那是能搞来茅台的主儿。那样的人物，能为了这点钱坑街坊？
    “別哭丧著脸，我去趟供销社。”阎埠贵抓起算盘，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帐不是这么算的。”
    ……
    南锣鼓巷供销社。
    陈彦正在前厅检查工作，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意融融，空气里透著一股淡淡的茶香，丝毫闻不到煤烟味。
    阎埠贵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钻进来，带来的寒气瞬间被暖意吞噬。
    “哟，三大爷，稀客。”陈彦放下报纸，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来暖和暖和。”
    阎埠贵没坐，他把算盘往柜檯上一拍，开门见山：“陈经理，我也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想问个明白，厂里那三十八的炉子，跟您这儿一百的，到底差哪儿了？外头可都说我阎埠贵老糊涂了。”
    陈彦並不意外，从炉边拿出一块黑得发亮的煤块，轻轻放在檯面上。
    “三大爷，您是老师，咱们算道题。”
    陈彦指了指那块煤：“我送您的这一吨煤，叫高能无烟煤。耐烧，热值高，一块顶普通煤球三块。最重要的是，它没烟，不呛人。您家装了这几天，闻著味儿了吗？”
    阎埠贵一愣，摇摇头：“那倒是没有，乾净得很。”
    “厂里的炉子，结构简化了，没特种涂层，烧的是普通市面上的煤球。”陈彦慢条斯理地说道，“普通煤球多少钱？一个月得烧多少？您心里有数吧？”
    阎埠贵眼睛猛地一亮。
    “普通煤球一斤……一个月取暖起码得三百斤……再加上引火柴……”
    阎埠贵嘴里念念有词，越算眼睛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
    半小时后，四合院中院。
    正是下班点，院里人最齐的时候。阎埠贵搬了把椅子坐在正中央，面前放著那把算盘，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开全院大会。
    “大家都静静！静静！”阎埠贵清了清嗓子。
    许大茂嗑著瓜子，靠在门框上起鬨：“三大爷，您这是要开检討会啊？承认自个儿算错帐了？”
    “去去去，一边去。”阎埠贵白了他一眼，手指高高扬起，重重落下，“今天，我就给大伙儿上一课，什么叫『算大帐』！”
    “厂里的炉子，三十八，便宜吧？”
    眾人点头。
    “但是！”阎埠贵话锋一转，算盘珠子拨得飞起，“那炉子没送煤！这大冬天的，要想屋里暖和，普通蜂窝煤一个月少说得烧二十块钱的！这一冬四个月，那就是八十块！还得加上引火柴，那就是奔著九十块去了！”
    “38加90，这一冬天下来，成本是一百二十八！”
    阎埠贵环视四周，声音拔高了八度：“再看陈经理这炉子，一百块，送一吨优质煤！陈经理那是啥渠道？那煤我试过了，一块顶三块烧！这一吨煤，足够我烧到明年开春！哪怕不够，稍微补点，顶天了一百一十块！”
    “里外里一算，我第一年就省了快二十块钱！”
    “而且！”阎埠贵站起身，一脸傲然，“我家屋里那是恆温二十度，没烟没味儿，不用半夜起来通炉子。厂里那炉子要是买回来，你们就得跟以前一样，天天倒煤渣，还得防著煤气中毒！”
    全场鸦雀无声。
    原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邻居们，此刻张大了嘴，脑子里的弯一时没转过来。
    傻柱拎著饭盒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一段，乐了：“三大爷，合著咱们这是一分钱没多花，还白落了一套高级享受？”
    “那可不！”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容光焕发，“这叫什么？这叫投资！这叫一步到位！他们啊，光看那三十八块钱，那是只顾头不顾腚！”
    此时，刘海中背著手从后院踱步出来。他家也是第一批买的供销社炉子。
    听到阎埠贵这番话，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他不懂这么细的帐，但他懂技术。
    “老阎说得对。”刘海中拿出了二车间代理副主任的派头，“厂里的炉子是我监造的，那是为了解决『有无』问题。陈经理那个，那是『精品』。材料都不一样，陈经理那个涂层，咱们厂现在的技术还弄不出来。一分钱一分货，这是铁律。”
    两大爷同时背书，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原本还在抹眼泪的三大妈，此刻腰杆也硬了。
    ……
    夜幕降临。
    前院老赵家今天刚装上了厂里的新炉子。
    屋里確实暖和了不少，但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始终挥之不去。老赵媳妇还得时不时起身去看看炉火灭没灭。
    “当家的，这是不是有点味啊？”
    老赵黑著脸，听著隔壁阎家传来的收音机声和欢笑声，心里那股“占便宜”的劲儿早就散了。
    “行了，少囉嗦！三十八块钱的东西，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老赵把被子一蒙，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是当时咬咬牙，买陈彦那个就好了。

 第154章推广

    北风颳了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阎埠贵就醒了。
    往常这时候，被窝外面是冰窖，被窝里头是凉蓆，起床得靠一种名为“为了不扣工资”的信仰。可今天不一样，阎埠贵把胳膊伸出被窝，没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他扭头看了看掛在墙上的温度计——这是陈彦那个安装队给掛的赠品。
    “十八度。”
    阎埠贵推了推老花镜，嘴角没忍住，裂开了一道缝。
    他披著那件新买的军大衣，趿拉著鞋走到炉子边。炉火封了一宿，底下的风门只留了一道缝。拿起火鉤子轻轻一捅，“呼”的一声，蓝幽幽的火苗子顺著炉膛就窜了上来。
    “神了。”
    阎埠贵打开炉盖，往里瞅了一眼。昨晚填进去的三块高能煤，竟然还有两块多没烧完，只是外皮泛著一层白灰。
    “这哪是烧煤啊，这是省钱啊。”
    阎埠贵心里那个算盘又噼里啪啦打了起来。照这个烧法，陈彦送的那一吨煤，別说烧到开春，下一年还能接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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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出屋，一股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前院，老赵正蹲在门口倒煤渣。
    老赵眼底掛著两黑眼圈，见阎埠贵出来，扯了扯嘴角：“三大爷，起得够早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阎埠贵背著手，踱步过去，眼神往老赵那煤渣堆上一扫。
    好傢伙，一大堆红褐色的灰烬。
    “老赵，昨晚用了几块煤？”阎埠贵明知故问。
    老赵脸色有点不自然，把铲子往地上一磕：“嗨，这种普通煤球不经烧，一宿加了两次，大概七八块吧。不过屋里倒是不冷，比以前强多了。”
    “七八块？”阎埠贵嘖嘖两声，伸出两根手指头，“我家那个，一宿没加，还剩大半膛。”
    老赵的手顿了一下。
    这时候，又有几个买了厂里38元炉子的邻居端著尿盆出来了。大傢伙儿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复杂。
    厂里的炉子好不好？好。
    结构虽然简化了，没有那种高级的聚热涂层，也没那个二次燃烧室，但比起以前那种直筒子土炉子，热效率確实高了不少。最关键的是，密封性好，真没烟，不用担心半夜被煤气熏过去。
    三十八块钱，买个平安，买个不挨冻，值吗？
    太值了。
    可是，人就怕对比。
    看著阎埠贵那红光满面、不用倒煤渣的悠閒样，再看看自己这一夜烧掉的煤球，大傢伙心里那桿秤，还是稍微倾斜了一下。
    “得嘞，三大爷您那是高级货，咱这粗人，这就知足了。”老赵自我安慰了一句，“起码这一个月工资没搭进去，省下的钱还能买二斤肉呢。”
    阎埠贵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只要自己这钱花得比別人值，那就是最大的享受。
    ……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屋里的那台炉子烧得正旺，杨厂长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额头上甚至还冒了一层细汗。
    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
    杨厂长神色一凛，快步走过去接起。
    电话那头是工业部王副部长，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小杨啊，那个炉子的技术验证做完了。专家组的意见是——设计精妙，特別是那个燃烧室结构和涂层配方，把热利用率提到了极致。”
    杨厂长腰杆挺直：“那是，这可是我们……”
    “行了，別那是了。”王副部长打断了他，“气象台那边发了预警，今年这股寒潮是十年一遇，不光是四九城，整个北方，甚至长江沿线都要遭灾。”
    杨厂长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部里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把这套图纸解密。”王副部长的声音沉稳有力，“鞍钢、首钢、哈尔滨电机厂、洛阳拖拉机厂……北方所有的重工企业，今天下午就会收到图纸复印件。”
    杨厂长愣了一下：“全部？”
    “对，全部。”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国家现在的底子薄，老百姓过冬不容易。这个炉子虽然小，但能救命。特別是那个『亲民版』的简化方案，非常適合大规模推广。我们要让老百姓在这个冬天，少冻死人，少中煤气毒！”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当初花五万块买图纸，李怀德是为了政绩，他是为了技术储备。
    谁能想到，这几张图纸，最后竟然变成了国家抵御寒冬的盾牌。
    “坚决服从组织决定！”杨厂长声音洪亮。
    放下电话，杨厂长走到窗前。
    窗外，烟囱林立，灰色的天空下，雪花又开始飘落。
    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漫天的风雪中，会有无数个温暖的火炉亮起。
    那是工业的力量。
    也是那个叫陈彦的年轻人，给这个时代的一份厚礼。
    ……
    南锣鼓巷供销社。
    门帘被人掀开，一股冷风卷著阎埠贵走了进来。
    “淮茹，早啊！”三大爷满脸堆笑，那股子精明劲儿里，透著几分真心的感激，“那个……您这儿还有那个高能煤吗？我想再买点。”
    “这我得问下我们陈主任。”说著便抬腿走向了后院。
    不一会儿。
    秦淮茹回来了，对著三大爷阎埠贵说到。
    “我们主任说了，有，而且...管够。”

 第155章考核即將开始

    “管够？”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在这年头，听到“管够”这两个字，比听到“捡钱”还让人心跳加速。
    “三大爷，您是要一百斤，还是直接拉走半吨？”秦淮茹手里拿著单据，笑吟吟地看著他，“陈主任说了，凡是买了咱们供销社炉子的老客户，这高能无烟煤，只要不倒卖，自家烧，不限量供应，三分钱一斤，良心价。”
    “三分钱……”阎埠贵在心里飞快地拨弄著算盘珠子。市面上的普通煤球还要一分五呢，这煤耐烧度是普通煤的三倍不止，里外里一算，赚翻了。
    “来二百斤！先拉回家囤著！”阎埠贵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土財主的豪气。
    正当阎埠贵美滋滋地看著伙计往平板车上装煤时，掛在供销社门口柱子上的大喇叭，突然传出了一阵激昂的电流声，紧接著，广播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了整条南锣鼓巷。
    “广大居民同志们请注意！广大居民同志们请注意！”
    “接上级工业部与民政部门紧急通知：为应对本次特大寒潮，保障人民群眾温暖过冬，现启动『暖冬特別行动』！”
    阎埠贵耳朵一竖，手里的动作停了。
    “根据红星轧钢厂贡献的最新技术，国家已紧急调拨资源生產了一批『民生版』採暖炉。即日起，凡家庭人均收入低於五元的困难户，可凭街道办证明，前往指定地点办理『租赁』业务！”
    “租赁？”阎埠贵一愣。
    广播继续播报：“无需购买！每月仅需租金一元！押金由所在单位或街道担保！旨在確保每家每户，不冻著一个人，不冷著一颗心！”
    哗——
    原本排队买酱油醋的街坊们瞬间炸了锅。
    “一块钱一个月？不用买？”
    “哎哟喂，这可是大善政啊！我家那口子正愁那一堆孩子怎么过冬呢！”
    前院的王大妈激动得拍著大腿，眼泪花子直接就下来了：“感谢国家！感谢政府啊！”
    柜檯后，陈彦捧著茶缸，嘴角噙著笑。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效率。
    五万块卖出去的图纸，在他手里是生意，在国家手里，就是庇护万民的伞。这种成就感，比单纯赚那点差价爽多了。
    门外，阎埠贵的脸色却变得精彩纷呈。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捂热乎的高能煤单据，又想了想家里那台一百块买来的“贵族炉子”。
    一块钱一个月，租一年才十二块。他这一百块……够租八年了！
    “亏了？”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但很快，这位算盘精的脑迴路就完成了自我救赎。
    “不对，帐不能这么算。”阎埠贵眯起眼，自我安慰地低喃，“租赁那是公家的，用坏了得赔。我这是私產，那是自己的。再说了，我这炉子带烤箱，能烧水，那是高科技。租的那玩意儿也就是个38元的便宜货……对，还是一分钱一分货。”
    想通了这一节，阎埠贵腰杆又挺直了。
    “那个谁，装车小心点，別把我的煤碰碎了！”
    陈彦看著阎埠贵那副“虽然肉疼但我要保持体面”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
    日落西山，红星轧钢厂。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点，但並没有往日的喧囂。整个厂区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明天就是年度技术考核的大日子。
    这不仅仅是涨工资的机会，更是各车间主任、各派系之间的一次“亮剑”。
    二车间，锻工区。
    如果不看周围的工具机，你会以为到了某个武术门派的练功房。
    “气沉丹田！松肩！坠肘！”
    刘海中背著手，穿著那身崭新的工装，脖子上掛著一条白毛巾，宛如一代宗师。
    在他面前，二十几个年轻的学徒工排成三列，正以此前从未有过的姿势，半蹲著马步，手里握著空气锤。
    “主任，我腿酸……”一个徒弟小声嘀咕。
    “酸就对了！”刘海中眼皮都没抬，中气十足地训斥，“这叫『高频蓄力』！不懂发力技巧，光靠蛮力，你一辈子也就是个一级工！想想那根半轴我是怎么敲出来的！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
    “是！”徒弟们被忽悠得热血沸腾，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地砖都给瞪裂了。
    路过的其他车间工人都看傻了，纷纷侧目，但没人敢笑。因为大家都知道，刘海中就是靠这套“怪招”当上了副主任，拿了嘉奖。
    这就是权威。
    而在隔壁的一车间，钳工区，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口號，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易中海阴沉著脸，站在操作台旁。在他身后，贾东旭正趴在工作檯上，手里捧著《钳工从入门到精通》，满头大汗地死磕。
    “东旭，这里的角度是关键。”易中海压低声音，手指点在书上的一幅精密插图上，“以前师傅教你凭手感，那是野路子。现在我把这本书都钻呀完了，书上讲的『三点定位法』，確实能提高精度。”
    贾东旭眼珠子通红，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师傅，我记住了。只要按这个图示下刀，肯定不跑偏。”
    易中海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这书是贾东旭从供销社买来孝敬自己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被里面的內容惊住了。
    这哪里是书，这简直是工业秘籍！里面的许多操作手法和理论，连他这个七级工都闻所未闻，但细细一想，又精妙绝伦。
    “要是早十年得到这书……”易中海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
    当陈彦得知轧钢厂即將技术考核的消息时。
    几人的技术书都是在自家供销社卖的。
    一个是练“邪门功夫”的刘海中，一个是拿了“系统攻略”的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徒二人。
    想想考核时又是怎样的龙爭虎斗！
    窗外，北风呼啸。
    夜幕降临，红星轧钢厂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著黎明的到来。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厂区的大喇叭吹响了刺耳的集合號。
    巨大的横幅掛在车间门口：“红星轧钢厂1957年度全员技术大比武暨定级考核”。
    杨厂长披著军大衣，亲自坐镇主席台，旁边坐著几位从工业部请来的老专家，一个个戴著厚底眼镜，神情严肃。
    李怀德更是红光满面，手里拿著保温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工人们按车间排成方阵，热气腾腾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刘海中挺著那个標誌性的啤酒肚，双手背在身后，像检阅部队一样走在队伍最前列。路过易中海身边时，他脚步一顿，下巴扬起了一个傲慢的弧度。
    “老易啊，”刘海中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听说你徒弟还是那个样？要是实在教不会，不如让他来我二车间，学学我的『高频锻造术』？虽然工种不同，但大道相通嘛。”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鬨笑。
    易中海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身后贾东旭的肩膀。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本已经翻卷边的书，眼神里透出一股最后的疯狂。
    “他二大爷，话別说太满。”易中海淡淡地回了一句，“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好！”
    主席台上，杨厂长一拍桌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废话不多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考核——开始！”

 第156章锻工晋级考试

    评委席上，气氛有些凝固。
    几个从工业部借调来的老专家，推了推鼻樑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眉头皱成了“川”字。
    场地中央，二车间的二十个学徒工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砧台前准备挥锤，而是齐刷刷地扎起了马步。双脚抓地，膝盖微弯，腰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空气锤並没有举过头顶，而是松垮垮地垂在身侧。
    “老杨，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一位头髮花白的苏式技术专家指著场下，“这是技术考核，不是武术表演。锻造讲究的是腰马合一，是大开大合，这种姿势怎么发力？”
    杨厂长也有点心里没底，他侧头看向旁边的李怀德。
    李怀德倒是淡定，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笑呵呵地说：“老专家，別急嘛。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咱们看疗效。”
    场下，刘海中背著手，啤酒肚挺得老高。他目光扫过那群紧张得有些发抖的徒弟，丹田发力，吼了一嗓子：
    “都慌什么！平时怎么练的，现在就怎么打！记住口诀：松肩、坠肘、听劲！”
    “预备——”
    刘海中猛地一挥手，那架势，比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將军还威风。
    “起！”
    二十名学徒工同时吸气，胸廓鼓起。
    紧接著，是整齐划一的动作。没有高举高打的蛮力，他们的手臂像是一根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借著腰部的旋转，瞬间崩开。
    鐺——！
    第一锤落下。
    这一声，不仅响，而且怪。
    不像是二十个人在打铁，倒像是一个巨人在敲击一面巨大的战鼓。声音没有杂乱的余音，只有一个乾脆利落的重音，震得评委席上的茶杯水面都盪起了一圈涟漪。
    老专家们的脸色变了。
    “再起！”刘海中背著手，像个定海神针。
    鐺——！
    第二锤。
    空气中似乎產生了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鐺！鐺！鐺！
    隨著节奏加快，那种诡异的韵律感出来了。二十柄铁锤起落的频率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致。每一次撞击，都卡在金属回弹的那个临界点上。
    这就是陈彦隨口胡诌，却被刘海中当做圣经练出来的——“人体高频谐振锻造法”。
    如果此时有高速摄像机，就能看到那烧红的钢坯在这一轮轮密集的“共振”打击下，內部的晶体结构正在发生奇妙的重组。杂质被迅速挤出，金属分子像听话的士兵一样紧密排列。
    原本坚硬的钢材，在他们手下，温顺得像一块揉开了的麵团。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质疑的老专家站了起来，身子前倾，差点趴到桌子上，“这种打击频率，人的手腕怎么受得了？而且这形变量……太快了！”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停！”刘海中一声令下。
    二十个学徒同时收锤，气沉丹田，长吐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在他们头顶蒸腾，像是刚出笼的馒头。
    “报告！一级工考核件，锻造完毕！”
    领头的学徒大声匯报，声音里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
    质检员拿著游標卡尺和样板跑进场，开始测量。评委席上，杨厂长和几位专家也坐不住了，纷纷走下场去查看。
    一个老专家拿起一块刚冷却的工件，手指在表面滑过。
    光滑，平整，没有丝毫裂纹。
    他拿起卡尺一量，瞳孔猛地一缩。
    “公差……零点零五毫米以內？”
    老专家猛地抬头，盯著那个还一脸稚气的学徒：“你进厂几年了？”
    “报告领导！一年半！”
    “一年半……”老专家喃喃自语，“就算是干了五年的熟练工，也不一定能打出这个精度。这简直是机器压出来的。”
    隨著其他质检员的数据匯总上来，现场一片死寂。
    合格率，百分之百。
    优品率，百分之八十。
    这哪里是学徒工考核，这简直是高级工的大型炫技现场！
    “好！好啊！”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著刘海中的肩膀，“老刘，你这手绝活，真是给咱们厂露了大脸了！这是工业奇蹟！”
    刘海中脸上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心里的小人早就乐得打滚了。他矜持地摆摆手：“厂长过奖了，都是为了建设祖国。也就是一点小小的……微创新。”
    这句“微创新”，听得旁边的李怀德嘴角直抽抽。
    “既然状態这么好，”刘海中眼珠子一转，趁热打铁，“厂长，我申请让这批孩子，直接挑战二级工考核！”
    全场譁然。
    一级跳二级，那是多少人熬三年都跨不过去的坎。
    但看著那些红光满面的学徒，杨厂长大手一挥：“准了！”
    半小时后。
    当广播里播报出“二车间八名学徒成功晋级二级工”的消息时，整个红星轧钢厂沸腾了。工人们看著二车间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刘海中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那种眾星捧月的快感。他特意朝一车间的方向看去，目光正好撞上了易中海。
    易中海那张脸上，此刻有些僵硬。他背在身后的手，拇指指甲无意识地抠著食指关节。
    压力，给到了钳工这边。
    “老易啊，”刘海中走过去，声音洪亮得生怕別人听不见，“看来我这『野路子』还行？要是你那徒弟实在不行，明年让他来我这儿抡大锤，我保他个二级工。”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
    贾东旭站在易中海身后，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攥著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书角都被捏皱了。
    “请一车间钳工组，贾东旭入场考核！”
    广播员的声音適时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戏謔。谁不知道贾东旭是厂里有名的“万年一级”，那是易中海的一块心病。前有刘海中的神级发挥，这会儿贾东旭上去，那不就是等著当笑话看吗？
    “去吧。”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徒弟的后背，“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的东西，你只要记住一条，今天这关就能过。”
    贾东旭点点头，僵硬地走向操作台。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万年一级钳工吗？”人群里有人起鬨。
    “哈哈哈哈……”
    笑声刺耳。
    贾东旭没有理会。
    他拿起銼刀，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学徒，倒像是一个沉稳的老师傅，冷静得让人发毛。
    “笑吧，”贾东旭在心里默念，“待会儿让你们把下巴都惊掉。”

 第157章小贾成神

    操作台前，贾东旭闭上了眼。
    周围的鬨笑声像是一群恼人的苍蝇，嗡嗡乱叫。但他脑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或者说，是一片死寂。
    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里的线条、数据、发力角度，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疯狂闪过。陈主任卖的书里的知识与实践相结合后，就会想忘也忘不掉。
    “嘿，东旭这是睡著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不行就下来吧，不丟人！”
    就在这时，贾东旭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势，他抓起粗銼，对著虎钳上的工件就是一推。
    沙——
    这一声，长且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几个老钳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銼刀在贾东旭手里，不像是工具，倒像是长在手臂上的一截骨头。前推，下压，回拉，抬起。动作机械得可怕，仿佛这就是一台披著人皮的精密工具机。
    他根本不看工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那是他脑海中“全息投影”的位置。
    沙、沙、沙。
    节奏单调，却令人心慌。
    五分钟后，贾东旭放下銼刀，拿起直角尺扫了一眼，甚至没做最后的修整，直接举手。
    “一级件，好了。”
    质检员撇撇嘴，走过来拿起工件。卡尺一卡，透光法一照。
    没缝。
    那质检员愣了一下，又换了个角度照。还是没缝。
    “合格。”质检员的声音有点干。
    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运气吧？这小子平时连个平面都銼不平。”
    贾东旭没理会，他擦了把额头的汗，那汗水是冷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分钟，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完全是照著书里的“標准姿势”硬生生锁住的。
    “申请二级考核。”贾东旭声音发哑。
    杨厂长挑了挑眉：“准。”
    半小时后。
    “二级件，合格！”
    人群死寂。
    “申请三级。”
    四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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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级件，合格！优等！”
    这下，连评委席上的老专家都坐不住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见了了不得的人。
    那个万年一级工贾东旭？那个易中海带了这么多年都没带出来的废柴？
    “神了……”刘海中站在一边，嘴巴微张，刚才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早就没影了。他那套“高频锻造”好歹还练了一个月，这贾东旭是怎么回事？今天这就成神了？
    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车间的另外几个徒弟，平时也是吊车尾的角色，今天竟然也跟吃了药一样。
    易中海的大徒弟，本来是个闷葫芦，考个五级都费劲。这会儿竟然一口气衝到了六级，那六方螺母配得，丝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老杨啊，”李怀德放下茶杯，眼神有些发直，“咱们一车间这是……集体领悟了？”
    杨厂长激动得手都在抖：“奇蹟！这是奇蹟啊！天佑我轧钢厂！”
    操作台上，贾东旭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连续的高强度精密作业，对於他这个平时缺乏锻炼的人来说，负荷太大了。他的小腿肚子在转筋，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
    但他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嘆，看到了师傅易中海那震惊中带著狂喜的眼神，还有刘海中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这辈子受的窝囊气，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燃料。
    “我……”贾东旭扶著虎钳，喘著粗气，眼珠子通红，“申请……五级考核！”
    轰！
    全场炸锅。
    一级跳五级？这在轧钢厂建厂以来，闻所未闻！
    “东旭！別胡闹！”易中海嚇了一跳，这要是考砸了，前面的成绩虽然算数，但这脸面可就折了一半。
    “让他考！”杨厂长猛地站起来，大手一挥，“有这种心气，就是好同志！”
    五级件，是燕尾槽配合。
    这对精度的要求，跟前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贾东旭拿到图纸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书里关於五级的这一章，他昨晚看得太匆忙，只记得个大概。那立体的拆解图在他脑子里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锯割，銼削。
    刚开始还算顺利，到了修整燕尾角度的时候，贾东旭的手开始抖了。
    那种机械般的精准感正在消退，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角度……角度是多少……”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看著銼刀就要偏离画线，贾东旭猛地咬了一下舌尖。
    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了书最后一段的一句口诀：“心如止水，意在刀先，盲人摸象，手熟为天。”
    去你妈的意在刀先！
    贾东旭心一横，乾脆不看线了，凭著刚才那几百下銼削形成的短暂肌肉记忆，硬著头皮往下推。
    吱——
    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止。
    贾东旭手里的銼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惨白，靠著台子大口喘气。
    质检员走过来，脸色严肃。他拿过两个配合件，对准，轻轻一推。
    没进去。
    人群里发出一阵遗憾的嘆息。刘海中嘴角刚要翘起来。
    质检员把工件掉了个头，擦了擦上面的铁屑，再次对准。
    滑进去了。
    但是……
    质检员拿起塞尺，往缝隙里插。
    0.02mm，进去了。
    0.03mm，卡住了。
    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走过来看了一眼图纸要求：配合间隙≤0.03mm。
    这简直就是踩著悬崖边过的！多一微米就是废品，少一微米就配合过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老专家。
    老专家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虚汗、摇摇欲坠的贾东旭，缓缓吐出两个字：
    “合格。”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臥槽！五级！连跳四级！”
    “贾东旭牛逼！”
    “这是什么操作？”
    工友们疯了一样涌上来。几个年轻的学徒工不管不顾，一把將瘫软的贾东旭架了起来，高高拋向空中。
    “哦——！哦——！”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看著被拋飞的徒弟，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今天，这块废铁，成精了。
    刘海中黑著脸，看著那边热闹的场景，手里的茶缸子都被捏变形了。他辛辛苦苦练了一个月的“武术锻造”，竟然被贾东旭这个临时抱佛脚的给抢了风头？
    他不服！
    但看著杨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他也知道，今天这风头，他是抢不回来了。
    而在被拋在空中的那一刻，贾东旭脑子里没有別的，只有自己的一家老小和师父。

 第158章95號院双龙传

    车间里的欢呼声还在迴荡，但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那是看热闹，现在，是朝圣。
    杨厂长喝了口茶，压了压狂跳的眼皮。贾东旭的逆袭像，把所有人都看呆了。但这还没完，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广播里那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停了，播音员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下面进行……八级工晋级考核。”
    八级。
    这是这个年代工人的天花板，是工业体系里的王。
    先是笔试。
    易中海和刘海中被请到了临时的考桌前。监考的是总工办的几个老工程师，手里捏著还在散髮油墨味的卷子，那是他们连夜出的“超纲题”。
    “开始。”
    沙沙沙。
    没有抓耳挠腮，没有冥思苦想。两人的笔尖触碰纸面，快得像是发报员在敲击电码。
    易中海看著卷面上的题目——《关於高碳钢热处理后的残余应力消除》。要是以前，他得凭著这几十年的经验，去猜，去蒙。但现在，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里的第七章第三节的內容，就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晶格结构、马氏体转变、回火温度曲线……
    他写的不是答案，是標准。
    旁边，刘海中更是笔走龙蛇。他甚至还有空抬头看了一眼监考的老李，眼神里带著点“就这？”的不屑。
    二十分钟。交卷。
    老李拿起卷子，扫了一眼，手抖了一下。他又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杨厂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两个字：“满分。”
    而且，有些论述角度，连苏联专家的手册上都没提过。
    “怪物。”李怀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笔试只是前菜，实操才是见真章的地方。
    “刘海中，工位三。”
    刘海中脱掉那件崭新的中山装，小心翼翼地叠好。他里面穿著紧身的工装，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
    “我要加试。”刘海中站在巨大的空气锤前，声音洪亮，“手工精锻，异形曲轴。”
    全场譁然。这年头，能用机器谁用手工？
    刘海中没理会杂音。他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钢坯，放在铁砧上。
    起锤。
    並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打铁声，而是一种奇怪的、富有韵律的“嗡嗡”声。
    如果你离得近，会发现刘海中的锤头在接触钢坯的瞬间，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抖动。这就是书里记载的“高频弹性谐振锻造术”。
    利用金属自身的回弹频率，以力借力。
    当！嗡——
    当！嗡——
    每一次锤击，那块钢坯就像是麵团一样，温顺地改变形状。火星不再是四散飞溅，而是像被某种磁场束缚住一样，贴著铁砧滑落。
    刘海中的眼神狂热。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铁，而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力量在他的腰腹、手臂、锤头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十分钟。
    一根造型复杂的曲轴连杆静静地躺在铁砧上，表面光滑得像是刚从磨床上下来，黑色的氧化皮自动脱落。
    探伤员拿著仪器凑过来，超声波探头在曲轴上来回滑动。
    “嘀——”一条直线。
    “內部致密度……完美。”探伤员抬起头，看刘海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没有气泡，没有裂纹，晶粒细化程度……特级。”
    刘海中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扔，那锤子竟然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下一位，易中海。”
    压力给到了钳工车间这边。
    刚才贾东旭的表演已经把期待值拉满，刘海中这一手“神乎其技”更是把门槛抬到了天上。
    易中海走到钳工台前。他脸色平静，甚至有点木訥，这就是他平时的样子，也是他最强的偽装。
    总工亲自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图纸，神色凝重：“老易，这是一道封存了五年的题。你要是觉得不行，可以换常规的八级件。”
    易中海接过图纸一看——《盲配十二面体》。
    四周的老工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的盲配，就是要把一个正十二面体塞进另一个空的十二面体里。但难点在於，你看不见配合面，全凭手感去銼。而且要求十二个面同时接触，严丝合缝，不能漏光，不能漏气。
    这不仅考手艺，更考心境。稍微急躁一点，毁了一个面，整个工件就废了。
    “就这个吧。”易中海淡淡地说。
    他戴上护目镜，拿起那把跟隨了他多年的什锦銼。
    那一刻，喧闹的车间仿佛消失了。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刘海中的挑衅，没有贾东旭的逆袭，甚至没有那一百块钱的奖金。
    只有微观世界里的分子在跳动。
    书上说，完美的配合，是让两个物体的表面粗糙度达到分子级別的咬合。
    以前他靠经验，那是“感觉”。现在他靠理论，那是“计算”。
    銼刀落下。
    滋——
    声音极轻，像是春蚕在吃桑叶。
    易中海的手腕极其灵活，銼刀在他手里不像是硬邦邦的工具，倒像是一支画笔。他时而快推，时而轻抹，时而悬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围观的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出。李怀德摸出一根烟，想点，看了看那凝重的气氛，又塞回了兜里。
    二十分钟。
    易中海停下了手。他拿起那个复杂的十二面体核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外壳里一送。
    没有卡顿，没有摩擦声。
    就像是原本就是一体的东西回归了本源。
    那个铁疙瘩“咻”的一声滑了进去，然后……
    易中海鬆开手，捏住外壳的一角，轻轻提起。
    里面的核心没有掉下来。
    真空吸附！
    因为配合得太紧密，空气被排空，大气压直接把两个零件锁死在一起。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总工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他抢过工件，拿手电筒贴著缝隙照。
    黑漆漆一片，一丝光都透不过去。
    “这精度，起码到了0.005毫米！”总工大声宣布，“通过！这是国宝级的手艺！”
    掌声雷动。比刚才贾东旭那会儿还要热烈，还要持久。
    这就是宗师的气度。
    易中海摘下护目镜，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他做到了，他守住了一大爷的尊严。
    刘海中站在不远处，看著被人群簇拥的易中海。
    嫉妒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安静！”
    刘海中突然一声大吼，中气十足，硬是把几百人的掌声给压下去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杨厂长一愣：“老刘，你还有事？”
    刘海中挺著大肚子，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高高的，像是一只刚打贏了架的公鸡。
    “厂长，既然老易都能超常发挥，我觉得我也不能藏著掖著了。”
    他环视四周，视线在易中海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大声说道：
    “我申请继续考核！”
    “不过，不是考锻工。”
    刘海中指了指旁边的钳工台，又指了指远处的电焊机，脸上露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狂热：
    “我要跨界！我要考钳工！还要考焊工！我要拿全能八级！”
    全场死寂。
    就连李怀德，手里的茶杯盖也“噹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刘胖子，疯了？

 第159章六边形战士——刘海中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闹！”
    考评组的一位老工程师把眼镜摘下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隔行如隔山，刘海中，你虽说现在是八级锻工。但你要考钳工和焊工？还是高级？你当这是过家家吗？”
    周围的工人们也窃窃私语。
    “刘主任这是飘了吧？”
    “刚才看易师傅露脸，心里不平衡了唄。”
    刘海中没理会这些杂音，他只是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厂长。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諂媚和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厂长，我看过有本书里说过，万法同源。”刘海中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金属是有脾气的，我打了几十年铁，我知道它们怕什么，爱什么。锻造是重塑骨骼，焊接是缝合血肉，钳工是修整皮相。道理，都是通的！”
    杨厂长被这套理论震住了。
    若是平时，他早让人把这个官迷轰下去了。但今天，先有贾东旭五级连跳，后有易中海盲配封神，杨厂长觉得自己的心臟已经大了一圈。
    “让他试！”杨厂长一咬牙，“出了废品算我的！”
    李怀德眼珠一转，立刻招呼人准备：“快，把焊机推过来，上最难的仰焊板材！”
    火花，瞬间炸亮。
    刘海中没有戴常规的面罩，而是拿了一块手持式护目镜。
    由於体型肥胖，他蹲不下去，索性半跪在地上。
    並没有科班出身的那种標准姿態，刘海中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
    但是，懂行的人很快就闭上了嘴。
    太稳了。
    那只拿焊枪的手，像是被焊死在空气中一样，纹丝不动。
    “这是……”旁边的焊工组长瞪大了眼睛，“脉衝式运条？”
    滋——滋——
    刘海中似乎在呼吸。他每一次吸气，电弧就压低一分；每一次呼气，焊条就前推一毫米。
    他把锻造时对温度的掌控，完美移植到了焊接上。熔池的顏色在他眼里不是光，是液態的铁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断，什么时候该连。
    三分钟。
    刘海中站起身，膝盖上的工装裤沾满了油污。
    他隨手敲掉焊渣。
    那焊缝，如同一条精美的鱼鳞，均匀、致密，闪烁著金属特有的冷光。
    探伤员拿著仪器走过来，几分钟后，声音颤抖地报出结果：“单面焊接，双面成型。一级片！七级焊工……通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李怀德在台下看得直拍大腿，直呼太牛了！
    “別停，下一项！”
    刘海中根本不给眾人喘息的机会，转身走向钳工台。
    相比於易中海刚才那如同外科手术般的细腻，刘海中的钳工操作简直就是“暴力美学”。
    他拿起那把大板銼，就像拿著鲁智深的禪杖。
    嘎吱！嘎吱！
    声音刺耳，动作大开大合。
    “这能行吗？”有人质疑，“这么搞，公差根本控不住吧？”
    但刘海中不管。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工件，每一次推銼，都带著这一百八十斤体重的惯性。
    快。
    太快了。
    原本需要精修半小时的平面，他五分钟就推平了。
    到了最后精修阶段，刘海中突然收力。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捏著细小的油石，轻轻滑过金属表面。
    那一刻，这个平日里只会打儿子、想当官的胖老头，竟然显出几分宗师的气度。
    “检测完毕。”
    总工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那是被连续震惊后的麻木，“配合间隙0.03毫米，虽不如老易的极致，但完全符合七级钳工標准。通过！”
    当——
    厂里的下班铃响了。
    但没有人动。
    几千双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看著刘海中。
    八级锻工、七级焊工、七级钳工。
    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唯一的“三项全能”。
    “呼……呼……”
    刘海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汗水顺著他的双下巴往下淌，把领口都浸透了。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但那张胖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以前他想当官，是想管人。
    今天，他凭技术震住了几千號人。
    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那是只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
    刘海中抬头，看见易中海正站在逆光处，手里拿著他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温水。
    “老刘。”易中海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间里听得清清楚楚，“喝口水。”
    刘海中愣了一下，接过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老易，”刘海中喘著粗气，咧嘴一笑，“你那是精，我这是博。咱俩……谁也没输。”
    易中海看著这个斗了大半辈子的老邻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嗯，没输。都是为了厂子。”
    夕阳的余暉透过高大的排窗洒进来，照在两个身上满是油污的老工人身上。一个是钳工之王，一个是全能战车。
    在这一刻，大院里的那些鸡毛蒜皮、勾心斗角，似乎都隨著刚才飞溅的焊花，消散在了空气中。
    “好！好啊！”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的大喇叭都快捏碎了。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大日子！我们出了神级钳工，出了全能標兵，还有天才新秀！今年的先进集体，非我们莫属！”
    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李怀德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技术是杨厂长的政绩。
    但这人心，还得靠物资来聚。
    他走到杨厂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杨厂长一听，眼睛更亮了，立刻举起喇叭：
    “为了庆祝今天的奇蹟，李主任特意去搞了一批好东西！不仅仅是猪肉！”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还有大家想都不敢想的大件！所有职工，去大广场集合！今晚，咱们按技术等级，发福利！”
    人群轰的一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广场。
    而在人群后方，刘海中在易中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看著远处欢呼的人群，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陈主任卖的货，还真有点“旺人”的风水。
    是不是该再去一趟供销社，把那块想了好久的手錶给拿下了？
    毕竟，现在的自己，可是全厂唯一的六边形战士，得配得上这个身份！

 第160章奖励

    轧钢厂大广场，灯火通明。
    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掛在高杆上，把这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让人眩晕的香甜味——那是生肉特有的腥气，混合著尘土的味道，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比法国香水还要上头。
    李怀德站在高台上，手里的大喇叭滋滋作响。他身后，那一层层原本盖著的雨布被保卫科的人猛地掀开。
    哗——
    广场上几千號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轰鸣般的吞咽声。
    肉。
    堆成山的肉。
    白花花的肥膘足有三指厚，在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这是陈彦供销社特供的顶级黑猪，不是那种瘦巴巴的柴猪，每一扇都是能炼出两罐子大油的极品。
    “同志们！”杨厂长抢过李怀德手里的话筒，声音嘶哑却亢奋，“这就是技术的力量！这就是工业部对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认可！”
    没有废话，直接分肉。
    后勤科的人拿著大砍刀，就在台子上现切。
    “八级工，十斤！”
    “七级工，八斤！”
    ……
    哪怕是刚进厂的学徒工，也能领到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
    人群沸腾了。工人们排著长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绿油油的。拿到肉的，恨不得当场把脸贴在那肥膘上蹭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草绳穿好，提在手里，昂首挺胸地挤出人群。
    但这只是开胃菜。
    “下面，有请咱们厂今天的功臣上台！”杨厂长大手一挥。
    贾东旭低著头，有点手足无措地被推了上去。他还是那个瘦削的贾东旭，但此刻，没人敢小看这个年轻人。五级连跳，这是祖坟冒青烟的节奏。
    李怀德笑眯眯地指了指台侧：“贾东旭同志，鑑於你的突出贡献，厂里决定奖励你——飞鸽牌自行车一辆！”
    崭新的烤漆，鋥亮的电镀车把，黑色的真皮坐垫。
    贾东旭的手抖了一下。他摸上车把的那一刻，感觉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却怎么也捨不得鬆开。
    “谢……谢谢厂长，谢谢李主任！”贾东旭语无伦次，眼眶通红。这不仅是车，这是他在四合院挺直腰杆的脊樑。
    接著是易中海。
    作为“国宝级”钳工，他也分到了一辆自行车，外加五十块钱奖金。老易稳重，只是点了点头，但这手推车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有力得多。
    最后，轮到刘海中了。
    全场目光聚焦。
    刘海中挺著那个標誌性的將军肚，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上来。他脸上还带著刚才电焊留下的烟燻火燎，但这丝毫掩盖不住那股子就要溢出来的得意。
    “刘海中同志。”杨厂长看著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老伙计，郑重宣布，“鑑於你在暖冬行动中的卓越领导，以及在全能考核中的惊人表现。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去掉你『锻工车间代理副主任』中的『代理』二字！正式任命为锻工车间副主任，享受副科级行政待遇！”
    这一刻，刘海中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
    这一天，他盼了半辈子。
    “另外，”李怀德接话，“考虑到刘主任家里已经有了自行车，厂里特批，將自行车奖励置换为——蝴蝶牌缝纫机一台！”
    一台黑得发亮的铸铁缝纫机被抬了上来，上面还印著金色的蝴蝶花纹。
    这玩意儿死沉，一百多斤。刘海中这体格肯定扛不动，这也没法像自行车那样骑回去。
    “李主任，这……”刘海中搓著手，有点犯愁。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李怀德一挥手。
    只见两个保卫科的小伙子，推著一辆那种拉货的大板车过来了。他们七手八脚把缝纫机抬上板车，甚至还贴心地在缝纫机头上系了一朵大红花。
    李怀德是个懂人性的。他太知道刘海中想要什么了。
    “刘主任，让保卫科的小张帮你拉回去。这可是咱们厂的脸面，得风风光光地进院！”
    刘海中看著那辆板车，又看看板车上那台繫著红花的缝纫机，再看看旁边掛著的那足足十斤、白得耀眼的大肥肉。
    那一瞬间，他在脑海里构思出了一幅画面。
    “那个……”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小张啊，你拉车。我在前面骑车带路。老易，东旭，你们跟在后面。”
    一支奇怪又拉风的队伍，就这样走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
    傍晚的四九城，寒风凛冽，但南锣鼓巷的街道上却异常热闹。
    “快看！那是谁家娶媳妇呢？”
    “娶什么媳妇！那是轧钢厂的刘师傅！”
    刘海中骑著他那辆擦得鋥亮的自行车，虽然累得腿肚子转筋，但依然把脚蹬子踩得飞快。他故意把车铃鐺拨弄得“丁零零”乱响。
    在他身后，是一辆掛著红绸子的板车。
    板车上，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像尊神像一样耸立著。而在缝纫机旁边，那十斤大肥肉隨著板车的顛簸，有节奏地颤动著，甩出一波又一波“富贵”的油光。
    易中海和贾东旭推著崭新的自行车，跟在最后面，像是两个护法的金刚。
    这哪里是回家，这分明是状元游街。
    路边的行人都看傻了。这年头，谁家买个暖壶都得爱惜得不行，这直接把“三大件”摆在板车上游街，简直是对路人视觉神经的疯狂践踏。
    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鸡毛掸子扫著门口的浮土，顺便盯著过往的行人，看看能不能捡个漏或者算计点什么。
    忽然，一阵清脆且密集的铃声传来。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那个用胶布缠著腿儿的眼镜，眯起眼睛往前看。
    下一秒，他的手一抖，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个乖乖……”
    阎埠贵觉得自己那颗精於算计的心臟，猛地停跳了半拍。
    刘海中一个漂亮的剎车，单脚撑地，停在了大门口。他也不下车，就这么跨在车座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著阎埠贵。
    “哟，老阎，扫地呢？”刘海中这一声招呼，打出了前所未有的中气。
    阎埠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刘海中，死死地黏在那辆板车上。
    那台缝纫机……那是全院妇女的梦想啊。
    还有那块肉……
    阎埠贵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十斤肥膘，按现在的黑市价……不对，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这要是炼成油，够全家吃半年！
    “老刘，这……这是……”阎埠贵说话都结巴了，嘴里发酸，那是真酸，胃酸都快涌上来了。
    “害，没啥。”刘海中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厂里搞了个技术考核，我隨便露了两手，拿了个全能標兵。这不，厂长非要塞给我这台缝纫机，还要给我提干。推脱不掉，推脱不掉啊！”
    这时，易中海和贾东旭也到了。
    三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几十斤肉。
    这支队伍把四合院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天哪！那是贾东旭？他也买车了？”
    “你看那肉！那肥膘！我看著都饱了！”
    “二大爷这是发大財了啊！”
    刘海中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指了指板车上的肉，对那个保卫科的小张喊道：“小张，受累，直接帮我拉到后院去！对了，这一条肉，大概两斤，你拿回去吃！”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两斤肉！
    就这么隨手送人了？
    阎埠贵的心在滴血，仿佛那是割的他身上的肉。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好话蹭点油水，刘海中已经大手一挥。
    “走！回院！今晚咱们全院开大会！”
    刘海中推著车进了门槛，声音洪亮得整个胡同都能听见：
    “我得好好讲讲，这技术和觉悟，是怎么换来这些东西的！”
    阎埠贵站在风中，看著那板车轮子压过门槛留下的土印子，捡起地上的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了一下空气。
    “败家！太败家了！”阎埠贵咬牙切齿，但转念一想，这刘海中现在是真发跡了，又是官又是肉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小跑著追了进去：“老刘！老刘等等！我家还有瓶存了好几年的二锅头，今晚给你庆功！”

 第161章聚餐

    南锣鼓巷95號院，此刻的热度能把冬天的雪给融了。
    刘海中把自行车扎好，那台繫著红花的缝纫机还供在板车上没卸下来，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衝到了陈彦跟前。
    “陈彦！陈主任！”
    刘海中这嗓门，透著一股子刚提乾的新鲜劲儿，背著手，肚子挺得老高，“今儿个无论如何，你得赏光！我在丰泽园定桌子，咱们yiq去！要是没有你的炉子图纸，哪有我也……不对，哪有咱们厂的今天！”
    还没等陈彦开口，易中海推著自行车也挤了过来。
    比起刘海中的咋呼，易中海显得稳重得多，但眼神里的热切藏不住。他把车梯子一踢，挡在了刘海中前面。
    “老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易中海语气平和，却带著刺，“陈彦帮了大忙，去外面吃有什么意思？显得生分。陈彦，去我家，让你一大妈弄几个拿手菜，咱们爷儿俩喝点汾酒，那才是实在。”
    “师父，二大爷，你们都別爭了。”
    贾东旭推著那辆崭新的飞鸽，脸上虽然掛著疲惫，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他把车停稳，走到陈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全院瞬间静了一下。
    贾东旭直起腰，声音沙哑却坚定：“陈哥，没有你的书，我现在还在一级工那儿晃荡。这恩情，比天大。今晚去我家，淮茹手艺好，我……我让我妈把那两斤奖励肉都燉了！”
    贾张氏正站在门口，死死抱著那块油光鋥亮的五花肉，听见这话，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东旭！你疯啦？那可是两斤肉！那是留给你和棒梗补身子的！”
    “妈！您別说话！”贾东旭猛地回头，眼神里带著从未有过的严厉。
    贾张氏被儿子的眼神嚇了一跳，到了嘴边的骂骂咧咧硬是咽了回去。
    现在的贾东旭，可是五级工。在这个家里，挣钱的就是天。
    看著这三位“新晋红人”围著自己，陈彦笑了笑。
    他手里其实正捏著一把瓜子，本来是出来看热闹的，没想到成了热闹的中心。
    这三个人，刘海中图名，易中海图利（养老），贾东旭图报恩。
    要是答应了谁，还得罪了另外俩。
    陈彦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目光扫过全院。
    那些邻居们一个个伸著脖子，眼神里全是羡慕，尤其是看著那几块肉的时候，喉结滚动得像是在打鼓。
    “三位，心意我领了。”
    陈彦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今儿个咱们院里出了这么多喜事，光咱们几个人关起门来吃，那多没劲？那是独乐乐。”
    刘海中一愣：“陈主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喜事，那就大傢伙儿一起乐呵！”
    陈彦转身，衝著自家屋里喊了一声：“柱子！別躲著了，出来干活！”
    何雨柱正蹲在墙根底下抽菸，闻言把菸蒂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乐呵呵地跑过来：“得嘞！我就知道陈主任您有大动作。怎么著？咱们供销社那几口大锅，我也给借来了？”
    陈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傻柱，然后看著全院邻居，朗声说道：
    “今晚，咱们就在院里架锅！搞个全院大聚餐！为了庆祝咱们院出了个八级工副主任、国宝级钳工，还有连跳四级的五级工，我代表供销社，赞助猪肉——五十斤！”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扔进了人群里。
    空气凝固了半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要把房顶掀翻的惊呼声。
    “多少？五十斤？！”
    “我的亲娘誒！咱们整个街道过年都不一定能分这么多！”
    “陈主任这是把供销社搬来了吗？”
    阎埠贵正在擦眼镜，听见这话，手一哆嗦，眼镜腿差点给掰断了。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全院大概一百来口人，五十斤肉，平均每人半斤……这特么比过年还富裕啊！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供销社的一辆小板车已经拉到了门口。
    苫布一掀。
    半扇猪。
    白花花的肥膘，红润的精肉，在路灯下泛著一种神圣的光泽。那种视觉衝击力，让不少孩子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馋哭的。
    刘海中看著那半扇猪，原本得意的脸僵了一下。
    他手里那十斤奖励肉，在这半扇猪面前，瞬间显得有些寒酸。
    但他现在是什么人？他是副主任！是领导！
    领导能在这个时候露怯吗？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把板车上那十斤肉拎了起来，高高举起：“陈主任大义！我也不能落后！我是二大爷，又是副主任，这十斤奖励肉，我也捐了！今晚大家敞开吃！”
    “好！二大爷局气！”
    邻居们疯狂鼓掌，刘海中那一刻感觉心在滴血，但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易中海见状，也不甘示弱。他把车把上掛著的肉摘下来，递给傻柱：“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我也凑个热闹。这五斤肉，我也出了。”
    “一大爷敞亮！”
    掌声雷动。
    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贾家门口。
    贾张氏怀里紧紧抱著那两斤肉，整个人缩在门框边上，像是一只护食的老母鸡。感受到全院那灼热的视线，她拼命摇头：“看什么看！这可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们吃！不给！死都不给！”
    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陈彦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一幕。
    贾东旭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他现在是五级工，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要是今晚这肉拿不出来，他以后在院里怎么抬头？在陈彦面前怎么做人？
    “妈，拿来。”
    贾东旭走到贾张氏面前，伸出了手。
    “我不！”贾张氏尖叫，“东旭啊，你是不是傻？那是肉啊！咱们留著炼油……”
    “我说是现在！”
    贾东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金属撞击般的冷硬。他在考核场上那种哪怕到了极限也要死磕到底的狠劲，此刻全用在了他妈身上。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她看著儿子，发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儿子，眼神陌生得可怕。
    贾东旭没等她反应，直接伸手，一把抓住那块肉，用力一扯。
    啪。
    肉到了贾东旭手里。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要嚎：“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啊……”
    “不想吃今晚这顿饭，您就接著嚎。”贾东旭冷冷地丟下一句，转身大步流星地把肉拍在傻柱面前的案板上，“柱子，切了！”
    傻柱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东旭，纯爷们儿！”
    陈彦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讚赏。这贾东旭，算是立起来了。
    旁边的易中海看著贾东旭那挺拔的背影，眼神却有些复杂。既有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空空荡荡。
    “行了！肉有了，菜呢？”
    傻柱抄起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火星四溅，“光吃肉也腻得慌，各家各户，別藏著掖著了！土豆、白菜、粉条，有的都拿出来！”
    这一喊，全院都动了起来。
    “我家有十斤土豆！”
    “我家有半捆粉条！”
    “我家还有两颗心里美萝卜！”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溜烟跑回屋。
    三大妈正在纳闷：“老阎，你干啥？”
    “快！把地窖里那颗最大的白菜拿出来！”阎埠贵兴奋得满脸通红，“五十斤肉啊！咱们出一颗白菜就能隨便吃！这买卖，巴菲特来了都得喊一声绝！”
    没一会儿，阎埠贵抱著一颗跟脸盆一样大的大白菜冲了出来，大义凛然地往案板上一放：“这可是我家留著过年的菜王！我也捐了！”
    院子里彻底沸腾了。
    傻柱指挥著几个年轻人，在院子中央架起了两口大铁锅。
    木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烧著，橘红色的火光映照著每一个人的脸。
    切好的五花肉块一下锅，那“刺啦”一声响，伴隨著腾起的油烟，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防线。
    那个年代，这就是最顶级的香水。
    孩子们围著灶台转圈，口水流得要把地给淹了。大人们手里端著碗筷，眼睛绿油油地盯著锅里翻滚的肉块。
    陈彦站在台阶上，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升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烟火气。
    就在这时，陈彦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了屋。
    片刻后，他端著一个大搪瓷盆走了出来。
    盆上面盖著一块湿润的白纱布。
    “柱子，接著！”
    陈彦喊了一声。
    傻柱回头，陈彦掀开纱布的一角。
    只见盆里，是一块块白嫩水灵、颤颤巍巍的豆腐。
    在这个豆子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这么水灵的鲜豆腐，简直就是稀罕物。
    傻柱眼睛瞬间直了，手里的勺子都在抖：“好傢伙！这也太讲究了！这豆腐要是往肉汤里一滚，吸饱了油水……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下锅！”
    陈彦大手一挥。
    白嫩的豆腐滑入滚沸的肉汤中，红色的肉，白色的豆腐，翠绿的葱花。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四合院，顺著风，飘向了整个南锣鼓巷。
    今夜，无人入眠。

 第162章开席

    南锣鼓巷95號院，今儿个算是彻底“炸”了。
    不是吵架，是香的。
    那股子霸道的肉香，顺著风往人鼻孔里钻。別说前院后院，就连胡同口那条趴著睡觉的老黄狗，都耸著鼻子，哼哼唧唧地在门口转圈，想进又不敢进。
    中院正中央，支起了一口供销社的大锅。
    底下劈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著锅底。锅里头，那是实打实的五十斤大肥猪肉，切成了半个巴掌大的方块，隨著沸腾的汤汁上下翻滚。
    傻柱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条发黄的毛巾，手里那柄大铁勺就跟將军手里的剑似的，舞得呼呼生风。
    “都別急！这火候不到，肉不烂，油不透，吃了那是糟践东西！”
    傻柱一勺子下去，舀起满满一勺肉汤，往锅边淋下去。汤色红亮，油花子足有铜钱大。白菜帮子早就燉得透明，吸饱了肉汁，看著比肉都馋人；老豆腐切成三角块，在汤里咕嘟著，像是会呼吸。
    刘海中背著手站在台阶上，他是今儿的主角，但这会儿没人看他。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盯著那口锅。
    阎埠贵喉结上下滚动。他推了推眼镜，想算算这一顿得多少钱，可脑子里全是浆糊，只剩下一个字：肉。
    贾张氏更是不堪，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缺了口的大海碗，身子往前探，恨不得一头扎进锅里。
    “柱子，差不多了吧？再燉就化了！”贾张氏那嗓子，平日里尖酸刻薄，这会儿却带著股求饶的意味。
    “得嘞！开饭！”
    傻柱一声吼，那就是衝锋號。
    没有桌子，也不分什么长幼尊卑了。
    除了刘海中、易中海和阎埠贵三位大爷稍微还要点脸面，坐在小马扎上，其他人全是蹲著。
    陈彦没去挤，他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里头是半缸子酒。他看著这帮邻居，嘴角掛著笑。
    这年头，缺油水缺得厉害。肚子里没油，心里就发慌。
    傻柱手抖都不抖，一人满满一大勺，连肉带菜还有汤。
    “嘶——烫！香！”
    阎埠贵顾不得斯文，一口肥肉咬下去，油水顺著嘴角往下流。他眯著眼，那一瞬间，仿佛算计了一辈子的帐本都烟消云散了。
    这肉，太香了。
    不光是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鲜。这是供销社出来的肉，品质自然不是外头那些糠麩猪能比的。
    “我的老天爷……”贾张氏吃得满嘴流油，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肉。”
    院子里只剩下吞咽声和呼嚕声。
    那是人类最原始的满足感。
    易中海今儿高兴。徒弟贾东旭爭气，连跳四级；老对头刘海中虽然压了一头，但那是凭本事，而且这顿肉是实打实的福利。
    他也喝了两口，脸膛红扑扑的。
    一大妈坐在他旁边，也没少吃。她平日里身体不好，吃得少，但今天这肉似乎格外对胃口，连吃了两块肥的。
    “老易，吃菜。”一大妈给易中海夹了一筷子豆腐。
    易中海看著老伴，心里一热。这半辈子，两口子相依为命，虽然没个一儿半女是心病，但老伴贤惠，他也知足。
    “你也吃。”易中海把碗里的瘦肉拨给一大妈，“跟著我，让你受苦了。”
    气氛正好，灯火昏黄，暖意融融。
    就在易中海举起酒杯，准备跟刘海中碰一个的时候——
    “呕——！”
    一声极其突兀的乾呕声，打断了所有的咀嚼声。
    一大妈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捂著胸口，猛地推开易中海，跌跌撞撞地冲向水池边。
    “哇——”
    剧烈的呕吐声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听著让人揪心。
    全院的人都愣住了。
    阎埠贵嘴里的肉掉回碗里，刘海中举著酒杯僵在半空。
    “这……这是怎么了？”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这肉……没熟？吃坏了？”
    这一嗓子，把大伙都喊慌了。
    这要是集体食物中毒，那是大事故！
    易中海酒醒了一半，脸都嚇白了，连滚带爬地衝过去：“老婆子！你怎么了？別嚇我！”
    他拍著一大妈的后背，手都在抖。
    一大妈吐得昏天黑地，把刚才吃的肉全吐了，最后只剩下酸水，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水池边，大口喘著粗气。
    “难受……闻著油味儿……噁心……”一大妈虚弱地摆手。
    傻柱把大勺往锅里一扔，眉头皱成川字：“不可能！这肉我燉了足足俩小时，烂得跟泥似的，怎么可能没熟？再说，大伙儿都吃了，怎么就一大妈有事？”
    陈彦站在人群后，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著一大妈那样子，又看了看易中海家最近用的那个供销社特供的採暖炉，还有前段时间给两口子准备的调理身子的药。
    他瞬间瞭然。
    这时候，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胖乎乎的老太太——后院的王大妈。
    王大妈生过五个孩子，带过三个孙子，那经验，比医院的大夫都丰富。
    她没像別人那样慌张，而是眯著眼睛，死死盯著一大妈的腰身，又看了看那盆油汪汪的猪肉。
    “都別吵吵！”
    王大妈一声大喝，镇住了场子。
    她拨开人群，走到满头大汗、一脸惊恐的易中海身边。
    易中海都要急哭了：“王大姐，这……这得送医院啊！是不是急性肠胃炎啊？”
    王大妈没理他，一把抓起一大妈的手腕，虽然她不会號脉，但有些徵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直觉。
    一大妈还在乾呕，那种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来的架势，根本不是吃坏肚子的样。
    王大妈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里的颤抖和激动，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易，別瞎咋呼。”
    王大妈盯著易中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媳妇这症状……我看这八成不是病。”
    易中海懵了：“不是病？那是什么？”
    王大妈指了指一大妈的肚子，眼神复杂：
    “这怕是……有了吧？”

 第163章一大妈怀孕啦

    王大妈这话一出，比刚才那声乾呕还要响亮。
    易中海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未觉。整个人死死盯著王大妈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你说……什么？”
    声音沙哑。
    “我说，你媳妇儿，怕是有了！”王大妈一拍大腿，语气篤定，“我生了五个，带了三个孙子，这害喜的动静，我听一耳朵就能分辨出来！这绝对不是吃坏肚子！”
    全院譁然。
    傻柱手里的大勺子“咣当”砸进锅里，溅起一片肉汤：“霍！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
    贾张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撇著嘴，小声地嘀咕：“都四十多的人了，还能下蛋？別是肚子里长了虫吧……”
    “闭嘴！”
    易中海猛地转头，平日里那副温良恭俭让的面具瞬间撕碎，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老狼。贾张氏被这眼神嚇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易中海颤巍巍地蹲下身，想要去扶一大妈，手伸到半空却又缩了回来，仿佛一大妈此刻是用纸糊的，碰一下就会碎。
    “秀兰，你，你觉得咋样？”易中海声音都在抖。
    一大妈靠在水池边，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光彩。她摸著平坦的小腹，迟疑著：“老易，我……我这个月例假，好像是没来……”
    这话一出，基本就是实锤了。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天旋地转，巨大的喜悦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別猜了。”
    陈彦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镇静的力量。他走到人群中央，看了易中海一眼：“这种事儿，猜来猜去没用。易师傅，今儿天晚了，先扶一大妈回去歇著。明儿一早，去协和，掛个专家號查查。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易中海如梦初醒，猛地点头，看陈彦的眼神里带著求救般的急切：“对，对！陈主任说得对！去医院！明天就去！”
    他小心翼翼地搀起一大妈，那动作，比捧著传国玉璽还要谨慎。
    “散了散了！都別围著，挡著风了！”易中海衝著周围吼了一嗓子，护著媳妇儿往屋里挪。
    这一夜，中院易家的灯，亮了一宿。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贾东旭打著哈欠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师父站在门口。
    易中海眼圈乌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但精神头却亢奋得嚇人。他穿著那身只有过年才捨得穿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东旭，去厂里帮我请个假。”易中海对贾东旭说道。
    贾东旭看著师父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骑上那辆飞鸽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去医院的路上，易中海没捨得让一大妈坐公交，直接喊了辆三轮车，还得让车夫慢点蹬，生怕顛著。
    到了协和医院，掛號、排队、化验。
    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易中海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攥著那张掛號单。
    这几十年，他看过太多次医生，喝过太多碗苦药汤子，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去，心如死灰回。
    “绝户”这两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他半辈子，压弯了他的脊樑，也扭曲了他的性格。
    如果这次又是空欢喜……他不敢想。
    “一號，王秀兰。”
    护士清脆的声音响起。
    易中海猛地弹起来，扶著一大妈走进诊室。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拿著化验单看了半天，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拿起听诊器听了听。
    时间仿佛凝固了。易中海屏住呼吸，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老医生放下听诊器，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恭喜啊，妊娠反应很明显，各项指標也符合。怀孕七周了，胎像还算稳。”
    “咚。”
    易中海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真的。
    是真的。
    他张著嘴，想笑，喉咙里却发出一声古怪的呜咽。两行浑浊的老泪，毫无徵兆地顺著脸颊淌了下来，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大夫……您……您没看错？”易中海抓著医生的袖子，像个溺水的人抓著稻草。
    “这种事还能看错？”医生笑了，“你要是不信，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衝著医生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標准得无可挑剔。
    “谢谢！谢谢大夫！谢谢！”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初冬的阳光正好洒在台阶上。易中海眯著眼，看著熙熙攘攘的大街，突然觉得这四九城的天，从来没这么蓝过。
    他易中海，有后了。
    ……
    中午时分，南锣鼓巷95號院。
    正是饭点，大伙儿都在家热昨晚剩下的燉肉。
    易中海回来了。
    这一回，他没低著头，也没背著手。他昂首挺胸，手里提著两个大红网兜。
    “三大爷！吃糖！”易中海见著阎埠贵，一把抓出一大把糖塞过去。
    阎埠贵一愣，低头一看，嚯！大白兔！这可是高档货！
    “老易，这……”
    “怀上了！”易中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恨不得让整个街道都听见，“我要当爹了！”
    阎埠贵手里的眼镜差点掉地上，隨即脸上堆满了褶子：“哎呦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这得请客啊！”
    “请！必须请！”易中海豪气干云。
    他一路走一路发糖，见人就给，连平时不对付的许大茂家都塞了一把。
    最后，他来到了供销社门口。
    陈彦正坐在柜檯后面看报纸。
    易中海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没像对別人那样咋咋呼呼，而是迈著沉稳的步子走进去，將那个装满了最高级奶糖和点心的网兜，轻轻放在柜檯上。
    “陈主任。”
    易中海看著陈彦，眼神复杂至极。有感激，有敬畏，更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信服。
    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那三百块钱的药，没有那所谓的“神药”，他这辈子註定是个绝户命。
    陈彦不仅卖给了他药，更是卖给了他后半生的希望和尊严。
    “確诊了？”陈彦放下报纸，淡淡一笑。
    “確诊了。”易中海眼眶又红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陈主任，大恩不言谢。以后无论在哪，只要您一句话，我易中海要是皱一下眉头，那就是个畜生。”
    陈彦拿起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一大爷言重了。”陈彦指了指那张化验单，“这是您自己的福气。好好养著，嫂子岁数不小，这可是个金疙瘩。”
    易中海用力点头，转身离开。
    看著易中海那仿佛年轻了十岁的背影，陈彦宛然一笑。
    院子里的所有都在慢慢变好。
    这个国家也是。

 第164章一大爷做饭

    北风卷著枯叶，在南锣鼓巷里打著旋儿。天儿是真冷，这还没到数九寒天呢，风颳在脸上就像小刀子剌似的。
    但易中海觉得不冷。不仅不冷，心里头还有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热乎劲儿直往外冒。
    刚走到中院月亮门，就被三大妈杨瑞华给拦住了。
    “哎哟，老易！你可算是回来了！”杨瑞华搓著冻红的手，脸上堆满了那標誌性的討好笑容，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你说这事儿闹的，秀兰有了那是天大的喜事，但这生意还得做不是？今儿这盒饭……”
    易中海停下脚，脸上的喜色稍微收敛了点，变得格外严肃。他把手里提著的网兜往身后稍微带了带，像是在护著什么宝贝。
    “他三大妈，这事儿我正想找老阎说呢。”易中海声音不高，但透著股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硬气，“从今儿起，秀兰不去卖盒饭了。”
    杨瑞华一听这话，那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跟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
    “啊？不……不去了？”杨瑞华瞪大了眼，急得直拍大腿，“老易啊，这可是一天好几块钱的进项啊！秀兰就是有了，那也不耽误坐著收钱啊！哪怕不让她骑车，就在那负责收钱也行啊！这可是咱早就商量好的……”
    这一天好几块，一个月就是上百块！这易家要是退出了，那他们老阎家得多担多少活儿？虽然说赚得可能会多点，但那是体力活啊！再说了，这三足鼎立的局面一破，刘海中那边指不定又要怎么闹腾呢。
    易中海摆了摆手，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钱是挣不完的。但我易家这根独苗，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別说一天几块，就是一天几百，我也不能让秀兰冒这个险。”
    说完，他也不管杨瑞华那张灰败的脸，抬脚就往供销社那边走。
    天大地大，老婆孩子最大。谁敢让他老婆受累，那就是要绝他的户，是要他的命！
    进了供销社，暖气扑面而来。
    陈彦不在，肉食柜檯后面坐著的是阎解成。这小子现在也是人模狗样的，穿著供销社发的深蓝色工装，看著还挺精神。
    “易大爷，您这是？”阎解成看著易中海，眼神里带著几分羡慕。一大妈怀孕这事儿，现在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解成，给我拿只鸡。”易中海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摸出三张崭新的一块钱，拍在柜檯上，“要最好的老母鸡，现杀的那种。”
    阎解成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可是三块钱！
    现在的物价，一只鸡顶天了也就两块钱，那是黑市价。供销社虽然不用票，但这三块钱一只的鸡，那是陈主任特意交代的“特供品”，说是喝山泉水吃中草药长大的，滋补得很。
    平时谁捨得买？
    “好嘞！您稍等！”阎解成麻溜地收了钱，把钱递给收银员於丽“一大爷买的一只鸡，三块钱。”然后转身从后面的冷藏柜里提出一只处理得乾乾净净的老母鸡。
    那鸡皮黄灿灿的，透著一股子油润的光泽，一看就是好东西。
    易中海接过鸡，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他现在看啥都顺眼，只要是对老婆孩子好的，那就值！
    出了供销社，正好碰上刚下班回来的刘海中。
    刘海中现在是副主任了，走路都带风，手里还拎著个黑色的公文包。
    “哟，老易，买鸡呢？”刘海中背著手，官威十足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在易中海手里的鸡上扫了一圈，这鸡看著是真不错。
    “给秀兰补补。”易中海笑了笑，难得没有跟刘海中打官腔，“老刘，回见啊。”
    说完，提著鸡就走了。
    刘海中看著易中海的背影，感嘆道：“老易同志，这次算是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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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中院，易中海一推门，一股热浪夹杂著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大妈正坐在炉子边上纳鞋底，见易中海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就要接他手里的鸡。
    “老易，这鸡给我，我去收拾……”
    “別动！”
    易中海一声低喝，嚇了一大妈一跳。
    只见易中海几步跨过去，把一大妈按回椅子上，动作虽然有点粗鲁，但那眼神却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现在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这些粗活累活，以后都不许沾手。”易中海一脸严肃，把那只老母鸡往桌上一放，然后笨手笨脚地去解墙上掛著的围裙。
    一大妈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几十年，易中海什么时候进过厨房？那是真正的大男子主义，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
    “老易，你会做饭吗？”一大妈抹了抹眼角，带著鼻音问道。
    “不会做还不会学吗？”易中海把围裙系在脖子上，那系带子系了个死结，勒得脖子有点紧，他也顾不上了，“你就坐著，动嘴指挥就行。”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咚咚咚”的剁肉声。
    那声音没有任何节奏感，甚至有点杂乱无章，听得人提心弔胆。
    “哎呀，小心手！別切那么大块！”一大妈坐在炉子边，急得直探头。
    “没事！我这八级钳工的手，稳著呢！”易中海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透著一股子倔强。
    其实他手心全是汗。
    这剁鸡比车那个精密零件还紧张。这刀太轻了，不趁手；这案板也滑，不如虎钳夹得稳当。
    好不容易把鸡剁成了块，下锅焯水，撇沫，再放进砂锅里。
    易中海按照一大妈的指示，扔进去几片姜，两段葱。其他的佐料，他一概没放。陈主任说了，这供销社的食材，讲究的就是个原汁原味，乱七八糟的调料放多了反而坏了那一股子食材原本的味道。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没过多久，一股奇异的香味就开始在屋子里瀰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鸡肉香，而是一种醇厚、浓郁，带著一丝丝清甜的鲜味。这味道像是长了腿似的，顺著门缝窗户缝直往外钻，霸道地占据了整个中院的空气。
    砂锅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顶得盖子直响。
    易中海揭开盖子，那一瞬间，金黄色的鸡汤翻滚著，热气腾腾。
    他先盛了一大碗，里面全是肉，堆得冒尖，小心翼翼地端到一大妈面前。
    “趁热吃。”易中海把筷子递过去。
    一大妈看著这一大碗肉，又看了看易中海给自己盛的那碗——里面全是汤，连块鸡皮都没有。
    “老易，你也吃肉啊。”一大妈夹起一块鸡腿肉就要往易中海碗里放。
    易中海连忙挡住：“我不爱吃肉，我就爱喝汤。这汤养人。你多吃点，你现在是一张嘴两个人吃，咱儿子还等著长个儿呢。”
    一大妈的手顿在半空，看著这个跟自己过了一辈子的男人。
    以前觉得他心思重，算计多，为了个养老的事儿，把整个院子都算计进去了。
    可现在，看著他围著那条並不合身的围裙，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一脸傻笑地看著自己……
    一大妈觉得，这辈子，值了。
    “老易。”一大妈咬了一口鸡肉，那肉嫩得几乎不用嚼，鲜味在嘴里炸开，“我想好了，等这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咱都得好好养。你呢，也別太累著，钱这东西，够花就行。”
    易中海喝了一口汤，那鲜美的滋味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得他浑身舒坦。
    他抬起头，看著一大妈，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秀兰，以前是我魔怔了，总想著怎么让人给咱养老。现在我想明白了，咱有自己的种了。只要咱们把这孩子教好，那就是天大的福分。”
    易中海放下碗，握住了一大妈的手，粗糙的大手摩挲著她的手背。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娘俩受一点委屈。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著。”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
    屋內，炉火正旺，鸡汤飘香。
    这一刻的易中海，不再是那个道德天尊，也不再是那个算计养老的绝户。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即將上岗的父亲。
    而这一切的改变，仅仅是因为南锣鼓巷那个小小的供销社，以及那个总是带著淡淡笑意的年轻人。
    易中海心里暗暗发誓，陈主任，那就是易家的恩人。
    这只鸡，吃得易家暖意融融。

 第165章元旦聚餐

    一九五七年的最后一天，四九城的天儿冷得邪乎。
    北风像发了疯的野兽，在胡同巷子里横衝直撞，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拍在人脸上生疼。若是往常，这会儿家家户户早就关门闭户，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可今儿个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口，却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里的人一个个缩著脖子，手揣在袖筒里，脚下不停地跺著，嘴里喷出的白气比烟囱还衝。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让进啊？”
    “听说是今儿个盘点，要提前关门。哎哟，我家酱油瓶子底儿都干了，这就指著打二两酱油过元旦呢！”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探头探脑往里瞅。
    此时，供销社的大门只开了一扇侧缝。秦淮茹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毛呢工装，胸前別著那枚亮闪闪的店长铭牌，手里拿著一块上海牌女表，正低头看著时间。
    她没戴围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领子。那股子干练劲儿，跟几个月前那个在贾家门口抹眼泪的小媳妇，简直判若两人。
    “张龙，赵虎。”秦淮茹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脆亮。
    “在！”两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立马挺直了腰杆，这两人是退伍兵，平时话少，办事狠，眼神往那一扫，地痞流氓都得绕道走。
    “维持一下秩序。”秦淮茹抬起头，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平静，“跟大伙儿说一声，最后十分钟。只出不进，没排到的街坊明儿个请早。今儿是元旦前夜，咱们供销社也要搞卫生、盘库存，员工也得回家过个团圆年。”
    “凭什么啊！我有钱！我有钱还不行吗？”一个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嚷嚷著就要往里挤，“我是轧钢厂的七级工，我……”
    赵虎往前跨了一步，像堵墙一样挡在那人面前。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著他。
    那股子如山般的压迫感，让中年男人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同志。”秦淮茹走上前，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很淡，“规矩就是规矩。陈主任说了，供销社是为人民服务，但供销社的员工也是人民。大伙儿忙了一年了，也得歇歇。您要是急用，前头胡同口那家国营副食店还开著，虽然要票，但东西也不差。”
    那男人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没敢在赵虎的眼皮子底下造次，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转身对张龙吩咐道：“准备关门。”
    ……
    与此同时，供销社后院的食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的空气热得烫人，混杂著葱姜蒜爆锅的香味，还有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肉香，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何雨柱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条白毛巾，手里的大铁勺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雨水！递盘子！快点儿的！”
    何雨水今儿也没閒著，穿著件淡粉色的罩衣，小脸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手里动作飞快，把一个个精致的白瓷盘子摆在案台上。
    “哥，你这做的是啥啊？这么香？”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灶台上，一口巨大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著泡。那汤色金黄透亮，上面飘著几颗红枸杞，一只肥硕的老母鸡在汤里若隱若现，旁边还围著一圈发好的海参和鲍鱼。
    “哼，这叫『佛跳墙』的简化版——『坛启荤香』！”何雨柱得意地一扬下巴，顺手抄起勺子尝了一口汤，眼睛顿时亮了，“嘿！也就是陈主任这儿能弄到这么好的料。这海参，发的火候正好；这鲍鱼，那是正经的干鲍！放在以前，那都是宫里或者大宅门里才有的吃食。今儿个也就是咱陈主任大方，让大伙儿开开洋荤！”
    其实何雨柱心里也突突。
    刚才他去库房领料的时候，看著那一箱子一箱子的极品食材，手都哆嗦。这哪是供销社啊，这简直就是龙宫宝库！
    “行了，別贫了，赶紧出菜！”
    隨著最后一道菜装盘，前头的捲帘门也传来了“哗啦”一声巨响。
    这一声响，像是把两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外面的寒风、喧囂、为了几两油票的爭吵，全都被关在了门外。
    屋里，只有温暖的灯光，和那一张张兴奋得发红的脸。
    理货员李娟、孙红她们早就换下了工装，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有的涂了点雪花膏，有的还抹了点红嘴唇，一个个嘰嘰喳喳地凑在食堂的大圆桌旁。
    “哎呀，这就是海参啊？长得跟毛毛虫似的，能吃吗？”孙红虽然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盘子。
    “土包子！这东西大补！”旁边的小赵笑著打趣。
    正说著，侧门一开。
    隔壁诊所的孙医生带著护士李月走了进来。
    孙医生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擦了擦，闻著满屋子的香味，笑道：“好傢伙，我在隔壁坐诊，闻著这味儿都差点给病人把脉把错了。陈主任这是不过日子了？”
    “孙大夫，您这就外道了不是？”秦淮茹笑著迎上来，一边招呼大家入座，一边说道，“陈主任说了，咱们这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诊所和供销社那是一起的，今儿过节，必须得在一块儿聚聚。”
    两拨人马一匯合，食堂里顿时热闹非凡。
    张龙、赵虎他们几个安保人员，仓库除了留两个在库房值班，剩下的也都进来了。这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汉子，看著满桌子的硬菜，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就在这时，食堂最里面的那扇门开了。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彦穿著一件简单的灰色羊毛衫，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那种惯常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淡笑。
    但他手里的那叠东西，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那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装著信纸。
    在这个年代，这么厚的信封，只能装一种东西——大黑十。
    陈彦走到主桌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秦淮茹到傻柱，从王医生到最基层的理货员。
    “这一年，大家辛苦了。”
    陈彦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每一个字都像金幣落在盘子里一样清脆。
    “外面天冷，世道也难。但我陈彦既然开了这个供销社，就有个规矩——”陈彦顿了顿，举起手中的信封轻轻拍了拍掌心，“在我这儿干活，不仅要让大家吃饱，还得让大家吃好。不仅要让大家挺直了腰杆子做人，还得让大家的兜里，都有响动！”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傻柱站在出菜口，看著那信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秦淮茹站在陈彦身侧，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仅仅是感激，更是一种……想要死心塌地追隨的衝动。
    在这个物资匱乏、人人自危的年代，这间供销社，就像是一艘诺亚方舟。
    而陈彦，就是那个掌舵的人。
    “行了，废话不多说。”陈彦笑了笑，扬起手中的信封，“在吃饭前，咱们先办正事。这饭吃得香不香，全看这『佐料』够不够足。”
    说著，他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秦淮茹。”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第166章发工资，聚餐

    秦淮茹走到陈彦面前。
    她背挺得很直，工装上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陈彦把那个最厚的信封递过去，顺手又在上面压了一张提货单。
    “这一年，你最辛苦。”陈彦语气平淡，像是递过去一张报纸，“店长津贴加上绩效，一共是一百零六块。提货单上是五十斤富强粉，五斤猪肉，还有两罐进口奶粉，给棒梗和小当补补身子。”
    一百零六块。
    食堂里突然静得可怕，连灶膛里木柴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年头，一个一级工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一百零六块，那是多少人半年的工资！而且还有奶粉，那是有钱都没地儿买的金贵玩意儿。
    秦淮茹接信封的手猛地往下一沉。
    沉。
    真沉。
    这一百多块钱的分量，比她在贾家伺候婆婆、拉扯孩子这几年受的所有委屈加起来还要重。
    她没说话，也没像以前那样抹眼泪。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水雾，只有一股前所未有的亮光。她冲陈彦鞠了一躬，標准的九十度，然后转身回到座位。
    坐下时，她把信封死死压在胸口，仿佛那是她的命。
    “何雨柱。”陈彦念了第二个名字。
    傻柱把手里的铁勺往案板上一扔，在大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咧著大嘴就过来了。
    “嘿，我就知道少不了我！”
    陈彦笑了笑，递给他一个稍薄一点，但同样分量惊人的信封。
    “后厨这块，你顶住了。这是你的，一百五十块。另外，物资单上有五十斤白面，二十斤猪肉，还有两桶豆油。”
    “嚯！”
    傻柱接过信封，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他平日里是个混不吝的主，但这会儿，看著手里那一沓崭新的“大黑十”，眼珠子都直了。
    “得嘞！”傻柱也不废话，冲陈彦一抱拳，嗓门震得房梁灰都往下掉，“陈主任，往后这食堂的火，只要我傻柱在，它就灭不了！”
    接下来是张龙、赵虎。
    这两个退伍汉子拿到了八十块的奖金和两瓶酒，两条烟。两人对视一眼，没多说话，只是冲陈彦敬了个极其標准的军礼。骨节粗大的手掌紧贴裤缝，身姿如松。
    “阎解成。”
    听到自己名字，阎解成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腿肚子直转筋。他在家就是个受气包，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每个月交了工资还得听他爹阎埠贵算帐。
    陈彦看著这个有些畏缩的年轻人，把信封递给他：“六十块。外加十斤肉，两瓶汾酒。”
    阎解成双手接过信封，指甲深深陷进了牛皮纸里。
    六十块！
    他爹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一个月工资也才那些。他这一个月不到的奖金，直接把老爷子给盖过去了！还有那两瓶酒，那十斤肉……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名叫“野心”的东西。今晚回去，这四合院的天，该变变了。
    “刘光天。”
    二大爷家的二小子也是同款的表情。拿到六十块钱和十斤肉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不用再挨那个官迷老爹的皮带了，老子有钱了！
    分发还在继续。
    马华和刘兰也拿到了六十块钱和一些东西。
    连临时过来帮忙的何雨水，陈彦都给包了个五块钱的红包，外加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小丫头乐得见牙不见眼，抱著糖袋子不撒手。
    隔壁诊所的孙医生和护士李月，也拿到了远超医院標准的年终福利。孙医生扶了扶眼镜，看著手里的信封，心里琢磨著明年是不是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这边的合作上。
    最后，陈彦把手里的空箱子往地上一放。
    “钱发完了，物资单都在各自手里。待会儿吃完饭，咱们现场提货。”
    陈彦指了指身后那一桌子还在冒著热气的菜。
    “现在，吃饭！”
    这一声令下，却没人动筷子。
    大伙儿看看桌上的菜，又摸摸兜里的钱，总觉得这还是在做梦。
    桌子正中央，那坛“坛启荤香”正散发著霸道的香气。除此之外，还有红得透亮的东坡肘子，每一块肉都颤颤巍巍的；清蒸武昌鱼，鱼眼突起，鲜味直钻鼻孔；葱烧海参，黑亮的刺参裹满了浓油赤酱……
    在这个棒子麵都要算计著吃的年代，这一桌子菜，说是“御宴”也不为过。
    “愣著干什么？”陈彦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黑褐色的玻璃瓶汽水，用起子“啵”的一声起开盖子。
    一股白色的气泡瞬间涌了出来。
    “今晚咱们不喝酒，明天还得开门做生意。喝了这个，明年大伙儿的日子，都得像这气泡一样，往上冒！”
    陈彦举起瓶子。
    秦淮茹第一个站起来，举起手边的汽水。
    紧接著是傻柱、张龙、赵虎……
    几十个玻璃瓶在空中撞在一起。
    “乾杯！”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比除夕夜的鞭炮还要悦耳。
    冰凉的深褐色液体顺著喉咙灌下去，无数细小的气泡在舌尖炸开，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口感，加上刚才金钱带来的巨大衝击，让所有人的头皮都一阵阵发麻。
    爽！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食堂里终於热闹起来。
    筷子飞舞，杯盘碰撞。
    傻柱大口嚼著自己做的海参，含糊不清地嘟囔：“真他娘的香！以前给大领导做饭也就是闻闻味儿，今儿个算是吃到嘴里了！”
    阎解成啃著肘子，吃得满嘴流油，眼泪却不知怎么掉进了碗里。他抹了一把脸，又狠狠咬了一口肉，像是要把过去二十多年的憋屈全给嚼碎了咽下去。
    秦淮茹吃得很斯文，但速度並不慢。她每吃一口，就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贴身口袋里的信封。
    那种硬邦邦的触感，比这满桌的山珍海味更让她安心。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盘子光了，汤也没了。
    每个人都挺著肚子，脸上泛著那种营养过剩的红光。
    “行了，撤吧。”陈彦看了看表，快十点了，“去库房领东西，张龙赵虎负责点数。领完东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得令！”
    眾人鬨笑著起身，涌向后院的库房。

 第167章阎家分餐

    北风呼啸，卷著干硬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胡同里没几盏路灯亮著，黑黢黢的。
    若是往常，走夜路的人早就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避风。可今晚，从南锣鼓巷供销社走出来的这一拨人，个个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脚底下踩著风火轮似的。
    陈彦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看著眾人散去的背影，直到那些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彻底融入黑暗，才转身回屋。
    胡同口，刘光天怀里死死抱著那刀肉，胳膊肘还得时不时去压一下內兜，生怕那滚烫的信封长翅膀飞了。
    “光天，你说……这是真的吗？”阎解成走在他旁边，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发飘。
    刘光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解成哥，你掐自个儿大腿里子一下不就知道了？刚才那口汽水现在还在我肚子里顶著气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团火。
    ……
    城根底下，於家。
    於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里的煤油灯只剩豆大的一点光。
    “这么晚才回来，锅里给你留了半个窝头。”於母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脚密密麻麻，那是为了省几分钱的做工费。
    於莉没说话，转身把门栓插死，动作重得让於母嚇了一跳。
    “咋了这是？受委屈了？”於父从被窝里探出头，披著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於莉走到破旧的八仙桌前，把手里的布兜子往桌上一顿。
    “咚。”
    声音沉闷，实诚。
    紧接著，她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拍在布兜旁边。
    於母眯著眼，凑近了看。当那几张崭新的“大黑十”映入眼帘时，老太太手里的锥子“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哪来的？”於父声音都在抖，想伸手去摸，又怕把钱摸脏了，手悬在半空直哆嗦。
    “供销社发的。”於莉解开围巾，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睛亮得嚇人，“这是工资加奖金，还有十斤白面，五斤肉。陈主任说了，只要好好干，明年更多。”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半晌，於母突然一把抓住於莉的手，眼圈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莉啊，以后陈主任指哪，咱家就打哪。这恩情，咱得记一辈子。”
    ……
    南锣鼓巷，95號院，阎家。
    三大妈正带著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坐在桌子边。
    阎埠贵戴著那副缠著白胶布的眼镜，正对著帐本发愁。这个月买煤多买了，一大妈又不干了，要不要再找个人顶替一大妈的位置。
    “咣当！”
    门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夹杂著浓烈的酒香和肉味灌了进来。
    阎埠贵眉头一皱，刚要呵斥“不知道轻点”，抬头却看见大儿子阎解成站在门口。
    这小子今晚不一样。
    平日里那股子畏畏缩缩的劲儿没了，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將军。
    阎解成没废话，几步走到桌前，先把两瓶汾酒“啪”地放在正中间。
    玻璃瓶撞击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是那一大块五花肉，油亮亮的，看著就让人直流口水。
    最后，是那个信封。
    阎解成把信封往桌上一扔，但那落下的动静，在阎埠贵听来，无比响亮。
    “爸，妈，这是工资和奖励。”
    阎解成说完这句话，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大妈手里的火筷子停住了，阎解旷张大了嘴巴，连鼻涕流到嘴边都没察觉。
    阎埠贵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那一双算计了大半辈子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的盯著那个信封。
    他没急著去拿钱。
    他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那瓶汾酒。冰凉，光滑，是真货。
    他又看了看那块肉，肥膘足有两指厚，绝对的上等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信封口露出的一角“大黑十”上。
    阎埠贵心里那把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他在学校教书，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为了这几口人的吃喝拉撒，他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可眼前这一堆……
    六十块钱！
    足足顶他小两个月的工资！
    这还不算肉和酒！
    “这……这都是陈主任给的？”阎埠贵的声音有点乾涩，像是很久没喝水。
    “嗯。”阎解成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笨拙地给自己点了一根。这要是搁以前，阎埠贵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败家子，抽什么烟！
    可今天，阎埠贵只是看著烟雾升腾，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三大妈反应过来了，两步躥到桌前，手都在颤：“老头子，这……这得多少钱啊？咱家解成出息了，真出息了！”
    阎埠贵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按照阎家的规矩，只要钱进了这个门，那就得归“家长”统一分配。
    阎解成叼著烟，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虽然把钱拿回来了，但骨子里对这个精明老爹的惧怕还没完全散去。
    阎埠贵伸手了。
    但他没拿信封。
    他把那两瓶汾酒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五斗柜前，打开锁，把酒放进了最里面，然后锁好。
    “老婆子。”阎埠贵转过身，脸色严肃，“把这肉拿去厨房，多放点盐，醃起来。这是好东西，留著过年吃。”
    “哎！哎！”三大妈喜笑顏开，抱著肉就往外跑。
    阎埠贵重新坐回桌前，目光在那个信封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阎解成。
    “钱，你自己收著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把阎解成劈懵了。
    “爸？”阎解成烟都差点掉了，“您……您不要？”
    阎埠贵嘆了口气，摘下眼镜，从衣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绒布擦了擦。
    “解成啊，爸是爱算计。不算计，咱这一家六口早就饿死了。”阎埠贵重新戴上眼镜，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少了几分市侩，多了几分复杂，“但这笔钱，爸不能要。”
    “陈主任看重你，那是你的本事。这钱要是进了公帐，你以后在供销社腰杆子硬不起来。男人手里没钱，那是软脚虾。”
    阎埠贵虽然爱钱，但他更懂“投资”。
    以前算计儿子，是因为儿子只能挣那点死工资，还要吃家里的喝家里的。
    现在不一样了。
    儿子跟著陈彦，那是攀上了高枝。这一年还没过完就拿这么多，以后呢？
    要是为了这六十块钱，把儿子的心给伤了，让儿子跟家里离了心，那才是丟了西瓜捡芝麻。
    这是亏本买卖，他阎埠贵不干。
    “行了，別愣著了。”阎埠贵指了指桌上那两个铝饭盒，“带回来的那是啥？闻著怪香的。”
    阎解成回过神来，眼眶有点热。他赶紧把饭盒打开。
    “这是陈主任让我们带回来的剩菜，都是好东西，佛跳墙的底子！”
    盖子一揭，一股浓郁的荤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屋子。
    虽然是剩菜，汤汁也没多少了，但里面还有好几块海参、蹄筋，甚至还有半个鲍鱼。
    几个小的眼睛都绿了，口水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
    阎埠贵精神一振，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势又回来了。
    “都別抢！像什么话！”
    他去厨房拿了五个碗，一双筷子。
    “老规矩，分饭。”
    阎埠贵没用秤，但他那双眼睛就是最精准的尺。
    他夹起一块蹄筋，看了看，放进阎解放的碗里。
    又夹起一块海参，想了想，放进了阎解娣的碗里，“解娣最小，正长身体。”
    剩下的汤汁，他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地分。手腕极稳，每一碗的液面高度几乎一模一样。
    连那半个鲍鱼，他都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切成了五份。
    分完之后，他看著自己碗里那点少得可怜的汤底，那是最后刮锅底剩下的。
    “爸，您吃这个。”阎解成把自己碗里那一整块海参夹到了阎埠贵碗里。
    “胡闹！”阎埠贵瞪了眼，“我这牙口，吃得了这个？你自己吃，你在外面跑，费神费力，得补补。”
    说著，他又把海参夹了回去。
    动作坚决，不容置疑。
    阎解成看著碗里的海参，又看了看低头用窝头蘸汤汁吃得津津有味的父亲，突然觉得，这个精明了一辈子、抠门了一辈子的小老头，似乎也没那么討厌了。
    屋里很暖和，大家埋头吃得唏哩呼嚕，没人说话。
    阎解成摸了摸兜里那个厚厚的信封，隔著布料，那种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168章二大爷教子

    后院，刘家。
    相较於阎家的算计，刘家的气氛一向比较压抑。刘海中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但这会儿里面没茶，只有半缸子白开水。他刚升了副主任，虽然是车间的，那也是干部，得端著架子。
    二大妈正拿著抹布擦拭那台刚领回来的蝴蝶牌缝纫机，动作轻柔。
    “咣当！”
    门被撞开，冷风倒灌。
    刘海中眉头一皱，官威顺势就提了起来：“光天，干什么毛手毛脚的！一点规矩不懂，以后怎么……”
    “爸，您先別训，看这个。”
    刘光天这回没缩脖子，也没躲。他大步走到桌前，学著他在供销社见过的那些“大人物”的派头，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
    那大信封往桌上一拍，厚实的声音让刘海中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紧接著是两瓶二锅头，还有那一大包油纸裹著的肉，最后是两个沉甸甸的铝饭盒。
    “这是……”刘海中放下了茶缸，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
    “供销社发的福利。”刘光天把信封口扯开，露出里面崭新的“大黑十”，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豪气，“六十块钱，十斤肉，这酒和饭菜是陈主任赏的，柱子哥的手艺，让带回来给家里人尝尝鲜。”
    “六……六十？”二大妈抹布都掉了，三两步窜过来，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想摸又不敢摸。
    自己人”！
    “好！好！好！”刘海中连说了三个好字，胖脸上肥肉乱颤，伸手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光天啊，看来把你送去供销社是对的，没给老子丟脸！”
    刘光天受宠若惊，骨头都轻了三两，刚要咧嘴笑，里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
    “爸，妈，怎么这么热闹？”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本书。
    刘光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声：“大哥。”
    出来的人正是刘家老大，刘光齐。
    刘海中一见大儿子，那表情瞬间从“领导视察”变成了“慈父下凡”。他直接绕过刘光天，几步迎上去：“光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学校这周不放假吗？”
    刘光齐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桌上那一堆钱和肉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这不是快元旦了吗，学校没课，我就提前回来看看您和妈。明年就要分配了，我也想回来跟您商量商量。”
    “对对对！分配是大事！”刘海中拉著刘光齐坐下，屁股还没沾椅子，就冲二大妈喊，“老婆子，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热菜！老大回来了，正好赶上这好时候！”
    二大妈也是满脸喜色，抱起那两个铝饭盒就往外屋厨房跑：“哎！我这就去！”
    刘光天站在桌边，看著被父母围在中间的大哥，刚才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一半。他默默地把那信封往刘海中手边推了推。
    刘海中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个二儿子，他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刘光天，大手一挥：“这钱……四十块钱我给你攒著，剩下二十你自己留著零花。毕竟你在外面跑，兜里没钱也不像话。”
    刘光天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二十？以前他在家，一个月能有一块钱零花钱就算烧高香了！
    “谢谢爸！”刘光天那点失落瞬间没了，抓起两张大黑十塞进兜里，手都在抖。
    没多会儿，饭菜热好了。
    盖子一揭，那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荤香直接在屋里炸开。佛跳墙虽然是剩菜，但那汤汁经过二次加热，更显得胶著浓稠，里面烂乎乎的海参、蹄筋、鲍鱼块，在煤油灯下泛著油润的光。
    “我的个乖乖……”刘光齐咽了口唾沫，也不端著斯文架子了。
    一家五口围坐桌前。
    刘海中端起酒杯，滋溜一口二锅头，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蹄筋放进嘴里。
    软糯，弹牙，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这就叫档次！”刘海中眯著眼，筷子指点江山，“这是陈主任从中南海带出来的手艺，咱们今天能吃到，那是沾了陈主任的光！”
    刘光齐吃得快，但也讲究，专挑海参和鲍鱼夹。刘光天则是狼吞虎咽，就著汤汁扒拉二合面馒头，吃得满头大汗。
    “爸，”刘光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听同学说，现在的形势，重工业是核心。我想著，能不能分到咱们轧钢厂？您现在是副主任，说话肯定管用。”
    刘海中一听这话，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红光满面：“那是自然！我现在管著整个锻工车间，安排个人进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光齐啊，你是中专生，是干部身份，眼光要放长远。仅仅进厂还不够，得懂技术，得跟上时代。”
    说著，刘海中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那是他刚才收缴刘光天的四十块，又从自己兜里添了几张，凑了个整，啪地拍在刘光齐面前。
    “爸，您这是？”刘光齐眼睛一亮。
    “拿著。”刘海中压低了声音，一副传授机密的样子，“听陈主任说，供销社二楼有一些內部特供的技术书，都是苏联甚至是欧美那边最先进的资料。你明天拿著钱去买几本，好好钻研。只要你能把那些书看懂了，別说轧钢厂，就是去部委，爸也能给你运作！”
    刘光天正啃著半块猪蹄，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合著自己拼死拼活挣回来的钱，转手就成了大哥买书的经费？
    但他摸了摸兜里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桌上这顿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大餐，心里的那点不平又压了下去。管他呢，反正自己有钱了，跟著陈主任，以后还怕没肉吃？
    刘光齐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谢谢爸！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给咱们老刘家爭光！”
    刘海中看著两个儿子，一个出钱出力（虽然是被动的），一个有学歷有前途，自己又是当红的副主任，这日子，简直就是烈火烹油，鲜花著锦。
    他滋溜一口喝乾了杯中酒，打了个带著海鲜味的饱嗝。
    “光天，明天你也去供销社，帮著你大哥挑书，顺便跟陈主任提一句，就说我刘海中记著他的情。”
    “哎，知道了。”刘光天闷头应了一声，把最后一点汤汁倒进了碗里。
    而我们的刘光福同志呢？
    真是“裁缝丟了剪子——只剩下尺（吃）了!&amp;amp;quot;

 第169章 何贾两家的变化

    中院，何家。
    傻柱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认死理，而且知道谁对他真好。
    刚从供销社回来，他屁股还没坐热，就把带回来的那个装得最满、也是燉得最烂乎的铝饭盒给提溜了起来。他又拿出两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还在中间夹了一块自己醃的酱豆腐，这才风风火火地往后院跑。
    后院老太太屋里，灯还亮著。
    “老太太，没睡呢吧？瞧瞧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傻柱一进门，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就把屋里的霉味给衝散了。
    聋老太太倚在床头，一看傻柱这架势，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哎哟，我的乖孙子，这么晚了还惦记著我这把老骨头。”
    “那是，我不惦记您谁惦记？”傻柱把饭盒盖一掀，热气腾腾，“这可是正宗的佛跳墙，虽然是简化版的，但味道绝不差，里面的蹄筋我都给您挑好了，入口即化。”
    老太太虽然耳朵背，但心里明镜似的。她吃了一口软烂的蹄筋，吧唧吧唧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柱子啊，你是傻人有傻福。跟著那个陈主任，以后错不了。这四合院里，也就你心最实。”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是，陈主任那是干大事的人，不抠门。”
    ……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气氛却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窗帘都拉上了，生怕漏出一丝光亮让人看见屋里的“光景”。
    八仙桌上，放著一堆东西。
    最显眼的是那几张崭新的“大黑十”，一共十张，还有几张零碎的钞票，加起来整整一百零六块！旁边是一袋子五十斤重的富强粉，一块肥得流油的猪肉，还有两个印著洋文的铁罐子。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桌上的钱，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她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颤巍巍地伸出去，想把钱揽进怀里。
    “我的老天爷啊……一百多块！这一百多块啊！东旭，这陈主任是財神爷下凡吗？”
    “啪！”
    一只大收这一把按住了钱。
    不是別人，正是贾东旭。
    此时的贾东旭，早已没了往日唯唯诺诺的样子。经过车间那一战，他身上多了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那是技术傍身后带来的底气。
    “妈，您干什么？”贾东旭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意。
    贾张氏愣了一下，隨即撒泼的心思就要往上涌，三角眼一瞪：“干什么？这是咱们家的钱！我帮你们收著，万一以后……”
    “收著？”贾东旭冷笑一声，把钱往秦淮茹那边一推，“你忘了之前说的了吗？钱我们管。”
    “你！”贾张氏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著贾东旭就要骂不孝。
    秦淮茹看著这一幕，把六块钱拿出来，递给贾张氏道“妈，这是我们这个月孝敬您的六块钱，您收好。”
    贾张氏接过钱，也没吭声。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桌边流口水的棒梗，趁著大人不注意，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印著洋文的铁罐子：“肉！我要吃肉！我要吃糖！”
    “啪！”
    贾东旭眼疾手快，一筷子敲在棒梗手背上。
    “哇——！”棒梗那是从小被惯坏的主，哪里受过这个，张嘴就要嚎。
    “闭嘴！”
    贾东旭这一嗓子，不光把棒梗嚇噎住了，连贾张氏都给震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著儿子，觉得眼前这人有点陌生。
    贾东旭没理会老娘和儿子，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两罐铁罐子。这是秦淮茹特意交代的，说是陈主任给的“特殊奖励”，说是叫什么“全脂奶粉”，洋货，给孩子补脑子，给孕妇补身子那是最好的。
    “淮茹。”贾东旭看向坐在一旁显得有些侷促的媳妇，“这奶粉，是不是不好弄到？”
    秦淮茹抿了抿嘴，小声说：“主任说是从日耳曼让人带过来的。这一罐，抵得上普通人俩月工资。”
    屋里瞬间安静了。
    贾张氏眼里的贪婪光芒更盛了：“那……那赶紧给棒梗冲一碗！没听见吗，补脑子！”
    “不行。”
    贾东旭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站起身，从那堆物资里利索地分出五斤富强粉，又拿起其中一罐奶粉，放在一起。
    “东旭，你这是要干啥？”贾张氏急了，扑上来就要抢，“这可是金贵东西！你要拿去给谁？”
    贾东旭身子一侧，躲过老娘的“九阴白骨爪”，眼神沉稳得可怕：“送给师父。”
    “易中海？！”贾张氏尖叫起来，声音都劈叉了，“你疯啦？他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吃香的喝辣的，还缺你这点东西？这可是洋奶粉！给棒梗喝了將来能考状元！你个败家子哟……”
    “妈！您懂个屁！”
    贾东旭把东西往桌上一顿，脸色严肃，“师娘刚怀上，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这年头，有钱你买得到肉，买得到粮，但你买得到这洋奶粉吗？这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还在发懵的秦淮茹和一脸怨毒的老娘，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是五级工了，看著风光，但厂里盯著我的人多了去了。咱们家要想在院里立得住，要想我在厂里顺风顺水，师父这座大山，必须靠稳了！”
    “师娘这一胎要是生下来，那就是师父的心头肉。这时候送奶粉，那是送到了心坎上！这叫雪中送炭，比平时送十斤肉都管用！”
    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害分明。
    秦淮茹听得眼睛发亮，看著丈夫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以前的贾东旭只会听老娘的话，现在，他是真的撑起这个家了。
    就连贾张氏也张了张嘴，没话反驳。她虽然贪，但也知道易中海这棵大树对於贾家的重要性。
    “那……那也不能给一整罐啊，倒出来一半……”贾张氏还是心疼。
    “给就要给得大气！”贾东旭没再废话，提起麵粉和奶粉，冲秦淮茹一招手，“淮茹，跟我走。”
    ……
    后院，东厢房。
    易中海正坐在床边，看著一大妈喝鸡汤。鸡汤虽好，但一大妈毕竟年纪大了，怀孕反应重，喝了两口就有点反胃。
    “老易啊，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一大妈脸色有些蜡黄，但眉眼间全是幸福的忧愁。
    “说什么胡话！”易中海板著脸，但语气温柔，“有陈主任给的药，还有咱们这么多年的积蓄，就是天天吃人参，我也供得起你。”
    正说著，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师父，睡了吗？是我，东旭。”
    易中海一愣，起身开门。
    门一开，一股子寒气夹杂著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大晚上的，怎么还过来了？”易中海看著门口提著大包小包的夫妻俩，眉头微皱，“不是说了吗，发了工资自家留著花，別乱买东西。”
    “师父，瞧您说的。”贾东旭脸上掛著憨厚的笑，那种透著精明劲儿的憨厚，“淮茹今天发了奖金，我们想著师娘正需要补身子，这不，正好有点好东西。”
    秦淮茹赶紧上前，扶著想起身的一大妈：“师娘，您別动，快躺著。”
    贾东旭把富强粉放在桌角，然后双手捧著那个铁罐子，郑重地放在桌子正中间。
    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铁罐子上那几个洋文，闪烁著一种名为“奢侈”的光泽。
    “这是……”易中海是八级工，识货，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听陈主任说，这是全脂奶粉，进口货。”贾东旭搓了搓手，语气诚恳到了极点，“说是最养人的。我和淮茹一合计，棒梗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喝棒子麵粥就行。这东西，只有师娘配喝，给肚子里的小师弟补补营养。”
    易中海看著那罐奶粉，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有钱，存摺里躺著好几千。但他没门路。这年头，这种级別的营养品，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抬起头，看著贾东旭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正在给一大妈掖被角的秦淮茹。
    这一刻，易中海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塌了。
    之前他收贾东旭为徒，是为了防老，心里多少存著点利用和算计。但这罐奶粉，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徒弟，没白收。
    这是真把他当爹了啊！
    易中海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没有推辞，因为推辞就是见外。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贾东旭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贾东旭身子一歪。
    “东旭啊……”
    易中海的声音有点哑，眼眶微微泛红，“好孩子。这情，师父记下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这一句话，重如千钧。
    送走贾东旭夫妇后，易中海关上门，背靠著门板，久久没有动弹。
    “老易，这东西太贵重了……”一大妈看著那罐奶粉，眼泪都要下来了。
    易中海走回桌边，指尖轻轻摩挲著微凉的铁罐，长嘆了一口气，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踏实笑意。
    “秀兰，以后东旭就是咱们半个儿。不管这院里以后出什么么蛾子，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动贾家一根指头。”
    “这奶粉，你喝。把身子养好，给咱们老易家，生个大胖小子。”
    窗外，北风呼啸，雪花开始飘落。
    但这四九城的夜，对於某些人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暖和。
    只是这雪一下，明儿个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第170章 保时捷P111

    夜深了。
    北风卷著雪花，在四九城的胡同里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南锣鼓巷95號院的大红门紧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
    陈彦踩著积雪回到家中，脚下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的煤球炉子封了火，还透著余温。他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倒了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刚才聚餐时的几分燥热与喧囂。
    墙上的掛历撕去了最后一张。
    1958年，就要来了。
    这一年，对於这片古老的土地而言，是充满变数与挑战的一年。而对於陈彦，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坐在八仙桌旁，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意识沉入脑海。
    只要再过几分钟，跨年的钟声敲响，系统每日抽奖就会刷新。
    “系统。”
    陈彦在心中默念。
    湛蓝色的光幕在他视网膜上展开，界面简洁冷冽。正中央的抽奖轮盘静止不动，下方的倒计时正在归零。
    【00:00:00】
    【是否消耗1元人民幣进行每日抽奖？】
    “是。”
    陈彦没有犹豫。
    轮盘开始转动，速度快得连成一片虚影。往常抽奖，多是些生活物资，或是普通的工业券，偶尔爆出个高级图纸已是运气爆棚。
    但今天不一样。
    元旦，系统似乎也有些仪式感。
    轮盘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然泛起了一层从未见过的金红色光晕。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仿佛穿透了灵魂。
    陈彦瞳孔微微一缩。
    【恭喜宿主，触发元旦节日暴击！】
    【获得特等奖：“保时捷p111型拖拉机”全套设计图纸及完整样机一台！】
    【获得节日赠礼：“河东雄风”系列农机全套图纸及样机（含重型旋耕机、精密播种机、联合收割机）！】
    陈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系统空间內，一台造型极为特殊的拖拉机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通体漆著鲜艷的波尔多红，流线型的引擎盖设计圆润饱满，完全不同於苏式拖拉机的傻大黑粗，反而透著一股子跑车的优雅与野性。
    车头的標誌並非普通的农机厂牌，而是一个金色的盾徽，中间一匹跃马。
    保时捷。
    费迪南德·保时捷不仅设计了甲壳虫和跑车，在这个年代，他的拖拉机同样是工业艺术品。但这台p111不仅好看，更是採用了单缸风冷柴油发动机，结构简单，耐造，且不需要水冷系统，极度適合北方缺水乾旱的农耕环境。
    而在那抹优雅的红色旁边，是一组充满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
    “河东雄风”。
    这名字听著土气，但看著那粗壮的旋耕刀片、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收割机割台，陈彦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生產力。这是来自未来平行时空的成熟工业结晶，皮实、耐用、效率是现在的十倍不止。
    陈彦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里的凉白开已经没了，他却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这玩意儿，没法摆在供销社的货架上卖。
    这不像奶粉，不像猪肉，这是国之重器。
    现在的华夏农业，还是靠人拉肩扛，靠老黄牛。拖拉机那是金贵物件，大部分还得指望苏联老大哥的图纸，或者花那个比金子还贵的外匯去买。
    如果把这套东西拿出来……
    陈彦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著利益链条。
    直接上交？
    太蠢。
    即便他有“通天背景”的设定护体，也不能当散財童子。供销社的立身之本是“交易”，是“流通”。
    既然是供销社，那就得卖。
    只不过，这次的买家，不能是轧钢厂。
    因为级別不够。
    得找真正管事儿的人。
    陈彦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王副部长。工业部的实权人物，上次通过轧钢厂的热轧钢机有过一面之缘。
    卖给国家，不仅能换来巨额的系统资金和经验值，更重要的是，这能让供销社这块招牌，彻底镀上一层金身。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整个四九城盖得严严实实。
    陈彦没有急著打电话。
    这种级別的大事，得沉得住气。
    他在脑海中將那几份图纸大概瀏览了一遍，確认里面没有过於超前的电子元件，全部是纯机械结构，完全符合现在的工业基础，只要有图纸，立刻就能仿製投產。
    这就更值钱了。
    这一夜，陈彦睡得很沉。
    ……
    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
    厚厚的积雪压在屋顶上，阳光一照，刺得人眼晕。
    四合院里已经热闹起来，扫雪声、孩子叫嚷声响成一片。
    “陈主任，起得早啊！”
    阎埠贵正带著阎解成在前院扫雪，一见陈彦推门出来，立刻把扫帚一扔，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凑上来，“昨儿那吃的，嘿，真是绝了！”
    “三大爷，那叫员工福利。”陈彦笑了笑，一边往外走一边隨口应付，“让解成好好干，年底还有大红包。”
    “一定一定！这小子要是敢偷懒，我打断他的腿！”阎埠贵衝著陈彦的背影喊道，转头又是一巴掌拍在看傻眼的阎解成后脑勺上，“看什么看！赶紧扫雪！看见没，跟著陈主任，那就是捧著金饭碗！”
    陈彦出了四合院，直奔供销社。
    店里，秦淮茹早早就到了，正指挥著张龙赵虎清理门口的积雪。
    “主任。”秦淮茹手里拿著抹布，脸上红扑扑的，一见陈彦，眼睛里就有了光。
    “乾的不错！”
    说完便进了供销社。
    陈彦来到办公室，锁好门，拿起了电话。
    他拨通了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哪里？”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工业部，王副部长办公室吗？”陈彦语气平稳，不卑不亢，“我是南锣鼓巷供销社，陈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是你啊，小陈。”王副部长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大清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嘛？”
    “有件大好事，王部长。”陈彦看著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屋脊，嘴角微微勾起，“我这儿新到了一批货。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弄到了一台保时捷的样机，还有全套图纸。”
    “保时捷？”王副部长大概是愣了一下，“那是造跑车的，我们要那玩意儿干什么？给领导兜风？”
    “是保时捷p111型单缸风冷柴油拖拉机。”
    陈彦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炸弹，“另外，还附赠一套全地形农业机械组，包括旋耕、播种、收割。最重要的是……所有图纸，都是全中文標註，公制单位，可以直接进厂投產。”
    “啪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茶杯盖子掉在桌子上的声音。
    接著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你说的是真的？”王副部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急切，“全套图纸？可以直接投產？”
    这年头，为了一个零件的公差，为了把英制单位换算成公制，为了吃透苏联的图纸，多少工程师熬白了头，熬瞎了眼。

 第171章 工业部密谈

    掛断电话不到四十分钟。
    一辆没有任何单位標识的草绿色吉普车，在这个大雪初霽的清晨，静悄悄地停在了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后门。
    开车的是个穿著便装的年轻人，寸头，眼神锐利，甚至没熄火，只是下车替陈彦拉开了车门。
    陈彦手里提著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拍了拍张龙的肩膀，示意不用紧张，隨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吉普车轰鸣一声，捲起地上的雪泥，消失在胡同尽头。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倒尿盆的阎埠贵看见。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盯著那辆车的尾气，那车牌虽然那是普通的民用牌照，但他隱约记得，上次区里大领导来视察，坐的也不过是这种成色的车。
    “乖乖……这陈主任，到底是要去哪？”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只觉得手里的尿盆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
    工业部，办公大楼。
    走廊里只有匆匆的脚步声和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王副部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陈彦进去的时候，屋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茉莉花茶香。
    王副部长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积雪。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那张在抗战时期就留下过弹片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坐。”
    王副部长指了指沙发，言简意賅。
    秘书进来倒了两杯水，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王叔，我也不跟您兜圈子。”
    陈彦没有碰那杯水，直接將黑色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抽出一个捲成筒的牛皮纸，“东西在这，您先掌掌眼。”
    他没有拿全套，只拿出了一张——p111型拖拉机的核心，单缸风冷柴油发动机的总装配图。
    王副部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他虽然是搞行政出身，但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耳濡目染也是半个专家。
    他走过来，拿起那张图纸，缓缓展开。
    起初，他的神情还很隨意。
    一分钟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分钟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老花镜，戴上，整张脸几乎贴到了图纸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掛钟“嘀嗒、嘀嗒”的走字声，以及王副部长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风冷……不需要水箱？”
    王副部长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这气缸排列方式，还有这个传动结构……这不是苏联人的路子！”
    “当然不是。”陈彦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大白菜多少钱一斤，“这是汉斯的技术，保时捷设计的。原本是那个跑车公司打算进军农机市场的拳头產品，轻便、耐造，最关键的是——不需要水冷。”
    王振邦的手抖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的华夏，尤其是北方，冬天的农业机械维护是个巨大的难题。水冷发动机如果不把水放乾净，一夜之间就能把缸体冻裂。而风冷，意味著全天候、全地形！
    “但这图纸……”王振邦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全是中文？而且是公制单位？”
    “这就是这批货的价值所在。”陈彦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我为了这批东西，废了不少功夫。这不仅仅是图纸，这是已经完成了『本土化』改造的成熟方案。只要咱们的钢材合格，哪怕是乡镇一级的农机厂，拿著图纸就能造。”
    “啪！”
    王振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他没说话，抓起电话听筒，快速拨了一个號码：“老李！带上你的人，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现在！立刻！把手头所有的事都放下！”
    十分钟后。
    三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衝进了办公室。领头的一个甚至还穿著沾著油污的工作服，手里还捏著一把卡尺。
    “部长，出什么大事了？是不是鞍钢那边高炉又出问题了？”
    王副部长没废话，直接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看这个。”
    三个老专家围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於陈彦来说有些无聊，但对於这三个老专家来说，却像是在朝圣。
    “妙啊！简直是艺术品！”
    “这个液力偶合器的设计，简直绝了！把动力损耗降到了最低！”
    “天吶，单缸就能达到这个马力？这压缩比是怎么做到的？”
    “老张，你看这个旋耕机的掛载接口，这是万能接口啊！只要改一下，播种、收割、甚至抽水都能掛！”
    那个领头的老专家，看著看著，眼圈突然红了。他摘下眼镜，抹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王副部长，声音都在颤抖：“部长，这东西……这东西至少领先咱们现在的技术十五年！不，二十年！如果能吃透这套图纸，咱们国家的农业机械化，能直接跨过仿製苏联笨重机器的阶段，一步登天！”
    王副部长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挥了挥手：“老李，你们先拿著图纸去隔壁会议室，这一张不够，我要你们根据这一张，推算出整机的性能参数。去吧。”
    专家们如获至宝，捧著那张图纸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內，再次只剩下陈彦和王副部长两人。
    “说吧，小陈同志。”
    王副部长坐回沙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陈彦，甚至亲自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这些东西，什么价？”
    陈彦没有推辞，凑过去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十万？”王副部长皱了皱眉，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但买这项技术，值！“可以，我特批。”
    陈彦摇了摇头，目光透过烟雾，平静地看著这位部级高官。
    “五百万。”
    “咳咳咳！”王副部长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瞪大了眼睛，“你说多少？五百万？还要现金？陈彦，你知道五百万人民幣能买多少吨钢材吗？你知道这相当於几个大厂一年的利润吗？”
    “我知道。”
    陈彦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退让，“王叔，您得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张纸，也不仅仅是一台机器。这是一条路。一条能绕过封锁，把最顶尖技术源源不断运进来的路。五百万，买的不是图纸，是这条路的通行证。”
    他顿了顿，將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而且，这笔钱不是我要。我也只是个搬运工。我要把钱给那边，才能保证下一次还有这种好东西。如果这次拿不出诚意，这条线，可能就断了。”
    王振邦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陈彦，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他失败了。陈彦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五百万。
    这確实是个天价。
    但如果不买，这就是对国家的犯罪！
    就像老李说的，这是二十年的时间啊！国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时间！
    良久，王副部长长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但眼中的精光却更盛了。
    “五百万……我做不了主。但我会立刻向周先生匯报。”
    王副部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只要东西是真的，只要能造出来，这笔钱，国家出！砸锅卖铁也出！”
    陈彦也站了起来，“只要钱到位，样机和全套图纸，连同那些配套农机，今晚就能送过来。”
    “好！”
    王副部长拍了拍陈彦的肩膀。

 第172章 保时捷交易完成

    工业部的食堂大师傅手艺不错，猪肉白菜燉粉条，油水足，馒头也是刚出笼的，白白胖胖。
    但坐在对面的王振邦显然食不知味。
    他那一碗饭扒拉了半天，粉条都快泡涨了，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醋瓶子，像是在研究那醋是怎么酿出来的。
    陈彦倒是胃口大开，三两下解决了一个馒头，端起蛋花汤喝了一口，顺手敲了敲桌子。
    “王叔，醋瓶子都要被您看穿了。”
    王副部长猛地回神，把筷子一放，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上面批了。”
    只有四个字。
    但他那只那捏著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显然这四个字的分量，比那五百万现金还要重。
    “今晚十二点，西郊303废弃战备仓库。”王振邦盯著陈彦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决绝，“钱，財政部特批，已经装车。人，总参调的警卫连，已经布防。”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小陈，別让王叔这就张老脸掉在地上。”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如果今晚是一场空，他王副部长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
    陈彦抽出手帕擦了擦嘴，神色平道：“王叔，把心放肚子里。让您的人把钱准备好，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陈彦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我去，他们反而不自在。您放心，货到，钱给那个领头的司机就行。”
    留下这句话，陈彦转身走出了食堂，背影融进外面飘扬的雪花里。
    王振邦看著那个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竟然莫名安定了几分。
    ……
    夜，深沉如墨。
    西郊303仓库。这里原本是以前鬼子留下的军火库，后来荒废了，四周几公里都没有人烟，只有枯树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叫。
    今晚，这里却是一片肃杀。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战士隱蔽在各个角落，枪口对准了仓库前的空地。
    仓库中央，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將这一小块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王副部长穿著军大衣，在雪地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雪已经被踩实了。
    在他旁边，站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手里死死攥著一个公文包，他是財政部的特派员老赵。
    再旁边，是一位肩扛少將军衔的男人，身姿笔挺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的黑暗。他是负责此次安保的李將军。
    而在仓库门口避风处，之前那三位老专家正缩著脖子，手里却依然紧紧握著卡尺和手电筒，眼神里全是焦急和期盼。
    “老王，十一点五十了。”
    財政部的老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声音在冷风中有些发颤，“五百万现金就在卡车里，这要是出了岔子……”
    “闭嘴。”李將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远处，漆黑的道路尽头，突然出现了两束刺眼的光柱。
    那光柱极强，不仅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甚至直直地刺向了夜空，仿佛两把利剑。
    紧接著，是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不是那种老式解放卡车“突突突”的喘息声，而是一种像是巨兽在喉咙深处低吼的声浪，浑厚、连绵不绝。
    “来了！”王副部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隨著光柱越来越近，那声音震得地上的雪粒都在微微颤抖。
    终於，那个庞然大物衝破了风雪，带著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缓缓驶入了探照灯的范围。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李將军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但隨即又僵在半空。
    那是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重型卡车。
    通体漆黑，车头高大威猛，流线型的设计完全不同於在这个时代常见的苏式傻大黑粗。巨大的挡风玻璃反著冷光，十二个硕大的轮胎抓地力十足，即便是在积雪路面上，也稳如泰山。
    车厢上蒙著厚厚的军绿色帆布，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那沉甸甸的吃重感，说明了里面装的东西分量绝对不轻。
    “这……这是什么车？”一位老专家目瞪口呆，眼镜滑到了鼻樑上都顾不得扶，“这底盘高度，这轮胎宽度……咱们国家什么时候有这种技术了？”
    卡车在距离眾人十米远的地方稳稳停住，“嗤”的一声，气剎排气的声音清脆悦耳。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灰色工装、戴著鸭舌帽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动作干练得不像话。他没有看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径直走到王振邦面前，声音冷硬如同金属撞击：
    “验货。”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王振邦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三个老专家立刻像疯了一样扑向车厢。几个战士上前帮忙解开帆布绳索，用力一掀。
    帆布滑落。
    原本漆黑的夜空下，突然闪过一抹亮丽的橙红色。
    那是一台造型奇特的拖拉机。
    它静静地趴在车厢里，流线型的引擎盖，独特的单缸风冷结构，每一个零件都散发著精密加工的冷冽光泽。
    在它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旋耕机、播种机……以及一摞被油纸精心包裹的图纸。
    “是它！就是它！”
    那个领头的老专家手脚並用爬上车厢，颤抖著手抚摸著那冰冷的铸铁缸体，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没错！这加工精度……这漆面……神了！简直神了！”
    他转过头，衝著下面大喊：“部长！是真的！全是真傢伙！而且……这好像比图纸上的参数还要高！”
    王副部长咧开了嘴，嘿嘿直乐。
    成了！
    真的成了！
    那个叫陈彦的年轻人，没有骗国家！
    “付款！”王振邦大手一挥，声音都在劈叉。
    財政部的老赵也不含糊，立刻指挥人把旁边卡车上的几个大木箱子抬了下来。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大黑十，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码得密不透风。
    工装男走过去，大概扫了一眼，也没点数，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回到驾驶室，取出一把钥匙，扔给了王振邦。
    王振邦下意识接住。
    “货，两清。”工装男指了指那辆巨大的黑色重卡，又指了指旁边的钱箱，“老板说了，这辆斯太尔重卡，算是赠品，方便你们拉回去。这车能拉五十吨，別大惊小怪。”
    说完，工装男根本不管在场眾人的反应，单手拎起那几个沉重的木箱子，像是拎著几盒火柴，转身走到黑暗处停著的一辆不起眼的小卡车旁，把钱往上一扔。
    嗡——
    小卡车启动，转眼消失在风雪中。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辆留下的“赠品”重卡，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飞船。
    “乖乖……”李將军咽了一口唾沫，拍了拍那个巨大的轮胎，“拉五十吨？咱们现在的解放车，拼了老命也才拉四吨……这玩意儿，也是赠品？”
    “老王啊……”老赵推了推眼镜，声音飘忽，“咱们这次，是不是赚大了？”
    五百万，买了一套领先二十年的农机技术，外加一辆恐怕领先了三十年的重型卡车？
    这哪里是交易？
    这简直就是扶贫！
    王振邦握著那把冰凉的车钥匙，抬头看向风雪深处，那是陈彦离开的方向。
    他突然明白，陈彦口中的“那边”，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
    南锣鼓巷，95號院。
    陈彦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炉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他並没有睡著，而是闭著眼睛，听著脑海里那美妙的提示音。
    【叮！交易完成。】
    【获得系统资金：￥5,000,000.00】
    【获得宿主个人资金（分成）：￥1,000,000.00】
    【当前系统等级经验值大幅提升，距离下一级又迈进了一步。】
    陈彦嘴角微微上扬，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一百万现金。
    老子又有钱啦！！！！

 第173章赠礼

    工业部的办公室內，暖气烧得极热，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燥。
    窗外大雪纷飞，屋內却静得只能听见炉子里偶尔崩出的噼啪声。
    王副部长坐在办公桌后，眼里的血丝比昨晚更重了，显然是一宿没睡。但他精神头却出奇的好，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泛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红光。
    桌上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顾上喝一口。
    “坐。”
    王副部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陈彦也没客气，把大衣掛在门口的衣架上，甚至还顺手拍了拍肩头的雪花，才稳稳噹噹地坐下。
    “那些图纸和样机，专家组连夜看过了。”王副部长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三个字：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重。
    “农机院的老院长，抱著那个拖拉机哭得像个孩子。”王副部长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咱们国家的农业机械化，因为这批东西，起码能少走十五年的弯路！”
    陈彦神色平静，只是点了点头：“能帮上忙就行。”
    五百万虽然多，但对於一个拥有系统的掛逼来说，也就是个数字。他更在意的，是这次交易带来的“看不见”的收益。
    “钱的事，咱们银货两清，翻篇了。”
    王副部长突然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他站起身，走到身后那个半人高的绿色铁皮保险柜前。
    “咔噠、咔噠、咔噠。”
    三圈密码，一把钥匙。
    保险柜厚重的门被拉开。
    王副部长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那盒子不大，顏色深沉，包浆温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他走回来，双手捧著盒子，轻轻放在陈彦面前。
    “小陈，这是上面的意思。”
    王副部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带著某种千钧的重量，“周先生说，钱是交易，是买卖。但你这份心，这份把国家未来扛在肩上的心，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陈彦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那个木盒，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打开看看。”王振邦轻声说道。
    陈彦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纹，竟感觉有些烫手。
    他缓缓揭开盖子。
    盒子里铺著黄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著一支钢笔。
    派克金笔。
    笔桿上的烤漆已经磨损了不少，露出了底下的黄铜色，笔帽的夹子上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这是一支被人长年累月使用过的旧笔。
    但在看到这支笔的瞬间，陈彦的头皮猛地炸开了一阵酥麻，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穿。
    “这是……”陈彦的声音有些乾涩。
    “这是周先生用了七年的笔。”
    王副部长看著那支笔，眼神里满是敬畏，“很多重要的文件，甚至一些关係到国运的批示，都是用这支笔签下的。昨天匯报的时候，先生听说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同志弄来的技术，沉默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了这支笔。”
    “周先生说：把这个给小同志。告诉他，用这支笔，多写点利国利民的好文章，多算点富国强兵的好帐。”
    陈彦双手颤抖著捧起那支笔。
    沉。
    太沉了。
    这哪里是一支笔，这分明就是一座山，是那位老人，对他的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在这个年代，这支笔的价值，能买下半个四九城，却又是什么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
    “还有这个。”
    王副部长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三本书。
    崭新的《教员选集》第一至三卷。
    书皮是深红色的，散发著好闻的油墨香。
    王副部长翻开第一卷的扉页，递到陈彦面前。
    原本空白的扉页上，一行钢笔字赫然映入眼帘，透著一股子力透纸背的豪气与霸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赠陈彦同志。】
    轰！
    陈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
    那位的亲笔题词！
    而且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八个字！
    这不仅是肯定，更是一种指引，一种把某种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宏大愿景。
    “教员说了，”王副部长看著陈彦震撼的表情，轻声复述道，“不要小看供销社，不要小看这一个个零件。只要心是红的，路是对的，小小的火星，也能烧红咱们华夏的半边天。”
    陈彦缓缓合上书页，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又把三本书整整齐齐地叠好，抱在怀里。
    五百万现金？
    那算个屁！
    哪怕系统明天崩溃了，只要这支笔和这就这三本书在手，在这片土地上，就没人动得了他陈彦分毫！
    这是真正的“免死金牌”，是通天的护身符，更是这个时代最高的荣耀勋章。
    “王叔。”
    陈彦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几分这个时代特有的赤诚，“话我不说了。您看我以后的行动。”
    王副部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好小子！去吧，车在楼下等著。路滑，慢点走。”
    ……
    回南锣鼓巷的路上，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车技极稳，即便地上全是积雪，车身也没晃动一下。
    陈彦坐在后座，怀里死死抱著那个紫檀木盒和那三本书，大衣裹得紧紧的，生怕漏进去一丝风雪。
    车窗外，四九城的街景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路边的行人都缩著脖子，穿著臃肿的棉袄，行色匆匆。偶尔有骑著自行车的，车把上掛著刚买的大葱或白菜。
    这是一个物资匱乏的年代。
    这也是一个精神富足的年代。
    陈彦看著窗外，心里那种因为拥有系统而產生的浮躁感，正在一点点沉淀下去。
    他原本只是想做个倒爷，赚点差价，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现在，怀里的重量告诉他，他已经被推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这辆车的名字叫“国运”。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手里有全球供销社系统，那就不妨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吉普车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陈主任，到了。”司机回头提醒。
    “谢了师傅。”
    陈彦推门下车，寒风夹杂著雪粒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快步走进供销社，穿过有些喧闹的营业厅，那些排队买东西的大爷大妈们还在为了几分钱的醋爭论不休，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房门。
    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陈彦把木盒和书放在办公桌上，又找出一块崭新的红绸布，一层一层，极其郑重地包裹好。
    然后，他蹲下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这里面原本放著几条大黄鱼（金条），那是他之前的“应急储备”。
    陈彦毫不犹豫地把金条拿出来，隨意扔进旁边的铁皮柜里，像是扔几块废铁。
    腾空了最好的位置，铺上一层棉垫，然后將红绸包裹的“宝物”轻轻放了进去。
    “咔噠。”
    落锁。
    钥匙贴身收好，放进贴近心口的衬衫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陈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稳了。
    从今天起，他在这个世界，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第174章光齐买书

    昨夜一场大雪，把四九城盖得严严实实。
    南锣鼓巷95號院，后院刘家。
    屋里生著新式採暖炉，火烧得旺，热气腾腾。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刘光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作为家中唯一的“中专生”，他向来是这个家的中心，也是刘海中最大的骄傲。
    但这会儿，他觉得屁股底下的凳子有点扎人。
    早饭不再是稀粥咸菜，而是白面馒头配炒鸡蛋，甚至还有一盘切好的酱肉。
    刘海中端著酒杯，大清早就抿了一口，脸上泛著红光，那是权力和酒精混合后的成色。
    “光齐啊，”刘海中放下酒杯，指关节在桌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声响，“昨儿个雪大，你在家猫了一天，我也没说你。今儿个雪停了，你得动动。”
    刘光齐咽下嘴里的馒头，推了推眼镜：“爸，这么冷的天……”
    “冷？”刘海中眉毛一竖，官威自生，“想当初我和你一大爷在车间……算了，不提当年。你现在是中专生，眼瞅著就要毕业分配。你看看你弟弟光天，在陈主任手底下干活，现在走路都带风。”
    提到刘光天，刘光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个从小被他压一头、被老爹拿皮带抽的弟弟，昨晚竟然带回来六十块钱，还有那样一桌子“御宴”。
    “爸现在是车间副主任，那是副科级！”刘海中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那种『老子现在很牛』的得意，“咱们刘家，正如日中天。你作为长子，不能掉链子。陈主任那供销社，好东西多，技术书也全。去买几本真正有用的，別整天抱著学校那些老皇历。”
    “知道了，爸。”刘光齐回道，那种身为读书人的清高在金钱攻势下迅速瓦解。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
    ……
    一出四合院大门，凛冽的北风夹杂著雪粒，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刘光齐缩了缩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快步走向巷口的供销社。
    当他站在现在的“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口时，整个人僵住了。
    两层的建筑经过修缮和扩建，显得气派非凡。巨大的玻璃窗擦得鋥亮，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人头攒动。
    门口甚至掛著厚重的棉门帘，挡住了里面的喧囂。
    刘光齐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
    轰！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这热浪里不光有暖气，还夹杂著这年头罕见的果香、奶香，以及只有在百货大楼才能闻到的那股子“富贵味”。
    他愣在原地，眼镜片瞬间起了一层白雾。
    摘下眼镜胡乱擦了擦，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货架整齐划一，商品琳琅满目。
    不仅有米麵粮油，还有各色糖果、饼乾，甚至在最显眼的位置，摆著几台崭新的半导体收音机。
    这哪里是胡同口的供销社？
    这分明比王府井的商场还要阔气！
    “哟，这不是二大爷家的状元郎吗？捨得下凡啦？”
    一道清脆带著调侃的声音传来。
    刘光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头髮盘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拿著一个记事本，胸口別著“大堂经理”的牌子。
    秦淮茹？
    刘光齐差点没认出来。
    印象里那个总是穿著碎花旧棉袄、眼神哀怨、唯唯诺诺求人接济的贾家嫂子，此刻竟然干练得像个女干部。
    那种自信、从容的气场，让还没毕业的刘光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侷促。
    “贾……秦姐。”刘光齐脸上一红，那种优越感瞬间被打碎了一半。
    秦淮茹笑了笑，眼神里没半点以前那种討好的意味，只有职业性的客气：“来买东西？还是找你家光天？”
    “我爸让我来买点技术书。”刘光齐老实回答。
    “二楼，最里面的架子。”秦淮茹指了指楼梯，隨即转头对著远处喊了一声，“光天，麻利点，那边等著补货呢！”
    “来嘞！”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刘光齐扭头，就看见自家那个“废柴”弟弟刘光天，正扛著一袋五十斤的麵粉，健步如飞地走过来。
    刘光天穿著同样的工装，虽然干著体力活，但脸上没半点苦相，反而透著股精气神。
    那是被钱餵饱了的自信。
    看见大哥，刘光天也没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放下米袋子，隨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刘光齐手里。
    “大哥，尝尝，大白兔，刚才理货掉出来的残次包装，陈主任赏给內部员工的福利。”
    刘光齐捏著那颗带著体温的奶糖。
    大白兔。
    这玩意儿在外面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在这里居然是……福利？
    “你……这挺忙的啊。”刘光齐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那可不，跟著陈主任干，有奔头！”刘光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这个动作以前他是绝对不敢做的，“哥你去二楼吧，我得干活了，不然扣绩效。”
    说完，刘光天扛起面袋子，像个不知疲倦的小老虎一样衝进了库房。
    刘光齐站在原地，捏著那颗糖，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升官了，弟弟发財了。
    就连曾经那个需要全院接济的秦寡妇，现在看起来都比他这个中专生要有地位。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心头。
    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
    如果自己再不努力，恐怕真的要被这个时代，甚至被这个家庭甩在身后。
    他紧紧攥住手里的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瀰漫著纸张特有的乾燥香气。
    这里没有喧闹的叫卖声，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刘光齐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这才是属於他的领域。
    知识，才是力量。
    他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视线穿过几排整齐的书架，突然定格在窗边。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一个背影。
    那是……

 第175章旖旎的气氛

    下过雪的阳光有些慵懒，透过二楼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著舞。
    这里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楼下抢购特价鸡蛋的嘈杂，也没有大堂里搬运货物的號子声。这里只有一种味道——油墨混合著纸浆的乾燥香气。
    刘光齐站在一排红木书架的拐角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视线的尽头，窗边站著一个人。
    那是个姑娘。
    她穿著和楼下秦淮茹一样的深蓝色工装，但那身工装穿在她身上，却愣是穿出了一股子大学阅览室的味道。袖口套著洁白的护袖，手里拿著一支英雄牌钢笔，正低头在一本厚厚的登记册上写著什么。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连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光齐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猛地鬆开，在那胸腔里毫无章法地乱撞。他在中专学校也不是没见过女同学，可那些女同学要么剪著齐耳短髮风风火火像个假小子，要么就是扎著粗辫子满口土话。
    眼前这位，不一样。
    她静得像一幅画，像书里夹著的一枚精致书籤。
    刘光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衣领，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才迈开步子，试图走出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沉稳步伐。
    一步，两步。
    他想假装是在找书，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啪嗒。”
    就在他距离对方还有三米远的时候，胳膊肘不听使唤地撞在了书架边缘，一本厚重的《机械製图》应声落地，在这静謐的空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刘光齐身子一僵，脸瞬间烧了起来，红得像块大红布。
    窗边的姑娘被惊动了。
    她转过身，动作轻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刘光齐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一双极乾净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那一股子算计柴米油盐的市侩气，清澈得像北海公园冬天的湖面。
    完了。
    刘光齐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平日里在饭桌上指点江山的口才，这会儿全餵了狗。
    “那个……我……”他结结巴巴，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书。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比他更快一步伸了过来。
    姑娘捡起那本书，轻轻拍了拍封面上沾染的一点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同志，您没事吧？”
    声音不大，软糯中带著一丝清冷的脆生，好听极了。
    刘光齐傻愣愣地维持著半蹲的姿势，看著对方把书递过来：“没……没事。我就是……手滑。”
    姑娘抿嘴浅浅一笑，並没有嘲笑他的窘迫，反而看了一眼书名，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苏联机械製图標准（1956版）》？您是搞工程技术的？”
    这年头，能看懂这种大部头的人不多。
    刘光齐一听这话，那股子属於读书人的自信总算回笼了几分。他站直了身子，接过书，胸膛微微挺起：“是，我是机电专科学校的，快毕业了，准备考助理工程师。”
    “难怪。”姑娘眼中的讶异变成了几分敬佩，“这种枯燥的书，一般人可看不进去。”
    她转身走到里面的一排书架前，招了招手：“既然是考工程师，那光看製图肯定不够。陈主任前天刚进了一批內部资料，讲材料力学的，或许对你有用。”
    刘光齐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晕乎乎地跟了过去。
    书架间的过道有些窄。
    姑娘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最上层的一本红皮书。隨著她的动作，那一截皓白的手腕从护袖里露出来，在暗红色的书架映衬下，白得晃眼。
    “在这里。”她抽出一本书，转身递给刘光齐。
    两人离得太近了。
    接过书的时候，刘光齐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了她的指尖。
    微凉，细腻。
    就像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顺著指尖瞬间窜到了天灵盖。两人像是同时触电一般，飞快地缩回了手。
    空气里的尘埃仿佛都静止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旖旎气氛，在这个狭窄的书架过道里悄然滋生。
    刘光齐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敲鼓，他紧紧抱著那本还有些陌生的书，只觉得书皮上似乎还残留著对方的体温。
    “那……那个……”刘光齐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著对方的眼睛，“同志，谢谢你。这本书正是我急需的。我……我叫刘光齐，家就住后头那个95號院。”
    这一刻，他不想当什么“二大爷家的长子”，也不想当什么“未来的干部”，他就想告诉她，他是谁。
    姑娘愣了一下，隨即大大方方地把手背在身后，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我叫林晚秋。是这儿的理货员。”
    ……
    十分钟后。
    刘光齐抱著两本书，恍恍惚惚地走下了楼梯。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什么父亲的官威，什么弟弟的钞票，在刚才那个名字面前，都变得俗不可耐。
    林晚秋。
    名字真好听。
    他刚走到一楼拐角，还没从那种飘飘欲仙的状態里回过神，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光齐兄弟，走路看路啊，魂儿丟啦？”
    秦淮茹手里拿著一叠帐单，正准备上楼找林晚秋核对库存。她被撞得退了半步，刚想数落两句，一抬头就看见刘光齐那张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
    作为过来人，又是这四九城里人精中的人精，秦淮茹只扫了一眼刘光齐那迷离的眼神，又往楼上看了一眼。
    那是林晚秋负责的区域。
    秦淮茹那双桃花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太了解林晚秋那种知书达理的姑娘对这些自命不凡的“读书人”有多大的杀伤力了。
    “得，看来咱们院儿里，又要热闹了。”
    秦淮茹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侧身让开路，看著刘光齐同手同脚地走出大门，心里却不由得替某人默哀了一秒。
    既然这刘家的大少爷动了心思，那一直嚷嚷著要找个“有文化漂亮媳妇”的傻柱，这回怕是连汤都喝不著嘍。

 第176章何雨柱的改变

    供销社后厨，蒸汽瀰漫，白雾顺著排风口呼呼往外钻。
    “当！”
    厚重的菜刀剁在柳木案板上，半个萝卜应声两断，那动静，听著跟剁仇人脑袋似的。
    何雨柱黑著脸，手里动作没停，眼皮却耷拉著。刚才秦淮茹特意跑来一趟，把二楼书区的事儿说了。什么才子佳人，什么一见钟情，听得他脑仁疼。
    “柱子，你也別跟那案板较劲。”秦淮茹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靠在门边，眼神里带著三分同情七分算计，“人家林晚秋虽说是农村来的，但也已经有了城市户口，又是高中毕业，刘光齐是中专在读，这就叫门当户对。你呢？除了顛勺还会啥？”
    何雨柱把刀往案板上一插，嗡嗡作响。他抓起脖子上的白毛巾——说是白毛巾，早被油烟燻成了灰黄色——狠狠擦了一把脸。
    “怎么著？顛勺的就不是劳动人民了？咱们工人阶级老大哥，怎么就比不上那书呆子了？”何雨柱梗著脖子，嘴硬，心里却泛酸。
    他见过那个林晚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身葱花味儿，人家姑娘隔著三米都能熏个跟头。
    “得了吧，別贫。”秦淮茹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要传授什么武林秘籍，“姐也不忍心看你打光棍。我娘家那边，有个堂妹，叫秦京茹。”
    何雨柱耳朵动了动，切菜的手慢了下来。
    “那姑娘，水灵。”秦淮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十里八乡的一枝花。关键是，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性格也好，不像城里姑娘那么多弯弯绕，听话。”
    “真的假的？”何雨柱斜眼瞅她，“比你年轻时候还俊？”
    “那必须的。”秦淮茹也不恼，笑盈盈地拋出鱼鉤，“而且人家崇拜有本事的男人。你这一手厨艺，再加上现在这工资，她准能相中。”
    何雨柱喉结滚了一下，把刀放下了。这条件，太对他胃口了。只要好看，能生娃，剩下的都是扯淡！
    “那……什么时候领来见见？”何雨柱搓了搓满是油光的手，脸上总算有了点活人气。
    秦淮茹却把脸一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嫌弃得毫不掩饰。
    “见？就你这一身？”
    她伸手指了指何雨柱那件油渍麻花的棉袄，又指了指他那跟鸡窝似的头髮：“头髮乱得能养鸟，身上这股子餿味儿，隔夜饭都能给人熏吐了。別说秦京茹，就是村口的王寡妇也看不上你。”
    何雨柱老脸一红，下意识地闻了闻袖口。习惯了，没觉得啊。
    “那你说咋整？”
    “改！”秦淮茹斩钉截铁，“要想娶媳妇，先把这身皮给换了。收拾利索点，家里那狗窝也得掏弄乾净。你要是能做到，过了年我就带人来。做不到，这事儿免谈。”
    何雨柱咬了咬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水灵、屁股大”的秦京茹。
    “成！不就是洗澡换衣服吗？我有钱！”
    何雨柱这回是动了真格的。
    第二天下午，供销社刚过饭点，何雨柱直接找陈彦请了半天假。陈彦听说是要去“整顿个人卫生”，二话不说批了条子，还以此为例教育了一番马华。
    出了门，何雨柱直奔前门大街。
    第一站，理髮店。
    “师傅，给我剃个平头，要精神的！那种稍微带点稜角的！”
    推子滋滋响，一地碎发落下。在那老师傅的热毛巾敷面和刮刀游走下，何雨柱那张常年被胡茬和油泥覆盖的脸，终於露出了本来面目。你別说，这小子骨相其实不差，浓眉大眼的，收拾乾净了透著股子阳刚气。
    第二站，清华池。
    何雨柱那是发了狠，买了最贵的票，点了最有力气的搓澡师傅。
    “师傅，您別客气，把这层皮给我搓下来都行！”
    那搓澡师傅也是个实在人，这一顿搓，澡堂子里都能听见何雨柱杀猪似的叫唤。最后搓下来的泥条子，黑得跟酱油膏似的，把师傅都给整无语了，临走前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以后常来吧，您这身上都能种地了。”
    何雨柱只觉得身轻如燕，仿佛卸下了五十斤重担。
    第三站，百货大楼。
    这一站，他带上了妹妹何雨水。
    何雨水看著手里厚厚一叠大团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你疯啦？这日子不过了？”
    “不过了！今儿个就是要把日子过出花儿来！”何雨柱豪气干云，大手一挥，“给我挑！挑最贵的，最体面的！你也挑两身，咱老何家不能让人看扁了！”
    他在成衣柜檯前转悠了一圈，最后指著那个模特身上的藏青色中山装：“就这套！料子要毛呢的！別给我整那些的確良，冬天冻死个人。”
    售货员本来还爱答不理，一看何雨柱掏钱那利索劲儿，立马笑开了花。
    等到傍晚时分，夕阳把南锣鼓巷染成了一片金黄。
    阎埠贵正在前院门口浇花。这是他的必修课，浇花的水那是洗菜水澄清过三遍的，一点不能浪费。
    “得勒，这君子兰今年准能开花。”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叨著，余光瞥见胡同口走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男的，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脚下踩著一双鋥亮的三接头皮鞋，头髮剃得那叫一个精神，根根直立。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那包装纸一看就是百货大楼的高档货。
    后面跟著个姑娘，穿著粉底碎花的棉袄，扎著鲜红的头绳，笑得跟朵花似的。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哪家的干部下来视察了？还是谁家阔亲戚来了？这气质，这行头，少说得好几十块钱！
    他赶紧把喷壶放下，整了整衣领，脸上堆起那招牌式的算计笑容，迎了上去。
    “哎哟，同志，您找谁？我是这院的三大爷，这片儿我都熟……”
    那“干部”停下脚步，低头看著阎埠贵，嘴角一咧，露出两排大白牙。
    “三大爷，您这眼神儿也不行啊？眼镜该擦擦了！”
    这声音……这浑不吝的调调……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从镜片后面弹出来。他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人，嘴唇哆嗦了半天。
    “傻……傻柱？！”
    “嘿！怎么说话呢？叫何主任……哦不对，叫何师傅！”何雨柱把胸脯挺得老高，甚至还嘚瑟地弹了弹衣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怎么样三大爷？今儿个这身行头，配得上咱供销社大厨的身份不？”
    阎埠贵这回是真傻了。他盯著那料子极好的中山装，心里疯狂打著算盘：这得多少钱？这得多少布票？
    “配……配……太配了……”阎埠贵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像是吞了一斤柠檬，“柱子，你这是……要相亲去？”
    “那是后话！”何雨柱也不多解释，领著还在偷笑的何雨水，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门槛，“雨水，回家！今晚哥给你露一手！”
    看著何雨柱那昂首阔步的背影，阎埠贵站在风中凌乱。这世道变了啊，连傻柱都穿上毛呢中山装了？
    回到中院，何雨柱那破天荒的新形象引发了连环车祸般的轰动。
    贾张氏正在纳鞋底，针差点扎手上；一大妈刚出门倒水，盆都忘了放；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许大茂，从窗户缝里看见这一幕，也酸得把刚喝进嘴的茶给喷了出来。
    “孙子哎，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许大茂骂骂咧咧，但眼神里那股子嫉妒根本藏不住。
    何雨柱没搭理这帮人。
    进了屋，他把大包小包往床上一扔，环顾这间充满了单身汉气息的屋子——乱丟的袜子、发黑的桌布、布满油污的窗台。
    要是以前，他往床上一躺就完事了。
    但今天，他看著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突然觉得这屋子配不上这身衣服。
    “雨水！打水！拿抹布！”
    何雨柱脱下新外套，小心翼翼地掛好，挽起袖子，“今儿个咱们把这狗窝给掏了！既然要换个活法，那就从这就开始！”
    何雨水欢呼一声，她是早就不满哥哥这邋遢样了。
    兄妹俩这一通忙活，直干到月上柳梢。

 第177章雪茹绸缎庄

    南锣鼓巷供销社。
    陈彦看著在前厅意气风发的何雨柱正跟几个大妈吹嘘他那身毛呢中山装。
    “嘖。”
    傻柱这身行头確实提气，但这年头做衣服太费劲。买布、排队、量体、裁製，没个十天半个月上不了身。
    供销社现在的货架上，除了布料就是布料。
    “成衣。”陈彦低声吐出两个字。
    系统里的成衣款式太多太超前，拿出来也没人敢穿。得找个懂行的，结合当下的审美和系统里的面料，搞点“特供”款式。
    这也是条財路。
    这四九城里，玩绸缎布料玩得最明白的，还得是正阳门那边。
    想到这，陈彦披上呢子大衣，走出了供销社。
    ……
    前门大街，正阳门下。
    刚下过雪，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带起一阵白雾。
    这里的热闹跟南锣鼓巷不一样。南锣那是生活气，这也是生意场。
    陈彦的眼神扫过一排排商铺，最后定格在一块金字招牌上——“雪茹绸缎庄”。
    门脸气派，橱窗擦得鋥亮。
    但这会儿正是下午生意最好的时候，店里却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彦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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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铃鐺响了一声，却没人招呼。
    柜檯后面，一个烫著波浪卷、穿著旗袍的女人正趴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地上散落著几本帐册，还有一个摔碎的茶杯。
    陈彦没出声，走到一旁的红木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大前门。
    “啪。”
    火柴划燃的声音在死寂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正是陈雪茹。
    那双原本总是含情脉脉、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核桃，眼底全是惊恐和绝望。
    “今儿……今儿不做生意。”陈雪茹声音嘶哑，胡乱抹了一把脸，“您请回吧。”
    陈彦没动，吐出一口烟圈，透过青白色的烟雾打量著她。
    “开门做生意，哪有往外赶人的道理。”
    陈彦手指在大衣膝盖处轻轻弹了弹菸灰，“再说，我看你这店，也不像是能做得下去的样子。”
    陈雪茹脸色一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什么人啊？看笑话是吧？给我滚出去！”
    “哐当！”
    店门被人重重推开，一阵寒风卷著那股子泼辣劲儿灌了进来。
    “雪茹！我听说了！”
    来人是个短髮女人，干练利落，眼神犀利。小酒馆的老板娘，徐慧珍。
    徐慧珍根本没顾上看陈彦，几步衝到柜檯前，一把抓住陈雪茹的手：“廖玉成那个王八蛋真跑了？”
    陈雪茹一听这名字，刚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全没了……慧珍，全没了……”陈雪茹瘫软在椅子上，哭得气都喘不匀，“流动资金，公方股的红利，还有我压箱底的那几根大黄鱼……连库房里的苏锦都被他低价抵给了黑市……”
    徐慧珍气得直跺脚，一巴掌拍在柜檯上：“我就说那小子贼眉鼠眼不像好人！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陈雪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资金炼断裂，公款被卷，这在1958年，不仅仅是破產，更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报警吧。”徐慧珍咬牙道。
    “报了有什么用？”陈雪茹惨笑一声，“他昨晚就走了，这会儿怕是早就出了津门，要么下南洋，要么回老家藏起来了。天大地大，上哪抓去？”
    店里陷入一片死寂。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两个女人。
    “这种人，跑不远。”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徐慧珍这才惊觉店里还有个人，猛地转头，警惕地打量著陈彦。
    男人坐在阴影里，一身呢子大衣，手里夹著烟，脸上没有半点看热闹的表情，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镇定。
    这种镇定，她在那些大干部身上见过。
    “您是？”徐慧珍试探著问，语气客气了几分。
    陈彦没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柜檯前。
    他个子很高，阴影笼罩下来，让陈雪茹和徐慧珍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廖玉成。”陈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拿了不该拿的钱，手是要断的。”
    陈雪茹愣愣地看著他，掛著泪珠的睫毛颤了颤：“您……您能帮我？”
    “我不帮蠢人。”陈彦瞥了她一眼，话语直白得伤人，“但我不喜欢破坏规矩的人。”
    说完，他伸手拿过柜檯上的电话。
    这是一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陈彦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出了一个號码。
    “喂，接南锣鼓巷街道办。”
    徐慧珍瞳孔微微一缩。南锣鼓巷？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陈彦。”
    陈彦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上位者的隨意感，让徐慧珍心里咯噔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接著是一个恭敬又热情的男声（隱约可闻）：“哎哟，陈主任！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指示？”
    “王主任，跟你打听个事。”陈彦手指轻轻敲击著柜檯面，节奏平稳，“正阳门这边街道办，熟吗？”
    “熟啊！老赵跟我那是党校同学！怎么？谁在那边不长眼，惹到您了？”
    陈彦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陈雪茹，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叫廖玉成的，卷了一笔公私合营的款子跑了。这事儿性质恶劣，往小了说是经济犯罪，往大了说，那是破坏国家经济建设。”
    电话那头的王主任声音立刻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杀气：“好大的胆子！陈主任您放心，这事儿我马上给老赵通电话。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那是找死！只要他还在四九城，挖地三尺也给他刨出来！”
    “嗯。”陈彦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动作快点。我不希望这种苍蝇，坏了四九城的风气。”
    “明白！我这就联繫市局的老战友，发协查通报！”
    掛断电话。
    陈彦把听筒放回去，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绸缎庄里，像是一声惊雷。
    陈雪茹张大了嘴巴，连哭都忘了。徐慧珍则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一个电话，直接调动两个街道办主任，甚至还能惊动市局。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擦擦脸。”
    陈彦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扔在柜檯上，“哭解决不了问题。等廖玉成抓回来，把这个店租出去，我在南锣鼓巷准备开一家成衣店，你来负责，那家店，你说了算。”
    陈雪茹看著那块手帕，又看看眼前这个沉稳的男人，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绝处逢生后的狂喜，更是对强者本能的依附欲。
    “您……您说话算数？”陈雪茹声音颤抖。

 第178章並蒂双茹

    话筒刚放下没五分钟，外头大街上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嘎吱——”
    不是一辆，是三辆。一辆吉普，两辆偏三轮。
    绸缎庄的大门被再次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风，是一群穿著制服、神色肃穆的人。领头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帽子都差点跑歪了，进门眼神一扫，看到坐在阴影里抽菸的陈彦，膝盖弯得像是那弹簧。
    “哎哟！陈主任！实在是对不住，让您在我的地界上看笑话了！”
    来人正是正阳门街道办的赵主任。他身后跟著两名派出所的干警，腰里那是真带著傢伙的。
    徐慧珍站在柜檯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在前门大街混了这么多年，几时见过赵主任这副模样？平日里赵主任那是背著手、昂著头走路的主儿，今儿在陈彦面前，乖顺得像只看到老虎的猫。
    陈彦没起身，只是抬手弹了弹菸灰：“老赵是吧？坐。”
    “不敢不敢，站著听您指示。”赵主任擦了把汗，转身衝著还要哭的陈雪茹喝道，“陈雪茹！还有脸哭？这么大的篓子，还要陈主任亲自过问！廖玉成那个王八蛋呢？”
    陈雪茹被这一嗓子吼得止住了哭声，怯生生地指了指后院：“跑……跑了……”
    “跑？往哪跑？”赵主任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干警，“老李，刚才那是谁来的电话知道吗？市局一把手！说是这事儿涉嫌重大国有资產流失，必须特事特办！刚才火车站那边已经来信儿了，人扣住了！”
    “扣……扣住了？”陈雪茹瞪大了眼睛，仿佛听不懂中国话。
    “就在候车室，怀里揣著包袱正准备去津门呢！”干警老李也是一脸严肃，但他看向陈彦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也就是陈主任那个电话打得及时，再晚十分钟，车开了，那就是大海捞针。”
    十分钟。
    从绝望到翻盘，仅仅用了十分钟。
    徐慧珍感觉喉咙发乾，她偷偷瞄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换过坐姿的年轻男人。感嘆这个男人能量的强大！
    陈彦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领子：“钱都在？”
    “都在！”赵主任赶紧匯报，“一分不少，还有两张去南洋的船票。陈主任，这廖玉成怎么处理？是要……”
    “公事公办。”陈彦语气平淡，“该判几年判几年。至於陈经理这边的手续……”
    “立刻办！”赵主任也是个人精，当场拍板，“既然廖玉成捲款潜逃，这就是重大过错方。街道办这就出具调解书，让他净身出户，马上把离婚证送过来！绝不让陈雪茹同志背一分钱的债！”
    陈雪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折磨了她两天两夜、让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灭顶之灾，在这个男人嘴里，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半小时后。
    閒杂人等退散，赵主任带著人去处理后续，店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陈彦端起徐慧珍刚续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看向还在发愣的陈雪茹。
    “醒了没？”
    陈雪茹浑身一激灵，慌忙站起来，理了理凌乱的旗袍，深深鞠了一躬：“陈主任，您的大恩大德，我陈雪茹这辈子做牛做马……”
    “我不缺牛马。”陈彦打断了她的表忠心，“这破店，烂摊子一堆，还有必要守著吗？”
    陈雪茹一愣，环顾四周。確实，虽然钱追回来了，但这店的名声让廖玉成搞臭了，再加上公私合营后的种种掣肘，她是真的心累。
    “您……您的意思是？”
    “我在南锣鼓巷供销社腾出了一块地儿，打算搞个成衣铺。”陈彦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缺个掌柜的。要懂行，要有手段，还得能镇得住场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觉得你挺合適。怎么样，敢不敢换个码头，跟我干？”
    陈雪茹心臟狂跳。
    要是半小时前，她可能会犹豫。但这会儿，见识了陈彦这通天的手段，別说是去当掌柜，就是让她去当扫地丫头，她都觉得那是条金光大道！跟著这样的人，还怕以后受欺负？
    “干！我干！”陈雪茹回答得斩钉截铁，那股子女强人的精气神又回来了，“只要陈主任不嫌弃，我带资入组！这绸缎庄我不开了，库房里的苏锦、杭绸，还有我那几个老师傅，我都带过去！”
    “聪明人。”陈彦站起身，“三天时间，处理完这边的尾巴。三天后，我要在南锣鼓巷看到你。”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直到吉普车的轰鸣声远去，徐慧珍才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雪茹，你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徐慧珍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酸味和羡慕。
    陈雪茹摸著失而復得的存摺，看著门外，眼神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慧珍，我有预感，这四九城的天，要变了。而我，赶上了这趟车。”
    ……
    三天后，南锣鼓巷。
    今儿个天气晴朗，但空气中透著一股子冷冽。
    供销社门口，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卡车稳稳停下。这车一看就不是拉大白菜的，后斗上蒙著崭新的油布，鼓鼓囊囊全是高档货。
    楼下，秦淮茹正指挥著张龙赵虎卸货。她今儿穿著一身工整的深蓝色工装，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个硬壳笔记本，尽显大管家的干练。
    车门打开。
    一只穿著黑色细高跟鞋的脚先迈了下来。紧接著，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红色丝绒旗袍，外面披著件白色的貂绒坎肩。
    陈雪茹下了车，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里透著一股子精明和傲气。她站在略显破旧的南锣鼓巷街头，就像是一朵盛开在灰墙土瓦间的红牡丹，扎眼得很。
    周围买东西的大妈大婶们都看直了眼。
    秦淮茹停下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隨即换上了职业的微笑，迎了上去。
    “是陈雪茹经理吧？陈主任交代过了。”秦淮茹伸出手，虽然笑著，但背挺得笔直，“我是这里的店长，秦淮茹。”
    陈雪茹打量著眼前这个女人。
    漂亮，丰满，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女人眼里的那股劲儿，跟她很像——那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死死抓住救命稻草不撒手的狠劲儿。
    同类。
    陈雪茹心头闪过这个词。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握住了秦淮茹略显粗糙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却带著一股子宣示主权的意味：
    “哎哟，早就听陈主任提过您。往后咱们在一个锅里吃饭，我是搞技术的，你是管家的，咱们姐妹俩，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那是自然。陈主任把这么重要的成衣铺交给您，那是信任。咱们供销社讲究规矩，只要按规矩办事，大家都是一家人。”
    两只手握在一起。

 第179章成衣铺

    两只手握在一起，虽是一触即分，但这其中的暗劲儿，恐怕只有当事的两人心里清楚。
    陈彦没工夫看这俩女人唱大戏，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指了指街对面那间刚掛牌的门脸：“行了，天冷，別在这儿杵著。带你们看看新战场。”
    那铺面原是个倒闭的杂货铺，三天前被陈彦盘下。
    陈雪茹裹紧了身上的貂绒坎肩，踩著高跟鞋跟在后头，心里头却没报多大希望。这年头，除了友谊商店和百货大楼，哪还有像样的装修？就算是供销社，顶多也就是刷个大白墙，摆几个木头柜子。
    “吱呀——”
    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陈雪茹一只脚刚迈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这是哪儿？
    映入眼帘的不是昏暗的灯泡和积灰的货架，而是一片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宽敞空间。
    地面铺著黑白相间的瓷砖，光洁得能照出人影。头顶不是普通的拉线灯泡，而是几排造型別致的磨砂吊灯，散发著柔和而明亮的暖光。
    最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四周的陈列。
    巨大的落地镜足有两米高，镶嵌在镀铜的边框里；中间是几个圆形的旋转衣架，上面虽然空著，但这设计理念简直闻所未闻；靠墙的一侧是一整排带著玻璃推拉门的展示柜，在灯光下闪烁著高级的光泽。
    这风格，別说四九城，就是她当年去上海十里洋场，也没见过这么洋气、这么通透的设计！
    这就是系统出品的“60年代末港式风情装修包”，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这光是装修，得花多少钱啊？”陈雪茹喃喃自语，她那点作为老字號老板的傲气，在这个充满了未来感的空间面前，瞬间碎了一地。
    秦淮茹虽然也被震得不轻，但她是看著供销社一步步变样的，免疫力稍微强点。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雪茹的失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后走到陈彦身边，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热茶。
    “主任，这就是您说的小铺子？”陈雪茹回过神，摘下墨镜，眼神复杂地看向陈彦，“您管这叫『小』？”
    陈彦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別光看壳子，还得看里子。张龙，赵虎，把货搬进来。”
    “是！”
    两个退伍兵应声而动。
    先搬进来的是陈雪茹带来的家底。那一匹匹苏锦、杭绸被小心翼翼地摆进玻璃柜里，確实漂亮，透著一股子传统的高贵。
    陈雪茹挺了挺胸脯，找回了几分自信：“陈主任，您瞧瞧，这可是真正的苏绣坊出的料子，软得像水，滑得像油。放眼整个京城，除了我这儿，没地儿找去。”
    陈彦点点头，没否认：“东西是好东西，走高端定製没问题。但咱们开门做生意，光有这些不够。老百姓过日子，讲究个实惠耐穿，还得漂亮。”
    他拍了拍手：“把库房里那批货也搬上来。”
    陈雪茹一愣，心说这南锣鼓巷能有什么好料子？顶多就是些粗布、咔嘰布罢了。
    然而，当张龙赵虎像扛木头一样，把一卷卷色彩鲜艷的布料堆在柜檯上时，陈雪茹的眼睛再次直了。
    那是灯芯绒。
    但不是那种死板的深蓝、灰黑，而是酒红、墨绿、甚至还有那亮眼的薑黄！绒条细腻饱满，光泽度极好。
    接著是精纺毛呢，手感厚实却不扎手，纹理清晰。
    最后，陈彦隨手扯过一匹泛著淡淡珠光的布料，扔给陈雪茹：“摸摸这个。”
    陈雪茹下意识地接住。
    轻、薄、垂顺，而且……居然不皱！
    “这……这是什么料子？”陈雪茹惊呼，她是行家，一上手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金贵。在这个的確良还没普及的年代，这种化纤混纺的高科技面料，简直就是神跡。
    “的確良的升级版，我叫它『不皱绸』。”陈彦隨口胡诌了个名字，“既有绸缎的光泽，又有化纤的挺括，不用熨烫，洗了就干。”
    周围几个跟著秦淮茹来帮忙的女员工，眼睛里都冒出了星星。
    “我的天，这顏色也太正了吧！”
    “要做成裙子穿身上，那还不得美死！”
    陈雪茹抚摸著那些布料，像是抚摸著情人的皮肤。她之前的傲气彻底没了，剩下的只有对陈彦深深的敬畏。这哪是开店啊，这是在重新定义四九城的穿衣標准！
    “服了。”陈雪茹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料子放下，衝著陈彦真心实意地说道，“陈主任，我是真服了。有这装修，再加上这些神仙料子，別说前门大街，就是王府井百货大楼，也得被咱们压一头。”
    陈彦笑了笑：“高低搭配。你的那些苏锦杭绸，走精品路线，专门给做定製，那是你的强项；这些灯芯绒、混纺布，走大眾成衣路线，版型要新，价格要公道。懂我的意思吗？”
    “懂！”陈雪茹眼睛发亮，“您是想把这四九城的男女老少，一网打尽啊！”
    “聪明。”
    正说著，一直没说话的秦淮茹突然走了过来。
    她今儿穿著一身標准的供销社工装，深蓝色的料子，剪裁虽然合体，但也显得有些刻板。
    秦淮茹没看那些布料，反而是一把拉住了陈雪茹的手，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雪茹啊，既然您是行家，那我可得求您个事儿。”
    秦淮茹一边说著，一边有意无意地往陈彦这边靠了靠，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
    “秦店长客气，什么求不求的。”陈雪茹也是人精，笑著应道。
    秦淮茹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崩得紧紧的扣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幽怨，又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您瞧瞧我这工装，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量以此的尺，做得忒不合身。这胸口勒得我喘不过气，这腰上又晃荡。您能不能受累，帮我重新量量，改改？”
    说著，她还特意挺了挺那傲人的身段。
    那工装的第二颗扣子，看著都快崩飞了。
    陈雪茹一愣，隨即目光在秦淮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哪是嫌衣服小啊，这分明是在这儿“亮兵器”呢！
    是在告诉她陈雪茹，別看你是大小姐，论身段、论本钱，我不虚你！
    更是做给旁边那个男人看的。
    陈彦正喝茶呢，听见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那惊心动魄的弧度確实有点……犯规。
    “咳咳！”陈彦老脸一红，赶紧放下茶杯，眼神飘向天花板，“那什么，既然工作安排下去了，你们俩先对著。我想起库房那边还有个单子没签，先走了。”
    说完，这位在工业部副部长面前都谈笑风生的陈主任，居然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身后，传来两个女人肆无忌惮的娇笑声。
    “哎哟秦妹妹，你这本钱確实足，姐姐我看了都眼馋。”
    “雪茹姐您过奖了，还得靠您那巧手给我修修，不然这干活都不利索……”
    “好说好说，来，把外衣脱了，咱们量个仔细……”
    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些色彩斑斕的布匹上。空气里瀰漫著新布料特有的浆洗味，混杂著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这南锣鼓巷的一角，春意似乎比別处来得都要早些。

 第180章豪华员工餐

    日头爬到了正当空，南锣鼓巷里的烟火气渐渐浓了起来。
    陈雪茹有些走神。
    一上午的忙碌，让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老板娘有些吃不消。虽说只是指挥著几个新招来的裁缝量尺、裁剪，但这新环境、新规矩，还有那满屋子没见过的神仙布料，都让她精神高度紧绷。
    “雪茹妹子，饭点到了，咱先吃饭吧。”秦淮茹看著墙上的掛钟指向十二点，笑著招呼道。
    陈雪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点了点头。
    她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
    大锅饭，这三个字在她印象里，那就是那一回事儿。以前她店里的伙计吃的也就是二合面馒头就咸菜，好点的时候也就是白菜汤里飘点油花。
    就算陈彦这供销社再有钱，这员工餐能好到哪去？
    “那个……秦店长，要不我让人去全聚德或者便宜坊叫两个菜？”陈雪茹试探著问了一句，手已经摸向了隨身的小坤包，“我请客，这也算咱们新团队第一次聚餐。”
    她是真怕吃不下那粗糙的大锅饭。这几年虽然形势紧，但她在吃喝上从来没亏待过自己。
    秦淮茹闻言，脚步一顿，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怜悯？
    “雪茹姐，您这话说的，到了咱们这儿，哪能让您破费。”秦淮茹没多解释，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跟我去食堂瞧瞧，要是真觉得不合胃口，咱们再去外面吃也不迟。”
    陈雪茹挑了挑眉。
    哟，这口气不小。
    难不成这大锅饭还能吃出花儿来？
    她也没再坚持，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踩著高跟鞋跟在秦淮茹身后，朝著对面供销社走去。
    还没进食堂的门，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陈雪茹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味道……
    不是那种只有几滴油星子的清汤寡水，而是一种实打实的肉香！那是只有在油锅里大火爆炒，加上足量的酱油、冰糖和香料，慢慢燉煮才能出来的味道！
    “咕咚。”
    陈雪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这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脸上一热，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注意。
    推开食堂掛著的厚棉门帘，一股热浪夹杂著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让陈雪茹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哪是什么食堂？
    十几號员工正埋头苦吃。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个大號的搪瓷饭盆，那饭盆里堆得冒尖的，不是什么窝窝头咸菜，而是白花花的馒头，和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没错，就是红烧肉！
    而且不是那种切得跟指甲盖似的肉丁，是切得四四方方、颤颤巍巍的大肉块！
    每一块肉上都裹满了浓稠的酱汁，肥瘦相间，油光发亮。配菜也不是什么烂菜叶子，而是吸饱了肉汁的土豆块，软糯得似乎一碰就碎。
    “这……这是咱们的午饭？”陈雪茹的声音有些变调。
    这標准，放在这年头，那是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席面啊！
    秦淮茹看著陈雪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想当初食堂刚开始营业时，她也没比这好多少。
    “今儿是周二，按规矩是红烧肉燉土豆。”秦淮茹淡定地拿起两个餐盘，递给陈雪茹一个，“周四还有回锅肉，平时就是油渣炒菜或者肉末粉条。馒头管够，汤隨便喝。”
    陈雪茹机械地接过餐盘，跟著队伍往前走。
    轮到她时，打饭的刘兰一看是生面孔，又是个这么漂亮的摩登女郎，手里的勺子那是一点没抖，反而那是满满当当一大勺盖在了饭上。
    “新来的吧？多吃点，看你瘦的，干活没力气可不行！”刘兰豪爽地说道。
    陈雪茹看著盘子里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感觉世界观都有点崩塌。
    她之前那个优越感，在这满满一勺红烧肉麵前，瞬间没有了。
    这哪里是打工？
    这是来享福的吧！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陈雪茹夹起一块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那酥烂的肉皮瞬间化开，肥肉部分的油脂在口腔里炸裂，瘦肉却一点不柴，反而吸足了汤汁，鲜香浓郁。
    那股子满足感，顺著舌尖直衝天灵盖。
    “唔……”陈雪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
    真他妈好吃！
    她这几年虽然没断过肉，但这味道，比起那些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不遑多让，甚至更有滋味！
    就在陈雪茹沉浸在美食的衝击中时，一个剃著板寸头，穿著一身厨师装的男人，端著个大茶缸子，一脸得意地晃悠了过来。
    “哟，这位姑娘没见过啊，想毕就是新加入的成衣铺陈经理吧，怎么样，这大锅饭还凑合？”
    陈雪茹抬头，嘴角的酱汁都没来及擦。
    “你是……”她看著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不敢认。
    “何雨柱！这食堂就是我负责的！”傻柱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大拇指一翘指著自己，那架势比厂长还派头，“以后想吃啥，儘管跟我言语一声。”
    看著陈雪茹那吃惊的表情，傻柱心里那个美啊。
    想当初，这种开绸缎庄的大老板，那都是拿鼻孔看人的主儿。如今呢？还不是得乖乖坐在他傻柱的食堂里，吃得满嘴流油？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跟著陈主任混，腰杆子就是硬！
    “原来是何师傅，这手艺，绝了。”陈雪茹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比丰泽园的师傅都不差。”
    “那是！”傻柱一点不谦虚，嘿嘿一笑，“丰泽园那是做席面的，咱这是做大锅饭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实惠、下饭！”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
    “今儿这也就是开胃小菜。告诉你们个消息，明儿中午，我准备露一手绝活。”
    秦淮茹咽下口里的馒头，好奇道：“什么绝活？又是谭家菜？”
    “切，谭家菜那都是老黄历了。”傻柱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明儿我要弄个洋玩意儿！陈主任给的那本书上学的，叫什么……惠灵顿牛排……的变种！”
    “牛排？”陈雪茹瞪大了眼睛。
    这年头，牛肉本来就少见，更別提西餐做法了。
    “没错！”傻柱一拍桌子，满脸红光，“当然了，那个什么酥皮我暂时还没那条件，但我琢磨了个土法子，用咱们这儿的死麵饼子代替，再把牛肉改成酱牛肉馅儿……嘿嘿，反正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再做几个简单的洋快餐，给咱的盒饭生意换换口味，明天第一次做，到时候各位给提提意见，我好改进！”
    “陈主任说了，咱们供销社不仅要卖东西，还得引领潮流！这吃喝上，也不能落后不是？”
    傻柱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眾人惊掉下巴的场景。
    陈雪茹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厨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吃得红光满面的员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这些朴实而满足的脸上。
    她嚼著嘴里的红烧肉，忽然觉得，那个绸缎庄关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这儿待著，挺好。
    至少，有肉吃。
    “何师傅，那我可就等著您的『洋玩意儿』了。”陈雪茹展顏一笑，这一刻，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员。
    傻柱一挥手，豪气干云：“得嘞！您就擎好儿吧！”

 第181章「麦当劳」四九城化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差点没把南锣鼓巷那层老旧的青砖给震落灰来。
    今儿个是成衣铺正日子开张。
    老北京人讲究个热闹，可谁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阵仗。还没到吉时，门口那队伍就排得跟长蛇阵似的，一直蜿蜒到了胡同口。
    “哎哟，听说了吗？这儿新上的布料，不用浆洗，不带起皱的！”
    “真的假的？哪有坐不皱的裤子？”
    “那还能有假？你还不相信陈主任吗？”
    大门一开，人群就跟开了闸的水一样往里涌。
    陈雪茹站在柜檯后面，手里那把用了十几年的老剪刀都快剪出火星子了。她今儿穿了一身絳紫色的旗袍，外头罩著那件貂绒坎肩，气场全开，活脱脱一尊镇店的菩萨。
    可即便如此，她也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別挤！都別挤！排队开票！”陈雪茹嗓子都喊得有些哑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以前在正阳门开绸缎庄，做的是达官显贵的生意，讲究的是慢工出细活，一杯茶聊半天。哪见过这种场面？这哪是买衣服啊，这简直是抢大白菜！
    特別是那几匹陈彦拿出来的“不皱绸”（化纤混纺），简直成了香餑餑。那些大妈大婶上手一摸，滑溜溜的，用力一攥再鬆开，嘿，一点褶子没有！
    这在这个纯棉布都要票、还得回家浆洗捶打的年代，简直就是神跡。
    “这一匹！我也要三尺！”
    “我也来做个袄面！”
    收银台那边的算盘珠子响得就没停过，秦淮茹坐镇后方，手指翻飞，那一叠叠的大黑十、一分两分的硬幣，很快就堆满了一个小藤箱。
    一直忙活到晌午十二点，日头正毒。
    陈彦看了一眼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的店面，又看了看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裁缝师傅们，当机立断。
    “停业一小时！”陈彦站在高台阶上，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伙计们都要吃饭，各位街坊也回家歇歇，下午一点半准时开门！”
    好说歹说，才把意犹未尽的顾客们劝了出去，掛上了“午间休息”的牌子。
    陈雪茹一屁股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一点那“伊人”的形象都没了，从坤包里掏出手绢，死命地扇著风。
    “我的天爷……”陈雪茹喘著气，眼里却冒著精光，“陈彦，你这那是开店啊，你这是印钞票呢！就这一上午的流水，顶我那绸缎庄仨月的！”
    秦淮茹端著一杯温水过来，递给陈雪茹，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婉笑容，只是眼底也藏不住那一丝震撼：“雪茹，喝口水。咱们这供销社，讲究的就是个快进快出。”
    “行了，別数钱了，先吃饭。”陈彦背著手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两人，“柱子那边早就备好了，说是今儿个要给咱们开开洋荤。”
    一听这话，原本累得不想动弹的几个小裁缝和理货员，眼睛瞬间就亮了。
    昨儿个那顿红烧肉的余味还没散呢，今儿又是“洋荤”？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食堂。
    一进食堂大门，那股子味儿就不对。
    没有往常那种葱姜蒜爆锅的烟火气，反倒是一股子浓郁的、霸道的焦香，混合著某种发酵麵食被烘烤后的甜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脂香气。
    何雨柱今儿个特意换了身雪白的厨师服，头上还戴了顶高帽子，跟个戏台上的將军似的，站在窗口后面。
    面前既没有馒头筐，也没有大菜盆。
    只有三个巨大的、蹭光瓦亮的不锈钢方盘，上面盖著半圆形的铁盖子，严丝合缝，一丝热气都透不出来。
    “柱子，別卖关子了。”陈彦找了个位置坐下，敲了敲桌子，“大伙儿都饿前胸贴后背了。”
    “得嘞！主任发话，开盖！”
    何雨柱嘿嘿一笑，猛地掀开了第一个盖子。
    “哗——”
    热气升腾。
    只见那盘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金黄酥脆的……圆柱体？
    那外皮烤得焦黄，泛著油光，上面还刷了一层蛋液，看著就酥得掉渣。
    “这第一道，叫『惠灵顿大肉卷』！”何雨柱得意洋洋地介绍，“按理说洋鬼子是用酥皮裹牛肉，那酥皮太费事，我给改了改，用了咱北方的死面千层酥工艺，里头包的是咱们特製的酱牛肉，还抹了一层我自个儿炒的蘑菇酱！”
    陈雪茹也是见过世面的，可这场面也没见过。她夹起一个，沉甸甸的。
    一口咬下去。
    “咔嚓。”
    先是酥脆掉渣的麵皮，紧接著，那滚烫浓郁的肉汁就在口腔里爆开了。酱牛肉被燜烤得软烂入味，蘑菇酱提鲜，那种面香裹著肉香的满足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好吃！”刘光天在一旁狼吞虎咽，烫得直吸溜嘴，“比肉包子香多了！”
    何雨柱一听，眉毛都要飞起来了：“那是！这可是用黄油烤的！接著看第二道！”
    第二个盖子掀开。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座“肉山”。
    两片厚实的圆形烤麵包，中间夹著……不是一片，是两片厚厚的肉饼！那肉饼还在滋滋冒油，中间夹著一片还没完全化开的淡黄色奶酪，还有几片翠绿的酸黄瓜。
    “这叫『巨无霸』！”何雨柱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两层肉饼，管饱！那黄黄的是奶酪，洋人的臭豆腐，闻著怪，吃著香！”
    第三个盖子掀开。
    金黄色的、手指粗细的土豆条，堆得像座小金山。旁边放著一盆红艷艷的酱料。
    “炸薯条，配番茄酱！”
    这年头，油是金贵的。谁家捨得用一锅油去炸土豆啊？那简直是败家子！
    可在这儿，那就是员工餐。
    陈雪茹看著那个“巨无霸”，试探性地拿起来，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法像大家闺秀那样小口吃。
    她看了一眼周围，秦淮茹已经顾不上形象了，双手捧著汉堡，一大口咬下去，嘴角沾满了酱汁，一脸的幸福。
    陈雪茹心一横，也张大嘴咬了一口。
    麵包的鬆软、肉饼的焦香、奶酪的醇厚，加上酸黄瓜解腻的酸爽，这一口下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才是肉啊！这才是活著啊！
    食堂里一时间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没人说话，都在跟手里的食物较劲。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满嘴流油。
    陈彦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根薯条，擦了擦嘴，看著一个个瘫在椅子上不想动的员工们，笑了笑。
    “都吃撑了？”
    眾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提点意见。”陈彦说道。
    “主任，这肉饼太实诚了，吃一个顶一天！”
    “那番茄酱酸甜口的，蘸土豆条绝了！”
    “就是那个奶酪……稍微有点冲，不过配著肉吃还行。”
    大家七嘴八舌。
    陈彦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听见没？奶酪的分量可以微调，肉饼的肥瘦比再琢磨琢磨，要更適合咱们北京人的口味。”
    “得令！”何雨柱拿著个小本本，记得认真。
    陈彦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既然大家觉得好，那也不能光咱们自个儿偷著乐。晚上下班，柱子再辛苦一趟。”
    他顿了顿，指著那剩下的汉堡和薯条：“每人领三个汉堡，一份薯条，带回家去。”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吃带拿？
    “別这么看著我。”陈彦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咱们做的是生意，得讲究个市场调研。这洋玩意儿能不能在四九城立住脚，得看老人孩子爱不爱吃。你们拿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明儿个上班，每人交一份『试吃报告』给我。”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谢谢主任！”
    “主任万岁！”
    刘光天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三个大肉汉堡啊！拿回去给老头子一个，看他还敢不敢拿著鸡毛掸子抽我！
    陈雪茹看著陈彦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哪里是让人提意见啊。
    这分明是在收买人心，是在造势。
    这十几號员工，十几张嘴，拎著这油汪汪、香喷喷的“洋玩意”回到四合院、回到大杂院。
    那种轰动效应，恐怕比登报纸都要强百倍。
    这个男人，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却又让人恨不起来，反倒想死心塌地跟著他干。
    陈雪茹咬了咬下唇，看著手里没吃完的半个汉堡，忽然觉得，这供销社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但也……真香。
    ……
    傍晚，下班的铃声还没响，供销社后厨的香味就已经飘出去了二里地。
    何雨柱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一个个油纸包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案板上。

 第182章试吃进行时

    傍晚的南锣鼓巷，天色还没完全擦黑，那股子霸道的焦香肉味就已经从供销社食堂扩散出去。
    这不是往日里谁家炒白菜放了点猪油渣的味儿，也不是过年时燉红烧肉的酱香。这味儿带著股奶香，混合著被火炙烤后的油脂气息，简直是在往人鼻孔里灌迷魂汤。
    许大茂推著那辆二八大槓刚跨过门槛，鼻子就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豁，这什么味道？这么大油味儿。”
    他刚要把车支在墙根底下，就瞧见前院影壁那儿转过来一个人。
    藏青色的毛呢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裤线笔直得能切豆腐，脚下一双三接头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咯噔咯噔”带著节奏。
    许大茂愣了一下，以为是哪个街道办的领导下来视察，刚要换上一副笑脸，定睛一看，那张略显苍老的脸庞上，掛著那股子熟悉的、欠揍的混不吝劲儿。
    傻柱？
    不对，何雨柱。
    现在的何雨柱，头髮推成了精神的板寸，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光鲜亮丽得有些刺眼。手里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那股子勾魂摄魄的香味，就是从这袋子里透出来的。
    更绝的是，他另一只手里还拎著两瓶深褐色的液体，玻璃瓶上印著洋文，看著就贵气。
    “哟，这不是许大茂嘛。”
    何雨柱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纸袋往上提了提，故意在许大茂鼻子底下晃了一圈，“刚下班？也是，放映员是个辛苦活，不像我们就守著家门口。”
    许大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香味离得近了，简直像是鉤子一样往胃里钻。他中午在厂里就吃了俩窝头，这会儿肚子里正唱空城计。
    “傻柱，你这拿的什么玩意儿？闻著怪膻气的。”许大茂嘴硬，眼神却死死粘在那纸袋上。
    何雨柱也不恼，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土包子了吧？这叫『巨无霸』，懂吗？洋人的肉夹饃！陈主任特批的內部福利。这里头，全是纯牛肉，还有那什么……芝士！知道什么是芝士吗？那是奶做的金子！”
    说著，何雨柱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汉堡。金黄的麵包顶上撒著芝麻，两层厚实的肉饼还在滋滋冒油，融化的淡黄色奶酪顺著肉饼边缘淌下来，滴在包装纸上。
    “咕咚。”
    许大茂没忍住，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前院里格外响亮。
    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这一坨肉山摆在面前，別说许大茂，就是神仙来了也得动凡心。
    何雨柱看著许大茂那副没出息的样儿，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么多年跟许大茂斗法，哪回不是这孙子仗著嘴皮子利索占便宜？今儿个，这风水算是彻底转过来了。
    “想吃啊？”何雨柱把汉堡往前递了递，又在许大茂伸手的前一秒缩了回来。
    许大茂手抓了个空，脸色有点难看：“傻柱，你逗闷子呢？有屁快放！”
    “得，既然不想吃，那我拿回去餵狗。”何雨柱作势要走，“对了，我家还没狗，那就给路边的野狗，还能听个响。”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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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茂一步跨过去，拦住去路。那股子肉香简直在摧毁他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柱子，咱们好歹也是一个院儿长大的，有好东西，是不是得分享分享？”
    何雨柱站定，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著许大茂，慢条斯理地说道：“分享也行。不过嘛，陈主任说了，这东西得做市场调研。你想吃可以，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许大茂盯著那汉堡，眼珠子都快绿了。
    “第一，吃完了得给我写个三百字的……那个叫什么来著，对，『试吃报告』。得写出真实感受，不能敷衍。”
    “这没问题，我许大茂也是文化人，写东西那是拿手好戏。”
    “第二嘛……”何雨柱把身子挺了挺，抬起下巴，“叫声『哥』听听。叫得顺耳，这玩意儿归你。”
    空气凝固了两秒。
    许大茂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让他管傻柱叫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从小到大，他都是喊“傻柱”，只有被揍急了才求饶。
    可那肉香实在是太霸道了。那不仅仅是食物，那是供销社的內部福利，是身份的象徵，是整个四九城都没见过的稀罕物。吃了这一口，明儿去厂里吹牛逼都有本钱。
    许大茂也是个狠人，能屈能伸。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把心一横，压低了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柱哥。”
    “哎！大声点，没听清。”何雨柱把手放在耳朵边，一脸贱笑。
    许大茂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猛地提高音量：“柱哥！这回行了吧？！”
    “得嘞！您擎好吧！”
    何雨柱哈哈大笑，那笑声里透著股多年憋屈一朝释放的畅快。他隨手把一个油纸包扔进许大茂怀里，“拿去！別忘了写报告！”
    说完，何雨柱拎著剩下的东西，哼著小曲儿，迈著八字步往中院走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小人得志的欢快。
    许大茂捧著那个沉甸甸、热乎乎的汉堡，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屈辱感和食慾在他脑子里打架。
    最终，食慾一脚把屈辱感踢飞了。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麵包的鬆软、牛肉的焦香、芝士的浓郁，像是一颗炸弹在他口腔里爆开。
    “臥槽……”许大茂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生理性的泪花，“真特么好吃，傻柱的厨艺又进步了！！”
    ……
    阎家，此时正如临大敌。
    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上，摆著三个打开的油纸包。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眼巴巴地盯著，却没人敢动。
    阎埠贵戴著那副胶布缠腿的眼镜，手里拿著一把切咸菜的小刀，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解剖什么珍稀標本。
    “都別急，咱们得讲究个分配原则。”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汉堡切成四块，那动作精准得连掉下来的芝麻粒都要用手指头捻起来放进嘴里。
    “老大，你在供销社也干活，这一个是你的奖励，但你得把里头的肉饼分一半给你妈尝尝，这叫孝道。”
    阎解成撇了撇嘴，但看著那诱人的肉饼，还是点了点头。

 第183章试吃进行时（二）

    “老二老三，你们俩分这一块。解娣，你吃这一块。”阎埠贵分配完毕，自己拿起剩下的一小块，先是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才珍惜地咬了一小口。
    “嗯……”阎埠贵闭上眼，细细咀嚼，“这洋人的东西，確实有点门道。这肉虽然是碎肉做的，但这调料味儿足，尤其是这酱，酸甜口，开胃。”
    阎解成几口就把那半个汉堡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著手指头：“爸，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绝对火！我在店里看著呢，那些买衣服的人，闻著味儿都走不动道。”
    阎埠贵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
    他没接著吃，而是拿起那个空了的油纸包，翻来覆去地看。
    “不用碗，不用筷子，不用洗盘子……”阎埠贵喃喃自语，“拿手抓著就能吃，凉了也不怕，这简直就是给咱们流动摊位量身定做的啊！”
    他突然一拍大腿，嚇了正偷吃薯条的阎解放一跳。
    “妙啊！陈主任这是给咱们指了条明路！”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算计之色更浓了，“要是咱们能把这东西弄到三纺厂门口去卖……你想想，工人们下班急著回家，手里拿个这玩意儿，边走边吃，多省事？”
    “爸，这成本可不低。”阎解成泼了盆冷水，“全是肉。”
    “那是陈主任的事儿！”阎埠贵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咱们只管卖！这事儿，明天我就得去跟陈主任好好合计合计。这洋快餐，搞不好比咱们那盒饭还挣钱！”
    ……
    中院，易中海家。
    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何雨柱刚才送来了一个汉堡和一份薯条，说是孝敬一大妈的。
    “柱子这孩子，现在是真出息了。”一大妈看著桌上那包装精美的食物，脸上满是欣慰。她最近身子重，胃口总是欠佳，闻著这股子香味，倒是难得有了点食慾。
    易中海坐在旁边，看著那汉堡，眼神复杂。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又火热起来。
    “吃吧，趁热。”易中海温和地说道，“这是柱子的一片心意，也是那洋人的精细吃食，说是补得很。”
    一大妈点了点头，拿起汉堡，轻轻咬了一口。
    那浓郁的牛油味和芝士的奶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然而，下一秒，一大妈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股子对於常人来说香到极致的油脂味，对於一个高龄孕妇来说，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胃上。
    “呕——”
    一大妈猛地捂住嘴，把手里的汉堡往桌上一扔，转身衝著痰盂就是一阵乾呕。
    “怎么了这是？”易中海嚇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拍一大妈的后背，“是不是东西不乾净？”
    一大妈摆了摆手，脸色煞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不……不是东西的事儿。就是……就是觉得油腻，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易中海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害喜！
    这是害喜啊！
    之前虽然確诊了怀孕，但反应一直不大，易中海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怕是医生看错了，或者是一场空欢喜。可现在这反应，错不了！
    “不吃了！咱们不吃了！”易中海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汉堡拿开，像是拿著什么毒药，“我去给你熬点小米粥，这洋玩意儿太油，咱们中国人的胃受不了。”
    一大妈虚弱地点点头，看著易中海忙前忙后的背影，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深深的忧虑。她这把年纪，这孩子……真的能平安生下来吗？
    ……
    后院，刘海中家。
    相比於前院和中院的各种算计与波折，刘海中家里此刻却是一片“父慈子孝”的祥和景象。
    刘光天作为供销社的员工，也分到了三个汉堡和一份薯条，还自费买了一瓶可口可乐。他刚一进家门，那股霸道的肉香味就先钻进了屋。
    “爸，妈，这是我们主任奖励的洋玩意儿，叫汉堡，你们快尝尝鲜！”刘光天献宝似的把油纸包递了过去。
    “哦？这就是汉堡？”刘海中正襟危坐，接过一个，分量还不轻，他满意地点点头，“看著就顶饿！好小子，在外面发达了，没忘了你老子！”
    二大妈接过另一个，笑得合不拢嘴：“光天出息了，还知道孝敬我们。”
    刘海中大马金刀地坐著，学著电影里大人物的样子，递了两个给二大妈和刘光福，自己留了一个。
    他张大嘴，狠狠一口咬下去，肉饼的焦香和麵包的鬆软瞬间占领了口腔。
    “嗯！好吃！”刘海中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道。
    他三两口解决掉一个，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丝嘉许：“你现在出息了，但是你们兄弟几个以后一定要互相帮衬！”
    听到这话，刘光天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舍瞬间烟消云散。他用力点点头：“爸，我知道了！等大哥回来，我再给他买！”
    “哎！好儿子！”刘海中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这儿子，没白养！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家庭地位，因为这一个汉堡，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会儿，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中。吃著洋汉堡，儿子在供销社上班，自己又是车间副主任……
    “这日子，有奔头啊！”
    刘海中感慨万千，拿起可口可乐，学著领导视察的样子，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那股子冲鼻子的气泡感瞬间在喉咙里炸开，呛得刘海中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眼泪都飆了出来。
    “我呸！这什么破玩意儿！”刘海中脸都涨红了，骂骂咧咧，“跟中药汤子兑了辣椒水似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咂了咂嘴，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嗯，习惯了，好像……还有点甜丝丝的？

 第184章试吃进行时（三）

    中院，贾家。
    往日这个时候，贾家的饭桌上总是伴隨著贾张氏的碎碎念和棒梗的哭闹，空气里飘著一股子沉闷的酸菜味。可今儿个晚上，屋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咀嚼声和偶尔发出的满足嘆息。
    炉火烧得正旺，映得玻璃窗上一片暖黄。
    秦淮茹卸了一身的疲惫，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她这两天可是累坏了，成衣铺开业加上中午那场“洋荤”大战，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淮茹，再吃一口，这地儿肉多。”
    贾东旭手里捧著半个“巨无霸”，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沾满酱汁的牛肉饼，递到秦淮茹嘴边。他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颓废和那种混日子的麻木，反而透著一股子討好和心疼。
    自从秦淮茹当上了供销社的店长，每个月的工资和福利都会让贾家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淮茹张嘴咬住，酱汁在舌尖化开，酸黄瓜的脆爽解了肉饼的腻。她瞥了一眼丈夫，心里头那点因为劳累积攒的火气，也就散了。
    “行了，你自己吃吧，別光顾著我。”秦淮茹声音软糯，带著点鼻音。
    旁边，棒梗正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著两岁的妹妹小当。
    “哥哥，吃……”小当眼巴巴地看著哥哥手里的汉堡，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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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嘴。”棒梗像个小大人似的，撕下一块沾著芝士的麵包，塞进妹妹嘴里，“好吃不？”
    “好七！”小当眯著眼，肉乎乎的小手拍著巴掌。
    棒梗看著妹妹高兴，自己也咧嘴笑了，嘴边沾了一圈褐色的酱汁，跟个小花猫似的。这小子以前护食得厉害，有点好吃的都往自己嘴里塞，如今跟著陈彦混了一段时间，眼界开了，知道护著妹妹了。
    就连一向最难伺候的贾张氏，这会儿也老实得像个鵪鶉。
    她双手捧著那个比她脸还大的汉堡，吃得那叫一个虔诚。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有这块厚实的肉饼。
    “这肉……是真肉啊……”贾张氏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么大一坨，比过年吃的饺子馅还足。这洋人是不是傻？这么多肉剁碎了夹饼里，也不怕折寿。”
    要是搁在以前，她准得骂败家，骂不会过日子。可现在，这东西是白来的，是“福利”，她吃得心安理得，甚至觉得这洋人的傻气里透著股子可爱。
    这顿饭，贾家吃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谐。没有爭吵，没有算计，只有食物带来的最原始的幸福感。
    ……
    同一时间，正阳门下，小酒馆。
    这时候正是酒客最多的时候，推杯换盏，牛皮吹得震天响。徐慧真站在柜檯后头，熟练地打著酒，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
    “哎哟，那是谁啊？这身段，这气派！”
    门口的风帘子一掀，一股子冷风裹挟著香风卷了进来。
    陈雪茹穿著一身暗紫色的丝绒旗袍，外头披著件貂绒坎肩，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没拿手包，反倒是拎著个印著红蓝条纹的油纸袋，跟她这一身贵气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雪茹？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徐慧真擦了擦手，笑著迎了上去，“这大晚上的，不在家呆著，跑我这小酒馆来受罪？”
    “瞧你这话说的，想你了还不成？”陈雪茹眼波流转，隨手把那油纸袋往柜檯上一搁，“今儿个高兴，带点好东西给你尝尝鲜。”
    油纸袋一打开，一股霸道的肉香混合著烘焙面点的甜香，瞬间盖过了酒馆里的二锅头味儿。
    原本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一瞬，几个老酒客伸长了脖子，鼻翼耸动。
    “这味儿……绝了嘿！比那全聚德的鸭油还香！”
    “这是啥玩意儿？那圆饼子里夹的是肉？”
    陈雪茹享受著眾人艷羡的目光，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根薯条，在番茄酱里蘸了蘸，递到徐慧真嘴边：“张嘴。”
    徐慧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嘴咬住。
    外酥里嫩，咸香中带著番茄酱的酸甜。
    “这是……土豆？”徐慧真眼睛亮了，“能把土豆做成这样，有点意思。”
    陈雪茹得意地笑了，又拿出一个“巨无霸”推过去：“尝尝这个，这叫汉堡。我们陈主任说了，这就叫『洋快餐』。”
    徐慧真也不客气，拿起汉堡咬了一口。麵包鬆软，肉饼扎实，尤其是中间那层半融化的奶酪，带给味蕾一种全新的衝击。
    但这並不是重点。
    徐慧真一边嚼，一边盯著手里的汉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用碗筷，拿纸一包就能走？”徐慧真咽下食物，问出了第一句话。
    “那是。”陈雪茹挑了挑眉，“陈主任说了，这就叫效率。买了就走，边走边吃，也不耽误干活。”
    “这一套成本多少？出餐要多久？”徐慧真紧接著问。
    “成本？那是商业机密。”陈雪茹咯咯直笑，却也没完全瞒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比你这小酒馆里的小菜可划算多了。至於出餐……供销社大厨，一分钟能做仨！”
    徐慧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是做生意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里头的门道。不要桌椅板凳，不占地儿，出餐快，翻台率无限高……这哪里是卖吃食，这简直就是印钞票！
    “这陈主任……真是个神人。”徐慧真看著手里剩下的半个汉堡，喃喃自语。
    周围几个老酒客早就馋得不行了，陈雪茹大方，把剩下的薯条和汉堡分了出去。一时间，小酒馆里全是嘖嘖的惊嘆声。
    “这洋人吃的玩意儿，就是不一样哈，虽然有股子餿奶味，但这肉是真顶时候！”
    “这一口下去，得有二两肉吧？真阔气！”
    看著这群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陈雪茹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当她转头看向徐慧真时，却发现对方正盯著那个空了的油纸袋发呆，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深深的思考。
    陈雪茹心头一跳。她知道，这女人又在琢磨事儿了。这两朵正阳门下的“霸王花”，在这一刻，又开始了无声的较量。
    ……
    夜深了，何家。
    何雨柱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摞写得歪歪扭扭的“试吃报告”。
    这是他刚刚去各家收的。
    “这许大茂，写个报告还拽文，什么『味蕾的极致享受』，酸不酸啊？”何雨柱嗤笑一声，把许大茂那张纸扔到一边。
    他又拿起一张，是刘光天的。
    “建议多加点辣椒……这小子，这是要把汉堡当肉夹饃吃啊。”
    何雨柱翻得直打哈欠，直到看到一张字跡工整，算计得清清楚楚的纸条。
    那是阎埠贵的。
    上面的废话不多，只有一行建议被特意圈了出来：
    “建议將此物推至厂矿门口售卖。工人下班飢肠轆轆，此物无需餐具，即便捷又解馋，定能大卖。建议加入我的流动摊位……”
    何雨柱盯著那行字，眼睛越瞪越大。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嘿！这三大爷！”何雨柱一脸的不可思议，又带著点服气，“平日里抠抠搜搜的，没想到这算盘珠子还真让他拨弄到点子上了！”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轧钢厂下班时那乌泱泱的人群。要是那一会儿，推著车把热乎乎的汉堡往那一摆……
    那场面，不敢想！
    “陈主任肯定会喜欢这个主意！”何雨柱抓起那张纸，就像抓住了什么宝贝，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阎老西儿，你这回算是立功了！”

 第185章改良

    第二天清晨，南锣鼓巷。
    供销社后院的食堂里一片热火朝天。
    铁板滋滋作响，白色的水汽混合著霸道的肉香，顺著门缝往外钻。
    何雨柱，手里抄著一把特製的平铲，正翻著铁板上的一排肉饼。
    “那洋人的玩意儿，也就吃个新鲜。”何雨柱手腕一抖，撒下一把调料，动作行云流水，带著股子在后厨杀伐决断的劲头，“酸黄瓜？那是什么餿味儿！咱老北京人早起这口，得咸鲜口，得提气！”
    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原本翠绿的酸黄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切得细碎、醃製得恰到好处的白菜心。那股子酸餿味没了，多了一股清爽的脆劲儿。
    “还有这牛肉饼，纯牛肉太柴，不掛油。”何雨柱一边说，一边用铲子压了压滋滋冒油的肉饼，“我给里面掺了三成肥膘，又加了点孜然和黑胡椒碎。”
    站在一旁的陈彦，看著铁板上色泽焦黄的肉饼，鼻翼微微动了动。
    確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类似烤肉季那种独特的焦香，混合著麵饼被烘烤后的麦香，更加適合四九城人的体质。
    “尝尝吧，我的大主任。”何雨柱利索地组装好一个汉堡，两片蓬鬆的麵包夹著厚实的肉饼、融化的芝士和脆爽的白菜心，最后刷上一层他秘制的甜麵酱混番茄酱。
    陈雪茹和秦淮茹早就等在一边了。
    陈雪茹今儿穿了身淡青色的工装，虽然是为了干活方便，但领口那枚珍珠胸针还是暴露了她不甘平庸的內心。她有些迟疑地看著那个甚至有点“粗獷”的汉堡，这和她印象里的西餐相去甚远。
    “试试。”陈彦下巴微抬。
    陈雪茹优雅地捏起汉堡，咬了一小口。
    瞬间，她的眼睛瞪圆了。
    麵包的鬆软之后，是肉饼爆开的汁水，孜然的香气直衝天灵盖，紧接著白菜心的脆爽中和了油脂的腻，那层特製的酱料更是点睛之笔，咸甜適中，回味悠长。
    这哪里是汉堡，这简直是披著洋皮的肉夹饃升级版！
    “怎么样？”何雨柱得意地抱著胳膊，“是不是比那酸了吧唧的玩意儿强？”
    “虽然……虽然土了点，”陈雪茹咽下嘴里的食物，难得没有反驳，反而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但这味道，確实让人停不下来。”
    秦淮茹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她几口吃掉了半个，顾不上擦嘴角的酱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彦：“主任，这个能成！比昨天的好，关键是那股子胡椒味，吃完浑身暖洋洋的，工人们肯定认这个！”
    陈彦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在这个缺乏油水的年代，高热量、重口味才是王道。所谓的健康饮食、轻食主义，在这个时代就是耍流氓。工人们干了一天体力活，需要的就是这口能顶饱、能解馋、还能带来心理满足感的“炸弹”。
    “行，配方就按这个定。”陈彦一锤定音，“接下来，谈谈价钱。”
    眾人移步到前面的办公室。
    阎埠贵早就在那等著了。一听说谈钱，他那双藏在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立马射出两道精光，腰板挺得笔直，比上课还要认真三分。
    “陈主任，各位掌柜。”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把算盘往桌上一放，“昨晚我连夜核算了一下成本。这麵粉是富强粉，肉是好肉，再加上人工、煤火……”
    他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飞快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单个成本，控制在两毛一左右。”阎埠贵报出了一个精確的数字。
    陈雪茹眉头一挑：“那咱们卖多少？这东西看著就洋气，又是独一份，怎么也得卖一块钱一个吧？这可是西餐！”
    在她的概念里，但凡沾上“洋”字的，那都是溢价的资本。
    “一块钱？”阎埠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陈掌柜，您这是要把工人嚇跑啊！那红烧肉盒饭才卖六毛！”
    “那是品牌溢价！”陈雪茹不服气，“你知道老莫一顿饭多少钱吗？”
    “咱们这不是老莫，咱们是供销社！”秦淮茹插了一句，她最了解底层工人的消费心理，“一块钱太贵了，大家尝个鲜还行，当饭吃肯定捨不得。”
    陈彦敲了敲桌子，打断了爭论。
    “三毛五。”
    陈彦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屋里静了一下。
    阎埠贵飞快地拨弄了一下算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三毛五……利润只有一毛四……这也太薄了吧？”
    “薄利多销。”陈彦看著阎埠贵，“老阎，你是个聪明人。你想想，这汉堡跟盒饭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阎埠贵愣了一下，脑子飞快转动。昨晚那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回放：不用碗筷、拿纸一包、站著就能吃……
    “效率！”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这玩意儿省事啊！这一分钟能卖出去好几个！”
    “没错。”陈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工人偶尔吃一顿奢侈品，而是要把这东西变成他们的『能量棒』。三毛五，比食堂的甲菜贵一点，但比下馆子便宜得多。这个价格，正好卡在他们『咬咬牙能天天吃，不咬牙也能隔三差五吃』的心理价位上。”
    “高！实在是高！”阎埠贵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张三毛五分钱像雪花一样飘进他的口袋。
    只要量上去，这一毛四的利润，那也是个天文数字啊！
    “而且……”陈彦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红色的油纸袋，扔在桌上，“包装我也准备好了。”
    眾人凑过去一看。
    这油纸袋质地厚实，防油防水，上面用醒目的仿宋体印著两行字：
    “南锣鼓巷供销社”
    “种花家第一堡”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amp;amp;quot;紧跟时代潮流，做新时代工人。&amp;amp;quot;
    “这就是面子。”陈彦指著那个袋子，“在这个年代，手里拿著这么个印著红字的袋子，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吃，那不仅是填饱肚子，那是时髦，是身份。这三毛五里，有一毛钱是买这个面子的。”
    “主任，我有话要说！”阎埠贵突然站了起来，激动得脸都有点红。
    “说。”
    阎埠贵从怀里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路线图。
    “我申请，明天暂停所有的盒饭供应，全线主推这个……中华第一堡！”阎埠贵的声音都在颤抖，“盒饭汤汤水水的，太耽误功夫。我算过了，要是换成这个，我的三轮车一次能装五百个！而且我不去纺织厂了，我要去首钢！”
    “好！流动售卖的事，你决定就行。”
    &amp;amp;quot;行不行就看明天的了！！&amp;amp;quot;

 第186章首战

    早上八点。
    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后院。
    “动作快点！马华，把那边的白菜心剁了，別跟绣花似的！”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手里那把特製的平铲舞得像关公的大刀。铁板上，二十个肉饼滋滋冒油，他手腕一抖，铲子插进肉饼底下，翻面，动作整齐划一，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师父，这量也太大了……”马华脑门上全是汗，手里的菜刀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废话！陈主任说了，今儿是首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何雨柱头也不回，抓起一把孜然粉，天女散花般撒下去。
    那股焦香味，顺著后院的墙头飘出去老远。
    为了这五百个“中华第一堡”，陈彦搞了个全员动员。
    长条桌拼成的流水线上，秦淮茹负责切开烤好的麵包胚，刘兰负责往里面刷秘制酱料，连陈雪茹都被抓了壮丁，负责最后的组装和包装。
    “我说陈主任，”陈雪茹手里捏著一张红油纸，两根手指翘著兰花指，一脸嫌弃，“我这双手是摸苏锦杭绸的，你就让我在这儿包肉饼？这一身油烟味，回去我得洗三遍澡。”
    嘴上抱怨，她手里的动作却不慢。这女人聪明，知道这玩意儿背后的利润有多嚇人。
    “陈掌柜，这叫体验生活。”陈彦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个本子记录出餐速度，“只有了解了最基层的商业逻辑，你的成衣铺才能接地气。再说，这一早上的工钱，顶你卖二尺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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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掉钱眼儿里了。”陈雪茹白了他一眼，手下一用力，把汉堡包得严严实实，红油纸上“种花家第一堡”几个字格外扎眼。
    秦淮茹在旁边笑而不语，手脚麻利地把包好的汉堡码进了保温箱里。
    不到九点，五百个汉堡，加上十箱饮料，全部整装待发。
    供销社门口，三辆三轮车一字排开。
    阎埠贵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推了推眼镜，正在检查车胎气压。他那辆车是主力，装得最多。
    二大妈和三大妈站在车旁，两人胳膊上戴著鲜红的袖箍，上面写著“供销社便民服务队”。但这会儿，两位大妈脸上没了在四合院里骂街的气势，反倒显得有点侷促。
    “老阎啊，”二大妈拽了拽衣角，声音有点虚，“咱真去首钢啊？那地方……那是大厂，咱们在那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给咱抓了……”
    “是啊，”三大妈也跟著哆嗦，“以前在红星轧钢厂那是知根知底，首钢那地界，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这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出门怂。
    陈彦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三人。他没说软话，这个时候，哄是没用的，得给他们打鸡血，上价值。
    “怕什么？”
    陈彦的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定力，“你们去干什么了？是去投机倒把吗？不是！”
    他指了指车上的保温箱：“你们是去给战斗在生產第一线的钢铁工人们，送去热乎的、高营养的补给！这是为了保障国家重工业建设，是为了让工人们吃饱吃好，更有力气炼钢！”
    阎埠贵眼睛一亮，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三分。这觉悟，还得是陈主任啊！
    “而且，”陈彦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首钢的工人，那可是全四九城最有钱的主儿。一个月工资加上高温补贴，比干部都高。他们捨得吃，也吃得起。咱们这三毛五的汉堡，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个零嘴儿。”
    听到“最有钱”三个字，二大妈和三大妈眼里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了。
    “主任说得对！”二大妈一拍大腿，“咱们这是拥军拥属……不对，是拥护工人老大哥！那是正经事！”
    “出发！”陈彦一挥手。
    三大妈踩上三轮车，那两条瘦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车轮滚滚，带著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和……对钞票的嚮往，衝出了南锣鼓巷。
    从南锣鼓巷到首钢，路程可不近。
    两位大妈骑著三轮车，一路急行军。这也就是在这个年代，路上车少，要是搁后世，早堵在二环上了。
    他们紧赶慢赶，终於在十一点半之前，看见了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首钢。
    哪怕是在1957年，这里也是一头真正的工业巨兽。
    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吞吐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煤渣的味道。远处的高炉像是一座座钢铁城堡，沉闷的轰鸣声即使隔著几里地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和这里比起来，红星轧钢厂简直就是个小作坊。
    “到了……就是这儿。”三大妈杨瑞华气喘吁吁地停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煤灰。
    他们选的位置极好，就在厂区正门侧面的一片空地上，离大门不到五十米，正是工人下班必经之路。
    刚把摊子支开，保温箱盖子一掀，那股子混合了牛肉、黑胡椒、孜然和面香的味道，瞬间在满是煤渣味的空气里炸开了。
    二大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死死抓著三轮车的车把，小腿肚子直转筋：“他三大妈……这……这人咋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
    “铃——！！！”
    一阵刺耳的电铃声响起。
    紧接著，大门缓缓打开。
    二大妈和三大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无数穿著深蓝色工装的身影，推著自行车，或者步行，匯聚成一股蓝色的洪流，汹涌而出。几万人的嘈杂声、脚步声、车铃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二大妈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三大妈”二大妈声音都在抖，牙齿打颤，“这……这人也太多了……咱……咱卖得出去吗？別……別被踩死……”
    三大妈虽然也手心冒汗，但他更心疼钱。他死死盯著那涌动的人潮，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怕个球！这哪是人，这都是行走的钞票！”
    三大妈深吸一口气，破音般地吼了一嗓子：
    “南锣鼓巷供销社！中华第一堡！不要票！那是不要票的大肉饼子哎！！”

 第187章首战告捷

    三大妈这一嗓子，就像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炸是炸了，可炸开的不是购买慾，是无数道看猴戏的目光。
    首钢的工人，那是什么阵仗。几万人形成的蓝色洪流，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高强度劳动后的疲惫，自行车铃鐺响成一片，谁有空搭理一个扯著破锣嗓子喊“大肉饼子”的老娘们儿？
    “什么玩意儿？中华第一堡？”
    “三毛五一个？他怎么不去抢？食堂甲级菜才两毛。”
    议论声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人流绕开三轮车就走，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二大妈的脸都白了，抓著车把的手指骨节发青，腿肚子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三大妈，”二大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这咋整啊？跟想的不一样啊，一个人都不买！还不如卖咱们的盒饭呢！”
    三大妈也慌了，刚才那股子狠劲儿早就漏了气。她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感觉自己就是挡在潮水前的一块小石头，隨时都会被衝垮。
    血往上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五百个汉堡要砸手里了！这得赔多少钱！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陈彦那张年轻却有力的脸，和他说过的话，猛地在她脑子里闪过。
    “你们是去给战斗在生產第一线的钢铁工人们，送去高营养的补给！”
    “首钢的工人，最有钱！”
    对！钱！
    一想到可能会亏掉的钱，和可能赚到的钱，三大妈心里那点恐惧瞬间就被贪婪压下去了。
    怕个球！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慌什么！”三大妈咬牙低喝一声，把二大妈都嚇了一跳。
    她一把將盖在保温箱上的棉被扯掉，扔在地上。
    “把盖子全给老娘掀开！”三大妈吼道。
    二大妈愣了一下，赶紧照做。
    隨著箱盖被一一打开，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混合著热腾腾的白色蒸汽，猛地蔓延开来。
    那是纯粹的、浓郁的、带著焦香的牛肉味，混著黑胡椒和孜然的辛辣，还有麵包烘烤后的麦香。在这片充满了煤渣和硫磺味的工业空气里，这股味道简直就是一颗炸弹。
    一个正要走过的年轻工人猛地剎住车，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保温箱。
    机会！
    三大妈福至心灵，想起了陈彦教的另一句话。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南锣鼓巷供销社！不要票的牛肉汉堡——！洋人吃的！热乎的！”
    “南锣鼓巷供销社”这几个字，有点分量。
    “不要票”，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
    “牛肉”，更是直接点明了这玩意的含金量！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匆匆而过的人流中，立刻有十几个人停下了脚步，目光从看热闹，变成了真正的打量。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崭新工装、胸口別著六级工徽章的小伙子，领著个扎麻花辫的姑娘走了过来。
    小伙子想在对象面前显摆，又被那股香味勾得走不动道，一咬牙，掏出钱：“同志，给我来一个！”
    “好嘞！”三大妈精神一振，手脚麻利地用红油纸包起一个汉堡递过去，“三毛五。
    小伙子接过汉堡，入手滚烫。在姑娘和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麵包的鬆软，肉饼的焦脆多汁，混合著酱料的咸甜和白菜心的爽口，各种味道在他嘴里炸开。他甚至顾不上烫，喉结滚动，飞快地咀嚼下咽。
    “怎么样啊，小张？”旁边一个相熟的工友打趣道。
    那个叫小张的年轻人，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但又无比清晰地吼了一声：
    “香！真特么香！全是肉！！”
    “全是肉”！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工人心里的那道防线。
    这个年代，什么最金贵？油水！肉！一个工人花三毛五，买的不是什么“汉堡”，买的就是实实在在的肉，和一个“尝洋荤”的时髦！
    “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尝尝这洋玩意儿！”
    “別挤別挤！我先来的！”
    摊位前头，人一下子就扑上来了。
    之前还空无一人的摊位前，被几十只伸出来的手和无数张钞票给淹没了。蓝色的工装匯聚成一片海洋，將两辆三轮车围得水泄不通。
    二大妈刚才还嚇得腿软，这会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叉腰，拿出在四合院骂街的气势吼了起来：“排队！都给老娘排队！那个谁，手往哪摸呢！钱扔箱子里，自己拿货！再挤踩著我了啊！”
    她现在不怕了，这些人哪是人，这分明是一沓沓行走的钞票！
    三大妈负责发货，二大妈负责收钱和维持秩序，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钱匣子很快就满了，二大妈乾脆把钱往一个空了的保温箱里扔。一张张一毛、两毛、五毛的纸幣，混合著叮噹作响的钢鏰，雪片一样飞进来。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一个汉堡，成了身份的象徵。买到的人，高高举著，在没买到的工友面前得意洋洋地咬上一大口，引来一片羡慕嫉妒的骂声。
    “老李，给我尝一口！”
    “滚蛋！自己买去！”
    不到二十分钟。
    “没了！没了！最后一个！”三大妈举著空空如也的双手，嗓子已经喊哑了。
    五百个汉堡，十箱饮料，销售一空。
    后面还有上百號人举著钱没买到，顿时一片扼腕嘆息。
    “大妈，明天还来不来啊？”
    “是啊，多带点儿啊！这玩意儿带劲！”
    三大妈叉著腰，学著陈彦的派头，傲然道：“看情况！这是我们南锣鼓巷供销社给工人的福利，不是天天有！”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片狼藉的空地。
    二大妈和三大妈，像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脸上又是汗水又是煤灰，狼狈不堪。
    二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空荡荡的保温箱，傻笑起来。
    三大妈靠在三轮车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还在抖。
    她颤颤巍巍地走到那个装钱的保温箱前，弯下腰，往里看了一眼。
    满满一箱的钱。
    三大妈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
    “发……发財了……”

 第188章新的流动模式

    下午三点刚过，供销社门口就传来一阵“叮铃咣当”的动静。
    是二大妈和三大妈推著空空如也的三轮车回来了。
    两个老太太虽说有点狼狈。可她们的眼睛，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极度亢奋的光。
    阎埠贵早就在店里等著了，一见人回来，立马迎了上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钱箱。
    “咋样？卖完了？”
    “卖完了！一个都没剩！”三大妈的声音又哑又干，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阎埠贵搓著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老菊花。他没多问，直接走到三轮车旁，把钱箱抱著，放到了供销社的柜檯上。
    秦淮茹抬头，疑惑地看向钱箱。
    阎埠贵得意地一抬下巴：“淮茹，开箱！”
    秦淮茹走过去，伸手掀开了钱箱的盖子。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箱子全是钱。满满一箱子的钱。
    一毛、两毛、五毛的纸幣皱巴巴地堆在一起，中间夹杂著无数一分、两分、五分的钢鏰儿。没有一张大额钞票，全是零钱，却以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力，填满了整个箱子，也填满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供销社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的天……”於丽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都……都倒出来，快，数数！”阎埠贵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秦淮茹回过神，和於丽对视一眼，两人合力將保温箱抬起，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钱全都倒在了柜檯上。
    “哗啦啦——”
    柜檯上瞬间堆起了一座由零钱构成的小山。
    “数钱！”
    秦淮茹一声令下，自己、於丽，连同刚缓过劲儿来的二大妈和三大妈，四个人，八只手，围著钱堆，开始疯狂清点。
    阎埠贵则背著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仔细点，別数错了，这可都是血汗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秦淮茹直起酸麻的腰，拿起笔在帐本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著屋里几双急切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总共，一百七十五块。”
    一百七十五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供销社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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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八级钳工，一个月不吃不喝，工资也就一百零几块。他们一个中午，就赚了一个高级工人將近两个月的工资！
    二大妈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嘴里不停地念叨：“发財了，发財了……”
    三大妈则死死盯著那堆钱，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阎埠贵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咳，淮茹啊，算算帐，该怎么分。”
    秦淮茹点点头，拿起算盘开始计算。
    成本很快就算了出来，五百个汉堡，十箱饮料，总成本一百一十五块。
    纯利润，六十块！
    一个中午，净赚六十！
    阎埠贵的心臟砰砰直跳，他强压著激动，开口道：“按照老规矩，咱们是流动售货员，挣的是辛苦钱。卖一份，提一分。今天卖了五百个汉堡，五百份，就是五块钱。十箱饮料，一百瓶，就是一块钱。总共是六块钱的工钱。”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二大妈，又道：“今天主要是我们家老婆子在喊，她最辛苦。这六块钱，我们家拿四块，刘家嫂子拿两块，大家没意见吧？”
    二大妈刚想说什么，可看了看阎埠贵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渠道是人家的，自己就是去帮个忙。
    三大妈脸上更是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
    秦淮茹停下了手里的算盘，眉头微皱。她觉得这样分不公平，但这是他们几家之前自己商量好的，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
    供销社里的气氛，一下子从狂喜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大爷，这帐算得不对。”
    眾人回头，只见陈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著两个崭新的红纸包，慢步走了进来。
    “陈主任！”
    “主任您来了！”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马堆起笑：“陈主任，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分钱呢。”
    陈彦没理他，径直走到柜檯前，看了一眼那堆钱，然后又看了看满脸疲惫的二大妈和三大妈。
    他拿起其中一个红纸包，塞到二大妈手里。
    “二大妈，这是给您的，十块钱奖金。辛苦了。”
    二大妈愣住了，手捧著那个厚实的红包，半天没反应过来。
    陈彦又拿起另一个，递给三大妈。
    “三大妈，您也一样，十块。今天您是首功。”
    三大妈的手一抖，差点没接住。十块！这顶得上她家老头子一个星期不吃不喝的工资了！
    “这……这使不得啊陈主任！”
    “这太多了！”
    两个老太太都慌了。
    “拿著吧，这是为了庆祝你们首战告捷的奖励，以后就还是以前的提成。”陈彦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做完这一切，才转头看向已经呆住的阎埠贵。
    “三大爷，咱们供销社的买卖，不能按老黄历算了。”
    陈彦指了指那堆钱：“今天的生意你也看到了。明天开始，业务要扩大。汉堡继续卖，盒饭也得跟上。所以队伍得扩大。”
    “扩大？”阎埠贵眼睛一亮，立马开始心算。
    “对，扩大。”陈彦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四九城这么多厂子，光靠你们两家，吃得下这么大一块肉吗？”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摊子就需要两个人，两个摊子就是四个人。他们两家满打满算，能出力的也就二大妈和三大妈，顶多再算上他自己，也才三个人。
    人手，根本不够！
    陈彦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明天开始，所有流动售货员，每卖出一份汉堡、盒饭或饮料，提成一分钱。多劳多得。”
    “同时，”陈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准备以供销社的名义，正式招工，成立一支『便民流动服务队』，把这摊生意做大。三大爷，你经验丰富，这队长，就由你来当。除了你自己的提成外，你手下队员每卖出一份，你这个队长，能额外提半个点。”
    金字塔式的销售模式！
    阎埠贵先是一愣，隨即，他那颗精於算计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队长？额外提成？手下人越多，卖得越多，自己挣得就越多？那自己岂不是可以……
    他看著陈彦，眼神里只剩下两个字：佩服。
    这位陈主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算得明明白白，还给你画了一张大得没边的饼。
    供养著你，也拿捏著你。
    后厨门口，何雨柱刚刚洗乾净手，擦著围裙走出来。
    他看著被二大妈、三大妈、於丽等人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大谈生意经的阎埠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满是麵粉、指甲缝里还残留著肉沫的手。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產生了动摇。
    光会做菜，好像……还真不够。

 第189章后厨组建团队

    第二天一大早，供销社后厨的气氛就跟以往不一样了。
    灶上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油滋啦作响，何雨柱却一言不发，只顾著埋头干活。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只留下道道残影，案板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座切得均匀整齐的肉丁和菜码。
    徒弟马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发什么愣！肉饼的肥瘦比例又错了！我昨天怎么教你的？三成肥七成瘦，多一分腻，少一分柴！这点事都记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何雨柱头也不抬，嘴里的话却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马华一个哆嗦，赶紧低头重新处理肉馅。他心里委屈，往常师傅虽然也严厉，但绝不像今天这样，简直是换了个人。
    何雨柱没再看他，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好。
    阎埠贵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还有那句“队长额外提半个点”，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宿。
    一个教书的，靠著一张嘴皮子拉人头，就能躺著赚钱。
    而他何雨柱，堂堂谭家菜的传人，累死累活顛了一天勺，最后还是个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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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备那五百个汉堡，秦淮茹、於丽，甚至连陈雪茹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都得上手帮忙组装，场面乱得跟打仗一样。这还只是汉堡，要是以后再上新菜品，需求量再翻一倍呢？光靠他和马华两个人，就是累死也供不上。
    这不是长久之计。
    何雨柱心里清楚，他不能再只当一个厨子了。
    午饭过后，员工们都去休息了。何雨柱把灶台擦得鋥亮，脱下围裙，径直走向了陈彦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何雨柱推门进去，看见陈彦正在看帐本。他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主任，我想多收几个徒弟。”
    陈彦从帐本上抬起头，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讚许。他示意何雨柱坐下。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何雨柱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光靠我跟马华刘兰，撑不起现在这摊子。以后供销社的生意肯定越做越大，汉堡这种洋快餐要卖，咱们中餐的盒饭也不能丟。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把活儿细分。每个徒弟学个菜系，我现在八大菜系也算是精通了，完全可以教导了他们。再找个机灵的，学做面点小吃。我自己腾出手来，专门琢磨新菜。这样，以后別说开更大的食堂，就是开饭店，咱们的人手也拉得出去！”
    陈彦笑了。
    他等的就是何雨柱这句话。一个人的技术再好，也只是个工匠。懂得建立团队，传承技术，才算有了事业的雏形。
    “我支持你。”陈彦点点头，“人你自己去物色，只要人品端正，肯吃苦，供销社就认。工资待遇，按实习期的標准给你开。”
    “谢谢主任！”何雨柱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何……何师傅……”
    两人回头，看见刘兰端著一盆刚洗乾净的青菜，站在门口，脸憋得通红，手足无措。
    她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犹豫了半天，才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何师傅，”刘兰把菜盆放下，走到何雨柱面前，猛地一鞠躬，声音带著颤抖，“我想跟您学厨艺！我不怕吃苦，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她的眼睛里，是一种对未来的渴望，明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何雨柱看著她，一时有些愣神。
    收女徒弟？厨行里不是没有，但少。尤其是在北方，厨房油烟重、活计累，一般都传男不传女。
    可看著刘兰那张倔强又恳切的脸，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何雨水。
    他又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刘兰在后厨，但交代给她的活，从没出过半点差错，手脚麻利，人也踏实。
    这样的好苗子，不收，可惜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想到这，何雨柱心里那点门户之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看著刘兰，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何雨柱门下，第二个正式的徒弟。”
    刘兰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鞠躬。
    “主任，您看？”何雨柱转向陈彦。
    “我说了，人你定，我只管发钱。”陈彦笑著说。
    何雨柱心里彻底踏实了，他拍了拍刘兰的肩膀：“去，把你马华师兄叫来。今天下午，我给你们办个简单的拜师仪式。”
    当天下午，后厨里。
    没有大摆宴席，也没有宾客满堂。
    何雨柱端坐在一条长凳上，表情严肃。
    马华和刘兰並排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奉上两杯热茶。
    “师傅，喝茶！”
    “好。”何雨柱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把空茶杯放下，看著眼前的两个徒弟，沉声说道：“我何雨柱的门下，没那么多臭规矩。不分男女，也不论出身，只看两样东西：人品和手艺。人品不行，手艺再好，也给我滚蛋！手艺不行，只要人品端正，我倾囊相授！”
    “以后，马华你主攻川鲁，负责盒饭菜品。刘兰，你心思细，先从白案面点开始学。都给我用心点，別砸了我的招牌！”
    “是！师傅！”马华和刘兰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灶台的火熊熊燃烧，映著何雨柱的脸。他的背影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一个以供销社食堂为核心，未来將辐射整个四九城的厨艺帝国，在今天，悄然奠定了它的第一块基石。
    ……
    傍晚，四合院。
    易中海一反常態，没有去院子里看工人们下棋，也没有凑在一起跟人聊天。
    他推著自己的那辆飞鸽牌自行车，在院子中央，仔仔细细地给车胎打著气。
    打完气，又找了块破布，把车子的横樑、车座、挡泥板，里里外外擦得鋥光瓦亮，在夕阳下反著光。
    一大妈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安。
    “孩他爸，你这是干啥呢？车子不是好好的吗？”
    易中海头也不抬，嘴里反覆念叨著：“明天……明天可得顺顺利利的……千万不能掉链子……”
    他那副紧张又期待的神情，让一大妈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起来。
    明天？

 第190章双胞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易中海就起了床，昨天他就跟厂里请了今天的假。
    他没惊动院里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推出那辆被他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飞鸽自行车，扶到院子外头。
    等一大妈收拾妥当，从屋里出来，易中海已经稳稳地扶著车，在门口等著了。
    “坐稳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一大妈没说话，默默地坐上后座，两只手紧紧抓住了易中海的衣角。
    车子蹬起来很稳，不快不慢。
    清晨的风带著冷意，吹在脸上，可一大妈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几十年的期盼，几十年的失望，像两座大山，压在夫妻俩的心头。如今好不容易看见一丝曙光，那份既盼著又怕著的滋味，简直要把人的心给揉碎了。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只有车链子单调的“咔噠”声，和两颗七上八下的心跳声。
    到了医院，那股独有的消毒水味儿，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压抑。
    掛號，排队，检查。
    每一个流程，都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当一大妈被护士领进检查室后，易中海彻底站不住了。
    他在走廊上，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来来回回地踱步。
    他一会儿走到检查室门口，想贴著门听听里面的动静，又怕被人瞧见，赶紧退回来。一会儿又走到窗户边，看著外面发呆，可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了。
    他不敢去想任何不好的结果。
    这把年纪了，半辈子的念想，全寄托在这一回上了。
    要是……要是空欢喜一场，他怕自己会当场垮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於，检查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检查报告。
    他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易中海，表情严肃地招了招手：“家属，你进来一下。”
    “轰！”
    易中海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挪著步子跟著医生进了办公室。
    医生在桌子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易中海却根本没看见，只是直挺挺地站著，死死盯著医生手里的那份报告。
    “医生，我……我爱人她……”他的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没直接回答，而是用钢笔头，在报告单上一个位置点了点，抬头看著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同志，情况有点特殊。我们在你爱人的腹部……听到了两个胎心音。”
    两个胎心？
    这几个字，易中海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看见了医生那严肃的表情。
    他心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就断了。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脱口而出：“医生！这……这病……严重吗？能治吗？！”
    他想，肯定是心臟出了毛病，一个心跳不够，长了第二个。这得是什么要命的病啊！
    医生正准备往下说，被他这一句话问得直接愣住了，足足呆了半秒钟。
    隨即，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著，是控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哎哟……老同志……你……哈哈……”医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摆手。
    他扶了扶眼镜，看著眼前这个快五十岁、一脸惊恐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拍著他的肩膀说道：“老同志啊老同志！你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什么病不病的！”
    “这不是病！我简单点跟你说吧！”医生清了清嗓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声音也变得格外响亮，“你爱人，怀的是双胞胎！两个！听明白了吗？你一下就要当两个娃的爹了！”
    双……胞……胎？
    两个……娃的爹？
    易中海呆立当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办公室里只有医生带著笑意的喘息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
    这几个字让这个在轧钢厂里一辈子都以稳重、体面著称的八级钳工，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嘴唇哆嗦著，翻来覆去只会说两个字：“谢谢……谢谢医生……谢谢……”
    说到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得了天大赏赐的孩子，缓缓地蹲下身子，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印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
    压抑了几十年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间泄露出来。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不是病。
    是两个！
    是两个孩子！
    他易中海，这辈子不光有后了，老天爷还一下子给了他两个！
    半生的阴霾，几十年的冷眼和閒话，在这一刻，被这双倍的狂喜冲刷得乾乾净净。
    医生看著蹲在地上痛哭的男人，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只剩下感慨和动容。他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易中海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旁边的地上，然后悄悄地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个幸福的老父亲。
    ……
    许久，易中海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用袖子擦乾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对著办公室的空座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他扶著同样哭得双眼红肿的一大妈走出医院时，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世界，从未如此明亮过。
    回到四合院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人们都上班去了。
    易中海把自行车停好，却没有立刻回屋。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向斜对面的那栋小楼。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感激，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易中海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求安稳养老、维护院里和谐的“一大爷”。
    他是一个父亲。
    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这两个即將到来的小生命，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上学读书？能不能比別人家的孩子过得更好？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那座看似普通的供销社，和那个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年轻人，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为了孩子，他这条老命，这张老脸，都可以不要。

 第191章易家缺个照顾的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等到天黑透，就在南锣鼓巷95號院炸了锅。
    “前段时间一大妈不是怀孕了吗？今天检查了一下，你猜怎么著，还是双黄蛋！”
    “是嘛，一大爷这次可得高兴坏了，”
    这新闻可是相当的劲爆。那个被背地里戳了半辈子脊梁骨的“老绝户”易中海，这回算是铁树开了花，而且一开就是並蒂莲。
    天刚擦黑，中院易家门口就没断过人。
    就连平日里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阎埠贵，也咬著后槽牙，拎了一包红糖过来。
    “老易啊，恭喜恭喜！你这可是咱们院里的头一份福气！”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易中海满面红光，腰板挺得笔直，平日里那种刻板严肃的“一大爷”架子荡然无存。他大手一挥，拆开一包还没开封的大前门，见人就发一根。
    “同喜同喜，借老阎你吉言。”
    傻柱正在水池边洗那身全是油烟味的工装，听见动静，甩著手上的水珠子凑过来，大嗓门嚷嚷：“一大爷，您这可真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这一来就给我们整了个大动静！等孩子满月，这席面我包了，保证让咱们院吃顿好的！”
    “好！好！到时候少不了你小子的手艺！”易中海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晚，易家的门槛差点被踏平。有人真心道喜，有人来看稀奇，也有人心里泛著酸水，但场面上的话都说得漂亮。那种久违的热闹，把易中海这一辈子的憋屈都给衝散了。
    夜深了，喧囂退去。
    送走了最后一波邻居，易中海关上门，脸上的笑容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著已经熟睡的一大妈。
    老伴儿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著。快五十岁的人了，头髮花白，脸上全是岁月的痕跡。
    易中海走到外屋，摸出菸袋锅子，想点上，又怕烟味呛著里屋的人，只能干叼著菸嘴，坐在板凳上发呆。
    喜悦过后，是像山一样压下来的现实。
    双胞胎。
    医生的话在他耳边迴响，除了恭喜，还有警告。高龄產妇，又是双胎，风险大，身子骨虚，得好生养著，千万不能累著。
    可这日子怎么过？
    他在厂里是八级钳工，技术大拿，工作重，还得带徒弟，根本脱不开身。
    一大妈要是月份大了，谁做饭？谁洗衣服？將来孩子生下来，两个哇哇乱叫的小崽子，一大妈一个人怎么弄得过来？
    请人？这年头请保姆是资本家作风，容易被人揪辫子。
    易中海吧嗒了一下没有火星的菸嘴，愁得头髮根都在发紧。这那是俩孩子啊，这分明是老天爷给他的两道考题。
    “篤篤篤。”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易中海一激灵，赶紧起身去开门。门缝拉开，外头站著两个人影。
    贾东旭披著件旧外套，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十个鸡蛋。秦淮茹扶著他，另一只手里拿著一包掛麵。
    “师父，还没歇著呢？”贾东旭压低声音，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东旭啊，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快进屋。”易中海侧身把人让进来，心里多少有点暖意。这时候能来的，那是真把他当长辈。
    三人也没进里屋，就在外间的小方桌旁坐下。
    “师父，今儿人多，我和淮茹就没往前凑。”贾东旭把鸡蛋放在桌上，有些气喘，“这是我和淮茹的一点心意，给师娘补补身子。”
    易中海看著徒弟，摆摆手：“你有这份心就行，东西拿回去，留著孩子们吃。”
    “那哪行！”秦淮茹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透著股利索劲，“师父，这就是给师娘的一点心意。再说了，咱们这一大家子，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秦淮茹这一开口，易中海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小媳妇，自从当了供销社的店长，说话办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师父，我看您刚才眉头皱著，是不是有什么愁事儿？”秦淮茹给易中海倒了杯水，试探著问道。
    易中海嘆了口气，把菸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淮茹啊，你也知道你师娘这岁数……我就怕她身子骨扛不住。我又得上班，这一天天……”
    贾东旭一听，立马直起腰：“师父，您別愁！有我呢！我和淮茹能帮忙照应！”
    易中海看了看贾东旭那风一吹就要倒的身板，苦笑著摇摇头。这徒弟要有这本事，他也不至於愁成这样。
    秦淮茹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贾东旭一脚，截过话头：“师父，东旭那是实心眼。他是男的，粗手笨脚哪会伺候孕妇？师娘这情况，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贴身守著才行。”
    易中海一愣：“是这么个理，可这一时半会儿的……”
    秦淮茹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闪著精明的光：“师父，其实我刚才就在琢磨这事儿。我娘家有个堂妹，叫秦京茹。那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姑娘，十八岁，长得水灵，关键是干活一把好手。在家里那是把式，做饭洗衣伺候人，样样都在行。”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迟疑道：“这样行吗？”
    “咋不行。”秦淮茹压低声音，“这丫头不想在农村待著，想进城见见世面。让她来您这儿帮把手，算是走亲戚。您管她吃住，每个月稍微给个几块钱零花就行。对外咱们就说是亲戚来串门帮忙的，谁也挑不出理来。”
    易中海听著听著，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这主意，很不错！
    知根知底，年轻力壮，还不用担心被人说閒话。几块钱？他易中海现在差那几块钱吗？他堂堂八级钳工，哪怕是零头都够付这丫头几年的工钱！
    “这姑娘……人品咋样？”易中海还有最后一点顾虑。
    “师父您放心，我是她姐，我能坑您吗？”秦淮茹拍著胸脯保证，“那丫头老实听话，最重要的是，嘴严，勤快。等师娘月份大了，或是孩子生下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有她这么个生力军在，您就能安安心心上班，安安心心的搞事业。”
    “行！”易中海一拍大腿，眼神变得坚定，“淮茹，这事儿就麻烦你了。让你那妹妹过了年就来……不，別过年了，这两天就写信让她来！路费我出！”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得嘞，师父，明儿一早我就去寄信。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著抱那俩大胖小子吧。”
    送走贾家两口子，易中海重新关好门。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著外头寒风呼啸，屋里却是暖烘烘的。
    易中海回到里屋，借著月光，看著老伴隆起的並不明显的腹部。
    “孩儿啊，”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隔空虚虚地摸了摸，声音低得像是梦囈，“爹以后肯定好好干活，好好赚钱。这四九城里最好的东西，爹都给你们弄来。”
    他的眼神里，那股为了生存和传承而燃烧的火焰，比年轻时候还要旺盛，还要炽热。

 第192章师前秀技

    南锣鼓巷供销社，后厨。
    午后的阳光有些发白，透过窗欞子斜切进来，照在刚洗刷乾净的案板上。空气里还残留著中午那场“汉堡大战”后的油腻与焦香。
    何雨柱手里攥著那个从不离身的搪瓷茶缸，但这回里面装的不是高碎，是凉白开。他没喝，就那么端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正在在那练习切墩的马华，还有正费劲巴拉揉面的刘兰。
    他的脑子里，全是昨晚易中海那张老脸。
    “柱子，往后……叔就指望这俩孩子了，你多帮帮他们。”
    易中海这个四合院曾经的“道德天尊”，昨晚说出的那句恳求的话。还有那个算盘精阎埠贵，仅仅是一个上午，靠著卖那什么“中华第一堡”，居然分到了六块钱！
    六块钱啊！
    阎老抠那是凭啥？凭他算盘打得响？还是凭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说到底，是凭这供销社的势，凭陈主任给的这个平台。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粗糙的大手。
    除了顛勺，这双手还能干点啥？
    要是这供销社以后越做越大，光靠马华这笨小子和刘兰这半路出家的，能撑得起多大的场面？陈主任那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自己要是跟不上趟，迟早也就是个厨师的命。
    “八级厨师……呵，八级厨师算个屁。”
    何雨柱突然嗤笑一声，把茶缸子往案板重重一得。
    这一声响，把马华嚇得一哆嗦，差点切了手。
    “师父，您咋了？”马华战战兢兢地问。
    “没事，练你的刀工，土豆丝切得跟棒槌似的，出去別说是我徒弟。”
    何雨柱骂了一句，转身就把围裙解了下来，隨手往墙上一掛。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后厨，直奔陈彦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彦正在看这一周的报表。
    “陈主任。”何雨柱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了。
    陈彦抬头，看著何雨柱那张写满严肃的脸，放下钢笔，笑道：“怎么了柱子哥？这还没到饭点呢，这是咋了？”
    “主任，我有事儿求您。”何雨柱也不客气，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前倾，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郑重。
    “我想出去挖人。”
    “挖人？”陈彦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对，挖人。咱们这供销社以后肯定不能光卖个汉堡盒饭。您那是干大事的，我这后厨要是只有马华那几个生瓜蛋子，將来肯定给您掉链子。”何雨柱目光炯炯，“我想回趟丰泽园，找我师父，从我那些师兄弟的子侄辈里，挑几个机灵的、有底子的带回来。”
    陈彦看著何雨柱。
    这个平日里偶尔犯点浑的“傻柱”，终於开窍了。
    这是好事。
    一个没有野心的厨子，做不出统领江湖的菜。
    “这是公事，不算求。”陈彦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中华”，扔给何雨柱，“去吧。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要是有真本事的，咱们供销社的大门隨时敞开。但有一条，来了得听话，得守规矩。”
    何雨柱接过烟，没点，揣进兜里，咧嘴一笑：“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把心放肚子里了。您瞧好吧，我不给您弄回几个『台柱子』，我这『柱子』俩字倒著写！”
    ……
    出了供销社，何雨柱骑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一路向南，直奔前门外的煤市街。
    丰泽园。
    那是四九城鲁菜的扛把子，也是何雨柱学艺出师的地方。
    还没进门，那股子熟悉的葱烧味、高汤味就直往鼻子里钻。这味道对於厨子来说，比娘们的胭脂味还勾人。
    何雨柱把车停好，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门。
    正是下午两点多，饭口刚过，后厨里热气腾腾，像个巨大的蒸笼。几十个灶眼虽然歇了大半，但那种余温依旧烤得人脸发烫。
    切墩的、打荷的、看火的，一个个穿著白大褂，虽然累，但透著股子大饭庄的傲气。
    “哟，这不是柱子吗？”
    一个正在擦拭灶台的中年厨师眼尖，看见了何雨柱，打了声招呼，“柱子来啦。”
    “二师兄，我来找师父。”
    何雨柱笑著回道，目光在后厨里扫了一圈，定格在最里面那把太师椅上。
    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爷子正闭著眼，手里盘著两个核桃，旁边一个小徒弟正给他捏著肩膀。
    那是何雨柱的师父，鲁菜大师，王长贵。
    “师父！”
    何雨柱快步走过去，到了跟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王长贵眼皮子微微一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手里的核桃停了。
    “是柱子啊。”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威严，“不上班，跑这儿来干什么？闯祸了？”
    “哪能啊。”何雨柱直起腰，脸上带著笑，“师父，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现在那个单位，就是南锣鼓巷那个供销社，生意太火，人手不够。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回来看看有没有还没出师的师侄，我想带几个回去调教调教。”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后厨，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鬨笑。
    赵大有笑得最响，手里的抹布都快扔了：“哈哈哈哈！我说柱子，你是还没睡醒吧？就你？调教徒弟？你才出师几年啊？还带徒弟，別误人子弟了！”
    王长贵也没笑，但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著何雨柱，语气里带著几分失望：“柱子，做人要脚踏实地。你那个供销社，那是卖杂货的地方。你在那儿炒炒大锅菜也就算了，还想开山收徒？咱们这一行，规矩大过天。手艺不到家就敢教人，那是砸祖师爷的饭碗，也是砸我的招牌！”
    “回去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王长贵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周围的老师傅们，一个个摇著头，眼神里全是轻视。在他们眼里，何雨柱就是个在工厂食堂混日子的，早就废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腰杆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根戳在天地间的標枪。
    “师父，规矩我懂。”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咱们这一行，除了师承，还得看手艺。您说我手艺不到家，我不犟嘴。但今儿个，我想借您老的灶台用用。”
    “你想干嘛？”赵大有瞪著眼。
    “做道菜。”何雨柱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一点点卷上去，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给师父尝尝，也给各位师兄弟尝尝。要是这菜做得不入眼，我何雨柱立马滚蛋，这辈子不提收徒的事儿。”
    王长贵眯起了眼睛，手里的核桃又开始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了这个徒弟半晌，突然冷笑一声：“行。不见黄河心不死。大有，给他腾个灶眼！我看他能做出个什么花儿来！”
    赵大有幸灾乐祸地让开了位置：“来来来，何大师傅，请吧！材料都有，別说我们欺负你。”

 第193章厨师考核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种有些吊儿郎当的混不吝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的沉稳。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这嘈杂的后厨瞬间消失，只剩下眼前的铁锅和食材。
    他伸手，抓起了一把大葱。
    章丘大葱，只取葱白。
    “哟，这是要弄葱烧海参？”赵大有在旁边嗤笑，“这可是师父的拿手绝活，你也敢班门弄斧？”
    何雨柱充耳不闻。
    系统空间里的那些顶级厨艺经验，此刻如同洪流一般在他脑海中奔涌。他对火候的感知，对食材纹理的洞察，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极限。
    起锅，烧油。
    油温微热，葱段入锅。
    “呲啦——”
    一声轻响，並不暴烈，却绵长。
    何雨柱的手腕极稳，铁铲在锅中轻轻推动，像是在绣花。他没有像普通厨师那样急火猛攻，而是耐心地煸炒。
    一股奇异的葱香开始在后厨瀰漫。
    这香味不冲，不辣，而是一种醇厚到极致的焦糖甜香。
    王长贵手里的核桃，不知何时停了。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原本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著何雨柱的那口锅。
    这是……金边银心？
    炸葱油这一步，最考验火候。火大了，葱苦；火小了，香气出不来。何雨柱这手艺，居然把葱段炸得外焦里嫩，金黄透亮，如同艺术品。
    接著是高汤，入海参，调味，勾芡。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精准得令人髮指。
    特別是最后的勾芡。
    那汁水在锅中翻滚，掛在海参上，红亮如琥珀，浓稠而不滯。
    “出锅。”
    何雨柱轻喝一声，手腕一抖，一盘色泽红亮、葱香浓郁到让人想掉眼泪的葱烧海参，稳稳地落在了盘子里。
    整个后厨，一片寂静。
    只有那盘海参还在微微颤动，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赵大有张大了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嘲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雨柱端起盘子，走到王长贵面前，双手奉上。
    “师父，请您尝尝。”
    王长贵看著面前这盘菜。色泽、香气、卖相，无一不是巔峰。甚至……甚至比他壮年时期做的还要完美几分。
    他颤抖著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海参。
    入口。
    软糯，q弹，葱香与鲜味在舌尖炸裂，浓郁的汤汁瞬间包裹了整个口腔。没有一丝腥味，只有极致的鲜美和醇厚。
    “噹啷。”
    筷子掉在了桌上。
    王长贵猛地抬头，死死盯著何雨柱，那眼神像是见到了鬼，又像是见到了神。
    “这……这是你做的？”老爷子的声音都在抖。
    “是徒弟做的。”何雨柱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瞎琢磨的。”
    “瞎琢磨？瞎琢磨能琢磨出这味道？！”王长贵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你小子……你小子藏得深啊！这手艺，別说是收徒，你就是在丰泽园当个灶头都绰绰有余！”
    周围的那些老师傅们，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赵大有更是缩在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一盘菜，不仅仅是美味，更是实力的绝对碾压。
    “行了，別在这儿废话了！”
    王长贵突然一拽何雨柱，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外走。
    “师父，您干嘛去？”何雨柱一愣。
    “干嘛去？跟我走！”王长贵老脸涨红，兴奋得鬍子都在抖，“今儿个商业局正在前面的春华楼搞全市厨师等级评定！我那把老菜刀还在柜子里，你去拿上！今儿个你要是不给我考个特级厨师回来，你就別认我这个师父！”
    “这八级厨师的帽子，太他妈委屈这盘海参了！”
    何雨柱被师父拽著往外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师兄弟，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春华楼，二楼宴会厅。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考场，五排灶台一字排开，轰鸣的鼓风机声和切菜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油烟味、醋味和焦糊味。
    正中间的主评委席上，坐著五六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头，胸口都別著钢笔，面前放著搪瓷茶缸。正中间那位，是商业局饮食服务处的处长，姓孙。旁边坐著的，是京城餐饮界的泰斗，丰泽园的死对头——萃华楼的头灶，刘金鼎。
    “老王，这就是你硬塞进来的那个徒弟？”刘金鼎瞥了一眼刚进门的何雨柱，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以前是轧钢厂食堂的？现在在供销社食堂？这不胡闹吗？今儿个评的是特级，不是大锅菜的一级二级。”
    王长贵赔著笑脸，递上一根烟：“老刘，给个面子。这孩子手底下有真章，您让他露一手，要是不行，我王长贵当场把这块招牌砸了。”
    刘金鼎没接烟，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行吧，既来之则安之。规矩懂吧？咱四九城，首重鲁菜。让他做道『九转大肠』。做不好，也不用评分了，直接下去。”
    九转大肠，鲁菜里的硬骨头。讲究的是下料狠、火候准，五味俱全，还要色泽红亮如枣。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腰杆笔直。他扫了一眼那几个一脸审视的老头，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平静。
    要是搁以前，他可能还会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现在，跟著陈彦见识了那所谓的“系统”，眼界早就开了。
    “也就是做顿饭的事。”
    何雨柱心里嘟囔一句，伸手抄起那把师父传下来的片刀。
    起刀，落刀。
    “咄咄咄咄——”
    密集的切案声瞬间炸响，不像是在切肉，倒像是在战场上急行军。大肠被迅速改刀，每一段的长度仿佛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焯水、过油、煸炒、调味。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甚至可以说有些隨意。但在行家眼里，这叫举重若轻。
    大火轰然而起，火苗窜起半米高，映红了何雨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手腕一抖，铁锅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锅里的汤汁包裹著大肠，如同红色的玛瑙在翻滚。
    “出锅！”
    不到二十分钟，一盘热气腾腾的九转大肠被端上了评委席。
    刘金鼎漫不经心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嚼了一下。
    他的动作顿住了。

 第194章厨师考核（二）

    酸、甜、香、辣、咸，五种味道在口腔里层层爆开，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大肠软嫩到了极致，却又保留了一丝弹牙的韧劲。最绝的是那个回口，乾净利落，没有一丝臟器的异味。
    “这……”刘金鼎猛地抬头，盯著何雨柱，眼里的傲慢瞬间消散，“这是你做的？”
    “南锣鼓巷供销社，何雨柱。”何雨柱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回了一句，“这鲁菜算是过了吧？”
    孙处长也不懂做菜，但看刘金鼎那表情，就知道这菜绝对不简单。他也夹了一块，眼睛瞬间亮了：“好！不错！”
    刘金鼎瞪了孙处长一眼。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宣布结果，何雨柱却突然开口了。
    “各位领导，这鲁菜考完了。我看这灶还是热的，能不能顺手把別的也考了？”
    全场死寂。
    正在旁边灶台忙活的其他厨师手一抖，差点切了手指头。
    刘金鼎像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別的？你一个北方厨子，能把鲁菜做精就不错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不懂？”
    “技多不压身嘛。”何雨柱咧嘴一笑，透著股子自信，“刚才那是给师父交差，接下来，我想试试川菜。材料我都看见了，现成的。”
    还没等评委们反应过来，何雨柱已经转身回到了灶台。
    这一回，他的气场彻底变了。如果说刚才做鲁菜是沉稳如山，那现在就是烈火燎原。
    这一回，他要做的是川菜里的至高挑战——开水白菜。
    有人可能会说，这菜不就是煮白菜吗？
    大错特错。
    这道菜，吃的是鸡，不见鸡；吃的是肉，不见肉。汤如开水般清澈，却要浓缩无数食材的精华。
    现场没有现成的高汤，这对一般厨师来说是死局。但何雨柱这几个月在陈彦那儿被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磨练出来，早就有了一套“急智”。
    他迅速剁碎鸡肉和猪肉，製成红白哨子。火候拉大，利用肉蓉吸附汤中杂质。
    那原本浑浊的汤汁，在肉蓉下去的一瞬间，开始变得清亮。一次，两次，三次。
    短短四十分钟，一锅如同矿泉水般清澈见底，却散发著浓郁肉香的高汤，成了。
    几颗只取最嫩黄芯的白菜，在高汤里微微一烫，如花般绽放。
    当这道“开水白菜”摆在评委面前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川菜老师傅，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扫汤？这种扫汤的手法……这是黄敬临老先生的路子？”川菜师傅颤巍巍地站起来，也不用勺子，端起碗就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老泪纵横。
    “绝了……绝了啊！清鲜淡雅，香味浓醇。我这辈子，居然在一个北方小伙子手里吃到了这口正宗的！”
    此时的刘金鼎，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像是见了鬼。
    一个人，精通鲁菜也就罢了，还能把川菜做到这种宗师级的地步？
    “还考吗？”何雨柱擦了擦手，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粤菜的白切鸡、苏菜的狮子头、浙菜的龙井虾仁……各位要是还有胃口，我就再受受累。”
    这哪里是考试？
    这简直就是踢馆！
    还是一个人单挑整个京城厨师界的踢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何雨柱的个人秀场。
    灶台上的火光就没断过。
    评委席上的老头们，从最开始的端著架子，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为了爭抢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差点打起来。
    “这白切鸡，骨髓带血，皮脆肉滑，地道！”
    “这狮子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我在扬州吃得还好！”
    王长贵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个在灶台前挥洒自如的徒弟，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本来只是想让徒弟混个特级，给自己长长脸。
    没成想，这小子是要上天啊！
    当最后一道菜出锅，何雨柱解下围裙，长出了一口气。
    爽。
    这种把所有看家本领都拿出来，把一帮老顽固震得说不出话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评定结果根本不用討论。
    孙处长拿著一叠刚填好的证书，手都有点抖。
    一级厨师。
    而且是特別註明的：精通八大菜系，其余旁通。
    这含金量，建国以来独一份。
    人群渐渐散去，那些原本看不起何雨柱的厨师们，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不敢上前搭话。
    何雨柱把那一叠证书往兜里一揣，刚准备骑车回去跟陈彦报喜，顺便要那两条烟。
    “何师傅，留步。”
    孙处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没了之前的官架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慎重。他把其他的隨行人员都支开了，把何雨柱拉到了宴会厅的后门角落。
    那个角落背阴，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孙处长的话，却让何雨柱的心头猛地一跳。
    “孙处长，有何指教？”何雨柱客气地问道。
    孙处长递过来一根带过滤嘴的高级香菸，亲自给何雨柱点上，压低了声音：“刚才我看你的手艺，特別是那道开水白菜，那火候，那味道，不是一般饭馆能养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何雨柱的眼睛：“过几天，有几位南边来的首长要进京开会。住在特定的地方，口味偏清淡，但也想尝尝地道的北方味。那边的膳食科正好缺个能镇场子的……何师傅，有没有兴趣去给首长们做几顿饭？”
    何雨柱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听懂了。
    这不是去一般的招待所，这是要去那个红墙里面的地方，或者是那个钓鱼的地方。
    这要是去了，那身份可就不仅仅是个“厨子”了。
    “孙处长，”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清亮，“这事儿，我得回去跟我们单位领导匯报一声。您也知道，我现在不是轧钢厂的人了，而是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人。我们要服从组织纪律。”
    孙处长一愣，隨即笑了。
    “供销社？”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行，你回去问问。不过我猜，他肯定比你更想让你去。”
    何雨柱看著孙处长离去的背影，把菸头掐灭在脚底。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云彩烧得通红。
    “唉，我出来是来干啥的？”何雨柱挠了挠头，“管他呢，先回去给陈主任报喜！”
    他跨上二八大槓，用力一蹬，车轮飞转，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吹起他的衣角，那一叠滚烫的证书在兜里啪啪作响。

 第195章嘚瑟

    陈彦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力道之大，差点让门框上的玻璃震下来。
    何雨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的褶子里都塞满了得意。他也不说话，大步流星走到办公桌前，手往兜里一掏，“啪”的一声，一摞红彤彤、还带著油墨香气的证书拍在了桌面上。
    “主任，幸不辱命！”
    陈彦正看著报表，被这一出弄得挑了挑眉。他拿起那一摞证书，最上面那本赫然写著——【一级厨师】。
    翻开里面，备註栏里那一行钢笔字更是力透纸背：*精通八大菜系，技艺超群，特批一级。*
    “霍，柱子哥，你这不仅是去踢馆，这是去把人家招牌都给摘了吧？”陈彦笑著调侃，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何雨柱接过烟，也没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嘿嘿一笑：“那帮老顽固，一开始还拿眼角夹人。后来？后来抢著吃剩菜盘子。你是没见那场面，商业局的孙处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彦点点头，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系统出品的经验包，哪怕只是初级，在这个时代也是降维打击。
    他合上证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柱子哥，既然证拿下来了，咱们供销社的排面也就有了。之前说的工资待遇，得改改。”
    何雨柱正划著名火柴点菸，闻言手一顿，火柴苗差点烧著眉毛：“改？咋改？是要降点？”
    他心里有点虚，毕竟现在一个月一百块已经是高薪了，再改还能改成啥样？
    “之前给你开的是100块。”陈彦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新的工资条，刷刷写上几个字，推到何雨柱面前，“现在你是国家认证的一级厨师，还是全能型的。这手艺，放在国宴都够格。咱们供销社不能亏待手艺人。”
    何雨柱低头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那工资条上，赫然写著一个数字：200元。
    “两……两百？”何雨柱的声音劈了叉，菸捲直接掉在了裤襠上，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
    “这……陈主任，这太多了吧？厂长也没这么多啊！”何雨柱顾不上裤子上的灰，瞪圆了眼睛。这年头，一个一级工才三十多块，二百块那是啥概念？
    “不多。”陈彦语气平淡，仿佛给出去的不是巨款，而是几张草纸，“以后咱们供销社不仅要卖百货，还要做全京城最好的餐饮。你的手艺，就是金字招牌。只要你值这个价，我就敢开这个钱。”
    何雨柱看著陈彦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不仅是钱的事儿，这是尊严。在轧钢厂干了那么多年，也就是个“傻柱”，是个做饭好吃的厨子。而在陈彦这儿，他是“大师”，是“招牌”。
    “成！”何雨柱狠狠吸了一口气，眼圈有点红，声音却格外洪亮，“陈主任，这钱我拿了。以后这供销社的后厨，您就放心交给我。要是哪道菜味儿不对，您大耳刮子抽我！”
    陈彦笑了笑，刚想说两句勉励的话，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今天不是去丰泽园挖人了吗？师侄呢？带回来几个？”
    空气突然安静。
    何雨柱脸上的豪情万丈瞬间凝固，原本挺直的腰杆子肉眼可见地缩了下去。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天花板，又看看脚尖，最后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什么……光顾著做菜震那帮老小子了……后来孙处长拉著我聊天……再后来……”
    “再后来你就拿著证书跑回来跟我显摆了？”陈彦似笑非笑地接茬。
    “……哎呀我操！”何雨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懊恼得直跺脚，“把正事儿给忘了！光顾著装……咳，光顾著技术交流了！”
    陈彦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摆摆手：“行了，忘了就忘了。有了这个一级证书，你还怕招不来人？回头把这证往门口一掛，想拜师的能从南锣鼓巷排到鼓楼大街。”
    何雨柱一听，眼睛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大师傅！”
    “去吧。”陈彦指了指外面，“现在前厅人多，正好去显摆显摆，也让街坊邻居知道，咱们供销社的厨师，到底是个什么含金量。”
    何雨柱一听“显摆”二字，那是正中下怀。他抓起桌上的证书，像抱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嘿嘿一笑：“得勒！主任您擎好儿吧！”
    ……
    此时正值傍晚，供销社前厅熙熙攘攘。来买日用品和“中华第一堡”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各位街坊，各位老少爷们！”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突然炸响，盖过了满屋的嘈杂。
    眾人回头，只见何雨柱背著手，迈著四方步从后门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大褂，虽然没戴厨师帽，但那股子气势，硬是走出了领导视察的感觉。
    “哟，傻柱，今儿咋这时候出来了？不用备菜啊？”一个买酱油的大妈笑著打趣。
    “张大妈，您这话就不对了。”何雨柱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以后啊，得叫何师傅，或者何大厨。”
    没等眾人起鬨，何雨柱手腕一翻，“啪”地一声，把那一本暗红色的硬皮证书拍在了柜檯上。
    “这是啥？”没事来供销社转转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从镜片后面掉出来。
    “一……一级厨师？！”阎埠贵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在这个年代，大家对等级制度有著天然的敬畏。八级工那就是受人尊敬的大师傅，一级厨师？那可是传说中给首长做饭的人物！
    “柱子……不，何师傅，这真的是你的？”旁边一个正在啃汉堡的小伙子，手里的汉堡都忘了往嘴里送。
    “如假包换，商业局盖的钢印！”何雨柱昂著下巴，享受著这一刻的寂静，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今儿个去考了个试，没留神，考了个满分。以后大傢伙儿吃的这盒饭、这汉堡，那可都是一级厨师亲自把关的手艺。几毛钱吃我做的菜，诸位，这一波亏不亏？”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瞬间炸锅了。
    “我就说咱们这盒饭味道怎么这么绝！原来是大师傅做的！”
    “这哪是吃饭啊，这是吃金子啊！不行，明天我得早点来排队！”
    “傻……何师傅，以后您还亲自掌勺吗？可別升了官就不做饭了啊！”
    听著周围七嘴八舌的吹捧，看著那些大妈大爷们崇拜的眼神，何雨柱心里那个美啊，比刚才拿两百块钱工资还飘飘欲仙。
    这就叫面子！这就叫排面！
    阎埠贵看著那本证书，再看看得意洋洋的何雨柱，心里开始疯狂转动。一级厨师坐镇，这供销社的生意怕是要上天啊！
    何雨柱在前厅享受了足足二十分钟的“万眾敬仰”，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四合院。
    何雨柱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兜里揣著一级证书，脑子里想著下个月发两百块钱该怎么花，是买个收音机呢，还是去扯块好布料做身像样的中山装？
    这日子，真他娘的有奔头！

 第196章易家动静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鸡毛掸子扫那一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
    看见何雨柱背著手，迈著四方步晃悠进来，阎埠贵眼睛一亮，鸡毛掸子一扔，三步並作两步凑了上去。
    “哎哟，咱们的一级大厨回来了！”阎埠贵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镜片后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柱子……哦不，何师傅，今儿个可是给咱们大院露了大脸了！刚才我听前街的老刘说，以后想吃您做的菜，还得专门去供销社排队？”
    何雨柱心里那个美，鼻孔朝天哼了一声：“三大爷，您这消息够灵通的啊。排队那是必须的，不过咱们这街坊住著的，您要是去，我也不能让您真排著。”
    “那是那是，还得是咱们何师傅仗义！”阎埠贵顺杆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那工资……是不是也跟著这证书涨了点？能有……一百五？”
    一百五那是厂长的级別。阎埠贵觉著自己往高了猜，总能套出点实话。
    何雨柱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头，在阎埠贵面前晃了晃。
    “两……两百？！”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点哆嗦。
    “低调，低调。”何雨柱虽说嘴上喊著低调，那脸上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陈主任说了，还得看表现。”
    周围几个正在洗菜的大妈听见了，看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了。以前那是看个浑不吝的傻小子，现在那是看个行走的金娃娃。
    “柱子，回头给大妈家炒个菜唄？”
    “何师傅，我家那小子想学厨，您看……”
    何雨柱享受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摆摆手：“好说，都好说。不过今儿个不成，我有事儿。”
    刚进中院，就看见一片热火朝天。
    平时那个以“勤俭持家”著称的一大爷易中海，这会儿正指挥著几个穿著蓝工装的壮汉，在自家那间閒置多年的耳房里进进出出。
    “那个柜子，不要了，搬走！”
    “那个破水缸，扔了扔了，占地儿！”
    “那个烂木头架子，送给前院三大爷吧，別放这碍眼！”
    易中海背著手，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深沉內敛的模样？那叫一个豪横，那叫一个大刀阔斧。
    这耳房以前就是个杂物间，堆满了这几十年攒下来的破烂。易中海是个念旧的人，平日里连个破瓷碗都捨不得扔。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大爷，您这是唱哪出啊？”何雨柱凑过去，一脸纳闷，“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您这大扫除呢？”
    易中海回头看见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柱子回来了？正好，来帮我看看这布局。”
    他指著已经被搬空的耳房，眼里闪著光：“我想著把这儿腾出来，收拾得亮亮堂堂的。你看，墙我都让人重新刷了大白，这就不是杂物间了，这就是个客房！”
    “客房？”何雨柱愣了一下，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崩紧了，“您这是……家里要来客人？”
    “什么客人，是自家人！”易中海大手一挥。
    这时候，两个工人哼哧哼哧地抬著一组银灰色的大傢伙走了进来。
    那是暖气片。
    不是那种老旧的、傻大黑粗的铸铁疙瘩，而是上次陈彦供销社卖的那种新型採暖炉配套的散热片，做工精细，看著就透著股高级感。
    “这是陈主任那儿剩下的存货，我好说歹说才匀了一组过来。”易中海指著那暖气片，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我想著从正房那边的採暖炉引根管子过来，这耳房冬天也就跟春天似的，暖和！”
    何雨柱看得直咂舌。
    “一大爷，您这也太下血本了吧？”何雨柱围著那暖气片转了两圈，心里直犯嘀咕，“这是给谁住啊？金屋藏娇也没这么藏的啊。”
    正说著，秦淮茹挎著个菜篮子从中院月亮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崭新的暖气片，还有刷得雪白的墙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隨即换上了一副温婉的笑脸。
    “一大爷，您这动作够快的啊。”秦淮茹走上前，把篮子放下，“我刚下班就听说了，您这是要把那耳房收拾出来给京茹住？”
    “京茹？”
    这两个字像是个火星子，直接掉进了何雨柱的心窝里，把他那点光棍的野望瞬间点燃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淮茹，眼睛瞪得像铜铃：“秦姐，什么京茹？你是说……你那个堂妹？要来了？”
    秦淮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是啊，一大妈这身子骨，以后肚子大了不方便，我想著让京茹进城来帮衬帮衬。这不是刚跟一大爷商量好嘛。”
    易中海在旁边接茬：“对对对，她来了，我也能放心上班。这耳房就是给她住的，人家大老远来帮忙，咱不能亏待了人家姑娘。”
    何雨柱的心臟砰砰直跳。
    秦京茹啊！那个传说中水灵灵的大姑娘！
    他一把拉住易中海的胳膊，语气急促：“一大爷，这可是好事儿啊！那什么，既然是秦姐的堂妹，那也就是咱们大院的亲戚。这收拾屋子的活儿，我包了！还有这暖气片，回头我找人来装，保准弄得妥妥噹噹的！”
    易中海和秦淮茹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默契。
    “柱子，你別急。”秦淮茹把何雨柱的手扒拉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京茹是来照顾一大妈的。你这么上杆子，別把人家姑娘嚇著。”
    “那哪能啊！”何雨柱挺了挺胸脯，拍了拍刚拿到手还没焐热的证书，“我现在可是一级厨师，工资两百块！这条件，放眼四九城，那也是拔尖的吧？秦姐，你回头可得给我好好说说。”
    秦淮茹轻笑一声：“行，等京茹来了，你先瞧瞧，如果看的上，我再给京茹说。”
    这句话没把路堵死，反而像个鉤子，鉤得何雨柱心痒难耐。
    夜色渐深，大院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中院只剩下易中海和何雨柱两个人。
    新装好的暖气片已经试运行了，耳房里透出温暖的黄光，在这深秋的寒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易中海掏出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柱子。”易中海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京茹来，是个机会。”
    何雨柱蹲在一旁，也没了平日里的嘻嘻哈哈，认真地点点头：“一大爷，我懂。”
    “你现在出息了，是一级厨师了，眼光高点没事。”易中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重心长，“但找媳妇，还是得知根知底的好。京茹是淮茹的堂妹，性子淳朴，要是能成，咱们以后就是亲上加亲。你也別光顾著乐，这几天多往我家跑跑，帮著干点活，让人家姑娘看看你的诚意。”
    “您放心，一大爷。”何雨柱看著那扇亮著灯的窗户，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这事儿要是成了，您就是我亲大爷！”
    这天晚上，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满脑子都是秦京茹，虽然没见过。
    两百块钱工资，一级厨师的证书，再加上即將到来的秦京茹。
    何雨柱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高光时刻，终於要来了。

 第197章食堂扩员

    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柱骑著车硬著寒风来到了丰泽园。
    他把二八大槓停在丰泽园后门，动作那是相当瀟洒。
    看门的小伍正缩著脖子烤火，听见动静一抬头，刚想吆喝那套“閒人免进”，一看是何雨柱，那双斗鸡眼瞬间直了。
    “哟！这不是柱子哥……不对，何师傅吗！”
    小伍扔了手里的火钳子，还要伸手去接何雨柱的车把手，脸上那褶子笑得跟包子似的。昨儿个何雨柱在这儿露的那手绝活，加上考了一级厨师的消息，早就在丰泽园传遍了。
    一级厨师啊！整个丰泽园也没几个。
    “別介，我自己停。”何雨柱把车支好，拍了拍大衣上的土，下巴微微一抬，“师父在里头吗？”
    “在呢在呢！王师傅正念叨您呢，说您今儿准得来。”小伍一脸諂媚。
    何雨柱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往里走。这一路，那些切墩的、洗菜的、打荷的，一个个眼神都变了。以前是看笑话，今天是看神仙。
    进了后厨，热气腾腾。王长贵正拿著菸袋锅子，坐在专用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师父。”何雨柱喊了一声，中气十足。
    王长贵睁开眼，满意的看著何雨柱一眼：“来了？昨天乾的不错，给我长脸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何雨柱咧嘴一笑，没那种小人得志的狂劲，但透著股自信。
    王长贵摆摆手：“行了，你也別跟我这儿显摆。昨儿说的事，我给你安排了。人都叫齐了，在后院冻著呢。”
    这就是规矩。师父虽然心里彆扭，但徒弟有了出息，回来提携后辈，那是给师门长脸，他不能拦著。
    后院，二十来个半大小子站成两排，一个个冻得脸通红，手上全是冻疮。身上的棉袄也是补丁摞补丁，油渍麻花的。
    这年头学厨苦。三年学徒，两年效力。前三年別说工钱，就是挨打挨骂那都是家常便饭，能混口饱饭吃就算烧高香了。
    何雨柱扫了一圈，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为了偷学一道菜，大冬天把手泡在冰水里洗俩小时大肠，就为了师父能多看一眼。
    “都抬起头来！”何雨柱吼了一嗓子。
    一群小子哆嗦了一下，齐刷刷地抬头看著这个传说中的“师兄”。
    “我是何雨柱，供销社的大厨。”何雨柱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我知道你们这帮小子怎么想的。在丰泽园熬著，指望著哪天能上灶，能出师，能挣钱养家。”
    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很亮。
    “但我告诉你们，那是以前。”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现在，我有条新路给你们。”
    旁边陪著的师兄赵大有撇撇嘴，小声嘀咕：“能有什么好路，不去国营饭店，去个卖百货的供销社做大锅饭，能有多大出息……”
    何雨柱耳朵尖，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看著那群学徒：“跟我走，去供销社干活。”
    下面一阵骚动。去供销社？那不是杂货铺吗？
    “待遇嘛……”何雨柱故意拉长了声音，观察著这帮小子的表情，然后拋出了那颗炸弹，“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十。”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赵大有正端著茶缸子喝水，“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咳咳……柱子，你……你说多少？三十？”
    那群学徒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一群离了水的鱼。
    三十块！
    要知道，现在的正式工，一级工也就二十多块钱。他们这帮学徒，一个月能拿个块八毛的零花钱就不错了。三十块，那是很多家庭全家的收入！
    “没听错。”何雨柱很满意这个效果，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三十块是底薪。包吃，有肉。转正了，按手艺涨钱。要是手艺好，能独当一面，我有权给你们涨到四十五，甚至更高。”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觉得供销社名头不响的小子们，此刻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什么名声，什么大饭店，在这一沓沓大团结面前，全是屁！
    吃饱饭，有肉吃，还能拿三十块钱回家！
    “何师傅！选我！我力气大！”
    “师兄！我会切菜，我刀工好！”
    “选我选我！我什么苦都能吃！”
    刚才还畏畏缩缩的一群人，现在恨不得衝上来抱住何雨柱的大腿。
    王长贵在旁边看著，手里的菸袋锅子都忘了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变了。这不仅仅是挖人，这是在砸行规，是在拿钱砸开一条新路啊。
    这供销社，到底什么来头？这么有钱？
    “都闭嘴！”何雨柱脸一板，那股子大厨的威严立马出来了，“想要钱？得凭本事！供销社不养閒人，更不养废物！”
    他指了指旁边的案板和炉灶：“既然都是有底子的，那就露两手。一个是土豆丝，看刀工；一个是翻沙，看勺工。只要八个人。”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丰泽园的后院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何雨柱背著手在中间穿梭，时不时停下来点评两句。
    “手腕子太僵，还得再练练，淘汰。”
    “这土豆丝切得跟火柴棍似的，餵猪呢？淘汰。”
    “嗯，这顛勺有点意思，稳。”
    他选人心里有桿秤。
    这八个名额，陈彦给了他全权，但他何雨柱不是傻子。
    他在江湖上混，讲究个人情世故。
    最后定下来的名单里，有四个是平时跟他关係不错的师兄弟家里的亲戚，或者王长贵老家带出来的穷亲戚。这叫给师父面子，给师门留情分。
    另外四个，那是真有本事的。有的家里穷得叮噹响，但那一手刀工练得扎实；有的是天生力气大，翻那装满沙子的铁锅跟玩儿似的。
    名单一公布，选上的欢天喜地，没选上的垂头丧气，有的甚至当场就哭了。
    何雨柱也没心软。这世道就这样，机会给了，抓不住怨不得別人。
    临走前，王长贵把何雨柱叫到一边。
    “柱子。”老头子吧嗒吧嗒抽著烟，烟雾繚绕看不清表情，“你这么干，是把这行当的水给搅浑了啊。三十块的学徒……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愿意踏踏实实给师父白干三年？”
    何雨柱笑了笑，帮王长贵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师父，时代变了。这人吶，总得先吃饱饭，再谈手艺不是？您放心，这几个到了我那儿，我肯定不藏私，只要他们肯学，我这一身本事，都教。”
    王长贵愣了一下，最后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又透著几分欣慰。
    ……
    南锣鼓巷供销社。
    陈彦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手里翻著这一周的帐本。
    “主任！”
    门帘一掀，何雨柱带著一股子寒风闯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纸，脸上那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事儿办成了？”陈彦眼皮都没抬，给自己续了杯水。
    “那必须的！”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八个人，全是精壮小伙子！有底子，能吃苦。刚才在丰泽园，我那一嗓子『三十块』喊出去，好傢伙，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陈彦拿起名单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略显陌生的名字，但他並不在意这些人的背景。只要进了供销社的门，就是他供销社的一员。

 第198章回村

    陈彦把那张名单隨手放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的“篤篤”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对这些名字並不感冒，他在意的是何雨柱这股子精气神。
    “八个人，倒是不少。”陈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柱子，我这儿不是收容所。既然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何雨柱此时正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大棉袄的领口敞著，脑门上还冒著热气：“主任您放心！这帮小子要是敢炸刺儿，不用您说话，我大勺直接抡过去！我刚才琢磨过了，这八个人，两个跟马华切墩，两个跟刘兰学白案，剩下的四个，全那是这就是专门为了以后咱们扩大规模准备的。”
    陈彦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傻柱，脑子终於开窍了。
    “眼光不错。”陈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你以为我让你招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伺候这一个店？”
    何雨柱一愣：“那是……”
    “咱们供销社，以后还是要发展的。”陈彦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野心，“以后要在四九城开饭店，这些都是根基。你何雨柱，以后不光是厨师长，还得是总教头。”
    “总……总教头？”何雨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这称呼，听著比什么一大爷二大爷威风多了！
    “去库房找张伟领下工服。”陈彦吩咐道“既然入职了，就把工作服都给他们发下去吧。”
    “好嘞，我这就去！”
    何雨柱说著便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后厨。
    八个新来的学徒正缩手缩脚地站在角落里。这里太乾净了。他们看著自己脚上满是泥点的布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华和刘兰正忙著备菜，时不时好奇地打量这群新来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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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站好了！”
    何雨柱像一阵旋风卷了进来，怀里抱著一大摞东西。
    “每个人过来领一套！立刻换上！”
    学徒们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崭新的白大褂，布料厚实，针脚细密。还有雪白的围裙，甚至还有白色的高帽子！
    这年头，普通馆子里的厨子，也就腰上围个油腻腻的围裙，哪见过这种行头？这哪里是厨师服，这简直就是体面！
    “愣著干什么？还得我给你们穿啊？”何雨柱吼了一嗓子。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后，八个小伙子焕然一新。
    当他们戴上那顶白帽子，互相看著对方时，腰杆子不自觉地就挺直了。那种自卑感瞬间被这一身行头冲刷得乾乾净净。
    何雨柱背著手，像检阅部队的將军一样踱步。
    “记住了，穿上这身衣服，你们就是供销社的人。出去要是敢给供销社丟人，不用主任动手，我先废了你们！”
    “是！师父！”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房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马华在一旁看著，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赶紧跑过来：“师父，我的呢？我的呢？我这身都旧了。”
    “少不了你的！你是大师兄，这是你的！”何雨柱扔过去一套明显做工更精致的，领口还绣著金线。
    ……
    下午，后院。
    秦淮茹敲响了陈彦办公室的门。
    “主任，我想跟您请个假。”秦淮茹有些侷促，她现在是供销社的大管家，这一走，怕店里乱套。
    “是要回娘家？”陈彦头也没抬，手里看著报表。
    “嗯，之前答应一大爷把堂妹接过来照顾一大妈的，顺便回娘家转转。”秦淮茹理了理头髮，“店里的事我都交给於丽了。”
    “嗯嗯，你交接好就行。”
    陈彦合上报表，看著秦淮茹，“你觉得於丽咋样?”
    &amp;amp;quot;学东西很快，我也正在带她。“
    “那就行，你想带著，如果可以的话，我到时候给她提成你的副手，这样你的压力就会少些。咱们供销社肯定是要扩大的，最缺的就是管理。”
    “主任，我明白了。”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感激都要溢出来了，“我这就去跟於丽交接，毫无保留地教。”
    “去吧。既然要回乡，就风风光光地回。”陈彦拉开抽屉，拿出两张大团结，“算是给你的奖金，买点好的带回去。”
    “这……主任，我有钱……”
    “拿著。”陈彦不容置疑，“你是我的员工，回村不能寒酸了。”
    秦淮茹红著眼圈接过了钱。她紧紧攥著那温热的纸幣，心里发誓，这辈子就卖给供销社了。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南锣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於丽拿著个黑皮笔记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今天的於丽，特意把头髮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穿著供销社统一发的工装，显得格外干练。
    站在所有员工面前。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秦姐不在，咱们更不能掉链子。谁要是出了错，扣当月奖金，我说到做到！”
    原本还有些嘻嘻哈哈的几个小姑娘，一看平时温吞吞的於丽突然露出了獠牙，一个个嚇得赶紧整理衣服，站得笔直。
    站在边上的陈彦，看著这一幕，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丫头，果然是个做管家的料。之前是被秦淮茹的光芒盖住了，如今一旦给了舞台，这戏唱得一点都不含糊。
    就在这时，大堂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霍！这不是贾家两口子吗？这是要干嘛？搬家啊？”
    “我的天，那是什么？那是肉吗？得有五六斤吧！”
    陈彦探头看去，只见贾东旭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网兜。
    左手网兜里，是白花花的五花肉，看著就得有五斤重！右手网兜里，是整整十斤富强粉
    秦淮茹跟在后面，怀里抱著小当，一只手牵著棒梗。
    这哪里是买东西，简直就是进货！
    周围排队的顾客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东旭，这……这是不是太多了？”有邻居咽著口水问道。
    贾东旭把脖子一梗，那种暴发户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多什么？跟淮茹回趟娘家，不得让我丈母娘吃顿饺子？”
    他说这话时，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別人听不见。
    “来来来，给让让！別挤著我媳妇！”贾东旭用胳膊肘推开人群，护著秦淮茹往柜檯走，“於丽妹子，再给我拿两条大前门！要有那红双喜的也来两条！”
    柜檯后的於丽笑著应了一声：“好嘞，东旭哥，早就给你备著了。”
    这一幕，彻底把在场的顾客震慑住了。
    原本以为这贾家是个绝户命，靠著秦淮茹拉帮套过日子。现在看来，人家这是翻身了啊！能在供销社这么买东西，这得挣多少钱？
    一时间，羡慕、嫉妒、討好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探照灯一样打在贾东旭身上。贾东旭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了，这几十块钱花得值！太值了！
    半个小时后，开往昌平的长途汽车站。
    汽车缓缓启动，扬起一路烟尘。
    贾东旭搂著棒梗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沉浸在刚才眾人艷羡的目光中，嘴里哼著小曲儿，时不时摸摸放在脚边的那些年货。
    秦淮茹则抱著小当坐在他旁边，看著车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心里慢慢的开始激动起来。
    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更切吧！

 第199章回村的诱惑

    长途客车在黄土飞扬的公路上哼哧哼哧地顛簸著。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旱菸味、汗酸味和鸡鸭排泄物的独特气息。但这股味道在靠近车窗的那个角落，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退散了。
    原因无他，贾东旭脚边那个网兜散发出的生猪肉腥气，在这个冬天，就是最霸道的空气清新剂。
    “那是肥膘吧？得有两指厚！”
    “我看像，那油都要透出纸来了。”
    邻座几个穿著黑棉袄的老乡，眼神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时不时就往那个网兜上瞟，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都清晰可闻。
    贾东旭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半截没点燃的大前门，脸上掛著一种极力掩饰却又忍不住溢出来的矜持。
    “淮茹，把毛毯给小当盖好，別冻著。”贾东旭故意提高了嗓门，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也不看周围吞口水的声音，直接塞进棒梗嘴里，“儿子，吃！不够爸这还有！”
    棒梗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含糊不清地喊了声：“真甜！”
    秦淮茹坐在一旁，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碎花棉袄，嘴角噙著笑。她太了解贾东旭了，这就是个顺毛驴，只要面子给足了，他就能把心掏给你。这回回娘家，陈彦给的那二十块钱奖金，自己有添了点，全部买了东西。
    “昌平秦家村到了！下车的赶紧！”售票员扯著嗓子喊道，態度却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一下车，凛冽的寒风夹杂著枯草沫子扑面而来。
    眼前的秦家村，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土色中。残破的土墙，光禿禿的老树，还有几个缩著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汉。这景象，和物资充沛、红红火火的南锣鼓巷供销社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哟！那是谁家亲戚？穿得这么气派！”一个眼尖的老汉眯著浑浊的眼睛喊道。
    “那是……秦家大丫头吧？秦淮茹？”
    “旁边那个是她男人？看著像个领导似的！”
    贾东旭挺直了腰杆，一手提著十斤富强粉，一手拎著那五斤还在晃荡的五花肉，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最前面。秦淮茹抱著孩子跟在后头，宛如这灰暗村庄里的一抹亮色。
    刚走到村口，一个尖厉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淮茹吗？捨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在城里享福，把这穷山沟的爹妈都给忘了呢！”
    说话的是个颧骨高耸的中年妇女，秦淮茹的二婶。这女人嘴碎得全村有名，以前没少在背后编排秦淮茹嫁出去就不管娘家死活。
    二婶一边嗑著瓜子皮，一边斜眼打量著，正准备再讽刺几句，目光突然凝固了。
    她看见了贾东旭手里的东西。
    那袋子上有些麵粉，一看就是装著白面。
    那红白相间、肥得流油的五指厚五花肉。
    还有贾东旭上衣口袋里露出的两包红双喜香菸。
    二婶那张刚才还像机关枪一样的嘴，此刻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瓜子皮粘在嘴唇上也忘了吐。
    “二……二婶，晒太阳呢？”秦淮茹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温婉，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底气。
    贾东旭虽然对这个二婶没啥好印象，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城里大款”，自然要有大款的度量。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白兔奶糖，塞到二婶手里。
    “二婶是吧？拿著给家里孩子甜甜嘴。淮茹常跟我提您，说您以前对她挺照顾。”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人，又打了脸。
    二婶手里捧著那两个奶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硬生生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哎哟！你看这……这多不好意思！淮茹啊，你真是嫁对人了，我就说嘛，咱们老秦家最有福气的就是你！”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那堆东西，眼神里全是敬畏。
    在绝对的物质碾压面前，所有的閒言碎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
    秦家那三间破败的土坯房里，此刻却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秦父秦母看著桌上那堆东西，手足无措。秦父那双常年劳作、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想去摸摸那袋麵粉，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生怕手上的茧子把袋子划破了。
    “这……这也太多了。”秦母抹著眼泪，声音都在抖，“东旭啊，你们不过日子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妈，您这就见外了！”贾东旭坐在炕沿上，隨手给秦父点了一根大前门，“我现在可是轧钢厂的五级级工，淮茹又在供销社上班，这点东西不算啥！只要您二老吃得好，以后我和淮茹常回来送！”
    这牛皮吹得，连秦淮茹都差点信了。不过她没拆穿，只是笑著给母亲擦泪：“妈，东旭孝顺，您就收著吧。晚上包顿饺子，多放肉！”
    “包！包饺子！”秦父狠狠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上却全是红光，“孩儿他娘，把家里那只下蛋鸡也杀了！今儿个姑爷回来，得庆祝！”
    屋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而屋外的小院里，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听说秦淮茹带了半扇猪回来（谣言总是传得很快），全都跑来看稀奇。
    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格外亮。
    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红碎花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两条粗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她虽然长得有些瘦，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和秦淮茹有七分像。
    那是秦淮茹的三叔家的闺女，秦京茹。（年龄提前了，剧情需要）
    她死死盯著秦淮茹身上那件没有补丁的棉袄，盯著桌上那白花花的麵粉。
    那种眼神，不是单纯的羡慕。
    那是一种饿狼看见肉，溺水者看见稻草的眼神。
    秦淮茹在应付完一波亲戚的寒暄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她心里一动，想起了易中海的嘱託。
    她不动声色地拨开人群，走到秦京茹身边。
    “京茹，看什么呢？”秦淮茹的声音很轻。
    秦京茹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神热切：“姐，你真好看。城里是什么样的。”
    “想去吗？”秦淮茹突然问道。
    秦京茹愣住了，隨即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著那件单薄的棉袄：“姐……你、你说啥？”
    秦淮茹拉著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冰凉，布满了冻疮，就像当年的自己。
    她把秦京茹拉到角落的柴火垛旁，压低了声音：“姐问你，想不想进城？”
    秦京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手指死死抓著衣角，指节发白。
    “姐，我想！我做梦都想！只要能进城，让我干啥都行！哪怕是去给人家当牛做马，也比在这土里刨食强！”
    秦京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秦淮茹笑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秦京茹乾裂的嘴里。
    “甜吗？”
    “甜……真甜。”
    “那行，收拾收拾东西，”秦淮茹看著堂妹那双被欲望点燃的眼睛，缓缓说道，“等下午跟著姐进城，我们院有家人，正好缺个人……”

 第200章满村肉香

    姐妹两人在哪里说著悄悄话，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贾东旭陪著秦父在那侃大山。
    棒梗带著小当在院里疯玩。
    ..........
    秦家厨房。
    一股肉香从厨房蔓延开来。
    在秦家小院的篱笆墙外，这会儿已经围了一圈人。
    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几个平时走路都费劲的老头，此刻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喉结滚动的“咕咚”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这味儿……也太香了吧。”二婶吸了吸鼻子，那张刻薄的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扒著门缝冲里面喊，“哟，淮茹回来了就做这么多好吃的，也不说给长辈留一口，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要不叫我家那口子来陪陪东旭？”
    秦淮茹正在屋里和面，手上沾满了雪白的富强粉。听到这话，她动作没停，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她太清楚这些亲戚的德行了。你穷的时候，他们恨不得踩上一脚；你富了，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围上来，不仅要吃你的肉，还要嫌你肉不够肥。
    秦淮茹擦了擦手，端著一个掉了瓷的红脸盆走了出来。她脸上掛著那种城里人才有的、恰到好处却又拒人千里的微笑。
    “二婶，真是不巧。”秦淮茹声音温温柔柔的，却没让开门口的路，“今儿难得和东旭回来一趟，要跟爹妈商量点家里的大事。实在是不方便留客。改天，改天。”
    贾东旭这时恰好也出来了。他嘴里叼著菸捲，双手插兜，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篱笆外的人。
    “都散了吧。”贾东旭吐出一口烟圈，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想请大伙儿吃点，但这肉是需要肉票的，也是我前段时间升到五级工，领导看中我，才给了我这些肉票。这一顿也就是尝个鲜，人多了確实不够分。”
    二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贾东旭那身没有补丁的衣服，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双即使干活也依旧白净的手，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哼，城里人就是金贵。”二婶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走！都走！別耽误人家办大事！”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了，虽然都不情不愿，但在“五级工”的威压下，没人敢真闹事。
    世界终於清静了。
    屋门一关，寒风和嫉妒都被挡在了外面。
    屋內，一张断了一条腿、底下垫著砖头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这一生或许只能见到一次的盛宴。
    满满两大盆白麵饺子，皮薄得能隱约看见里面深色的肉馅。中间还摆著一只燉得酥烂的老母鸡，汤色金黄，油珠子在上面打著转。
    秦父坐在主位上，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的手在裤腿上搓了又搓。他盯著那盆饺子，眼眶有点红，拿筷子的手都在抖，半天没敢下手。
    “爸，吃啊！”贾东旭今儿个心情极好。
    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癮了。
    “哎，哎，吃。”秦父应著，夹起一个饺子，还没送到嘴里，先掉了下来。
    “姥姥，您尝尝这个鸡腿！”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棒梗，突然站起来，用筷子笨拙却坚定地夹起一只大鸡腿，放到了秦母的碗里。
    “妈说，长辈先动筷，姥爷您辛苦了。”棒梗的小脸上乾乾净净，穿著崭新的童装，说话脆生生的，一点没有农村孩子的怯懦。
    这一幕，把桌上的人都看愣了。
    秦淮茹摸了摸儿子的头，眼里满是骄傲。这就是物质堆出来的教养，仓廩实而知礼节，这话一点没错。
    “好孩子，好孩子！”秦母抹著眼泪，把鸡腿又夹回棒梗碗里，“姥姥不爱吃肉，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吃！”
    “行了，都別让了，管够！”贾东旭大手一挥，率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那是纯正的猪肉大葱馅，油大，味足。在这个大家都缺油水的年代，这一口下去，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秦京茹坐在桌角，手里紧紧攥著筷子。她看了一眼堂姐，见秦淮茹微微点头，这才敢伸出手。
    饺子入口的那一瞬间，秦京茹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麵皮的劲道，肉馅的鲜香，还有那种顺著喉咙滑下去的油脂感。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也就是过年时那一小块只有肥膘的肉皮，但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她没忍住，狼吞虎咽地连吃了三个，噎得直翻白眼，还是秦淮茹递过来一碗麵汤才顺下去。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秦淮茹笑著给她拍背，眼神里却带著一丝深意。
    酒过三巡。
    贾东旭喝了几杯散白酒，脸红得像关公，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三叔，不是我吹。”贾东旭把菸蒂往地上一扔，那是大前门，平时村支书都不捨得抽的好烟，“也就是淮茹命好，跟了我。你看现在四九城，那是一天一个样。我们院门口开了个供销社，那个陈主任，跟我那是铁哥们！”
    秦父和三叔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不停地点头赔笑。
    秦淮茹看火候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
    她动作很轻，但桌上的咀嚼声瞬间就停了。在这个家里，现在最有话语权的，不是辈分最高的秦父，而是能往家里拿肉拿面的秦淮茹。
    “三叔，三婶。”秦淮茹目光扫过对面那对满脸风霜的中年夫妇，最后落在还在偷偷舔嘴唇的秦京茹身上，“京茹今年也十八了吧？”
    三叔连忙点头：“哎，是，刚满十八，属兔的。”
    “我看京茹在村里待著也是刨食，除了受罪也没个奔头。”秦淮茹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坎上，“我想著，这次回去，把她带进城。”
    “哐当。”
    三婶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秦京茹虽然之前秦淮茹跟她说拖，但是现在仍然震惊不已。
    进城？

 第201章贾张氏的逍遥日子

    这两个字对於秦家村的人来说，那就是传说，是鲤鱼跃龙门，是祖坟冒青烟。
    “淮茹啊……”三叔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卷旱菸，“这……这是真的？”
    秦淮茹没把话说死，但语气里的篤定让人无法怀疑，“我们院里的一大爷，那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他媳妇最近怀了孕，还是双胞胎，正缺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
    “管吃管住，每个月还给零花钱。”秦淮茹看著三叔，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大爷说了，外人我不放心，我就推荐了京茹，实在，勤快。”
    贾东旭打了个酒嗝，適时地补了一刀：“这也就是看在自家亲戚的份上，换个人，求我我都不带搭理的。”
    这一唱一和，直接把秦京茹一家给轰懵了。
    三婶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那手劲大得秦淮茹直皱眉：“淮茹！那是你亲妹妹！你可得拉她一把！这死丫头要是能进城，就是给她当牛做马都行啊！”
    秦京茹坐在那儿，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看著堂姐那件没有补丁的碎花棉袄，看著贾东旭那身崭新的中山装，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顿饺子的味道。
    那不是饺子的味道，那是城里的味道，是好日子的味道。
    “姐……”秦京茹声音发涩，带著一丝哭腔，“我想去！我能干活！我啥都能干！”
    秦淮茹笑了，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她伸出手，帮秦京茹理了理那两条有些枯黄的辫子，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却说著最让人心动的话：
    “京茹长得水灵，比姐当年还好看。到了城里，好好干，把这身土气洗洗。到时候姐帮你留意著，咱们院里好小伙子多得是，说不定啊，以后能在城里给你找个对象，让你也变个真正的城里人。”
    这一句话，彻底击穿了秦京茹一家最后的心理防线。
    三叔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会不会拍疼自己：“去！必须去！吃完饭就让你娘给你收拾东西！哪怕是去要饭，也要死在城里，绝不回来刨这黄土疙瘩！”
    秦京茹低下头，手指死死绞著衣角，指节发白。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穿著漂亮的裙子，走在四九城宽阔的大马路上，周围全是羡慕的目光，就像今天二婶看堂姐那样。
    她发誓，只要能出去，让她干什么都行。
    贾东旭看著这一家子激动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家的救世主，是那个掌控命运的神。
    吃完饭后，秦京茹回去收拾行李。
    在秦淮茹的建议下，晚上就在秦淮茹家住下了，准备第二天一早去四九城。
    ……
    夜深了。
    秦家那三间破土房里，破天荒地点了半宿的油灯。
    秦淮茹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听著外屋秦京茹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著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秦淮茹翻了个身，將被子拉高了一些。
    柱子呀柱子，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姐给你准备了一个多大的“惊喜”。
    ...........
    相比於村里的贾东旭和秦淮茹，我们的贾张氏这一天可是过的相当滋润。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纸，大剌剌地晒在了贾张氏那张老脸上。
    屋里只有贾张氏的呼嚕声。
    没棒梗那个小祖宗吵著要糖吃，没小当怯生生的哭闹。
    “哼……”
    一阵如老风箱般的呼嚕声收了尾，贾张氏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把被角往掖了掖。
    舒坦。
    这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吧？
    她眯著那双三角眼，瞥了眼条案上的座钟。好傢伙，十点半了。
    要是搁在平时，这会儿她就得早早起来给两个小祖宗做饭。可今儿个不一样，儿子媳妇带著棒梗小当回村去了，这家，如今是她贾张氏一个人的天下。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嚕”了一声。
    贾张氏慢吞吞地爬起来，穿上鞋，那双倒三角眼在冷锅冷灶上扫了一圈。
    既然家里没人，那也就甭费那个劲生火做饭了。
    她鬼鬼祟祟地把房门插销掛上，坐回炕沿，脱下那只补丁摞补丁的棉鞋，从鞋底夹层里抠抠索索地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露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这是她的棺材本，是平时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还有秦淮茹上交的那些零花钱。
    “今儿个，老娘也开个洋荤。”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浮现出上次秦淮茹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汉堡”的玩意儿。那味道，嘖嘖，做梦都能把人香醒。
    还有那个什么可乐，听说供销社卖得死贵，但那帮小年轻喝得跟丟了魂似的。
    想到这，她麻利地穿好鞋，揣上钱，对著镜子理了理那头花白的头髮，这才挺胸抬头，迈著那標誌性的外八字步出了门。
    ……
    南锣鼓巷供销社。
    正值饭点，那叫一个热闹。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鸡肉的香味，那是何雨柱带著徒弟们刚做出锅的小鸡燉蘑菇，混著白米饭的甜香，勾得人馋虫直打滚。
    队伍排得老长。
    贾张氏揣著手，挤在队伍里。周围要是有人稍微挤著她一点，她立马就一眼珠子瞪过去。但在供销社，她也不敢太撒野，毕竟要是闹起来，丟的是秦淮茹的工作，那可是自家的摇钱树。
    好不容易轮到了她。
    柜檯后面是刘兰，正忙得额头冒汗。
    “哟，贾大妈，今儿个家里不开火啊？”刘兰笑著招呼了一声，手里的大勺却没停。
    贾张氏哼了一声，把钱往柜檯上一拍，那架势，仿佛拍的是金条。
    “给我来一份菜！再来一份大米饭。”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指著那边冒著冷气的柜子，提高了嗓门，像是怕后面人听不见似的：“那个……巨无霸汉堡，给我拿一个！还有那个洋汽水，叫什么可乐的，也给我来一瓶！”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静了三秒。
    后面排队的几个老爷们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老虔婆，今天是出来打牙祭的？
    要知道，那汉堡加可乐，再加上那份肉菜，这一顿饭钱，快顶上普通学徒工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好嘞！”
    刘兰也愣了一下，但手脚麻利，迅速打包好。
    贾张氏看著那一叠票子被收走，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心疼得像是被剜了一块肉。但转头看到周围邻居那副震惊、羡慕又夹杂著不可思议的眼神，那股子心疼瞬间就被巨大的虚荣心给填满了。
    她昂著下巴，像只斗胜的老母鸡，拎著那个印著“南锣供销社”红字的油纸包，另一只手紧紧攥著那瓶冰凉的可乐，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瞧见没？这就叫实力！”
    贾张氏心里那个美啊，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

 第202章 贾张氏的逍遥日子（二）

    回到中院，贾张氏像是做贼一样，“砰”地一声关上门，插上插销。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那一脸的高傲瞬间崩塌，变成了一副贪婪的吃相。
    方桌上，饭盒盖一掀开，热气腾腾。
    那鸡肉燉得色泽金黄，蘑菇吸饱了汤汁，油汪汪的。何雨柱的手艺那真不是吹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贾张氏也没拿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唔！”
    烫得她直吸溜，但这老太太愣是没捨得吐出来，囫圇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满嘴流油，那个香啊，顺著喉咙一直烫到胃里，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
    扒拉了几口大米饭，压了压肚子里的馋虫，她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个纸包上。
    小心翼翼地撕开那层印著洋文的包装纸。
    那个叫“巨无霸”的玩意儿露出了真容。两层厚实的肉饼，夹著翠绿的菜叶子，还有那种白乎乎、香甜甜的酱汁，中间隔著蓬鬆的麵包。
    贾张氏张开那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老太太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口感太复杂了！
    麵包软绵绵的像云彩，肉饼那叫一个扎实，咬一口滋滋冒油，那个白酱酸酸甜甜的，比过年吃的糖瓜还带劲。这跟家里的棒子麵窝头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洋鬼子，还真会吃！”
    贾张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三两下就把一个拳头大的汉堡塞进了肚子里。
    噎得慌。
    她一把抓起那瓶玻璃瓶装的可乐，学著那帮小年轻的样子，仰脖就是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带著一股子衝劲儿钻进嘴里，无数细小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嘶——哈！”
    贾张氏猛地打了个哆嗦，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气体从胃里反衝上来。
    “嗝——！！！”
    一个惊天动地的长嗝打了出来，声音响亮得连房樑上的灰都震下来两粒。
    眼泪花子都被衝出来了，鼻腔里火辣辣的，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和爽快。
    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瓢井拔凉水，却又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甜味。
    “爽！真他娘的爽！”
    贾张氏拍著肚皮，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满足。这钱，花得值！
    ……
    吃饱喝足，日头稍微偏西了点。
    贾张氏剔著牙缝里的肉丝，那双三角眼又开始不安分了。
    这好东西吃了，要是没人知道，那不就等於没吃吗？
    她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那个还剩个底儿的可乐瓶子上。那深褐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看著就透著一股子“高级”。
    贾张氏没捨得喝完，特意留了一口，拿著瓶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中院的大树底下，此时正是大妈们的情报交流中心。
    二大妈正纳著鞋底，三大妈在剥花生，几个人正聊著谁家小子又不听话了，谁家媳妇又怀上了。
    见到贾张氏过来，几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她手里那个奇怪的瓶子上。
    “哟，老嫂子，今儿个看著气色不错啊。”二大妈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怎么捨得喝可乐了？”
    来了！
    贾张氏心里狂喜，脸上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走到石桌旁，也不坐，就把那个可乐瓶往桌上一顿，“咚”的一声脆响。
    “害，也没啥。”贾张氏撇著大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这不是中午懒得做饭嘛，去小陈那供销社隨便对付了一口。那个什么巨无霸汉堡，吃得我这胃有点顶，顺手买了瓶洋汽水透透气。”
    三大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瓶子，像是要把玻璃看穿，“这可乐可得五毛钱呢，我流动摊卖了这么久，我都没捨得喝一瓶。”
    “五毛咋了？”贾张氏拿起瓶子，当著眾人的面，极其做作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咂吧咂吧嘴，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这叫生活，懂不懂？那味儿，带劲！虽然看起来跟中药似的，但是是甜的！喝完浑身都有劲儿。”
    周围几个大妈面面相覷，眼里那是藏不住的嫉妒。
    平时这贾张氏抠得跟铁公鸡似的，没想到今儿个这么豪横。
    看著眾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贾张氏的虚荣心简直膨胀到了极点。她就像是个刚刚打贏了胜仗的將军，手里握著的不是可乐瓶，而是尚方宝剑。
    “行了，我不跟你们扯了。”
    贾张氏看火候差不多了，再吹下去怕是要露馅（毕竟瓶里没多少了），便把瓶子往怀里一揣，扭著肥硕的腰肢往回走。
    “我得回去歇著了。这东旭和淮茹不在家，我这一个人啊，想吃啥吃啥，想睡啥时候睡啥时候，这日子，清净！”
    留下身后几个大妈在那指指点点，酸话连篇。
    “瞧她那个得瑟样，也不怕把那老牙给甜掉了。”
    “就是，败家娘们，那是棺材本吧？”
    ……
    回到屋里，贾张氏把那空了的可乐瓶小心翼翼地摆在条案上，就在那个座钟旁边。
    夕阳的余暉洒进来，照在玻璃瓶上，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光。
    贾张氏躺回炕上，摸著圆滚滚的肚皮，打著饱嗝。
    这日子，真美。
    明天秦淮茹就回来了，这好日子也就这一天。
    她得抓紧时间再睡一觉。

 第203章回院

    天还没亮透，秦家村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晨雾里。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秦母佝僂著背，把锅里仅有的两綹白麵条小心翼翼地挑进两个大粗瓷碗里，又往里头舀了满满当当的鸡汤，那是昨晚特意留出来的精华。
    剩下的汤汤水水，混著些野菜糊糊，盛在了另外两个缺了口的碗里。
    “东旭，淮茹，趁热吃，上路身上暖和。”秦父搓著满是老茧的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秦淮茹看著桌上的四只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两碗白面，那是爹娘的爱呀。而二老面前的碗里，清得能照见人影。
    “娘，我不饿，这面您吃。”秦淮茹把碗往母亲面前一推。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秦母急了，把碗硬推回去，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固执，“你回城还要坐大车，不吃饱怎么行？我和你爹老了，吃那好东西那是糟践！”
    “是啊姐，你就吃吧。”秦京茹在一旁背著个碎花包袱，眼神里透著股即將远行的兴奋，手里捧著个棒子麵窝头啃得正香，她倒是不挑，毕竟马上就要进城吃香喝辣了。
    贾东旭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那点虚荣心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虽然他在院里混不吝，但这会儿也被老丈人丈母娘这份实打实的心意弄得有些脸热。
    他端起自己的碗，拿筷子拨了一大半麵条到秦父碗里，动作粗鲁却透著股豪气：“爹，您要不吃，那我也不吃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贾东旭回趟丈母娘家，还要抢爹娘的口粮，我还怎么在四九城混？”
    “这……”秦父手足无措。
    “吃！都吃！”秦淮茹抹了把眼睛，也把自己碗里的面分给了母亲一半。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却有著一股子让人嗓子发堵的温情。
    临走时，秦父又从拎出一只绑了腿的老母鸡，外加一麻袋晒乾的山货，硬塞到了贾东旭手里。
    “这鸡和山货你带回去吃......”
    ……
    公共汽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捲起漫天黄土。
    车窗外，枯黄的树木和低矮的土房飞速后退。
    秦京茹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贪婪地看著窗外的景色。隨著离城里越来越近，路边的房子越来越整齐，行人的衣服也越来越鲜亮。
    “姐，那就是城里吗？”
    “姐，那个冒烟的大管子是啥？”
    秦京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的眼睛里燃烧著两簇火苗——那是野心。
    她暗暗发誓，这次出来，就是死，也要死在城里，绝不回那个除了土就是土的穷山沟沟！
    上午十点，南锣鼓巷95號院。
    冬日的阳光稀薄无力地洒在中院的水池边。
    平时在轧钢厂车间里呼风唤雨、拿著卡尺能测出几丝误差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此刻正面临著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他缩著脖子，两只粗糙的大手泡在搪瓷盆里。虽然兑了暖瓶里的热水，但这天寒地冻的，水温降得飞快。
    这年头没有洗衣粉，只有那种硬得像石头的肥皂块。易中海笨拙地抓著肥皂在衣服上蹭，滑溜溜的肥皂几次从手里飞出去，溅了他一脸肥皂沫。
    一大妈怀了双胎，那是重点保护对象，別说洗衣服，连下地倒水易中海都不让。
    但这积攒下来的衣服总得有人洗。
    “咳……”易中海直起腰，锤了锤酸痛的后背，看著盆里那一堆依然顽固的脏衣服，眉头的“川”字纹能夹死苍蝇。
    他堂堂一大爷，在院里那是定海神针般的人物，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
    “哟，东旭回来啦？这是带这么多东西啊！”三大爷阎埠贵那標誌性的算盘精声音响起。
    易中海刚想回头，就见贾东旭拎著大包小包，秦淮茹领著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走进了垂花门。
    “一大爷！”
    秦淮茹这一嗓子喊得清脆。
    易中海慌忙想在围裙上擦手，却发现手上的泡沫越擦越多，那副窘迫样，活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秦淮茹是个人精，眼光一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没说话，只是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秦京茹，递了个眼色。
    秦京茹那是多机灵的人？在农村，想要嫁个好人家，第一条標准就是眼里得有活！
    她甚至没等秦淮茹开口介绍，把肩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水池边。
    “一大爷！您快歇著！这大冷的天，哪能让您干这粗活啊！”
    话音未落，秦京茹已经不由分说地从易中海手里抢过了那件还在滴水的工装。
    挽袖子、接水、打肥皂、搓洗。
    那动作，行云流水，快出了残影。
    “这……”易中海愣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尷尬地搓了搓。
    “这就是我堂妹，京茹。”秦淮茹笑著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话茬，“在家里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前段时间给你说的。京茹，好好给一大爷洗，洗不乾净姐可不让你吃饭。”
    “姐你就放心吧！”秦京茹头也不抬，两只红通通的手在冰水里上下翻飞，嘴里还甜得像抹了蜜，“一大爷，这领口油渍重，得用刷子，您刚才那劲儿使得不对。您这种干大事的手，洗衣服那是大材小用！”
    这几句话，既捧了人，又展示了技术。
    易中海看著秦京茹那麻利的动作，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了。
    舒服。
    太舒服了。
    家里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么个知冷知热、眼里有活的人吗？
    “好，好孩子。”易中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发自內心的满意，“淮茹啊，这事儿你想得周到，办得漂亮。”
    贾东旭这时候也凑了上来，把手里那只老母鸡往前面一提：“师父，这是我岳父听说我师娘怀孕了，特地让我给您带的老母鸡。”
    秦京茹耳朵一动，把最后一件衣服拧乾，甩得啪啪作响：“一大爷，这鸡交给我，我看咱院儿墙角那块地空著，回头我弄点碎砖头垒个鸡窝，保准把鸡伺候得天天想下蛋！”
    垒鸡窝都会？
    易中海看著眼前这个脸上带著两团高原红、浑身散发著泥土般质朴气息的姑娘，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双胞胎未来安稳的成长环境。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把这姑娘留下来，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行，都听你的。”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硬塞给贾东旭，“东旭，这鸡钱和路费必须师父出，別推辞，推辞就是打师父脸。”
    ……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
    不仅赚了名声，安排了堂妹，还落了实惠。
    这趟回村，值！
    “妈！我们回来了！”
    贾东旭推开自家的大门，脸上带著凯旋將军般的红光。
    屋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甜腻味儿，混杂著肉香。
    贾张氏正背对著门口，坐在炕沿上，听见开门声，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触电了一样。
    她手忙脚乱地想往身后藏什么东西，结果越急越乱，“哐当”一声，一个玻璃瓶子倒在了炕桌上，滚了两圈，差点掉地上。
    “奶奶！”
    棒梗眼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指著桌上那个残留著黑色液体的瓶子，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屋顶的尖叫。
    “你怎么偷喝那个黑甜水！！那是供销社才有的好东西！！”
    贾张氏的老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嘴角还残留著一抹没擦乾净的白色沙拉酱，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滑稽。
    “胡……胡说！奶奶这是……这是喝的中药！”
    “中药怎么会冒泡！”棒梗吸了吸鼻子，那股独特的碳酸饮料味儿根本藏不住，“我都闻到了！还有肉味儿！我也要吃！”

 第204章偷吃被抓

    “我想吃！我也要吃！”
    贾张氏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慌乱地把那个可乐瓶往身后藏，早知道昨晚喝完了。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
    贾张氏色厉內荏，三角眼一瞪，“这是治肚子疼的药水！一股子怪味儿，那是你能喝的？”
    “你骗人！”
    棒梗根本不买帐，小鼻子使劲耸动，像条闻著腥味的小狼狗，“我都闻见肉味儿了！还有甜味儿！刚才你也打嗝了，那是喝汽水才有的嗝！我在供销社门口见过人家喝！”
    这小子，隨根儿，尤其是在吃这方面，精得跟猴似的。
    贾张氏被亲孙子揭了老底，那张老脸实在掛不住，还要狡辩。
    秦淮茹扫了一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麵包屑，又看了一眼那个被藏了一半的可乐瓶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婆婆，趁著他们不在家，这是去供销社“大出血”了啊。
    那是巨无霸汉堡，加上可乐，得一块多钱呢！
    秦淮茹心里一阵肉疼，但面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反而上前一步，揉了揉棒梗的脑袋，柔声说道：
    “棒梗，別闹。奶奶那是心疼咱们，平时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的。今儿咱们不在家，奶奶一个人不想动火，这才去买了点现成的。”
    说著，她转头看向贾东旭，眼神里递著话：“东旭，你说是不是？妈这么大岁数了，咱们当儿女的不能尽孝，还能拦著妈吃口顺心的？”
    贾东旭本来看著那空瓶子也有点眼馋，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杆，拿出了五级工的派头：
    “就是！棒梗，怎么跟奶奶说话呢？你奶奶把你拉扯这么大，吃个汉堡怎么了？那是她老人家该享的福！”
    这番话，说得贾张氏浑身舒坦，刚才的尷尬瞬间烟消云散。
    她清了清嗓子，把可乐瓶子重新拿回桌上，摆正，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
    “还是淮茹懂事。我这也是……那个，尝尝鲜，替你们把把关。那洋玩意儿，也就那样，怪冲鼻子的。”
    棒梗一听没自己的份，嘴巴一扁就要嚎。
    贾张氏眼疾手快，从兜里摸出两个之前买的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大孙子手里：“行了行了，下回！下回奶奶要是再买，肯定给你留一口！这总行了吧？”
    棒梗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还有小当的，也得带上。”
    “带带带！只要咱们贾家日子红火，想吃啥没有？”
    屋里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其乐融融。
    这就是贾家，只要有吃的，什么矛盾都不是矛盾。
    ……
    中院，易家耳房。
    易中海背著手走在前面，秦京茹拎著行李跟在后头。
    屋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秦京茹缩著脖子，跺著脚。
    “京茹啊，以后你就住这屋。”
    易中海站在耳房门口，伸手掀开了那厚重的棉门帘。
    秦京茹刚迈进去一只脚，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股热浪，不是那种呛人的烟火气，而是纯粹的、乾燥的、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的暖意，猛地扑面而来。
    仿佛一步跨出，就从数九寒冬到了阳春三月。
    “这……”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靠墙根立著的那个大傢伙。
    那是几片银灰色的铁疙瘩，连著管子，没看见明火，也没看见冒烟，可站在旁边，热气就跟长了腿似的往人怀里钻。
    “一大爷……这……这是啥宝贝啊？”秦京茹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溜圆。
    在她老家，冬天那就是遭罪。一家人挤在炕上，哪怕烧了柴火，后背是热的，前胸还是凉的。早起水缸里都结著冰碴子，洗把脸能把手冻掉一层皮。
    可这屋里，暖和得让人想穿单衣！
    “这叫暖气。”
    秦淮茹这时候也跟了进来，看著堂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优越感，笑著解释道，“是供销社陈主任弄来的新玩意儿，比咱们烧煤球炉子强多了，乾净，还暖和。”
    秦京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后用指尖飞快地碰了一下那散热片。
    “哎哟！”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烫得发红，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真热！这铁疙瘩里面像是装著太阳！
    “姐！这……这一冬天得烧多少煤啊？这不得把家底烧穿了？”秦京茹转头问秦淮茹，眼里全是震惊。
    “咱们院的炉子是买的高级货，炉子在正屋。”秦淮茹说到，“之前不是国家推出的租炉子过冬天的政策吗？就是仿照这个炉子造的，不过比不上这个，好像一块钱能租一个冬天。”
    “租的？”
    秦京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咱们村大队部前阵子也拉回来好些个这种炉子，说是上面给发的任务，家家户户都能租！我家也租了一个，我爹还说这玩意儿烧柴火都比土灶旺！原来……原来就是这个啊！”
    那是国家实行暖冬计划的措施。
    秦京茹看著那暖气片，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想进城是为了吃饱饭，为了不干农活，那此刻，这种把冬天变成春天的“神仙日子”，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种日子，才叫人过的日子啊！
    比起这里，秦家村那就是原始社会！
    “行了，別愣著了。”易中海看著秦京茹那副震撼的表情，心里很满意。越是没见过世面，越好控制，越知道感恩。
    “这屋我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你每个月工钱六块，管吃管住。只要把一大妈伺候好了，亏待不了你。”
    “六块？！”
    秦京茹猛地回头，声音都变了调。
    在生產队，累死累活干一年，分红也就那么点钱。在这儿，只是照顾个孕妇，洗洗衣服做做饭，就能拿六块？还能住这种神仙屋子？
    “一大爷！您放心！”
    秦京茹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袱，眼神亮得嚇人，“以后我就是您亲闺女！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这屋子我肯定给您收拾得比脸还乾净！”
    易中海笑了，背著手走了出去。
    这事儿，稳了。

 第205章何雨柱的小计谋

    秦京茹安顿好后，就跟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立刻打水擦桌子，那劲头，恨不得把地砖都擦掉一层皮。
    秦淮茹看在眼里，放心了。
    她转身出了院子，直奔供销社。
    这个点儿，供销社前厅人不多，倒是后厨那边传来叮叮噹噹的炒菜声。
    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儿顺著门缝飘出来，那是正宗的京酱肉丝味儿。
    秦淮茹掀开后厨的帘子，一股热气夹杂著饭香扑面而来。
    灶台前，何雨柱穿著那身洁白的厨师服，手里的大勺上下翻飞，那动作瀟洒得像是戏台上的武生。锅里的火苗窜起半米高，照得他那张大长脸红光满面。
    如今的傻柱，可不是以前那个混不吝的厨子了。
    那是一级厨师，供销社餐饮部的金字招牌，连走路都带风。
    “哟，秦姐回来了？”
    何雨柱余光瞥见秦淮茹，手里的活儿没停，勺子在锅沿上清脆地磕了两下，“怎么样？回村这一趟，风光了吧？”
    “那必须的。”秦淮茹笑著走过去，也不见外，拿起旁边的乾净抹布帮他擦了擦案台。
    何雨柱顛勺出锅，动作利索地把菜装盘，眼神却往秦淮茹身后瞟了瞟，有些失望，“就你自己啊？”
    秦淮茹看著他那副抓心挠肝的样子，心里好笑。
    她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带著鉤子：
    “傻柱，別看了，人我给你带到了。”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锅里。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真的？带来了？”
    “那还能有假？”秦淮茹抿嘴一笑，眼里波光流转，“就在一大爷那屋耳房里安顿著呢。我可跟你说，这回我是下了血本了。”
    她伸出手指，在何雨柱面前比划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神秘劲儿：
    “那是真真的黄花大闺女，十八岁，水灵得跟刚摘的小葱似的。盘靚，条顺，屁股大好生养，干活还是一把好手。能不能成，可就看你何师傅的本事了。”
    “哎哟我的亲姐嘞！”
    何雨柱激动得直搓手，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围裙都快被他搓破了，“我就知道秦姐你靠谱！”
    “行了，甭跟我这儿贫了。”
    秦淮茹把手里的抹布往案台上一搭，眼神在何雨柱身上那件雪白的厨师服上转了两圈，伸手帮他拽了拽领口。
    “我得去找陈主任销假，咱们供销社不养閒人，我这一走两天，心里不踏实。”
    何雨柱嘿嘿一乐，身板挺得笔直，跟接受检阅似的：“好嘞秦姐，您慢走。咱现在这精神头，您儘管放心。”
    秦淮茹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下了，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审视，也带著点戏謔：“对了，还有个事儿。”
    “啥事儿您说话。”
    “晚上回去，眼睛擦亮得点。你先看看京茹那丫头符不符合你的审美。要是你觉得不行，我也就不费那个唾沫星子给她介绍了。要是觉得行……”秦淮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咱们再往下聊。”
    说著，她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目光落在他那张颳得乾乾净净的大长脸上，满意地点点头：“还行，今儿这身收拾得挺利索，看著像个人样。继续保持，尤其是个人卫生，別跟以前似的，一身油烟味儿也没个够。”
    “瞧您说的，我现在是一级大厨，那叫薰香，调料味儿！”何雨柱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一脸的不服气。
    秦淮茹没搭理他的贫嘴，转身出了后厨。
    看著那道掀开门帘背影，何雨柱搓了搓手，心臟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
    这可是人生大事。
    秦淮茹一路来到陈彦办公室。陈彦正低头看著手里的帐本，见她进来，只是点了点头，隨手签了销假条。
    换上工装，秦淮茹立刻投入了工作。
    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日头偏西，供销社里的人流渐渐少了。
    后厨里，何雨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急著下班。
    他守在一口小砂锅前，神情比考级那天还要专注。
    灶眼里的火被他压到了最小，蓝色的火苗舔舐著砂锅底。锅盖上的小孔里，时不时喷出一股极细的白气。
    没有那种霸道的浓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悠长的鲜味，像是鉤子一样，直往人鼻子里钻。
    “师父，您这燉的什么啊？这也太香了。”刚招进来的小学徒吸著鼻子凑过来。
    “去去去，瞎打听什么。”何雨柱拿勺子轻轻撇去汤麵上那一层极薄的浮油，“这是药膳，给一大妈补身子的。孕妇闻不得油腥味，这汤得清，得亮，还得把鸡肉里的精华全逼出来。”
    小学徒看傻了眼。
    这哪里是燉鸡，这简直是在绣花。
    何雨柱看著锅里的汤，心里却在打鼓。
    一大妈害喜他是知道的，这汤確实是给一大妈的，但这其中的心思，大半都在那个素未谋面的“秦京茹”身上。
    老话说得好，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先得展示男人的本事。
    他何雨柱有什么本事？除了这身手艺，还有那一月两百块的工资，也就是这颗还算赤诚的心了。

 第206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天色彻底黑透。
    南锣鼓巷95號院，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烟囱里冒出晚饭的炊烟。
    易中海家正房里，灯光昏黄。
    易中海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个大瓷盆，笨拙地搓洗著一大妈换下来的衣裳。一大妈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全是幸福。
    “老易，你也歇歇，让京茹干吧。”一大妈有些心疼。
    “没事，这丫头刚来，累了一天了，让她在耳房歇会儿。”易中海直起腰，锤了锤后背。
    就在这时，门帘子被人一掀。
    一股混著寒气的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一大爷，忙著呢？”
    何雨柱端著那个砂锅，大步走了进来。他没穿平时那件油腻腻的棉袄，而是特意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髮显然是刚沾水梳过，根根分明。
    “柱子？”易中海一愣，“你这是……”
    “这不是听说一大妈害喜严重嘛。”何雨柱把砂锅稳稳地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那一瞬间，热气升腾。
    锅里的汤清澈见底，几块鸡肉白嫩如玉，几粒红枸杞点缀其间，没有一丝油花，却香得让人舌底生津。
    “我想著我是干这个的，就弄了只小笨鸡，在食堂拿文火煨了一下午。”何雨柱搓著手，笑得有点憨，“您尝尝？这汤我撇过油了，绝对不腻，喝了不说能止吐，起码能开胃。”
    一大妈闻著这味儿，原本有些翻腾的胃竟真的平復了不少，眼睛一亮：“柱子，你有心了，真是有心了。”
    就在这时，耳房的棉门帘被人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一大爷，我听见有人说话……”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何雨柱下意识地转过头。
    这一眼，时间仿佛都定格了。
    秦京茹穿著一件红碎花的小棉袄，两条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因为屋里暖气足，她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刚熟透的水蜜桃。
    那双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带著点农村姑娘特有的淳朴，又透著股对城里生活的好奇和野心。
    最关键的是，这姑娘身段好啊！
    虽然穿著棉袄，但那鼓鼓囊囊的胸脯，那圆润的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相。
    何雨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如果是秦淮茹是那盛开的牡丹，带著股成熟的韵味，那眼前这姑娘就是刚出土的小葱，水灵，鲜亮，让人想咬一口。
    太……太好看了。
    秦京茹也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傻柱是个五大三粗的伙夫，满脸横肉那种。
    可眼前这个男人，高大，壮实，眉宇间透著股精气神。那身中山装穿在身上，显得特別板正。（其实傻柱也不丑，参考何冰老师年轻时的样子）
    尤其是桌上那锅汤，真香。
    秦京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人家条件这么好，能看上自己这个乡下丫头吗？
    屋里的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易中海是过来人，眼神在两人中间一扫，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京茹啊，出来，这是你柱子哥。”易中海笑著招手，“咱们院里最有本事的年轻人，一级大厨。”
    秦京茹红著脸走出来，两只手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柱子哥好。”
    这一声“柱子哥”，叫得何雨柱骨头都轻了二两。
    “哎！哎！你好你好！”何雨柱手忙脚乱，想握手又觉得不合適，想敬礼又觉得太傻，最后只能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那什么……妹子刚来，缺什么少什么儘管说话，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秦京茹偷偷抬眼，正好撞上何雨柱那直勾勾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嫌弃，只有惊艷，甚至……还有点痴迷。
    她心里那点自卑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小小的窃喜。
    看来，姐没骗我。
    “行了，別在那儿傻站著了。”易中海打断了这这种微妙的氛围，“柱子，这汤我替你一大妈收下了。回头把锅给你送过去。”
    “不急！那个……不用送！”何雨柱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一大妈您趁热喝。那个，我就不打扰了，还有点事儿！”
    说完，他逃也是的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秦京茹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一触，又像是被烫著了一样迅速分开。
    何雨柱掀开帘子衝进寒风里，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心里却像是喝了二斤蜜糖。
    这熊，这屁股……不是，这身段，这脸盘子！
    就是她了！
    必须是她！
    谁拦著跟谁急！
    他脚下生风，三步並作两步，直接冲向中院贾家。
    “砰”的一声，贾家的门被推开了。
    正在炕上剔牙的贾东旭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骂娘，就见何雨柱一脸亢奋地冲了进来。
    “秦姐！东旭哥！”
    何雨柱把两只手往桌子上一拍，眼睛亮得嚇人，那架势不像是求亲，倒像是要抢亲。
    “怎么著？看上了？”秦淮茹正在给棒梗缝衣服，见状头都没抬，嘴角却噙著笑，明知故问。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著粗气，“秦姐，您是我亲姐！这姑娘……绝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水灵的！”
    他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劲儿大得贾东旭齜牙咧嘴：“东旭哥，咱可是好兄弟。这事儿，你得帮我！京茹这条件，我刚才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我这大老粗。”
    贾东旭揉著胳膊，心里那个舒坦啊。
    平时这傻柱傲气得很，这会儿也有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
    他端起架子，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茶叶沫子：“柱子，不是哥打击你。我这堂妹，那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提亲的门槛都快踩破了。人家眼光高著呢。”
    “我知道！我知道！”何雨柱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所以我这不来求你们了吗？秦姐，东旭哥，你们可得多给我美言几句。只要这事儿能成，以后有事您说话，不论多大场面，我何雨柱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那个！”
    他比划了一个王八的手势。
    秦淮茹终於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
    她看著何雨柱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盘算已定。
    “行了，看你那点出息。”秦淮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只要你不犯浑，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京茹那边，我会去探探口风。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姐您说！上刀山下火海！”何雨柱急得脖子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秦淮茹笑了，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不过你得稳住，別把人嚇著。今儿这鸡汤送得不错，以后……得多动动脑子。”
    何雨柱一拍大腿：“得嘞！有事您说话，我先走了。”

 第207章日常

    易家
    正房里的暖气烧得正旺，把外头的乾冷彻底隔绝在窗户纸之外。
    桌上那只砂锅，正往外冒著丝丝缕缕的热气。
    易中海没急著盛汤，而是先拿过一只白瓷小碗，用勺子轻轻撇开汤麵那层极薄的油花。
    “这手艺……”易中海吸了吸鼻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何雨柱这锅汤，汤色清亮得像泡好的极品龙井，底下的鸡肉却已经脱骨，红色的枸杞吸饱了汤汁，圆滚滚地飘著。
    这哪里是燉菜，分明是艺术品。
    “老婆子，快，趁热。”
    易中海盛了半碗，小心翼翼地递给倚在床头的一大妈。
    一大妈本来闻著荤腥就想吐，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可当这碗汤递到嘴边，那股子纯粹的鲜味儿钻进鼻孔，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竟然奇蹟般地压了下去。
    她试探著抿了一口。
    汤一入口，一大妈的眼睛猛地亮了。
    没有半点土腥味，只有鸡肉最本源的醇香，混著一股淡淡的药材甘甜，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像是一只温热的小手，瞬间熨帖了她那遭罪的五臟六腑。
    “老易……”一大妈声音都颤了，“这汤……真神了。我喝著不噁心，胃里暖烘烘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秦京茹，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咕咚”一声。
    秦京茹瞬间羞红了脸，两只手绞著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在农村虽说不至於饿死，但这种精细到极点的吃食，別说吃，见都没见过。
    易中海心情大好，哈哈一笑，拿起另一只碗，盛得满满当当，还特意捞了一只肥硕的鸡腿。
    “京茹丫头，別愣著。这是你柱子哥特意交代的，让你也尝尝。”易中海把碗递过去，“这可是咱们四九城一级大厨的手艺，也就是咱们院近水楼台，换了別人，想喝这口汤，可没这待遇！”
    秦京茹双手接过碗，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一颤。
    一级大厨。
    她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低头咬了一口鸡腿。肉燉得酥烂，舌头一抿就化开了，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香得她天灵盖都要掀开了。
    这哪是吃肉啊，这是在吃钱，在吃好日子！
    秦京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偷偷瞄向易中海。
    易中海端著自己的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柱子这人，心眼实，没坏心眼。家里就他和个妹妹，没爹妈管著，谁要是嫁过去，进门就能当家做主。三间正房，加上这手艺，这一辈子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易中海这话里话外，全是说何雨柱的好话。
    秦京茹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现实的聪明人。
    她低头喝著汤，心里那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傻柱长得不赖，身体壮实，关键是这条件……这条件简直就是镶著金边的大饼，直接砸她脑门上了。
    本来她还想著进城看看能不能找个学徒工或者小职员，现在一看，那都是瞎耽误功夫。
    只要拿下了何雨柱，她秦京茹就是全四九城女人羡慕的对象！
    “一大爷……”秦京茹放下碗，擦了擦嘴上的油，脸上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点羞涩的笑，“柱子哥……人挺好的。这汤，真好喝。”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老两口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事儿，稳了。
    ……
    中院，正房。
    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但他那双眼睛却一直睁著。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秦京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还有那两根又黑又粗的大辫子。
    “嘿嘿……”
    这货傻笑一声，把手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手上好像还残留著刚才端砂锅时的鸡汤味，又或者是刚才和秦京茹擦肩而过时，那姑娘身上带的体香？
    不管是什么味儿，反正是让何雨柱浑身燥热，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跑两圈。
    “两百块……两间房……这条件不差吧？”何雨柱小声嘀咕，“秦姐说了帮我撮合，一大爷也得帮我说话。只要这姑娘不是眼瞎，没理由看不上我啊。”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摸过床头的闹钟看了看。
    才九点。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
    这一夜，何雨柱做梦都在笑。梦里秦京茹穿著大红嫁衣，给他生了一炕的胖娃娃，一个个都追著他喊爹，喊著要吃红烧肉。
    ……
    时间就像是中院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看似缓慢，实则哗啦啦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二月初。
    这半个月来，南锣鼓巷95號院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每天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手里那標誌性的铝饭盒不再是空荡荡的，总会时不时装点东西，当然这不是偷拿的，他找到陈彦想付钱，陈彦直接说算了。有时候是半个红烧肘子，有时候是几个白面馒头，有时候是供销社那边食堂剩下的一点精品菜。
    而这些饭盒，无一例外，最后都进了易中海家的耳房。
    作为回报，每天一大早，大伙儿都能看见秦京茹端著个大木盆，在水池边哼哧哼哧地洗衣服。
    盆里泡著的，除了易中海老两口的衣服，最显眼的就是那几件沾著油烟味儿的厨师服，还有何雨柱那几双臭烘烘的线袜子。
    这一来二去，傻子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三大爷阎埠贵，看著这一幕只能摇摇头，感嘆自家那几个儿子没这福分。
    二大爷刘海中倒是想掺和两句，可何雨柱现在是供销社的红人，又是陈主任的心腹，他也只能在家里跟二大妈发发牢骚，说傻柱这是被农村丫头迷了心窍。
    至於贾家。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看著正在那儿纳鞋底的秦京茹。这鞋底子纳得又密又实，尺寸明显是男人的脚，比贾东旭的大了一圈。
    “京茹，姐问你句实话。”秦淮茹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簸箕，“你跟柱子，到底怎么想的？这半个月我看你也考察得差不多了。柱子那边可是急得火上房，昨儿个又旁敲侧击问我呢。”
    秦京茹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第208章准备相亲

    她抬起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满意：“姐，我觉得……挺好的。柱子哥人实在，手艺好，对我……也捨得。”
    这半个月，何雨柱那是真拿钱不当钱，供销社有什么好东西，他是真买。秦京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脸蛋眼看著圆润了一圈，气色也好得不得了。
    “行！”秦淮茹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姐就心里有底了。明儿个我就跟柱子挑明了，让他准备准备，咱们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嗯……”秦京茹声如蚊吶，头低得快埋进鞋底里了。
    ……
    第二天一早，南锣鼓巷供销社。
    陈彦刚把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来，何雨柱就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办公室。
    “陈主任！陈爷！我亲哥！”
    何雨柱一脸喜色，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搓著手站在陈彦的大班桌前，“那什么……我有大事儿跟您匯报！”
    陈彦放下手里的报纸，看著何雨柱这副没出息的样儿，忍不住好笑。
    “怎么著？要结婚了？”
    “神了！您真是神了！”何雨柱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还没定日子呢，不过这事儿算是八九不离十了！秦姐昨晚给我透了底，京茹那边点头了！我想著，今儿个我不掌勺了，我想请个假，在家请秦京茹在家吃一顿，確认下关係。”
    说到这儿，何雨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怎么也得一天。厨房那边我都安排好了，马华和刘兰他们几个现在也能顶得住。”
    陈彦笑了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花花绿绿的票子。
    那是两张全聚德的烤鸭票。
    “行了，看你那点出息。”陈彦把票往桌上一拍，“假我准了。这两张票拿著，啥时候带人家姑娘去吃顿好的。咱们供销社的脸面，得靠你这个一级大厨撑起来。”
    何雨柱眼睛都直了。
    全聚德啊！这可是紧俏货，有钱都不一定吃得上！
    “谢主任！太谢谢您了！”何雨柱一把抓起票，激动得差点给陈彦鞠躬，“您放心，以后我在后厨肯定更卖力气！谁敢说咱们供销社半个不字，我拿大勺敲烂他的嘴！”
    看著何雨柱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陈彦笑著摇了摇头。
    这傻柱，还是那个性情中人。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盼头，这头驴干起活来才更有劲儿。
    只是，这院里的安生日子，怕是过不了几天了。
    ……
    何雨柱拿著假条，揣著烤鸭票，直接从后门出去，抬腿进了四合院。
    刚进大门，还没拐进中院呢，就看见一个穿著蓝色中山装的身影正缩在墙角。
    是许大茂。
    这孙子手里拎著个尿盆，看样子是刚从公厕回来，正鬼鬼祟祟地盯著中院的方向。看见何雨柱那满面红光、春风得意的样子，许大茂那双本来就小的三角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这半个月，许大茂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吃了十斤酸杏还难受。
    何雨柱涨工资、升一级厨师就算了，竟然还要娶媳妇了！而且娶的还是秦京茹那么水灵的一个大姑娘！
    他许大茂自詡是院里的聪明人，放映员这工作多体面啊，下乡放电影那是受人追捧的主儿。可现在呢？被何雨柱这个傻厨子全面碾压！
    尤其是看到秦京茹每天给何雨柱洗衣服那乖巧样，许大茂心里的妒火就跟浇了油似的，“呼呼”往上窜。
    “傻柱……”
    许大茂看著何雨柱兴冲冲地跑进中院，嘴里冷哼一声，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阴冷的毒气。
    “別高兴得太早。这还没领证呢，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
    ............
    南锣鼓巷供销社，柜檯前。
    何雨柱今儿个没穿那身油腻腻的厨师服，特意换上了过年才捨得穿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髮用水压得服帖，看著像个机关干部。
    “妹子，大白兔给我来二斤，那个什锦糖也来二斤。”
    何雨柱大手一挥，这气势不是买糖，倒像是来进货。
    柜檯后的售货员李娟愣了一下，手里拿著秤桿有点不稳：“何师傅，这么多？这可是两块多钱呢，”
    “钱管够！”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再给我拿两包最好的茉莉花茶，那个叫什么……高碎？不要高碎，要整叶的！”
    旁边正排队打酱油的三大妈，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手里紧攥著那两毛钱，恨不得把钱攥出水来。
    二斤大白兔！那可是高级货，平时家里来贵客才捨得买个三五颗摆盘子。这傻柱一买就是二斤？
    “柱子，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这是要发喜糖啊？”三大妈酸溜溜地问了一句。
    何雨柱一边把糖往兜里揣，一边乐得嘴都合不拢：“三大妈，您老眼光真毒。今儿个家里有贵客，咱不能丟了面儿不是？回头请您吃喜糖啊！”
    说完，何雨柱拎著网兜，装著瓜子、糖果和茶叶，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中院，何家正房。
    屋里暖气烧得热烘烘的，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何雨水正拿著抹布，把那张本来就乾净的八仙桌擦了第三遍。
    “哥，你別转了，转得我头晕。”何雨水直起腰，看著在屋里来回踱步的何雨柱。
    何雨柱搓著手，脑门上全是汗：“雨水，你说这菜是不是少了点？那红烧肉顏色够不够红？还有这鱼，是不是小了点？”
    桌子上，六个盘子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泛著油光，葱烧海参透著鲜亮，清蒸鲤鱼张著嘴，还有一只燉得酥烂的整鸡，外加两个时蔬。
    “哥，你这规格也就是招待外宾了。”何雨水翻了个白眼，“你也別太紧张，秦姐那堂妹我见过一眼，看著挺老实的，人家是农村来的，没那么多讲究。”
    正说著，门帘子一挑。
    秦淮茹领著秦京茹走了进来。
    秦京茹今儿个特意换上了秦淮茹借给她的花棉袄，头髮梳得油光水滑，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
    可即便打扮得再利索，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怯生生劲儿，还是藏不住。
    她一进屋，先是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一怔，紧接著，那双大眼睛就被桌上的菜给牢牢吸住了。

 第209章 相亲进行时（为小猪丸加更一章）

    我的乖乖！
    这么大块的肉！这么整的一条鱼！
    在秦家村，这一桌子菜够全村人隨礼吃席了！
    “柱子，人我给你领来了。”秦淮茹笑呵呵地把秦京茹往前一推，“京茹，愣著干嘛，叫人啊。”
    秦京茹这才回过神，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两只手绞著衣角，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柱……柱子哥。”
    “哎！哎！快进屋，快坐！”
    何雨柱刚才还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见著真人，反倒镇定了不少。他那双手不知道往哪放，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把大白兔就往秦京茹手里塞，“吃糖！別客气，到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秦京茹捧著那一大捧奶糖，感受著手心里的重量，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
    这男人，看著不坏，还挺大方。
    几人落座。
    何雨水很有眼力见儿，给几人倒了茶水，笑嘻嘻地说：“秦姐，京茹姐，你们聊著，我去耳房看看一大妈，听说她这几天胃口不好。”
    说完，小姑娘一溜烟跑了，把空间留给了正主。
    屋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拿起筷子给秦京茹夹了一块大肥肉：“妹子，尝尝这手艺，你要是觉得淡了咸了，儘管提，以后……以后我按你口味改。”
    这一句“以后”，让秦京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低头咬了一口红烧肉，油润的口感在嘴里化开，那是脂肪带来的最原始的幸福感。
    “好吃。”秦京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淮茹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边鼓，话题终於绕到了正题上。
    “柱子，京茹的情况你也大概知道。”秦淮茹看了一眼堂妹，嘆了口气，“她是农村户口，家里还有兄弟，条件跟城里没法比。她这人没別的，就是勤快，能吃苦。你……”
    秦京茹放下了筷子，头低得快埋进胸口里。
    这是她最自卑的地方。
    在这个年代，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之间，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如果何雨柱嫌弃，那是天经地义。
    如果不嫌弃，那是祖坟冒青烟。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这一秒，对秦京茹来说，比一年还长。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
    何雨柱突然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把秦京茹嚇了一哆嗦。
    只见何雨柱满不在乎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带著那种老北京爷们特有的混不吝：“户口？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衣裳穿？只要人好，心眼正，那都不是事儿！”
    秦京茹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嘿嘿一笑，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看著秦京茹，语气虽然隨意，但目光很认真：“妹子，我也跟你交个底。我何雨柱，二十三，也没爹妈帮衬，就这三间房，还有个妹妹。但我有一门手艺，饿不著。”
    说著，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秦京茹面前晃了晃。
    “你也別担心以后日子怎么过。我在陈主任那供销社干，陈主任器重我，我的待遇也是供销社最好的。”
    “一个月，你猜多少钱？”
    秦京茹眨了眨眼，试探著问：“二……二十？”
    在农村，一年到头能分个几十块钱就算富户了。
    即便是在城里，普通学徒工也就十八块五。
    何雨柱乐了，摇摇头：“那哪够塞牙缝的。”
    秦京茹倒吸一口凉气：“那……难道是五……五十？”
    她听姐说过，一大爷那种八级工也就是九十九块，这已经是顶天的工资了。
    何雨柱不再卖关子，他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震碎秦京茹世界观的数字：
    “两百。”
    “加上奖金和陈主任给的补贴，只多不少。”
    “噹啷——”
    秦京茹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掉在了地上。
    她没去捡。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两百块？
    一个月？
    这对於一个还在为能不能吃饱饭发愁的农村姑娘来说，根本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天文概念。
    她脑子里疯狂换算著：两百块能买多少斤棒子麵？能盖几间大瓦房？能买多少头猪？
    算不过来，根本算不过来。
    秦淮茹在旁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心里也狠狠颤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酸楚，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京茹，傻了？”秦淮茹推了推堂妹，“人家柱子跟你交底呢。”
    秦京茹机械地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长相平平、甚至有点显老的男人。
    此时此刻，在何雨柱那张大长脸上，她仿佛看到了一层金光。
    什么傻柱？
    这分明就是金柱！是玉柱！是她秦京茹这辈子遇到的最粗的腿！
    所有的自卑，所有的顾虑，在“两百块”这个绝对实力的碾压下，瞬间烟消云散。
    “柱……柱子哥。”秦京茹的声音在发抖，带著激动，“你……你不嫌弃我是农村人？”
    “我嫌弃那干嘛？”何雨柱看著秦京茹那崇拜的小眼神，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豪气十足地一挥手，“只要你跟我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以后你在这一亩三分地，横著走！谁敢欺负你，我拿大勺抡他！”
    说著，他又夹了一大块鸡腿肉放进秦京茹碗里，“快吃，看你瘦的，以后得给你养胖点，不然人家说我何雨柱虐待媳妇。”
    媳妇。
    这两个字，像一勺滚烫的蜜糖，直接浇在了秦京茹的心尖上。
    她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著肉，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这男人，她跟定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把她拉走！
    屋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火热，何雨柱那张嘴就像开了光，把未来的日子描绘得花团锦簇。秦京茹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著列寧装，骑著自行车，在这个大院里被人羡慕的场景。
    吃得差不多了，秦京茹感觉肚子里有点涨。
    刚才那瓶北冰洋汽水喝急了，加上这一桌子硬菜，胃里顶得慌。
    “姐……我想去个茅房。”秦京茹小声对秦淮茹说道。
    “去吧。”秦淮茹指了指路。
    何雨柱赶紧站起来想送，被秦淮茹按住了：“行了，大白天的，还能丟了不成？让她自己去，顺便透透气。”
    秦京茹红著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出了屋。
    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外面的冷风“呼”地一下扑在脸上。
    那种透骨的寒意，让秦京茹从刚才那醉人的暖意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嘴上止不住地乐。
    两百块啊……
    她是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秦京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迈过中院的月亮门，朝著前院走去。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此时正是各家吃饭的时候。
    就在她刚走到前院的那棵大槐树下时，树后，突然传来一声火柴划过的“刺啦”声。
    许大茂走了出来。
    他吐出一口烟圈，挡住了秦京茹的去路。
    “哟，这不是京茹妹子吗？”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掛著那种看起来很斯文，实则透著一股子邪气的笑。
    “听这动静，在傻柱家吃得挺香啊？”
    秦京茹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眼前这个留著小鬍子的男人。
    “你……你是谁？”

 第210章许大茂想截胡

    “別怕啊，妹子。”许大茂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迷人的弧度，往前凑了凑，“我是这院里的许大茂，就在后院住。跟傻柱……哦不，跟何雨柱，那可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交情。”
    秦京茹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干啥？”
    “不想干啥，就是看你这姑娘长得水灵，怕你被人骗了。”许大茂嘆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你是秦淮茹的堂妹吧？你姐这人我知道，心眼好，但这院里……水深著呢。”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那个柱子哥，没跟你说实话吧？他以前在厂里外號叫『傻柱』，脑子一根筋，发起疯来连领导都敢打。而且，他那张嘴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这院里谁不知道？你看他都二十三了还没娶上媳妇，那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名声臭！”
    许大茂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再说了，你看他长得那个样，一脸褶子，看著跟三十好几似的。妹子，你这就好比一朵鲜花，要是插在牛粪上，那可就毁了。”
    要是搁在半小时前，秦京茹听了这话，心里肯定得犯嘀咕。毕竟谁不想找个知冷知热、年轻体面的？
    可现在，这些话钻进她耳朵里，全被一层金灿灿的护盾给挡了回去。
    那是两百块钱叠成的护盾。
    秦京茹脑海里全是刚才那满桌的大鱼大肉，还有何雨柱那句掷地有声的“两百块”。
    那是傻吗？
    那叫大智若愚！
    那是老吗？
    那叫成熟稳重！
    那是名声臭吗？
    那叫不拘小节！
    秦京茹虽然是农村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有个最朴素的生存逻辑——谁能让她吃饱饭，谁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天王老子。
    她上下打量著许大茂，眼神里的警惕慢慢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审视。
    这时候，中院月亮门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淮茹刚才在屋里就觉得不对劲，这厕所上得也太久了，出来一看，正好瞅见许大茂把堂妹堵在墙角。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想干什么！”秦淮茹那是护犊子的主儿，当时就要衝过来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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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別动！”
    出乎意料的是，秦京茹突然喊了一嗓子，抬手止住了秦淮茹。
    秦淮茹一愣，停下脚步，有些发懵地看著自己这个堂妹。只见秦京茹脸上没有半点刚才的羞涩和怯懦，反而透著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劲儿。
    秦京茹转过头，看著许大茂，也不退了，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昂著下巴问道：“你说你是这院里的邻居？”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以为自己这番挑拨起了作用。
    他赶紧点头，油腻一笑：“对对对，哥哥我就住后院，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放映员这活儿你懂吧？下乡给大伙儿放电影，正儿八经的宣传科干部，文化人！”
    说到这，许大茂故意挺了挺胸膛，好让口袋里那支钢笔露得更显眼。五十年代，电影放映员可是个香餑餑，下乡去谁不得高看一眼？
    “放映员啊……”秦京茹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活像在菜市场挑拣蔫了的白菜，“是挺风光。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这问题问得又直又冲，一点不带拐弯的。
    许大茂心里更得意了。瞧瞧，农村姑娘就是实在，开口就问钱，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他清了清嗓子，傲气十足地伸出三根手指头：“哥哥我，一级放映员，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到手三十七块五！怎么样？”
    说完，他歪著头，就等著欣赏秦京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又崇拜又震惊的表情。这招，他在乡下可是屡试不爽。三十七块五，在这年头绝对是高薪，养活一家子都松鬆快快。
    院里的大槐树下，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噗嗤！”
    秦京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那笑声里，哪有半分崇拜？全是毫不遮掩的、看傻子一样的嘲弄。
    “三十七块五？”秦京茹眼珠子瞪得溜圆，往前一步逼近许大茂，“就这？你说破了天，把自己吹得跟厂长似的，结果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我柱子哥的零头？”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棍子：“什、什么零头？你瞎咧咧什么！”
    “呸！”秦京茹狠狠啐了一口，双手往腰上一叉，瞬间切换成了农村丫头的泼辣模式，“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柱子哥，现在是陈主任供销社的一级大厨！人家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两百块！”
    “多……多少？！”许大茂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他脑子飞速旋转，不对啊！傻柱进供销社的时候，工资明明是一百块，这事儿全院都知道！这才多久，怎么就翻倍了？
    自己只是下乡忙了快一个月了，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两——百——块！”
    秦京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声音又脆又亮，生怕他听不清，那动静恨不得传遍整个四合院。
    “你的消息也太落后了！情报工作都没搞明白，就学人家出来截胡？”
    “你一个月挣那三十多块，连我柱子哥一根腿毛都比不上，还好意思在这儿嚼舌根，说人家是傻子？我看你才是院里最大的那个傻子！”
    “嗡——”
    许大茂只觉得脑子瞬间懵了。
    两百块？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轧钢厂的厂长，一个月才挣多少？
    这傻柱……这傻柱他妈的是去抢银行了？！

 第211章秦京茹怒懟许大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大茂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傻柱肯定是在骗你！他吹牛皮不打草稿，哪有厨子一个月挣两百的？”
    “骗我？”秦京茹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视像刀子一样扎在许大茂心上，“刚才那桌上，红烧肉、大鲤鱼、燉整鸡，还有那大白兔奶糖，我可是吃进肚子里的！那是一般人家能拿出来的？你拿个三十七块五，回家啃窝头去吧！”
    说完，秦京茹再也不看许大茂一眼，转身走到秦淮茹身边，挽起堂姐的胳膊，大声说道：“姐，咱们回屋！以后这种穷鬼少搭理，晦气！还放映员呢，我看就是个放屁员！”
    秦淮茹刚才也被秦京茹这番操作给惊著了。
    她没想到，平日里看著有些憨气的堂妹，在维护切身利益的时候，战斗力竟然如此爆表。这哪里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四合院战神”预备役啊！
    听著秦京茹这句“放屁员”，秦淮茹差点没笑喷出来，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么多年，许大茂一直跟傻柱不对付，没少给她家甩脸色，今天算是彻底栽跟头了。
    “走！妹子说得对，这种人咱犯不著跟他废话。”秦淮茹扬眉吐气地拉著秦京茹往回走，临了还回头丟给许大茂一个同情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孩子，时代变了，没钱你装什么大瓣蒜呢？
    许大茂孤零零地站在墙根下，手里的烟早就烧到了手指头，烫得他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嘶——操！”许大茂甩掉菸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傻子。虽然嘴上说不信，但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秦京茹说的那一桌子菜，还有那大白兔奶糖，那是实打实的物资。
    “两百块……”许大茂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傻厨子能翻身？
    他许大茂辛辛苦苦下乡放电影，还得陪笑脸、送土特產，才混个人模狗样。这傻柱就在那供销社炒炒菜，就能拿两百？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大茂死死盯著中院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以前他和傻柱斗，那是势均力敌，各有输贏。可现在，要是傻柱真有了这个身家，以后在这个院里，哪里还有他许大茂的立足之地？
    “不行，这事儿没完。”许大茂眯起眼睛，“看来我得换个工作了，也不知道我能在陈主任那干点啥活，工资肯定不能比何雨柱低了。”
    ……
    何家屋里。
    何雨柱正坐立不安地在那搓手，眼神时不时往门口飘。何雨水一边啃著鸭架子，一边翻白眼：“哥，你至於吗？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都往门口看了八回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这叫关心！这叫体贴！京茹妹子那是农村来的，万一迷路了呢？万一被院里那些碎嘴子欺负了呢？”
    正说著，门帘一挑，一股冷风卷著两个人影进了屋。
    秦京茹一进屋，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嚇人。她没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那眼神热切得像是要把何雨柱给融化了。
    “咋……咋了？”何雨柱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灰？”
    秦京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何雨柱那只还沾著油腥的大手。
    “柱子哥！”秦京茹的声音有点抖，但特別坚定，“我想好了！这辈子，我就跟你过了！你是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算你让我吃糠咽菜（虽然不可能），我也认了！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一辈子！”
    “轰——”
    何雨柱愣住了。
    他何雨柱，光棍了二十三年，终於有人死心塌地要跟他了！
    “哎！哎！好！好！”何雨柱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张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妹子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你饿著！以后这家里，你说一，我不说二！存摺归你管，工资全上交！”
    “行了行了，都別腻歪了。”秦淮茹笑著打圆场，拿起酒瓶给何雨柱倒了一杯，“既然话说开了，这事儿咱们就算定下了。柱子，今儿个当著雨水的面，我也算个见证人。以后你要是敢欺负京茹，我这个当姐的可不答应。”
    “哪能啊！”何雨柱豪气地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以后京茹就是我的命！谁动她，我跟谁急！”
    秦京茹听了这话，心里甜得跟蜜似的，刚才在外面受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她现在看何雨柱，那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有男人味。
    这就叫男人！
    能挣钱，能护短，还听话。
    跟这种男人比起来，那个什么许大茂，简直就是地里的癩蛤蟆，多看一眼都嫌脏眼睛！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两点多。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何雨柱已经彻底喝高了，拉著秦京茹的手死活不肯撒开，嘴里念叨著要立刻去买缝纫机、买自行车，还要给秦京茹做几身新衣裳。
    秦京茹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太急，毕竟还没领证呢。在秦淮茹的劝说下，何雨柱这才依依不捨地把人送到了中院。
    刚一出门，就看见一大爷易中海背著手在院里溜达。
    易中海其实也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看到几人红光满面地出来，尤其是看到秦京茹脸上那种掩饰不住的喜色，他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大半。
    “哟，吃完了？”易中海笑呵呵地迎上来，那叫一个和蔼可亲，“看这样子，聊得不错？”
    “一大爷！”何雨柱借著酒劲，大著舌头喊道，“您这媒做得太到位了！我和京茹……嗝……成了！改天……改天请您喝喜酒！”
    易中海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事！这是大好事！柱子啊，你这终身大事解决了，以后可得更踏实地工作，好好过日子。咱们院里，可就指著你给大伙儿做个榜样呢。”
    说著，易中海把目光转向秦京茹，语气更加温和：“京茹丫头，柱子这人虽然脾气直了点，但心眼实，手里又有本事。你跟了他，以后就等著享福吧。虽然你和柱子在一起了，但你一大妈这，你还得多费心。“
    “谢谢一大爷！”秦京茹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嘴巴也甜了起来，“我肯定会照顾好一大妈的，您放心！”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

 第212章厕所二人

    在南锣鼓巷95號院外头的公厕里，
    许大茂提著裤腰带，站在小便池前头，一张驴脸拉得比那冻硬的黄瓜还长。他刚才被秦京茹那丫头片子一顿抢白，这会儿心里的火还在嗓子眼冒烟呢。
    “两百块……放屁！纯属放屁！”
    许大茂一边放水，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我就不信那傻柱能挣两百块！这世道还有王法吗？一个臭厨子，凭什么比我这技术员挣得多五倍？肯定是那傻丫头没见过世面，被傻柱那张破嘴给忽悠瘸了！”
    正骂著呢，厕所外头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小曲儿。
    声音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但这股子得瑟劲儿，隔著三里地都能闻著味儿。
    不一会儿。
    何雨柱那张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出现在门口。他今儿个是真高兴，走路都带著风，晃晃悠悠地进来了，也没看旁边是谁，解开裤腰带就开始放水，嘴里还吹著口哨。
    许大茂本能地想缩脖子，这是这多年斗爭经验形成的条件反射。但他隨即一想，不对啊，这厕所又不是何雨柱家开的，我躲什么？
    再说了，刚才那一肚子火正好没处撒呢！
    “哟，这不是傻柱吗？”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斜著眼睛往旁边瞟，“喝了不少吧？瞧这尿性，也不怕滋鞋面上。”
    何雨柱正美著呢，冷不丁听见这破锣嗓子，扭头一看，乐了。
    “嚯！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院的放映员许大茂同志吗？”何雨柱嘿嘿一笑，那眼神跟看耍猴似的，“怎么著？刚才在前院没被我那妹子骂够，跑这儿找补来了？”
    许大茂脸皮一抽，刚想懟回去，脑子里突然闪过秦京茹那句掷地有声的“两百块”。
    如果……万一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呢？
    两百块啊！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年代，两百块那就是天文数字！够买一辆飞鸽自行车还能再饶俩手錶！他许大茂辛辛苦苦下乡放电影，冻得孙子似的，还得陪笑脸收那点土特產，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
    何雨柱要真拿两百块，那以后在这个院里，他许大茂还怎么混？拿头跟人家拼？
    一想到这儿，许大茂那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顺道还在嗓子眼里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乾笑。
    “嗨，柱子哥，你这话说的。”
    许大茂这变脸的绝活，那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瞬间就挤出了一朵菊花，虽然这厕所味儿大，但他笑得那是真灿烂。
    “咱们哥俩谁跟谁啊？刚才那是误会！我是看秦京茹那丫头初来乍到的，怕她被人骗了，这才帮你把把关。你是没看见，刚才我在院里一提你的名字，那丫头眼睛里都在冒星星！简直拿你当大英雄看呢！”
    何雨柱正抖搂著最后几滴尿，听见这话，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你小子今儿个吃错药了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替我说好话？”
    “瞧你这觉悟！”许大茂一点不觉得尷尬，把裤子一提，凑到何雨柱身边，那模样恨不得给何雨柱提鞋，“咱们是光屁股长大的髮小，那是人民內部矛盾。外头来了生人，咱们得一致对外不是？”
    说著，许大茂从兜里摸出一包揉得皱皱巴巴的大前门，熟练地抖出一根，递到何雨柱面前。
    “来，柱子，抽一根。这是我从乡下公社带回来的，味儿正。”
    何雨柱也没客气，脑袋一伸，叼住菸捲。许大茂立马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著名，双手拢著火给何雨柱点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大茂是何雨柱跟班呢。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浑身舒坦。虽然知道许大茂这孙子肯定没憋好屁，但这姿態做得確实让人受用。
    “算你小子懂事。”何雨柱斜睨了他一眼，“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不是想问我那工资的事儿？”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赔著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刚才听秦家那丫头咋咋呼呼的，说你在供销社一月挣两百？”
    “吹？”
    何雨柱嗤笑一声，把菸灰往小便池里一弹，“你也太小看你柱子哥了，也太小看我们陈主任了。”
    他转过身，挺了挺胸脯，虽然衣襟上还沾著点酒渍，但那气势就像是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將军。
    “实话告诉你，许大茂。两百块，那是底薪！还没算奖金和福利呢！”
    “嘶——”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牙疼。
    底薪？！
    “不……不是，柱子，咱们不开玩笑。”许大茂声音都有点哆嗦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难以置信的狂热，“那陈主任是开银行的？就是国宴大厨也没这个数吧？你就炒个大锅菜，他能给你两百？”
    “切，鼠目寸光！”
    何雨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是炒大锅菜的？我现在是供销社的一级大厨！而且陈主任那是谁？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吃一辈子的。再说了，陈主任那是看重人才！他说我这手艺，值这个价！”
    说到这儿，何雨柱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许大茂拍进小便池里。
    “大茂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別老盯著那一亩三分地。就你那放映员的工作，天天背著那几十斤的机器往山沟里钻，冻得跟三孙子似的，一个月挣那俩钱儿，还不够塞牙缝的。瞧瞧哥们儿现在，那叫生活！”
    这几句话，算是彻底把许大茂的心防给击穿了。
    是啊。
    他图什么啊？
    这一天天起早贪黑的，为了几斤蘑菇干能在乡下跟人磨破嘴皮子。结果人家何雨柱，就在家门口，守著那个暖烘烘的供销社，动动铲子，两百块就到手了。
    这还有天理吗？
    要是自己也能搭上陈主任……
    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原本那点嫉妒瞬间转化成了諂媚。他也不嫌何雨柱酒气熏天了，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柱子哥，你看咱们这关係……你在陈主任面前那是红人啊。你也知道，兄弟我这日子过得苦啊。你看这大冷天的，我这手都生冻疮了。你以后要是有机会，能不能在陈主任面前给兄弟美言几句？哪怕是在供销社干个杂活，跑个腿啥的，我也乐意啊！”
    这就是许大茂。
    为了利益，面子算个屁。只要能让他挣钱，別说喊何雨柱哥，喊爷他都张得开嘴。
    何雨柱看著平日里跟自己斗得死去活来的死对头，现在像条赖皮狗一样求自己，那虚荣心简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种感觉，比喝了二斤二锅头还上头！
    “行了行了，看你那出息。”何雨柱摆摆手，一脸的大度，“以后看你表现吧。要是你小子真懂事，別老在背后给我使绊子，等哪天陈主任高兴了，我提一嘴也不是不行。”
    “哎哟！那感情好！柱子哥你就是我亲哥！”许大茂激动得差点就要给何雨柱递手纸了。
    “行了，別在这儿噁心我了。我得回去睡觉了，今儿个高兴，头晕。”
    何雨柱哼著小曲儿，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厕所。
    看著何雨柱远去的背影，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站在寒风呼啸的厕所门口，狠狠地嘬了一口烟屁股，直到烫著了嘴唇才吐掉。
    “傻柱啊傻柱，你也就是个走狗屎运的命。”
    许大茂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光，“那陈主任才是真佛。你也就是个看门的金刚。等著吧，只要让我许大茂找到机会钻进去，凭我这脑子，肯定比你混得开！”

 第213章《古今中外小吃大全》

    夜深了。
    南锣鼓巷95號院彻底安静下来。
    何雨柱那屋的灯早就灭了，估计这会儿正做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梦，梦里指不定还得把许大茂按在地上摩擦个三百回合。
    后院许大茂家也没了动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猫子叫唤，给这寒冬腊月的北京城平添了几分萧索。
    陈彦躺在东厢房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这就是穿越到五十年代最大的弊端——无聊。
    太无聊了。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短视频，那个游戏机已经玩够了。连个像样的夜生活都没有。这会儿的人，天一黑就钻被窝，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造人，造得全国人口蹭蹭往上涨。
    陈彦是个体面人，这种原始的娱乐活动暂时还轮不到他。
    “统子，出来接客。”
    陈彦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与其在这数羊，不如抽个奖助助兴。
    眼前蓝光一闪，那个熟悉的虚擬面板弹了出来。
    这系统除了这时候有点科技感，平时低调得就像个供销社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老会计。
    陈彦熟练地点击了【每日抽奖】。
    转盘飞速旋转，花花绿绿的格子上写满了各种奖励，什么“正宗东北大米一吨”、“飞人牌缝纫机十台”、“苏联產红肠五百斤”……
    虽然都是好东西，但对於现在物资爆仓的陈彦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
    “停。”
    陈彦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指针缓缓减速，划过那些常规物资，最终慢悠悠地停在了一个闪烁著金光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古今中外小吃大全》（附赠配套设备兑换权限）！】
    陈彦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间睁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吃大全？
    他连忙把书拿了出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这哪是一本书啊，简直就是一本“深夜报復社会指南”！
    目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上千种小吃：
    老北京滷煮火烧、天津煎饼果子、长沙臭豆腐、武汉热乾麵、陕西肉夹饃……
    这还不算完，往后翻还有：
    美式脆皮炸鸡、韩式铁板魷鱼、日式章鱼小丸子、墨西哥塔可饼……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配著一张高清无码、油光发亮、热气腾腾的效果图。
    那滋滋冒油的铁板，那裹满酱汁的肉串，那金黄酥脆的外皮……
    “咕嚕。”
    寂静的深夜里，陈彦咽口水的声音异常响亮。
    自从来到这1957年，虽然凭藉系统饿不著，顿顿有鱼有肉，再加上傻柱的厨艺，但吃的都是些正经饭菜。哪有后世那些科技与狠活儿堆出来的路边摊带劲？
    对於一个被现代工业食品把嘴养刁了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馋，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空虚！
    “我想吃炸鸡柳，撒满孜然辣椒麵的那种。”
    “我想吃烤冷麵，加肠加蛋加卫龙那种。”
    “我想喝珍珠奶茶，全糖加冰加芋圆那种。”
    陈彦盯著面板，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可是，光有菜谱没用啊。
    这年头，你去哪弄做章鱼小丸子的模具？去哪找炸鸡专用的起酥油？
    这时候，系统面板下方的一行小字亮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获得核心技能，已解锁“小吃设备专区”，宿主可使用系统资金进行採购。】
    陈彦二话不说，直接点开专区。
    好傢伙，系统是懂做生意的。
    里面不仅有各种专业的炸炉、烤箱、铁板烧设备，居然还有整套的“多功能流动餐车”！
    那些餐车被设计成了復古的造型，有的像缩小的有轨电车，有的像老式的邮政马车，还有的乾脆就是个巨大的大熊猫造型。
    既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时髦感。
    陈彦看著这些东西，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春节了。
    这年代的春节，虽然年味儿足，但娱乐项目是真的匱乏。逛厂甸、看花灯，那都得等到正月里。
    年前这几天，除了置办年货，老百姓也没地儿去。
    “要是……”
    陈彦摸著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要是在供销社门口，搞一个『新春庙会』呢？”
    把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甚至跨越时空的美食小吃车往那儿一摆。
    再请个最好的戏班子，搭个台子，唱他个七天七夜的大戏。
    一边听著京剧名角儿在那咿咿呀呀地唱著《龙凤呈祥》，一边手里拿著刚出锅的轰炸大魷鱼，嘴里嚼著嘎嘣脆的爆米花，再来一杯冒著气儿的冰阔落……
    这画面，光是想想，陈彦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在1957年的四九城，哪怕是紫禁城里的万岁爷当年也没享受过这待遇啊！
    这不仅仅是吃喝，这是对这个匱乏年代的一次降维打击！
    绝对能把整个京城的人都给惊著！
    到时候，南锣鼓巷供销社就不再仅仅是一个买东西的地方，它会成为一个地標，一个传说，一个所有人嚮往的圣地。
    而系统那几百万的经验值，那还不是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来？
    “搞！必须搞！搞大的！”
    陈彦瞬间做出了决定。
    这种事儿，也就是他这个掛逼能干。
    换別人，光是这几千斤的油、几万斤的面、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就能把人愁死。
    但对他来说，那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陈彦点开【设备专区】，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这款『復古红皮小火车』造型的炸鸡车，来两辆！看著就喜庆！”
    “那个『蒸汽朋克风』的烧烤车，来两辆！这也太酷了，烤羊肉串绝配！”
    “这『大肚子熊猫』造型的奶茶车，必须拿下！这玩意儿往那一摆，那就是招財猫！”
    “还有这个做关东煮的……”
    陈彦一口气下单了十辆风格各异的流动餐车。
    【叮！採购成功。扣除系统资金25000元。货物將於明日凌晨4点送达供销社后院仓库。】
    两万五。
    在这个工人平均工资三十几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但在陈彦眼里，这只是系统资金池里的一瓢水。
    反正系统资金只能用来进货和升级，不用白不用。
    紧接著，他又打开【全球食材採购库】，对照著《小吃大全》开始疯狂扫货。
    起酥油、麵包糠、番茄酱、沙拉酱、孜然粉、辣椒麵……
    冷冻鸡胸肉、阿根廷大魷鱼、鱼丸、牛肉丸、亲亲肠……
    各种这年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材，像不要钱一样被陈彦扔进购物车。
    “买买买！”
    陈彦只觉得浑身舒爽。
    这就是剁手的快乐吗？
    此时，他的个人空间里已经存下了足够几万人胡吃海塞三天的食材。
    “硬体有了，食材有了。”
    陈彦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黑漆漆的房顶，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接下来就是软体了。”
    做小吃，得有人。
    这一点他不担心。何雨柱那是一级大厨，虽然这是杀鸡用牛刀，但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再说了，何雨柱现在有十几个徒弟呢，虽然炒大菜差点火候，但炸个鸡柳、烤个串儿，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给他们开点加班费，这帮人能乐得屁顛屁顛地跑过来连轴转。
    “剩下的，就是那个戏班子了。”
    陈彦翻了个身。
    既然要搞，就要搞得像模像样。
    这年头听戏是最大的娱乐，要是没有好角儿镇场子，这庙会就少了点魂。
    “明天找那几位大爷打听打听，看京城现在哪个戏班子最红。”
    陈彦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供销社门口人山人海、锣鼓喧天、肉香四溢的场景。
    那將是1957年最盛大的一场狂欢。
    也是他送给这个黑白年代的一抹彩色烟火。
    这，才叫生活。
    带著对炸鸡和戏曲混搭风的无限憧憬，陈彦终於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勤劳的四合院住户们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只是今天的气氛，明显有些诡异。
    许大茂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推著自行车出门，正好看见何雨柱哼著小曲儿在水池边刷牙。
    “哟，茂儿，这一宿没睡好啊？是不是想我想的？”何雨柱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调侃道。
    许大茂这回没炸毛，反倒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柱子哥，早啊。那什么，我有空能去供销社找你不？我想跟你打听打听陈主任那还缺人不……”
    何雨柱一愣，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
    这孙子，转性了？
    而此时的中院正房，陈彦推开门，迎著早晨凛冽的寒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天气不错。”
    他看了一眼正在扫院子的三大爷，突然开口问道：“三大爷，您是文化人，受累跟您打听个事儿，咱们四九城现在最好的戏班子，是哪家？”

 第214章红星京剧团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红漆斑驳的办公桌上。
    陈彦坐在宽大的藤椅上，手里夹著半截大前门，看著眼前裊裊升起的烟雾，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三大爷刚才说，如今四九城最红的是红星京剧团。”
    陈彦吐出一口烟圈，心里琢磨著。
    这种级別的角儿，搁在后世那就是顶流明星，档期估计都排到明年去了。况且现在临近年关，正是各大单位搞联欢、慰问演出最密集的时候。
    想把人家整个团拉到南锣鼓巷这小破地界儿连唱几天大戏？
    难度不亚於让现在的国足踢进世界盃。
    “还是得摇人啊。”
    陈彦掐灭菸头，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出了那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號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我是刘峰。”声音略显疲惫，带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背景里还能听到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刘部长，忙著呢？我是南锣鼓巷的小陈啊。”陈彦声音带笑，语气却不卑不亢。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紧接著，那股子威严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著亲热劲儿的爽朗笑声。
    “哎哟！是陈彦同志！你这个大忙人，有什么事啊。”
    陈彦直奔主题，“今儿给您打电话，是有个私事儿想求您帮个忙。”
    “看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刘峰语气佯怒，“咱俩谁跟谁？只要不违反原则，你陈彦的事儿，那就是我刘峰的事儿。说吧，是想要哪块地皮盖仓库？”
    陈彦乾咳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么个事儿。眼瞅著这就快春节了，老百姓辛苦一年不容易。我想著在我们供销社门口，搞个『新春文化周』，弄点热乎的小吃，再请个戏班子唱几天大戏，让街坊邻居们也乐呵乐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彦心里一紧。
    难道这要求过分了？也是，这时候都讲究勤俭节约，自己这大张旗鼓地搞庙会，是不是有点……
    “好！好想法啊！”
    听筒里突然传来刘峰的一声大喝，嚇得陈彦把听筒往外拿了拿。
    “小陈啊，你这个觉悟，真的是……让我说什么好！”
    刘峰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咱们现在的物资是匱乏，但精神文明建设也不能落下嘛！让老百姓过个好年，吃顿好的，看场好戏，这本身就是咱们商业部门的一项重大政治任务！你这一手，那是稳定民心、活跃市场的大好事儿！是在给我们商业系统长脸！”
    陈彦眨了眨眼。
    我就想卖点炸串，顺便赚点经验值，怎么就上升到政治任务了？
    这官方的阅读理解能力，果然是满分。
    “既然领导支持，那我就放心了。”陈彦顺杆爬，“我想请红星京剧团来撑撑场面，您看这档期……”
    “红星？”刘峰沉吟片刻，“他们最近確实任务重，正在给几个部委排练春节匯演。”
    陈彦刚想说“要是为难就算了”，就听刘峰大手一挥：“不过既然是你陈彦开口，那就是天大的事儿也得让路！我这就给文化局的老张打招呼，让他把红星京剧团给我调出来！从小年唱到除夕，够不够？”
    “够！太够了！”陈彦大喜，隨即习惯性地掏出钢笔准备记帐，“那这一场的出场费怎么算？这大过年的，不能让人家演员白辛苦，我准备……”
    “住口！”
    刘峰这回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批评下属。
    “陈彦同志，你这是在骂我吗？”
    陈彦一愣：“啊？”
    “你那供销社给国家解决了多少紧缺物资？那是多少钱能衡量的吗？”刘峰语重心长，“你为了丰富群眾生活，自己掏腰包搞食材、搞设备，我们部里出个戏班子支援一下怎么了？这叫军民鱼水情……不对，这叫政企一家亲！谈钱？谈钱就是打我刘峰的脸！”
    陈彦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苦笑：“得，领导您格局大，我这觉悟低了。那我就厚著脸皮受了这份人情。”
    “这就对了嘛！”刘峰语气缓和下来，“戏班子的事儿你別管了，明天我就让他们团长去你那报到。你也別光顾著搞文化，那个……我那需要的精密仪器……”
    “只要这庙会办得红火，过了年，我那『蔡司』高精度光学透镜有消息了，等过了年就给你弄来。”陈彦也没含糊，直接拋出诱饵。
    “一言为定！”
    刘峰掛断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飘。
    ……
    放下电话，陈彦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星京剧团，再加上我那些来自2024年的科技狠活儿美食……”
    陈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灰扑扑的街道和穿著厚棉袄匆匆路过的行人。
    这座古老的城市还沉浸在黑白灰的色调里。
    但他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能把这天地染得五彩斑斕的顏料。
    “戏台子搭好了，角儿也请到了。接下来，该看看我的『御膳房』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彦来到后院的地下仓库。
    仓库里，十辆造型各异的流动餐车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散发著诱人的金属光泽。
    那辆復古红皮火车造型的炸鸡车，烟囱是排烟口，车厢是操作台，看著就喜庆。
    那辆大熊猫造型的奶茶车，憨態可掬，两个黑眼圈还是玻璃窗，这玩意儿往供销社门口一摆，估计能把周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馋哭。
    还有堆积如山的鸡胸肉、魷鱼须、火腿肠……
    万事俱备，只欠厨子。
    这下何雨柱可有的忙了。
    想到这，陈彦推门而出。
    冷风扑面，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兴奋。

 第215章小吃试吃

    食堂。
    何雨柱哼著《定军山》，手里的菜刀耍得跟风火轮似的，“篤篤篤”的切菜声节奏感十足。人逢喜事精神爽，马上就要娶媳妇了，这傻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看谁都顺眼。
    “师父，这萝卜切多厚啊？”马华凑过来问。
    “多厚？你自个儿心里没数？”何雨柱把刀往案板上一横，那股子大厨的傲气劲儿就上来了，“我说过多少遍了，切萝卜丝得跟头髮丝似的，那样才入味！你这切得跟手指头似的，餵猪呢？”
    马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正训著徒弟，陈彦背著手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硬皮书，“啪”地一声拍在了案板上，震得上面的葱花都跳了三跳。
    “哟，陈主任，您这是？”何雨柱拿围裙擦了擦手，探头看了一眼。
    “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萝卜丝了。”陈彦指了指那本书，“傻柱，今儿个我给你弄来本好东西，你给看看能不能做。”
    何雨柱乐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主任，您要是跟我聊国家大事，我听您的。但要说这做菜，嘿，在这四九城，除了丰泽园那几位爷，我还真没服过谁。”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那本封面上印著《古今中外小吃大全》的书。
    这一翻，何雨柱的眼珠子瞬间定住了。
    上面的彩图清晰得让人想直接上手抓。第一页就是一张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冒油的炸鸡特写，旁边配著详细到克的配料表和油温曲线。
    “美式脆皮炸鸡……起酥油……真空滚揉……”何雨柱念叨著这些陌生的词儿，眉头拧成了疙瘩，但手翻书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日式章鱼烧？这玩意儿是麵糊里裹著章鱼？还得用特製的铁板？台式脆皮肠……这纯肉的？”
    越看，何雨柱的呼吸越粗重。
    作为一个厨子，他太识货了。这书里记载的很多烹飪手法，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现在的菜讲究火候、刀工，但这书里讲究的是——配比，精確到毫克的化学反应般的配比！
    “怎么样？何大厨，能做吗？”陈彦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问道。
    何雨柱猛地合上书，抬起头，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主任，您这书……神了！有些法子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原来还能这么弄！但这上面的料……”
    “料都在这儿。”陈彦指了指身后，几个徒弟正吭哧吭哧地搬进来几个大纸箱子。
    箱子一打开，一股子奇异的香味瞬间在这个充满了油烟味的后厨里炸开了。那是工业化时代高度提纯的香辛料味道，霸道、直接、不讲道理，瞬间盖过了那锅正在燉著的白菜豆腐。
    “我的个乖乖……”何雨柱抓起一把裹粉，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激灵，“这味儿……绝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供销社的后厨变成了一个大型化学实验室。
    “马华！火大了！这时候油温要在一百六！你烧这么旺是想把鸡炸成炭吗？”
    “胖子！那个叫沙拉酱！不是猪油！別往锅里倒，那是最后挤在丸子上的！”
    何雨柱像个战场指挥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里动作不停。他虽然嘴上嫌弃这些“洋玩意儿”名字拗口，但手底下的功夫真不是盖的。
    陈彦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操作要点，何雨柱就能举一反三。他甚至根据这年头大家的口味，改良了醃料的配比，加重了咸鲜口，减少了甜度。
    隨著第一锅油温升腾到极点，裹满了鳞片状麵粉的鸡块滑入油锅。
    “呲啦——”
    一声令人愉悦的爆响。
    那种混合著油脂、淀粉和复合香料的高热量香气，像是长了脚一样，顺著烟囱，顺著门缝，疯狂地往外钻。
    正在前面柜檯算帐的秦淮茹吸了吸鼻子，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
    “什么味儿啊这是？”她惊讶地抬起头，“怎么这么香？”
    不光是她，连在外面排队买东西的几个大妈都伸长了脖子：“这供销社今儿煮什么呢？这也太香了吧！比国营饭店燉肉都香！”
    中午十二点，供销社准时掛上了“盘点”的牌子，暂停营业一小时。
    后厨里，一张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金灿灿的脆皮炸鸡堆成小山，每一个都裹著完美的鳞片；一颗颗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在木船型的纸盒里冒著热气，上面挤满了白色的沙拉酱和黑褐色的照烧汁，最绝的是上面撒的一层木鱼花，竟然因为热气在轻轻舞动，像是活的一样；还有那一根根红亮爆油的烤肠，表皮被烤裂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质。
    “都別愣著了，尝尝。”陈彦拿起一根竹籤，插起一个章鱼丸子，“这叫章鱼烧，小心烫。”
    秦淮茹、陈雪茹、马华、胖子，还有几个售货员，早就馋得口水直流了。一听这话，纷纷下手。
    马华这小子最急，抓起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
    “咔嚓！”
    这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就是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的声音。
    马华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外皮酥脆得像是在嚼锅巴，里面的鸡肉却嫩得流油，那种复合的香辣味顺著舌尖直衝天灵盖。
    “我的妈呀……”马华含糊不清地叫唤著，“这也太好吃了吧，师父！”
    秦淮茹比较矜持，她夹起一块烤冷麵。这玩意儿是陈彦特意加进去的，面片筋道，裹著鸡蛋、香菜、洋葱丁，还有香肠刷满了酸甜微辣的酱汁。
    一口咬下去，秦淮茹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飘起来了。
    这年头的人，肚子里缺油水，平时吃的都是棒子麵、白菜。哪怕过年吃顿肉，也就是大锅燉。这种油炸、重料、精细加工的现代小吃，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来自高维世界的降维打击！
    每一口都是热量，每一口都是满足感。
    “这肠……”秦淮茹咬了一口纯肉肠，那种满口肉香的感觉让她有点想哭，“全是肉啊？一点淀粉没掺？”
    “掺了那还叫人吃的吗？”陈彦笑著说。
    何雨柱此时嘴里塞著两个章鱼丸子，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主任，我不服不行。这味儿，太香了。”

 第216章庙会准备

    看著眾人狼吞虎咽的样子，陈彦知道，稳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没有什么比这种高油、高糖、高蛋白的“垃圾食品”更能抚慰人心了。
    等桌上的东西被风捲残云般消灭乾净，连盘子底儿都被马华拿馒头擦得鋥亮，陈彦才敲了敲桌子。
    眾人立刻正襟危坐，只是嘴角的油光怎么也藏不住。
    “都吃美了？”陈彦环视一圈。
    “美了！太美了！”
    “主任，咱们以后天天吃这个吗？”
    陈彦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天天吃？那是想屁吃。这可是咱们供销社马上要推出的新式美食。”
    他站起身，语气突然变得激昂起来：“同志们，快过年了。我跟上头申请了，咱们要在供销社门口，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新春庙会』！”
    “庙会？”眾人面面相覷。
    “对！不仅有这些好吃到让人吞舌头的吃食，我还请了红星京剧团，来给咱们连唱七天大戏！”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鱼塘。
    “红星京剧团？那可是最好的京剧团！”
    “我的天，咱们这儿要热闹翻天了！”
    何雨柱更是一拍大腿，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主任，您说真的？真能把红星请来？那我这手艺，不得给那些角儿们好好露露？”
    “只要咱们这摊子支起来，別说红星京剧团，以后就是请马连良大师来也不是不可能。”陈彦適时地画了个大饼，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光有吃的和戏还不够。既然要搞，就要搞得全四九城都轰动，搞得前无古人！”
    他看了看手錶，站起身往外走。
    “吃饱了就都跟我去后院。给你们看几样『大傢伙』，那才是咱们明天制霸四九城的秘密武器。”
    眾人还没从美食的眩晕和庙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听还有“秘密武器”，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屁顛屁顛地跟在陈彦身后。
    穿过中院，来到后院的一排閒置仓库前。
    陈彦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这仓库空了好久了，主任这是藏了什么宝贝？难道是原子弹？
    隨著沉重的铁锁被打开，两扇锈跡斑斑的大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冬日的阳光顺著门缝钻了进去，照亮了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那一瞬间，何雨柱、秦淮茹、马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只见仓库里，静静地趴伏著十辆造型奇特、色彩斑斕的车车？
    在何雨柱、秦淮茹这些人的眼里，这甚至不像是这个年代该有的產物。
    十辆车，静静地趴窝在仓库的水泥地上。打头的一辆，造型直接模仿了蒸汽火车头，黑红相间的漆面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车头那个巨大的不锈钢烟囱鋥亮得能照出人影。
    旁边一辆更离谱，通体圆滚滚的，黑白配色，两只巨大的“耳朵”支棱在车顶，车头正脸就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大熊猫，那咧开的嘴正好是售卖窗口。
    还有刷得粉嫩的冰淇淋车、甚至有一辆侧面能像翅膀一样展开的飞翼车。
    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马华张著嘴，下巴差点没脱臼，手里原本拿著擦汗的毛巾，“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的个乖乖……”何雨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往前挪了两步，想摸又不敢摸，“主任，这……这是咱们摆摊用的车？”
    他以为的摆摊，是弄个板车，上面架个炉子，顶多再撑把油纸伞。
    谁能想到，陈彦弄来了这么一批餐车。”。
    “別傻愣著，都进来。”陈彦率先跨进仓库，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脆响，“这叫流动售卖车。这是国外最先进的餐车，我好不太容易才搞到的。”
    陈彦走到那辆“火车头”旁边，伸手在侧面一个按钮上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侧面的金属板液压支撑著缓缓升起，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操作台。
    不锈钢。
    全是食品级304不锈钢。
    在这个年代，这一整车的不锈钢操作台，绝对能震撼所有人。
    “柱子，上来试试。”陈彦拍了拍车身。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腿脚利索地钻进车厢。这一进去，他又傻眼了。
    没有煤球，没有柴火。
    操作台上镶嵌著两个奇怪的灶眼，旁边连著几个红色的钢瓶。
    “拧这个。”陈彦指了指旋钮。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轻轻一拧，再一按点火开关。
    “啪！呼——”
    一簇纯净的幽蓝色火焰瞬间升腾而起，火苗窜起半尺高，却没有一丝烟火气，稳定得像画上去的一样。
    “霍！这火真不错！”何雨柱大叫一声，眼睛瞬间亮了，那是顶级厨师看到顶级灶具时的狂热，“不用生火？不用通炉子？这玩意儿好啊！这一开就能炒，一关火就灭，太省事了！”
    “这是液化气灶，自带能源。”陈彦简单解释了一句，隨即看向眾人，“別光看，都动起来。马华，你去那辆熊猫车，那是专门炸鸡柳的；刘兰，你去那个带铁板的，以后你就负责烤冷麵；秦姐……”
    陈彦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正盯著那辆粉色的车出神，听到点名，浑身一颤，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去那辆看起来最乾净的奶茶车。那活儿轻省，不用烟燻火燎，就负责调饮料、收钱。”
    秦淮茹一听，心里那个美啊。站在这么漂亮的车里，穿著乾净的工作服，那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羡慕死？
    “哎！谢谢主任！我肯定给您看好了！”秦淮茹声音都甜了几度，扭著腰就奔那辆车去了。
    一时间，仓库里热闹起来。
    刚才的敬畏感一过，这帮人骨子里的兴奋劲儿就上来了。这摸摸，那看看，开关声、惊呼声此起彼伏。这哪是干活，简直比逛百货大楼还稀奇。
    陈彦靠在门框上，看著这帮人像孩子得新玩具一样摆弄著这些超时代的產物，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光有吃的还不够。
    过年嘛，得炸。

 第217章预演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鞭炮就是最大的乐子。但这年头的鞭炮，也就是听个响，窜天猴能飞个两丈高就算极品了。
    陈彦的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搜索：烟花。”
    界面琳琅满目，从小孩子玩的几毛钱一根的“呲花”，到需要专业人士燃放的巨型礼炮，应有尽有。
    陈彦直接划过那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目光落在了几个“硬傢伙”上。
    【加特林烟花（每箱12支，火力覆盖，尽显男人浪漫）：50元】
    【盛世中华·巨型组合礼花弹（100发，点亮夜空，谱写华章）：200元】
    【满地红·十万响特製掛鞭（长度惊人，响彻云霄）：80元】
    这价格，在系统里不算便宜。
    但陈彦是谁？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兑换！加特林来十箱，礼花弹五组，十万响的掛鞭来两掛，给我当炮仗放！”
    系统资金哗哗流走，陈彦心里却爽得一批。
    他都能想像到，当“加特林”在1957年的除夕夜旋转喷射，当“盛世中华”在紫禁城之巔轰然绽放时，整个四九城会是怎样一副集体掉下巴的表情。
    那不是火药炸响，那是用钞能力给这个黑白灰的时代，硬生生砸出一片五彩斑斕！
    “对了，光有大傢伙不行。”陈彦念头一转，又搜索起来，“小孩子的乐子也不能少。”
    【怀旧摔炮（一盒100根，隨手一摔，童年回忆）：1毛】
    【经典擦炮（一盒100根，火柴一擦，尖叫连连）：1毛】
    “这个好，便宜又热闹。一样先来一百盒，让全胡同的小崽子们过个肥年！”
    採购完毕，陈彦心满意足地退出系统。
    他拍了拍巴掌，把仓库里那帮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眾人叫回魂。
    “行了行了，都別玩了！这车都有轮子，底下有剎车。现在，咱们把车推到前院去，就在供销社门口那片空地上排开。今天，实战演习！”
    “得嘞！”
    何雨柱一马当先，上手一推那“火车头”，嘿，几百斤的铁疙瘩，轮轴润滑得不像话，一个人推著走，轻快！
    “走著！弟兄们，咱们这是御驾亲征！”何雨柱扯著嗓子吆喝，推著那黑红色的钢铁怪物，第一个衝出了库房大门。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这些色彩斑斕的车身上，那种现代工业烤漆独有的镜面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行人浩浩荡荡，推著十辆奇形怪状的车，从后门出去，绕到供销社门口。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
    橡胶轮胎碾过青砖地的闷响，把周围的街坊四邻全给惊动了。
    三大妈听到动静，跑出大门，看著供销社的一行人推著什么东西，像是火车。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物件儿？火车开进院了？”
    许大茂也跑出来看西洋景。
    那一排排推过去的，是什么玩意儿？交通工具？不对！那是会移动的艺术品！尤其是那个熊猫，也太他娘的稀罕了！还有秦淮茹推的那辆粉车，玻璃亮的跟不存在似的！
    “乖乖……”许大茂蹲在墙根，腿肚子直哆嗦。
    “这东西……这东西毛熊老大哥那儿有吗？鹰酱有吗？我看不见得吧！”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队伍最前头，那个双手插兜，一脸云淡风轻的陈彦身上。嫉妒？早没了！现在只剩下一股子狂热，一股子想衝上去抱著大腿喊“爸爸”的衝动。
    何雨柱那傻b，凭什么开火车头？
    我许大茂要是能开上那辆熊猫车，別说秦京茹，厂长的闺女我都敢直接上门提亲！
    “不行，这波必须抱紧了！死也得抱紧！”
    许大茂咬碎了后槽牙，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炸开。
    不就是个电影放映员吗？谁爱干谁干去！老子不干了！
    只要能进供销社，別说开熊猫车，就是给这车擦轮子，也比下乡放电影强一百倍！
    前院，供销社门口的空地瞬间被占满。
    围观的街坊四邻越来越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眼珠子都快黏在那车身上了。
    陈彦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看著眼前这震撼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点火！”
    陈彦站在台阶上，轻轻吐出两个字。
    “得嘞！”
    何雨柱一脚踩在液化气灶的阀门旁，手中电子打火枪“啪”地一扣。
    “轰——”
    幽蓝色的火焰在那个特製的防风炉膛里瞬间腾起，凶猛的热浪扑面而来。
    十个灶头同时点燃，液化气燃烧的嘶嘶声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低吼。
    大锅里，早已倒入了半桶清亮的豆油。在这个每人每月只有几两油票的年代，半桶油是什么概念？那是把全院一年的油票凑一块儿都换不来的奢华！
    围观的街坊们眼珠子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整齐划一的吞咽声。
    “柱子……这是要干啥？炸油条也不用这么霍霍啊！”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油要是给我，能吃到明年过年！”
    何雨柱根本没搭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彦给的那本《小吃大全》。
    “起油温，六成热！”
    何雨柱大喝一声，那架势，不像是在炸东西，倒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当油麵泛起细密的波纹，早已裹好特製鳞片炸粉的鸡腿、鸡翅，像下饺子一样滑入油锅。
    “滋啦——！！！”
    这一声响，简直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紧接著，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以供销社门口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那不是普通的油烟味。
    那是黑胡椒的辛辣、洋葱粉的浓郁、高温油脂激发的肉香，混合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工业化香料的复合气味。这味道就像是一个不讲理的恶霸，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顺著气管直接抓住了胃，狠狠地拧了一把。
    “我滴个亲娘嘞……”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呻吟了一声。
    对於这个年代常年吃窝头咸菜、肚子里没半点油水的人来说，这种高热量、重口味的香气，简直就是生物学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它不仅诱人，它甚至带有攻击性！
    前排几个小孩瞬间就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根本止不住。

 第218章预演（二）

    “这是啥啊？怎么这么香？比东来顺的羊肉还香！”
    “这味道……要是能让我咬一口，少活三天我都乐意！”
    还没等眾人从炸鸡的衝击中缓过神来，旁边摊位上的刘兰也动手了。
    铁板烧热，一根根红润饱满的纯肉烤肠在上面翻滚。隨著温度升高，肠衣崩裂，里面的肉汁滋滋往外冒，那种纯粹的肉香，再次给了眾人一记重锤。
    “这是肉！全是肉！一点淀粉都没掺！”
    有人惊呼出声，眼睛红得像兔子。
    这还没完。
    秦淮茹那边，一大锅珍珠奶茶正在熬煮。红茶的醇厚撞上奶粉的香甜，那是另一种温柔的暴力。在这个连大白兔奶糖都是奢侈品的年代，这一锅浓缩了快乐的液体，对女人和孩子的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整个南锣鼓巷，此刻都沦陷了。
    人们不再议论那花里胡哨的车，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些翻滚的食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极度渴望”的躁动。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挤什么挤！”
    一个穿著花棉袄的姑娘，仗著年轻力壮，硬是从人缝里钻到了最前面。
    秦京茹是被香味勾来的。她刚在院里跟一大妈显摆完昨晚那顿大餐，鼻子一抽，魂儿就被勾走了。
    “姐！柱子哥！”
    秦京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显眼位置的两人。
    何雨柱正拿著长筷子给炸鸡翻面，一抬头看见秦京茹，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绽开的菊花。
    “哎哟，京茹来了！快快快，过来！”
    何雨柱大勺一挥，直接从油锅里捞起一只刚出锅、还滋滋冒油的大鸡腿。那鸡腿裹著金黄酥脆的外皮，比秦京茹的脸还大一圈。
    “接著！刚出锅的，小心烫！”
    何雨柱找了个大纸袋，毫不吝嗇地装了两个大鸡腿，又铲了一大勺金黄的鸡米花，哪怕袋子都要撑破了也不停手。
    “柱子哥，这……这得多少钱啊？”秦京茹看著手里沉甸甸、烫乎乎的纸袋，闻著那让人头晕目眩的香味，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提钱？打脸是不？”何雨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嗓门大得生怕別人听不见，“这就是咱们供销社自家產的！你是自家人，吃自家东西还要钱？以后想吃啥跟哥说，管够！”
    这番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周围所有人的脸上。
    那是赤裸裸的特权！
    那是明晃晃的偏爱！
    周围的邻居们看著秦京茹怀里那一袋子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美味，眼里的羡慕嫉妒恨都要化成实体溢出来了。
    秦京茹感受著周围那一双双火热的目光，那种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人嫉妒的感觉，让她那点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炸鸡。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紧接著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滑嫩的鸡肉，浓郁的蒜香，还有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黑胡椒的微辣，瞬间衝上天灵盖。
    秦京茹愣住了。
    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也就是昨晚的红烧肉，可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红烧肉简直就是土鱉！
    “好吃……太好吃了……”秦京茹嘴里塞满了肉，话都说不利索，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城里人的日子吗？
    不，这就是神仙的日子！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显老的男人给她的。此时此刻，在秦京茹眼里，满脸油光的何雨柱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要帅上一万倍。
    陈彦一直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火候差不多了。
    这种极致的物质刺激，已经把大家的情绪推到了顶点。现在，需要给这把火再添上一把乾柴。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明明没有用大喇叭，但他那隨意的动作，却让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就是他现在在南锣鼓巷的威望。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馋了吧？”陈彦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嘮家常。
    底下传来一阵鬨笑，有人大著胆子喊：“陈主任，这到底是啥好吃的？咱们能买不？”
    “能买，当然能买。”陈彦指了指身后的那些餐车，“这叫炸鸡，那是烤肠，还有那边的，叫珍珠奶茶。都是咱们供销社为了丰富大家春节餐桌，特意搞出来的新玩意儿。”
    “不过嘛——”
    陈彦话锋一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不卖。”
    底下一片哀嚎。
    “今儿个只是个预演，让大傢伙闻个味儿，验验货。”陈彦笑道，“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从大年二十三小年开始，一直到除夕夜。咱们供销社，將在门口这条街上，举办第一届『新春庙会』！”
    “这些好吃的，到时候敞开了供应！不用票，价格公道，管饱！”
    如果说刚才只是物质上的诱惑，那接下来的话，就是精神上的原子弹。
    陈彦伸出一根手指：“而且，为了给大伙助兴。我特意去了一趟商业部，请来了——红星京剧团！”
    人群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红星京剧团？那可是给大领导唱戏的顶级班子！平时只有在收音机里才能听个响，普通老百姓哪有机会见著活人？
    “连唱七天！”陈彦掷地有声，“就在这儿！就在咱南锣鼓巷！搭台唱戏！免费请大伙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著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这个娱乐极度匱乏的年代，看一场露天电影都能让十里八乡兴奋好几天。请京城顶流剧团？连唱七天？还免费？
    这是什么手笔？
    “轰——！！！”
    人群彻底炸了。
    这比刚才炸鸡出锅的动静还要大上一百倍。欢呼声、尖叫声、掌声，差点把供销社的房顶给掀翻。
    “谢谢陈主任！谢谢供销社！”
    “我的妈呀，这年过得，值了！太值了！”
    “我也能听名角儿唱戏了？这牛皮我可以吹一辈子！”
    那些平时为了几分钱算计得脸红脖子粗的大爷大妈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像过节一样互相拍打著，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就是陈彦要的效果。
    在这个年代，谁掌握了物资，谁就掌握了生存权；而谁掌握了娱乐，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今天过后，南锣鼓巷供销社，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买东西的地方。它是这个街区的中心，是所有人嚮往的灯塔，是他陈彦在这个时代扎下的最深的一根钉子。
    秦京茹抱著满怀的炸鸡，站在狂欢的人群中央。
    她看著台阶上那个被眾人膜拜的年轻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骄傲的何雨柱。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一件事：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哪怕何雨柱长得像个包子，那也是个镶了金边的肉包子！
    “柱子哥，咱结婚吧！等你忙完这几天了，我带你回秦家村见见我的家人。”秦京茹大声喊道，生怕何雨柱听不见。
    何雨柱一愣，隨即狂喜：“结！必须结！”
    ……
    喧囂渐渐散去。
    陈彦安排眾人收拾摊子，自己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巷子口的阴影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蹭。

 第219章庙会前夕

    那两撇標誌性的小鬍子，那缩肩塌背的猥琐步伐。
    许大茂。
    他没走，一直躲在暗处看完了全程。
    他看著那些正被推回后院的餐车，看著地上洒落的一点点炸鸡碎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嫉妒和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狂热和决绝。
    那是赌徒看到了最后一张翻盘的底牌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红星剧团……炸鸡……”
    许大茂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朝著供销社的大门，义无反顾地贴了过去。
    “哪怕是当狗……”
    “老子也要当陈主任的狗！”
    .........
    中院，何雨水那屋，暖气片子正热。
    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复习功课，这年头初中生的学习压力不小。门帘子一掀，秦京茹带著一股子油炸香气钻了进来。
    “雨水，还在看书呢？”秦京茹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何雨水把头抬起来，正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被秦京茹手里那个巨大的油纸袋锁死了。
    “这是你哥特意让我给你留的。”秦京茹把纸袋往桌上一搁，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还温热的玻璃瓶子，里面装著褐色的液体，底下沉著黑乎乎的圆球，“还有这个，叫啥……珍珠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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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茶？”何雨水愣了一下。
    在这个茶叶都要凭票，奶粉更是营养品的年代，把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听著就奢侈得让人心慌。
    “尝尝，还是热的呢。”秦京茹拧开盖子，一脸献宝的表情。她现在就把自己当何家的一份子，小姑子要是开心了，这位置才坐得稳。
    何雨水迟疑著喝了一小口。
    瞬间，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醇厚的红茶香气裹挟著浓郁的奶香，顺著喉咙滑下去，紧接著嚼到一颗q弹软糯的珍珠，甜味在舌尖炸开。这种复合型的口感，对於吃惯了窝窝头咸菜的何雨水来说，简直就是味蕾的核爆。
    “这……这是我哥做的？”何雨水不可置信地看著手里的瓶子。
    “那是！还有这炸鸡。”秦京茹撕下一个鸡腿递过去，“你哥现在可是供销社的大红人，陈主任都得倚重他。雨水，以后咱家的日子，那是蜜里调油。”
    何雨水狠狠咬了一口鸡腿，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
    能弄来这这么好吃的吃食，还知道想著他这个未来小姑子，这嫂子，能处！
    “嫂子，你坐。”何雨水挪了挪屁股，让出一半凳子，语气亲热得像是亲姐妹，“以后我哥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秦京茹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鸡腿一杯奶茶，这何家的门槛，她算是彻底跨进来了。
    ……
    供销社后院，陈彦办公室。
    秦淮茹拿著一沓各个单位的新春福利的订单。
    在手上稍微整理了一下，交给陈彦，“主任，这些都是各个厂子的订单，需求都不少，主要是给工人们的新春福利。”
    陈彦翻了翻后说到“好，我马上安排发货。你先去忙吧。辛苦你了！&amp;amp;quot;
    ”好的，主任，我先去忙了。“
    说完，秦淮茹便退了出去,忙自己的活去了。
    ……
    供销社食堂后厨。
    何雨柱哼著《定军山》，大勺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勺”花。
    他面前摆著陈彦给的那本《小吃大全》，旁边是几个贴著“奥尔良醃料（微辣）”、“黑椒醃料”標籤的铁罐子。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何雨柱用手指蘸了一点红色粉末放进嘴里，那股子复合香料的味道直衝天灵盖。作为谭家菜的传人，他以前讲究的是吊汤、火候，看不起这些工业料。
    但这玩意儿，太香了！
    不需要熬煮几个小时，只要按比例兑水，把肉扔进去滚一滚，出来的味道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这就是科学？”何雨柱把一大盆鸡翅倒进醃料桶里，用力搅拌，“陈主任说得对，时代变了。有了这手艺，我感觉我可以开设一个新的菜系！”
    他沉浸在这种掌控味道的快感中，完全没注意到后门处，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
    95號院门口，供销社后门处。
    许大茂穿著那身最体面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但这会儿却不得不像只大耗子一样，贴著墙根一步一挪。
    冷。真他妈冷。
    但比冷更可怕的，是前面那扇虚掩的后门里，时不时传出的何雨柱的哼唱声。
    “千万別出来……傻柱你个狗东西千万別出来倒泔水……”
    许大茂心里疯狂默念。他太清楚何雨柱那张臭嘴了。要是让他看见自己这副要去求陈彦的德行，明天整个南锣鼓巷都得知道他许大茂是个“软骨头”。
    他在赌。
    赌何雨柱这会儿正忙著做饭，没空管后门。
    许大茂屏住呼吸，脚尖点地，儘量避开地上的碎石子。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计算著距离。五米，三米，一米……
    那扇通往陈彦办公室的侧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是他翻身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自从看到那几辆餐车，看到红星剧团的海报，许大茂就悟了。
    跟陈彦比，他以前在厂里那点勾心斗角简直就是过家家。只要能搭上这艘大船，別说给陈彦当狗，就是给陈彦倒夜壶，那也是镶金边的夜壶！
    终於，他摸到了门边。
    里面传来翻动帐本的沙沙声。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把脸上那股子常年掛著的精明算计强行压下去，换上了一副近乎卑微的討好。
    “篤篤篤。”
    他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显得急躁，又能让人听见。
    “进。”
    里面传来陈彦懒洋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一个字，在许大茂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好听。
    他猛地推开门，身子一闪就钻了进去，隨即反手就把门关上，“咔噠”一声落了锁。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偷情。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背靠著门板，长出了一口气。
    陈彦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突然闯入且行为怪异的许大茂，眉头微微一挑。
    还没等陈彦开口，许大茂的膝盖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瞬间软了一半。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贪婪、决绝和諂媚的复杂神色，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终於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庄家的桌子上。
    “陈主任！”
    许大茂声音颤抖，带著一种悲壮的破音。
    “我想跟著你干！！”

 第220章灵机一动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陈彦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大茂保持著那个半鞠躬、双手撑桌的姿势，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突突直跳。他那双小眼睛死死盯著陈彦，像是要从那张脸看出什么来。
    他在赌。
    这一嗓子喊出来，要是陈彦让他滚，那他许大茂这辈子在南锣鼓巷就算是把脸丟进裤襠里了。
    “坐。”
    陈彦终於开了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散。他隨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木椅子。
    这就完了？
    没有那种见到有人纳头便拜的惊喜，也没有要把人轰出去的厌恶。这就好比许大茂用了吃奶的劲儿打出一拳，结果打在了棉花堆里，力道全给卸了。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孤勇，被这一个“坐”字给压回去了一半。他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挪到椅子上，只敢坐了半边，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似的。
    陈彦拿起暖水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杯水，推到许大茂面前。
    热水冒著白气，模糊了陈彦的面容。
    “大茂啊，你想跟我干。”陈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你是轧钢厂的放映员，八大员之一，下乡放电影那可是肥差，走哪儿都有人捧著。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我这小小的供销社来？”
    “陈主任，您別拿我逗闷子了。”许大茂苦笑一声，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以前我是觉得自己挺牛，一个月拿那三十多块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可今儿个看了傻……看了何雨柱那得瑟劲儿，我算是活明白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想喝水，手却抖得厉害，又放了回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供销社在您手里，那是潜龙在渊。何雨柱那脑子，除了做饭还能干啥？他都能拿两百，我要是还守著那放映机过日子，我许大茂就是个棒槌！”
    陈彦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从兜里摸出大前门，扔了一根过去。许大茂连忙接住，手忙脚乱地划火柴，弓著身子先给陈彦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了。
    烟雾繚绕中，陈彦的声音透著一股子清冷：“想赚钱，这理由实在。但我这儿不是慈善堂，更不养閒人。何雨柱能拿那个数，是因为他的手艺。”
    陈彦身子前倾，那双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锁死了许大茂。
    “你呢？你会干什么？我这儿可没电影让你放。”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夹著烟的手僵在了半空。
    是啊，他会干什么？
    放电影？供销社不需要。
    喝酒？陈彦这儿不是陪酒场。
    溜须拍马？这南锣鼓巷想拍陈彦马屁的人很多，不缺他许大茂这一个。
    许大茂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他刚才只想著要抱大腿，想著要压过傻柱一头，却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价值。
    没有价值，当狗都没资格。
    “我……”许大茂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我能跑腿，我能说会道，我能给您盯著院里那帮禽……邻居。”
    陈彦摇了摇头，那眼神里的失望毫不掩饰，刺得许大茂脸皮发烫。
    “跑腿？隨便找个甚至不要钱的小年轻都能跑。盯著邻居？我要盯著他们干什么？大茂，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我只能说，这扇门你进错了。”
    陈彦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謔：“总不能让你来管厕所吧？当个『厕所所长』？那跟何雨柱比起来，可真是跌份跌到姥姥家了。”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厕所所长。
    这四个字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要是真混成那样，別说压傻柱一头，只怕以后连院里那些小孩子都能往他头上踩两脚。
    “我不甘心！”许大茂在心里怒吼。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火星烧到了海绵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孔。这股味道像是某种催化剂，让他那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供销社……物资……何雨柱……炸鸡……
    现在供销社生意是好，连商业部都掛了號。可是……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赌徒看到了最后一张底牌时的眼神。
    “陈主任！”许大茂把菸头狠狠按灭在桌角，声音有些发颤，但语速极快，“您这儿生意是好，四九城的厂子都来您这儿採购。李怀德副厂长给您打gg，这面子是大。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陈彦的表情。见陈彦没有打断的意思，胆子瞬间壮了起来。
    “但是，您这是『坐商』！”
    许大茂站起身，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圈：“四九城是大，可再大也就是一座城！咱们国家有多少城市？有多少省份？那些地方的物资比这儿还缺！特別是您这儿的好东西，像那种不用票的布料、那种带味儿的香皂，还有米麵粮油，肉食，要是到了下面的县城，那帮人能抢疯了！”
    陈彦挑了挑眉，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停了。
    有点意思。
    许大茂见状，知道自己押对宝了。他越说越兴奋，那张驴脸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唾沫星子横飞。
    “我在轧钢厂干放映员，那是全厂跑得最勤的。我有路子，我认识人！周边几个县，甚至外省的一些厂矿，我都去过！我知道他们缺什么！”
    “陈主任，您的货源源不断，要是光守著南锣鼓巷这一亩三分地，那才叫浪费！我可以当那个『行商』！我可以帮您把路子铺出去！只要您给我权，我就能把您的供销社开到全中国去！”
    这一刻的许大茂，身上再也没有了那种猥琐和小家子气。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即將出征的將军，虽然这將军看起来有点歪瓜裂枣，但那股子野心和魄力，却是实打实的。
    这才是原来的剧情里，那个能在改革开放初期就混得风生水起的许大茂。
    只要给他一个支点，这孙子是真敢撬地球。
    陈彦看著面前这个激动得浑身颤抖的男人，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就是他要等的答案。
    何雨柱是技术骨干，负责產品。而许大茂，就是最好的市场推销员。
    这俩人，原本是死对头，但在陈彦的这盘棋里，正好一文一武，凑成了一对“臥龙凤雏”。
    “不错。”陈彦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许大茂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成了！
    “想法很好，脑子也够快。”陈彦重新点了一根烟，语气却突然一转，“但是大茂，有个现实问题。你是轧钢厂唯一的放映员，是技术工种。我要是把你挖过来，那就是挖轧钢厂的墙角。杨厂长和李主任那边虽说不会说什么，但也会有別的想法。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与人为善，不想为了一个人，得罪一帮人。”
    这確实是个死结。这年头，工人想调动工作，那比登天还难。更何况是放映员这种特殊岗位。
    许大茂愣住了。刚才光顾著画大饼，把这茬给忘了。
    陈彦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长：“除非……你自己能把这个坑给填上。”
    许大茂盯著陈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填坑？怎么填？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第221章李怀德截胡岗位

    宣传科的科长，那个老胖子。
    那老东西一直想把他那个刚初中毕业、游手好閒的侄子塞进厂里，之前还暗示过许大茂，想让他带徒弟。
    当时许大茂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一直装傻充愣，死活不鬆口。
    现在……
    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有办法！”许大茂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陈主任，宣传科那老东西一直想让他侄子接我的班。只要我肯鬆口带徒弟，並且保证三个月內把他侄子教会，那老东西绝对愿意放我走！到时候，这就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或者是……我想办法办个病退，把岗位让出来！”
    为了这泼天的富贵，许大茂也是拼了。那个铁饭碗，那个全院羡慕的放映员身份，他说扔就扔。
    这种决断力，这种对自己够狠的劲头，傻柱一辈子也学不会。
    陈彦有些惊讶地看了许大茂一眼。这小子，確实是个狼灭。
    “三个月？”陈彦摇了摇头，“太慢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后我就要有动作。一个月，我最多等你一个月。”
    “一个月？！”许大茂瞪大了眼睛。要把一个门外汉教会放电影，还得把手续跑完，这也太赶了。
    但他看著陈彦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笑容，“那小子就算是一头猪，我也能在一个月內教会他上树！”
    陈彦站起身，朝许大茂伸出了右手。
    “既然这样，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未来的……许业务员。”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彦的手，腰弯成了九十度，恨不得把脸贴到陈彦的手背上。
    “谢谢主任！谢谢主任栽培！以后我许大茂就是您手里的一桿枪，您指哪儿，我打哪儿！谁要是敢挡供销社的路，我许大茂第一个弄死他！”
    ……
    几分钟后，许大茂走出了供销社的后门。
    外面的寒风依旧，但许大茂却觉得浑身燥热，像是喝了两斤二锅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何雨柱那屋透出来的灯光。
    “傻柱啊傻柱，”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你就在厨房里顛你的大勺吧。等爷们儿统管全国市场时，到时候，我看你还得不得瑟。”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迈著那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头扎进了寒风里。
    许大茂回到家，大衣也没脱，躺在床上思考著回轧钢厂应该怎么办。
    突然，许大茂眼前一亮。
    李怀德李主任和陈主任关係好，可以在李主任那块使使劲。
    想到这儿，许大茂出了门，骑著自行车直奔轧钢厂而去。
    许大茂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寒风顺著衣领子往里灌，但他这会儿心里头揣著一团火，压根感觉不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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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轧钢厂行政楼门口。
    许大茂停好车，也没顾上锁，抹了一把被风吹得发僵的脸，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迈步上楼。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讲究，不轻不重，透露著恭敬。
    “进。”里面传出李怀德略带疲惫却依旧拿腔拿调的声音。
    许大茂推门而入，脸上露出諂媚的笑，腰身自然地佝僂下几分：“李主任，这么晚还在为革命工作操劳呢？您这身体可是咱们轧钢厂的本钱，得注意休息啊。”
    李怀德正拿著钢笔在文件上批示，抬头一看是许大茂，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旋即又舒展开来。
    “是大茂啊。”李怀德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来我这儿，有事？”
    许大茂回身把门关严实，又几步窜到李怀德桌前，熟练地拿起暖水瓶给李怀德的茶杯续上水。
    “主任，我是来跟您匯报思想工作的，顺便……有个大事儿想跟您討个主意。”
    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子都没抬：“说吧。”
    “我不干了。”
    “噗——”
    李怀德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瞪著眼看著许大茂：“你说什么？你不干了？放映员这么好的差事，你喝大了吧？”
    在这个年代，放映员那就是金饭碗。下乡那是大爷，回厂那是技术骨干，油水足，地位高，除了那个傻柱敢跟他呲牙，谁见了他不得叫声许放映？
    许大茂一脸苦涩，嘆了口气：“主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陈主任.........。他看上我这跑腿的本事了，想让我过去帮他跑跑市场，把咱们四九城的好东西往全国销。”
    听到“陈主任”三个字，李怀德的瞳孔一缩。
    他放下茶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陈老弟？他要调你过去？”
    “是。”许大茂重重点头，“陈主任说了，让我儘快把厂里的手续办了。本来这是好事，我也想跟著陈主任干出一番事业，顺便以后也能多帮咱们厂跟供销社搭搭桥……”
    这话说得漂亮。李怀德听懂了，许大茂这是在表忠心，暗示以后那就是他在陈彦那边的“自己人”。
    李怀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这是大好事啊！大茂，能被陈主任看重，说明你小子有能力。去吧，好好干，將来別忘了咱们厂这帮老兄弟。”
    “主任您的栽培之恩，我大茂没齿难忘！”许大茂眼圈一红，演得跟真的似的，紧接著话锋一转，“可是……这手续不好办啊。”
    李怀德一愣：“怎么？人事科敢卡你？”
    “不是人事科。”许大茂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子愤懣，“是宣传科那个……科长。那老东西，早就盯著我这放映员的位置了。之前一直暗示我，非得让我收他那个刚初中毕业、啥也不会的蠢侄子学放电影。”
    许大茂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主任您评评理，放电影那是技术活！那机器贵得要死，弄坏了算谁的？他那侄子我看过，笨得跟猪似的，这不是成心噁心人吗？”
    这就是许大茂的算计。
    那宣传科长確实想塞人，但还没许大茂说的这么露骨。许大茂这是故意把矛盾激化，摆在李怀德面前。
    李怀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烟，抽出一根。许大茂眼疾手快，“划拉”一声擦燃火柴，双手护著火苗给李怀德点上。

 第222章高价

    李怀德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眼神在烟雾后变得有些阴冷。
    “宣传科那个老刘……哼，手伸得够长的。”
    李怀德冷笑了一声。那老胖子平时就跟他不是一条心，仗著资歷老，有时候连他的面子都不给。现在居然想白嫖一个放映员的编制？
    这编制在厂里那是稀缺资源！
    “大茂啊。”李怀德弹了弹菸灰，语气突然变得和蔼起来，“这事儿，你受委屈了。”
    “有主任您这句话，我受点委屈不算啥。”许大茂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你都求到我这了，我能让陈主任那边的事能耽误吗？”李怀德瞪了他一眼，隨即把身子往老板椅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许大茂，“这放映员的位置，与其便宜了老刘那个笨侄子，不如……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他装作不懂：“主任，您的意思是……”
    李怀德身子前探，压低声音道：“我有个远房侄子，人机灵，也初中毕业了，正愁没个正经工作。大茂，你看能不能把你这身手艺，传给他？”
    许大茂心里狂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主任，教您侄子那是我的荣幸！哪怕我不走了，我也得教！可是……那老刘要是卡著不放人……”
    “他敢！”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霸气侧漏，“我和杨厂长那是哥们，在轧钢厂啥事说不上话！只要你这边的坑腾出来，我让他老刘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他那侄子想进宣传科？下辈子吧！”
    有了李怀德这句话，许大茂的心算是放进肚子里了。
    只要能摆脱宣传科长的纠缠，顺利去供销社，这就够了。至於教谁不是教？教李怀德的侄子，还能落下个人情，以后万一在供销社混不好，回轧钢厂也有个退路。
    “行！既然主任您开口了，这事儿我办了！”许大茂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个月！只要那孩子肯学，一个月我让他出师！”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隨手扔在桌上。
    那信封鼓鼓囊囊的，看著就有分量。
    “大茂，你也知道，现在的编制有多难弄。特別还是放映员这种技术岗。”李怀德语重心长地说道，“我那侄子家里条件还行，这笔钱，算是给你的『转让费』，也是辛苦费。”
    许大茂一愣，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这……”
    “拿著吧。”李怀德摆摆手，“这里是一千块。”
    一……一千块？！
    他现在的工资是三十七块五，一年不吃不喝才四百多。这一千块，顶他两年半的工资！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年代，一千块能买两座不错的小院子了！
    许大茂感觉呼吸都急促了，手心开始冒汗。他原本以为能顺利脱身就不错了，顶多李主任给点好处费，也就是几十块菸酒钱。
    谁能想到，这李主任出手这么阔绰！
    其实许大茂不知道，李怀德这帐算得比谁都精。
    这一千块不是他出的，是他那个想进厂的亲戚出的。现在的放映员名额，黑市上都炒到天价了，关键是有钱你也买不著。一千块买个铁饭碗，还是技术工种，那亲戚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他和许大茂这层关係就绑死了。许大茂去了供销社，那就是他在陈彦身边安插的一个眼线，或者说一个桥樑。
    花別人的钱，办自己的事，还能落下人情，这就是李怀德的手段。
    “主……主任，这太多了，我不能要……”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但眼神却死死黏在那个信封上，挪都挪不开。
    “让你拿著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李怀德脸色一沉，佯装生气，“只要你用心教，把孩子带出来，这就是你应得的。以后在陈主任那边好好干，別给我丟脸！”
    “哎！哎！谢谢主任！谢谢主任！”
    许大茂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抓起那个信封，手感厚实得让他心跳加速。他甚至想当场给李怀德磕一个。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有了这一千块，再加上去供销社的高工资，他许大茂还不是要在四合院横著走？
    “行了，去吧。明天一早把申请交上来，我会让人带那孩子去找你。”李怀德挥了挥手。
    “得嘞！您忙，您忙！”
    许大茂把信封揣进贴身內兜，那是紧贴著心臟的位置。他弓著腰退出了办公室，直到关上门，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他摸了摸胸口，硬邦邦的，还在。
    不是做梦。
    “发了……真他妈发了……”许大茂低声喃喃自语。
    他本来是被逼上梁山，想去陈彦那搏个前程，甚至做好了净身出户的准备。
    结果呢？
    不但工作解决了，仇也报了（想到宣传科长吃瘪的表情他就爽），还平白捡了一笔巨款！
    这就是命！这就是他许大茂的富贵命！
    ……
    从轧钢厂出来，许大茂骑车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一路哼著小曲儿回到南锣鼓巷。
    刚进四合院大门，就看见钱院里灯火通明。
    陈彦的屋子亮著灯，傻柱那大嗓门正从里面传出来：“陈主任，您就瞧好吧！明儿个我那一手绝活亮出来，保准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街坊把舌头都吞下去！哈哈哈哈！”
    那是得意的笑，是目中无人的笑。
    要是搁在昨天，许大茂听著这笑声，心里肯定泛酸，觉得自己被傻柱压了一头。
    但现在？
    许大茂停下车，站在阴影里，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鼓鼓囊囊的信封。
    “傻柱啊傻柱，你就乐吧。”
    “你在那烟燻火燎地伺候人，为了那点死工资沾沾自喜。爷们儿可是揣著一千块巨款！”
    “等爷把这摊子买卖支棱起来，到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许大茂啐了一口唾沫，推著车，昂首挺胸地往后院走去。那背影，竟走出了几分六亲不认的囂张气焰。

 第223章京剧团到来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还没亮透，南锣鼓巷东口那块原本荒废的空地上，就被嘈杂的人声给填满了。
    几辆掛著“红星京剧团”牌子的解放卡车停在路边，车斗还没放下，那股子属於“国家级单位”的气场就先散开了。穿著统一蓝大褂的工人们喊著號子，把巨大的杉木桿子往地上竖，叮叮噹噹的锤击声在清冷的晨雾里传出老远。
    这可是新鲜事儿。
    在这个娱乐基本靠嘴、取暖基本靠抖的年代，红星京剧团下基层，那简直稀罕极了。
    住得近的街坊早就披著棉袄出来了，一个个抄著手，吸溜著鼻涕，围在警戒线外头看热闹。
    “嘿，瞧这架势，是真要在咱这儿唱大戏啊！”
    “那可不，听说是陈主任面子大，直接从上面请下来的角儿！”
    几个上了岁数的大爷指指点点，满眼都是期待。
    戏台搭建现场，一个穿著呢子大衣的中年人正拿著图纸指挥。他是剧团的王团长，一脸的傲气。毕竟在这个年代，搞艺术的都是文化人，又是国营大团，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著的。
    “动作都麻利点！今儿中午就要响锣，耽误了演出，我拿你们是问！”王团长背著手，嗓门洪亮。
    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但这大冬天的，肚子里没油水，干了一会儿就有点顶不住劲儿。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脸色发白，那是低血糖犯了。
    就在这时候，一股子霸道至极的香味儿，顺著风就飘了过来。
    这味儿太钻鼻子了。
    不是那种家里炒白菜放点猪油渣的味儿，那是实打实的肉香，混著麦香，还有一股子特殊的滷料味儿，像是长了鉤子，直接往人胃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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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响了一声，紧接著就像是传染一样，现场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腹鸣声。
    王团长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谁在做饭？这味儿……有点不对劲啊。”
    顺著香味看过去，只见何雨柱穿著一身雪白的厨师服，脑袋上戴著高高的厨师帽，身后跟著同样打扮的马华。
    俩人抬著两个半人高的大保温桶，还有两个摞得老高的蒸笼，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让让！都让让！別烫著！”
    何雨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一开，围观的街坊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这就是现在的傻柱，腰杆子直得能顶破天。
    他走到戏台边上，把东西往临时搭好的长桌上一放。
    “哎，那位团长同志，让人歇会儿吧，早饭到了。”何雨柱衝著王团长扬了扬下巴。
    王团长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痛快。他走到哪儿，负责接待的人不是点头哈腰？这个厨子怎么看著比他还横？
    “你是供销社的？”王团长矜持地点点头，“行，大伙儿先歇歇，吃口热乎的。不过我说同志，这早餐不用太费心，有棒子麵粥和咸菜就行，別耽误中午的正餐。”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候，剧团下乡也就是这待遇。能吃饱就不错了，谁还敢挑？
    何雨柱乐了。
    他没说话，直接伸手掀开了蒸笼的盖子。
    “呼——”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那股子被压抑的香味瞬间爆发，那是核弹级別的衝击力。
    王团长的眼睛直了。
    正在搬木头的工人们手里的活儿全停了，一个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一个个都有拳头大，皮儿薄得能透出里头酱色的肉馅，油光水滑的，看著就让人想犯罪。
    “这……这是早饭？”王团长结巴了。
    “还没完呢。”
    何雨柱又掀开旁边保温桶的盖子。
    里头是熬得金黄金黄的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那米油厚得跟一层蜡似的。另一个桶里，全是煮得壳都裂开纹路的茶叶蛋，那是用了陈彦给的八角桂皮香叶足足滷了一晚上的。
    “一人俩包子，一个鸡蛋，粥管够。”何雨柱拿个大铁勺敲了敲桶边，“排队啊！咱供销社不兴抢，谁抢谁没有！”
    现场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彻底炸锅了。
    “我的亲娘哎！大肉包子！”
    “这是过年了吧？这肯定是过年了！”
    那些原本还有点端著架子的剧团演员，这时候也顾不上斯文了，一个个拿著饭盒就往过冲。
    王团长手里被塞了两个大包子，手心里滚烫。他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鬆软的麵皮混著爆汁的肉馅在嘴里炸开，那肉馅肥瘦相间，油水顺著嘴角往下流。
    真香啊。
    王团长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他看著手里这一顿“国宴”级別的早餐，再看看那个满脸横肉、正拿著勺子给工人分粥的厨子，心里的那点傲气瞬间塌得一乾二净。
    这供销社，到底是什么来头？
    早饭都这么吃，那正餐得吃龙肉啊？
    就在这时，陈彦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没戴帽子，双手插兜，那气质跟周围穿著棉袄大褂的人格格不入。
    他没去搬东西，也没去招呼人，就那么閒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陈主任！”
    何雨柱眼尖，立马放下勺子，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您瞧，都安排上了。马华盯著呢，出不了差错。”
    王团长一看这架势，赶紧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抹了抹嘴上的油，快步迎上来：“哎呀，是陈主任吧？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这伙食標准……我们受之有愧啊。”
    陈彦笑了笑，语气平淡：“王团长客气。各位是来给老百姓送文化的，我们供销社也就是搞搞后勤。吃饱了，才有力气唱戏嘛。”
    他说著，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儿个当著大伙儿的面，我说个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陈彦指了指何雨柱：“这七天，不管是剧团的伙食，还是接下来庙会上的吃喝，全权由何雨柱师傅负责。他说怎么吃，就怎么吃；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们和师父可是一级大厨，八大菜系样样精通，甚至连外国菜也都会做！！”
    这一句话，直接把何雨柱捧上了天。
    在场的所有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
    何雨柱整个人都飘了。他把胸脯挺得老高，脸上那得意的劲儿，比娶了媳妇还美。
    这不仅仅是权力，这是面子！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管饭的权利，那就是最大的权利。
    ……

 第224章庙会开始

    同一时间。红星轧钢厂，放映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放映机发出的那束光打在墙上。
    “噠噠噠噠……”胶片转动的声音单调而有韵律。
    许大茂站在一边，手里夹著半截烟，眯著眼睛看著操作台前的那个年轻人。
    那是李主任的侄子，叫李明。看著也就十七八岁，长得白白净净，有点书卷气。
    “这这这……这个胶片得这么卡进去，手要稳，別抖。”许大茂本来想摆摆师父的架子，指点几句。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李明熟练地把胶片穿过导轮，卡扣“咔噠”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动作行云流水，比许大茂这个干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还要標准几分。
    许大茂愣住了。
    “师父，您看这样对吗？”李明转过头，一脸谦虚地问。
    许大茂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是个天才啊？
    才教了一遍原理，上手就能实操？
    许大茂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原本他还想著，怎么也得教个把月，显出这手艺的难度，好让李主任觉得这钱花得值，这人情欠得大。
    可现在看来，照这速度，再有三天，这小子就能独立下乡放电影了！
    “咳咳……还行，勉强凑合。”许大茂故作高深地吸了口气，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不过啊，这放电影不仅仅是技术活，还是个跟人打交道的活。到了乡下，怎么跟公社书记喝酒，怎么收土特產……这里面的学问深著呢。”
    “师父说得是，我还得多跟您学。”李明依旧笑得人畜无害。
    许大茂看著那张年轻的脸，手心有点冒汗。
    不行，不能拖了。
    这轧钢厂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后浪拍过来，他这个前浪要是跑得慢点，得直接死在沙滩上。
    他得赶紧去抱陈彦的大腿，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行了，你自己练著，我去上个厕所。”许大茂扔下一句话，匆匆走出了放映室。
    冷风一吹，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既然技术上拿捏不住这小子，那就得在人情世故上做文章。他得赶紧把这摊子事交接完，全身心地投入到供销社那边的“大事业”里去。
    那种在全国跑业务、当“大爷”的日子，才是他许大茂该过的！
    ……
    太阳越升越高，南锣鼓巷的热闹劲儿也越来越大。
    戏台还没搭好，周围的地盘爭夺战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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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哎！这也是你能占的？”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拿著草把子就把一个卖风车的给顶到了一边，“我都在这儿卖了三十年了，这是我的老窝！”
    “去你的吧！这是公家的地儿，谁来谁得！”卖风车的也不是善茬，把风车架子往地上一插，死活不挪窝。
    卖年画的、吹糖人的、还有那支著个小煤炉子烤红薯的，几十號小商贩把戏台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吵架声、叫卖声混成一片，透著一股子浓浓的市井烟火气，但也显得乱糟糟的，跟那个还没搭好的大戏台混在一起，透著一股旧时代的陈旧感。
    热闹，但也寒酸。大家爭的，不过是那几分几毛的利润，守著的，也不过是一亩三分地的旧规矩。
    陈彦站在供销社的台阶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部黑白电影。
    “主任，那帮小贩快打起来了，咱不管管？”马华凑过来，有点担心地问。
    “不管。”陈彦摇摇头，“有对比，才有伤害。有旧的，才能显出新的好。”
    他说著，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时间差不多了。”
    说完，他对著马华低声吩咐了几句。
    马华重重点头，转身跑回了供销社。
    片刻之后，后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出车！”
    供销社后院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向內打开。
    不一会儿，胡同口。
    只见十辆造型各异的餐车，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被缓缓推了出来。
    这玩意儿，顛覆了在场所有人对“车”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木头钉的破车，更不是掛著油腻布帘子的地摊。这是304食品级不锈钢打造的工业艺术品，车身涂著鲜亮夺目的油漆，侧面是大块透亮的钢化玻璃。
    “娘嘞……这、这是个啥宝贝？”卖烤红薯的大爷手一哆嗦，滚烫的红薯直接掉进了炉灰。
    “我的天，亮得都能当镜子使了！”
    围观的街坊们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马华穿著一身雪白的厨师服，戴著高帽，板著一张严肃的脸，推著打头的第一辆车。车身上喷著四个极具设计感的大字——“美式炸鸡”。
    紧隨其后的是“章鱼小丸子”、“铁板魷鱼”……
    每一个名字都像天书，透著一股让人听不懂，但觉得无比洋气的高级感。
    陈彦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已经呆若木鸡的小商贩。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在绝对的装备碾压面前，那些占地盘、凭手艺的小打小闹，脆弱得不堪一击。
    “各就各位，点火！”何雨柱此刻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將军，手里挥舞的不是令旗，而是一把鋥亮的不锈钢大勺。
    “轰！轰！轰！”
    十台液化气灶同时点燃，蓝色的火苗“蹭”地窜起，整齐划一的声响。
    不等眾人从这充满机械美的画面中回神，供销社另一侧，战火重燃。
    林晚秋今天换上了一身陈彦发的红色工装，利落干练。她面前的桌上，摆满了五顏六色的小盒子。
    一群半大孩子早就围成了圈，活像一群闻著腥味的小猫。
    棒梗挤在最前头，吸溜著鼻涕，眼睛死死钉在那些盒子上：“姨，这是啥？”
    “这叫摔炮。”林晚秋笑眯眯地拿起一个指头大小的纸包，没引线，不用点火，隨手就往地上一扔。

 第225章庙会

    “啪！”
    一声脆响，嚇得棒梗一蹦三尺高，差点撞翻后面的阎解旷。
    一缕青烟从地面升起。
    短暂的死寂后，所有孩子的眼睛里，都爆发出堪比灯泡的光芒。
    “不用火柴？”
    “扔地上就响？！”
    “好玩！好玩！我要买！”
    这年头的孩子，玩的无非是弹球和洋画。鞭炮是过年才能摸的奢侈品，还得大人拿著香小心翼翼地点。谁见过这么安全、这么刺激、还透著一股瀟洒劲儿的“高科技”玩意儿？
    “一分钱，两个！”林晚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孩子的耳朵。
    这价格不便宜，可在这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面前，谁还管得了那个？一只只小脏手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分幣，疯了一样往前递。
    “啪！啪！啪！”
    此起彼伏的脆响，瞬间把整条南锣鼓巷的空气给点燃了。
    这声音，就是集结號。
    原本还在观望的路人，被这边的热闹彻底吸引，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一阵激昂高亢的胡琴声，穿云裂石！
    “鏘——鏘鏘鏘——”
    戏台上，红星京剧团的角儿们，亮相了！
    那行头、那扮相、那身段，金丝银线的戏服在阳光下闪著光，角儿背后的护背旗威风八面。
    王团长亲自操琴，鼓点密集如暴雨。
    台上的武生一个鷂子翻身，落地纹丝不动，乾净漂亮。
    “好！”
    人群里几个老票友扯著嗓子就喊了一声彩。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团，跟天桥撂地的货色完全是两个次元。
    南锣鼓巷，彻底炸了。
    人挤人，人挨人，甚至几里地外的工人家属区都听到了风声。
    “听说了没？南锣鼓巷供销社办庙会了！有不用点的炮仗，还有跟镜子一样的车！”
    “那戏唱得，是红星剧团的角儿，绝了！”
    人流匯聚成海，把供销社门口堵得里三层外三层。
    陈彦坐在门口，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飆升的经验值，露出微微地笑容。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王炸，还在后头。
    他的目光，投向了后厨的方向。
    “师父，真……真不放土豆块啊？”旁边的小徒弟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年头做红烧肉，谁家不是肉少土豆多？为的就是吸油、充数，让街坊们都能沾点荤腥。
    何雨柱发出一声冷笑，手里的大勺狠狠一搅，捲起一阵肉香的风暴。
    “陈主任发话了，今儿个咱卖的就是一个『豪横』！什么土豆粉条子，那是穷日子的过法！在咱这儿，就是纯肉！这一锅，全是五花三层的硬货！”
    说完，他抓起一把陈彦给的“特效增香剂”，毫不犹豫地撒了进去。
    这玩意在后世叫“科技与狠活”，可在这个味蕾淳朴的年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大火猛攻之下，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肉香，从后厨蔓延开来！
    戏台下。
    三大爷阎埠贵正眯著眼，摇头晃脑地跟著哼《定军山》。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
    词儿刚到嘴边，一股浓烈焦糖与油脂混合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咙，顺著食道一路掏到了他的胃里。
    阎埠贵猛地睁眼，喉结失控地滚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咚”。
    不只是他。
    全场叫好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卖糖葫芦的老头，鼻子猛抽了两下，手里的糖葫芦串差点没拿稳。
    贾张氏正嗑瓜子挑刺儿，这会儿瓜子皮粘在嘴唇上都忘了吐，一双绿豆眼直勾勾地盯著供销社的方向，冒著绿光。
    太香了！
    这不是香，这是馋虫的集结號，是刻在基因里对油脂和蛋白质的最高崇拜！
    “这……这是谁家燉肉？倒了半桶油进去吗？”
    戏台上的武生一个跟头翻到一半，闻著这味儿，腿一软，落地时差点没站稳。
    这还看个屁的戏啊！
    此时此刻，所有的精神享受，在肠胃疯狂的造反面前，都得靠边站。
    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正好。
    就在这喧囂达到顶峰，所有人都在为一口肉陷入癲狂时，几声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突兀地刺破了嘈杂。
    “滴——滴——”
    那不是卡车的喇叭，而是一种带著威严的低音。
    人群外围传来骚动，紧接著，死一般的寂静，从巷口飞速向內蔓延。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人，慌不择路地向两边退去。
    两辆通体漆黑、车头插著小红旗的吉普车，慢慢驶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车，停稳。
    车还没熄火，街道办王主任就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哟，区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略过王主任，直接锁定了台阶上的陈彦。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万钧，也没有大动干戈的训斥。区长反倒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空气里那股子肉香吸进肺里。
    “这么热闹，我在两条街外都闻到了。”区长的声音浑厚，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王主任，这就是你报告里提的那个『搞活经济』的试点？”
    “是是是，陈彦同志思想觉悟高，这不，快过年了，给街坊们搞个庙会热闹热闹。”王主任一边擦汗一边给陈彦使眼色。
    陈彦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尘，走下台阶，伸出手：“领导好，我是陈彦。供销社刚开张，条件简陋，招待不周。”
    两只手握在一起。区长深深看了陈彦一眼，这年轻人，手掌乾燥有力，眼神清亮，面对自己这阵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是个做大事的料。
    就在这时，后厨那边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直接打破了这边略显严肃的氛围。
    “马华！麻利点！京剧团的老师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把『特供餐』端上去！小心点，洒了一滴汤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只见马华和几个徒弟，搬著两个大得惊人的竹筐，吭哧吭哧地往戏台后台走。
    竹筐里，整整齐齐码著几百个雪白的长方体盒子。
    这东西一亮相，原本还在看领导热闹的街坊们，注意力瞬间被拉偏了。
    “这么多盒饭呀，闻著真香！”
    不仅是街坊，连红星京剧团见过大世面的王团长也懵了。
    当何雨柱把那个轻若无物的白色盒子塞到他手里时，王团长甚至怀疑这玩意儿能不能托住饭菜的重量。
    这触感，涩涩的，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工业质感，摸上去居然还有点温热，完全不烫手。
    “这……这是？”王团长捧著盒子，不敢动。

 第226章庙会（二）

    “打开吃啊！”何雨柱把围裙往肩上一甩，一脸得意，“陈主任说了，这时候饭菜凉得快，这是我们供销社特有的盒饭，別地儿你花钱都买不著！”
    王团长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呼——”
    一股浓烈的热气夹杂著肉香，像是被囚禁已久的野兽，瞬间冲了出来。
    盒子里的景象，让整个后台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没有土豆。
    没有粉条。
    没有大白菜。
    那一格最大的格子里，满满当当，全是红得透亮的红烧肉！每一块都切得有麻將牌大小，颤巍巍地挤在一起，肥瘦相间，酱汁浓稠得能掛住筷子。
    旁边配著爽脆的酸辣土豆丝解腻，还有一个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
    “这……这全是肉？”唱花旦的小姑娘眼睛都直了，咽口水的动静大得自己都脸红。
    “吃！都愣著干啥？今儿个管饱！”何雨柱大手一挥，那豪横劲儿，仿佛这猪是他家养的。
    这边后台吃得热火朝天，那边区长的喉结，也很不爭气地动了一下。
    他也是人，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被几百份红烧肉的香味围攻，谁顶得住？
    陈彦眼尖，也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请示匯报，直接转身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两份还没发的盒饭。
    “领导，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凑合一口？”
    王主任嚇了一跳，刚想阻拦：“陈彦，怎么能让领导吃这……”
    “哎，既然来了，就要与民同乐嘛。”区长打断了王主任的话，饶有兴致地接过那个白色的盒子。
    入手轻盈，触感奇特。
    “这是什么材料？”区长用手指弹了弹饭盒壁，发出“噗噗”的闷响，“不像是纸，也不像是塑料。”
    “这是高分子发泡材料，目前还是实验室阶段的试用品。”陈彦隨口胡诌，脸上却是一副讳莫如深的高人表情，“最大的特点就是轻便、保温、一次性使用，不用洗碗。”
    “不用洗碗？用完就扔？”区长眉头微皱，“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领导，这叫卫生。”陈彦指了指那边吃得满嘴流油的演员，“大型活动，几百人的餐具消毒是个大问题，弄不好就要闹肚子。这东西虽然看著奢侈，但综合成本並不高，关键是能防止病从口入。”
    区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掀开盖子，那一瞬间，也被那满眼的肉色给晃了一下眼。
    “好傢伙，你这供销社，油水够足的啊。”
    区长也没讲究，直接走到戏台边的长条凳上坐下。周围的群眾一看大领导坐下了，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牙齿刚刚触碰到猪皮，那种软糯弹牙的口感就在舌尖炸开。紧接著是脂肪化开的油脂香，混合著酱油、冰糖和陈彦特供香料的复合味道，如同洪水般衝击著味蕾。
    不柴，不腻，只有纯粹的肉香。
    “嗯！”区长眼睛猛地一亮，顾不上说话，扒了一口沾满肉汤的白米饭。
    这一刻，什么文件，什么指標，统统被拋到了脑后。
    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领导，此刻就像个普通老头一样坐在路边扒饭，甚至嘴角还沾了一滴酱汁，围观的街坊们眼神都变了。
    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看来这红烧肉是真香啊，连大领导都吃得这么香。”
    “那可不，傻柱这手艺，绝了！”
    一顿饭，风捲残云。
    区长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看著手里乾乾净净的白色饭盒，感嘆道：“好！吃得饱，吃得好！陈彦同志，你这个搞法，虽然步子迈得大，但只要是为了老百姓，我们就支持！”
    陈彦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叠介绍信，递给旁边已经傻眼的王团长。
    “王团长，吃好了吧？这是前门招待所的介绍信，房间我都开好了。这七天，大伙儿就住那儿，离这不远，每天不仅管饭，还有宵夜。”
    王团长拿著那叠介绍信，手都在抖。
    这年头，剧团下乡演出，能睡个热炕头，吃顿有油水的菜就不错了。住招待所？管宵夜？这待遇简直比过年还过年！
    “陈主任，您……您这太客气了！”王团长激动得眼眶泛红，“您放心，这七天戏，我们要是不把嗓子唱破了，都对不起这顿红烧肉！”
    区长看著陈彦安排得井井有条，既有面子又有里子，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临走时，区长並没有把那个空的泡沫饭盒扔进垃圾桶，而是鬼使神差地递给了身边的秘书。
    “带回去，让轻工局的同志看看，这什么『高分子』，咱们能不能搞。”
    陈彦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搞？这技术你们要是能搞出来，那才见了鬼了。
    车队离开，南锣鼓巷再次恢復了喧囂。
    夜幕四合，南锣鼓巷彻底活了。
    几十个大红灯笼高高掛起，把原本灰扑扑的胡同映照得像个神话世界。红星京剧团的胡琴声刚拉响一个过门，那股子热闹劲儿就顺著冷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脖领子里，激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最扎眼的还是供销社门口那一排餐车。
    摊位旁，刘光齐手里捧著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书，书皮上印著几个烫金的俄文。他今天没穿工装，换了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少见的书卷气。
    “光齐哥，这画的是啥啊？跟迷宫似的。”林晚秋一边给买摔炮的小孩找钱，一边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刘光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是他特意配的平光镜，就为了显著有学问。
    “这是液压传动原理图。”刘光齐指著书上一处复杂的线条，语气平稳，没什么起伏，却透著一股子让人不明觉厉的专业感，“你看这个阀门设计，苏联老大哥的思路確实硬，但在低温环境下的密封性，我觉得还能改进。陈主任这书好啊。”
    林晚秋其实一句也没听懂。

 第227章庙会（三）

    但她看著刘光齐那专注的侧脸，还有嘴里蹦出的一个个虽然陌生却显得极有分量的词儿，眼睛里不知不觉就多了点星星。
    以前觉得刘家老大也就是个中专生，今天这么一看，怎么跟那些坐办公室的技术员似的？
    “光齐哥，你以后肯定能考上工程师。”林晚秋声音脆生生的。
    “那必须的。”刘光齐合上书，极其自然地伸手帮林晚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摊布，“陈主任说了，以后是技术的天下。咱不能光靠力气吃饭，得靠脑子。”
    不远处的人群里，刘海中背著手，肚子挺得高高的。他看著自家儿子跟供销社那漂亮的售货员姑娘聊得热火朝天，尤其是看到林晚秋那崇拜的眼神，二大爷这心里的熨帖劲儿，比喝了二两茅台还美。
    “看见没？”刘海中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二大妈，“看，光齐在干嘛！我觉得这姑娘不错，可以当我的大儿媳！”
    二大妈乐得眼角全是褶子：“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种热闹里，有人在求偶，也有人在求静。
    戏台斜对角的避风处，易中海搬了个长条凳，上面垫著家里带来的厚棉垫子。一大妈坐在上面，手里捧著个热乎乎的搪瓷缸子，里面是陈彦特意给弄的热牛奶。
    台上的武生正翻著跟头，锣鼓点敲得震天响。
    易中海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捂在一大妈的耳朵上，帮她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吵不吵？”易中海低声问，眼神里没了平日里算计养老人选时的阴沉，只有一种老来得子的翼翼小心。
    一大妈摇摇头，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显怀的肚子，眼里满是柔光：“不吵，听著热闹，心里踏实。老易，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真好起来了？”
    “好起来了。”易中海看著远处正在指挥现场的陈彦，目光复杂又感慨，“只要跟著那个年轻人，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老两口的温情没人注意，因为大家的目光都被一股肉香味勾走了。
    何雨柱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那铁板魷鱼（虽然是陈彦用墨鱼代替的）在铁板上滋啦作响，刷上一层蒜蓉辣酱，香味能飘出三里地。
    “哥！我也想吃那个章鱼丸子！”何雨水挤到餐车前，咽著口水。
    秦京茹站在何雨水旁边，穿著件新做的碎花棉袄，两根大辫子乌黑油亮。她看著忙碌的傻柱，既心疼又自豪，想开口要吃的，又怕耽误自家男人挣钱，只能红著脸拽著衣角。
    何雨柱百忙之中一抬头，看见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在围裙上狠狠擦了两把手，直接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把钱。
    也没数，直接抽了两张大团结，往何雨水手里一拍。
    “吃！想吃啥买啥！”何雨柱嗓门大，透著一股子暴发户的豪横，“带著你嫂子，把这十辆车都吃一遍！剩下的钱买烟花，买糖人，別给我省著！”
    二十块！
    周围几个排队的街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年头，二十块钱够一家子两个月的口粮了！这傻柱给妹妹零花钱，出手就是二十？
    秦京茹嚇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拦：“柱子哥，太多了！这哪能……”
    “拿著！”何雨柱一把抓住秦京茹的手，把那带著体温的钞票塞进她手里，眼神火热，“京茹，跟了我何雨柱，以后这就叫日常！以前让你受穷那是过去式，往后咱家只有富日子！”
    秦京茹手里攥著那两张大团结，感觉烫手，心更烫。她看著眼前这个满头大汗、有些粗鲁却实实在在疼人的男人，心里那点属於农村姑娘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这大腿，抱对了！这辈子，死也不撒手！
    何雨水早就习惯了傻哥哥的“穷大方”，笑嘻嘻地把钱揣兜里，拉著晕乎乎的秦京茹就往卖奶茶的车那边跑：“嫂子快走，晚了珍珠就没了！”
    一声脆生生的“嫂子”，叫得秦京茹脚下像踩了棉花。
    孩子们的战场在另一边空地上。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棒梗手里抓著一大把红绿相间的摔炮，跟个小霸王似的站在中间。
    “看我的！连环炮！”
    他手一扬，七八个摔炮同时落地，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嚇得周围的小姑娘捂著耳朵尖叫躲闪。
    贾张氏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满嘴瓜子皮乱飞，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乖孙子，炸！使劲炸！奶奶这还有钱！”
    她今天是真捨得，也许是被这种气氛感染，也许是觉得既然有了秦淮茹给的养老钱，也不在乎这三瓜两枣。
    而在棒梗对面，阎家的阎解娣和阎解旷，手里捏著那一两毛钱买的几十个摔炮，捨不得扔。
    看著棒梗那挥金如土的架势，阎解旷眼里全是嫉妒，酸溜溜地说：“败家子，以后肯定討不到老婆！”
    刘光福也拿著不少的摔炮，这是他哥刘光天给他的钱买的。
    “啪！”
    棒梗又扔了一个，挑衅地看著这群伙伴，那种属於孩子世界的优越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间庙会就要结束了。
    除夕的正午，阳光稀薄却透亮。隨著戏台上最后一声鏗鏘有力的锣鼓点落下，为期七天的南锣鼓巷新春庙会，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画上了句號。
    后台卸妆区，红星京剧团的王团长正用热毛巾擦著脸，神色间带著几分疲惫后的轻鬆。这七天，虽说是受了上面的指派，但这供销社给的待遇实在没得挑，每天都有肉蛋奶供应，连后台的茶水都是高碎里加了真茉莉的。
    “王团长，各位老师，辛苦了。”陈彦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没拿烟，却让屋里几个正在换便装的角儿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中午別急著走，后院备了点便饭，算是咱们供销社的一点心意，庆功宴。”
    王团长连忙摆手，脸上掛著体面却疏离的笑：“陈主任，太客气了。这几天咱团里的伙食已经严重超標，再吃您的庆功宴，我们就真成剥削地主老財了。再说，这大过年的，我们也得赶紧回去跟家里人团聚。”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街道供销社，哪怕生意再火，庆功宴顶多也就是猪肉燉粉条管够。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可是除夕，谁不想早点回家？

 第228章除夕宴

    “王团长，菜都下锅了，这时候走，那就是打我陈彦的脸。”陈彦脸上掛著笑，语气却不容分说，甚至都没给对方留拒绝的空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再说了，也就是几道家常菜，耽误不了各位太久。”
    王团长犹豫了一下，见陈彦態度坚决，只好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穿过前厅，刚迈进后院的月亮门，一股浓郁至极的香味就传来过来。
    这香味无法分辨。不仅仅是单纯的肉香，还夹杂著葱油激发的焦香、海鲜特有的鲜甜，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能勾起人最深层食慾的复合香料味。
    王团长经常参加各类招待宴请，鼻子那是相当灵，这味道一入鼻，他那原本矜持的脚步就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只见並不宽敞的后院里，支起了两张红漆大圆桌。桌上没摆大盆，反而精致地码放著白瓷盘。而灶台那边，何雨柱正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条白毛巾，手里的大铁勺挥舞得如同梨园行的兵器，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起锅！”
    隨著何雨柱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最后一道大菜出锅。
    眾人落座。当看清桌上的菜色时，刚刚还想客套几句的王团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正中间是一道“葱烧海参”，那海参个头硕大，色泽红亮如琥珀，浓稠的汤汁掛在上面，颤巍巍的，看著就让人心惊。
    旁边是一盘“油燜大虾”，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见到虾就不容易了，可盘子里这些虾，个个都有手掌长，那是正儿八经的深海对虾，红得耀眼，油光鋥亮。
    再配上四喜丸子、红烧牛肉、清蒸鱸鱼……这一桌子，哪里是便饭？这分明就是国宴的缩减版！
    “这……”王团长指著桌子，转头看向陈彦，声音都变了调，“陈主任，这……这太贵重了！”
    “海里游的，地上跑的，既然进了我这供销社，那就是商品，是商品就是拿来吃的。”陈彦轻描淡写地拧开一瓶茅台，示意早已在一旁眼巴巴候著的许大茂倒酒，“各位是著名的艺术家，给咱们老百姓唱了七天大戏，吃点好的，应该的。”
    许大茂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他见缝插针，接过酒瓶，那腰弯得恨不得把脸贴到桌面上，给王团长和各位角儿满上，嘴里还像抹了蜜：“各位老师，我是住在这的许大茂，以后还得仰仗各位多提携。这酒可是陈主任珍藏的，平时连闻都不让我们闻，今天托各位的福，我也能跟著沾沾光。”
    王团长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大茂的奉承了，他的注意力全在何雨柱端上来的那盘红烧肉上。
    那肉切得方方正正，每一块都颤动著诱人的光泽。王团长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在口腔中炸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那种浓郁的肉香在现代调味品的激发下，呈现出一种超越时代的口感。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咀嚼，那肉就在舌尖化开，顺著喉咙滑了下去，留下一嘴的余香。
    “好！”王团长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顾形象了，竖起大拇指看向正拿毛巾擦汗走过来的何雨柱，“这位师傅，厨艺了得！我王某人走南闯北，在丰泽园也吃过几次，但这手艺……绝了！这调味，真鲜！”
    何雨柱此时早已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厨师服，虽然脸上还带著灶火燻烤的红晕，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旁边正一脸崇拜看著他的秦京茹。
    “王团长您捧了。”何雨柱嘴上谦虚，腰杆却挺得笔直，“也就是陈主任捨得给好东西。这就好比唱戏，您嗓子再好，也得有好行头配不是？这海参，那是胶东来的极品；这虾，那是深海里捞上来的。材料好，我这就是隨便一做。”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陈彦笑著举杯，“咱们何师傅，前两天刚考下来的一级厨师证，那是有钢印的。”
    “一级？怪不得！”王团长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回敬，“陈主任，您这供销社，真是臥虎藏龙啊！”
    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风捲残云。
    平日里讲究身段、讲究养生的角儿们，这会儿也顾不上嗓子了，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许大茂在一旁也是甩开了腮帮子，一边吃一边还在心里盘算：跟著陈彦混，哪怕只是吃剩菜，也比在轧钢厂当个放映员强一百倍！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秦京茹坐在何雨柱身边，看著自家男人被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眾星捧月般夸讚，那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悄悄在桌下掐了一把何雨柱的大腿，眼神里全是火热的爱意。
    何雨柱疼得一激灵，转头看见媳妇那眼神，心里比喝了二两蜜还甜，顿时觉得这几天的忙碌都值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团长喝得面红耳赤，拉著陈彦的手不肯鬆开：“陈老弟，今儿这顿饭，我记下了。以后供销社有什么需要宣传的，哪怕不是公派任务，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团哪怕是挤时间，也得来给你捧场！”
    这可是实打实的承诺。在这个年代，文工团、京剧团的影响力巨大，能得到团长的这句话，等於供销社在文化圈也有了半个靠山。
    “那我就先谢过王老哥了。”陈彦也不矫情，笑著应下。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京剧团，后院终於安静了下来。
    满地的鞭炮碎屑，桌上狼藉的杯盘，都在诉说著这场庙会的辉煌。员工们一个个虽然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大家都没走。
    秦淮茹、何雨柱、阎埠贵、刘光天、陈雪茹……就连刚加入不久的许大茂，也都赖在院子里没动窝。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陈彦身上。
    因为大家都记得陈彦说过的一句话：庙会结束，才是咱们自己人过年的时候。
    陈彦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群跟著自己忙活了七天的人。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许大茂立刻起身，“啪”地一声打著了火机。
    陈彦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冬日的冷空气中散开。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轻挥了挥手，声音不大：
    “去前边，把大门关一半，掛上『休息』的牌子。我们现在开个小会！”

 第229章最后半天的上班时间

    眾人把眼光聚集在陈彦身上。
    “咱们今天五点关门，站好最后一班岗，下班后打扫卫生，咱们从现在开始放假，正月初十再上吧！！”
    陈彦的话音落下，后院里有了片刻的寧静。
    除了寒风卷过枯枝的哨音，就只剩下许大茂手里打火机盖合上的清脆声响。
    “初……初十？”
    秦淮茹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僵在半空，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彦，“主任，咱这可是供销社，別的单位顶多放三天，咱们放十天？”
    在这个“抓革命促生產”的年代，春节也就是个囫圇节。大年初二就得上班的比比皆是，若是遇到紧急任务，除夕夜在车间过也是常事。
    十天？
    那是资本家都不敢想的日子。
    “累了一年，不差这几天。”陈彦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钱是赚不完的，人得休息。从今天下午五点开始，封帐、盘点、锁门。谁要是想加班，我就扣谁工资。”
    “万岁！”
    刘光天第一个没憋住，嗷地一嗓子喊了出来，把刚进院想蹭点剩菜的野猫嚇得躥上了房顶。
    就连一向稳重的何雨柱，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手里的炒勺敲得叮噹响：“得嘞！陈主任体恤下情，咱们要是再矫情就是不识抬举了。马华，刘嵐，手脚麻利点，赶紧收拾！”
    “慢著。”
    陈彦抬手，止住了眾人的兴奋，“放假归放假，店里的生鲜蔬菜留不住。萝卜、白菜、大葱，这些不好入库的，下午四点开始，全部五折清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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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许大茂身上：“许大茂。”
    “在！”许大茂一个激灵，挺胸抬头，那架势比见了他爹都亲。
    “你现在的任务，是去门口把消息散出去。另外，维持好秩序。要是出了乱子，我就拿你是问。”
    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尚方宝剑！这就是权利！
    “您擎好吧！”许大茂把袖子一挽，露出一块並不存在的手錶看了看，转身就往大门衝去，那背影，带著一股子即將奔赴战场的亢奋。
    ……
    下午四点。
    南锣鼓巷的天色有些阴沉，酝酿著一场瑞雪。
    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被许大茂“啪”地一声拍在了供销社大门旁边的砖墙上。
    **【春节清仓，所有蔬菜一律五折，售完即止。】**
    这张告示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沉闷的冬日午后炸开了锅。
    五折！
    这年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大白菜两分钱一斤，五折就是一分钱！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在院里嗑瓜子、纳鞋底的大妈大妈们，像是听到了衝锋號的战士，抄起家里的面盆、布袋，甚至还有拿枕巾的，疯了一样往供销社涌来。
    “快！去晚了连菜帮子都没了！”
    “解放！把你弟你妹都叫上！按人头排队！”
    前院的阎埠贵本来正端著茶缸子算计著过年的煤球够不够烧，一听这信儿，茶缸子差点扔地上。他眼镜腿都跑歪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瑞华！快！把咱家那个最大的麻袋找出来！”
    供销社门口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吵嚷声、叫骂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別挤！踩著我鞋了！”
    “谁推我？这是给公家省钱，也是为人民服务，让我先过去！”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道尖锐刺耳的喇叭声猛然炸响。
    “都给我站住！排队！谁敢插队，直接取消购买资格！”
    眾人抬头一看，只见许大茂不知从哪搬来一把椅子，正站在上面，手里举著个铁皮卷的大喇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他穿著那身崭新的中山装，脸上掛著那种只有掌握了实权的小人物才会有的傲慢与得意。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镇住了。
    阎埠贵凭藉著瘦小的身躯，硬是像泥鰍一样钻到了最前面。他扶了扶眼镜，仰著头冲许大茂挤出一脸褶子的笑：“大茂啊，是三大爷。你看，咱都是一个院的，我就买五十斤白菜，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先进去挑挑？这后面人太多，我这老骨头……”
    说著，他就要往里挤。
    “站住！”
    许大茂眉毛一竖，手里的喇叭直接懟到了阎埠贵脸前边，唾沫星子喷了老阎一脸。
    “三大爷，这儿是供销社，不是咱95號院！这是陈主任定的规矩，也是国家的买卖！公是公，私是私。您想走后门？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许大茂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把阎埠贵砸得晕头转向。
    “你……”阎埠贵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许大茂的手直哆嗦，“大茂，你这还没当官呢，就摆起谱了？”
    “嘿，您还真別激我。”许大茂冷笑一声，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声调拔高，“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陈主任说了，只要发现乱挤的，今儿这菜，一两都不卖给他！”
    这一招“杀鸡儆猴”极其好使。
    看到平日里精明得像猴一样的三大爷都在许大茂这儿吃了瘪，其他人哪还敢造次？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在许大茂那双仿佛淬了毒的三角眼的注视下，竟然奇蹟般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许大茂站在高处，看著脚下这群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冷嘲热讽的邻居此刻变得如此顺从，心里那股爽劲儿，比喝了茅台还上头。
    他转头看向供销社里面，隔著玻璃，能看到陈彦正坐在柜檯后喝茶。
    许大茂腰杆挺得更直了。
    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
    店內，销售进入了白热化。
    秦淮茹、刘嵐、陈雪茹，甚至连正在后厨收拾的马华都被拉了出来，几个人手脚麻利地过秤、收钱。
    “白菜二十斤，两毛！”
    “萝卜十斤，五分！”
    “大葱没啦！別挤了！”
    阎埠贵好不容易排到了跟前，看著最后几颗有些蔫巴的白菜，心疼得直抽抽，但也只能咬牙切齿地掏出一把零碎的分幣：“都要了！都要了！哪怕是烂叶子回去剁碎了也能包顿饺子！”
    不到一个小时。
    原本堆积如山的蔬菜区，变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乾净。
    连地上的泥土都被人扫走去肥地了。

 第230章春节福利

    五点整。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寒风呼啸，没抢到菜的邻居们还在门口徘徊，不甘心地往里张望，嘴里嘟囔著怎么不多进点货。
    “咣当！”
    何雨柱带著两个徒弟，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扫帚和铁锹，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把围在门口的人群往外赶。
    “下班了！下班了！都散了吧！”
    “柱子，这……这就关了？这才几点啊？”二大妈搓著手，一脸討好地问。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大扫帚在地上划出一道界限：“二大妈，看清楚了，这是红线。陈主任说了，五点封门。您要是再不走，被锁在里面，可就得等初十才能出来了。”
    说完，也不等二大妈反应，几个人退回店內。
    入口和出口的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合拢。
    “咔嚓。”
    门閂落下的声音，清脆，决绝。
    门外，是寒风凛冽、为了几分钱蝇头小利算计不休的严冬，是阎埠贵抱著几颗烂白菜还要防备邻居偷窃的市井百態。
    门內，灯火通明，暖气烧得正旺。
    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在外。
    刚才还一脸严肃维持秩序的许大茂，此刻正弯著腰，给陈彦续上茶水，脸上掛著哈巴狗似的笑：“主任，您看，这事儿办得还成吧？”
    “还行，有点样了。”陈彦微微頷首，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淮茹、何雨柱、陈雪茹、许大茂、马华、刘嵐……
    这些人的脸上虽然带著忙碌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都闪烁著同样的光芒——那是期待，是兴奋，是只有“自己人”才懂的默契。
    陈彦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了后院的一號库房。
    眾人屏住呼吸，紧紧跟在身后。
    他们知道，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陈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那把从未开启过的黑铁大锁。
    “咔噠。”
    锁开了。
    陈彦用力推开了库房沉重的大门。
    一股混合著油脂香、米香和糖果甜味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浓郁得让人几乎窒息。
    灯光亮起。
    所有人，包括见过世面的陈雪茹，都在这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地下仓库上面的库房里，早已不是空荡荡的模样。
    而是被堆成了山！
    五斤一条的五花肉掛在架子上，油脂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一袋袋富强粉码放得整整齐齐；成箱的大白兔奶糖、成桶的豆油、甚至还有这年头极其罕见的苹果和带鱼……
    陈彦侧过身，指著那堆足以让外面任何人疯狂的物资，对大家说dao：
    “都愣著干什么？”
    “上前来领东西呀。”
    眾人听著陈彦的话，看著这么多的物资，一时不清楚从哪下手。
    陈彦看著眾人的反应，也不废话。
    拿出一张红纸写的清单，直接开口：“何雨柱。”
    “到！在呢！”
    何雨柱几乎是弹射起步，三步並作两步窜到陈彦面前。
    陈彦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说：“这次庙会，后厨是主力，你是一级大厨，又是首功。这第一份，你的。”
    说著，陈彦指了指旁边早已分好的一堆物资。
    “猪肉十斤；精白面二十斤；豆油一桶；瓜子花生大白兔各两斤。”
    何雨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十斤猪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彦手一晃，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啪”地一声拍在他胸口。
    “还有这个，五十块钱奖金。”
    库房里响起一片惊呼。
    五十块！
    何雨柱手哆嗦著捏住信封。
    “主任，这……这太多了……”何雨柱声音都变了调。
    “拿著。”陈彦没看他，转身看向其他人，“只要跟著我陈彦干，不玩虚的。我有肉吃，绝不让你们喝汤。”
    “谢主任！”何雨柱猛地一个立正，眼圈有点红，吼声震天。
    门外。
    贴著厚门帘子偷听的阎埠贵，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老刘……你听见没？”阎埠贵抓著刘海中的袖子，手指节都在用力，“五十……那是五十块啊！”
    刘海中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七级工，但这会儿呼吸也粗重得像个拉风箱：“听见了！柱子这次发了！快听听，有没有咱们家小子的！”
    两人把耳朵贴得更紧了，恨不得钻进门缝里去。
    库房內，点名还在继续。
    “秦淮茹。”陈彦声音放缓了一些。
    秦淮茹走上前，脸上带著怎么也压不住的喜气。
    “店长辛苦，统筹全局。”陈彦指了指另一堆，“物资跟柱子一样。奖金，六十。”
    秦淮茹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接过信封，手指轻轻一捻，就知道分量。她深深看了陈彦一眼，眼波流转，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標准的鞠躬：“谢谢主任。”
    紧接著，林晚秋、陈雪茹也领到了各自的一份。每个人面前都堆满了让外面人疯狂的硬通货。
    “刘光天、阎解成。”
    陈彦念到这两个名字时，门外的两个老头呼吸瞬间停滯。
    “你们俩这次跑腿出力不少，没掉链子。”陈彦指著两堆稍小一点，但依然惊人的物资，“物资一样。奖金，每人二十。”
    “嗷——！”
    刘光天和阎解成两人抱在一起，发出一声狼嚎。
    二十块！还有十斤肉！
    门外，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肥肉乱颤：“好小子！出息了！是我刘海中的种！”
    阎埠贵更是飞快地拨动著手里的小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十斤肉……那是三块五，二十斤面……哎哟，发財了，我们老阎家发財了！”
    最后，陈彦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正缩著脖子，眼巴巴地看著。他心里有数，自己刚跳槽过来没几天，又是顶了个虚缺，能不被赶走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分红。
    “许大茂。”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赶紧点头哈腰地跑过来：“主任，您吩咐。”
    陈彦隨手拎起最后一份物资，那是五斤肉和十斤面，顺手又抽出一张大黑十（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既然来了，就是供销社的人。规矩不能破，这是你的试用期福利。”
    许大茂愣住了。
    他看著那张崭新的大黑十，又看了看那块红彤彤的猪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许大茂这辈子，算计人，被人算计，在轧钢厂巴结领导，换来的也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官腔。
    可在这儿，他还没立寸功，陈彦就真拿钱砸他！
    “主任……”许大茂眼眶子一热，这次没演戏，是真的想跪。那是被人当“人”看的感动。
    “行了，別在那煽情。”陈彦摆摆手，拿起最后一份最大的，那是留给自己的，但他看都没看，直接转身，“收拾东西，回家过年！”
    “好嘞！”
    眾人齐声高呼，那声浪，带著一股子要把这寒冬腊月撞碎的热乎劲儿。
    ……
    “咣当！”
    库房大门大开。

 第231章春节福利的轰动

    在后门偷听的二三大爷早就回家等著了。
    所有人走出了仓库大门，从后门直接出了供销社。
    然后分道扬鑣，陈雪茹和於丽他们直接往家走，院里的人直接朝著对面的95號院走去。
    秦淮茹走在最前头，脖子上围著厚厚的红围巾，那是陈雪茹送的残次品，说是残次，其实就是走线稍微歪了一点，在昏黄的路灯下红得耀眼。她手里提著十斤五花肉，油纸包不住那溢出来的油脂香，胳膊弯里挎著二十斤精面，沉甸甸的坠感让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紧跟其后的是何雨柱，这浑人今儿个走出了大干部的气势，手里拎著的东西最多，却跟没重量似的，走得虎虎生风。
    再往后，阎解成、刘光天、，甚至连许大茂，每个人手里都满满当当。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院。
    刚进95號院的大门，前院的空气瞬间沸腾了。
    虽然已经是除夕前夜，天寒地冻，但院里不少邻居因为没抢到打折菜，这会儿还聚在倒座房那块儿避风处，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发著牢骚，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口飘。
    “哟，回来了！”眼尖的三大妈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路灯昏暗，但那成条的猪肉在光晕下泛著的油光，实在是太刺眼了。
    “嘶——”
    抽气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住对门的赵大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著何雨柱手里那一坨红白相间的东西，声音都在哆嗦：“那是……肉？那么两条？得有十斤吧！”
    “那是富强粉吧？看著真白啊！”
    嫉妒、震惊、渴望，各种情绪在这一瞬间，在並不宽敞的前院里沸腾起来。邻居们手里攥著的蔫吧白菜和土豆，在此刻显得寒酸透顶。
    阎埠贵两口子早就在前院门口冻得直跺脚，那望眼欲穿的劲儿。
    就在这时，阎解成出现了！
    三大爷和三大妈杨瑞华看著进来的阎解成，眼中充满了激动和高兴。
    他跟在秦淮茹和何雨柱身后，手里提著沉甸甸的肉，胳膊上挎著面袋子，走得稳稳噹噹。
    “解成！我的好大儿，回来啦！”
    阎解成笑著迎向了自己的爹娘。
    他直接將那一大块五花肉和二十斤富强粉，稳稳地递到了旁边的三大妈杨瑞华怀里。
    “妈，拿著！有些沉！”
    紧接著，他又把手里的瓜子花生和大白兔，塞到了僵在原地的阎埠贵手里。
    “爹，您拿这些轻的。”
    “爹，妈，今晚別省著了！咱们全家好好吃一顿！”
    “妈，我想吃你包的猪肉大葱馅的饺子了，咱们好久没吃过了！”
    三大妈杨瑞华捧著那块肥瘦相间的极品五花肉，入手沉甸甸的，那真实的触感让她差点掉下泪来，手都在抖，连连点头：“哎！好！好！妈这就去剁馅儿！这就去！”
    屋檐下，一直眼巴巴看著的兄妹仨，在听到“纯肉馅饺子”的瞬间，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哥！”
    “大哥你太棒了！”
    三个半大孩子欢呼著冲了上来，满眼的崇拜和喜悦。
    紧接著，阎解成把手伸进兜里。
    “老二，老三，解娣，过来！”
    阎解成，阎解旷和阎解娣被大哥这一声喊得一激灵，怯生生地挪过来，眼睛却死死盯著大哥鼓囊囊的口袋。
    阎解成抓出十几个大白兔奶糖，还有两包包装精美的瓜子，一股脑塞进弟弟妹妹怀里。
    “这是供销社发的福利，拿著吃！还有这个——”
    他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盒红红绿绿的小盒子，往阎解旷和阎解成手里一拍：“摔炮！擦炮！拿去玩，別给咱老阎家丟人，別人家孩子有的，咱也有！”
    “大哥万岁！”
    阎解娣尖叫一声，剥开一颗糖就塞进嘴里，那浓郁的奶香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阎解旷更是激动得脸通红，攥著摔炮的手都在发抖，这可是供销社庙会上最紧俏的玩意儿，只有有钱人家孩子才玩得起！
    阎埠贵把东西放进去，出来看见这一幕，笑著说：“行……行啊，解成出息了，知道疼弟弟妹妹了。”
    ……
    中院，贾家。
    秦淮茹刚迈过垂花门，一个小傢伙就冲了出来。
    “妈！我想死你了！”
    棒梗一头扎进秦淮茹怀里，鼻子灵得跟狗似的，立马闻到了肉味，“肉！妈，我闻见肉味了！”
    贾东旭从屋里掀开门帘出来，看见妻子手里提著的东西，眼睛瞬间亮得嚇人。几步跨下台阶，一把接过秦淮茹手里死沉的麵粉袋子。
    “这么沉，也不喊我一声。”贾东旭语气里带著埋怨，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得意，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哎哟，这陈主任也是，发这么多面，这得吃到啥时候去啊！”
    窗户后面，贾张氏在看清物资的一瞬间，褶子全都开了花。
    “哎哟我的乖乖！这都是好东西啊！”
    贾张氏也不在床上休息了，麻利地挪下炕，抓起那块五花肉又是看又是闻，“这是上好的三层五花！淮茹啊，还是你有本事！我就说我家淮茹是这个！”
    老虔婆竖起大拇指，声音尖利，生怕全院听不见：“那些个嚼舌根的都看看，我家淮茹往家里挣肉吃！不像某些人，过年连顿饺子都悬！”
    邻居们听著这话，气得牙痒痒，却又只能酸溜溜地看著贾家的大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
    何雨柱哼著小曲儿，回到了正房。
    屋里暖烘烘的，秦京茹正跟何雨水在桌边剪窗花，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一股子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京茹，雨水，我回来了！”
    何雨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整个八仙桌都颤了颤。
    “哥！这么多！”何雨水虽然早知道哥哥工资高，但这视觉衝击力还是太强了。
    秦京茹更是看得眼直，她在农村哪见过这种阵仗？过年能杀只鸡就算大户了，这十斤肉堆在那，跟小山似的。
    “这算啥？”
    何雨柱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
    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秦京茹眼前晃了晃。
    “京茹，这是五十块钱奖金，陈主任刚发的。”何雨柱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紧紧盯著秦京茹。

 第232章春节福利的轰动（二）

    秦京茹呼吸都快停了。
    五十块！
    顶得上农村一家子几年的嚼用了！
    何雨柱看著这傻姑娘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心里那个舒坦。他也不废话，直接抓起秦京茹的手，把信封往她手心里一拍。
    “拿著！”
    秦京茹手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却被何雨柱的大手紧紧握住。
    “柱子哥，这……这太贵重了，还没过门呢……”
    “就是因为没过门，才让你拿著。”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大马金刀地说，“这是哥给你的底气。拿著这钱，想买啥买啥，扯几尺花布，做身新衣裳。咱们老何家的媳妇，过年必须得体体面面的！”
    秦京茹捏著那个厚厚的信封，看著何雨柱那张虽然不帅但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脸，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就是城里人过的日子吗？
    这就是嫁给一级大厨的生活吗？
    这辈子，死也要死在何家！
    ……
    前院、中院、后院，隨著供销社这帮人回家，整个95號院彻底炸了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本那些还觉得自己买了两斤肥膘挺不错的邻居，这会儿看著手里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哎，你说咱们当时咋就没厚著脸皮去求求陈主任呢？”
    “求有个屁用？人家要的是能干活的。你看那个许大茂，听说为了进去，那是真豁出去了。”
    “嘖嘖，五十块钱奖金啊……”
    而就在这全院热议、喧囂尘上的时刻，后院的角落里，却有一道身影正悄悄地避开人群。
    刘光齐。
    他並没有像弟弟刘光天那样，一回家就急著跟老爹刘海中炫耀分到的物资。他只是把属於家里的那份往桌子上一放，说了句“我也分到了”，就匆匆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在那面甚至有些裂纹的镜子前照了又照。
    整理好衣领，把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偷偷抹了一点髮蜡。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早就准备好的两盒“稻香村”点心——这是他用自己老爹给的钱买的，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比什么情书都管用。
    他推开门，趁著夜色和前院的嘈杂掩护，躡手躡脚地走向了供销社的后院方向。
    那里是员工宿舍。
    那里住著一位气质清冷的姑娘——林晚秋。
    在这个热闹喧囂的除夕前夜，有人为了肉而狂欢，有人为了钱而算计，而刘光齐，却要去奔赴一场属於他的、並不確定的春天。
    .............
    供销社后院，一楼女员工宿舍。
    屋內，两组鋥亮的暖气片正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將这十几平米的空间烘得如同阳春三月。空气中没有一丝煤烟味，只有淡淡的书墨香。
    林晚秋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坐在下铺，正在看书。
    书页很厚，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篤篤篤。”
    敲门声克制而急促。
    林晚秋放下书，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起身开门。
    门外，刘光齐哈著白气，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提著两盒稻香村的点心。
    “晚秋。”刘光齐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越过林晚秋的肩膀，落在屋內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上，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
    那是陈主任发给林晚秋的年货。
    除了大家都一样的十斤肉、二十斤面、花生瓜子大白兔之外，桌上还多了一个铁罐子。
    “光齐，你怎么来了？”林晚秋侧身让他进来，一股冷风隨之捲入，又迅速被屋內的暖意吞噬。
    刘光齐搓了搓手，把点心放在桌角，看著眼前这个清冷的姑娘，鼓起勇气说道：“晚秋，跟我回家过年吧。”
    林晚秋一怔，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扣著书角：“我……我就不去了。我是个孤儿，大过年的去別人家，不吉利。而且你爸妈……”
    “没什么不吉利的！”刘光齐上前一步，抓住了林晚秋有些冰凉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要是不嫌弃，我家就是你家。我爸那人……其实还好，现在是车间副主任，但他疼我。只要我在，没人能给你脸色看。”
    这番话，刘光齐在肚子里滚了百八十遍。
    他是真的动了心，真的喜欢上了眼见的这个女孩，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他这辈子的媳妇，谁也无法替代！
    林晚秋看著刘光齐热切的眼神，那颗一直漂泊无依的心，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决绝，“我收拾一下，跟你走。”
    ……
    后院，刘海中家。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著喜庆的河北梆子，但刘海中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他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双官靴在地砖上踩得“啪嗒”作响。
    “我说老伴儿，光齐这事儿办得太草率！”刘海中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指著门口数落道，“他是咱们刘家的长子，又是中专生，那是高知！怎么能找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呢？”
    二大妈正忙著把刘光天带回来的肉切块醃製，闻言嘆了口气：“老刘，你也別太死板。那姑娘毕竟是陈主任看重的人，听说还是个高中生。”
    “有文化能当饭吃？”刘海中一瞪眼，拿出了他在车间训人的架势，“过日子讲究的是帮衬！她一个孤女，娘家连根毛都没有，以后有个大事小情的，谁来帮一把？这不是给咱们老刘家找个累赘吗？再说了，光齐將来是要当干部的，这门亲事，没助力啊！”
    刘海中越想越亏，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高碎，茶叶沫子进嘴里，苦得他直皱眉。
    “不行，一会儿人来了，我得端著点架子。这规矩得立住了，不能让她觉得进了咱们刘家的门容易，以后骑到咱们头上来。”
    二大妈擦了擦手，有些担忧：“你可別太过分，光齐那脾气你也知道，万一闹僵了……”
    “我是他老子！这八级锻工的身份在这儿摆著，轧钢厂副主任的位子在这儿坐著，谁敢跟我闹？”刘海中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摆出一副封建大家长的威严模样。
    就在这时，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爸，妈，我带晚秋回来了。”
    刘光齐的声音传来。
    刘海中端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刚想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威严，眼角的余光却猛地被门口的一抹亮色晃了一下。
    只见林晚秋跟在刘光齐身后走了进来。

 第233章春节福利的轰动（三）

    这姑娘刘海中见过，透著股书卷气。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手里拎著的东西。
    左手，是两条整条泛著油光的五花肉，目测比刘光天带回来的还要肥美，起码十斤打底！
    胳膊弯里，挎著满满一袋子富强粉，袋口敞开著，那白得晃眼的麵粉仿佛在嘲笑刘海中刚才的“累赘”论。
    而最让刘海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她右手提著的一个铁皮罐子。
    上面印著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小孩，写著几个烫金大字——“上海牌麦乳精”。
    “这……”刘海中端著茶缸子的手僵在了半空，原本板著的脸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瞬间舒展开来。
    林晚秋有些拘谨，进门后，按照刘光齐教的，先把东西往那张八仙桌上一放。
    “伯父，伯母，过年好。我没有家，这是陈主任发的年货，我一个人吃不完，就……就带过来了。”林晚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二大妈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乖乖！一个人的年货？
    这就是所谓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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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是累赘，这分明是抱著金元宝上门的財神奶奶啊！
    “哎呀！你看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刘海中反应极快，那张脸上的威严瞬间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春天般温暖的笑容。他几乎是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那矫健的身手完全不像个五十岁的人。
    他几步跨到桌前，並没有先去接林晚秋的手，而是眼神火热地在那罐麦乳精上扫了一圈，然后才转头看向林晚秋，语气慈祥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晚秋是吧？快！快坐！光福！死哪去了？给你嫂子倒茶！要我柜子里那一两高碎！”
    正在里屋偷吃花生的刘光福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赶紧跑出来倒水。
    林晚秋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向刘光齐。
    刘光齐心中暗笑，他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实力”才是硬通货。他冲林晚秋眨了眨眼，示意她安心。
    “伯父，这麦乳精是给您和伯母补身子的。”林晚秋实诚地说道。
    “好！好孩子！”刘海中激动得满脸红光，大手一挥，“老婆子，把这麦乳精收好，留著……那个，留著大家一起喝！晚秋啊，到了这就跟到了自个儿家一样，千万別拘束！”
    二大妈也是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把肉和面收进柜子，嘴里念叨著：“这肉真好，真肥，明儿包饺子，多放油！”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从“三堂会审”变成了“眾星捧月”。
    刘海中甚至破天荒地让林晚秋坐在了上位，也就是平日里他坐的位置旁边。
    “光齐啊，”刘海中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完全忘了刚才的嫌弃，“我看晚秋这孩子，知书达理，又有正式的工作。你们的事儿，我看不用拖了。等你一毕业，咱们就办事！咱们刘家，要大办！”
    林晚秋捧著热乎乎的茶杯，看著身边给她剥花生的刘光齐，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刘海中夫妇。虽然她知道这热情的背后有著市侩和算计，但在这万家灯火的除夕夜，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喧囂，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哪怕是建立在物资基础上的接纳，在这个年代，也是一种难得的归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员工证，心中默念：谢谢您，陈主任。
    ……
    刘家这边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市侩温情，而此时的中院，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
    雪花依然在飘，前院的热闹还没散去，但所有人的声音都在一瞬间低了下来。
    只见垂花门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进。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个下巴，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是陈彦。
    但他今天给人的感觉，与往日那个和气的供销社主任截然不同。
    在他的身后，跟著两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人。
    陈彦应何雨柱的邀请，晚上和何家一起过除夕。
    还没走到正房，一股肉香就直钻鼻孔。这香味儿中，混著葱烧海参的浓鲜和陈年茅台的醇厚，硬生生把这凛冽的北风都给衝散了几分。
    何家屋里头。
    供暖炉烧得正旺。
    陈彦推门进去，原本热闹的屋子静了一下。
    一大爷易中海正扶著一大妈坐下，秦京茹正往桌上端菜，何雨水在旁边偷吃花生米，就连后院的聋老太太也被背了过来，笑眯眯地坐在上位。
    见到陈彦进来，所有人都要起身。
    “都坐，今儿没主任，只有邻居。”
    陈彦摆了摆手，龙一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接过他满是雪花的呢子大衣。这一幕让刚想上来接衣服的秦京茹缩了缩手，眼里满是敬畏。
    龙一和龙二没进屋，两人就像门神一样，直接守在了门口的廊檐下。
    “陈主任，您坐这儿！”
    何雨柱围著围裙，手里端著一个大海碗，满脸油光地从后厨钻出来。
    那碗里盛的，正是他的拿手绝活——红烧狮子头。
    四个拳头大小的肉丸子，色泽酱红，在这油灯和炉火的映照下，泛著玛瑙一样的光泽。这可是何雨柱拿出十二分本事，用五花三层的精品肉，细切粗斩，慢火燉了一个钟头的功夫菜。
    桌子上，鸡鸭鱼肉把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
    秦京茹呼吸都快停了。
    五十块！
    顶得上农村一家子几年的嚼用了！
    何雨柱看著这傻姑娘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心里那个舒坦。他也不废话，直接抓起秦京茹的手，把信封往她手心里一拍。
    “拿著！”
    秦京茹手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却被何雨柱的大手紧紧握住。
    “柱子哥，这……这太贵重了，还没过门呢……”
    葱烧海参、四喜丸子、清蒸武昌鱼、油燜大虾……
    这一桌子菜，別说是1957年的四合院，就是放到半个世纪后，那也是顶级的席面。
    秦京茹看著这一桌子菜，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在秦家村过年，能吃顿掺了白面的饺子就是过年了，哪见过这种阵仗？

 第234章年夜饭

    “傻柱，手艺没落下。”陈彦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笑著点评了一句。
    “那是！给您做饭，我哪敢马虎？”何雨柱嘿嘿一笑，拿过桌上的白瓷瓶茅台，先给陈彦满上，又给易中海和自己倒了一杯。
    酒香飘散。
    这一夜，南锣鼓巷95號院註定无人入眠。
    前院阎埠贵家，刚因为吃了顿猪肉燉粉条而沾沾自喜的三大爷，闻著空气里飘来的香味，低头看了看自家的碗，突然觉得这粉条子不香了。
    “这傻柱……是在做啥好吃的呢？”阎埠贵咽了口唾沫。
    何家屋內，气氛却有些凝重。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易中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易中海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此刻全是红晕，眼神迷离中透著一股子决绝。
    他看了看身边大著肚子、正在喝鸡汤的一大妈，又看了看对面坐著的乾儿子傻柱，最后目光落在了陈彦身上。
    “陈主任……”
    易中海开了口，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颤抖。
    “老易，喝多了？”陈彦端著酒杯，神色平静。
    “没多！我清醒得很！”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那只捏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他猛地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我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以前总觉得自己是院里的一大爷，是个角儿。可到了晚上，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我就怕啊……我怕绝户，怕老了没人送终，怕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儿，两行浊泪顺著易中海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一大妈眼圈也红了，放下汤勺，伸手去拉易中海的袖子。
    易中海没理会，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死死盯著陈彦。
    “是您！陈主任，是您给了我也给了秀兰这个机会！现在秀兰怀上了，还是双得！我有后了！傻柱也出息了，成了一级大厨，娶了京茹……”
    “这日子，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易中海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在劈叉，他端著酒杯，也不管陈彦喝没喝，再次一饮而尽。
    “陈主任，我这人不大会说话。今儿个当著老太太的面，我把话撂这儿。往后，只要是您陈主任的事儿，就是我易中海的事儿！谁要是跟供销社过不去，那就是跟我易中海过不去！我这条老命，哪怕是豁出去不要，也得护著您！”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子狠劲。
    那是被压抑了半辈子的焦虑一朝散尽后，爆发出的绝对忠诚。
    屋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也不嬉皮笑脸了，他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陈彦，端起酒杯：“主任，一大爷的话，也是我的话。没您，我现在还是个在大食堂顛大勺的傻柱子。这杯，我干了！”
    秦京茹和何雨水虽说插不上话，但也感觉到了这种气氛，一个个正襟危坐。
    陈彦看著易中海，又看了看何雨柱。
    他不需要这种江湖气的效忠，但他需要这种凝聚力。
    在这个即將到来的动盪年代，一个绝对稳固的小团体，比什么都重要。
    “一大爷，柱子，言重了。”
    陈彦笑了笑，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大家把日子过红火，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放下酒杯，陈彦从怀里掏出几个厚厚的红信封。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接放在了桌上。
    给聋老太太的，给一大妈肚里孩子的，给何雨水的，还有给秦京茹这个新媳妇的。
    那信封的厚度，看得秦京茹心跳加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过了今晚，就是58年了。”
    陈彦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大雪纷飞，黑暗笼罩著四九城。
    “好日子还在后头。”陈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但硬仗，也在后头。明年的形势会变，风会很大。大家把家看好，把工作干好，跟著供销社，別掉队。”
    易中海和何雨柱对视一眼。
    他们听不懂什么形势，什么风大。
    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三个字——別掉队。
    “听您的！”两人异口同声。
    ……
    零点的钟声，终於敲响了。
    “龙一，龙二。”
    陈彦喊了一声。
    “在。”
    门外，两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动了。
    他们从供销社仓库中搬出了几个巨大的箱子。那是陈彦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超越这个时代工艺的礼花弹。
    何雨柱兴冲冲地拿著香菸跑了出去。
    “大家都出来！看烟花嘍！”
    这一嗓子，把整个95號院都喊醒了。
    刘海中一家、阎埠贵一家、贾家、许大茂……所有的住户都裹著棉袄，缩著脖子从屋里钻出来。
    “这大半夜的，傻柱发什么疯？”许大茂嘟囔著，但眼神却往陈彦那边瞟。
    只见何雨柱点燃了引信，撒腿就跑。
    “嘭——！”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震得四合院的瓦片都在颤抖。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漫天的飞雪和黑暗。
    “啪！”
    光柱在百米高空炸开。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小鞭炮，而是一朵巨大的、璀璨的金色牡丹！
    金色的光雨漫天洒落，將整个南锣鼓巷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看呆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连灯泡都要省著用的年代，谁见过这样辉煌、壮丽的景象？
    那光芒映在阎埠贵算计的眼睛里，映在刘海中贪婪的脸上，映在贾张氏惊愕的嘴边，也映在秦京茹满是崇拜的瞳孔中。
    “我的个乖乖……”阎解成张大了嘴巴，“这得多少钱一响啊？”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
    红的、绿的、紫的。
    漫天的烟火，像是不要钱一样，在这1958年的开端，肆无忌惮地绽放。
    陈彦站在廊檐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年轻而深邃的脸。
    在这个寒冷且充满了不確定性的年代，他用这一场超越时代的烟火，向整个四九城宣告了他的存在。
    也宣告了，属於他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
    易中海站在陈彦身后，看著那道背影，心里那个念头愈发坚定：
    跟著这尊真神，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个儿高的顶著。
    “新年快乐。”
    陈彦轻声说了一句。
    院子里所有人也都互相说著吉祥话，恭贺著新年快乐。
    院里几个小的也都还没睡，拿著自己的擦炮、摔炮，用自己的方式庆贺著新年。

 第235章好大一个蘑菇蛋

    凌晨一点，喧囂散去。
    南锣鼓巷95號院重新归於寂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硫磺味，那是刚刚那场奢华烟火秀留下的余韵。
    陈彦並没有睡，他靠在床上，手里把玩著那个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又“啪嗒”一声合上。
    “系统。”
    他在心底默念。
    今儿是大年初一，按照这破系统的尿性，怎么著也得有点说法。
    “抽奖！！”
    【是否立即抽取？费用：1.00元。】
    “抽。”陈彦想都没想。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以前抽奖，界面都挺朴素，顶多闪两下金光。今儿这系统大概是过年吃顿了饺子，界面花里胡哨的，甚至还有全息投影出来的鞭炮特效。
    指针飞速旋转，最后缓缓停在一个画著黑色骷髏头標誌的格子上。
    陈彦眉毛一挑，这是抽出剧毒农药了？
    【叮！恭喜宿主，鸿运当头，抽中特等奖！】
    【奖品：鹰酱家mk-17型氢弹全套设计图纸、引爆逻辑代码及核心数据模型（1957年版）。】
    陈彦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足足愣了半分钟。
    臥槽？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mk-17？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鹰酱家第一款可在大气层投掷的空投型热核武器，当量是一千一百万吨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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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一百万吨是什么概念？
    刚才那震得阎埠贵耳朵嗡嗡响的礼花弹，在这玩意儿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系统，你玩真的？”陈彦在脑海里问了一句，声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个倒爷，是想搞活经济，顺便让国家腰杆子硬一点。但他没想过直接把这种“灭世级”的玩意儿揣兜里啊！
    【童叟无欺。】系统的电子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检测到宿主已获得图纸，是否开启“春节限时特惠”？】
    【支付10,000元系统资金，可获得mk-17实物样品一枚。】
    【註：该样品源自鹰酱西海岸某战略仓库，“拿”得很乾净，无任何首尾。】
    陈彦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图纸是理论。
    但实物……
    实物是真理！
    在这个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的年代，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一万块？
    对於现在日进斗金的供销社来说，一万块算个屁！
    “买！”陈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劲，“给我买！现在就下单！”
    【叮！扣款成功。】
    下一秒，陈彦的感知探入系统空间。
    在那片灰濛濛的静止空间里，一个庞然大物静静地悬浮著。它体型巨大，长达七米多，直径一米五，外壳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上面印著几行刺眼的英文编號和黄黑相间的辐射警示標誌。
    它就那样安静地躺著，像是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慄感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不是恐惧，是兴奋，是那种掌握了绝对力量后的肾上腺素飆升。
    陈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行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呼……”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
    “我一个供销社主任，手里居然捏著这玩意儿……”陈彦自嘲地笑了笑，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啥都不想了，睡觉！”
    ……
    次日清晨。
    大年初一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炕上，外面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孩子们嬉闹的动静。
    “彦哥，醒了吗？”
    门外传来何雨水清脆的声音。
    “进。”陈彦披著棉袄坐起身。
    门帘掀开，一股冷气夹杂著醋香钻了进来。何雨水穿著一件崭新的粉底碎花棉袄，显得亭亭玉立，手里端著一个大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饺子。
    “刚出锅的，酸菜猪肉馅，我哥特意让我给你端头一碗来。”何雨水脸蛋红扑扑的，把碗放在桌上，又手脚麻利地给陈彦倒了杯热水，“他说得让你先吃。”
    陈彦看著眼前这一幕。
    阳光，少女，热气腾腾的饺子。
    “替我谢谢你哥。”陈彦笑了笑，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饺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酸菜的爽脆和猪肉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那是活著的味道。
    陈彦嚼著饺子，目光变得柔和却坚定。
    他手里握著那把能毁天灭地的“剑”，为的不就是眼前这碗热乎饺子，不就是能让这帮人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吗？
    吃完饺子，陈彦换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推门走了出去。
    中院里已经聚满了人。
    “陈主任过年好！”
    “陈主任，给您拜年了！”
    “祝陈主任步步高升，財源广进！”
    陈彦一露面，原本正在互相作揖的邻居们瞬间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阎埠贵穿著那件虽然旧但洗得发白的长衫，拱著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陈主任，那是新气象啊！昨儿那烟花，把咱们南锣鼓巷的面子都挣足了！今儿早上我去胡同口买烟，那帮老街坊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都知道我是95號院的！”
    “就是就是！”刘海中挺著个大肚子，把手背在身后，想摆摆领导架子，但一看陈彦，立马把手放下来，换上一副谦卑的笑脸，“陈主任领导有方，咱们院现在可是文明先进院，以后还得靠您多提携！”
    连平日里最难缠的贾张氏，这会儿也拉著棒梗，一脸討好地凑过来：“棒梗，快，给陈叔磕头！祝陈叔早生贵子……呸，早日娶媳妇！”
    陈彦看著这帮人。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会觉得这些人市侩、算计。但此刻，手里有了底牌，这帮人的小心思在他眼里，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生存智慧罢了。
    “大家过年好。”陈彦从兜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包，也不管里面包的是五毛还是一块，见人就发，“大年初一，图个彩头。只要大家好好干，明年的日子，比今年还得红火！”
    “谢陈主任！”
    “陈主任大气！”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陈彦微笑著应付完眾人的热情，正准备回屋补个回笼觉，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个身影正躲在月亮门的墙根底下嘀嘀咕咕。
    是傻柱和易中海。
    这俩人，一个是直肠子炮仗脾气，一个是爱惜羽毛的道德標杆。大年初一的不在院里享受眾人的吹捧，躲那儿干嘛？
    而且看傻柱那表情，满面红光里透著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手里还比划著名什么。易中海则是眉头紧锁，先是摇头，隨后又像是被傻柱说动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
    陈彦脚下一顿。
    这俩人，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他如今虽然真理在手，不屑於理会那些鸡毛蒜皮，但並不代表他愿意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陈彦眯了眯眼，转身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一大爷，柱子，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带我一个？”

 第236章傻柱提亲（为炸天帮-马蜀黍加更一章!感谢大哥的大保健）

    何雨柱见是陈彦，身子一挺。他把手里那张写满了字儿的草纸往背后一藏，嘿嘿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陈主任，您这眼神真毒。我这儿……正求一大爷救命呢。”
    易中海嘆了口气。他把手揣进袖口，看著陈彦。
    “陈主任，柱子这事儿，我是真想帮。可秀兰那身子骨您也看在眼里，怀著双胞胎，这还没过三个月，京茹又要回村。这大过年的，家里人多眼杂，我这当男人的要是这会儿出远门去乡下，我心跳得厉害。”
    陈彦明白了。
    何雨柱原本计划初二带著秦京茹回秦家村正式提亲。在这个年代，提亲没个镇得住场的长辈陪著，那是会被女方亲戚看轻的。易中海是院里的头號人物，又是柱子的父亲这一辈的，本是最合適的人选。
    何雨柱低著头，脚尖在地上画著圈：“我也知道一大爷难办。可我这提亲总得找个长辈吧。”
    陈彦没接话。他侧过头，看到前院有个身影在探头探脑。
    阎埠贵穿著那件洗得发硬的长衫，在那边站著。可那耳朵，尖得快赶上黑猫警长了。
    “这不是还有三大爷么。”陈彦开口。
    易中海眼神亮了一下，看向前院。
    何雨柱挠了挠头：“三大爷？他能成吗？我就怕他还没进村口，就开始算计人家那几棵白菜了。”
    “柱子，別胡说。”易中海压低声音，“老阎好歹是个老师，肚子里的墨水够。最要紧的是，他这人爱面子，你只要把谢媒礼备厚实了，他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话音刚落，阎埠贵就“顺便”走了过来。
    “聊著呢？我都听见了。”阎埠贵推了推那副缠著黑胶布的眼镜架子。他先是朝陈彦拱了拱手，这才看向何雨柱，“柱子，你这媒人，除了我阎埠贵，满四合院你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適的。不是我吹，我这人民教师的身份，往秦家村那一站，那就是斯文。你那老丈人不得管我叫声老师？”
    何雨柱眯缝著眼看他：“三大爷，去当媒人可得爬山路，坐那破长途车能把你骨架子顛散了。”
    阎埠贵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心里的小算盘珠子早就噼里啪啦响爆了：去一趟秦家村，不仅有肉吃，还得有烟拿。何雨柱现如今是一级大厨，月入两百，那谢媒礼能差了？
    “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这把老骨头散了就散了。读书人嘛，讲究个成人之美。”阎埠贵说得正义凛然。
    陈彦站在一旁，看著这几个人的戏，觉得有意思。
    他刚从系统里拿了那枚足以镇住国运的“真理”。现在看这些市井算计，反而觉得有种莫名的生活气。
    “成，既然媒人定了。柱子，你准备怎么去？”陈彦突然问了一句。
    何雨柱算了算：“明天一早，我带著京茹，还有三大爷。先去坐长途车站，顛儿两个小时就到秦家村了。东西我都打好包了，一扇红皮猪肉，十斤白糖，两袋富强粉，还有四瓶二锅头，六条大前门。”
    这些礼品在此时的农村，已经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了。
    陈彦撇了撇嘴。
    “寒磣。”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僵住了。
    何雨柱瞪大眼睛：“主任，这……这还寒磣？这肉可是我特意留出来的上好五花，那菸酒，在咱们院都能横著走了。”
    陈彦把手里的打火机收起来，盯著何雨柱。
    “你是供销社的一级大厨，是我手下的头號干將。去提亲，坐长途车，跟人挤得一身臭汗，还得背著肉翻山头。你是去提亲，还是去逃荒？”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阎埠贵也愣了：“陈主任，那您的意思是……”
    “我明天也没什么安排。”陈彦不经意地掸了掸袖口，“正好，我去给你调一辆卡车过来。柱子，明天早起，让龙二开车带著咱去。三大爷也跟著，不用你那老腿走山路了。”
    嗡——
    何雨柱只觉得脑子里响了一声。
    开车去？
    那解放牌大卡车，可是国营厂矿才有的稀罕货。要是那玩意儿停在秦家村打穀场上，那排场……何雨柱简直不敢往下想。
    “主任……这……这合適吗？”何雨柱声音都哆嗦了。
    “没什么不合適的。你是我的兵，我不能让你在娘家人面前跌了份儿。”陈彦说完，看向阎埠贵，“三大爷，衣服换身体面的。明天咱们代表的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脸面，別一副寒酸样。”
    阎埠贵手里的洒水壶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一拍大腿：“得嘞！陈主任您放心！我那件毛呢子大衣，今晚就让老伴儿拿熨斗给熨平了。我哪怕不睡觉，也得把提亲的词儿给背圆乎了！”
    此时，住在后院的秦京茹正巧出来倒水，把这话听了个全乎。
    她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她看著陈彦，眼神里写满了惊骇和狂喜。
    原本以为嫁给个一级大厨就已经是这辈子积了阴德，谁承想，供销社的陈主任竟然亲自护送。
    这哪是去提亲啊？这规格，怕是县里的领导下乡也就这样了吧！
    “柱子。”陈彦转过身，没理会眾人的反应，拋下一句话，“去库房提两瓶茅台。还有三转一响里的自行车，你也给带上一一辆。”
    阎埠贵一屁股坐在身后的长凳上，眼镜都歪了。
    “茅台……自行车……解放车。”
    他嘴里念叨著，突然觉得身上那股子算计劲儿都没了。在那通天的背景面前，他这点小心思，简直就是蚂蚁在看大象。
    “陈主任，您这是要……这是要轰动整个秦家村。”何雨柱颤著声说。
    陈彦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他要的是通过这场提亲，把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名声，彻底刻进这方圆百里的地界里。
    当天下午，整个95號院都传出消息来。
    听说陈主任要和傻柱开著卡车去农村提亲，连那两瓶茅台的传闻都传成了“金条当彩礼”。

 第237章 傻柱提亲（二）

    正月初二，天儿冷得能把麻雀舌头冻住。
    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一辆通体漆黑、散发著冷冽金属光泽的解放牌大卡车，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喷吐著浓浓的白雾。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且富有节奏，震得周围人脚底板发麻。
    “我的个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脸面，提个亲真把卡车给开出来了！”二大妈抄著袖子，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酸水儿直往嗓子眼儿翻。
    何雨柱今儿穿得那叫一个立整，藏青色的毛呢中山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子，脚下一双三接头皮鞋擦得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他抹了把头上的雪花，脸色红润，手里正拎著一捆粗麻绳，忙活得满头大汗。
    “龙二，接稳了！”何雨柱吆喝一声。
    那是整整半扇刚宰杀的红皮猪肉，油光水滑，膘厚得足有四指宽。龙二单手接过去，稳稳噹噹码在车厢里。紧接著，是两瓶茅台酒，两袋子五十斤装的富强粉，还有整整一袋子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喝二斤大白兔奶糖，当然也有那辆自行车。
    围观的邻居们齐刷刷吸了口气，那声音比卡车排气管动静都大。
    秦淮茹和贾东旭也带著棒梗、小当凑了过来。贾东旭今儿把自己压箱底的行头都穿上了，手里拎著两只老母鸡和几包点心，虽然跟何雨柱的比起来差远了，但在普通人家里也算顶格的礼数。
    “陈主任，您看能不能捎带手，把我们也送回秦家村瞅瞅？”贾东旭低著头，那样子恨不得跪在地上给陈彦擦车轮子。他那点虚荣心早就炸了，要是能坐这卡车回村，他贾东旭以后在老丈人家里就能横著走。
    陈彦靠在车门旁，隨手点了一支烟。菸草的香气在冷风里散开，带著一种高级的菸草味。他瞥了一眼拎著大包小包的秦淮茹，点了点头：“车厢空著也是空著，上去吧。”
    “谢陈主任！”贾东旭乐得后槽牙都飞出来了，赶紧把秦淮茹和孩子往车厢里塞。
    最后登场的是阎埠贵。他身上那件翻领毛呢大衣显然是压箱底的老古董，上面还有几道熨斗压出来的印子。他正了正那副黑框眼镜，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皮包，里面装著他昨儿连夜写的婚书和吉词。
    “陈主任，我准备好了。”阎埠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著颤音。他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头一次觉得自己在这种大场面前，那点小帐本根本翻不动。
    “上副驾驶坐著。”陈彦指了指驾驶室。
    阎埠贵两只手扶著车门，腿肚子打著颤往上爬。坐进驾驶室的那一瞬间，真皮座椅的弹性让他整个人往下陷了陷，那种软绵绵又极其扎实的触感，让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
    卡车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鸣笛。
    车辆缓慢驶离胡同口，碾碎了地上的残雪。驾驶室里，何雨柱和秦京茹並排坐在后排。秦京茹的手死死抓著衣角，眼睛红通通的，那是激动的。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红砖墙和羡慕的人群，心里头反覆念叨著一句话：秦京茹，你这辈子活过来了。
    卡车驶出了四九城，路面变得坑洼不平。但这辆卡车经过系统的加持，避震性能极佳，坐在里面只有轻微的晃动。沿途有不少赶集的牛车和步行的人，看到这辆黑色巨兽疾驰而过，纷纷嚇得靠边站，眼里满是敬畏。
    “快瞧，那是啥车？这得是多大的官儿才能坐的？”路边一个拄著拐的老头儿惊呼。
    贾东旭坐在车厢边上，特意把半截身子探出去，对著路边的人使劲儿挥手，那神態比那下乡视察的领导还要气派三分。
    车子到了昌平地界，雪下得大了一些。何雨柱给坐在驾驶位的龙一递了一根烟：“哥们儿，这路不好走，辛苦了。”
    龙一憨厚地笑了笑，手里的方向盘转得极稳。陈彦坐在中间，一言不发。他闭著眼睛，正在识海里查看那张mk-17的图纸。这种跨越时空的平静，与外面热火朝天的提亲气氛形成了一种怪异的错位。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棵巨大的古槐树。
    “到了！那是我们村口的大槐树！”秦京茹尖叫一声，指著远处模糊的村影。
    卡车转过最后一道土坡，直接朝著秦家村的大门口衝去。引擎的咆哮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静，原本在村口晒太阳、嚼舌根的村民们，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
    离得老远，就看到秦京茹的大门口围满了一圈人。这大年初二，本该是回门的日子，可那头却传来了尖锐的吵闹声和砸碗的碎裂声。
    “秦老三，我告诉你，这院子原本就有我们家的一半！你那闺女卖给城里那个傻厨子，卖了多少钱？赶紧交出来，要不然今天这门你別想出！”一个粗野的声音透过风雪传了过来。
    紧接著是秦父哀求的声音：“二哥，咱说话得讲良心啊……”
    “良心？良心能当肉吃？”那个声音愈发张狂，“一个农村丫头，嫁个做饭的能给几个钱？你也別在这儿哭穷，今天不给个十块钱来，我就把你这烂锅灶给砸了！”
    伴隨著一连串的谩骂，还有一个女人尖利的哭腔。
    陈彦在副驾驶上缓缓睁开眼，目光里那点慵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淡。他侧头看了看脸色涨得发紫的何雨柱。
    “停稳。”陈彦对龙二交代了一句。
    解放牌大卡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剎车声，稳稳地横在了秦京茹家大门口。那巨大的车身几乎挡住了整条进村的路，浓浓的废气直接喷在了那几个正在推搡秦父的人脸上。
    秦家村的村民们惊呆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洋气的玩意儿也就是公社里的拖拉机，何曾见过这种鋥光瓦亮、跟房子一样大的黑色铁疙瘩？
    吵闹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陈彦示意三大爷打开车门。等三大爷下去后，自己才下了车，他脚下的长筒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了扎实的“咯吱”声。他也没急著说话，先是从兜里掏出那个打火机，“叮”的一声，火苗在寒风中稳如磐石。
    他深吸了一口烟，看著那个还抓著秦父衣领子、满脸横肉的壮汉，露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柱子，把东西搬下来，让全村人长长眼。”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空气都要凝固的威压。
    何雨柱直接从驾驶室下来，来到后面车厢里，打开车厢板，直接扛起那半扇血红的猪肉。
    “谁要砸我老丈人的锅灶？”何雨柱红著眼，手里的肉鉤子寒光四射。
    刚才还叫囂的二伯，手里抓著的菸袋桿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著那半扇肉，再看著那个穿著大衣、气场大得嚇人的陈彦，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陈彦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那壮汉面前。
    “提亲的事儿，咱们一桩桩算。砸门的事儿，咱们也一件件清。”
    陈彦弹了弹菸灰，那菸灰恰好掉在对方的鞋尖上。
    “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第238章傻柱提亲（三）

    有些人的膝盖，跪久了就直不起来；可一旦有人在后面撑了一把腰，那爆发出来的怒火能把天灵盖都掀开。
    秦家二伯看著鞋尖上那一点灰白的菸灰，眼皮子突突直跳。
    他是个混人，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靠的就是谁比他还要脸，谁比他更怕事。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笑著，可他那双眼睛看他就跟看路边一条死狗没两样。
    “你……你是谁？这是我们老秦家的家务事，外人少插手！”秦二伯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嗓子，身子却很诚实地往后缩。
    陈彦没搭理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车门边的龙一。
    龙一没说话，只是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铁塔砸在了地面上。两米高的汉子，穿著黑色的中山装，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声音脆得像是在嚼骨头。
    那几个跟著秦二伯来闹事的閒汉，手里原本拿著木棍和锄头，被龙一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手里的傢伙事儿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这时候，何雨柱已经扶著秦京茹下了车。
    秦京茹看著被推搡得满身泥土的父亲，还有在那抹眼泪的母亲，眼眶子瞬间就红了。她这一路上被何雨柱捧在手心里，觉得自己都要飞上天了，回来一看爹娘被人这么欺负，那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著了。
    “二伯！你干什么！”秦京茹尖叫著衝过去，一把扶住秦老三，“你凭什么砸我家锅灶！凭什么欺负我爹！”
    “哟，这不是京茹吗？”秦二伯见正主回来了，眼珠子一转，又要摆长辈的谱，“正好，你个赔钱货……啊！”
    他话没说完，领口猛地被人揪住，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
    何雨柱单手拎著他，就像拎一只小鸡仔，那张平时看著憨厚的脸此刻狰狞得嚇人，唾沫星子喷了秦二伯一脸：“赔钱货是你叫的？那是我媳妇！再嘴里不乾不净，老子把你牙全给敲下来！”
    “放……放手！杀人啦！”秦二伯嚇得双腿乱蹬。
    “柱子，放下。”陈彦淡淡开口，“脏手。”
    何雨柱哼了一声，手一松，秦二伯一屁股摔在雪地里，摔得尾巴骨生疼，哎哟哎哟直叫唤。
    此时，贾东旭和秦淮茹也领著孩子走了过来。贾东旭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兜，那派头拿捏得足足的。他走到秦老三面前，叫了一声：“三叔，您没事吧？今儿这事儿，有陈主任给您做主，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说完，他转头看向地上的秦二伯，嗤笑一声：“二伯，几年不见，您这手伸得够长的啊？连我家亲戚的房子都敢惦记？也不去四九城打听打听，现在的我三叔家，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秦老三看著身边这一圈人。
    高大的女婿，气派的领导，还有那个一招手就能把人嚇瘫的黑脸大汉。
    那一瞬间，窝囊了一辈子的秦老三，腰杆子突然就硬了。
    他推开秦京茹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秦二伯面前，手指头颤抖著指著对方的鼻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块流下来，声音嘶哑却咆哮如雷：
    “秦老二！你欺负了我半辈子！分家產你占大头，我有病你借钱要高利，现在还想抢我闺女的彩礼钱！你是不是觉得我秦老三就是个泥捏的！”
    秦老三越说越激动，隨手抄起门边的一把扫帚，狠狠地抽在秦二伯身上：“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咱们两家断亲！断亲！你给我滚！”
    “老三说得对！断亲！”
    人群外又挤进来一个汉子，正是秦淮茹的父亲秦老大。他也是听说了这边的动静，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看这阵仗，心里的底气也足了。
    秦老大站在秦老三身边，两兄弟几十年没这么齐心过：“老二，既然你把事做绝了，那就別怪我们不讲情面。当著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敢登老三家的门，別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秦老三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秦二伯被扫帚抽得抱头鼠窜，他想撒泼打滚，想赖在地上不起来。
    可他刚想张嘴嚎丧，龙一的大皮靴就踩在他耳边的雪地上，这一脚下去，硬土冻成的地面竟然被踩出了一个坑。
    “主任说了，清场。”龙一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那几个跟著闹事的閒汉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逗留，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秦二伯都不管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秦二伯见大势已去，连那辆大卡车都没敢细看，捂著屁股，灰溜溜地钻进人群，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了。
    鬨笑声在人群里炸开。
    村民们最是势利，以前怕秦二伯是因为他横，现在秦老三有了这么硬的城里亲戚，谁还把那个无赖放在眼里？
    “爹！没事了！”秦京茹抱著秦老三哭成了泪人。
    秦老三扔掉扫帚，抹了一把脸，看著何雨柱和陈彦，那个激动劲儿还没过去，手还在哆嗦：“让……让领导见笑了，快，快进屋坐。”
    陈彦摆了摆手，把手里的菸头掐灭：“不急，先把东西搬进去。”
    他给何雨柱使了个眼色。
    何雨柱嘿嘿一笑，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劲儿瞬间没了，变戏法似的换上了一张喜庆脸。他转身回到卡车车厢边，大声吆喝道：“来嘞！给老丈人送礼嘍！”
    刚搬下来的，还是那半扇猪肉。
    当何雨柱扛著那一百多斤的猪肉走进院子的时候，围观村民的呼吸声都停了一拍。
    这年头，农村杀年猪也不过如此，但这可是直接送礼啊！那一层厚厚的肥膘，白得晃眼，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我的娘咧，这肉得有四指膘吧？”
    “这那是提亲啊？”
    紧接著，龙一一人扛著两袋富强粉走了下来。袋子上印著的红字极其醒目，那麵粉，白得像雪，在这个吃棒子麵都要掺红薯藤的年代，这两百斤白面简直就是金山银山。
    “哗啦——”

 第239章 傻柱提亲（四）

    何雨柱又拎下来一个大麻袋，口子一解开，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像是彩虹一样倒在那个唯一的八仙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最上面，还特意放了两斤大白兔奶糖。
    这一下，村里的孩子们彻底疯了，一个个吸溜著口水，眼珠子都快掉在桌子上了。
    接下来，龙一从车厢里卸下一辆自行车。
    村民们都看呆了，这可是自行车呀！这是什么家庭，自行车都能当提亲的彩礼送！
    最后，陈彦从副驾驶拿出了那两瓶茅台酒，轻轻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白瓷瓶，红飘带。
    不需要懂酒，光是那两个字，就足以镇住场子。
    秦老三看著这满院子的东西，腿都有点软。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堆在自家院子里，更別说这还是那个城里女婿送给自己的。
    秦京茹的娘更是颤抖著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嘴里念叨著：“这得多少钱啊……这得多少钱啊……”
    秦淮茹笑著对周围惊呆的村民说道：“都看著干嘛？今儿是我妹妹大喜的日子，我妹夫可是大厨，手艺那是一绝！这糖，大傢伙儿都有份，哪怕是沾沾喜气！”
    何雨柱大手一挥，抓起一把糖就往这群孩子怀里塞：“都有！都有！叫姑父！”
    “姑父！”
    “姑父！”
    孩子们的叫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
    秦老大站在旁边，满脸红光，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他大步走过来，拍著秦老三的肩膀，大嗓门震得房顶积雪簌簌落下：“老三！还愣著干啥！今天这么大的喜事，又刚把那丧门星赶走，咱们必须得好好喝一杯！”
    他转过身，对著陈彦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带著十二分的恭敬：“陈主任，您是大贵人，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是我们老秦家祖坟冒青烟。今天中午，您必须坐主位，咱们杀鸡！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全杀了！”
    陈彦笑了笑，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让他在这破败的农家院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如眾星捧月。
    “杀鸡就不必了，柱子带了肉。”陈彦指了指那半扇猪，“让他露一手，也让大傢伙儿尝尝，你女婿的手艺。”
    “好嘞！”何雨柱把袖子一擼，从腰间摸出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眼神里全是兴奋，“今儿个高兴，我就给老丈人做顿全猪宴！让全村人都闻闻这肉味儿！”
    炊烟升起，切肉的声音篤篤作响。
    秦家院子里很快飘出了霸道的油香。那香味顺著风飘出去二里地，整个秦家村的人都知道了：秦老三家的闺女，嫁了个了不得的金龟婿，带了一卡车的年货，把那个村霸秦老二给嚇得尿了裤子。
    就在何雨柱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秦老二！你个老王八蛋！敢欺负我爹！”
    一声怒吼炸响，紧接著衝进来两条壮汉。前面那个手里攥著把磨得发亮的锄头，后面那个拎著根甚至还带著泥的扁担。
    这是秦淮茹的大哥秦大山和秦京茹的大哥秦大宝。两人成家后就分出去单过了，住在村西头，离得远。刚才有人跑去报信，说秦老二带人来打砸抢，这两兄弟连鞋都没穿好，抄起傢伙就往这边狂奔，眼珠子都急红了。
    他们一头撞进院子，锄头都举起来了，却猛地剎住了车。
    预想中爹娘被打、满地狼藉的惨状並没有发生。相反，他们看到的是自家老爹正红光满面地给那位穿中山装的大领导递烟，二叔秦老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反而院子里堆满了像山一样的年货。
    秦大山举著锄头，愣是僵在半空，像个滑稽的雕塑：“这……人呢？二叔那帮混蛋呢？”
    秦淮茹正帮著摘菜，见状笑著迎上去，把大哥手里的锄头按下来：“大哥，大宝，你们来晚啦！那帮欺软怕硬的东西，早就被柱子和陈主任的人给嚇跑了！”
    “嚇……嚇跑了？”秦大宝喘著粗气，看著正在案板前运刀如飞的何雨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如同铁塔般的龙一，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秦老三这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背著手走过来，假装生气地训斥道：“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没看见贵客都在吗？还不把傢伙放下！今儿是京茹的大喜日子，別衝撞了喜气！”
    两兄弟对视一眼，这才看到那辆停在门口的大卡车，还有桌上那白花花的麵粉和红艷艷的猪肉。那股子震撼，比刚才听说有人打架还要猛烈。
    “爹，这……这都是给咱们家的？”秦大宝声音都在抖。
    “那是！”秦京茹这时候骄傲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走过去挽住何雨柱的胳膊，虽然何雨柱手里还拿著杀猪刀，但在她眼里那就是最帅的兵器，“这都是雨柱哥和陈主任给带来的聘礼！”
    秦老三看著傻眼的儿子和侄子，心里那股子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別愣著！赶紧回去，把你们媳妇、孩子都叫过来！今儿中午咱们吃全猪宴！这是城里一级大厨的手艺，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两兄弟一听“全猪宴”，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在这个年头，別说全猪宴，就是过年能吃顿带油星的饺子那就是好日子。两人也不多废话，把锄头扁担往墙角一扔，撒丫子就往回跑，那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
    不多时，秦家的小院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两张有些破旧的八仙桌拼在一起，摆在堂屋正中间。虽然桌子旧，但此刻上面摆著的东西，却足以让整个公社的干部都眼红。
    两瓶茅台酒已经被打开，酱香浓郁的酒气在屋里飘散。
    何雨柱今天是真卖了力气。
    他光著膀子，要把这辈子学的手艺都在老丈人面前抖落出来。那半扇猪肉在他手里算是活了。
    红烧肉切得方方正正，每一块都颤巍巍的，色泽红亮如玛瑙；爆炒腰花切了麦穗刀，火候那是刚才借陈彦车里的喷灯猛攻出来的，脆嫩得咬一口能爆汁；还有那是燉得软烂入味的杀猪菜，酸菜吸饱了油脂，配上薄如蝉翼的白肉片，看著就让人流哈喇子。
    “菜齐嘍——！”

 第240章傻柱提亲（五）

    隨著何雨柱一声吆喝，最后一道葱爆肉片端上了桌。
    堂屋里坐满了人。主位自然是留给了陈彦，旁边是充当媒人的阎埠贵。秦老三和秦老大作陪，何雨柱挨著秦京茹坐在下首。另一桌则是秦淮茹带著贾东旭、几个孩子以及秦大山、秦大宝的媳妇。
    龙一和龙二虽然是保鏢，但在陈彦的示意下，也单独在灶台边支了个小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来，我提一杯。”陈彦端起那杯茅台，神色温和却不失威严。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最皮的孩子都不敢出声，所有人都敬畏地看著这位年轻的“大领导”。
    “今天是个好日子。”陈彦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秦京茹和何雨柱身上，“柱子是我供销社的骨干，也是我兄弟。京茹是个好姑娘，勤快、实在。这门亲事，我陈彦作保，只要柱子有一口乾的，就绝不会让京茹喝稀的。”
    这一番话，给足了面子。秦老三激动得手都在抖，端著酒杯，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陈主任……您这话，说到俺心坎里了！俺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一口闷了那杯价值不菲的茅台，辣得呲牙咧嘴，心里却甜得发腻。
    阎埠贵坐在旁边，看著那被一口闷掉的茅台，心疼得嘴角直抽抽。这可是国酒啊！这么喝简直是牛嚼牡丹！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回味了半天，才捨得咽下去，推了推眼镜框，摆出一副文人的架势说道：“老哥，陈主任说得对。这就是天作之合！来来来，咱们吃菜，尝尝咱们柱子的手艺！”
    一动筷子，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秦家那几个孩子，平日里哪见过这么多肉？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头都不抬。秦大山和秦大宝也是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讚：“这肉真香！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贾东旭虽然在城里吃得不错，但这纯天然的笨猪肉配合傻柱的手艺，也是让他停不下来。秦淮茹一边给棒梗夹肉，一边看著那边意气风发的秦京茹，心里很是为自己的妹妹开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何雨柱放下筷子，那张喝得红扑扑的脸上带著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得意。他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红纸包著的信封。
    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那一抹红色上。
    “叔，婶。”何雨柱站起身，两手捏著信封，郑重其事地放在秦老三面前的桌子上，“这是……这是我给京茹的彩礼。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向您二老保证，京茹跟我进城，以后就是城里人，我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秦老三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颤巍巍地拿起那个信封。
    入手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厚度惊人。
    “这……”秦老三看向陈彦，又看看阎埠贵。
    阎埠贵夹了一粒花生米，笑眯眯地说：“老哥，打开看看吧，这是柱子的一片心意。”
    秦老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拆开红纸。
    里面是五张崭新的大团结。
    那一抹墨绿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眼。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秦大宝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秦老三手指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一、二……五”
    “五十块！”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工分只值几分钱的年代，在农村，五十块钱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家人两三年的净收入！意味著能盖起三间像样的大瓦房！意味著在这个村子里，秦老三从此以后就是首富！
    秦大宝的媳妇死死盯著那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自家男人一把。
    秦京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她捂著嘴，看著何雨柱的眼神简直要滴出水来。
    “柱子……这……这也太多了……”秦老三虽然爱钱，但这会儿也被嚇到了，拿著钱的手像烫手山芋。
    “不多！”陈彦適时开口，语气淡然，却有著一锤定音的力量，“柱子现在是一级厨师，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二百多。这五十块，是他对京茹的一份心意，也是给二老的一份保障。您就安心收著，这也是柱子给秦家长脸。”
    一个月二百多！
    这个数字再次像重锤一样砸在眾人心头。
    秦大宝和秦二宝看著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已经不是看妹夫，而是看財神爷。
    “收著！必须收著！”秦老大在一旁激动地拍桌子，“老三，这是柱子的孝心！这门亲事，我看行！我看太行了！”
    秦老三深吸一口气，把钱郑重地揣进贴身口袋里，哪怕隔著棉袄，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滚烫的温度。他端起满满一杯酒，眼眶通红地看著何雨柱：“柱子，爹啥也不说了。京茹交给你，爹放心！以后你就是我亲儿子！”
    “哎！爹！”何雨柱这一声爹叫得那叫一个响亮，震得房樑上的灰都落下来几许。
    “那就定个日子吧。”阎埠贵这时候发挥了媒人的作用，掐指一算，“我看正月十六就是个好日子，宜嫁娶，也是个圆满的意思。”
    “行！就正月十六！”秦老三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吃得是惊心动魄。
    从秦家院子里传出的笑声，一直飘到了村口。那些之前等著看秦家笑话的村民，闻著那霸道的肉香，听著里面传来的划拳声，一个个心里五味杂陈。
    谁都知道，秦家老三这一回，是真的翻身了。
    饭后，陈彦披著大衣站在院门口，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远处，龙一正指挥著人收拾餐具。
    “主任，想啥呢？”何雨柱满面红光地凑过来，递上一根烟。
    陈彦接过烟，没点，只是指了指远处苍茫的田野，淡淡一笑：“我在想，这农村是个广阔天地啊。柱子，等这一冬过去，咱们国家的拖拉机，也该开进这片地里来了。”

 第241章回城

    而秦京茹要去开介绍信。
    秦家村的村委会大院里。
    老支书手里的钢笔尖儿在红泥印章上蹭了蹭，哈了一口热气，这才郑重其事地在那张信纸上盖了下去。
    “拿著吧，闺女。”老支书双手將介绍信递给秦京茹，眼神里透著股子羡慕，又有些討好地看向坐在旁边太师椅上的陈彦，“陈主任，手续都全了。这闺女是个有福气的，能进城。”
    秦京茹颤抖著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那是介绍信，也是她下半辈子的通行证。她死死攥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生怕一阵风给刮跑了。
    “行了，时候不早，还得赶路。”陈彦站起身，抖了抖大衣上的菸灰。
    秦老三一家子一直送到村口。
    那辆原本作为聘礼的崭新飞鸽自行车，此刻却並没有留在秦家。秦老三红著眼眶，硬是把车还给何雨柱。
    “柱子，这车……爹不能留。”秦老三声音发颤，那是心疼，更是清醒，“这十里八乡的，谁家有一辆这宝贝？俺们这破土房，连个院墙都不结实。这车要是搁在家里，俺和你娘晚上都不敢合眼。万一遭了贼，或者被谁眼红给惦记上，那就是招灾。”
    何雨柱刚要张嘴，陈彦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听著。
    秦老三抹了一把脸，看向秦京茹：“这车，就当是俺们老秦家给京茹的陪嫁！带回去，你骑著上班，体面！只要你俩日子过得红火，俺们这当老人的，脸上有光！”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心里对这老丈人高看了一眼。这那是怕遭贼，这是变著法儿给闺女在夫家撑场面呢。
    “爹，您放心！”何雨柱对著秦老三说，“等开了春，我找车拉砖过来，给家里起大瓦房！”
    在一片轰鸣声中，黑色的解放卡车喷出一股白烟，缓缓启动。
    秦京茹坐在温暖的车斗里，裹著何雨柱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她透过车窗，看著风雪中越来越小的父母和土坯房，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再见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
    从昌平回四九城的路不算平坦，但这辆满载著喜气的大卡车愣是跑出了坦克的其实。
    陈彦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心里盘算著供销社年后的布局。后斗里，何雨柱抱著秦京茹，给贾东旭递烟，嘴里吹著牛皮，规划著名回去摆几桌酒席。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正好是傍晚饭点。
    胡同口的积雪被踩得脏兮兮的，混合著煤渣，显得有些灰败。但当这辆庞然大物带著低沉的引擎声停在95號院门口时，整个胡同瞬间鲜活了起来。
    “霍！那是柱子回来了？”
    “那是秦家那丫头？哎呦，这精气神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几个端著饭碗在门口閒聊的大妈瞬间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胡同另一头传来。
    许大茂骑著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后座上绑著从父母家带回来的两条咸鱼和一袋子白薯，正哼著小曲儿往回溜达。他今天心情不错。
    “今儿个真高兴……”
    歌词刚哼了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他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院门口的那辆大卡车。
    紧接著，他看见何雨柱跳下车，满面红光，那一身行头精神得像是刚视察回来的领导。紧隨其后，秦京茹也被扶了下来，身上穿著崭新的碎花棉袄。
    再看看自己。
    被寒风吹得缩头缩脑，车把上掛著的咸鱼散发著一股子腥味，那一袋子白薯更是显得土气掉渣。
    许大茂捏著车闸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这种落差感，比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还要难受。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傻厨子能有这种排场？凭什么陈主任这么捧他？
    何雨柱也看见了许大茂。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何雨柱今儿正是得意的时候，看见许大茂那副倒霉样，下意识地就想损两句。他脖子一梗，那句“孙子”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
    “哟，这不是许大茂吗？怎么著，这大过年的，脸上跟谁欠你二百吊钱似的？”何雨柱率先开火，声音洪亮，透著股胜利者的囂张。
    周围的邻居都停下了话头，等著看这一对冤家的好戏。
    秦京茹站在何雨柱身边，本能地缩了一下。她还记得上次在厕所门口许大茂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但下一秒，她摸到了兜里那张介绍信，又看了看身边站著的陈主任，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她不再是那个怕被人赶回农村的小丫头了。她现在是何雨柱的准媳妇！
    秦京茹往前迈了半步，大大方方地挽住了何雨柱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许大茂，像是示威，又像是嘲讽。
    许大茂的咬肌鼓了鼓。
    他想骂人，想掀桌子，想把自行车砸在何雨柱那张大脸上。
    但他的目光扫过站在车旁抽菸的陈彦，心里的那团火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灭得连烟儿都没了。
    现在跟何雨柱翻脸，那就是打陈主任的脸。
    忍。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我许大茂就能受傻柱的閒气。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那张马脸上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朵花儿来。
    “哎哟！柱哥！”
    这一声“柱哥”，喊得那叫一个亲热，那叫一个由衷，把何雨柱喊得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许大茂支好车子，快步走上前，双手抱拳，笑得见牙不见眼：“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这一看，嚯！真是郎才女貌！柱哥，恭喜恭喜啊！这一趟提亲，看来是圆满成功了？”
    四合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怀疑自己听错了。贾东旭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这还是那个跟傻柱斗了十几年的许大茂吗？这怕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吧？
    何雨柱也懵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词儿，预备著许大茂阴阳怪气的时候喷回去，结果对方直接跪下磕头了，这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第242章 去轧钢厂（大家元旦快乐！）

    “你……吃错药了？”何雨柱狐疑地打量著许大茂，“没事儿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您说的！”许大茂脸皮那叫一个厚，丝毫不见尷尬，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何雨柱递了一根，又恭恭敬敬地给陈彦递了一根。
    “陈主任，您受累了。柱哥这婚事能成，全靠您掌舵。”许大茂给陈彦点上火，腰弯得像只虾米，“以后咱们院里，柱哥成了家，那就是大人了，我也得向柱哥学习不是？”
    陈彦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著许大茂。
    这是个狠人。
    能在这个年代混得风生水起，许大茂確实有点东西。能屈能伸，为了利益能把自尊心扔在地上踩，这种人只要给个机会，绝对能爬起来。
    “行了，大茂，你也別贫了。”陈彦淡淡开口，“赶紧把车推回去吧，別堵著门。放映员交接的咋样了？”
    “哎！得嘞！您忙著！我那边已经差不多了，上班再两三天就行了。”
    许大茂推起自行车就往后院跑。
    何雨柱看著许大茂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孙子，今儿转性了？我怎么觉得后脊梁骨凉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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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京茹紧紧挽著何雨柱，感受著男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心里那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她看著许大茂落荒而逃的样子，低声说道：“柱子哥，管他呢。反正咱们日子过好了，气死他！”
    “对！气死丫的！”何雨柱哈哈大笑，招呼著眾人，“来来来，卸车！今晚咱们再喝点！”
    ……
    夜深了。
    前院和中院还隱约传来何雨柱那屋的笑闹声，那是属於胜利者的狂欢。
    后院，许大茂的屋里却是一片死寂。
    並没有开灯。
    许大茂躺在床上，手里拎著半瓶二锅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黑乎乎的房梁。
    外面的热闹越是喧囂，他心里的冷意就越是刺骨。
    “柱哥……”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著一股子血腥味。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火辣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进胃里，却暖不热他此刻冰凉的心。
    曾几何时，傻柱就是个只会抡大勺的莽夫，被他许大茂玩弄於股掌之间。可现在呢？人家有陈主任撑腰，成了以及大厨，娶了漂亮媳妇，成了全院人人巴结的对象。
    而自己，还在为了一个供销社的编外名额，低声下气地去討好昔日的死对头。
    “秦京茹……”
    许大茂脑海里浮现出秦京茹今天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初在厕所门口，这丫头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样，现在居然也敢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
    不就是个农村丫头吗？不就是仗著傻柱有点钱吗？
    “呸！”许大茂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猛地坐起身，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傻柱，你別得意得太早。”
    许大茂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疯狂，那是野心被极度压抑后的反弹。
    “你找个农村的，我就找个城里的！你找个没文化的，我就找个高中毕业的！我要找个带正式工作的，带城市户口的，长得比秦京茹那个村姑漂亮十倍的！”
    许大茂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想到了厂里宣传科的那几个播音员，想到了那些穿著布拉吉、骑著女式自行车、说话轻声细语的城里姑娘。
    “我许大茂发誓，一定要在老婆这一项上，把你何雨柱比过去！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体面！”
    此时的许大茂还没意识到，他的这份执念，將会在不久的將来，把他引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也让他彻底成为了陈彦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正月初八，宜开市，忌安葬。
    红星轧钢厂沉寂了不到10天的烟囱再次喷吐出浓黑的烟柱，巨大的汽笛声在清晨七点准时在四九城上空响起。
    厂门口，穿著深蓝色工装的人流如同蓝色的潮汐，涌向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
    今年的开工日与往年不同，空气里少了些对假期结束的抱怨，多了几分眉飞色舞的躁动。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全是南锣鼓巷那家供销社。
    “听说了吗？傻柱……不对，何师傅，那接亲的排场！我的个乖乖，大解放开路，半扇猪肉直接往丈母娘家炕头扔！”一个钳工唾沫横飞。
    “早听说了！我有亲戚在秦家村隔壁，说那车轮印子都有半尺深，全是富强粉压的！”另一个工人满脸艷羡，隨即压低了声音，“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厂新来的那个许大茂，听说为了进供销社当个跑腿的，连放映员这美差都不想要了。”
    “这就叫人往高处走。现在的供销社，那是这个！”说话的人竖起了大拇指，神色敬畏，“陈主任手里漏点油水，都够咱们吃一年的。”
    就在这时。
    陈彦带著龙一龙二来到了轧钢厂。
    保卫科的张科长原本正叼著菸捲在门口查考勤，眼见这三人逼近，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盘问。
    手刚抬起来，还没张嘴，就看见了陈彦那张熟悉的脸。
    张科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哟！陈……陈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彦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张科长那张諂媚的脸，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隨即径直穿过大门，朝著行政楼走去。
    ……
    行政楼三层，最东侧的办公室。
    李怀德正站在窗前，手里的搪瓷茶缸冒著热气。他刚刚亲眼目睹了楼下那一幕，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很有节奏。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的瞬间，脸上已经堆满了標誌性的、热情洋溢的笑容。
    “请进！”
    门被推开，龙一侧身一步，让出通道，隨后如同门神一般背手站在了门外。陈彦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哎哟！陈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李怀德快走几步，双手伸出，隔著老远就做出了握手的姿势，“我这刚念叨著要去给你拜个晚年，你就来了，真是折煞老哥我了！”
    陈彦抽出手，与李怀德握了握。那只手乾燥、有力，且並不怎么热切。
    “李主任客气。”陈彦笑了笑，语气平淡，“过年太忙，没顾上来看老哥，这不，刚开工就来討杯茶喝。”
    “看你说的，我的茶就是你的茶！”
    李怀德把陈彦引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平日里对待下属，他顶多倒杯白开水，哪怕是杨厂长来，也就是一般的高碎。
    但今天，他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

 第243章国之重器

    “武夷山的大红袍，老领导赏的，我统共就攒了这么二两，平时都不捨得闻闻味儿。”李怀德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烫杯、洗茶，动作嫻熟，丝毫没有让秘书代劳的意思。
    陈彦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著李怀德忙活。
    这个在原剧中把傻柱玩得团团转、把全厂搞得乌烟瘴气的投机分子，此刻就像个殷勤的茶楼跑堂。
    茶香很快溢满房间，確是好茶。
    陈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老李，咱们认识多久了？”
    这一声“老李”，让李怀德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顿。这称呼听著亲近，可从陈彦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上级在点名。
    “那是去年冬天的光景了。”李怀德坐到陈彦对面，满脸感慨，“那时候你那供销社刚开张，还是个小门脸。当时我就觉得，陈老弟绝非池中之物。你看，这才几个月？四九城谁不知道陈主任的大名？”
    李怀德这话半真半假。当初他看中了陈彦能搞到物资的本事，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陈彦能把生意做到这种让工业部都侧目的地步。
    “是啊，那时候李主任是第一个照顾我生意的大客户。”陈彦点了点头，目光幽深，“我这人，念旧。谁在我起步的时候帮过我，我都记在帐上。”
    李怀德心头一热。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跟陈彦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攀上交情，那就是抱上了金饭碗。他以为陈彦今天来，是要给他批点紧俏的肉蛋指標，或者是弄点什么稀罕的进口货。
    “老弟你太见外了！咱们这关係，互通有无嘛！”李怀德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眼里闪著贪婪的光，“这次是有什么好路子？如果是肉或者细粮，不管多少，老哥我都能给你消化了！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陈彦看著李怀德那副商人的嘴脸，嘴角微扬。
    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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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格局小了。”
    李怀德一愣：“啊？不是物资？”
    陈彦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李怀德眼疾手快地掏出火柴，“刺啦”一声给他点上。
    烟雾繚绕中，陈彦的声音飘忽，却字字如铁。
    “物资那点钱，是小钱。你是管后勤的主任，想往上爬，光靠给工人嘴里塞两块肉，够吗？”
    李怀德的手抖了一下，火柴梗掉在菸灰缸里。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就是他的心病。
    杨厂长是搞技术的，根正苗红，上面有人。他李怀德虽然长袖善舞，但在这种重工业大厂，没有硬邦邦的政绩，想把“副”字去掉，难如登天。
    “老弟……你的意思是？”李怀德试探著问。
    陈彦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咱们厂，有没有军工生產资质？”
    这个问题似一记重锤，砸得李怀德有些发蒙。
    “这个……有倒是有。”李怀德斟酌著词句，“咱们毕竟是万人大厂，以前也接得过上面派下来的任务，造过炮弹壳子，也加工过枪管毛坯。但那是前两年的事儿了，现在的任务大多是民用钢材和基建材料。”
    “设备还在吗？”陈彦追问。
    “在！都在封存库里，虽说是老毛子的旧线，但擦擦油还能转。”李怀德虽然不明就里，但回答得很乾脆。
    陈彦点了点头，將手里的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身体前倾，那双黑眸死死锁住李怀德的眼睛。
    那一瞬间，李怀德感觉自己似被一只丛林猛兽盯上了，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滯了半拍。
    “如果我说，我手里有个大傢伙的图纸，需要借你的鸡生个蛋。”
    陈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似惊雷般在李怀德耳边炸响。
    “做成了，別说是在这个轧钢厂转正，就是把你调去部里当个司长，也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儿。这泼天的功劳，你敢不敢接？”
    李怀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傢伙？
    图纸？
    部里的司长？
    这一连串的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猛然惊觉，这绝不是什么倒买倒卖的小生意。这可能是……通了天的大事！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恐惧和贪婪在他眼中交织。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情风险极大，一旦出了岔子，掉脑袋都是轻的。但权力的诱惑就像是最烈的情药，让他根本挪不开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如砂纸磨过桌面：
    “陈……陈老弟，你给我透个底……”
    李怀德死死盯著陈彦，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你说的这『大傢伙』……到底有多大？”
    李怀德死死盯著陈彦。他脑补了无数种可能：精密工具机的图纸？某种新型合金的配方？甚至是苏修那边最新的军卡设计图？
    不管哪一样，只要能在红星轧钢厂落地，他李怀德的名字就得被写进部里的功劳簿，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陈彦看著李怀德那副恨不得要把眼珠子粘在他包上的模样，唇角微扯，慢条斯理地拉开了那只並不起眼的黑色皮包拉链。
    陈彦的手指修长有力，在包里隨意地翻动了两下。片刻后，他抽出了一叠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隨手往李怀德面前一推。
    “也没多大。”
    陈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就是个小玩意儿，我想著咱们厂既然有军工底子，看看能不能把这东西的外壳给造出来。至於里面的核心部件，那个太复杂，估计咱们现在的工艺够呛。”
    李怀德的手在裤腿上狠狠蹭了两下，擦掉手心的冷汗，这才颤颤巍巍地伸向那叠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复杂的总装配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参数、標註，宛如一张庞大的蛛网，顷刻占据了他的视线。虽然他是搞后勤行政出身的，但在这个万人大厂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机械图纸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但这图纸……不对劲。
    这结构太怪异了。庞大的圆柱体，复杂的引爆装置，还有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內部填充结构示意图。
    李怀德的视线艰难地挪到了图纸右下角的標题栏。
    上面印著几个黑体大字，下面还有一行由於年代原因略显模糊的英文標註。
    【mk-17型热核武器总装配图】
    【classified（机密）】

 第244章国之重器（二）

    “热……核武器？”
    李怀德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他抬头，一脸迷茫，“陈老弟，恕哥哥眼拙，这『热核』是个什么路数？是锅炉的一种？还是什么新型的燃烧弹？”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对“原子弹”的概念或许还有所耳闻，毕竟那是报纸上天天喊著要反对的帝国主义大杀器。但“氢弹”这个概念，对於李怀德这种行政干部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陈彦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老李啊，你知道四五年那会儿，鹰酱在小日子那边扔的那两个大炮仗吧？”
    李怀德一愣，隨即点了点头：“那哪能不知道！广岛和长崎嘛，那是原子弹，威力大得很，听说到现在那地方还寸草不生呢。”
    “对，就是那个。”
    陈彦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那份图纸，“那个叫原子弹。而你手里拿著的这个，叫氢弹。”
    李怀德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是没反应过来：“氢……弹？”
    “简单的说。”陈彦身子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著李怀德的眼睛，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你手里这个『小玩意儿』的威力，大概是当年扔在广岛那个原子弹的……几百倍吧。”
    几百倍。
    这三个字飘进李怀德耳朵，惊得他天灵盖发麻
    “多少？！”
    李怀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
    他脸一下子煞白，没了血色，嘴唇打颤，浑身发僵。他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图纸，那哪是几张纸，分明是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几……几百倍？！”
    李怀德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太监，“陈陈陈……陈老弟，你没开玩笑？这玩意儿……这是炸地球的吧？！”
    “没那么夸张，炸不了地球，顶多也就是把四九城抹平个几次。”陈彦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所以我问你，这外壳咱们厂能造吗？毕竟是个大傢伙，要是能造，我就不用往別处送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李怀德只觉得两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气，胸口咚咚直跳。冷汗顺著额头哗哗地往下流，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白衬衫。
    造？
    造个屁啊！
    谁敢造这玩意儿？！
    这是一不小心就要把全厂、全城、甚至是全国都送上天的东西啊！
    “陈……陈主任……”李怀德扶著桌子腿，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这玩笑开大了……这这这……这是要把咱们厂往火坑里推啊！”
    “这就怕了？”
    陈彦抬了抬眉，对李怀德的反应不太满意。他从包里又掏出一根烟，在桌面上顿了顿，语气隨意地说道：“图纸要是看不明白，也没关係。我手里还有个实物样品。要不……我让人给拉过来？就在咱们厂空地上摆著，让技术科的人对著实物测绘，这样总该没问题了吧？”
    如果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李怀德差点当场给陈彦跪下。
    “別！！！祖宗！我的活祖宗哎！！”
    李怀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按住电话机，像是生怕陈彦现在就要打电话叫人送货。
    他脸皱成一团，满是恐惧。
    “千万別送来！千万別！！”
    李怀德带著哭腔吼道，“陈老弟……不，陈爷！您是我亲大爷！这里是哪儿？这是四九城！这是皇城根底下！您把一个比原子弹还厉害几百倍的玩意儿拉进城？！您这是要让咱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什么狗屁的功劳！什么狗屁的司长！
    命都没了，要那些还有什么用？！
    陈彦看著李怀德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心里暗笑。这也就是嚇唬嚇唬他，真要是把氢弹拉出来，自己就先被特殊部门请去喝茶了。
    “行了行了，看把你嚇得。”陈彦把烟点上，吐了个烟圈，“我也就隨口一说。既然咱们厂造不了，那我回头问问……”
    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颤抖著拨动转盘。他的眼里满是恐惧，但在那恐惧深处，又冒起了疯魔似的念头。
    那是绝境求生的本能，也是作为一名投机者在面对泼天富贵时的最后挣扎。
    这东西虽然是个烫手山芋，是个要命的阎王爷。
    但如果……如果上报给国家呢？
    如果这就是国家急需的那个“杀手鐧”呢？
    李怀德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好不容易才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號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杨厂长那沉稳且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餵？我是杨……”
    “老杨！！”
    李怀德对著话筒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对一把手的恭敬和客套。
    电话那头的杨厂长被这一嗓子吼懵了，沉默了两秒才恼火地问道：“李怀德？你发什么疯？！我正准备开生產调度会！”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別管什么狗屁生產了！！”
    李怀德拼尽全力嘶吼，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他脸涨成猪肝色，青筋暴起，急红了眼。
    “赶紧来我办公室！现在！”
    “快点！！把保卫科的人都拉过来！谁也不许靠近行政楼！！”
    “啪！”
    李怀德狠狠地把电话摔在座机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发直地看著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在那儿优哉游哉喝茶的陈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老弟，这次……哥哥我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陪你玩了。”
    陈彦耸了耸肩，指了指桌上那叠图纸：“老李，格局要打开。这哪里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这是把你李怀德的名字，刻在共和国的丰碑上。”
    李怀德惨笑一声，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丰碑？
    他现在只求別变成墓碑就好。

 第245章国之重器（三）

    杨厂长来得很快。
    虽然他在电话里被李怀德吼得一肚子火，但他了解李怀德。这个老滑头虽然平时贪点占点，但在大事上从来不敢含糊，更別说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除非，天塌了。
    当杨厂长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那个平日里梳著大背头、衣冠楚楚的李怀德，此刻头髮散乱，领扣解开，满脸大汗地瘫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攥著一个茶杯，却一口都没喝。
    而那位传说中的供销社陈主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个打火机，一脸的云淡风轻。
    “老李，你搞什么名堂？”杨厂长皱著眉头，大步走了进来，“保卫科我都打过招呼了，除了我谁也不让进。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怀德那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老杨，把门锁上。”
    李怀德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里那种空洞的恐惧让杨厂长心头一跳。
    “反锁。”
    杨厂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转身將门反锁，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到底怎么了？”
    李怀德颤抖著手，指了指桌上那叠牛皮纸文件。
    “你看。”
    杨厂长狐疑地看了陈彦一眼，然后拿起那叠文件。作为技术出身的厂长，他的识图能力远在李怀德之上。
    他翻开第一页。
    杨厂长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他手鬆了松，文件差点掉地上。
    他抬头看向陈彦，又低头死死盯著图纸上的每一个参数，呼吸又急又粗，整个人都绷住了。
    “这……这是……”
    杨厂长的声音颤抖著，满是难以置信的狂热。
    李怀德看著杨厂长的反应，最后一点侥倖也没了。
    他抹了把冷汗，低声说：“老杨，刚才陈老弟说……这玩意的威力，是广岛那个的几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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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说，如果不信，他可以把实物拉过来，就在咱们厂大院里摆著看……”
    “噹啷！”
    茶盖撞击杯沿，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厂长办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著陈彦，那双平日里满是威严的眼睛，这时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在剧烈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陈彦。作为主管生產和技术的厂长，他虽没见过这东西的真容，但那些复杂的公式、特殊的结构设计，还有那个触目惊心的“聚变”词根，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这真的不是他在做梦。
    “老……老杨……”李怀德瘫在椅子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的是……那个？”
    杨厂长没有理会李怀德，他哆嗦著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了三次才抽出来，火柴划断了两根，最后还是陈彦看不下去，把自己的打火机推了过去。
    “啪。”
    火苗跳动。
    杨厂长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陈……陈主任。”杨厂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东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是真的，你也知晓意味著什么吗？”
    陈彦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语气轻鬆：“意味著咱们不用看毛熊的脸色，意味著咱们的腰杆子能硬起来，意味著以后谁想动咱们，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杨厂长看著陈彦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可是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啊！
    怎么在这个年轻人嘴里，就跟菜市场买的大白菜一样稀鬆平常？
    “呼……”杨厂长吐出一口浓烟，眼神瞬间变得决绝而凌厉，那是经歷过战爭年代的人特有的狠劲，“老李，封锁消息。除了咱们三个，谁要是知这件事，我枪毙了他！”
    说完，领著二人和资料回了自己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直扑向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那是直通部里的专线。
    拨號盘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嘟……嘟……我是王振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且威严的声音。
    杨厂长握著话筒的手骨节发白，他咽了一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压低声音说道：“部长，我是小杨……我有特急情况匯报。级別……绝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隨即传来一声命令：“讲。”
    “我红星轧钢厂，发现了一份……关於核弹的总装配图纸。”杨厂长儘量用隱晦的词语，但声音依然在颤抖，“初步判断……具备极高的可行性。持有者……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陈彦同志。”
    “咔嚓。”
    电话那头传来铅笔折断的脆响。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
    哪怕隔著电话线，杨厂长都能感受到对面那骤然爆发的恐怖气场。
    足足过了五秒，王振邦的声音才又响起，不再沉稳，而是含著一种极度压抑的急促和狠厉：
    “你看清楚了？没搞错？！”
    “部长，我用党性担保！那上面的热核聚变构型……我虽然看不全懂，但那种工业美感做不了假！”
    “好！好！好！”
    王振邦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陡然拔高：“听著！从现在开始，红星轧钢厂行政楼即刻封锁！除了你和李怀德，任何人不许接近那份图纸三米以內！如果图纸少了一个角，或者泄露半个字，你自己提头来见！”
    “是！！”杨厂长立正大吼。
    “你们马上把图纸送过来！记住，一定要確保陈彦同志的安全！他如果掉了一根汗毛，我毙了你们两个！”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杨厂长慢慢放下话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早已湿透。
    他转过身，看向依然瘫软在椅子上的李怀德，以及那个还在把玩打火机的陈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老弟……不，陈主任。”
    杨厂长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配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別在腰间，眼神狂热而狰狞，“走吧，咱们这就去部里。”

 第246章国之重器（四）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像是一头髮疯的公牛，咆哮著冲了出来。
    车窗紧闭，掛著窗帘。
    李怀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怀里死死抱著那个装有图纸的公文包，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哆嗦嗦地念叨著不知名的经文，眼神警惕地盯著窗外每一个路过的行人，好像谁都会突然掏出一把枪来抢劫。
    太嚇人了。
    这也太嚇人了！
    他本来只是想弄点政绩，想往上爬一爬，谁知道这一脚直接踩进了国家的最高机密里！
    这哪里是图纸，这分明就是一颗时刻会炸的雷！
    相比之下，坐在副驾驶的陈彦却显得格格不入。他降下半截车窗，让冷风灌进来，手里夹著半截香菸，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萧瑟的冬日街景。
    “老杨，车开稳点，別这么紧张。”陈彦弹了弹菸灰，语气慵懒，“不知的还以为咱们车上拉著一吨黄金呢。”
    正在开车的杨厂长手一抖，车身晃了一下。
    一吨黄金？
    黄金在这玩意儿面前算个屁！
    这是国运！
    “陈主任……您就別拿我开涮了。”杨厂长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连眨都不敢眨，“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在开著一辆装满炸药的车，稍微顛一下我就得粉身碎骨。”
    陈彦笑了笑，没说话。
    他理解这些人的恐惧。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在这个被核威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国家，这份图纸代表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生存的希望，是所有中国人挺直脊樑的底气。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猛然停在了工业部那庄严的大门前。
    还没等车停稳，李怀德就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差点直接尿在裤子里。
    “臥……臥槽……”
    李怀德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只见工业部办公大楼前的台阶下，此时正齐刷刷地站著一群人。
    寒风凛冽，捲起地上的枯叶。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工业部副部长王振邦。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领导，此刻连大衣扣子都扣错了位，明显是跑出来的。
    而在王振邦身边的，是几位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的老者。他们有的拄著拐杖，有的戴著厚厚的眼镜，虽然身形有些佝僂，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座巍峨的高山。
    “那……那是钱老？还有那位……是赵老？！”
    杨厂长也看傻了，声音都在发抖。
    这些经常出现在《人民日报》头版，名字如雷贯耳的科学界泰斗，国家的脊樑，此时竟然全都在这里等著！
    就为了接一份图纸？
    就为了接这个坐在副驾驶上抽菸的年轻人？
    “嘶——”
    李怀德倒吸一口凉气，他转过头，看向陈彦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简直是在看一尊神。
    这排面……
    哪怕是省里的封疆大吏来了，也不可能有这种待遇啊！
    陈彦这哪里是抱大腿，这分明就是自己长成了擎天柱！
    “愣著干什么？下车啊。”
    陈彦推开车门，將菸头扔在地上踩灭，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了下去。
    杨厂长和李怀德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跟了下去。
    “陈彦同志！”
    王振邦看到陈彦下车，没有任何领导架子，直接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他没有握手，而是先死死地盯著李怀德怀里那个公文包，眼神里迸发出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东西……在里面？”
    杨厂长赶忙把李怀德拽过来：“在！都在！”
    王振邦深吸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转身对身边的一位老者说道：“钱老，咱们……进去看？”
    那位被称作钱老的老人，目光从下车开始就没离开过那个包。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像是怕碰碎了梦境一样缩了回去。
    “进！快进！哪怕是只有一张纸是真的……咱们也值了！”
    ……
    最高级別的会议室內。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门反锁，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卫背对著门站得笔直。
    大的长条会议桌上，只亮著几盏檯灯，所有的光线都聚焦在桌子中央铺开的那叠牛皮纸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几位老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李怀德缩在墙角的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他看著那些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院士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著了魔一样。
    有的拿著放大镜，趴在图纸上一点一点地挪动；有的拿著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有的嘴里念念有词，神情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狂喜大笑。
    “妙啊！太妙了！”
    突然，钱老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摘下眼镜，眼眶里全是泪水，指著图纸上的一个结构图，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原来是这样……用x射线压缩次级……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构型……这个构型简直是天才的设计！不，这是上帝的手笔！”
    “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我们的进度起码能提前十年！不，十五年！！”
    另一位老者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抓著陈彦的胳膊就不撒手：“小陈同志！这真的是mk-17？这真的是实物测绘出来的？下面的数据呢？最核心的点火装置参数呢？快！快拿出来啊！！”
    老人的手劲大得惊人，抓得陈彦生疼。
    会议室里所有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陈彦身上。那是一双双充满了飢饿、狂热、期盼的眼睛。
    那是对真理的渴望，也是对国家强大的渴望。
    李怀德看著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
    陈彦到底给了什么东西啊？能让这些见过大世面的泰斗们疯狂成这样？
    陈彦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安抚道：“老先生，別激动，小心血压。东西太多，太重，我那个小包也装不下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剩下的资料，都在我那供销社的保险柜里锁著呢。”
    “什么？！”

 第247章国之重器（五）

    王振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在供销社？
    足以改变世界格局、决定国家生死的绝密资料，竟然就放在一个供销社里？！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振邦急得直跺脚，脸都绿了，“那种地方怎么能放这种东西！万一著火了怎么办？万一进贼了怎么办？！”
    “放心，我那锁挺结实的。”陈彦隨口胡诌。
    “锁结实有个屁用！”王振邦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钱老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我要亲自去取！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我也去！”
    “同去！我看谁敢拦我！”
    几个老头加起来几百岁了，此刻却一个个像是要去衝锋陷阵的战士，擼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各位！冷静！冷静啊！”
    王振邦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拦住这几位国宝。这几位要是出点什么事，他王振邦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陈彦，目光如刀：
    “陈彦同志，既然东西在你那，那就必须万无一失地运回来。”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我是王振邦。命令！警卫团一营立刻集合！全副武装！带实弹！调两辆卡车，一辆吉普！五分钟后出发！”
    “目標：南锣鼓巷！”
    “任务等级：特级绝密！沿途谁敢阻拦，不管是哪个单位的，一律缴械！若有反抗，就地击毙！”
    啪！
    电话掛断。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怀德已经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脱了臼一样。
    警卫团？实弹？就地击毙？
    我的个亲娘哎……
    他想起那个每天人来人往、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南锣鼓巷，再想想即將杀过去的这支钢铁洪流。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陈彦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对著目瞪口呆的杨厂长和李怀德挑了挑眉：
    “走吧，二位领导。咱们这就回去……取个快递。”
    陈彦在一个营的护送下从供销社把剩余的资料全都带回了工业部。
    直接把所有的资料带入会议室里。
    ...........
    绝密会议室。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那是十几个人连续抽了三个小时的结果。
    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粉笔灰落了一地。
    钱老的手指头上全是白色的粉末，他死死盯著最后一行验算数据，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在他身后，七八位头髮花白的专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手中的半截粉笔被折断。
    钱老猛地回过身，在那块已经被写满的黑板正中央，用颤抖的手，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大字——
    真！
    “真的……是真的……”钱老的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滑落，“构型完美，数据自洽。按照这份图纸，咱们只要有材料和仪器，就能造出来！”
    “哗——”
    会议室里瞬间沸腾。
    几位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专家抱头痛哭，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绝处逢生的狂喜。
    始终沉默端坐的王振邦副部长，此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隨即猛地睁眼，目光变得格外犀利。
    他大步走到陈彦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重重地握住了陈彦的手。
    手劲大得惊人，捏得陈彦生疼。
    “陈彦同志。”王振邦的声音都在抖，“你是国家的功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陈彦任由他握著，神色依旧平淡：“部长言重了，生意人嘛，讲究个货真价实。”
    “生意？”王振邦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对！对！这是一笔大生意！天大的生意！”
    笑声渐歇，王振邦转过头，目光扫过缩在角落里的杨厂长和李怀德。
    这俩人此时正贴著墙根站著，脸上掛著討好又僵硬的笑，腿肚子都在转筋。今天这场面太大了，在座的隨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能上教科书的人物。
    “小陈啊。”王振邦重新看向陈彦，似笑非笑地看著陈彦，“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按理说，这种级別的东西，你完全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部里的任何一位领导。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先去找红星轧钢厂？”
    这个问题很尖锐。
    往深了说，这叫“不走正道”，甚至有“拉帮结派”的嫌疑。
    杨厂长和李怀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陈彦却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烟，先递给王振邦一根，又给钱老散了一根，最后自己点上，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王部长，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什么？讲究个人情味。”
    陈彦指了指杨厂长和李怀德，笑著说道：“我那供销社刚开张的时候。李主任是我的第一个大客户，还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咱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吃水不忘挖井人。我有肉吃，总不能让帮过我的朋友连口汤都喝不上吧？这东西是从他们厂里递上来的，这功劳簿上，怎么也得有他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话音刚落，墙角的两人懵了。
    杨厂长眼眶瞬间红了，看著陈彦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而李怀德更是激动得浑身哆嗦，脸红得像猴屁股。
    有了这份“引荐”的功劳，只要这蘑菇蛋响了，他李怀德的履歷上那就是金光闪闪的一笔，以后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陈哥！您就是我亲哥！”李怀德在心里疯狂吶喊，恨不得当场给陈彦磕两个。
    王振邦深深地看了陈彦一眼，目光中透著讚赏。
    居功不自傲，得势不忘人。
    这个年轻人，不管是格局还是手段，都是妖孽级別的。
    “好！好一个吃水不忘挖井人。”王振邦点了点头，看向杨、李二人，“既然陈彦同志给你们请功，那部里就记下了。红星轧钢厂这次立了大功，年底评优，跑不了你们的，具体奖励，等开过会再说。”
    “谢部长！谢陈主任！”两人异口同声，腰杆子挺得笔直。
    就在气氛一片祥和，大家准备谈谈后续交接的时候，一直处於亢奋状態的李怀德，脑子一热，突然想再表现一下自己跟陈彦的“亲密关係”。
    他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对王振邦说道：“部长，其实……陈主任手里不光有图纸。”
    王振邦正端起茶杯喝水，闻言动作一顿：“哦？还有什么？”

 第248章国之重器（六）

    李怀德邀功似的说道：“陈主任说了，只要咱们这边能接收，他那连『实物』都有！刚才在车上他还跟我开玩笑，说要把那玩意儿直接拉进四九城，给我们开开眼呢！”
    “噹啷！”
    王振邦手里的搪瓷茶缸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子，但他完全顾不上。
    “你说什么？！”
    王振邦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盯著李怀德，“你说实物？！什么实物？！”
    李怀德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懵了，结结巴巴道：“就……就是那个……氢……氢弹的实物啊……”
    静。
    全场一片死寂。
    王振邦一脸惊愕。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彦，声音都在颤抖：“小陈！真的？！你真有这东西的成品？！而且……你还要把它运进四九城？！”
    陈彦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是有这么回事。图纸是图纸，我看你们这么重视，想著乾脆搞个成品来，让专家们拆解一下，研究得不是更快吗？车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快进河北地界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振邦几乎是咆哮著喊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骤停了。
    那是什么？那是这颗星球上最恐怖的毁灭性武器！
    把一颗几百万吨当量的氢弹运进首都？
    这要是路上磕著碰著，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四九城连带著几百万老百姓，瞬间就得变成灰！別说那时候什么建设国家了，大家都得去见马克思！
    “停！立刻让车停下！！”
    王振邦抓起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头哆嗦得连拨號盘都转不利索，对著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道：“总参吗？！我是王振邦！一级战备！对！马上联繫交通部门，封锁所有进京路口！如果发现陈彦名下的运输车队，立刻截停！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城！绝对不能！！”
    掛了电话，王振邦整个人虚脱地撑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陈彦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送命啊！
    “小陈啊……”钱老也是嚇得扶著墙，苦笑著说道，“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东西太危险，绝对不能进人口稠密区。这样，直接改道！去西北！去罗布泊！我们在那边的基地刚打好地基！”
    陈彦耸了耸肩：“行，听专家的。不过那运费……”
    “报销！双倍报销！”王振邦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坐回椅子上，“只要別进京，哪怕你运到月球上去，费用我们都包了！”
    经过这么一嚇，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大家看陈彦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看財神爷，现在是看活阎王。谁家好人隨身带著核弹到处跑啊？
    “咳咳。”王振邦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恢復了副部长的威严，但这回语气里明显带著商量的口吻，“陈彦同志，既然东西是真的，实物也有，那咱们就谈谈……价格吧。”
    说到“价格”两个字，王振邦心里也有点打鼓。
    这东西，怎么定价？
    无价之宝！
    但这年头国家穷啊，外匯更是金贵得要命。
    “部长，这东西搞来不容易。你也知道，我在海外那些『朋友』，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做生意的。”陈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了打通关节，搞定那些安保和运输，光是上下打点的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
    王振邦点了点头：“我理解。这种战略武器，別说钱了，就是拿命换都不一定换得来。你开个价吧，只要国家能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陈彦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人民幣。”
    “吸——”
    杨厂长和李怀德猛地抽了口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个亿？！
    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红星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一年的產值才多少？陈彦张嘴就是一个亿？！
    这简直是抢钱啊！
    李怀德在桌子底下疯狂扯陈彦的衣角，示意他別太过分，万一惹恼了上面，那可就不是生意的事了。
    陈彦却纹丝不动，依旧笑眯眯地看著王振邦。
    他在赌。
    赌国家的决心，赌这帮老一辈革命家的魄力。
    王振邦沉默了。
    他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一亿人民幣，確实是一笔巨款。
    但是……
    王振邦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大大的“真”字，又看了一眼热泪盈眶的钱老。
    那是国家的腰杆子啊！
    有了这东西，咱们就不用再看老毛子的脸色，不用再担心鹰酱的核讹诈！咱们的后代，就能挺直脊樑做人！
    別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这买卖也值！
    “好。”
    王振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如钟：“一亿就一亿！不过，我有个条件。”
    陈彦挑眉：“您说。”
    “我给你一亿五千万。”王振邦语出惊人，直接加价五千万。
    “噗——”正在喝水的李怀德直接喷了对面杨厂长一脸。
    疯了？都疯了？！
    这可是买东西，只有砍价的，哪有主动加价的？而且一加就是半个亿？！
    王振邦无视了那两只土鱉的震惊，神情严肃地看著陈彦：“多出来的五千万，一部分是给你那些海外『朋友』的封口费，咱们不希望这事儿有任何尾巴。另一部分，是给你的辛苦费和特殊贡献奖。”
    说到这里，王振邦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国家虽然穷，但绝不让功臣寒心！小陈，这钱你拿得心安理得。我只有一个要求：这条渠道，你得给我保住了！以后国家缺什么，少什么，还得指望你！”
    这是一笔政治帐。
    王振邦看得很远。能搞来氢弹的人，背后该有多大的能量？用五千万买断这条渠道的优先权，简直是赚翻了！
    陈彦笑了。
    笑得很灿烂。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成交。”陈彦伸出手。
    “成交！”王振邦重重地握了上去。
    “至於交货……”陈彦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等车队到了罗布泊，钱直接给我那个负责押车的司机就行。现金，。”
    “没问题。”王振邦答应得极其痛快，“我会派专机送钱过去。”
    交易达成。

 第249章许大茂徒弟上岗（为爱吃葡萄布丁的唐备加更一章）

    工业部的一间不起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没有庆功宴，没有鲜花掌声。
    只有几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麵，和一份份印著鲜红“绝密”字样的保密协议。
    王振邦副部长亲自盯著每一个人签字。
    “小杨，小李，还有在座的各位。”王振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今天听到的，看到的，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漏了一个字，別怪国家不讲情面。”
    杨厂长手握钢笔，签下名字时。
    李怀德则是纯粹的怕。他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飞快地签字画押，生怕慢了一秒就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至於那碗肉丝麵，李怀德根本没尝出咸淡，满脑子都是那个要把四九城炸上天的“大傢伙”。
    吃完面，王振邦挥挥手，直接赶人。
    回轧钢厂的吉普车上。
    李怀德瘫软在后座上。
    陈彦倒是神色如常。
    “陈……陈主任。”李怀德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话题从那些恐怖的武器上扯回来，试图找回一点作为“李主任”的实感，“今儿这事……真是开了眼了。”
    “忘了吧。”陈彦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语气平淡，“那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李主任，许大茂那边，交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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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德一拍大腿，像是终於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头立马回来了：“哎呦，您看我这脑子，让那图纸给嚇懵了。交接好了！绝对没问题！我那远房侄子，叫李明，虽然人看著木訥点，但年前那几天跟著许大茂没日没夜地学，那是真下了功夫。”
    “今晚厂里放电影，就是那小子上手。”李怀德看了看手錶，“这会儿估计都放了一半了。走，陈主任，咱们一块儿去看看？要是那小子手艺不行，我让他接著练，绝不耽误您的事。”
    陈彦点点头：“行，去看看。”
    ……
    红星轧钢厂，露天广场。
    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光影交错，正在放映的是一部讲抗战的老片子。
    放映机“滋滋”地转动著，一束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无数张仰起的脸庞。
    虽然天气还冷，大傢伙都裹著厚棉袄，但这年头娱乐活动少，一场电影足以让工人们哪怕冻著脚也要看完。
    陈彦和李怀德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人群最后面。
    借著银幕反射回来的微光，陈彦扫视了一圈，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95號院的人，倒是来得挺齐。
    左前那一排，贾东旭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工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手里抓著一把瓜子，正跟旁边的秦淮茹显摆著什么。秦淮茹怀里抱著小当，旁边坐著棒梗，一家子穿戴都不差，显然这个肥年过得极其滋润。
    右边不远处，何雨柱那標誌性的大脑袋格外显眼。这傻柱子今儿没穿厨师服，套了件呢子大衣，怀里竟然还揣著个热水袋，正殷勤地塞给旁边的秦京茹。
    秦京茹穿得像个红辣椒，围著一条大红围巾，依偎在何雨柱身边，手里还拿著一瓶供销社的橘子汽水，那甜蜜劲儿，看得旁边的单身工人们直翻白眼。
    再往后看，刘光齐架著一副眼镜，正襟危坐，时不时低头跟旁边的林晚秋低语两句。林晚秋清冷的气质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但並未拒绝刘光齐的靠近，显然刘光齐这几天的攻势颇有成效。
    最让陈彦意外的，是角落里的那一对。
    阎解成。
    这小子平时扣扣索索，这会儿竟然极其大方地捧著一纸袋炒栗子，正剥开一个递给身边的姑娘。
    那是……於莉？
    陈彦眉毛一挑。原著里这两人是一对，但这世界线变动这么大，没想到该来的缘分还是来了。看於莉那略带羞涩却又满意的神情，显然阎解成这个春节带回去的年货福利，起到了决定性的助攻作用。
    “陈主任，看什么呢？”李怀德顺著陈彦的目光看去，嘿嘿一笑，“那是你们院的邻居吧？真热闹。”
    “是挺热闹。”陈彦收回目光，“走吧，去看看许大茂。”
    两人绕过人群，来到放映机后面。
    许大茂正背著手，像个监工一样站在放映机旁。
    操作机器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確实跟李怀德有几分神似，方头大脸，看著挺老实。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胶片运转，时不时调整一下焦距，动作虽然不如许大茂行云流水，但也算是有模有样，没出岔子。
    “片子快完了，准备倒带，动作麻利点！”许大茂低声喝道。
    “哎，师父，知道了。”李明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收尾工作。
    隨著银幕上出现“剧终”两个大字，灯光亮起，人群开始嘈杂著散去。
    许大茂一扭头，猛地看见站在阴影里的两尊大佛，嚇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呦！李主任！陈主任！您二位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给您二位留个座啊！”
    李怀德摆摆手，指了指正在收拾机器的侄子：“大茂啊，明子这手艺，学得怎么样了？”
    李明见叔叔来了，也赶紧停下手里的活，拘谨地叫了声：“叔，陈主任。”
    然后他鼓起勇气，补充道：“叔，许师父教得好，毫无保留。刚才这一场，全是我自己放的，许师父就在旁边看著，没插手。”
    许大茂这人虽然蔫坏，但在这种关键时刻那是真懂事。他立马接茬：“主任，明子聪明，上手快，又肯吃苦。这点手艺，我已经全掏给他了。往后只要他多练练，这放映员的担子，他挑得起来！”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大茂，你有心了。这事儿办得漂亮。”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彦，意思很明显：人我交出来了，坑也填上了，接下来看您的了。
    陈彦也没含糊，目光落在许大茂那张长脸上。
    这傢伙虽然是真小人，但用来跑外勤、搞推销、在三教九流里钻营，確实是把好手。
    “大茂。”陈彦开口道。
    “哎！陈主任您吩咐！”许大茂腰杆一弯，姿態放得极低。
    “既然交接完了，明天就別在厂里耗著了。”陈彦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明天初九，还没正式上班，你直接去贾家找秦淮茹。”
    许大茂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嗓子眼发乾：“陈主任，那我这……”
    “给你办入职。”陈彦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弹，“职位是供销社业务员。你的档案关係，我会让人从轧钢厂调走。”
    “至於待遇……”

 第250章许大茂入职

    陈彦顿了顿，看著许大茂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六”。
    “实习期，底薪六十块。”
    轰！
    许大茂感觉脑子一下子懵了。
    六十块？！
    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放映员，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这一下子就翻了快一倍？！
    而且这还是底薪？！
    还没等许大茂从狂喜中回过神来，陈彦接著说道：“这只是死工资。既然是跑业务，出差是常事。以后你出门，车费、住宿费全额报销，每天还有两块钱的出差补助。”
    “要是谈成了单子，把咱们供销社的货卖到外地去，或者从外地搞来了紧俏物资，还有提成。”
    “提成多少，看你本事。上不封顶。”
    许大茂觉得自己要上天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捧著铁饭碗、拿死工资的年代，陈彦给他画的这张饼，大得能把他撑死，香得能让他发疯。
    出差补助一天两块？那一个月就是六十！加上工资，这都一百二了！
    比八级工易中海还高！
    更別提那个什么“上不封顶”的提成！
    “陈主任！”许大茂激动得脸皮都在抖，声音都劈叉了，“您……您放心！以后我许大茂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孙子！”
    李怀德在旁边听得也是眼皮直跳。
    六十块底薪？还有补助和提成？
    这供销社到底多有钱？
    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哪怕身为副处级的厂领导，也得抱紧陈彦这条大腿。这小子手里的资源，深不可测啊！
    “行了，別表忠心了。”陈彦转身欲走，“好好干，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明天记得准时去报导。”
    “哎！一定准时！一定！”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著陈彦和李怀德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今晚的月亮都比平时圆了好几圈。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卖力收拾机器的李明，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优越感。
    放电影？
    呸！谁爱干谁干！
    爷以后是拿提成的业务员了！是坐火车跑遍全国的人物！
    傻柱？我看你那两百块钱能狂到什么时候，等爷跑几趟业务回来，拿钱砸死你！
    “师父，您笑啥呢？”李明收拾完东西，一抬头看见许大茂正对著空气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笑啥？”许大茂一甩头髮，把手里的胶片盒子往李明怀里一塞，“笑这天变了！明子，以后好好干你的放映员，师父我要去发財了！”
    说完，他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哼著小曲儿，背著手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今儿晚上，必须得整瓶二锅头，好好庆祝庆祝！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稀稀拉拉地洒在许大茂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床，而是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
    心臟还在胸腔里突突狂跳。
    昨晚那场关於六十块底薪、出差补助和上不封顶提成的对话，像是一针高纯度的兴奋剂，让他整夜都处於一种半梦半醒的亢奋状態。梦里全是他在全国各地挥斥方遒，钞票像雪花一样落进兜里，而傻柱只能蹲在灶台边羡慕地流哈喇子。
    “呼……”
    许大茂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破了一角的镜子前，伸手抹了一把脸。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的好日子，算是彻底来了。”
    他对著镜子里那张略显狭长的脸挤眉弄眼了一番，隨后动作利索地穿衣洗漱。今儿是他入职供销社的第一天，也是他许大茂“脱胎换骨”的日子。
    推开门，早春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吹不灭他心头的火热。
    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还没起。许大茂轻手轻脚地穿过垂花门，直奔中院贾家。按照陈彦的指示，他得先找秦淮茹办入职手续。
    “秦姐，起这么早？”
    许大茂刚到贾家门口，就见秦淮茹正端著盆水出来倒。这女人如今越发有味道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工装，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著股干练劲儿，跟以前那个围著灶台转的小媳妇判若两人。
    “大茂啊，正等你呢。”秦淮茹把盆放下，擦了擦手，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赶紧的，先去签合同，然后领新员工的福利。陈主任交代了，你以后出去代表的是供销社的脸面，这一身……不行。”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穿了好几年的蓝布棉袄，袖口都磨得发亮了，顿时有些尷尬地挠挠头：“这不还没来得及置办嘛。”
    “走吧，都给你备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供销社那扇送货的的后门穿了进去。
    一进后院，那种独属於供销社的味道便钻进鼻孔。
    秦淮茹领著他进了紧挨著主任办公室的那间小屋，指了指桌上的一堆东西。
    “签字，按手印，然后领东西。”
    许大茂凑过去一看，眼珠子瞬间直了。
    桌上整整齐齐叠著两套衣服。不是那种粗製滥造的劳动布，而是在这个年代只有高级干部才穿得起的精纺毛呢中山装！那种面料的质感，光是看著就能感觉到它的顺滑和挺括。深藏青色，透著股肃杀的高级感。
    衣服旁边，放著一个棕红色的公文包。
    真皮的。
    许大茂颤抖著手摸了上去，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牛皮特有的香气直衝脑门，上面那个黄铜锁扣在灯光下闪著金钱的光泽。这种包，他只在部委领导手里见过！
    “这……这都是给我的？”许大茂的声音都劈叉了。
    “是借用。”秦淮茹拿出一份清单，公事公办地说道，“陈主任说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是跑业务的，出门在外要是穿得像个叫花子，没人会信你有好货。这两套衣服，加上这双三接头皮鞋，还有一个公文包，都是公司的资產。你要是干得好，这就是奖励；要是干砸了，得原样退回来。”
    “明白！明白！”
    许大茂头点得像鸡啄米，眼神火热地盯著公文包旁边那个小小的长条盒子。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支黑金配色的钢笔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笔夹上那个標誌性的箭矢造型，让他呼吸一滯。

 第251章嘚瑟的许大茂

    “派……派克？！”
    许大茂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这玩意儿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百货大楼里一支要好几十块，还得有外匯券才能买，这是身份的象徵，是文化人的脸面！
    “陈主任特批的。”秦淮茹看著许大茂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依旧淡定，“签字用这笔，才有排面。大茂，东西都在这儿了，赶紧换上试试。”
    十分钟后。
    许大茂站在穿衣镜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那个男人，身姿挺拔，中山装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完美地修饰了他原本有些溜肩的身材。裤线笔直如刀锋，脚下的皮鞋鋥亮得能照出人影。手里提著真皮公文包，胸前口袋里別著那支派克钢笔。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乡下给人放电影、顺两只老母鸡都得沾沾自喜的许大茂？
    这分明就是个掌控著千万物资的大经理！是四九城的精英！
    “我的个乖乖……”许大茂摸著自己的脸，感觉有些不真实，“秦姐，我怎么觉得……我变帅了？”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把签好的合同收起来：“人靠衣装马靠鞍。大茂，记住了，出了这门，你腰杆子得给我挺直了。谁要是敢看不起咱们供销社，你就拿这身行头，拿包里的货单，狠狠地砸他们的脸！”
    “得令！”
    许大茂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嘚瑟劲儿，这回算是彻底有了载体。
    ……
    上午九点，正是四合院里大妈大婶们最活跃的时候。
    三大妈正拎著菜篮子跟二大妈在门口嘀咕昨晚谁家吃了肉，谁家又吵了架。
    “哎，他二大妈，你说这许大茂真去供销社了？放映员那可是好工作，说扔就扔了？”三大妈一脸的不理解。
    “谁知道呢，那小子一向心野。”二大妈撇撇嘴，“也就是陈主任心善，收留这种……”
    话音未落，二大妈的嘴巴突然张大，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大门的方向。
    三大妈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一个身影正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
    那是一身笔挺的毛呢中山装，深邃的藏青色在阳光下泛著高贵的哑光。脚下的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塔、塔、塔”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那人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苍蝇上去都得劈叉。手里那个棕红色的皮包，被他夹得高高的，生怕別人看不见。
    “这……这是哪位领导来视察了？”三大妈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衣服。
    那人走到近前，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坏笑。
    “哟，二大妈，三大妈，晒太阳呢？”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欠揍表情。
    “许……许大茂？！”
    二大妈尖叫出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从哪弄得这些？！”
    “这是工作服。”许大茂故作矜持地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实则爽得天灵盖都要飞起，“我现在是供销社的高级业务员，陈主任说了，出门在外，不能丟了咱大院的份儿。这不，刚发的，说是那个什么……进口的面料，我也不是很懂。”
    其实就是系统出品的精纺毛呢，但许大茂觉得加上进口两个字更唬人。
    三大妈凑上来，颤巍巍地想摸摸那衣服料子，被许大茂不动声色地躲开。
    “別介，这料子娇贵，沾不得油腥。”
    这一躲，不仅没让人生气，反而让三大妈眼里的羡慕之火燃烧得更旺了。这可是高级货啊！摸坏了赔不起！
    “嘖嘖嘖，大茂出息了啊！”
    “这行头，看著比厂长都气派！”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瞬间把许大茂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恭维声、惊嘆声不绝於耳。许大茂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这种从未有过的眾星捧月，只觉得以前那二十多年的日子，简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就叫面子！这就叫尊严！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帘一掀，何雨柱提著个尿盆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被人围著的许大茂，那身刺眼的行头让他眯了眯眼。
    本能的，一句“孙子”就要脱口而出。
    “哟，这不是傻柱吗？”许大茂眼尖，先发制人，但他这回没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而是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今儿气色不错啊，回头把这盆刷刷，別熏著街坊。”
    何雨柱刚想把手里的盆扔过去，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昨晚陈彦特意嘱咐他的话：*“以后大茂就是咱们自己人了，负责把咱们的东西卖出去。他赚得越多，咱们供销社越红火，你的奖金也越多。窝里斗没意思，要斗去跟外人斗。”*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他把尿盆往地上一放，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番，突然咧嘴一笑：“行啊许大茂，这一身皮披上，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陈主任眼光不错，也就是你这副奸商相，能把咱们供销社的货卖出去。”
    周围人都安静了，等著看这俩冤家打架。
    谁知许大茂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一笑，从兜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何雨柱。
    “那是，术业有专攻嘛。你在后厨掌勺，我在外面跑腿，咱们都是给陈主任办事，给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傻柱……哦不，何师傅，以后咱哥俩配合的地方多著呢。”
    何雨柱伸手接住烟，別在耳朵上，难得没有反驳“傻柱”这个称呼。
    “得嘞，看在你这身行头的份上，今儿晚上我弄俩硬菜。庆祝咱们供销社又多了个……嗯，人才。”何雨柱特意在“人才”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著还是有点彆扭，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和解了。
    “那感情好！”许大茂拍了拍公文包，豪气干云。
    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俩死对头居然能在一块儿说人话了？
    二大妈捅了捅三大妈的胳膊，小声说道：“看见没？这就是陈主任的本事。能把这俩货捏到一块儿去，这才是真神人啊。”
    许大茂在一片艷羡和敬畏的目光中，昂首阔步地回了后院。

 第252章开业前的准备

    一进屋，他立刻把门关死，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瞬间垮塌。
    他像个守財奴一样，猛地扑到床上，把那个真皮公文包抱在怀里，狠狠地吸了一口上面的皮子味儿。
    “真香啊！”
    许大茂把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黄铜锁扣。
    “啪嗒”一声轻响，如同开启宝库的钥匙。
    包里除了秦淮茹刚给的一沓空白介绍信和几张全国粮票外，最显眼的，是一本厚厚的、封皮印著烫金大字的册子。
    《全球供销社產品目录（內部核心版）》。
    秦淮茹刚才说了，这才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是陈主任给他的“尚方宝剑”。
    许大茂颤抖著手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就让他呼吸骤停，头皮发麻。
    【基础民生类（不限量供应）：富强粉、五花肉、精炼豆油、白糖、棉布……】
    不限量！
    在这个买根葱都要票的年代，这三个字的分量比氢弹也轻不了多少！
    他接著往下翻，越翻越心惊。
    【轻工业品类：飞鸽/凤凰自行车（无需工业券）、上海牌手錶（统购价）、缝纫机、收音机……】
    【特殊物资类（需特批）：青霉素、高標號水泥、无缝钢管、精密轴承……】
    而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印著的一行小字，更是让许大茂觉得手里的册子烫得嚇人。
    【未来拓展类：若客户有特殊需求（如重型机械、稀有金属等），可记录上报，供销社具备全球採购的渠道。】
    许大茂猛地合上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座金山，一条通天的大道！
    有了这东西，別说是那些厂长、书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对他许大茂客客气气的！
    “傻柱啊傻柱，”许大茂抚摸著公文包，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在厨房里烟燻火燎赚那两百块死工资吧。茂爷我，要去征服星辰大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狭窄的天空，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四九城，太小了。
    他许大茂的舞台，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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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日头偏西，却没什么暖意。南锣鼓巷95號院里，大多数人家还沉浸在年节將尽的慵懒里，唯独供销社的后院，热火朝天。
    虽说还没正式开门营业，但这开门前的大扫除和理货，还是有必要的。
    许大茂脱了那是崭新的毛呢中山装，小心翼翼地掛在陈彦办公室的衣架上，换了身旧工装，正撅著屁股在仓库里搬箱子。
    “轻点！那是福建运来的笋乾，压碎了唯你是问！”秦淮茹手里拿著个帐本，眼神像把尺子，在货架间扫来扫去。
    许大茂若是搁以前，早撂挑子骂街了，你是谁啊指使我？可今儿个，他脸上堆著笑，应得比谁都快：“得嘞！秦经理您放心，碎一根儿我赔一斤！”
    他现在心里明镜似的。在这供销社，陈彦是天，秦淮茹就是管家婆，何雨柱是镇店之宝。他许大茂虽然拿著高薪，那是用来跑腿卖命的，在没把真金白银带回来之前，装孙子才是硬道理。
    陈彦站在院中，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看著忙碌的眾人，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大家都加把劲。”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仓库瞬间安静下来，“明天开门红，能不能把这一仓库的货变成这一年的红利，就看这第一炮了。只要干得好，年底的奖金，只会比去年更厚。”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疲惫的刘光天、阎解成等人，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狼一样的绿光。那是对金钱最赤裸、最原始的渴望。
    许大茂搬著箱子，心里也是一团火热。他在轧钢厂混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次画大饼，只有陈彦这饼，是实实在在塞进嘴里，还流著油的。
    忙活到天擦黑，活儿终於干完了。
    眾人都累得够呛，正准备散伙回家，何雨柱把围裙一解，在那上面擦了擦手，衝著正在穿中山装的许大茂扬了扬下巴。
    “那个……许大茂。”
    许大茂动作一顿，系扣子的手停在半空，斜眼看过去：“怎么著？何师傅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何雨柱撇了撇嘴，一副不太情愿却又不得不说的样子，“中午不是说我请你吃饭，庆祝你入职嘛？咱走著？”
    许大茂乐了，把领子一整，皮包往腋下一夹：“行啊，那茂爷我就赏你个脸。”
    “德行！”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拿两瓶好酒，別抠搜的。”
    ……
    夜幕降临，寒风在胡同里呼啸。何雨柱那间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正房里，却是暖意融融。
    煤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著个水壶，滋滋地冒著热气。圆桌上摆了四碟下酒菜：油炸花生米、凉拌猪耳朵、爆炒腰花，还有一盘刚出锅、冒著油光的溜肝尖。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全是家常硬菜。但经了一级大厨的手，那味道就跟镀了金似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秦京茹手脚麻利地给两人倒上酒，又把何雨柱单独给自己和雨水留的菜拿出来，摆在边上的小桌上，和何雨水吃了起来。
    这若是让院里其他人看见，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这四合院里斗了半辈子的两只斗鸡——傻柱和许大茂，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
    “滋溜——”
    许大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瓶他珍藏的汾酒，闭著眼回味了半天，才长出了一口气。
    “柱子……哦不，柱爷。”许大茂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红晕，“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半个月前，打死我也不信，咱俩能有这一天。”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腰花放进嘴里，脆嫩鲜香，一点腥臊味都没有。他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说道：“別说你不信，我也不信。以前我就觉得你是个坏得流脓的小人，看见你就想给你两脚。”
    “嘿！怎么说话呢？”许大茂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却没真生气，反而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是真小人，你是偽……你是直肠子。咱们谁也別说谁。”

 第253章冰释前嫌

    他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透过清冽的酒液，仿佛看见了自己过去那些年的荒唐和憋屈。
    “但是柱爷，今儿个进了供销社的门，换了这身皮，我许大茂好像突然活明白了。”许大茂指了指掛在墙衣鉤上的那件呢子中山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以前咱们在那几亩三分地里斗，那是井底之蛙，为了三瓜两枣爭得头破血流。现在跟著陈主任，眼界开了。这天地……大著呢！”
    何雨柱听了这话，放下了筷子，难得正经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行啊许大茂，吃了两天公家饭，这嘴里能吐出象牙了。”何雨柱端起酒杯，在桌上磕了一下，“这话在理。陈主任那是天上的龙，咱们就是那是龙鳞。只要龙飞得高，咱们也能跟著沾光，看一看云彩上面的风景。”
    “那是！”许大茂激动地一拍大腿，“我就跟你透个底。今儿下午搬货的时候，陈主任隨口提了一嘴，说现在咱们卖的这些那是小打小闹。以后啊，他要弄一种面，开水一泡就能吃，比那掛麵强百倍；还有一种那是军粮，都不用火，加点冷水就能自个儿热起来！”
    何雨柱眼睛一瞪：“自个儿热？你听书呢？那是神仙法术吧？”
    “你看你看，这就叫见识！”许大茂得意洋洋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陈主任说那叫……方便食品。我的任务，就是先把路趟开。等以后这些神仙东西出来了，我许大茂就是把旗子插遍全中国的先锋官！”
    “得得得，先锋官，来，走一个。”何雨柱也被他说得热血沸腾，举起杯子。
    “叮！”
    两个酒杯清脆地撞在一起。这一声脆响，不像是酒杯的碰撞，倒像是某种契约的缔结。
    在这一刻，过去的恩怨虽未完全消散，但在巨大的利益和前途面前，已经被压缩到了角落里。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利益共同体。供销社这艘大船要是沉了，他们谁也別想好过。
    秦京茹在一旁看著，笑著插话道：“你们俩啊，只要不打架，互相帮衬著，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陈主任是个念旧情的，只要你们心诚，亏待不了你们。”
    “那必须的！”许大茂大著舌头说道，“我和柱子，那是文武双全。他管后勤大后方，把那饭菜做得香喷喷的，稳住军心；我管前方衝锋陷阵，把银子给陈主任搂回来。咱哥俩联手，那是……那是……”
    “那是狼狈为奸。”何雨柱接了一句，隨即自己先乐了，“不对，那是珠联璧合！”
    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穿透了窗户纸，飘散在寂静的中院里。
    此时，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半块剩餑餑，听著正房传来的笑声和飘来的肉香，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
    “吸溜……”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那溜肝尖的味道简直像鉤子一样勾著她的魂儿。
    “这傻柱，发了財就不认人了。以前有点剩菜还知道接济咱们家，现在全餵了秦京茹那小蹄子和许大茂那个坏种！”贾张氏愤愤地骂道，又转头看向正在给棒梗补衣服的秦淮茹，“淮茹啊，你是经理，你就不能跟傻柱说说，让他……”
    “妈！”秦淮茹头都没抬，声音冷淡，“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钱，凭本事做的菜。再说了，咱们家现在缺那口吃的吗？初一发的肉您还没吃完呢。別总盯著別人碗里，掉价。”
    贾张氏被噎得直翻白眼，嘟囔道：“我这不是……这不是闻著香嘛。再说了，许大茂那个绝户凭什么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秦淮茹停下手中的针线，望向窗外那透著暖黄灯光的正房，眼神深邃：“凭什么？就凭他现在能帮陈主任赚钱。妈，这大院的天变了。以前靠撒泼打滚、靠一大爷道德绑架那套，行不通了。现在谁能给供销社出力，谁就是爷。”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戴著那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正借著昏暗的灯光在算盘上拨拉著。
    听见何雨柱屋里的动静，三大妈嘆了口气：“老头子，你说这许大茂怎么命这么好？本来以为他丟了放映员的工作要倒霉，结果摇身一变，成高级业务员了。听说底薪就六十？”
    “啪！”阎埠贵把算盘一推，脸上露出一丝羡慕嫉妒恨交织的表情，“六十算什么？关键是提成！上不封顶啊！这许大茂那是只成了精的狐狸，嘴皮子利索，又不要脸，这活儿还真就適合他。咱们解成虽然也在供销社，但还是太老实……”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啊，对后院和中院这两位，客气点。特別是许大茂，这小子心眼小，別让他记恨上。咱们家能不能喝上汤，还得看他们吃剩下的。”
    这一夜，南锣鼓巷95號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顿酒、这阵笑声而辗转反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大茂喝得有点高了，脚步虚浮地从何雨柱屋里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紧了紧身上的工装棉袄（中山装早就宝贝似的放家里去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冷月。
    刚才在酒桌上吹得震天响，可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陈彦下午那句话，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当时大家都散了，陈彦把他单独留下，没给什么笑脸，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那个装满钱和介绍信的公文包递给他。
    “大茂，这身行头，这六十块底薪，还有这包里的差旅费，我都给你备足了。”
    陈彦当时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但在许大茂听来，却比惊雷还响。
    “路费我也给你算宽裕了。但是你要记住了，我不养閒人。这第一炮要是打不响，要是带不回订单和渠道，这身皮……”陈彦指了指那件中山装，“你就得给我脱下来，自己捲铺盖卷滚蛋。”
    许大茂摸了摸怀里那个冰凉的公文包，那里面的派克笔硌得他胸口生疼。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气，眼神从迷离逐渐变得狠厉。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许大茂咬著牙，对著空气低声嘶吼，“傻柱都能混成人样，茂爷我凭什么不行？这一趟出去，就是去跪，去求，去骗，我也得把订单给弄回来！”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何雨柱家温暖的窗户，转身大步向后院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战鼓，敲响了他未知的征程。

 第254章铸剑

    西北戈壁，罗布泊腹地。
    这里是风的坟场，沙的炼狱。除了枯死的骆驼刺，只有呼啸的风声在天地间迴荡。
    今日，这片死寂之地却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打破。
    两辆通体漆黑、造型怪异的重型卡车，静静地停在临时划定的警戒圈內。
    警戒圈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自卫戍部队最精锐的战士手持荷枪实弹，背对卡车，面朝荒漠，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王振邦身穿一件加厚的军大衣，领口翻起，遮住了半张脸，但依旧挡不住那如刀割般的寒风。他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身后跟著几位身穿中山装、提著黑皮箱的財政部特派员，以及几位头髮花白的核物理专家。
    “部长，验货完毕。”
    一位专家从那辆装载著“大傢伙”的卡车尾部跳下来，摘下厚厚的手套，激动的双手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是真的！”
    王振邦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於重重地砸回了肚子里。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既然货没问题，那就付款。”
    王振邦一挥手。
    几辆军用卡车缓缓驶入，后斗的篷布掀开，露出了一个个密封的铁皮箱。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將铁皮箱搬运下来，打开，一匝匝崭新的、连號的大团结整齐排列，散发著油墨特有的香气。
    戈壁滩上不讲究验钞机，讲究的是信誉和重量。
    一亿五千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此时任何一个省份財政瘫痪的数字，此刻却像砖头一样，被一箱箱搬进了那辆空著的黑色重卡里。
    负责押运资金的特派员看著那些钱，喉结滚动，心在滴血，但不敢多说一个字。这是买国运的钱，別说一亿五，就是砸锅卖铁凑十亿，也得给！
    交接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箱钱被装上车，黑色重卡的驾驶室门开了。
    一个穿著灰色工装、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没有看王振邦，也没有看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只是拿著一个送货单，递到了王振邦面前。
    “签字。”男人的声音像这戈壁的石头一样生硬。
    王振邦没有犹豫，掏出钢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男人收回，甚至没有清点车厢里的钱，转身就要上车。
    “同志！”王振邦突然喊了一声，上前一步，“替我转告陈彦同志，国家……谢谢他。”
    男人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拉开车门跳了上去，留下一句冷淡的回应：
    “老板说，钱货两清。”
    “轰——”
    引擎启动的声音並不像传统柴油机那样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把那辆装满现金的重卡开走了，而另一辆则留在了那里。
    王振邦和所有专家、战士都注视著这辆车。
    它们朝著戈壁深处驶去，捲起漫天黄沙。
    慢慢的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然后王振国下令，把那辆载著&amp;amp;quot;大傢伙“的重卡往基地里开去！
    这下可有的忙了，有资料，有实物，我还就不行造不出蘑菇蛋！
    （那年，兔子在罗布泊的戈壁滩上，捡到了一颗带著资料的蘑菇蛋.....从那以后，蓝星上再也没有人敢跟兔子大声说话了！！）
    ……
    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院。
    相比於千里之外的惊心动魄，这里的夜显得格外静謐，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后院，许大茂家。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檯灯，光线把许大茂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屋里的火炉烧得很旺，热得让人窒息。
    许大茂却穿著那身笔挺的精纺毛呢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满头大汗，汗水顺著鬢角流下来，洇湿了领口，但他毫不在意。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张，上面全是陈彦给他的產品目录和参数，还有他自己总结的“推销话术”。
    “王厂长！您听我说！”
    许大茂对著面前那面裂了一道缝的大镜子，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諂媚却又透著精明的笑容，腰杆微微弯曲，那是標准的鞠躬十五度。
    “咱们厂现在缺的是什么？不是人手，是效率！您看看这润滑油，苏联货那是好，可它贵啊！还要票！您再看我手里这个……”
    他语速极快，声音抑扬顿挫，每一个重音都像是经过了精心计算，直击听者的痛点。
    “啪！”
    许大茂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红指印。
    “不对！情绪不对！太急了！像是在骗钱！”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怒吼，双眼布满血丝，那是熬了两天两夜的痕跡，“许大茂，你特么是个高级业务员！你是去给他们送福利的，不是去求饭的！要有底气！要有格调！陈主任那是天，你得把这天的架势撑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整了几秒钟，再睁开时，眼神变得锐利而自信，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王厂长，今儿个我来，不是推销，是给咱们厂的机器续命来了……”
    这种状態，若是让以前熟悉许大茂的人看见，绝对会以为他疯了。
    那种为了往上爬，不惜一切的狠劲，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
    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处。
    何雨柱提著一个铝饭盒，正准备给聋老太太送点软乎的宵夜。走到许大茂家门口时，他脚步顿住了。
    隔著窗户和那层厚厚的棉门帘，许大茂那近乎魔怔的嘶吼声和练习声隱隱约约传了出来。
    “……这就是性价比！这就是未来！……”
    何雨柱站在寒风里，本想习惯性地啐一口，骂一句“孙子又在冒坏水”，可那口唾沫含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去。
    他太熟悉许大茂了。
    以前的许大茂，坏是坏，那是阴坏，是懒坏，是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跑的流氓习气。
    可现在的许大茂……
    何雨柱眉头紧锁，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里面的许大茂好像在演练怎么应对客户的拒绝，那种百折不挠的劲头，那种把自尊心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的狠辣，让何雨柱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
    这凉意不是来自冬夜的风，而是来自一种危机感。
    “这孙子……真特么拼了啊。”
    何雨柱低声嘟囔了一句，握著饭盒提手的手紧了紧。
    以前他能在院里横著走，是因为他是八级大厨，是手艺人，大家都求著他那口吃的。许大茂虽然是个放映员，但在何雨柱眼里就是个伺候人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供销社是个名利场，更是个斗兽场。陈主任把许大茂这条饿狼放了进来，给了肉吃，这狼要是真练出了獠牙……
    何雨柱想起了陈彦那天看著许大茂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行。”
    何雨柱猛地转身，也不去聋老太太那儿了，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回到屋里，秦京茹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何雨柱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柱子哥，怎么了？老太太睡了？”
    “没去。”
    何雨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脱了大棉袄，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捲起袖子，“京茹，把那本《世界美食大全》给我找出来。”
    “这大晚上的……”秦京茹一愣。
    “找出来！”何雨柱声音有点大，带著一股子急切，“许大茂那个绝户都在玩命，我特么要是再抱著老婆热炕头，以后在供销社还怎么混？陈主任眼里还能有我？”
    他何雨柱是混，但他不傻。这大院的天变了，以后拼的不是谁拳头硬，是谁能给陈主任办事！

 第255章升级！！！

    南锣鼓巷供销社，后院办公室。
    厚重的棉门帘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似乎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彦坐在红木办公椅上，指尖夹著的香菸已经烧了一大半，长长的菸灰摇摇欲坠，但他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交易结算完毕。】
    【本次交易总额：150,000,000.00 rmb（系统资金）。】
    【宿主个人纯利润分成（20%）：30,000,000.00 rmb。】
    【资金已入帐。】
    三千万。
    陈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把这个大傢伙换成钱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印钞票。”
    陈彦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並没有想像中的狂喜，当数字大到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数字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那个一直卡著他脖子的东西——系统等级。
    “那么多经验值，別告诉我还是只能升一级。”
    陈彦的目光下移，看向了那个金色的经验条。
    【获得经验值：150,000,000点！】
    原本还空空荡荡的lv6经验槽，像是被黄河水倒灌的水杯，瞬间被填满，然后溢出，再填满，再溢出！
    【叮！经验值已满，店铺等级提升至lv7！】
    系统提示音还没落下，紧接著又是一声脆响。
    【叮！经验值溢出，店铺等级提升至lv8！】
    陈彦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就完了？
    一亿五千万的经验值，居然只升了两级？这系统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简直就是个吞金兽。
    然而，就在他准备吐槽这系统坑爹的时候，整个虚擬面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淡蓝色的界面瞬间变成了庄严的暗金色。
    一行从未见过的特效大字，带著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威压，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特殊交易：代號“铸剑”。】
    【判定：该交易直接改变了当前文明进程，大幅提升了宿主在当前位面的影响力权重。】
    【触发隱藏成就：国之铸剑者。】
    【特许奖励：等级+2！】
    轰！
    陈彦感觉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卡在lv8的进度条，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硬生生拽了上去。
    lv9……
    lv10！
    隨著那个金灿灿的“10”字最终定格，整个系统商城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灰暗的大片区域，像是被通了电的霓虹灯，一片接一片地亮了起来。
    【恭喜宿主，全球供销社系统已升至lv10（初级圆满）。】
    【权限全开：全球全品类採购（当前时间线）。】
    【解锁特殊模块：位面黑市（初级，每季度刷新一次）。】
    陈彦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他点开了那个新出现的“全球全品类”图標。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流扑面而来。
    不再局限於什么日用品、食品或者是简单的工业品。
    此时此刻，只要是1958年地球上存在的商品，无论是鹰酱家刚刚下线的波音707客机，还是汉斯猫家精密的蔡司光学镜头，亦或是毛熊家那粗笨却结实的重型工具机……
    只要陈彦付得起钱，系统就能通过它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从全球任何一个角落“採购”过来。
    当然，系统会贴心地扣除高昂的“渠道费”和“遮掩费”，但这在庞大的系统资金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这就是……满级帐號的快乐吗？”
    陈彦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得嚇人。
    如果说之前他还需要小心翼翼地解释货源，还需要用“海外关係”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搪塞，那么从这一刻起，他就是真正的“全球供销社”。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让南锣鼓巷的居民们喝上今天早上刚从巴黎空运过来的牛奶，或者是用上纽约第五大道最新款的香水。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拥有了调配这个世界资源的权利。
    在这个物资匱乏、被封锁被孤立的年代，这哪里是系统，这分明就是一条通往未来的生命线。
    陈彦点燃了第二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显得过分沉稳的脸。
    暴富带来的兴奋感正在极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甚至……是一丝孤独。
    他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的神，俯瞰著脚下这个正如火如荼建设著的国家。他手里的每一个筹码，扔下去都可能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位面黑市……”
    陈彦的目光落在那个依然带著一丝神秘紫色的图標上。
    虽然还未开启，但“位面”二字，已经暗示了这系统的真正上限，绝不仅仅是地球这么简单。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能把星际战舰的图纸，摆在王振邦的办公桌上。
    就在陈彦沉浸在这种近乎“神性”的思考中时，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紧接著，一个稍微有些沙哑，却因为极度亢奋而显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传了进来。
    “陈主任！我是许大茂！”
    “我准备好了！请您检阅！”
    陈彦夹著烟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深邃瞬间收敛，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精明、护短、甚至带著点江湖气的供销社主任。
    神要做事，也得有人在地上跑腿。
    这不，最锋利的一把刀，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隨手关掉了面前那足以让世界疯狂的系统面板。
    “进来。”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门被推开。
    一股寒气裹挟著许大茂钻了进来。
    这小子显然是经过精心修饰的。
    那身陈彦特批的精纺毛呢中山装穿得笔挺，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甚至连领口都一丝不苟。头髮用髮蜡梳得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充满了血丝，眼袋也有点浮肿，显然这两天没怎么睡好。但那眼神里，却燃烧著两团火。
    那是野心。
    是被陈彦用钱、用权、用前途硬生生浇灌出来的狼性。
    许大茂一进门，没急著说话，先是一个標准的立正，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把门关严实，又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柴，想要给陈彦点菸。
    看到陈彦手里的烟还燃著，他动作行云流水地收起火柴，然后从咯吱窝里夹著的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写满了字的信纸。
    “主任，这是我这两天熬夜整理出来的『销售计划书』。”
    许大茂把那叠纸双手递过去，腰弯成了四十五度，脸上带著那种既諂媚又自信的笑容。
    “我知道咱们供销社的东西好，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但我许大茂既然干了这行，就不能给您丟人。”
    “我要让四九城，不，让全国都知道，要想有好东西，只能往咱们供销社跑！”
    陈彦没接那叠纸，只是静静地看著许大茂。
    这小子，果然是个天生的投机者，也是个天生的推销员。
    只要给他一个梯子，他真敢顺著爬上天去摘星星。
    以前的许大茂，坏在阴沟里，现在的许大茂，坏在明面上，而且坏得有价值。
    “大茂啊。”
    陈彦弹了弹菸灰，语气听不出喜怒。
    “主任您吩咐！”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腰弯得更低了。
    “计划书我不看了，我只看结果。”

 第256章农业部

    “好的，陈主任，”许大茂的声音沙哑，却透著股狠劲，“那我就明天带著样品去周边转转，天津卫的纺织厂、唐山的钢厂、还有保定的煤矿……”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只要路子铺开了，咱们供销社的货，能把整个华北平原都给占了！”
    陈彦靠在椅背上，透过繚绕的烟雾看著这个在这个时代堪称“商业奇才”的傢伙。
    野心是个好东西。
    只要给它套上足够结实的韁绳。
    “路子铺开容易，货怎么送？”陈彦淡淡地问了一句，直指核心。
    在这个年代，物流是最大的痛点。没有高速公路，没有快递网络，长途运输全靠那几条繁忙的铁路线和顛簸的国道，运输指標比黄金还金贵。
    许大茂的脸色僵了一下，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这……我想著能不能跟各地供销社借个道，或者……”
    “不用那么麻烦。”
    陈彦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只管去谈，哪怕你谈到了大西北，谈到了海南岛。”陈彦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只要电话打回来，订单確认。”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许大茂：“不管是一百斤大白兔，还是十吨润滑油。第二天凌晨十二点，掛著咱们供销社牌照的卡车，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客户的仓库门口。”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张，瞳孔剧烈收缩。
    全国范围？次日送达？
    这在这个车马慢、书信远的年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主……主任，您没开玩笑？”许大茂声音都在抖。
    “我从来不跟自己人开玩笑。”陈彦走到许大茂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茂，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跑单帮。你背后站著的，是咱们供销社。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单子拿回来，其他的，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一股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许大茂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这种背后有靠山、手里有底牌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无所不能。
    他啪地一个立正，吼道：“主任您放心！我要是拿不下这半壁江山，我就不回这南锣鼓巷！”
    “去吧。”陈彦挥了挥手，“让这天下，都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许大茂提著公文包，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衝出了办公室。
    陈彦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
    送走了许大茂，供销社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秘书快步走下来，神色恭敬：“陈彦同志，廖部长请您过去一趟，车已经在等著了。”
    四合院门口正在扫地的三大爷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可是红旗！
    部级领导的標配！
    陈彦神色如常，提起早就准备好的公文包，钻进了后座。
    车子一路向西，驶入了那个戒备森严的大院。
    然而，让陈彦稍感意外的是，车子刚停稳，他就看到办公楼的大门口，站著一位头髮花白、身材有些佝僂的老人。
    寒风凛冽，老人却没戴帽子，目光紧紧盯著车门。
    农业部的一把手，廖部长。
    “哎哟，部长，您怎么亲自在下面等著？”秘书嚇了一跳，连忙跑过去要搀扶。
    廖部长摆了摆手，快步走到车前，亲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彦同志，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廖部长的手粗糙而有力，握得陈彦有些生疼，“咱们进去说，事情急啊。”
    周围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
    自家这位部长那是出了名的脾气倔、架子硬，连上面的领导来了都不一定给好脸，今天竟然在楼下吹著冷风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个供销社的主任，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彦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廖老言重了，您一个电话，我自己跑著来都行。”
    “那不行，你是咱们的大功臣，也是现在的救火队员。”廖部长拉著陈彦的手就往楼里走，那架势，生怕陈彦跑了似的。
    这种超规格的礼遇，並非无缘无故。
    自从“铸剑”计划成功后，陈彦的名字在高层那个小圈子里，已经掛上了“特级保密”的標籤。虽然对外身份还是供销社主任，但在实权大佬眼里，他就是行走的资源库。
    进了会议室，气氛陡然一变。
    暖气烧得很足，但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上，铺满了图纸，菸灰缸里的菸头堆得像小山一样。七八个穿著白衬衫、戴著厚眼镜的技术人员正抓耳挠腮，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显然是熬了大夜。
    桌子正中央，放著几个看著有些粗糙的金属零件，旁边还有一份断裂的连杆。
    “陈彦同志，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廖部长拿起那根断裂的连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无奈和焦躁。
    “这是按照你上次提供的p111拖拉机图纸，咱们一机部最好的老师傅，没日没夜手搓出来的样品。”
    廖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下胸口的浊气：“图纸是好图纸，设计也是天才的设计。但是……咱们造不出来。”
    一句话，道尽了这个时代工业人的心酸。
    旁边一个头髮乱得像鸡窝的总工站了起来，声音嘶哑：“陈彦同志，这p111的发动机设计太精密了。气缸內壁的公差要求是0.01毫米，咱们现在的工具机，最好的精度也只能跑到0.05。哪怕老师傅凭手感硬磨，废品率也高达90%。”
    “还有这曲轴的材质。”另一个专家指著断口，“图纸上要求的球墨铸铁热处理工艺，咱们的温控设备根本达不到那个恆温標准。造出来的东西，转速一上去，要么抱死，要么就像这样……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就好比给了你一本绝世武功秘籍，但你却因为营养不良，连扎马步都站不稳。

 第257章农业部（二）

    “春耕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了。”廖部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咱们原本指望著这批新式拖拉机能顶上去，解决北大荒开荒的难题。现在看来……难啊。”
    守著金山要饭吃。
    这就是现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彦身上。虽然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毕竟这涉及到基础工业能力的短板，不是靠倒腾物资能解决的。
    陈彦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散了一圈，然后自己点上一根。
    青白色的烟雾腾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意识已经沉浸在了lv10的系统面板中。
    全品类搜索开启。
    关键词：农业机械製造、生產线、精密工具机。
    瞬间，海量的信息流瀑布般刷过。
    鹰酱的约翰迪尔生產线？太贵。
    毛熊的东方红原版？傻大黑粗，精度不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陈彦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带著严谨、冷硬风格的图標上。
    汉斯猫（西德），道依茨-法尔（deutz-fahr）全自动精密农机生產线（1958年顶配版）。
    包含高精度数控磨床、恆温铸造车间、自动化装配线……这不仅仅是一条生產线，这根本就是把一座现代化的工厂搬过来。
    价格：1200万系统资金。
    对於刚刚入帐一个多亿纯利润的陈彦来说，这点钱，那是毛毛雨。
    “啪。”
    陈彦把打火机扔在桌上，清脆的响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廖老，既然造不出来，那咱们就不造了。”陈彦弹了弹菸灰。
    几个技术员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不造了？那春耕怎么办？那几亿亩等著开垦的土地怎么办？
    廖部长的手也抖了一下，苦笑道：“不造……那就只能去买毛熊的高价货了，可是咱们的外匯……”
    “我的意思是。”
    陈彦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既然咱们手里的刀不够快，那就去买把最好的磨刀石。”
    “既然咱们的母鸡下不出这种金蛋，那就连窝带鸡，一块儿买回来。”
    陈彦语调虽低，却字字千钧。
    “我能搞到汉斯猫道依茨公司最新的全自动生產线。包括三台微米级精度的坐標磨床，一套完整的恆温热处理设备，还有从铸造到总装的全套流水线。”
    “只要电力供应跟得上，这条线一开动，每天能下线五十台p111拖拉机。而且，精度比图纸上要求的，还要高一个等级。”
    “哐当！”
    那个头髮像鸡窝的总工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擦溅了一裤子的热水，张大了嘴巴，死死盯著陈彦，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神仙。
    “微……微米级坐標磨床？那是瓦森纳协定里严令禁运的战略物资！汉斯猫怎么可能卖给我们？”
    廖部长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双眼通红，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作为跟工业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他太清楚陈彦说的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几台拖拉机的问题。
    那些高精度的母机，只要稍微改一改参数，就能造坦克引擎，能造飞机零件，甚至能造飞弹的陀螺仪！
    这是工业的心臟啊！
    “陈彦同志……”廖部长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確定？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陈彦依旧平静地坐著，像是一块压舱石，稳住了这一屋子即將沸腾的情绪。
    “我说过，我从不开玩笑。”
    “只要钱到位，隨时能运过来。”
    “不过……”陈彦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价格不便宜。这套设备，加上全套技术资料和安装调试，一口价，两千万人民幣。而且，我要现款。”
    两千万。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块水果糖的年代，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整个农业部一年的机动经费也就这么多。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廖部长。
    廖部长从口袋里颤巍巍地掏出一根烟，可是点了三次火都没点著。
    他把火柴狠狠往地上一摔，咬著牙，眼底闪烁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买！”
    “砸锅卖铁也要买！”
    “別说两千万，就是把我的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也要把这些宝贝弄回来！”
    廖部长猛地看向陈彦，那眼神简直要把陈彦生吞活剥了。
    “陈彦同志，我就问一个问题。”
    “钱，我明天就能给你凑齐。这生產线，最快什么时候能落地？”
    “要是赶不上春耕，我廖某人就是歷史的罪人！”
    陈彦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廖老，您先让人去平整场地，准备好变压器。”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色，他笑了笑。
    “只要款子凑齐。”
    “三天。”
    “三天之內，我把生產线给你送过来。”
    “三天？”廖部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劈叉，他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著陈彦，“陈彦同志，这可是一整条生產线！几百吨的设备！光是那几台坐標磨床的调试就需要……”
    陈彦抬手，打断了老部长的质疑。他动作虽轻，却透著股威严。
    “廖老，我的渠道既然能把东西运进来，就能保证它落地即用。”陈彦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昨天刚进了一批大白菜，“您只需要做一件事：通知第一拖拉机厂，把最大的那个车间腾空。除此之外，地基要打好，电力要接通，尤其是变压器，这套设备的瞬时功率很大。”
    说到这里，陈彦顿了顿，从公文包（其实是空间）里掏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德文手册，隨手扔在桌上，“啪”的一声闷响。
    “这是中文翻译版的操作指南，另外，隨车队会有一支十二人的技术团队。他们负责安装、调试，並且手把手教会你们的工人怎么操作，直到第一台合格的p111下线为止。”
    技术团队也是系统附赠的“售后服务”，虽然是仿生人，但在外人眼里，这就是通天的本事。
    “还要包教包会？！”那个头髮像鸡窝的总工猛地扑过去，捧起那本手册，像是捧著亲爹的骨灰盒一样小心翼翼。
    廖部长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子愁云惨雾瞬间消散，转而变得极其亢奋。

 第258章农业部（三）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衝著门外吼道，“小张！备车！去一拖厂！不，先打电话！告诉老赵，让他把一號车间给我清空！哪怕是把里面的旧工具机都给我扔到露天去，也要给这批宝贝腾地方！谁敢耽误事，老子毙了他！”
    秘书小张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转身就跑去摇电话。
    廖部长吼完，转过身看著陈彦，那眼神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著一丝慈祥，仿佛看的不是供销社主任，而是自家刚考上清华的大孙子。
    “陈彦啊，这事儿要是成了，你是首功！以后农业部的大门，你隨时来，谁敢拦你，我抽他！”廖部长大笑著，一把拉住陈彦的胳膊，“走，饭点到了。別嫌弃，咱们部里没什么好东西，但大师傅的手艺是一绝，以前在丰泽园掌过勺的，专门给你开个小灶！”
    ……
    农业部的小食堂，装潢並不豪华，甚至有些简陋。白墙围裙，木头桌椅，但那个只有两张桌子的小包间里，却瀰漫著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茅台五粮液，桌上摆的，是地地道道的鲁菜。
    一道九转大肠，红润透亮，每一个大肠卷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是一盘葱烧海参，葱香浓郁，酱汁浓稠得像是琥珀。
    “来，尝尝这个。”廖部长亲自拿起公筷，给陈彦夹了一块大肠，“这也就是你有这个面子。这九转大肠，做起来费功夫，平时大师傅嫌麻烦根本不做。今天听说来了『財神爷』，那是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陈彦也不客气，夹起大肠放进嘴里。
    一入口，先是甜，再是酸，紧接著是咸、辣，最后是一股子醇厚的臟器香味。软嫩微弹，肥而不腻。
    “地道。”陈彦竖起大拇指。
    “那是！”廖部长给自己倒了一杯散装白酒，滋溜一口喝乾，“咱们搞农业的，其实跟这做菜一样。火候不到，那是夹生饭；火候过了，那就焦了。这几年……咱们是太急了点。”
    老部长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不过现在好了。”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彦，“有了你这条生產线，再加上之前的图纸，咱们的腰杆子就能挺直了。只要春耕这一仗打贏了，老百姓肚子填饱了，我也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没有官场上的虚与委蛇，只有一种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努力的默契。陈彦能感觉到，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些实权大佬心中的地位，已经从一个“背景深厚的商人”，变成了一个“自己人”。
    饭后，廖部长没有让陈彦直接走，而是神神秘秘地带著他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封闭大院。
    寒风凛冽，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大院里，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三十多台怪模怪样的机器。
    那是根据陈彦之前提供的“河东雄风”系列图纸，由各地农机厂突击仿製出来的第一批成品。
    没有流线型的外壳，焊缝粗糙得像蜈蚣，油漆也是刷得深浅不一。它们就像是一群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钢铁怪兽，丑陋，但充满了力量感。
    “这就是咱们自己的『红星』。”廖部长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一台播种机的料斗，发出“邦邦”的闷响，“全是机械结构，没有液压，没有电子助力。但我试过了，皮实！耐造！坏了隨便找个铁匠就能修！”
    廖部长的手在颤抖，那是冻的，也是激动的。
    “这台旋耕机，昨天在试验田里，一口气干了二十亩地，连轴转了八个小时，旋耕刀都没断！”廖部长指著那台浑身沾满泥土的机器，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陈彦同志，虽然这些东西跟你要弄来的德国货没法比，但这是咱们工人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有了它们，再加上那条自动化生產线做核心动力……咱们北方的土地，有救了！”
    陈彦看著这一排排冰冷的铁疙瘩，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热流。
    他在系统商城里见过太多精密的未来机械，那些东西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比眼前的这些机器精致。但那些东西是死的，是冰冷的商品。
    而眼前这些，虽然粗糙，虽然落后，但它们身上凝聚著一种名为“不屈”的灵魂。
    这是一个国家在绝境中挣扎向上的姿態。
    “廖老。”陈彦把手揣在兜里，目光深邃，“您放心。三天后的早上，第一拖拉机厂，货必到。款子您不用急，等机器转起来了再给也不迟。”
    这就是格局。
    两千万虽然多，但在这份沉甸甸的信任面前，陈彦愿意给个帐期。当然，最主要的是，系统那边他可以先垫付。
    廖部长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用力地点了点头：“好！仗义！”
    ……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出了那个戒备森严的农业部。
    车后座上，陈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趟，不仅搞定了两千万的大单，更重要的是，彻底打通了工业口和农业口的高层关係。有了这一层金身护体，以后不管是在四九城横著走，还是把供销社开遍全国，都不再是问题。
    车窗外，那个灰扑扑的四九城正在飞速倒退。路边的电线桿上，大喇叭里正播放著激昂的建设歌曲。
    “主任，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陈彦的思绪。
    红旗车稳稳地停在了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门口。

 第259章大採购

    陈彦推门下车，手里拎著那个黑色公文包。正值下午三点，供销社里人头攒动，许大茂正唾沫横飞地给几个大妈推销新到的南方干笋，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配上油光鋥亮的大背头，比之前的放映员派头足了十倍不止。
    陈彦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穿过大堂，上了二楼。
    办公室的门关上，喧囂声被隔绝在外。
    陈彦把公文包隨手一扔，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呼……”
    长出一口气。
    跟那些成了精的部委大佬打交道，比搬砖还累。脑子里那根弦绷了一整天，现在终於能松下来了。
    他意念微动，眼前瞬间展开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
    【全球供销社系统】
    【当前等级：lv10（初级圆满）】
    【解锁权限：1958年全球全品类採购（含违禁品通道）、位面黑市（初级）】
    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原本那些灰暗带锁的图標，此刻全部亮起，散发著诱人的金光。
    以前只能看著流口水的“全球精选区”，现在对他敞开了大门。
    “鹰酱家的，汉斯猫家的，高卢鸡家的……都別藏著掖著了，让爸爸好好临幸你们。”
    陈彦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那是购物狂在双十一零点时的眼神。
    首先是食品区。
    手指飞快点击。
    【购买成功！苏联“红十月”特级黑巧克力x500箱，扣除资金5000元。】
    【购买成功！丹麦皇冠曲奇（铁盒装）x1000盒，扣除资金8000元。】
    【购买成功！美国斯帕姆（spam）午餐肉罐头x20吨，扣除资金40000元。】
    【购买成功！智利车厘子（空运保鲜版）x500箱，扣除资金15000元。】
    如果是以前，陈彦或许还要算计一下单价和利润率。但现在？
    买！
    只要是能塞进嘴里的，只要是这个年代稀缺的，通通下单。
    紧接著是日用品区。
    瑞士欧米茄机械錶？来一箱，许大茂那种业务员就需要这个撑场面。
    德国双立人刀具组？给傻柱整一套，省得他老抱怨菜刀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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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的手指都快点出了残影。这种肆意挥霍的感觉，比在罗布泊谈那一亿五千万的生意还要直观，还要刺激。多巴胺在脑子里疯狂分泌。
    突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手指悬停在“精密光学仪器”一栏。
    他想起了之前答应给商业部刘峰採购的“蔡司高精度光学透镜”。
    也是自己史诗级任务的第三阶段。
    陈彦点开分类，看著上面显示的【西德卡尔·蔡司（carl zeiss）工业级光学透镜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巴统禁运清单物品。
    “禁运？”陈彦冷笑一声，“在我这儿，没有禁运。”
    直接输入数量：10套。
    【购买成功！扣除资金3,000,000.00元。】
    之前还需要10倍价格强制採购，现在，哼哼，300万我能买10套！！！
    购物继续。
    陈彦看著自己买过的东西，前厅展示感觉放不下了。
    “扩建……或者是开分店。”
    陈彦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南锣鼓巷灰墙黑瓦，夕阳將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隔壁院子里传来谁家骂孩子的动静，充满了烟火气。
    这个小小的四合院，终究是困不住这一条过江龙的。
    “看来得去街道办一趟了！”
    陈彦盘算著。
    但那是明天的事。
    现在的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贤者时间。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物件。
    那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黑色掌机——800合1，5.1寸大屏，光能充电版。
    “啪。”
    开机键按下。
    一阵清脆又富有年代感的电子音效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等登等，等登等……”
    《坦克大战》的经典bgm。
    陈彦双脚往办公桌上一翘，身体后仰，熟练地操作著方向键。屏幕上，黄色的小坦克突突突地发射著炮弹，將红色的敌方坦克轰成碎片。
    这一刻，时间仿佛错乱了。
    窗外是1958年的京城，大街上跑著无轨电车，人们穿著蓝灰色的工装，为了几斤棒子麵斤斤计较。
    窗內是来自21世纪的电子娱乐，陈彦操纵著像素坦克，守卫著那个只有几厘米大的老鹰基地。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愜意。
    这就是特权。
    你可以在时代的浪潮里搏击风浪，也可以在浪头上衝浪摸鱼。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陈彦头也没抬，手里依旧按著开火键：“进。”
    门被推开，秦淮茹拿著一叠报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修身列寧装，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早已褪去了刚进城时的土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和自信。
    那是权力养出来的气质。
    秦淮茹一进门，就听到了那奇怪的“嗶嗶”声。她抬头一看，只见自家那位威严深沉的陈主任，正翘著二脚，手里捧著个发光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比谈几万块的大生意还要专注。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在供销社待久了，她明白一个道理：主任手里拿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一张纸，那也是机密。不该问的，烂在肚子里。
    “主任。”秦淮茹走到桌前，声音放轻，“今天的盘点出来了，另外，这几天的营业额我想……”
    “放那吧。”陈彦终於打通了一关，屏幕上显示出“stage 2”的字样。
    他放下掌机，並没有刻意遮掩，只是隨手放在桌面上。
    “淮茹啊。”陈彦抬起头，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慵懒切换回了平日的深邃。
    秦淮茹心头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您说。”
    “你去安排一下，今晚的临时装卸队叫几个人。今天定的货不少！”
    “好的！”说完秦淮茹退了出去，安排工作去了！

 第260章到货

    半夜十二点。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后院，此刻却在上演著一场无声的大戏。
    三辆重型卡车熄了火，静默地趴在供销社后门。没有任何灯光，只有手电筒蒙著布发出的微弱光晕，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浑浊的光柱。
    “动作轻点！別磕著！”秦淮茹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著颤音。
    她手里攥著货单，手电筒的光打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作为供销社的大管家，她见过的世面不少了，哪怕是那天堆积如山的猪肉也没让她失態。可今天这些箱子上的洋码子，就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这是……英文？那是俄文？”
    正在搬运的李娜身形猛地一顿。
    作为系统定製的高级仓储专家，也是对外宣称的“归国专家家属”，李娜精通多国语言。此刻，她手里搬著的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外壳冰凉，但那上面印著的蓝色字样——“spam”，以及下方那一串產地说明，让她那颗“绝对忠诚”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是午餐肉。
    而且是鹰酱家军队的斯帕姆午餐肉！
    在这个大家都恨不得把棒子麵当金粉吃的年代，自家老板竟然搞来了几顿大洋彼岸的军需品？
    “嘶——”
    另一边，张伟手里的撬棍刚刚起开一个木箱的盖子。
    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甜香，瞬间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炸开。那不是供销社里那种劣质水果糖的甜味，而是混合了可可脂、纯牛奶和顶级烘焙工艺的醇香。
    那是苏联“红十月”金標巧克力，而且是特级加厚版。
    “我的老天爷……”
    张伟是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看著箱子里那用金箔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巧克力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看什么看！搬货！”李娜低喝一声，虽然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一箱箱丹麦皇冠曲奇，那一层层酥脆的牛油味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一箱箱空运保鲜的车厘子，个个紫红透亮，像是玛瑙珠子；还有那一排排还没开箱就能闻到精密机油味的德国双立人刀具……
    这哪里是卸货？这分明是在卸下整个世界的繁华。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死死捂著胸口。她不知道陈彦是从哪弄来这些东西的，她也不敢问。她只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摆上货架，整个四九城……不，整个北方都要疯。
    ……
    翌日，日上三竿。
    初春的阳光带著几分並不温暖的刺眼，透过窗欞纸，斑驳地洒在陈彦的脸上。
    “篤篤篤——”
    敲门声非常有节奏，不轻不重，透著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陈彦翻了个身，眉头死锁，昨晚他在系统自带的虚擬空间里玩《坦克大战》玩到了凌晨四点。那种纯粹的、不需要动脑子的杀戮游戏，极其解压，但也极其费神。
    “谁啊！號丧呢？”
    陈彦带著满身的起床气，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红星轧钢厂的后勤主任，李怀德。
    今天的李怀德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髮梳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见到满脸戾气、眼底泛青的陈彦，他非但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反而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陈主任，扰您清梦了，罪过罪过！”
    李怀德一边说著，一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一名办事员手里接过一条热毛巾，双手递了过去：“这不，部里的车都在胡同口等著了，我寻思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斗胆来叫您。”
    那姿態，那神情，活脱脱一个伺候皇上早朝的大太监。
    陈彦接过热毛巾，狠狠在脸上搓了一把，滚烫的温度驱散了脑子里的昏沉。
    他把毛巾隨手往李怀德怀里一扔，李怀德稳稳接住，甚至还顺手叠了一下。
    “老李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没个样子了。”陈彦转身回屋换衣服，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来。
    李怀德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只是赔笑道：“在您面前，我摆什么谱啊？今儿可是大日子，王副部长亲自点的名，说是要『论功行赏』。咱们轧钢厂这次能露这么大脸，全仗著您那一哆嗦。”
    陈彦换好衣服，一身笔挺的列寧装，衬得身姿挺拔。他对著镜子理了理领口。
    论功行赏？
    怕是想看看自己手里还有没有好货吧。
    “走吧。”陈彦拎起那个標誌性的黑色公文包，大步走出房门。
    李怀德立刻侧身让路，一路小跑著跟在侧后方，那叫一个亦步亦趋。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正停在路边。
    这个年代，汽车本身就是权力的象徵，更別提这种掛著部委牌照的红旗轿车。胡同口早就有不少街坊在探头探脑，看到陈彦出来，一个个眼神里全是敬畏。
    然而，真正让人下巴掉地上的，是驾驶座上的人。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红星轧钢厂的杨厂长。
    见到陈彦，杨厂长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感激、敬佩乃至一丝惶恐的复杂表情。他快步绕过车头，亲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甚至还极其细心地用手挡在了车顶框上，防止陈彦碰到头。
    “陈主任，请。”
    这一幕，如果被轧钢厂的那几万工人看见，恐怕能把锅炉都给炸了。
    堂堂轧钢厂的厂长，给一个供销社的主任开车门？
    就连陈彦也是微微一愣，隨即似笑非笑地看了杨厂长一眼：“老杨，这规格有点超標了吧？让您当司机，我怕折寿啊。”
    “陈主任说笑了。”杨厂长一脸正色，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鏗鏘，“那份图纸的分量，別人不知道，我搞技术的能不知道吗？您是国家的功臣，更是咱们厂的恩人。给您开车，我老杨心甘情愿，这叫『驾辕』，是我的荣幸！”
    陈彦没再矫情，弯腰钻进了后座。
    李怀德极有眼色地钻进了副驾驶，杨厂长则稳稳地坐回驾驶位，熟练地发动汽车。
    引擎轰鸣，轿车平稳地滑出胡同。
    车厢內，气氛有些微妙。
    李怀德扭过头，半个身子都探向后座，压低声音说道：“陈主任，刚收到的小道消息。王副部长今天不仅仅是表彰，听上面的意思，好像是要给您，加担子。”
    “加担子？”陈彦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对。”杨厂长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陈彦的脸色，“部里对那份mk-17的图纸评价极高，那几位泰斗据说激动得两宿没合眼。上面觉得，咱们能搞到这种绝密资料，说明……说明咱们的路子野，渠道硬。”
    “所以？”陈彦眼皮都没抬。
    “后面的我也不知道了!&amp;amp;quot;李怀德笑了笑,&amp;amp;quot;到时候就知道了！”
    陈彦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灰墙红瓦。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半小时后，驶入了工业部那个戒备森严的大院。
    以前来这里，都要经过层层盘查，登记证件。
    可今天，门口的哨兵看到车牌，连问都没问，直接啪的一个立正敬礼，栏杆升起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办公楼下，更是早有一群人在等候。
    领头的正是王振邦副部长，他满面红光，隔著老远就伸出了手。
    “哎呀，我们的功臣来了！”王振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热情劲儿，让旁边的几个司长都看得眼热。
    陈彦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寒暄，目光却突然一凝。
    他在王振邦的身后，看到了三个穿著黑色立领制服的生面孔。
    这三个人站位非常考究，成犄角之势，將王振邦护在中间。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冽。
    这种气息……
    陈彦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跟系统赠送给他的死士龙一、龙二，简直如出一辙！
    是国家的秘密部队？还是说……在这个看似平凡的1958年背后，还有什么自己没触碰到的深层力量？
    “陈主任？”王振邦见陈彦发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一笑，“你不认识了，这是你们供销社的上级部门“特別需求办公室”的领导呀，怎么不认识了？”
    “特別需求办公室”？自己虚构的部门？

 第261章老李当厂长了

    陈彦看著那三个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用问，这又是系统的手笔。这身板，这眼神。
    “陈主任，好久不见。”
    领头的黑衣人向前一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伸出的手掌宽大、粗糙，虎口处有著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玩枪留下的印记。
    王振邦在一旁笑呵呵地打圆场：“哎呀，原来你们是老相识！这就好办了，我还担心陈主任不適应『特办』的作风呢。”
    陈彦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触感冰凉，像是在握一块铁。
    “是有些日子没见了。”陈彦顺著话茬往下接，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这次的任务还要你们亲自出马？”
    “上面的命令。”黑衣人言简意賅，多一个字都没有。
    这种极其装逼的对话风格，让站在一旁的李怀德和杨厂长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骇然。
    连王副部长都要客客气气的部门，陈彦却跟人家称兄道弟？这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水，究竟是有多深？
    “行了，外面风大，咱们会议室聊。”
    王振邦一挥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办公楼。
    工业部的小会议室，没有那种富丽堂皇的装修，却处处透著权力的厚重感。
    深红色的实木长桌被岁月包浆得发亮，墙上掛著教员的大幅画像。空气中瀰漫著高碎茶叶的清香和中华烟特有的梅子味。
    座位很有讲究。
    王振邦自然是坐在主位。那三个“特办”的黑衣人，却並没有坐在客座，而是直接在王振邦的左手边坐下，甚至比几位司长的位置还要靠前。
    陈彦被安排在了右首第一位。
    杨厂长和李怀德，则只能敬陪末座，半个屁股沾著椅子，腰杆挺得像两根標枪。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倒上茶水，白瓷茶杯盖轻轻磕碰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咳。”
    王振邦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那份红头文件，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两项议程。第一项，是关於红星轧钢厂的人事调整。”
    一听到这话，李怀德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裤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来了！审判命运的时刻来了！
    王振邦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杨厂长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老杨啊，这次咱们能把那个『大傢伙』的外壳任务圆满完成，並且做到滴水不漏，你居功至伟。部里研究决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任命杨爱国同志，为红星轧钢厂书记，主管全厂人事、党务工作。同时，兼任工业部专家顾问组成员，享受正厅级待遇。”
    “轰——”
    杨厂长脑子里嗡的一声，热血瞬间上涌。
    书记！
    虽然在行政级別上和平调差不多，但加上“部专家顾问组成员”这个头衔，那含金量可就完全不同了。这意味著他从一个单纯的企业管理者，半只脚迈进了部委。
    而且，在这个年代，大厂的书记，那是真正的“班长”，地位超然。
    “感谢组织信任！我……我一定鞠躬尽瘁！”杨厂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眼眶微红。他站起身，朝著王振邦和陈彦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陈彦把那份图纸的功劳分润给轧钢厂，他这辈子顶多也就是在厂长的位置上退休。
    王振邦笑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隨后，目光如电，射向了李怀德。
    李怀德的心臟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在赌。
    按照常规，杨厂长升了书记，空出来的厂长位置，大概率是空降，或者由资歷更老的副厂长接任。他李怀德虽然是后勤主任，但毕竟资歷浅，正常来说，能提个常务副厂长，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至於李怀德同志……”
    王振邦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这短短的几秒钟，对李怀德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鑑於李怀德同志在特殊物资保障工作中的果敢、魄力，以及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的极高政治觉悟和保密意识……”
    王振邦放下茶杯，声音鏗鏘有力：“组织决定打破常规，不拘一格降人才。”
    “任命李怀德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厂长，全面负责工厂行政及生產管理工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坐在一旁的几位司长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直接从后勤主任跳过常务副，一步登天干到万人大厂的一把手？这在工业部的歷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
    李怀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厂长？
    我成厂长了？
    手握几万人生计，掌管四九城重点重工企业的厂长？
    “小李？李厂长？”王振邦笑著敲了敲桌子，“怎么，嫌担子太重，不敢接？”
    “不！不不不！”
    李怀德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泼出来一些，溅在他的手背上，滚烫，但他却毫无知觉。
    “感谢部里栽培！感谢王部长！我李怀德……我一定把轧钢厂带好，绝不给部里丟脸！”
    李怀德语无伦次地表著忠心，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
    但他並没有一直看著王振邦。
    在表完態坐下的瞬间，李怀德的头颅像是装了定位系统一样，迅速偏转，死死地盯住了坐在对面的陈彦。
    那一双透著精明和小人得志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
    狂热。
    近乎信徒面对神明般的狂热。
    他赌贏了！
    什么部里的考察，什么资歷，什么排资论辈，在陈彦这尊大神面前，通通都是狗屁！陈彦说让他上位，他就能一步登天！
    这一刻，李怀德心里那点最后的小算盘彻底碎了。他悟了，只要抱紧陈彦的大腿，別说一个厂长，就是以后进部委，那也就是陈彦一句话的事儿！
    陈彦感受到了李怀德那炽热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里转著钢笔，眼皮微抬，给了李怀德一个极其平淡的眼神，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李怀德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截。
    那是主子对奴才的认可。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盪，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从今天起，他李怀德就是陈彦养在轧钢厂的一条恶犬，谁敢对陈彦齜牙，他就咬碎谁的喉咙！
    “好了，轧钢厂的事说完了。”
    王振邦合上手里的文件，原本带著笑意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並没有去拿第二份文件，而是將身体向后一靠，把舞台的主动权让了出来。
    “接下来，是关於南锣鼓巷供销社的。这一部分，不由我们工业部负责。”王振邦指了指身边的黑衣人，“由『特別需求办公室』的同志宣读。”
    气氛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还是官场上的论功行赏，那么现在，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肃杀的味道。
    坐在最左边的黑衣人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任何纸张，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只有巴掌大的小本子。本子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烫金的五角星，下面压著一行极其微小的编號。
    “绝密。”
    黑衣人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机械感，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铁块里蹦出来的。
    “根据最高层指示，鑑於南锣鼓巷供销社在国家战略物资获取、特种技术引进等方面的特殊贡献，及其渠道的不可替代性。”
    “经批准，即日起，南锣鼓巷供销社。”
    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升级为『国家战略资源特別供应点』，对外仍保留『供销社』称呼以作掩护。”
    “编制序列：省级特別单位。”
    “行政级別：不做具体定级，见官大一级。”
    “陈彦同志升任特別办公室负责人。”
    黑衣人合上小本子，语气森然：
    “任何地方部门、任何个人，无权过问供销社的物资来源、资金流向及人事任免。违者，视为窃取国家机密，由『特办』直接执行战时条例！”
    战时条例！

 第262章升职了

    这四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领头的黑衣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双手递给陈彦。
    本子封皮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钢印压出来的国徽，下面是一串复杂的编號。
    “陈主任，这是您的证件。”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像机器一样冰冷，“特別需求办公室，隶属於最高层直接领导，行政关係掛靠在工业部，但业务独立。此外，这里还有一把配枪的持枪证，枪在车上，稍后移交。”
    陈彦伸手接过。
    那本子入手很沉，封皮带著一种特殊的磨砂质感。他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位置是一片空白，但盖著一枚鲜红的印章。
    系统这活儿做得，简直比真的还真。
    他隨手把证件揣进兜里，转头看向早已经目瞪口呆的李怀德和杨厂长，脸上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老杨，老李，以后咱们还是老关係，別弄得这么生分。”
    杨厂长毕竟是技术出身，定力稍好一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神色复杂地看著陈彦：“陈……陈领导，您这可是让我们既惊喜又惊嚇啊。以前只知道您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李怀德反应更快，那张胖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他屁股稍微离开椅子，身子前倾，態度卑微到了极点：“杨书记说得对！以后陈领导指东，我李怀德绝不往西！”
    王振邦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制止，反而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给权，就要给得彻底。陈彦手里握著的东西太重要了，必须要让他在这四九城里横著走，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才能源源不断地把那些好东西掏出来。
    “行了，会就开到这儿。”王振邦站起身，那个黑衣人立刻后退一步，让出通道，“老杨，老李，你们先回去落实工作。特別是保密条例，回去给我刻在脑子里，谁要是漏了一个字，我不找別人，就找你们俩算帐！”
    “是！”两人齐刷刷地立正。
    等到杨厂长和李怀德诚惶诚恐地退出去，王振邦才转过头，拍了拍陈彦的肩膀，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真诚的笑意：“走，陈彦同志，咱们换个地方说话。部里的小灶大师傅手艺不错，今天咱们不谈公事，只谈庆功。”
    ……
    工业部，內部机关食堂。
    这里和外面的大食堂截然不同，是一个只有三张桌子的小包间。墙壁刷得雪白，掛著几幅淡雅的山水画，窗台上摆著两盆君子兰，透著一股低调的雅致。
    桌上的菜並不多，四菜一汤。红烧肉、油炸花生米、清炒时蔬，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酱牛肉。但酒是好酒，没贴標的特供茅台，打开瓶盖，满屋飘香。
    王振邦亲自给陈彦倒了一杯酒。
    这一举动，把站在旁边伺候的生活秘书嚇了一跳。部里谁不知道王副部长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什么时候见他给別人倒过酒？哪怕是下面的司长局长，也没这个待遇。
    “陈彦啊。”王振邦端起酒杯，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这一杯，我代表部里，也代表那些在戈壁滩上奉献自己的科学家，敬你。”
    陈彦也没有托大，双手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王部长言重了，各取所需罢了。”
    “好一个各取所需！”王振邦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落，他长出了一口气，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彦，“但我得批评你一句。”
    陈彦眉毛一挑，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洗耳恭听。”
    “你的格局，还是小了点。”王振邦指了指陈彦，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说你手里握著通天的渠道，怎么就盯著南锣鼓巷那一亩三分地？上面对你现在的摊子，很不满意。”
    陈彦嚼碎了嘴里的花生米，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部长，不是我不想大干，是施展不开啊。”陈彦放下筷子，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图纸，在桌面上缓缓铺开。
    “南锣鼓巷那个供销社，也就是个门脸房。我想搞点大动作，地盘不够，人手不够，政策也不够。”
    王振邦低头看向那份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不是一份简单的装修图纸，这分明是一份城市综合体的规划蓝图！
    图纸上，以一个巨大的多层建筑为核心，標註著“京城第一百货大楼”。周围环绕著整齐的职工家属楼、配套的子弟学校、独立的仓储物流中心，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食品加工厂区。
    这哪里是开店，这简直是要在四九城里再造一个小城！
    “你要建这么大的百货楼？”王振邦指著图纸中心那个显然採用了现代设计理念、拥有巨大玻璃幕墙的建筑，“这规模，比王府井百货大楼还要大？”
    “要做就做最好的。”陈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仅要大，还要全。我要让这里成为全亚洲物资最丰富、商品最先进的地方。到时候，不仅是咱们老百姓能买到东西，甚至可以作为接待外宾、展示国家形象的窗口。”
    他顿了顿，手指在图纸的边缘敲了敲：“我需要地。现在的供销社太挤了，周围全是民房，拆迁太麻烦。我要一块空地，至少一万亩。”
    一万亩！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在这个年代，一万亩地那是能建一个大型国营农场了。
    生活秘书在一旁听得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汤洒出来。这陈主任也太敢要了。
    没想到，王振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详细的规划书都没看，直接把大手一挥：“批！”

 第263章万亩土地

    “就在外城南边，原来的废弃校场那边，有一大片荒地，一直没开发。地给你，別说一万亩，两万亩都行！”王振邦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只要你能把这里面的东西填满，地皮算什么？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地！”
    陈彦笑了笑：“地有了，建起来可不容易。”
    “缺钱给钱，缺人给人！”王振邦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直接在图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你要什么建筑队？市建一公司？还是二公司？”
    “太慢。”陈彦摇摇头，“我要部队。”
    王振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桌上的盘子都在响：“好小子！你还真敢想！行，特事特办！正好有一支工兵团刚从大西北回来修整，我给上面打报告，直接调给你用！那是修过战备公路、建过地下掩体的队伍，盖你这几个商场，那是大炮打蚊子！”
    工兵团！
    陈彦心中一定。这就稳了。工兵团的执行力和纪律性，根本不是地方建筑队能比的。而且有了军队介入施工，这地方的性质就彻底变了，谁敢来找茬？
    这就是国家机器运转起来的效率。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只要目標一致，所有的资源都会在瞬间向你倾斜，没有任何繁文縟节，只有雷厉风行。
    这顿饭吃得很快，也很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振邦有些微醺，那张在人前永远威严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动容。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陈彦的手。那双手掌粗糙、有力，掌心里满是汗水。
    “陈彦啊……”王振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沙哑，“你知道那份mk-17的图纸意味著什么吗？那意味著我们的腰杆子能真的挺直了。但是……”
    “但是我们穷啊。”王振邦的眼眶微微发红，“我们的底子太薄了。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工业基础差，很多东西有钱都买不到。你那个供销社，虽然在有些人眼里是投机倒把，但在我看来，那是希望。”
    “只要你能搞来东西，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造机器的图纸，国家都会给你撑腰。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陈彦感受著手掌传来的温度，心里微微一颤。
    他是个穿越者，也是个商人，但此刻，面对这样一位为了国家耗尽心血的老人，他很难不动容。
    “王部长，您放心。”陈彦反手握住王振邦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只要特办的大旗不倒，这一万亩地，我会让它变成全世界最繁华的地方。麵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
    离开工业部。
    王副部长安排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门口。陈彦坐进后座，“回供销社！”
    司机回了句“好的。“然后开著车慢慢朝轧钢厂驶去
    陈彦透过车窗看著这座正在甦醒的古老城市，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布局。
    工兵团入场，万亩基地建设，这將是一个巨大的吞金兽，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
    只要这个商业帝国建立起来，他就真正掌握了这个时代的话语权。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取大面积“战略领地”，並获得国家级行政授权。】
    【触发史诗级前置任务：商业帝国的基石。】
    【任务描述：在一片荒芜之上，建立起超越时代的商业中心。】
    【任务奖励（预支）：60年代顶级百货大楼全套图纸（含中央空调系统、自动扶梯结构、消防喷淋系统），设备，建筑材料。】
    【是否领取？】
    “领取。”他在心中默念。
    ...........
    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的大喇叭在寒风中滋滋啦啦地响了两声，紧接著传出了播音员激昂顿挫的声音。
    “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现在播送一则重要的人事任免通知……”
    正是午饭点，端著铝饭盒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在这个没有娱乐的年代，人事变动就是最大的谈资。
    “……经上级组织研究决定，原厂书记，调任工业部任职。任命杨建国同志为红星轧钢厂书记，全面主持党务工作；任命李怀德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厂长，全面负责生產行政工作……”
    广播声迴荡在空旷的厂区上空，久久不散。
    行政楼三楼，原本属於一把手的宽大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和谐，甚至透著股喜气洋洋的劲儿。
    原书记老刘正一边收拾著书架上的文件，一边红光满面地跟杨建国握手：“老杨啊，这担子以后可就压在你身上了。部里的调令来得太急，但也正好，我也算是功成身退，去部里养老嘍。”
    老刘心里门儿清，这次调动看似突然，实则是给人腾位置。自己虽然走了，但去的是部里閒职，级別提了半级，这是善终。
    杨建国，现在是杨书记了，脸上带著矜持的笑：“老书记，您这是高升，以后我们还得去部里向您匯报工作呢。”
    送走老刘后，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李怀德那张胖脸上的笑容就再也绷不住了，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杨书记，恭喜恭喜啊！”李怀德虽然升了厂长，但在杨鹏面前姿態放得更低，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这以后，还得是您掌舵，我就是个跑腿的。”
    杨鹏接过烟，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窗外南锣鼓巷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老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咱们俩能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什么，你我都清楚。”
    李怀德手里的火柴“刺啦”一声划著名，凑过去给杨鹏点菸，压低声音道：“那是自然。那是陈领导给咱们的造化。mk-17那事儿，咱们虽然只是个过手的，但这功劳，上面记著呢。”
    “知道就好。”杨鹏深吸了一口烟，“明天一早，咱们俩备一份厚礼，去供销社。不是以公家的名义，是以私人的身份，去『感谢』一下陈领导。”
    李怀德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还得是书记您想得周全！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要是没有陈领导，我李怀德这辈子也就是个后勤主任的命。现在……哼哼，这大腿，咱们必须抱死了！”
    两只老狐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权力的狂热和对那位年轻人的深深敬畏。
    ……
    南锣鼓巷，供销社。
    陈彦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摩挲著桌面上的一把黑色手枪。
    54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大黑星”。枪身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弹夹里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在枪的旁边，放著那个暗红色的特办证件，以及一本在这个年代足以让无数人眼红的持枪证。
    “这才是真正的护身武器啊。”

 第264章供销社开大会

    陈彦喃喃自语，熟练地拉动套筒，“咔嚓”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这就意味著，从今天开始，他不仅有钱，还有了合法的暴力手段。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商业的尽头，往往就是手里这傢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许大茂顶著一身的尘土，脸上却掛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提著个公文包，那是陈彦发的，现在被他擦得鋥亮。
    “陈主任！我回来了！”
    许大茂把包往茶几上一放，顾不上喝水，急切地匯报导，“今儿我去了一趟大兴那边的红星农机修造厂，跟他们后勤科长磨了一下午嘴皮子。您猜怎么著？”
    陈彦把枪隨手收进抽屉里，身子往后一靠，笑道：“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样，成了？”
    “成了！而且是大单！”许大茂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两头大肥猪！他们厂要搞春耕动员大会，正愁没肉吃呢。我按照咱们的价报过去，他们连眼都没眨，当场就签了条子！”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两头猪的订单，对於一个个体业务员来说，绝对是显赫的战绩。
    “不错。”陈彦讚许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特供中华，扔给许大茂，“路子走对了。大茂，记住了，咱们不光是卖东西，更是给他们解决困难。你是去帮他们的，腰杆子要硬。”
    许大茂双手接住烟，如获至宝地放在鼻尖闻了闻，激动的脸皮都在抖：“主任您放心！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只要咱们手里有货，那就是大爷！以前我在厂里放电影，那是伺候人；现在出去跑业务，那是別人求著我！”
    “行了，別嘚瑟了。”陈彦看了看手錶，“去洗把脸，通知前厅和后厨，今晚提前半小时关门。所有人，包括看门的张龙赵虎，都到大厅集合，开会。”
    许大茂心里一凛，收起嬉皮笑脸：“好嘞，我这就去！”
    半小时后，供销社大门紧闭。
    一楼大厅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秦淮茹、何雨柱、许大茂、阎解成、刘光天、刘光齐、林晚秋，还有负责安保的张龙、赵虎，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陈主任今天穿著一件笔挺的中山装，表情严肃，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陈彦环视了一圈眾人。这些就是他目前的班底，虽然各有各的小算盘，但只要利益捆绑得足够紧，就是最锋利的刀。
    “今天把大家叫来，有三件事。”
    陈彦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如雷贯耳。
    “第一件事，供销社要扩大了。”
    眾人一愣，何雨柱忍不住插嘴：“主任，还要扩？咱们这地儿都快占了半条街了。”
    陈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出一根手指：“不是扩充店面，是建商场。上面已经批下来了，就在南郊，一万亩地。”
    “吸——”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万亩？！
    阎解成手里的茶杯一抖，水洒了一裤子都顾不上擦。这群小市民哪怕再没见识，也知道一万亩地是什么概念。那简直就是一座小城啊！
    “那里將建成『京城第一百货大楼』。”陈彦没给他们缓衝的时间，继续拋出重磅炸弹，“同时，为了配套，我会申请在那边盖起几栋职工家属楼。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筒子楼，而且是带独立卫生间和暖气的那种。”
    如果说刚才的一万亩地太遥远，那么“房子”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火星子，直接扔进了火药桶。
    秦淮茹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做梦都想搬出那个拥挤的贾家，尤其是有了孩子，还要伺候婆婆，那个狭窄的空间简直让人窒息。
    “主任……”秦淮茹的声音都在颤抖，“您是说，我们……有份？”
    “当然。”陈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几个重点对象，“只要是供销社的正式员工，表现优异的，都有分房资格。而且，这次不是按工龄，是按贡献和需求。”
    他看向林晚秋，调侃道：“晚秋啊，你和刘家老大要是以后成了，总不能还挤在刘海中那个后院小屋里吧？到时候，我给你们批个两居室，够不够？”
    林晚求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两居室！在这个一家三代挤一间房的年代，那简直就是天堂！
    “还有解成和於莉。”陈彦又看向阎解成，“我关注你们好久了，好好干，等你们结婚了，到时候也给你们分个大的。”
    於莉和阎解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被发现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主任，那我呢？我可是快结婚了。”
    “你？”陈彦白了他一眼，“你是总厨，到时候给你和京茹留套三居室。”
    眾人都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这一刻，陈彦不再只是老板，他是他们的再生父母，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稻草。
    “但是。”
    陈彦话锋一转，笑声戛然而止。
    “摊子铺大了，人手就不够了。特別是那边是工地，鱼龙混杂，没点硬把式镇不住场子。”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如同两尊铁塔般的张龙和赵虎。
    “张龙，赵虎。”
    “到！”两人条件反射般地起立，军姿笔挺。
    “给你们个任务。”陈彦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经费，拍在桌子上，“去联繫你们以前的老战友。不管是在京城的，还是回老家的。只要是身手好、守纪律、敢打敢拼的，有多少要多少。第一批，我需要一百人。”
    一百人！
    许大茂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招一百个退伍老兵？这哪里是招保安，这分明是在组建……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兴奋。跟著这样的大佬，这辈子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工资待遇，按咱们供销社最高標准的安保级別走。包吃包住，在这个基础上，表现好的，一样分房！”
    张龙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震得房顶灰尘直掉：“保证完成任务！主任，只要您这待遇是真的，別说一百个，就是一个营我也能给您拉来！”
    陈彦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这群已经被欲望和希望彻底点燃的手下。
    “同志们，好日子才刚刚开始。现在，散会！每个人回去都给我把嘴闭紧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房子取消！”
    “是！”
    眾人的回答整齐划一，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著两团火。一团叫野心，一团叫忠诚。

 第265章蔡司透镜

    人潮散去，喧囂的大厅重归寂静。
    只有许大茂和何雨柱没动。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噼里啪啦地闪过一丝火花，隨后又迅速错开。搁在以前，这会儿早掐起来了，但今儿个听了陈主任那么宏伟的计划，两人都觉得跟对方置气那是掉了身价。
    “主任。”许大茂凑到办公桌前，掏出刚才那包没抽完的特供中华，殷勤地给陈彦续上一根，“人都走了，您还有啥指示？”
    陈彦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繚绕的烟雾打量著眼前这两人。
    一个是真小人，一个是混不吝。
    这两人就是四合院里的臥龙凤雏，用好了，那是两把尖刀；用不好，就是两根搅屎棍。
    “大茂，刚才人多我没细问。”陈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你那计划书里写著要跑遍华北五省，甚至还要去东北。路子是野，但你也得有个时间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按照原定计划，许大茂作为高级业务员，应该立刻出发。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正傻乐的何雨柱身上瞟了一眼，隨即搓了搓手，露出一副訕訕的表情。
    “那个……主任，有个事儿我想跟您商量商量。”许大茂赔著笑，“我想著，能不能缓缓？”
    “哦？理由。”陈彦不动声色。
    许大茂咬了咬牙，指了指何雨柱：“这不傻柱……哦不，柱子哥要在正月十六办婚礼嘛。咱们院里这些年，除了那点破事儿，也就这桩喜事儿算是个正经的大事。我和柱子哥虽然以前不对付，但这回既然都在您手底下吃饭，那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他这辈子头一回娶媳妇，我这个做兄弟的要是不在场帮衬著挡几杯酒，那显得多不仗义？”
    何雨柱原本正咧著嘴想美事儿呢，一听这话，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许大茂，像是第一天认识这孙子。
    “嘿，我说许大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何雨柱挠了挠板寸，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你能有这好心？別是怕出差太苦想偷懒吧？”
    “去去去，狗咬吕洞宾！”许大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陈彦，神色认真了几分，“主任，我是真想等喝完雨柱这顿喜酒再走。
    陈彦看著这一对活宝，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以此拉近和核心团队的关係。在这个圈子里，人情世故有时候比业务能力更重要。许大茂很清楚，只要能在何雨柱的婚礼上露个大脸，他在这个团队里的位置就算彻底稳了。
    “行。”陈彦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但眼底多了一丝笑意，“准了。不过大茂，丑话说到前头，喝完喜酒第二天你就得滚蛋。要是到时候拿不出像样的订单，別怪我不讲情面。”
    “得嘞！您就瞧好吧！”许大茂大喜过望，腰杆子挺得笔直，“保证把咱供销社的东西卖往全国！”
    打发了许大茂，陈彦把目光转向了何雨柱。
    “傻柱。”
    “主任，我在呢。”何雨柱还在回味刚才许大茂的“仗义”，乐呵呵地应道。
    “刚才会上说的你也听见了。”陈彦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扔给何雨柱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青烟繚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万亩商圈，配套设施里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餐饮。”
    何雨柱连忙双手接过烟，掏出火柴给陈彦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主任，您刚才说那家属楼，真给我留一套三居室？”
    “出息。”陈彦笑骂了一句，“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跟你交个底，將来在那边，我会单独划出一块地，盖一座三层楼的大饭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御味天下』。”
    “我的乖乖……”何雨柱手一哆嗦，菸灰掉在了裤子上，他也顾不上拍，“三层楼？光卖菜？”
    “不光是卖菜，是卖排场，卖文化。”陈彦盯著何雨柱的眼睛，“到时候，那里的规格就是用来接待外宾和首长的。所以，你现在手底下那两把刷子还不够看。”
    何雨柱一听这话，急了：“主任，我那一级厨师证可是实打实的！丰泽园的老师傅都服气！”
    “你自己行有什么用？你有三头六臂啊？”陈彦敲了敲桌子，“到时候几十个包间同时开席，你一个人炒得过来吗？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加快带徒弟的速度。不光是马华和胖子那些人，再去招点，甚至回丰泽园挖！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厨师团，不是你一个光杆司令！”
    何雨柱闻言，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虽然浑，但对於厨艺和事业，他是认真的。陈彦给他画的这个饼，太大，太香，但也太沉。
    “主任，我明白了。”何雨柱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按灭，“回头我就去安排。正好借著这次婚礼，我把以前认识的那些师兄弟都请来，看看能不能忽悠……不是，感召几个过来。”
    “嗯，去吧。”陈彦摆了摆手，“回去好好准备婚礼，別给咱们供销社丟人。缺什么东西，直接去库房拿，算我的。”
    “谢主任！”何雨柱感动得眼圈发红，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办公室里终於只剩下陈彦一人。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北风呼啸著刮过南锣鼓巷的屋顶。陈彦起身走到窗前，拉上窗帘，然后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
    那个不起眼的纸箱子里。
    陈彦走过去，掀开纸箱的一角。
    昏暗的灯光下，几块泛著幽冷蓝光的玻璃透镜静静地躺在防震泡沫中。那是来自西德卡尔·蔡司（carl zeiss）工厂的最高杰作——高精度光学透镜组。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几块玻璃，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未来光刻机的“眼睛”。而在透镜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厚厚的技术资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德文，记载著冷加工研磨的核心工艺。

 第266章科技盲盒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估计能换回半个工业部。”陈彦自嘲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过那冰凉的镜面。
    系统提示音適时地在脑海中迴荡：【任务“共和国的基石（三阶段）”物品已就绪。请儘快交付。】
    陈彦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电话是上次交易mk-17之后，王振邦特意让人拉的专线。
    “接商业部，找刘峰。”陈彦的声音很平静。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我是刘峰。哪位？”
    刘峰，商业部副部长，正是当初陈彦通过系统联繫的“光刻机之眼”任务对接人。
    “老刘，是我。南锣鼓巷，陈彦。”陈彦没叫“刘部长”，语气熟络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电话那头明显的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刘峰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甚至能听到椅子倒地的碰撞声：“陈……陈主任！是不是那个东西……”
    自从陈彦升任“特別需求办公室”负责人，享受省级待遇且掛靠工业部后，他在行政级別上已经和刘峰平起平坐。更別提他手里掌握著连国家都眼馋的渠道，刘峰这一声“陈主任”，叫得真心实意，甚至带著几分敬畏。
    “嗯，到了。”陈彦言简意賅，“就在我办公室。西德原厂的货，连带著全套冷加工研磨数据，一个不少。”
    “好！好！好！”刘峰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在颤抖，“陈主任，您这是又立了大功啊！我现在就派人……”
    “別急。”陈彦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太晚了，动静太大不好。明天上午九点，你亲自带人来取。记得，带上钱。”
    “没问题！三百万，一分不少，我明天亲自押车过去！”刘峰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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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断电话，陈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几天连轴转，又是开会又是布局，铁打的人也有些扛不住。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纸箱。
    关灯，锁门。陈彦披上大衣，走进了茫茫夜色中。回家睡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
    次日清晨，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
    供销社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停了两辆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和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警惕地站在车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路过的街坊邻居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窃窃私语。
    “嚯，又是陈主任吧？这又是谁来了？”
    “嘘！小点声！没看那车牌吗？那可是部里的大领导！”
    陈彦叼著油条，慢悠悠地从供销社后院晃悠出来，正好看到刘峰从吉普车上跳下来。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副部长，此刻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宿没睡，但精神头却亢奋得嚇人。一见到陈彦，他几步就冲了过来，那架势如果不被拦著，估计能直接给陈彦来个熊抱。
    “陈主任！东西呢？东西在哪？”刘峰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刘，淡定。”陈彦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拍了拍手上的油渣，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跑不了，都在屋里呢。进来喝口水？”
    “喝什么水啊！先看货！”刘峰急得直跺脚。
    一行人快步走进办公室。
    当那个不起眼的纸箱被打开，当那幽蓝色的透镜在晨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时，刘峰身后的两名老专家瞬间扑了上去。他们戴著白手套，手里拿著放大镜，像是抚摸著情人的肌肤一样，小心翼翼地检查著每一处细节。
    十分钟后，其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专家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是真的！精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有了这东西，咱们的光学仪器至少能往前跨越十年！十年啊！”
    刘峰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神色郑重地看著陈彦。他没有说话，而是后退一步，整了整衣领，然后向陈彦伸出了双手。
    “陈主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国家会记住您的贡献。”
    陈彦笑著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各取所需罢了。钱呢？”
    刘峰一挥手，身后的警卫员立刻提上来两个沉甸甸的黑皮箱子。
    “啪嗒”两声，箱子打开。
    整整齐齐、崭新的“大黑十”堆满了箱体，那种特有的油墨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办公室。
    “点点？”刘峰问道。
    “不用了，信得过。”陈彦隨意地扫了一眼，直接合上了箱子。
    【叮！交易完成。】
    【获得：现金3,000,000元。】
    【宿主利润（20%）：600,000元。】
    【任务“共和国的基石（三阶段）”完成。】
    送走刘峰那帮人，办公室里那股子油墨味儿还没散乾净。
    三百万现金，六十万纯利。
    陈彦把那两口黑皮箱子收进系统空间，箱子直接化成数据流，进入了系统。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意念微动，点开了系统面板。
    那个关於“蔡司透镜”的任务奖励，原本是解锁【尖端材料】。
    但系统界面上，一行鲜红的提示正疯狂闪烁：
    【检测到宿主已通过其他渠道（罗布泊交易后续权限）获得尖端材料兑换权。】
    【奖励正在重置……】
    【重置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跨时代科技盲盒*1（史诗级）】
    “盲盒？”陈彦挑了挑眉，抿了一口茶，“这系统什么时候也学会后世那套割韭菜的把戏了？”
    不过，“跨时代”这三个字，含金量通常都很高。
    “开启。”
    陈彦没犹豫，意念一点。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效。办公室內原本空旷的角落里，空气突然一阵扭曲，紧接著，一台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不是那种科幻电影里发光的水晶球，而是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铁柜子。
    整整三排，通体漆黑，指示灯如同呼吸般闪烁著幽蓝的光芒，巨大的散热风扇在机柜內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第267章盲盒开出个大玩意（感谢大家的礼物，三千大章送上）

    【物品名称：红色曙光-1型超级计算机】
    【技术代差：约等於原时空1980年水平】
    【核心参数：每秒运算速度1亿次，內存容量……】
    【特殊：完全汉化（搭载“盘古”中文作业系统，底层逻辑语言为中文代码，无需学习英文指令）】
    噗——！
    陈彦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从椅子上弹起，几步窜到这台机器面前，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的机柜外壳。
    1980年的超算，放在后世可能连个智慧型手机都比不上。
    但是现在是哪一年？
    1958年！
    这时候全世界还在用电子管计算机，体积大得像房子，运算速度慢得像蜗牛。而兔子家的科学家们，为了算那颗“蘑菇蛋”的核心数据，还在用算盘！几百人就在大礼堂里，噼里啪啦没日没夜地打算盘！
    这台“红色曙光”，哪怕只是每秒一亿次，在这个年代，那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是算盘的亿万倍！
    “更要命的是这个中文系统……”陈彦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方块字启动界面，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要是弄来一台全是英文代码的ibm，还得先教科学家学洋文，解释什么是basic，什么是fortran。
    但这玩意儿是中文的！
    “输入：如果……则……”
    这简直就是为兔子家量身定做的作弊器！
    “这东西现在拿出来太烫手。”陈彦冷静得很快，这玩意儿不像透镜或者图纸，它是一个完整的、超越时代的电子工业体系结晶。
    解释不清来源是小事，要是被那些狂热的科学家看到，估计能把自己这供销社给拆了供起来。
    “得找个机会，比如……为了配合『蘑菇蛋』的最后衝刺？”陈彦摸著下巴，眼神闪烁，“还得编个故事，嗯？怎么编呢?”
    无论如何，这玩意儿是核武器研发的加速器，能让那朵蘑菇云，比歷史上更早、更完美地在罗布泊升起。
    “收！”
    陈彦一挥手，庞大的机柜瞬间消失，回到了系统空间里吃灰。
    今日无事，上床补觉。
    陈彦睡得很踏实。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手里有掛，天下我有。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南锣鼓巷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一辆掛著“农”字头牌照的吉普车就已经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农业部的廖部长虽然没亲自来接，但这派车的规格也不低，司机是个老兵，见著陈彦敬礼那叫一个標准。
    “陈主任，部长在第一拖拉机厂等您，已经好几宿没睡睡好了，眼珠子都熬红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著说道。
    “他急什么？我说了三天，那就是三天。”陈彦坐在后座，手里还拿著个热乎的肉包子，慢条斯理地啃著。
    车子一路向西，出了城，直奔大兴方向的拖拉机厂。
    还没进厂门，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锣鼓喧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年了。
    厂门口，廖部长带著一眾厂领导，正翘首以盼。一见陈彦的车，廖部长那张严肃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陈老弟！陈主任！你可算是来了！”廖部长紧紧握住陈彦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陈彦的手骨捏碎，“你说的那批货……”
    “我不就在这儿吗？”陈彦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指了指身后的公路尽头，“听，来了。”
    轰隆隆——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公路尽头。
    只见在那晨曦的微光中，一支由三十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呼啸而来。
    这些卡车清一色军绿色涂装，但车型却不是大家熟悉的“解放”，更加高大，更加威猛，蒙著厚厚的帆布，看不清里面的货物，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搞工业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吱嘎——
    车队在厂门口整齐划一地剎停，气剎声如同一群钢铁猛兽的嘆息。
    紧接著，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著灰色工装的中年人。
    隨后，第二辆、第三辆……
    足足五十名穿著同样灰色工装、面无表情、眼神冷冽的男人，迅速在车队旁列队集合。他们不说话，不东张西望，每个人手里都提著统一规格的工具箱，站在那里，就像是五十根钉在地上的钢桩。
    这就是系统赠送的“配套工程师团队”。
    “这……这是……”廖部长看著这群人，眼皮狂跳。他是带兵打过仗的，这群人身上的那股子纪律性，比正规军还正规，但又透著股说不出的“匠气”。
    “生產线的安装调试专家。”陈彦隨口胡诌，面不改色，“全是华裔，不爱说话，只认技术。廖部长，让人卸车吧。”
    “快！卸车！都愣著干什么！”廖部长如梦初醒，扯著嗓子吼道。
    拖拉机厂的工人们一拥而上，但在那五十名“灰衣人”冰冷的注视和手势指挥下，原本乱鬨鬨的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帆布被掀开。
    阳光洒在那些精密得让人窒息的工具机上。
    微米级坐標磨床、全自动曲轴加工中心、高精度齿轮滚齿机……
    每一台设备上的德文铭牌，都在阳光下闪烁著这种工业皇冠上的光芒。
    厂里的总工程师是个留苏回来的博士，看到那台坐標磨床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抱著冰冷的铸铁底座，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真的……全是顶配……”总工颤抖著手，转头看向廖部长，“部长！有了这玩意儿，別说拖拉机，就算是造坦克发动机，咱们也能把精度提上去两个台阶！”
    廖部长的呼吸粗重如牛，他猛地转过身，看著陈彦，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感激，而是某种近乎於崇拜的狂热。
    “陈主任……这……”
    “別这那的了。”陈彦摆了摆手，指了指那些正在指挥吊车卸货的灰衣人，“这五十个人，负责安装、调试，还有培训你们的工人。包教包会，直到生產线能量產出第一台合格的发动机为止。”
    “好！好！”廖部长激动得语无伦次。
    整个上午，拖拉机厂的车间里热火朝天。
    那五十名系统工程师展现出的技术素养，简直让厂里的老师傅们怀疑人生。他们不需要图纸，不需要测量，仿佛那些复杂的液压管路和电路图都刻在脑子里，拿起扳手就是干，拧螺丝的圈数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精確。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绝对的理性，绝对的精准。
    陈彦背著手，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著一台台设备就位，看著那些原本还在为“公差”发愁的中国工人们，正贪婪地围著这些设备学习，他心里那股子成就感，比赚了三百万还要强烈。
    这才是大国崛起的基石。
    不仅仅是钱，是设备，是技术，更是这种工业化的火种。
    临近中午，设备基本就位，开始进入接线调试阶段。
    陈彦看了一眼手錶，走到廖部长身边。
    “廖部长，人我交给你了。”陈彦指了指那群灰衣工程师，“他们性格古怪，不爱交际。你让后勤把那个招待所腾出来，专门给他们住。吃的方面，不用搞什么宴席，大鱼大肉管够就行，別让人去打扰他们。”
    “陈老弟你放心！”廖部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让保卫科把招待所围起来，除了送饭的和学技术的，一只苍蝇也不放进去！伙食標准按国宴走！”
    “那倒不必，这帮人实在。”陈彦笑了笑。
    这些系统人吃不吃东西其实都无所谓，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行了，那我就回去了。”陈彦不想在这听更多的感谢话，“厂里事儿多，您忙著。”
    “我派车送你！”
    ……
    坐在回程的吉普车上，陈彦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心情格外舒畅。
    工业部的光刻机透镜，搞定。
    农业部的拖拉机生產线，搞定。
    国家的“硬骨头”啃下来了两块，接下来，该轮到四合院里的那点“软肋”了。
    “今儿是正月十四。”
    陈彦算著日子。
    “明天就是元宵节，后天……就是正月十六。”
    正月十六，何雨柱大婚。
    这可是南锣鼓巷95號院这几十年来，破天荒的一场大喜事。按照原著的尿性，这院里只要有事儿，那就绝对太平不了。
    许大茂虽然表面上归顺了，但那小子骨子里就是个坏种，看著死对头结婚，这不得好好闹个洞房？
    还有贾张氏，看见傻柱大摆宴席，那张嘴能閒得住？
    “红色曙光”在系统空间里沉睡，那是国家的未来。
    而眼前的南锣鼓巷，才是生活。
    “这婚礼，怕是要比唱大戏还热闹。”陈彦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好戏的期待。
    毕竟，现在的傻柱，可是手里握著一级厨师证、月薪两百、还有他陈主任撑腰的“多尔柱”。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上眼药……
    那画面，一定很美。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熟悉的叫卖声和烟火气扑面而来。陈彦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推门下车。

 第268章开介绍信

    刚进办公室门。
    陈彦把那件沾了些许油污的大衣掛在门口的衣架上，甚至没来得及抖落上面的尘土。这一趟拖拉机厂之行，算是把农业部的腰杆子彻底撑直了，那三十车德国造的精密设备，足够让廖部长做梦都笑醒。
    刚在红木大椅上坐定，屁股还没热乎，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陈彦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
    何雨柱那张写满喜气的大脸探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个暖水瓶，显然是早就候著给领导续水的。
    “哟，陈主任，您这是刚回？辛苦辛苦。”
    何雨柱把门带上，麻利地给陈彦续满水，又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那模样，活像个等著老师批作业的小学生。
    “有屁快放。”陈彦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这大前门都掏出来了，事儿不小啊？是不是秦京茹又不乐意了？”
    “哪能啊！”何雨柱把手在围裙上搓了搓，那张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嘿嘿笑道，“主任，我是来跟您请假的。今儿都十四了，这不想著后天，也就是正月十六，就把事儿给办了。”
    说到这，何雨柱腰杆子微微一直，眼里全是光：“日子我看过了，黄道吉日，宜嫁娶。我想让您给我开个介绍信，顺道……嘿嘿，想请您后天赏脸，给我当个证婚人。”
    在这个年代，结婚不需要什么大排场，但证婚人的分量，直接决定了这桩婚事的面子。
    能请到陈彦，何雨柱觉得自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陈彦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正月十六……”他沉吟片刻，从抽屉里拿出印著“南锣鼓巷供销社”红头的信纸，拧开派克金笔，“行，准了。你是咱们供销社的大厨，更是我想当你看重的人，这个证婚人，我不当谁当？”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龙飞凤舞地写下介绍信。
    何雨柱激动得直搓手：“得嘞！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急什么？”陈彦把介绍信盖上红章，隨手扔给何雨柱，“光人去就行了？接亲的车联繫了吗？”
    何雨柱一愣，挠了挠头：“车？我和许大茂商量了，借他的自行车，再加上院里凑两辆，三辆自行车接亲，这在咱们这一片也算是头份了！”
    “三辆自行车？”陈彦嗤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柱子，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级厨师！拿著两百块的高薪，咱们供销社的门面！你就骑个自行车去把媳妇接回来？寒磣不寒磣？”
    何雨柱懵了：“那……那咱也没汽车啊。这年头，也就是局级干部结婚能批辆吉普车，咱们哪有那待遇。”
    陈彦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噹啷一声扔在桌上。
    那钥匙扣上，赫然是一个金色的向日葵標誌，下面掛著红旗车標。
    何雨柱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主……主任，这……”
    “那辆解放卡车，后天你拿去拉嫁妆，让秦京茹的家人们坐斗里，威风威风。”
    陈彦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借个打火机，“至於这辆红旗，龙一当司机，给你当婚车。”
    啥！
    红旗轿车！
    那是啥？那是国宝！那是给首长坐的！
    “不是，领导，这也太……”何雨柱结巴了半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不合规矩吧？这可是副部级以上……”
    陈彦点了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神情显得格外霸道，“我的车，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怎么，你不敢坐？”
    “敢！有您撑腰，我怎么不敢坐！”何雨柱眼圈猛地一红，那是真被感动到了。
    “行了，別在那抹猫尿。”
    陈彦摆了摆手，拉开抽屉，掏出一张批条，刷刷写了几笔，“婚礼没肉怎么行？这五十斤猪肉，你去后库提出来。別抠搜的，那天给我敞开了做，让全院，不，全胡同的人都闻闻味儿。”
    何雨柱颤抖著接过批条。
    “主任……我……”何雨柱更咽了，一米八的糙汉子，此刻却想给陈彦跪下磕一个。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著，一阵急促而恭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主任！陈主任在吗？”
    那声音听著耳熟，带著十二分的諂媚和小心。
    何雨柱赶紧抹了把脸，退到一旁。
    门被推开，红星轧钢厂的杨书记和刚升任厂长的李怀德，手里提著那是把网兜都要勒断的高档礼品——那是特供的茅台和中华烟，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这两人在轧钢厂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平时走路都带风，眼皮子从来不夹人。
    可此刻，在陈彦面前，那腰弯得恨不得要把脑袋塞进裤襠里。
    “哎哟，陈主任，给您拜个晚年！”
    李怀德一进门，那张胖脸上就笑出了一朵花，几步抢上前，“听说您刚从部里回来，这不，我和老杨想著明天就是元宵，特意过来看看您，没打扰您工作吧？”
    杨书记也是一脸谦卑：“是啊是啊，主要是来感谢陈主任对咱们厂的大力提携。我们两个能再进一步，这可都是託了您的福啊！”
    这两人现在对陈彦那是敬若神明。
    陈彦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老杨，老李，坐。这么客气干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只敢把屁股沾了半个沙发边，正襟危坐，比在部里开会还紧张。
    何雨柱在一旁极有眼力见地重新拿了两个茶杯，倒上水。
    李怀德受宠若惊，连忙半站起身接过茶杯，对著何雨柱连声道谢：“哎哟，谢谢何师傅，辛苦辛苦。”
    这一幕，看得何雨柱心头狂跳。
    要是以前，李怀德这种大厂长，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个食堂厨子一眼。可现在，因为他在陈彦屋里，因为他是陈彦的人，这堂堂厅级的大厂长，竟然对自己点头哈腰？

 第269章何雨柱领证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像是烈酒一样涌上心头。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的陈彦。
    陈彦正隨意地把玩著那把车钥匙，语气漫不经心：“我这边最近进货渠道都打通了， 会有不少的工业品，到时候就在轧钢厂试运行。”
    李怀德一喜，心想这不是给我们送功绩嘛！
    连忙对陈彦表决心！
    “陈主任您吩咐！只要您一句话，轧钢厂几万人，赴汤蹈火！”
    “行了，別喊口號。”陈彦笑了笑，指了指何雨柱，“正好你们来了，有个喜事通知一声。后天正月十六，咱们何大厨结婚，你们要是有空，就来喝杯喜酒。”
    李怀德和杨书记对视一眼，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可是巴结陈彦亲信的绝佳机会啊！
    “一定到！肯定到！”杨书记立刻表態，“何师傅是供销社的大功臣，这喜酒必须喝！老李，回去安排一下，厂里那边得出个大红包，代表厂里慰问！”
    “必须的！我亲自带队！”李怀德紧跟其后。
    何雨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厂长书记亲自来喝喜酒？轧钢厂出大红包？再加上红旗轿车、解放卡车、五十斤猪肉……
    都不敢想自己的婚礼能到什么程度！
    半小时后，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李怀德和杨书记，何雨柱拿著那张盖了章的肉条，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心中默默发誓：这辈子，就是把命卖给陈主任，也值了！
    他挺直了腰杆，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库。
    ............
    正月十五，元宵节的鞭炮屑还没扫乾净，南锣鼓巷的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
    平时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今儿抹了斯丹康，梳得那是苍蝇上去都得劈叉。身上那件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扣到了下巴頦，脚下的三接头皮鞋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儿。
    他对著镜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心里头那个美劲儿，就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热气腾腾。
    “京茹！好了没？”何雨柱衝著那边的耳房喊了一嗓子。
    “来啦来啦！”
    门帘一挑，秦京茹走了出来。这姑娘今儿也是精心拾掇过的，穿著陈彦给批条买的红色呢子大衣，脚上踩著小皮鞋，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即將成为城里人的兴奋。
    两人推著车出了院门，直奔街道办。
    这年头结婚，介绍信是必需品。何雨柱手里攥著那张盖著“南锣鼓巷供销社”鲜红大印的纸，腰杆子挺得笔直。
    进了街道办，办事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办事员在那嗑瓜子聊閒天。
    “干嘛的？”一个中年妇女眼皮子都没抬，语气硬邦邦的。
    “领证。”何雨柱也不恼，笑嘻嘻地把介绍信递了过去，“同志，麻烦给办一下。”
    那妇女漫不经心地接过信纸，刚扫了一眼落款，眼皮子猛地一跳。
    “南锣供销社……陈彦主任签的字？”
    妇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原本慵懒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哎哟，是何师傅吧？王主任特意交代过，只要是陈主任那边的人来办事，一律走绿色通道！”
    这一嗓子，把里面的王主任都给惊动了。
    王主任披著大衣快步走出来，一看是何雨柱，那脸上的笑意真诚得就像看见了亲兄弟。
    “柱子啊！恭喜恭喜！”王主任上前握住何雨柱的手，那叫一个用力，“陈主任跟我提过这事儿。来来来，小张，別愣著，赶紧给盖章！把那好茶泡上！”
    办事员小张手忙脚乱地拿出结婚证，填表、盖钢印，动作麻利。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还有两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放到桌子上。
    “主任，各位同志，这是我和京茹的喜糖，他家吃糖。”
    大白兔！大前门！
    这年头，这两样东西那就是硬通货里的硬通货。办事员们的眼睛都直了，嘴里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何师傅大气！”
    “祝二位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还得是陈主任手下的兵，这办事就是敞亮！”
    王主任看著那红彤彤的结婚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跟著陈主任好好干，你这福气，在后头呢。”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人家敬的不是他这个厨子，敬的是他背后那尊大佛。
    “得嘞！主任您忙著，明儿婚礼，您有空一定来喝两杯！”
    “一定一定！”
    拿著那张奖状似的结婚证出了门，秦京茹拿著结婚证，反反覆覆地看，恨不得把上面的字都看进肉里去。
    “柱子哥……这就成了？”秦京茹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以后……就是你的媳妇了？”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把围巾一甩，那叫一个意气风发：“那是！以后你就是我何雨柱的媳妇！”
    “上车！咱回村报喜去！”
    ……
    二月的北风依旧有些冷，可秦京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把脸贴在何雨柱宽厚的背上，心里头却是一团火在烧。
    自行车车把上掛著的网兜里，两瓶茅台酒晃晃荡盪，一条中华烟露出一角；后座旁边绑著的十斤猪肉，隨著车轮的转动一顛一顛的。
    路过镇上，碰到不少也是回村或者赶集的人。那些人穿著灰扑扑的棉袄，缩著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何雨柱车上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那是馋的，也是酸的。
    “看！那是老秦家的三闺女吧？”
    “嚯！那是茅台？那是肉？这得多少钱啊！”
    “听说找了个城里的大厨，一个月挣两百块呢！”
    “两百块？我的娘誒，那不是咱生產队干十年都挣不到？”
    这些议论声顺著风飘进秦京茹的耳朵里，比那最好听的小曲儿还受用。她把腰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到了秦家村村口，更是热闹。

 第270章何雨柱结婚

    一群在村口玩泥巴的小孩，看见这辆载满年货的自行车，嗷嗷叫著就跟在车屁股后面跑。
    “来这一套干啥？”何雨柱停下车，抓出一把糖球往空中一撒，“抢去吧！明儿个大喜，都有份！”
    孩子们哄抢成一团，欢呼声把村里的狗都给惊动了。
    秦家大院门口，早就围满了人。
    秦老三穿著过年才捨得穿的新棉袄，正站在门口跟人递烟，那烟是上次何雨柱带回来的大前门。
    “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
    隨著一声吆喝，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
    何雨柱推著车进了院子，把车梯子一扎，高声喊道：“爸！妈！我带京茹领证回来了！”
    这一声“爸妈”，叫得那叫一个顺口，把秦老三听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哎！哎！好！回来就好！”秦老三激动得手都在哆嗦。
    秦母从屋里迎出来，看见何雨柱又要往下卸肉卸酒，眉头“紧锁”，大腿一拍，当著满院子乡亲的面，嗓门提得老高：
    “哎哟我的姑爷誒！你怎么又拿肉啊！上次那半扇猪肉还没吃完呢，醃都没地方醃，白面堆得缸都要冒出来了！你这又拿十斤，你是想让我们老两口顿顿红烧肉，腻死我们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周围那些啃窝头、喝稀粥的邻居们，一个个脸都绿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家那是愁没吃的，这老秦家是愁吃不完！
    腻死？
    这年头谁不想被肉腻死？我也想被腻死啊！
    “妈，瞧您说的。”何雨柱嘿嘿一笑，那是配合得天衣无缝，“这肉是现杀的，新鲜！吃不完就送人，再不行餵狗，咱不能亏了嘴不是？”
    人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餵狗？
    这何雨柱不是在餵狗，是在往他们心窝子上插刀子啊！
    秦京茹这时候从怀里掏出那张结婚证，小心翼翼地递给秦老三：“爸，你看，证领了。以后我就是何家的人了。”
    秦老三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好！好！好！”秦老三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微红，把结婚证高高举起，像是在向全村宣告秦家的崛起。
    围观的人群里，羡慕、嫉妒、討好，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以前那些看不起秦老三没儿子、只有闺女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才能跟秦家攀上点关係，哪怕是能蹭口肉汤喝也行啊。
    就在这一片欢腾中，院墙外头的一个角落里，一双阴鬱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这一幕。
    秦二伯缩在墙根底下，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上次被打得落荒而逃，他在村里的脸算是丟尽了。本想著这婚事能不能黄了，或者出点什么岔子，没成想，人家这证都领了，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两百块一个月……两百块……”秦二伯嘴里念叨著，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狠毒的光，“这肉……凭啥我就吃不上一口……”
    他啐了一口唾沫，裹紧了破棉袄，转身走了。
    ……
    日头西斜，秦家留饭，何雨柱却摆了摆手。
    “爸，妈，我就不留了。明儿个正日子，事儿多著呢。”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衝著秦京茹眨了眨眼，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陈主任批的车队明儿一早就出发。京茹，你今晚就在家好好歇著，明天早上，我让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什么叫风光大嫁！”
    “车队？”秦老三一愣，“不是说三辆自行车吗？”
    何雨柱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自行车？那是老黄历了！陈主任说了，咱是供销社的人，不能丟份！明儿个来的，那是喝油的铁傢伙！”
    说完，何雨柱一脚蹬下，自行车如同一匹黑马，衝进了暮色之中。
    留下一院子的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覷，脑子里嗡嗡作响。
    喝油的铁傢伙？
    乖乖，这老秦家的闺女，到底是嫁了个厨子，还是嫁了个干部啊！
    秦京茹站在门口，望著何雨柱离去的背影，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紧紧攥著那张结婚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次，她赌对了。
    而何雨柱骑在回城的路上，迎著凛冽的北风，忍不住哼起了那段京剧《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
    正月十六，宜嫁娶，万事皆吉。
    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南锣鼓巷95號院就已经醒了。不同於往日的鸡飞狗跳，今儿个这院子里的空气，那是甜的，是油润的，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尖儿发颤的喜庆劲儿。
    前院门口，一张八仙桌早已支棱起来。
    三大爷阎埠贵戴著那副缠著胶布的眼镜，手里攥著禿了毛的毛笔，面前铺著大红的礼帐本。他今儿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特意借了件半新的大褂，端坐在那儿，那架势比旧社会的帐房先生还足。
    “老阎，笔墨伺候好了没？今儿可是大场面，別给你三大爷丟份儿！”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挺著那標誌性的將军肚，在中院的一声咳嗽，震得廊下的麻雀都扑棱翅膀。他今儿是指挥官，负责统筹全场的桌椅板凳摆放。
    “老刘，您就瞧好吧！这墨我都研了半个钟头了，黑著呢！”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著精光。写礼帐是个肥差，那一桌子瓜子糖块，谁还能查得清少了仨瓜俩枣？
    中院正房门口，一大爷易中海穿著崭新的工装，胸前甚至別了一支钢笔。他看著满院张灯结彩，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住。
    “光天！光福！干什么吃的？把那喜字贴正了！歪一点儿我扣你们肉吃！”刘海中指手画脚，官威十足。
    后院，才是今儿的重头戏。
    那里临时搭起了三个巨大的行军灶，那是供销社的装备。

 第271章何雨柱结婚（二）

    大铁锅里，水正沸腾。马华穿著洁白的厨师服，头戴高帽，手里的大铁勺那是舞得虎虎生风。
    “师父说了，今儿的肘子，必须燉得脱骨！火候不够，谁也別想上桌！”马华这一嗓子，颇有几分何雨柱的真传。
    旁边案板上，刘兰刀工飞快，切得葱姜蒜满天飞。
    最要命的是那口燉肉的大锅。
    陈彦特批的五十斤大肥猪肉，切成了两指厚的方块，在酱色的汤汁里翻滚。隨著热气升腾，一股肉香钻进每家每户的窗缝，把那些还在睡懒觉的邻居硬生生给馋醒了。
    那是油脂的味道，是这个年代最顶级的奢侈品。
    隔壁大院的小孩趴在墙头上，哈喇子流了一墙，眼珠子绿得跟狼似的。
    “这傻柱……哦不，何雨柱，今儿是真发了啊！”
    “可不是嘛，听说连咱们轧钢厂杨厂长都要来！”
    议论声中，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那是谁？嚯！这派头！”
    只见胡同口，一行穿著白色厨师服的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手里拎著一套如意把手的菜刀箱子。
    丰泽园，王长贵。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了？”正在指挥备菜的何雨柱一溜烟跑了出来，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王长贵大笑一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我徒弟大喜，我这当师父的能不来撑场子？今儿这红烧狮子头，师父给你掌勺！”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丰泽园的头灶大师傅亲自掌勺？这他妈是国宴待遇啊！
    王长贵一露面，院里的气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那些原本还想端著架子的老住户，这会儿也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这人脉，这面子，那是钱买不来的。
    日上三竿，宾客盈门。
    阎埠贵那张桌子前，排起了长龙。
    “前院老赵，隨礼一块！”阎埠贵高声唱喏，声音洪亮。
    两块，在普通人家那已经是重礼了。
    “后院许大茂，隨礼……五块！”
    许大茂把一张崭新的五元大钞拍在桌上，昂著下巴看了何雨柱一眼。
    “好！大茂大气！”阎埠贵这一嗓子喊得格外卖力。
    就在这时，易中海走了过来。
    他环视一圈，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要把这一刻定格。
    “我是柱子的长辈，这孩子没娘，我就是他半个爹。”易中海说著，从信封里抽出一叠大黑十，“隨礼，五十块！”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十块！
    一个二级工一个半月的工资！这哪里是隨礼，这是砸钱啊！
    刘海中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抽，手伸进兜里摸了摸自己准备的十块钱，咬了咬牙，愣是没敢往外掏。这也太卷了！
    易中海享受著眾人敬畏的目光，挺直了腰杆。这就叫实力，这就叫一大爷的底蕴！
    “还得是一大爷啊！”
    “这手笔，嘖嘖，亲爹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易中海准备接受全院膜拜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垂花门那边传来。
    “哟，挺热闹啊。”
    人群瞬间分开一条道。
    陈彦穿著一身笔挺的將校呢大衣，手里既没拿烟也没拿糖，就那么空著手走了过来。他身后跟著一身新衣的秦淮茹，还有那个寸步不离的冷麵保鏢龙一。
    全场安静。
    那是上位者的气场，不需要说话，只要站在那儿，就是中心。
    何雨柱赶紧迎上去：“陈主任！您来了！”
    陈彦笑了笑，那种笑容很淡，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他走到帐桌前，看了一眼阎埠贵。
    阎埠贵哆嗦了一下，赶紧站起来：“陈……陈主任。”
    陈彦没废话，手伸进大衣口袋，隨意地抓出一把钱。没错，是抓出来的，连数都没数，直接往桌上一拍。
    那是一沓厚厚的大黑十。
    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手忙脚乱地开始点。一张，两张，五张……十张！
    “南……南锣供销社，陈主任……”阎埠贵的声音突然劈叉了，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尖锐而颤抖，“隨礼……一……一百块！！！”
    一百块！
    在这个大米一毛四一斤的年代，一百块能买七百多斤大米！那是很多人一家子半年的嚼用！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五十块带来的优越感，瞬间被这一百块砸得粉碎。他看著陈彦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把你全部的积蓄拿出来显摆，人家只是隨手掏了把零钱。
    “主任……这，这也太多了！”何雨柱眼圈瞬间红了，他是真感动。
    陈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多，供销社的人结婚，排场不能小。拿著，这是给弟妹买衣服的，不算在彩礼里。”
    话音未落，胡同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种声音低沉有力，不像平时那种突突突的拖拉机，而是一种精密机械运转的啸叫。
    “嗡——”
    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院门外。
    只见那狭窄的胡同口，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探出了头。
    漆黑的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著森冷而高贵的光芒，车头那面红旗標誌鲜艷欲滴，那是权力的图腾，是这个国家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红旗ca72。
    在它后面，跟著一辆披红掛彩的解放牌大卡车，车斗里站著几个吹拉弹唱的乐手，还有满车的嫁妆。
    “我滴个亲娘嘞……”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礼帐本上，墨汁洇开了一大片红纸，他却浑然不觉。
    二大爷刘海中那一直挺著的將军肚，这会儿也不自觉地收了回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红旗轿车！
    这玩意儿平时只能在画报上看见，或者在长安街上看大领导坐！
    现在，它就这么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充满了大白菜和煤球味儿的破胡同里！
    车门打开，龙一一路小跑过来，对著陈彦点了点头，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时，今天的伴郎许大茂推了推何雨柱“走，接亲去！”

 第272章何雨柱结婚（三）

    冬日的旷野上，寒风如刀。通往秦家村的土路坑坑洼洼。
    “嗡——”
    沉闷而充满力量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乡野千年的寂静。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庄重肃穆的红旗ca72，稳稳地行驶在队伍最前方。
    龙一戴著洁白的手套，稳稳地掌控著方向盘。副驾驶上，陈彦透过车窗看著窗外荒凉的景色，神色平静。后座的何雨柱和许大茂，此刻却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
    “大……大茂，你看我这衣服没皱吧？”何雨柱手心里全是汗，这辈子他就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屁股底下那真皮座椅软得让他心慌。
    许大茂虽然也没坐过，但他现在是供销社的业务员，必须要端著架子。他强作镇定地瞥了一眼，伸手帮何雨柱正了正：“行了，挺直腰杆！別给咱们陈主任丟人！你看你那怂样，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被押赴刑场呢。”
    “去你的！”何雨柱骂了一句，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车队后面，龙二驾驶著披红掛彩的解放大卡车紧紧跟隨，车斗里那头肥猪和堆成山的物资，隨著车身的顛簸微微晃动，那是这个年代最硬的通货。
    秦家村口，早已是人头攒动。
    秦老三穿著这辈子最新的一件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鼻涕直流，却死活不肯进屋。他身后，秦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全村看热闹的老少爷们，把村口那棵老槐树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
    眼尖的半大小子指著远处腾起的尘土尖叫。
    当那个黑色的车头转过弯道，出现在眾人视野中的一剎那，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稀罕的村子里，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公社书记，坐的还是吉普车。这种在画报上才能见到的大轿车，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无异於外星飞船降临。
    车稳稳停下，龙一迅速下车，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一身呢子大衣的陈彦跨步而出，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村民们纷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是对上位者本能的敬畏。
    “柱子，接媳妇了。”陈彦说了一句。
    何雨柱这才如梦初醒，推门下车，整了整胸前的大红花，咧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大步流星地走向早就等在门口、一身红棉袄的秦京茹。
    秦家今天的排场，那是真把这十里八乡的“面子”给捅破了天。
    院子里支起了三口大铁锅，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没有城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凉菜拼盘，主菜就一道——猪肉白菜粉条大烩菜。
    但这才是最实在的！
    秦家之前剩的猪肉，切得足有麻將牌大小，在锅里隨著滚沸的汤汁翻滚沉浮。那油脂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勾得人馋虫都要从喉咙里爬出来。
    “开席嘍！”
    隨著一声吆喝，村民们拿著自家的粗瓷大碗蜂拥而上。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肥肉一抿就化，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秦老三端著酒碗，红光满面地穿梭在人群中，听著周围人一声声“老三你家发达了”、“找了个金龟婿”的恭维，骨头都轻了二两。
    许大茂这时候充分发挥了他“社交牛逼症”的天赋。他兜里揣著五条大前门，见人就散，那是供销社特批的烟。
    “来来来，大爷，抽著！这是我们何大厨的一点心意！”
    “嫂子，吃糖！大白兔的，城里都紧俏著呢！”
    在许大茂的长袖善舞下，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秦家亲戚彻底放开了，场面热闹。陈彦没有上桌，他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茶，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这人间烟火气，最是抚凡人心。
    ……
    日头偏西，迎亲的车队开始返程。
    卡车车斗里，塞满了秦家的至亲，一个个裹著大棉袄，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兴奋。这可是坐汽车进京城啊，够他们吹一辈子牛逼的！
    车队驶入四九城，穿过正阳门，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南锣鼓巷。
    95號院门口，早就是严阵以待。
    刘光齐、阎解成带著院里的一帮半大小子，手里拿著早就准备好的万响大地红，个个摩拳擦掌。
    “来了！点火！”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碎屑在空中飞舞，硝烟味混杂著硫磺味，瞬间点燃了整条胡同的喜庆氛围。
    鞭炮刚放完，就看见胡同里的小孩子冲了上去，在里面找著没有响的鞭炮。
    车刚停稳，何雨柱牵著秦京茹的手刚一下车，变故突生。
    只见阎解成、刘光天这几个坏小子，手里拿著早就浸透了墨汁的红纸片，怪叫著从烟雾里冲了出来。
    “抹黑嘍！给新郎官抹黑嘍！”
    这是老京城的陋习，也是闹喜的一种，非要把新郎官抹成个大花脸才算完。何雨柱今天穿的可是陈彦给置办的新中山装，这要是一爪子下去，这身行头就废了！
    何雨柱脸色一变，刚想躲闪，却被秦京茹挽著胳膊，一时施展不开。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瘦长的人影斜刺里杀了出来。
    “护驾！都他妈冲我来！”
    许大茂一声暴喝，像是堵枪眼的英雄一样，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何雨柱身前。
    “啪！啪！啪！”
    几只黑乎乎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瞬间，许大茂那张还算白净的长脸，直接变成了唱戏的包公，黑里透著红，滑稽得要命。
    空气凝固了一秒。
    阎解成手里还捏著红纸，尷尬地愣在原地：“大……大茂哥？你怎么……”
    许大茂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看著何雨柱身上纤尘不染的新衣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模样要多丑有多丑，却透著一股子狠劲儿。
    “柱子是我兄弟，也是咱们供销社的大厨！今儿是他大喜的日子，谁敢弄脏他的衣裳，就是跟我许大茂过不去！”
    许大茂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周围的邻居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鬨笑声和叫好声。
    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跟自己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看著他那张滑稽的大花脸，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伸出拳头，在许大茂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谢了，兄弟。”
    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陈主任看著呢。再说了，以后还得指著你的菜给我拉客户呢。”
    两人相视大笑，那一刻，曾经的恩怨情仇，仿佛都隨著这满脸的墨汁，消散在风里。
    ……

 第273章何雨柱结婚（四）

    中院，此时已经布置成了盛大的礼堂。
    正中间的八仙桌上，铺著大红的绒布。座位的安排，更是极具讲究。
    丰泽园的掌门人、何雨柱的授业恩师王长贵，穿著一身雪白的厨师服，端坐在左侧上首。这是尊师重道，也是给何雨柱的手艺背书。
    右侧上首，则是坐著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杨书记，和新晋的李厂长。这两位实权大领导能来，那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而正中间的主位，却空著。
    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只能陪坐在下首，连聋老太太都被安排在了侧座。
    陈彦脱去大衣，里面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显得英气逼人。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正中间的位置，却並没有坐下，而是站著。
    “各位，今儿是咱们供销社第一大厨何雨柱同志的大喜日子。我陈彦，厚著脸皮，来当这个证婚人。”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好！”李厂长第一个带头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杨书记也笑著点头，目光中满是讚赏。他看得出来，陈彦这是在立威，也是在立德。能对手下人这么好，跟著他干，有奔头。
    秦京茹站在何雨柱身边，看著这一屋子的大领导，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农村丫头，竟然能有这么一天。
    “给教员敬礼！”
    “拜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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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对拜！”
    在陈彦的主持下，婚礼仪式庄重而热烈。当秦京茹给王长贵敬茶的时候，王大师傅笑眯眯地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好孩子，以后柱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丰泽园找我，师父替你抽他！”
    全场大笑。
    ……
    晚宴，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何雨柱亲自擬定的菜单，马华带著一帮师兄弟在后厨忙活得热火朝天。
    四喜丸子、葱烧海参、油燜大虾、红烧肘子……一道道硬菜流水价地端上来。这规格，別说是四合院，就是一般的干部家庭也不敢想。
    秦家的亲戚们看著满桌子的鸡鸭鱼肉，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连筷子都不敢下。
    “吃！都別客气！”何雨柱端著酒杯，豪气干云，“今儿管够！”
    主桌上，杨书记端起酒杯，对著陈彦示意：“陈主任，这杯酒我敬你。轧钢厂以后还得仰仗特办的支持啊。”
    “杨书记客气了，都是为了国家建设。”陈彦微笑著碰杯，一饮而尽。李厂长不甘示弱，紧接著也敬了一杯，言语间全是巴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天色渐晚，四合院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映照著每个人油润的脸庞。
    龙二开著卡车，载著吃得肚皮滚圆、还拎著回礼的秦家亲戚踏上了归途。送走了这帮穷亲戚，四合院的狂欢才真正转入后半场。
    阎解成、刘光天这帮年轻人闹著要去听房，却被许大茂带著一身酒气给拦在了门外。
    “去去去！都散了！人家小两口的大好日子，谁敢捣乱我跟谁急！”许大茂虽然喝多了，但脑子清醒得很，这时候正是表忠心的时候。
    人群散去，喧囂落幕。
    贴著大红“喜”字的新房里，暖气烧得热烘烘的。
    秦京茹坐在炕沿上，双手绞著红棉袄的下摆，脸蛋红得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红布。她低著头，不敢看面前这个已经是自己丈夫的男人。
    何雨柱脱了外面的中山装，里头穿著件跨栏背心，露出肩膀上结实的腱子肉。他在后厨抡了一辈子大勺，这身板子比一般小伙子都要壮实。
    “京茹，烫烫脚，解乏。”
    何雨柱端著一盆热水放在脚踏上，语气里透著股少有的温柔和笨拙。
    秦京茹羞得声若蚊蝇：“柱子哥……我自己来。”
    “到了这屋，那就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何雨柱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握住了秦京茹的脚踝。
    入手温润，虽然是农村姑娘，但秦家老三疼闺女，没让她干过太重的农活，这双脚没怎么变形，白生生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瓷白的光。
    何雨柱心里一盪，手上的动作却没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把那双脚按进热水里。
    水温微烫，秦京茹轻哼了一声，身子缩了缩，却没躲开。
    这一刻，何雨柱觉得，之前那二十多年的光棍日子，算是彻底翻篇了。给领导做再好的菜，也不如这会儿给媳妇洗个脚来得踏实。
    洗漱完毕，拉灯上炕。
    崭新的绸缎被面上绣著鸳鸯戏水，那是秦淮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两具年轻的身体钻进同一个被窝，气氛瞬间变得黏稠起来。
    何雨柱听著旁边秦京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自个儿的心跳也跟擂鼓似的，“咚咚”直响。
    他是个厨子，煎炒烹炸那是行家里手，闭著眼都知道盐放多少、火候多大。但这男女之事，除了听后厨那帮老娘们儿荤素不忌的浑话，实战经验基本为零。
    秦京茹更是紧张，身子绷得像块木板，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乱颤。
    两人就这么干躺著，谁也没动。
    过了足足五分钟，何雨柱觉得这么僵著不是个事儿，这那是洞房啊，这是老和尚入定。
    “那个……京茹啊。”
    “嗯？”
    “咱们是不是得……那啥了？”
    “那啥是……啥？”秦京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何雨柱挠了挠头，这怎么解释？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突然一拍脑门：“对了！我有秘密武器！”
    “啥武器？”秦京茹嚇了一跳，睁开眼，还以为何雨柱要从枕头底下摸出把菜刀来。
    只见何雨柱像做贼一样，从立柜顶上摸下来一个小薄本子。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屋里的手电筒，封面上的字显露出来——《青年结婚手册》。
    这是领证那天，街道办王主任硬塞给他的，还神神秘秘地嘱咐他一定要“认真学习，领会精神”。
    何雨柱打开手电筒，把光圈压得低低的，两个人头顶著头，躲在被窝里看起来。

 第274章新婚夜

    “你看，这一章讲的是『生理卫生』……”何雨柱指著上面那简陋的线条插图，一本正经地分析，语气严肃得像是在研究一道失传已久的宫廷菜配方，“这就跟做菜一样，备料、切墩、下锅，都有讲究。”
    秦京茹看著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图画，羞得一把捂住脸：“哎呀，柱子哥，这书咋这么不正经！”
    “这叫科学！”何雨柱虎著脸教育道，“陈主任说了，干啥都得讲科学。你看这一条，『动作要轻柔，切忌粗暴』，这就跟发海参一样，火候大了容易烂，火候小了发不开。”
    秦京茹被他这乱七八糟的比喻逗乐了，心里的紧张劲儿消散了大半，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把我说成海参，你才是猪大肠呢！”
    “嘿嘿，我是猪大肠，你是九转大肠，正好凑一对儿名菜。”
    屋里的气氛终於从尷尬变得旖旎起来。
    何雨柱合上书，把手电筒一关，黑暗中，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京茹……”
    “嗯……”
    就在这乾柴烈火、箭在弦上的紧要关头。
    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动静。
    “滋——”
    像是有人在墙根底下吸溜鼻涕，紧接著是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却穿透力极强：“我说傻柱，这都半个钟头了，还没动静呢？是不是还得哥们儿进去指导指导啊？”
    许大茂！
    这孙子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中院，听著何家屋里嘀嘀咕咕的，那股子坏水儿瞬间就冒出来了。
    屋里，何雨柱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被这一嗓子给嚇了回去，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许大茂！你大爷的！”
    何雨柱也不管自己现在什么形象，抓起炕头的一只千层底布鞋，衝著窗户轮廓最黑的地方就砸了过去。
    “咚！”
    布鞋结结实实地砸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哎呦！傻柱你真砸啊！”外头许大茂怪叫一声，“行行行，我不听了，您继续，您继续炼丹！”
    紧接著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著像是往后院厕所跑去了。
    “这孙子，明天非得把他那两颗门牙给敲下来。”何雨柱骂骂咧咧地重新躺下。
    秦京茹在旁边吃吃地笑：“柱子哥，大茂哥这人……其实也挺逗的。”
    “逗个屁，就是欠收拾。”
    插曲过后，屋里重归寧静。
    这一次，没有了理论研討，也没有了外界干扰。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接管了一切。红烛燃尽，被浪翻滚，木床发出了极有节奏的“吱呀”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云收雨歇。
    何雨柱搂著秦京茹，汗水打湿了鬢角。他大口喘著气，听著身下这张老木床还在微微颤动发出余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前段时间深夜里，他没少听见一大爷易中海屋里传出这种动静。
    那时候他还年轻，不懂事，总以为是一大爷脾气不好，半夜打老婆，或者是家具年久失修。每回听见，第二天看一大爷的眼神都带著点鄙视。
    现在，此时此刻，他也成了这动静的製造者。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去！一大爷那是……真行啊！”
    这哪里是打老婆，这分明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
    亏自己以前还瞎琢磨，合著人家两口子那是恩爱！怪不得一大妈这次能怀上双胞胎，就冲这动静的频率，那也是水滴石穿、天道酬勤的结果！
    “柱子哥，你咋了？啥一大爷？”秦京茹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啥，没啥。”何雨柱赶紧给媳妇掖了掖被角，心里对易中海的敬佩之情，莫名其妙地拔高了一个台阶，“睡吧，明儿还得早起给你做饭呢。”
    四合院里，春意融融，充满了新婚的喜庆和生活的烟火气。
    ............
    镜头拉远，越过沉睡的四九城，向南疾驰。
    大兴方向，寒风呼啸。
    这里是京城重工的未来心臟，也是陈彦那条西德全自动生產线的落脚地。
    原本属於第一拖拉机厂的厂区，此时已被划为特级禁区。高耸的围墙上拉著通了电的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来回切割著夜空。
    但在探照灯扫过的死角，阴影正在蠕动。
    “咔嚓。”
    一声极轻的金属断裂声被风声掩盖。
    最外层的铁丝网被液压钳剪开了一个整齐的缺口。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缺口处鱼贯而入。他们身穿深灰色的紧身工装，脸上涂著黑色的油彩，脚下踩著特製的软底鞋，落地无声。
    大兴工业园区的阴影里，十几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贴著红砖墙根快速移动。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显然是受过极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领头代號“蝮蛇”的男子，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车间。透过排气窗的缝隙，隱约可见那些用防雨布遮盖的庞然大物。
    那是他们今晚的目標——来自西德的精密生產线。
    “头儿，不对劲。”身后的爆破手压低声音，喉咙里像是含了一口沙子，“这院子里车太多了。”
    蝮蛇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车间外围的空地。
    確实，原本空旷的场地上，此刻整整齐齐地停放著三十辆墨绿色的解放牌重型卡车。这些卡车如同沉睡的巨兽，首尾相接，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將核心车间护在中间。
    “情报显示，这是那个『特办』用来运设备的运输队。”蝮蛇冷笑一声，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轻蔑，“一群开大车的苦力罢了。估计是怕住招待所花钱，都在车里猫著睡觉呢。”
    在他眼里，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这些重型卡车庞大的车身，反而成了他们潜入的最佳掩体。只要利用车底的阴影，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车间大门口。
    “一组左翼，二组右翼。动作快点，装完炸药就撤。”蝮蛇打了个手势，“如果遇到醒著的司机……”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十几名黑衣人迅速散开，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卡车阵列的缝隙中。

 第275章司机们的实力

    蝮蛇猫著腰，贴著一辆卡车的巨大的橡胶轮胎滑步向前。他甚至能听到车厢里传来的轻微鼾声——那是偽装，完美的偽装。
    近了。
    距离车间大门只有不到五十米。
    蝮蛇从腰间摸出塑胶炸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要这东西一响，不仅这套生產线会变成废铁，那个在四九城风头正劲的陈彦，也会因为“重大安全事故”而身败名裂。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的一瞬间。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不是门锁开启的声音。
    那是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
    蝮蛇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面前这辆卡车的驾驶室车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原本应该在“睡觉”的司机，此刻正坐在高高的驾驶位上，手里端著一把黑洞洞的大傢伙，枪口正指著他的眉心。
    那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大八粒”或者“五六半”，而是一种造型紧凑、散发著幽冷光泽的自动武器，枪管下掛著的战术手电並未打开，但借著月光，蝮蛇看清了那人眼中的神色。
    那不是恐惧，不是惊讶。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冷漠，枯寂，毫无波澜。
    “陷阱！”
    蝮蛇悽厉地嘶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侧面扑倒翻滚。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寧静，那是加装了消音器后的特有声效。
    蝮蛇身旁的一名手下，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冻土上。
    下一秒。
    三十辆解放卡车的车门同时洞开。
    原本寂静的停车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六十名身穿深灰色工装的“司机”，如同鬼魅般从车厢里、车顶上、驾驶室里跃出。他们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是人类，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迟疑。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间撕裂了黑暗。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群平时握著方向盘、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军事素养。他们三人一组，形成了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是狼的入侵者，瞬间发现自己掉进了老虎的巢穴。
    “反击！反击！”蝮蛇滚到一个轮胎后面，绝望地扣动著手里的柯尔特手枪。
    但他的反击在对方恐怖的火力压制下显得如此可笑。
    子弹打在轮胎上，激起一阵橡胶烧焦的臭味。
    “司机”们甚至没有寻找掩体，他们端著枪，迈著稳定的战术步伐，一步步向前推进。那是一种绝对自信的碾压姿態。
    一名黑衣人刚想扔出手雷，手还没举过头顶，一颗子弹就精准地击穿了他的手腕。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后续的几发点射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短短不到三分钟。
    枪声停了。
    大兴的荒野重新归於死寂，只有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在冷风中瀰漫。
    蝮蛇瘫坐在地上，他的左腿和右肩都被打穿了，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他环顾四周，带来的十二名精锐，此刻全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没有一个活口。
    也没有一个伤员——除了他自己。
    对方的枪法准得可怕，几乎都是眉心或者心臟中弹。
    就在这时。
    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赵刚带著人赶到时，双腿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仿佛来到了地狱。
    十二具尸体，有的掛在卡车栏板上，有的扑倒在车轮下，无一例外，全是眉心或者心臟中弹，乾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那些所谓的“卡车司机”，此刻正三三两两地靠在车头抽菸。他们把刚刚用来杀人的自动武器隨意地挎在胸前，一脸的淡然。
    赵刚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但这帮人的杀气，比他见过的任何王牌部队都要重。
    “活口在那。”
    一名身材魁梧的“司机”指了指这辆解放车的后轮。
    那个代號“蝮蛇”的傢伙，此刻正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在那冒著热气，很快又结成了冰碴子。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魔鬼……全是魔鬼……”
    没过十分钟，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咆哮著衝进现场。
    车门打开，几名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精干男子跳了下来。领头的一人扫视全场，目光在那几十名“司机”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行家。
    这站位，这火力配置，还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这也是『特办』的人？”黑衣领队压低声音问赵刚。
    赵刚哆嗦著递过去一根烟，手抖得打不著火：“陈……陈主任的人。说是……运输队的。”
    黑衣领队深吸了一口冷气，接过手下递来的现场勘查报告。零伤亡，全歼对手，耗时不到三分钟。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这片荒野，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陈主任”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
    这哪是运输队？这分明是一支隨时能打穿四九城的特种兵团！
    “收队！把人带走，封锁消息，列为绝密！”
    黑衣领队大手一挥，蝮蛇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了车。
    夜色重新笼罩了大兴，那些“司机”们掐灭菸头，转身上车，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
    四九城，南锣鼓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纸，懒洋洋地洒在何家那张床上。
    屋里暖气烧得正好，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大白兔奶糖的甜腻味儿，以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气息。
    何雨柱睁开眼，盯著房顶的木樑，嘴角咧得像个熟透的裂口石榴。
    怀里，秦京茹睡得正香，几缕乱发贴在红扑扑的脸蛋上，被子下的肩膀露出一抹晃眼的白。
    这种感觉，太踏实了。
    这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何雨柱觉得自己前二十几年算是白活了。

 第276章晚安是最长情的告白，早操是最深情的问候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光滑的脊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唔……”秦京茹皱了皱鼻子，哼唧一声，迷迷糊糊地推了他一把，嗓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和慵懒：“柱子哥……別闹，还疼呢……”
    这一声“柱子哥”，叫得何雨柱骨头都酥了三两。
    “嘿，咱老何家的媳妇，哪能这么娇气？”何雨柱翻身就把人搂紧了，坏笑著贴著她的耳朵根吹气，“昨儿晚上是谁叫的那么大声？”
    秦京茹瞬间清醒，脸红得像块大红布，羞恼地捶了他胸口一下：“你个没正形的！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这是自家炕头！”
    被窝里一阵翻腾，春色满园关不住。
    半个小时后。
    何雨柱神清气爽地提著裤腰带出了门，手里拎著昨晚的尿盆，脚步轻快得像是踩著云彩。
    刚到中院水池边，正碰上也要倒脏水的易中海。
    一大爷眼圈有点黑，显然是昨晚被后院闹洞房的动静吵得没睡好，或者是操心別的事儿。
    “柱子，起这么早？”易中海放下盆。
    若是往常，何雨柱肯定懟一句“您也不晚”，但这会儿他心情好，看谁都顺眼，尤其是看著易中海，眼神里突然多了一股子“同道中人”的意味深长。
    何雨柱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坏笑地冲易中海挤了挤眼：“一大爷，以前是我不懂事儿，老觉得您屋里半夜那是两口子打架还是怎么著，还替一大妈叫屈呢。”
    易中海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雨柱嘿嘿一乐，竖起大拇指：“现在我明白了！您是真行！老当益壮！那是真功夫！”
    易中海这下彻底懵了，拿著脸盆僵在原地，脑子里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这浑小子在说什么。
    老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混帐玩意儿！胡说什么呢！”易中海气得鬍子直抖，左右看了看没人，才没拿盆砸过去，“赶紧倒你的去！”
    何雨柱哈哈大笑，哼著小曲儿往公厕晃荡去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傻柱结了婚，確实不一样了，哪怕是开黄腔，也透著股子男人的精气神。
    回到屋里，何雨柱手脚麻利地热了昨晚剩下的四喜丸子，又煮了一锅稠乎乎的小米粥，配上自己在供销社做的八宝菜，香味顺著门缝就飘出去了。
    “京茹，雨水！起啦！太阳晒屁股了！”
    秦京茹披著那件红色的新棉袄，红光满面地走了出来，虽然走路姿势稍微有点彆扭，但那眉梢眼角的风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受了雨露滋润的。
    何雨水从耳房钻出来，揉著眼睛，看著桌上丰盛的早饭，吸了吸鼻子：“哥，这日子过得，我都快不想上学了。”
    “净说胡话！”何雨柱把筷子递给她，又给秦京茹剥了个鸡蛋放碗里。
    吃完饭，何雨水擦擦嘴：“哥，嫂子，我今儿找海棠逛街去，就不在家碍眼了。”
    何雨柱一听，二话没说，伸手进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想了想，怕给太多嚇著妹妹，换了一张五块钱。
    “拿著！”
    何雨柱把钱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买点好的，別抠搜的。”
    何雨水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真是我亲哥！”何雨水一把抓过钱，冲秦京茹甜甜一笑，“谢谢嫂子！嫂子最好了！”
    她是个聪明的，知道这钱能到手，说明嫂子不是个把財看得死死的人，这嫂子娶对了！
    秦京茹抿嘴一笑，心里也是美滋滋的。男人给小姑子钱，那是男人有本事，况且何雨柱昨晚把工资摺子都交她手里了，这几块钱算什么？这叫面子！
    送走雨水，两口子收拾停当，何雨柱推出了那辆擦得鋥亮的飞鸽自行车。
    “走，回门！”
    车刚推出屋，棒梗带著小当正趴在地上拍洋画。
    看见两人出来，棒梗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立马亮了，也不管手上全是泥，站起来站得笔直，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小姨！小姨夫！”
    小当也跟著奶声奶气地喊：“小姨夫好！”
    以前棒梗见了他，那是鼻孔朝天，要么叫“傻柱”，要么就不理人。今儿这声“小姨夫”，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何雨柱一听，心里那个舒坦劲儿就別提了。
    人嘛，活的就是个面子。
    “哎！这孩子真懂事儿！”
    何雨柱单手扶著车把，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棒梗的口袋里。
    “拿著吃！带妹妹分著吃，別打架啊！”
    棒梗一摸口袋鼓鼓囊囊的，全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高级货，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谢谢小姨夫！小姨夫大气！”
    前院的三大妈正坐在那纳鞋底呢，一看这场面，酸得牙都快倒了。这一把奶糖，少说也得好几毛钱！
    “坐稳咯！”
    何雨柱一脚蹬上车蹬子，铃鐺清脆地响了一串，“叮铃铃——”
    自行车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衝出了南锣鼓巷。
    先去了供销社。
    虽然是回自己单位，但何雨柱该掏钱绝不含糊。
    “拿两盒稻香村的『京八件』，要带红纸包装的！”
    “再来两瓶莲花白！”
    何雨柱指著柜檯里最显眼的位置，“哎，那个，那个闻喜煮饼，给我来两斤！这玩意儿听说以前是给皇上吃的贡品，带回去给老丈人尝尝鲜！”
    柜檯里的小姑娘那是看著何雨柱风光大婚的，哪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包好。
    秦京茹在一旁看著自家男人挥金如土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看著柜檯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穿著新衣裳，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旁边站著全四九城最能挣钱的一级大厨。
    这就是城里人的日子啊。
    再也不用回去种地了，再也不用为了几分钱跟人红脸了。
    “走著！”
    把东西往车把上一掛，何雨柱跨上车，秦京茹轻巧地跳上后座。
    冬日的阳光正好，风虽然有点硬，但吹在脸上却是暖烘烘的。
    两人迎著风，一路向北，朝著昌平秦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77章回门

    冬日的阳光难得的透亮，照在乡间土路上，虽然没什么温度，但看著心里敞亮。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秦京茹坐在飞鸽牌自行车的后座上，两只手紧紧环著何雨柱那壮实的腰身，脸蛋子贴在他宽厚又暖和的背上，嘴里哼著刚从收音机里学来的调子。
    虽然那调子拐了八个弯，离原唱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那股子发自內心的欢快劲儿，连路边的枯草都能听得出来。
    何雨柱心里美得冒泡，嘴上却揣著明白装糊涂，故意逗她。
    “嘿，我说京茹，你这嗓子可以啊，唱得比广播里那女同志还好听！”
    秦京茹咯咯直笑，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嗔怪道：“你就贫吧！就会拿我寻开心！”
    何雨柱被她掐得浑身舒坦，蹬车的脚下更有劲了。
    他咧著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吹牛：“那哪儿是寻开心？我说的可是大实话！我何雨柱的媳妇，那必须是哪儿都好，唱歌都得比別人甜！”
    这土得掉渣的情话，却让秦京茹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整个人都融进丈夫的身体里。
    这就是她男人，这就是她在城里的家。
    踏实，暖和。
    何雨柱感受著后背传来的温软，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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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迎著凛冽的北风，一路向北，朝著昌平秦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一路说笑，车轮捲起轻微的尘土，很快就看见了秦家村那標誌性的大槐树。
    如今这秦家村，何雨柱那是真的“名人”。车刚进村口，正在大槐树底下晒太阳的几个老汉眼睛就直了。
    “哟！那是老秦家的姑爷吧？”
    “可不咋的！你看那车，鋥亮！你看那衣裳，呢子的！”
    “嘖嘖，京茹这丫头是掉进福窝里了，听说昨儿个接亲，那是大汽车开进来的。”
    在眾人的注目礼中，何雨柱昂首挺胸，脚下加了把劲，把自行车蹬出了摩托车的气势，一路衝到了秦家门口。
    院里，秦母正带著儿媳妇在灶台边忙活，烟囱里冒著青烟，一股子燉肉的香味早就飘满了半个村子。秦父秦老三正蹲在门口抽旱菸，听见车铃声，猛地站起来，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锅，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瞬间绽开了花。
    “老婆子！大宝！柱子跟京茹回来了！”
    一阵鸡飞狗跳的热闹。
    秦京茹跳下车，一声“爹、娘”叫得那叫一个脆生。何雨柱把车支好，从车把上解下两兜子硬礼——麦乳精、稻香村的点心，闻喜煮饼，还有两条大前门。
    “爹，娘，大宝哥，嫂子。”何雨柱笑呵呵地打招呼，那派头，稳重又不失亲热。
    秦大宝搓著手，看著这个城里妹夫，眼里全是敬佩：“柱子，快进屋，外头冷。”
    进了屋，寒暄过后，秦父却没急著让坐席，而是说道：“柱子，按规矩，得先去看看你大伯，也就是淮茹她爹妈。毕竟当初也是淮茹牵的线。”
    何雨柱点头：“那是自然，听爹的安排。”
    一行人又提了一份礼，去了秦淮茹父母家。
    大伯还是客客气气的，收了礼，给了一块钱的红包，象徵性地留饭：“柱子，中午就在这儿吃一口？”
    秦父这时候腰杆子硬了，直接摆手：“大哥，心意领了。家里都做好了，再说今儿个回门，哪有在大伯家吃饭的道理？就不麻烦嫂子了。”
    说完，也不等大伯再客气，拉著何雨柱就走。
    回到秦家老屋，气氛这才真正热络起来。秦母端上了刚出锅的燉大鹅，还有何雨柱带来的猪肉炒的蒜苗，满屋子都是油香。
    就在一家人刚准备落座动筷子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让人不舒服的动静。
    “哎哟，老三啊，都在家呢？我说怎么这么香，大老远就闻著味儿了！”
    门帘一掀，一个穿著破旧黑棉袄、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只看著就没精神的老母鸡，翅膀耷拉著，像是隨时要断气。
    正是秦京茹的二伯，秦老二。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父原本笑呵呵的脸，“唰”地一下就黑成了锅底。大宝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嘎嘣响。
    那天接亲时候的场景还歷歷在目。这秦老二为了吞彩礼，带著人上门打砸，要不是陈主任带人镇住了场子，秦家这个年都过不去。
    “你来干什么？”秦父冷著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秦老二脸皮那是比城墙拐弯还厚，把那只半死不活的母鸡往墙角一扔，嬉皮笑脸地往炕边凑：“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打断骨头连著筋，咱们可是亲兄弟。那天……那天不是喝多子马尿，糊涂了吗？今儿个我是特意来看看咱们老秦家的新女婿。”
    说著，他转头看向何雨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哟，这就是侄女婿吧？真是一表人才！我是京茹二伯，咱们是一家人！”
    何雨柱坐在炕头上，手里端著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抿了一口酒，仿佛面前站著的是团空气。
    秦老二见何雨柱不搭理，也不尷尬，自顾自地说道：“侄女婿啊，你是不知道，二伯那天看了那个排场，那是真气派！听说你在城里是大干部？你看，你那堂弟小宝，在家里也是游手好閒，能不能给他在城里安排个活儿？不求多好，跟在你身边端茶倒水也行啊！”
    图穷匕见。
    这才是秦老二不要脸贴上来的真实目的。
    秦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门口：“秦老二，你还要不要脸！那天差点把我家砸了，现在还有脸求办事？带著你的瘟鸡，滚！”
    秦老二脸色一沉，也不装了：“老三，你別给脸不要脸！我不也是为了老秦家好？只要侄女婿一句话的事儿，怎么著，阔了就不认穷亲戚了？”
    “砰！”
    一声闷响。
    何雨柱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

 第278章不要脸的秦家老二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秦老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带著城里上位者的威压。
    “二伯是吧？”何雨柱的声音不急不徐，却透著股子寒意，“您可能误会了两件事。”
    “第一，我不是干部，我是个厨子。第二，供销社姓陈，不姓何。那里头招人，哪怕是扫厕所的，也得政审清白。就您那天带头打砸抢的德行，公安没抓您进去啃窝头就算是法外开恩了。还想进城？”
    何雨柱站起身，那壮硕的身板像是一座铁塔，压得秦老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们单位要的是老实人，不是白眼狼。您那儿子隨您的根儿，我可不敢用，怕他在锅里给我下毒。”
    这番话，说得既有理有据，又极尽羞辱。
    “你……”秦老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著何雨柱，“你.....你有什么了不起……”
    “大宝！”秦父大吼一声，“把他给我扔出去！以后咱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秦大宝早就忍无可忍，听见亲爹发话，二话不说衝上去，揪住秦老二的领子就往外拖。秦大宝常年干农活，那力气哪是秦老二这种赖皮能比的，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到了院里，直接丟出了大门。
    “哎哟！打人啦！晚辈打长辈啦！”秦老二在地上打滚撒泼。
    秦大宝顺手抄起墙根的一块硬土坷垃，“呼”地一下砸了过去：“再不滚，我拿粪叉子叉你！”
    那土坷垃精准地砸在秦老二的腿边，嚇得他一激灵，连那只瘟鸡都顾不上拿，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灰溜溜地跑远了。
    “什么东西！”秦大宝啐了一口，关上大门，拍了拍手回屋。
    屋里，经过这么一闹，气氛稍微有点僵。
    何雨柱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重新给自己倒满酒，端起来敬秦父：“爹，別为这种人坏了心情。来，咱们爷俩走一个。”
    秦父嘆了口气，端起酒杯，眼圈微红：“柱子，让你看笑话了。”
    “这叫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雨柱一饮而尽，夹了一块大鹅肉放进秦京茹碗里，然后看似隨意地开了口。
    “爹，大哥，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透个底。”
    何雨柱放低了声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现在，我们供销社要大扩建，这是陈主任亲自拍板的。不仅要盖大楼，还要盖工厂。陈主任跟我提过一嘴，说是只要身家清白、肯吃苦、有一把子力气的，优先考虑。”
    秦大宝手里的筷子停住了，秦父的菸袋锅也忘了抽。
    一家几口人，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何雨柱。
    “柱子，你是说……”秦大宝的声音都在哆嗦。
    何雨柱笑了笑，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大哥，你在村里干活是一把好手，人也实在。如果你愿意，回头我去跟陈主任提一嘴。正式工指標现在不敢打包票，但是当个临时工，一个月二十多块钱，管吃管住，那是稳稳噹噹的。”
    “如果干得好，转正也是迟早的事。”
    “噹啷！”秦母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一个月二十多块！还管吃管住！这在农村人眼里，那就是金饭碗啊！
    “愿意！愿意！太愿意了！”秦大宝激动得语无伦次，站起来就要给何雨柱倒酒，手抖得酒都洒在桌上了。
    秦父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这可是改换门庭的大事啊！自家女婿这哪里是厨子，这分明是家里的活財神！
    “柱子，爹……爹敬你！”秦父端起酒杯，手都在颤。
    何雨柱连忙扶住：“爹，您折煞我了。只要大哥肯干，別的不说，咱在四九城站住脚没问题。”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秦家从上到下，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那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酒足饭饱，日头偏西。
    秦父拉著何雨柱来到西屋，指著墙根底下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那是定亲时候留下的。
    “柱子，这车，你跟京茹今天骑回去。”秦父语气坚决。
    何雨柱一愣：“爹，这不是给您留著的吗？哪有送出去的彩礼往回拿的道理？”
    秦父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柱子，爹知道你孝顺。但你想想，这村里统共就村长家有一辆破軲轆车。咱家这车太新、太扎眼了！放在家里，爹连觉都睡不踏实，生怕被人偷了颳了。再说了，你大哥要是真进城了，家里也没个壮劳力骑它。放在这儿也是生锈。”
    “你们在城里上班，两口子一人一辆，那才叫方便。这不仅是车，这是脸面！”
    何雨柱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这年头，自行车在农村確实是个烫手山芋，太招摇了容易惹祸。
    “成，那就听爹的。”
    下午的时光，村口打穀场上就多了一道风景。
    何雨柱扶著车后座，秦京茹歪歪扭扭地在前面蹬。
    “身子坐直！別看脚底下，看前面！哎，对对对，別捏闸，蹬起来就不倒了！”
    秦京茹本来就聪明，再加上这年头的姑娘干农活平衡性好，没摔几跤就掌握了窍门。
    夕阳西下，把整个秦家村染成了金色。
    村口，秦父秦母抹著眼泪挥手告別。
    秦京茹骑著那是那是定亲送的自行车，何雨柱骑著自己那辆，两辆车並排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柱子哥，我哥真能进城啊？”秦京茹到现在还有点像做梦。
    “那必须的，你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何雨柱单手扶把，侧头看著媳妇红扑扑的脸蛋，“等以后大哥在城里安了家，就把爹娘也接去住几天，让他们也看看天安门！”
    “柱子哥，你真好。”
    风吹过旷野，两辆自行车的铃声交织在一起，清脆悦耳。

 第279章何雨水和於海棠

    傍晚的南锣鼓巷，残阳如血。
    供销社內，这一天的喧囂即將落幕。
    “雨水，这罐头咱们再码高点，那个苏联巧克力的牌子得露出来，刚我姐说了，这叫陈列美学。”
    於海棠穿著这年头少见的花布棉袄，小脸红扑扑的，正指挥著何雨水搬运货物。两人上午去什剎海溜冰，下午实在没处去，便跑来找於丽，结果被这供销社琳琅满目的商品迷了眼，主动当起了免费劳力。
    何雨水虽然性子淡，但这会儿也干劲十足，鼻尖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彦靠在柜檯边，看著两个青春洋溢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年轻真好啊。
    这种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活力，在1958年这灰蓝色的基调里，显得尤为珍贵。
    “行了，別忙活了。”
    陈彦直起身子，从身后的货架上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铁盒子和两瓶还在冒著冷气的玻璃瓶。
    “陈大哥！”
    “陈主任！”
    两个小姑娘听见动静，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有些侷促地站好。尤其是於海棠，那双大眼睛里藏不住的渴望和崇拜，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咱们供销社不兴剥削童工。”陈彦將东西推到两人面前，“今儿辛苦了，这是劳务费。”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
    那是两盒印著俄文的黑巧克力，还有两瓶虽然没贴標、但透著股子“我很贵”气息的黑褐色饮料。
    “这是……老大哥那边的？”於海棠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呼吸都急促了，“我在广播站听人说过，这一盒得好几块钱呢！”
    “拿著吧，这玩意儿苦中带甜，提神。”陈彦隨意地挥挥手，像是在打发两块水果糖，“食堂那边我交代了马华，今晚有红烧肉，你们俩去后厨吃完再走，算员工餐。”
    “谢谢陈大哥！”何雨水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谢陈主任！您真是太好了！”於海棠更是激动，要是能进这儿上班，哪怕扫地她都乐意。
    看著两个小姑娘欢天喜地跑向后厨的背影，陈彦眼底的那抹笑意逐渐变质，染上了一丝成年人的“恶意”。
    吃了我的糖，就得......嘿嘿！
    怎么有种反派的感觉！
    这俩丫头马上要中考了。在这个年代，考上中专或是高中，那就是鲤鱼跃龙门。
    陈彦转身，慢悠悠地晃上了二楼。
    他在那一排排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书架上巡视了一圈，最终目光锁定在两套封皮厚重、散发著恐怖气息的书籍上。
    《五年中考，三年模擬——1958年魔改深度定製版》。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里面剔除了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內容，精准匹配了当下的数理化大纲，但题型之刁钻、逻辑之严密、题量之变態，足以让这个年代任何一个初中生怀疑人生。
    “知识改变命运啊，孩子们。”
    陈彦一边低声腹誹，一边找来最上等的牛皮纸，將这两套“刑具”包得严严实实，还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
    食堂后厨。
    马华特意给小师姑和於海棠留了两大勺红烧肉，油润赤红的肉块堆在白米饭上，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两个小姑娘吃得头都不抬，满嘴流油。
    就在这时，陈彦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包裹。
    “吃著呢？”陈彦笑眯眯地坐下。
    “陈大哥，这肉太香了！”何雨水咽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幸福地眯起眼。
    “吃饱了就好，有力气。”陈彦將两个包裹分別推到两人面前，语气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辈，“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特殊礼物，比巧克力更珍贵。”
    比几块钱一盒的苏联巧克力还珍贵？
    难道是的確良布料？还是大白兔奶糖？
    於海棠眼睛瞬间亮了，顾不得擦嘴，飞快地拆开牛皮纸。何雨水也满怀期待地解开绳子。
    隨著包装纸层层剥落，那几个烫金大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中了两个少女的天灵盖。
    《初中数学逻辑强化》、《物理力学深度解析》、《化学元素周期表应用实战》……
    还有那厚度，简直像两块板砖。
    空气突然安静了。
    刚才那红烧肉的香味，此刻仿佛变成了一股子墨水味。
    於海棠手里拿著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抽搐著，差点当场哭出来。
    这哪里是礼物啊！
    “陈……陈主任……”於海棠声音都在抖，“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
    “哎，客气什么。”陈彦摆摆手，脸色一正，开启了忽悠模式，“海棠啊，雨水啊，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是学习！是考高中！这两套书，是我托关係从內部搞到的绝密资料，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他顿了顿，拋出了致命诱饵。
    “只有把这些题吃透了，考上高中，將来才有可能分配个好工作。甚至……如果你们成绩足够优秀，供销社也不是不能考虑给个名额。”
    原本想把书扔回去的於海棠，听到“供销社实习名额”这几个字，眼里的绝望瞬间转化为了悲壮的决绝。
    为了进供销社！
    为了天天吃红烧肉！
    拼了！
    “谢谢陈主任栽培！”於海棠咬牙切齿，双手颤抖著將那块“板砖”抱在怀里，仿佛抱著的不是书，而是通往天堂的入场券。
    何雨水虽然没那么大野心，但看著陈大哥那“殷切”的目光，也只能硬著头皮收下：“谢谢陈大哥，我……我一定好好做题。”
    陈彦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背著手往外走，深藏功与名。
    希望你们今晚不做噩梦。
    ……
    何雨水抱著死沉死沉的书包和那两套“刑具”，步履蹣跚地回到了95號院。
    刚进中院，就看见自家正房灯火通明。
    门口停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那是哥哥结婚时买的。加上哥哥原来那一辆，屋里现在足足停了两辆车，这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是独一份的排面。
    “雨水回来啦？”
    秦京茹正在屋里归置东西，见小姑子进来，连忙笑著迎上去接书包，“哎哟，这啥东西这么沉？你这是去扛石头了？”
    “嫂子。”何雨水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把书放在桌上，“陈大哥送的习题集，说是为了我好。”
    正翘著二郎腿喝茶的何雨柱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陈主任送的书？那肯定是好东西！雨水，你可得给我长脸，好好学，別辜负了领导的一片苦心！”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心想哥你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第280章何雨水的自行车

    秦京茹倒是没太在意书的事儿，她的目光在屋里那两辆自行车上转悠了一圈，又看了看满脸疲惫的小姑子，心里盘算开了。
    这两天回门，那是风光够了。
    但日子还得过。
    这辆新车放在家里，那就是个摆设。一大妈怀著双胞胎，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自己既然接了这活儿，以后几个月基本就被拴在院里了，根本用不上车。
    这年头，车放著不开，那是会生锈的，更是遭人恨的。
    与其放在屋里落灰招贼，不如……
    秦京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她走到五斗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带著红绳的钥匙。
    “雨水，来。”
    秦京茹拉过何雨水的手，將那把还带著体温的钥匙拍在她手心里。
    “嫂子，这是？”何雨水一愣。
    “这新车的钥匙，你拿著。”秦京茹语气大方，透著股刚当家作主的爽利，“你现在住校，一周回来一次，还得背这么多书和铺盖，挤公交多遭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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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水傻了。
    这可是自行车啊！
    在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的价值甚至超过后世的宝马。普通人家兄弟分家能为了一辆车打出狗脑子来，这刚进门的嫂子，居然要把车给自己骑？
    “嫂子，这不行！这是你的嫁妆……”
    “啥你的我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秦京茹打断了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再说了，这辆车你骑著，去学校也有面子，別让那些城里同学瞧扁了咱们老何家。”
    秦京茹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照顾了小姑子的面子，又捧了何雨柱的场，还显得自己大度贤惠。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这车名义上给雨水骑，所有权还是自家的。雨水还是个学生，能骑坏到哪去？但这人心，可是实打实地买下来了。
    何雨柱在旁边听得直乐，心里对自己这个媳妇是一百个满意。
    瞧瞧！
    这就是格局！
    “雨水，你嫂子给你的，你就拿著！”何雨柱大手一挥，“咱家现在不差这一辆车。只要你好好念书，以后哥再给你买一辆当嫁妆！”
    何雨水握著那把钥匙，眼圈红了。
    以前那个冷冰冰、只有傻哥哥偶尔照顾的家，突然变得热乎了起来。
    “嫂子，哥……谢谢你们。”何雨水猛地抱住秦京茹，声音带著哽咽。
    秦京茹轻轻拍著何雨水的背，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一辆閒置的自行车，换来小姑子的死心塌地，这买卖，划算！
    ........
    第二天，清晨。
    中院，何家正房的门帘一挑，何雨水推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走了出来。
    正在前院侍弄花草的三大爷阎埠贵，听见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微声响，推了推鼻樑上那条断腿的眼镜，目光瞬间被那辆车吸住了。
    那一刻，阎埠贵觉得手里的水壶都不香了。
    “呦，雨水，这可是新车啊！”阎埠贵酸溜溜地开口，嘴角往下撇著，“你哥结婚才几天，这车就归你骑了？”
    没等何雨水说话，秦京茹拿著个鸡毛掸子从屋里追了出来，大声却又不失亲热地喊道：“雨水！路上慢著点骑！”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既展示了自行车的所有权，又显摆了姑嫂和睦。
    刚好出门倒尿盆的邻居们纷纷侧目，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恨。这秦京茹，命是真好啊！
    “知道了嫂子！三大爷，回见！”
    何雨水脆生生地应了一句，长腿一跨，动作利落地蹬上踏板。车铃“丁零零”一阵脆响，如同一只骄傲的云雀，在阎埠贵复杂的目光中，带著一阵风衝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许大茂正夹著公文包出门，看著何雨水的背影，笑著摇摇头：“得，傻柱这妹妹，算是抖起来了。这以后找婆家，门槛得多高呀。”
    ……
    红星中学。
    这个年代的中学门口，色调是单一的。灰色的中山装，蓝色的工装，学生们大多步行，偶尔几个骑著破旧二手车的老师，那都是眾人瞩目的焦点。
    然而今天，这种平静被打破了。
    “丁零零——”
    清脆且悠长的铃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载著穿著乾净蓝布棉袄的少女，轻盈地来到了校门口。
    早晨的阳光打在何雨水红扑扑的脸上，也打在那辆车上。
    周围的学生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眼神发直。
    “那是初三的何雨水？”
    “天哪，那是新车！全都是新的！得一百多块吧？”
    这种视觉衝击力，不亚於后世开著法拉利去接送孩子。
    原本表情严肃、手里拿著个大茶缸子的门卫大爷，听见动静一抬头，看见那车在阳光下的反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甚至差点抬手敬礼。
    这年头能骑这种成色的车，家里非富即贵，指不定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千金。
    “大爷，早！”何雨水单脚撑地，笑著打招呼。
    “哎……哎！早！进吧进吧！”门卫大爷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连校牌都没查。
    何雨水心里那个美啊，少女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用力一蹬，车轮滚滚，直接骑进了校园。
    教学楼下，於海棠正跺著脚哈气取暖，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雨水！这儿！”
    於海棠衝过去，爱不释手地摸著自行车的车把，“嘖嘖嘖，陈主任对你们家真是没话说。这一辆车骑出来，咱们学校那个教导主任都得靠边站！”
    “那是，我嫂子特意把钥匙给我的。”何雨水锁好车，拍了拍后座，“怎么样，海棠，以后不用挤公交了，我带你！”
    “太够意思了！”於海棠更加坚定了抱紧大腿的决心，“走走走，上课去，那个……『砖头』你带了吗？”
    提到“砖头”，两人的脸色同时垮了下来。
    几分钟后，初三（2）班的教室里。
    当何雨水和於海棠费劲巴力地將那两套《五年中考，三年模擬——1958魔改版》从书包里掏出来，“咚”地一声砸在课桌上时，整个教室安静了三秒。
    那厚实的牛皮纸封面，那精美的印刷，还有那种即使不翻开都能感受到的“知识的重量”，与周围同学桌上那些皱皱巴巴、发黄的油印讲义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第281章工人们丰盛的午饭

    连走进教室的数学老师都愣住了，走过来拿起一本翻了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且震惊。
    “这……这题型……”老师推了推眼镜，手都在抖，“这是哪搞来的內部资料？这逻辑……这也太超前了！何雨水，这书……”
    “陈……我哥的一个领导送的。”何雨水含糊地说道。
    老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火热：“好！好啊！何雨水，於海棠，这书你们可得借我看两天……不，借我抄两天！”
    这一刻，何雨水和於海棠在全班同学眼中，那是浑身散发著金光的“学神”。
    ……
    四九城，南郊。
    这里没有青春洋溢的校园，只有漫天的黄土和刺骨的寒风。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著，陈彦坐在后座，手里夹著一支特供中华，透过车窗审视著眼前这片广袤的土地。
    一万亩。
    这在这个年代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未来的这里，將拔地而起一座集百货、物流、居住、教育为一体的超级综合体。这是陈彦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也是他撬动时代的支点。
    吉普车停在一处高坡上。陈彦推门下车，风沙瞬间扑面而来，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数千名身穿灰色旧棉袄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分布在巨大的工地上。这是陈彦通过王振邦从工兵团借调的主力，还有从周边村落招募的几千名壮劳力。
    口號声、挖掘声、打夯声交织在一起，显得热火朝天。
    但陈彦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看到一个推独轮车的汉子，走到半坡，脚下一软，整个人连车带土栽了下去。周围的人连忙跑过去扶，但那动作也显得迟缓、无力。
    透过望远镜，陈彦看得更清楚。
    这些人虽然喊著號子，虽然在拼命干活，但每个人的脸色都透著一股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那是饿的。
    虽然供销社开出了工钱，但这个年代，有钱不一定买得到足够的粮食，更別提油水了。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没有足够的碳水和脂肪支撑，那就是在透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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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主任！”
    一个穿著旧军装、满脸胡茬的黑脸汉子快步跑上土坡，敬了个礼。这是负责施工的李团长，以前是王振邦的老部下，也是个硬茬子。
    但此刻，这硬汉脸上全是难色。
    “情况不太好？”陈彦递过去一根烟。
    李团长接过烟，没捨得抽，別在耳朵上，嘆了口气：“主任，弟兄们心气儿高，都想跟著您好好干。但这身体……扛不住啊。这地太硬，全靠人力挖，一天下来，得有十几个晕倒的。咱们团的炊事班尽力了，全是窝头咸菜，顶多熬点白菜汤，肚里没油水，这就跟烧锅炉不给煤一样，火大不起来啊！”
    陈彦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那些在寒风中颤抖的身影。
    这就是1958年。
    建设的热情比天高，但物质的匱乏也是实打实的。
    “李团长。”陈彦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到！”
    “让人把所有的大锅都架起来。”陈彦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那条通往市区的土路，。
    李团长愣了一下：“主任，这还没到饭点……”
    “我说，架锅。”
    陈彦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李团长心里一凛，立刻转身吼道：“传令！全员停工！炊事班！把锅都给老子架起来！”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虽然工人们不解，但军令如山，整个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十口巨大的行军锅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李团长猛地回头。
    只见土路尽头，尘土飞扬，一支由十辆解放牌重卡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咆哮著衝进了工地。
    车队在陈彦面前一字排开，急剎车带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是一群身穿统一制服、面无表情的壮汉。
    陈彦走到高坡边缘，看著下方那一双双疑惑、疲惫、飢饿的眼睛。
    他没有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讲，也没有谈什么宏大的理想。
    他只是挥了挥手。
    “卸车！”
    一声令下，壮汉们扯下了卡车上的帆布。
    “轰——”
    阳光下，那一车车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不是石头，不是水泥，不是钢筋。
    是白花花的、甚至还带著血丝的——半扇猪肉！
    一扇、两扇、一百扇、两百扇……
    堆积如山！
    而在另外几辆车上，是雪白的大米，是成桶的豆油，甚至还有成箱的午餐肉罐头！
    整个工地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哪怕是过年都难得吃顿饱肉的年代，这一幕的衝击力，比原子弹爆炸还要来得猛烈。
    李团长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这……这……”
    陈彦拿起大喇叭，声音传遍了万亩荒原。
    “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没劲儿。”
    “跟著我陈彦干，不玩虚的。我不看你们喊多响的口號，我就看这楼盖得结不结实！”
    “今天中午，没有定量！没有配给！”
    陈彦指著那堆积如山的肉，吼出了那句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话：
    “所有人！红烧肉！白米饭！管够！吃顶了为止！！”
    这一刻，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万亩荒原上爆发出的欢呼声，简直要將天空的云层震碎。
    “感谢陈主任！！”
    “感谢供销社！！”
    无数双眼睛变得血红，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也是对陈彦最死心塌地的效忠。
    李团长看著那疯狂的场面，眼眶湿润了。他转头看向那个站在吉普车旁、神色淡然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敬畏。
    陈彦看著下方沸腾的人群，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基建的第一步，不是图纸，不是钢筋。
    是脂肪，是碳水，是让人把命都卖给你的——饱腹感。
    陈彦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看著烟雾在寒风中消散。
    “这，才刚刚开始。”
    ……
    半小时后。
    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肉香，瞬间席捲了方圆几里。

 第282章大茂出差

    几十口大黑锅，里面翻滚的不是普通的乱燉，而是切成麻將块大小的红烧肉，浓油赤酱，裹著晶莹剔透的油脂。那是这个年代最稀缺、最神圣的硬通货——脂肪。
    王团长端著一个掉瓷的搪瓷盆，盆里堆尖的白米饭上浇了两大勺肉，红色的汤汁顺著米粒缝隙渗透下去，把每一颗饭粒都染成了诱人的酱色。
    他顾不上烫，张开大嘴，“呼嚕”就是一大口。
    肥肉在口腔里爆开，油脂顺著嘴角流到下巴，那种瞬间充满全身的满足感，让这条在战场上流血都不眨眼的汉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周围蹲了一地的战士们，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咀嚼声。那是生命对能量最原始的渴望被满足时发出的共鸣。
    陈彦穿著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立在风口，手里夹著半截香菸，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默剧。
    “陈主任……”王团长咽下嘴里的肉，胡乱用袖口擦了一把嘴，声音有些发颤，“这顿饭，太贵重了。兄弟们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
    “贵重吗？”陈彦弹了弹菸灰，语气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王团长，我要的是速度。”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这群狼吞虎咽的汉子。
    “在这里，我不跟你们谈理想，不画大饼。只要你们把这万亩地给我平整出来，把楼给我盖起来，这种饭，管够。”
    王团长愣住了，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掉在地上：“管……管够？陈主任，您不是开玩笑？这可是几千號人！”
    在这个定量供应的年代，敢说“肉管够”这三个字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神仙。
    陈彦的脸上浮起了笑容：“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陈彦什么时候开过空头支票。粮食不够，肉不够，直接往供销社打电话。只要你们干得动，我就供得起。”
    “啪！”
    王团长猛地站起身，脚后跟重重一磕，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他满嘴还是油光，但这並不影响他此刻的庄重与狂热。
    “陈主任！我就一句话！只要您后勤跟得上，別说盖楼，您就是让我们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们也给您捅下来！”
    底下的战士们纷纷站起，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领导，也不仅仅是看恩人。那是一种看向“再生父母”，看向唯一真神的眼神。在飢饿的记忆尚未远去的年代，谁手里有粮，谁就是天，谁给肉吃，命就归谁。
    陈彦微微頷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红旗轿车。
    车轮捲起尘土，將这片沸腾的工地甩在身后。
    ……
    夜色深沉，南锣鼓巷95號院。
    后院许家，灯光昏黄。
    许大茂把那件他在镜子前照了无数遍的精纺毛呢中山装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棕色的皮箱里。旁边放著两盒没拆封的“大前门”，还有那个对他来说重若千钧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冷，是亢奋，也是恐惧。
    他在轧钢厂混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放电影的，靠著那点小权利在乡下拿拿卡卡，弄点山货。可现在，他要去的是津门，是唐山，面对的是那些千人万人大厂的採购科长、后勤主任。
    他代表的不再是许大茂，是南锣供销社，是陈彦。
    “呼……”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这是秦淮茹下午交给他的，上面密密麻麻记著陈彦给的一些“关係单位”的联繫方式，还有各种紧俏物资的底价和报价。
    “这一次，是龙是虫，就看这一哆嗦了。”
    许大茂咬著牙，对著昏暗的灯泡低声咒骂了一句，“傻柱那个憨货都能混成厨子头头，老子凭什么不行？老子这嘴皮子，这脑瓜子，比他强一百倍！”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后面见面该怎么递烟，怎么说话，怎么把陈主任那种“高深莫测”的架势学个三五分。
    这一夜，许大茂失眠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胡同口的空气里带著还没散去的煤烟味。
    一辆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供销社门口。龙一面无表情地立在车旁。
    许大茂提著皮箱，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他昂首挺胸地跨出院门，儘量让自己的腿不要软。
    “哟，许总，这就出发了？”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大茂身子一僵，回头一看，只见何雨柱披著件军大衣，手里拎著个网兜，正倚在门框上看著他。
    要是搁以前，许大茂早就反唇相讥了。但今天，他看著何雨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脏话。
    “傻柱，別阴阳怪气的。哥们儿是去干大事。”许大茂整了整衣领，强撑著气场。
    何雨柱撇了撇嘴，走过来，把手里的网兜往许大茂怀里一塞。
    “拿著。”
    许大茂一愣，低头看去。
    网兜里是一条还没拆封的“中华”烟，还有一大块用油纸包著的酱牛肉，热乎乎的，透著那股子只有何雨柱才能卤出来的特殊香气。
    “这……”许大茂有点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废话。”何雨柱揣著手，吸了吸鼻子，目光看向別处，“陈主任说了，你是咱供销社派出去的第一把尖刀。出门在外的，別扣扣索索丟了咱大院的人。这烟是拿去撑场面的，肉是给你路上垫吧的。”
    说到这，何雨柱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盯著许大茂的眼睛：“大茂，咱俩斗了半辈子，那是关起门来的事儿。出了这个门，你就是咱们的一份子。別掉链子，別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一瞬间，许大茂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放心吧。”
    许大茂紧紧攥著那个网兜，眼圈有点发红，但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露出一贯那种奸滑又得意的笑，“等爷们儿凯旋归来，请你吃全聚德！到时候你別又不服气！”

 第283章拖拉机成了

    “滚蛋吧你！”何雨柱笑骂了一句，抬脚作势要踢。
    许大茂灵活地一闪，哈哈大笑，转身拉开车门，钻进了那辆象徵著地位与权力的红旗轿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晨风。
    许大茂透过玻璃，看著渐渐后退的何雨柱和南锣鼓巷熟悉的老墙，眼神逐渐从感性变得锐利，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野心。
    ……
    北京火车站。
    蒸汽机车的白烟冲天而起，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头髮颤。
    站台上人潮涌动，大多是背著铺盖卷、穿著补丁衣服的旅客。许大茂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手提真皮公文包，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又鹤立鸡群。
    他没有急著上车，而是站在车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古老的城市。
    “天津纺织厂、唐山钢铁厂……”
    许大茂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名字，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公文包的提手。
    “等著吧。”
    他对著空气低声自语，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对过去的那个自己宣战。
    “这一趟不拿下一百万的订单，我许大茂就死在外面，绝不回四九城丟人现眼！”
    隨著一声汽笛长鸣，他毅然转身，踏上了这列通往未知的列车。背影决绝，带著一股子孤狼般的狠劲。
    ……
    许大茂走后，供销社的日子並没有因此慢下来。
    陈彦坐镇办公室，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蜘蛛，编织著那张覆盖整个四九城乃至更远的大网。
    电话铃声几乎没断过。
    街道办的、工业部的、甚至还有一些听到风声想来合作的单位。秦淮茹和阎埠贵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高强度的运转持续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下午，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让正在批阅文件的陈彦笔尖一顿。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预感。这部电话直通几个核心部委，非重大事件不会轻易响起。
    他拿起听筒，声音沉稳：“我是陈彦。”
    “陈彦！是我，廖正平！”
    听筒里传来农业部廖部长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但此刻，这个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狂喜，甚至能听到背景里嘈杂的欢呼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成了！成了！他娘的真成了！”
    廖部长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爆了粗口，“那条德国生產线……太神了！咱们的工程师按照你的说明书，就在刚才，第一台完全国產化、各项指標甚至超过原版的p111拖拉机，下线了！”
    陈彦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意料之中，却依然让人心潮澎湃的喜悦。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也是工业的力量。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一台高性能的拖拉机，意义不亚於后世的一辆超跑，甚至更重——因为它代表著这个国家终於有了自己的“铁腿”。
    “参数怎么样？”陈彦平静地问道，声音里带著掌控全局的从容。
    “完美！比图纸上还要完美！”廖部长大声吼道，“动力强劲，散热极好！老专家们都哭成一团了！陈彦，你立了大功了！你现在有没有空？赶紧过来一趟！这台铁傢伙，你必须第一眼看到！”
    陈彦掛断电话，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南锣鼓巷，看著那些为了一两斤猪肉排队的普通百姓。谁能想到，就在几十公里外，一头足以改变这个国家农业格局的钢铁巨兽，已经发出了第一声啼鸣。
    “龙一。”
    陈彦轻声唤道。
    阴影处，龙一无声地浮现：“主任。”
    陈彦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备车。去一拖厂。”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带著一丝这个时代少有的张扬与浪漫。
    “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大傢伙』。比起女人的脂粉气，那带著机油味和柴油烟的钢铁震动，才是属於男人真正的浪漫。”
    红旗轿车稳稳停在一拖厂的大门前，轮胎碾过尚未融化的残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车门刚开一条缝，寒风就灌了进来，但比风更猛烈的是廖正平的热情。这位掌管著国家粮袋子的部长，此刻丝毫没有部级干部的架子，几乎是小跑著来到车边，一把拉开车门。
    “陈彦！你可算来了！”
    廖正平的手掌宽大粗糙，握手时的力道大得惊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快！那大傢伙已经在车间趴著了，就等你来剪彩……不对，是点火！”
    陈彦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笑著下车：“廖部长，点火这种事，还是得让咱们的工人师傅来，我就是来看个热闹。”
    “你这热闹可太贵了，两千万的热闹！”廖正平大笑，引著陈彦往里走。
    龙一沉默地跟在陈彦身后半步，像是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
    走进一號总装车间，喧囂的声浪瞬间扑面而来。巨大的行车在头顶隆隆滑过，空气中瀰漫著切削液、机油和钢铁冷却时特有的焦糊味。这味道在陈彦鼻子里，比任何香水都要高级——这是工业文明的费洛蒙。
    车间的正中央，悬掛著“庆祝国產第一台红星牌多功能拖拉机下线”的红底金字横幅。
    而在横幅之下，趴著一头红色的钢铁巨兽。
    它和此时国內常见的那些模仿苏联的傻大黑粗完全不同。流线型的机罩，红得耀眼的烤漆，巨大的后轮像两堵墙一样敦实，排气管高高竖起，指向苍穹。哪怕是静止不动，这台机器也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工业美学。
    在拖拉机旁，站著两拨人。
    一拨是一拖厂原本的技术员和老工人，他们穿著满是油污的工装，围在机器旁边，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疑惑，像是看著神跡，又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另一拨，则是陈彦“借”给他们的那五十名工程师。
    这些人清一色深蓝色的技师服，站姿笔挺，面无表情。他们不交谈，不抽菸，不四处张望，只是冷冷地注视著仪錶盘和数据，仿佛这台划时代的机器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堆冰冷的零件组合。
    这种极致的专业与冷漠，让周围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

 第284章试验

    “乖乖……”廖正平围著拖拉机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那巨大的后轮胎，发出嘭嘭的闷响，“这铁牛，看著就比老毛子的带劲！陈彦，你说这玩意儿真能顶十头牛？”
    陈彦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廖正平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淡蓝色的烟雾在嘈杂的车间里升腾。
    “十头？”陈彦轻笑一声，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廖部长，您太小看汉斯的精工，也太小看这套生產线了。十头那是它的零头。”
    他转头看向那群蓝衣工程师的领队，微微頷首：“开始吧。”
    领队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打了一个手势。
    一名身形魁梧的系统司机大步上前，抓住扶手，像灵猴一样翻身跃进高大的驾驶舱。
    “嗡——”
    预热电塞启动。
    几秒钟后，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地底的声音骤然炸响。
    “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隨即转为淡青。
    那不是破旧机器那种声嘶力竭的咳嗽，而是某种心臟强有力的搏动。整个水泥地面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那低频的震动顺著鞋底直衝天灵盖，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都跟著这台机器的节奏共鸣起来。
    “这声音……”一拖厂的总工老泪纵横，摘下眼镜胡乱擦了一把，“听听！这特么才叫发动机！这特么才叫动力！”
    廖正平夹著烟的手指在发抖，他不懂什么压缩比、什么扭矩，但他能听出来，这头铁牛饿了，它想干活！
    “光听响不行，得看劲儿！”车间主任是个急性子，扯著嗓子吼道，“按照之前说的，上大傢伙！”
    隨著他一声令下，后方的大门打开。
    一辆满载著螺纹钢的解放ca10卡车开了进来，沉重的车身把轮胎压得扁扁的，板簧都快平了。
    全场一片譁然。
    “这……这是要干啥？”
    “用拖拉机拉卡车？还是满载的？”
    “这不胡闹吗！那卡车加上货得有七八吨！这拖拉机才多大点？”
    质疑声四起。
    陈彦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抽著烟。
    系统司机面无表情地操纵著液压杆，巨大的牵引鉤“咔嚓”一声，死死咬住了卡车前保险槓上的拖鉤。
    卡车司机熄火，摘挡，拉起手剎……不对，是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居然没鬆手剎！
    这是要硬拖！
    “掛挡！”
    隨著指令，拖拉机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拔高，那种撕裂空气的啸叫声让所有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如同一条怒龙。
    “起！”
    下一秒，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巨大的扭矩瞬间爆发。
    拖拉机那一人多高的后轮，死死咬住水泥地面，橡胶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著，那沉重的车头竟然在这股恐怖的怪力下，猛地向上昂起，前轮悬空足足有半尺高！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前蹄腾空，发出了衝锋的咆哮。
    “动了！动了！”
    有人尖叫出声。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辆满载钢材、甚至还拉著手剎的解放卡车，竟然真的被硬生生地拖动了！
    一米、两米、五米……
    那台红色的钢铁巨兽，前轮悬空，以后轮驱动，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地拖著身后的庞然大物，在车间里轰隆隆地前进。
    这种纯粹的力量展示，比任何数据都要直观，都要震撼人心。
    “好！好！！！”廖正平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摔在地上，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除了喊好，他已经找不到別的词汇。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差点掀翻了车间的顶棚。
    ……
    半小时后，厂区外的试验田。
    这里是北方典型的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头下去只能留下个白印子。
    拖拉机已经卸下了牵引鉤，换上了与其配套的重型液压旋耕机。那锋利的刀片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下刀！”
    液压杆沉降。
    旋转的刀组接触地面的瞬间，並没有发出令人担心的崩裂声。
    “咔咔咔咔——”
    伴隨著密集的切削声，那让老农愁白了头的冻土，在这台工业怪兽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瞬间被粉碎、翻卷、拋起。
    拖拉机轰隆隆地驶过，身后留下的，是一条宽两米、深半米的鬆软黑土带。
    黑色的泥浪在翻滚，散发著泥土特有的腥气。
    廖正平不顾形象地衝进地里，跪在垄沟旁，也不嫌脏，双手插进那鬆软的土里，抓起一把黑土。
    土还是凉的，但他的心是滚烫的。
    “这地翻得……透啊！”廖正平看著指缝间洒落的土，声音哽咽，“这一台机器，一天能干一个生產队……不，十个生產队一个月的活！有了这东西，咱们还怕什么？咱们什么都不怕了！”
    在这个年代，土地就是命，粮食就是天。
    而这台机器，就是逆天改命的神器。
    陈彦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个跪在黑土地上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敬意。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对身后的龙一摆了摆手。
    “既然验收合格，那就交割吧。”
    回到拖拉机厂。
    龙一上前，將一个黑色的皮箱递给了一拖厂的財务科长。
    里面是尾款的结算单据和相关文件的交接，紧接著，两千万被搬上了车。
    与此同时，那五十名一直像雕塑一样的系统工程师，在完成最后的调试和数据记录后，整齐划一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卡车队。
    “哎？陈主任，这就要走？”车间主任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这还没庆功呢！咱们食堂杀猪了，这些专家同志辛苦了这么多天……”
    陈彦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决：“他们还有別的任务。你也看到了，他们不善言辞，只懂干活。庆功酒，你们喝，只要机器造好了，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奖励。”
    说话间，三十辆卡车的引擎已经发动。
    那些工程师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台他们亲手调试出来的机器，也没有和任何人告別，动作迅速得像是一次军事撤离。
    车队捲起烟尘，迅速消失在厂区大门的拐角处。
    太专业了。
    廖正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远去的车队，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陈彦。”
    廖正平转过身，大步走到陈彦面前。他此时手上还全是黑泥，却毫不在意地就要去拍陈彦的肩膀，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收了回来。
    “机器我验过了，没得说，神了！”廖正平的目光死死锁住陈彦，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但这只是一台，加上你生產线马上能造出来的，顶多也就百八十台。”
    廖正平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陈主任，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张地图，想请你帮我参详参详。”
    “地图？”陈彦微微挑眉。

 第285章我想要更多！

    “对，地图。”廖正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北大荒。那边有几千万亩的荒地，正等著这样的铁牛去开垦。国家需要的不是一百台，是一万台，十万台！陈彦，你这摊子买卖，恐怕还得再做大点才行。”
    “走，咱们回农业部再细说！&amp;amp;quot;
    ...........
    红旗轿车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
    龙一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
    陈彦靠在后座，指尖夹著半截没抽完的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盘旋。
    “陈主任，到了。”龙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车子直接驶入了农业部的大院，门口的卫兵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看见车牌连拦都没拦，直接抬杆放行，敬礼的手举得笔直。
    廖正平的车就停在前面，人还没进楼，就站在台阶上等著。
    寒风把他的衣领吹得翻了起来，他也不在那乎，看见陈彦下车，几步就跨了下来，一把抓住陈彦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怕人跑了。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有好茶！”
    廖正平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喊得太用力，还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感到紧张。
    进了办公室，暖气很足。
    廖正平把门一关，也没叫秘书倒水，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给陈彦倒了杯白开水，往桌上一墩。
    “陈彦，我不跟你绕弯子。”
    廖正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墙边。
    那里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纸张有些发黄，边角都磨起了毛边。
    “刺啦”一声。
    廖正平一把扯掉盖在地图上的防尘布。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刚才在一拖厂抠出来的土，此刻，这根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的最北端。
    “北大荒。”
    廖正平的声音沉闷，像是在压抑著胸膛里的火，“那里有几千万亩的黑土地，肥得流油！那是咱们国家的命根子！可是太冷了，冻土层比石头还硬。咱们的战士、农民兄弟，那是拿命在填啊！人拉犁，马拉耙，一个冬天过去，不少人就永远留在那儿了。”
    陈彦看著那个位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廖正平的手指顺著地图往下滑，划过一条长长的线，落在了中原腹地。
    “河南、河北、山东……这里是咱们的人口大省，也是產粮大省。可是只要一遭灾，只要天公不作美，老百姓就得饿肚子。为什么？因为靠天吃饭！因为地翻不透，种不深，收不回！”
    廖正平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陈彦，胸膛剧烈起伏。
    “陈彦，这拖拉机我看过了，那是神器。有了它，北大荒的冻土能变成熟地，中原的旱地能变成良田。”
    “一条生產线，一年撑死了一千台。不够，远远不够！”
    廖正平猛地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张开，在陈彦面前晃了晃。
    “十条！”
    “我要十条那样的全自动生產线！”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廖正平说完这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些颓然地靠在桌子上。他知道这个要求有多离谱。
    那可是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工业母机！
    刚才那一条线就要两千万，十条就是两个亿！
    这笔钱，把农业部卖了也凑不出来。更別提这种战略级的设备，西方国家那是严防死守，搞来一条已经是通天的本事，十条？那得是神仙手段。
    “我知道这强人所难……”廖正平苦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有点抖，“钱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用矿產抵，用未来的粮食抵，或者我去跟先生……”
    “行。”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廖正平正在掏火柴的手僵住了。
    “咔嚓。”
    火柴梗断在手里。
    他慢慢抬起头，脖子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齿轮，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你说啥？”
    陈彦弹了弹菸灰，神色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
    “我说，行。”
    陈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被红蓝铅笔圈得密密麻麻的地方。
    “瀋阳、长春、哈尔滨，这三个点必须有，守住北大荒的门户。”
    “石家庄、郑州、济南，中原粮仓的腰杆子得硬起来。”
    “再加上西安、成都、武汉、南京。”
    陈彦转过头，看著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微张的廖正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正好十个点，覆盖全国主要產粮区。”
    廖正平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设想过无数种陈彦拒绝的理由，也准备了一肚子为了国家民族大义的劝说词，甚至做好了撒泼打滚求爷爷告奶奶的准备。
    结果……
    就一个字？
    这就答应了？
    那可是十条世界顶级的工业生產线啊！不是十颗大白兔奶糖！
    “陈……陈主任……”廖正平下意识地换了称呼，咽了口唾沫，“你没跟我开玩笑？那可是……”
    “廖部长。”
    陈彦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国家需要，我就有。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说完，陈彦没再给廖正平反应的时间，转身朝门口走去。
    “具体的接收地点和车间的要求，整理好了给我。到时候好安排发货！”
    直到陈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廖正平还维持著那个拿著断火柴的姿势。
    良久。
    “操！”
    一声充满震惊、狂喜与宣泄的粗口，在部长办公室里炸响。
    廖正平猛地扑到电话机旁，抓起听筒的手都在颤抖，疯狂地拨动號码盘。
    “给我接先生！快！不管先生在开什么会，我要匯报！天大的好事！把裤子当了也要干的好事！”
    ……
    南锣鼓巷，供销社。
    陈彦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在老板椅上坐下，挥退了所有人，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农业基石”隱藏前置任务。】
    【交易判定：完美。】
    【获得奖励：系统资金2000万。】
    陈彦看著面板上那一串零，內心毫无波澜。
    陈彦点开商城，熟练地搜索“西德道依茨全自动农机生產线（1958定製版）”。
    数量：10。
    【总价：12000万系统资金。是否支付？】
    “支付。”
    陈彦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南锣鼓巷的灯火明明灭灭，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孩子的哭闹声。
    “工业有了，农业也没问题了。”
    陈彦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幽深。
    “许大茂……”
    陈彦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
    这只被他放出笼子的狼，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津门了吧。
    如果这小子够聪明，就该知道，自己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个通天的梯子。
    “別让我失望啊。”

 第286章许大茂的逍遥日子

    早上，供销社后院办公室。
    陈彦靠在老板椅上，手里夹著一支大前门，抽过这么多种烟，还是这大前门给劲！
    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翻阅著许大茂从津门发回来的电报订单。
    “嘖，不愧是重工业基地，出手就是阔绰。”
    陈彦弹了弹菸灰，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天津第一棉纺厂：劳保手套五万双，防砸劳保鞋三千双，生猪肉……五千斤。
    唐山钢铁三厂：一级生猪肉一万斤，各类罐头五百箱。
    秦淮茹站在一旁，手里捧著刚泡好的高碎，眉头紧皱。她把茶杯轻轻放在陈彦手边，嘆了口气：“主任，这许大茂也太拼了。今儿早上往办公室打电话匯报的时候，舌头都大了，说话跟含著块热豆腐似的。听说是昨晚喝到了半夜，吐了好几回。”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乡下女人特有的心疼和不解：“咱们供销社又不缺钱，至於让他这么拼命吗？为了卖点东西，还得跟孙子似的陪酒，把身体喝坏了可咋整。”
    在秦淮茹的认知里，做买卖那就是求人办事。以前在村里，货郎走街串巷还得赔著笑脸呢，更別说跟那些大厂的领导打交道了，那不得把头磕在地板上？
    “噗——”
    陈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杯，看著秦淮茹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淮茹啊，你这脑筋还没转过弯来啊。”
    陈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后院仓库里忙碌搬运的工人，语气玩味：“你以为许大茂是在陪酒赔笑？你以为他是被人灌得跟孙子似的？”
    秦淮茹愣了一下，眨巴著桃花眼：“难道不是？我听人家说，业务员就是得能喝，喝趴下一个，单子才能签下来。”
    “那是以后，不是现在。更不是咱们供销社的业务员。”
    陈彦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现在是什么年代？是一根针、一块糖都得凭票供应的年代！手里有肉，那就是亲爹；手里有货，那就是亲爷爷！”
    他隨手拿起那张订单抖了抖，纸张哗哗作响。
    “就这五千斤猪肉，放到天津卫，那就是硬通货！那些厂长、书记，平时为了给工人弄点油水，头髮都快愁禿了。许大茂带著这些指標过去，那就是提著猪头肉进庙门——他是去当菩萨的！”
    秦淮茹张大了嘴巴，显然这个理论衝击了她朴素的世界观。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家供著喝的？”
    “不仅是供著，还得是哄著、求著。”陈彦冷笑一声，“那小子昨晚喝醉，绝对不是因为被人灌酒，而是被一群厂长轮番敬酒，飘得找不著北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陈彦直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拨通了许大茂留下的招待所自己房间的號码。
    那是天津卫最好的一家招待所，专门接待外宾和高级干部的。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餵……谁啊？大清早的……不知道许爷我要补觉啊？”
    听筒里传来许大茂慵懒且带著几分宿醉沙哑的声音，隔著电话线都能闻到那股子得瑟劲儿。
    陈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著话筒淡淡道：“许爷，好大的威风啊，连我的电话都敢掛？”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噼里啪啦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床上直接滚了下来。
    “主……主任？！”
    许大茂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刚才的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諂媚和惶恐，“哎哟喂，主任您看我这破嘴！我以为是服务员来催退房呢！我该死，我掌嘴！”
    “行了，別演了。”陈彦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表忠心，“单子我看了，干得不错。昨晚喝美了吧？”
    “嘿嘿，主任神机妙算！”
    一提到昨晚，许大茂顿时来了精神，隔著电话都能想像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您是不知道啊，那棉纺厂的刘厂长，还有钢铁厂的赵书记，昨晚为了爭咱们那点猪肉份额，差点没在酒桌上打起来！我要上厕所，那刘厂长恨不得亲自给我扶著……咳咳，那什么，反正就是热情，太热情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听著电话里的漏音，整个人都傻了。
    还真让主任说中了！这哪里是去受罪，这分明是去当土皇帝了！
    “行了，別在那穷得瑟。”陈彦声音一沉，切换到了工作模式，“告诉那些厂长，既然单子签了，咱们供销社就讲究一个效率。”
    “你现在就通知他们，准备好仓库和现款。明天早上八点，咱们的车队准时到厂门口卸货！”
    电话那头的许大茂明显愣住了，吸气声清晰可闻：“明……明天早上？主任，这可是几百公里啊，而且还有那么多吨的货，咱不是走火车吗？”
    在这个年代，大宗物资跨省运输，走铁路申请车皮，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那是常態。明天到货？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说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陈彦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霸道，“这就是咱们供销社的实力。记住，告诉他们，我们只要现结，现金也好，黄金也罢，哪怕是拿厂里的废旧设备抵帐都行，就是不接受拖欠。”
    “是是是！主任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许大茂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要是真能明天到货，他在那些厂长面前的腰杆子，能直接顶破天灵盖！这哪里是做买卖，这简直就是变戏法，是神跡！
    掛断电话，陈彦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秦淮茹。
    “秦姐，別发呆了。赶紧干活去吧！”
    陈彦差点说漏嘴，但秦淮茹早已习惯了主任的神通广大，根本没往深处想，只是连忙点头记下，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许大茂，算是让他赶上好时候了。”秦淮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感嘆，“这哪是去工作，简直比当官还威风。”

 第287章戈壁危局

    “威风是给有本事的人准备的。”陈彦重新点燃一根烟，看著窗外逐渐忙碌起来的街道。
    只要这批货顺利交付，不仅仅是资金的回笼，更重要的是，“南锣鼓巷供销社”这块招牌，將正式跨出四九城，成为京津冀地区无法撼动的物资霸主。
    那种掌控供应链，让大厂求著供货的快感，確实比单纯的倒买倒卖要高级得多。
    正当办公室內的气氛轻鬆愉悦，陈彦甚至在考虑晚上是不是让傻柱弄个火锅庆祝一下开门红时。
    “叮铃铃——叮铃铃——”
    桌角那部保密电话，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陈彦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部电话是直通各个部级单位和特办的，平日里极少响起，除非……
    秦淮茹也被这急促的铃声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陈彦。
    陈彦掐灭了菸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伸手抓起听筒，沉稳地吐出一个字：
    “讲。”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工业部副部长王振邦的声音。
    平日里这位总是笑呵呵、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领导，此刻的声音却压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和沙哑，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
    “陈彦，马上来部里。”
    王振邦没有一句废话，语速极快，“带上你的特別通行证，不要带司机，你自己开车过来。立刻，马上！”
    陈彦眉头猛地一皱，心臟漏跳了半拍。
    “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不能说。”王振邦的声音透著一股肃杀之气，“有事想请你帮忙。”
    “咔噠。”
    电话被直接掛断。
    陈彦握著听筒，保持著接听的姿势足足两秒，眼神从刚才的商业精明瞬间切换成了鹰隼般的锐利。
    “主任……”秦淮茹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陈彦缓缓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肩上，动作乾脆利落。
    他一边扣著大衣扣子，一边大步向外走去，声音冷得像是外面的北风。
    “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
    红旗轿车风风火火的衝进工业部大院。
    刺耳的剎车声还在迴荡，陈彦已经推门下车，把大衣往胳膊上一搭，快步冲向办公楼。门口的警卫显然接到了死命令，看到那张特殊的通行证，啪的一个敬礼，连登记都免了，直接放行。
    三楼，副部长办公室。
    还没进门，陈彦就被一股浓烈得几乎能呛死人的菸草味顶了个跟头。
    陈彦皱著眉，挥手驱散眼前的蓝烟，推门而入。
    屋內窗帘紧闭，昏黄的灯光下，王振邦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手里那根大前门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听见开门声，王振邦猛地抬头。
    几天不见，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老部长，此刻眼窝深陷，胡茬泛青，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里，布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
    “来了。”
    王振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把沙砾，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杯水都没让人倒。
    他隨手把菸头按灭在已经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指了指地图上西北角那片几乎空白的死亡之海。
    “出事了。”
    仅仅三个字，让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陈彦没说话，几步走到地图前。
    那个位置，他太熟悉了。
    罗布泊。
    华夏民族挺直脊樑的地方，也是无数隱姓埋名的英雄埋葬青春甚至生命的地方。
    “这几天，西北那边颳起了『黑风』。”
    王振邦指尖颤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沙尘暴，几十年不遇的特大沙尘暴。能见度不到两米，风力十二级以上。咱们的常规运输线……断了。”
    陈彦心头一沉。
    在这个年代，基地的物资全靠卡车车队在戈壁滩上硬蹚。一旦遇到这种级別的天灾，车队就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隨时会被吞没。
    “三天。”
    王振邦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基地那边传来绝密电报，水和粮食，只够维持三天。那是几千人啊！还有咱们国家最宝贝的那几百个脑瓜子！”
    陈彦看著老人的眼睛，那里藏著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要把心揉碎了的焦急和心疼。
    “常规部队试了两次，车全陷在流沙里了，牺牲了四个战士，连那个圈都没进去。”王振邦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住胸口的剧痛，“陈彦，我知道你有路子。你那个『特办』的那些重型卡车，能不能……能不能衝进去？”
    这种话，对於一位身居高位的副部长来说，近乎哀求。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绝不会把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压在一个刚刚成立的、还带著点“投机倒把”性质的单位身上。
    陈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地图上那片死亡区域。
    对於拥有系统的他来说，这就不是个事儿。
    別说沙尘暴，就是下刀子，系统的空间传输或者是那些全地形越野重卡也能把货送到。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轻鬆。
    “只要车能进去，要什么？”陈彦转过身，声音冷静得可怕。
    王振邦见陈彦没拒绝，眼中瞬间爆出一团希冀的火光。他慌乱地从桌上一堆文件中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递到陈彦面前。
    “这是那边报过来的急需清单。”
    陈彦接过信纸，扫了一眼。
    字跡很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就的。
    內容很简单，简单到让陈彦感到鼻酸。
    【压缩饼乾：五吨。】
    【咸菜疙瘩/辣白菜：两吨。】
    【饮用水：越多越好。】
    【註：若运力不足，哪怕是生红薯干也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只要能让人活下去。】
    陈彦的手指紧紧捏著信纸，纸张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抬起头，看著王振邦，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怒气的冷笑：“这就是部里给那帮造『大傢伙』的人准备的口粮？”

 第288章送货进戈壁

    王振邦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无奈：“陈彦，不是部里抠门。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那是戈壁滩！而且这沙尘暴还没停，能运进去这些东西保住命就不错了！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那是人吃的？”
    陈彦猛地把信纸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电话机都跳了一下。
    王振邦被这一声吼懵了。
    自从认识陈彦以来，这小子虽然有点傲气，但也算是个懂规矩的，怎么今儿个敢在自己办公室拍桌子？
    “搞科研是要烧脑子的！”陈彦指著自己的太阳穴，“他们是在给咱们国家铸剑！是在给四万万同胞挺起腰杆子！你就让他们啃咸菜？啃红薯干？”
    “那……那还能咋样？”王振邦也被吼出了火气，眼圈通红，“现在是有钱都没地儿买去！而且车能装多少？压缩饼乾是最抗饿的！”
    “屁的抗饿！”
    陈彦从兜里掏出那只派克钢笔，在那张清单上狠狠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张单子，我不接。”
    王振邦身子一晃，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脸色瞬间惨白：“陈彦……你……你这时候不能掉链子啊！那是几千条人命啊！”
    “单子我不接，但我接这个活。”
    陈彦把那张作废的清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隨手扯过一张空白的信笺纸，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记好了，我要这上面的物资，少一样，这车我不发。”
    几十秒后。
    陈彦把那张新写的单子拍在王振邦胸口。
    王振邦颤抖著手拿起来，定睛一看。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一级冷冻五花肉：五吨。】
    【梅林午餐肉罐头：五百箱。】
    【富强粉：一万斤。】
    【大白兔奶糖：两百斤。】
    【53度汾酒：五十箱（给那帮老专家暖身子用）。】
    【纯净水：三十吨（两辆重型罐车）。】
    【速溶咖啡/麦乳精：各一百箱。】
    王振邦的嘴唇都在哆嗦，他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陈彦：“你……你这是去救灾，还是去开国宴？”
    “就算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陈彦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波澜，“更何况，我的人出马，就没有送不到的货。”
    “这……这得多少钱？”王振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年头，猪肉比黄金都金贵，更別说在那种鬼地方。
    “按市场价走公帐，一分钱不少收。”陈彦吐出一口烟圈，恢復了那个精明商人的模样，“部里把钱打到『特办』的帐上，我给你们开发票。”
    “给！老子给！”
    王振邦猛地一拍大腿，眼泪终於没忍住，顺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流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陈彦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陈彦的手骨捏碎：“陈彦，只要你能把这些东西送进去……我王振邦这辈子，欠你一条命！”
    他太知道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在那暗无天日的沙尘暴里，在那绝望的戈壁滩上，这一口红烧肉，这一口白面馒头，那就是强心针，那就是原子弹的燃料！
    “別介，您的命还是留著给国家干活吧。”陈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给我最高的通行权限，哪怕是遇到军事禁区，我的车队也要直接过。”
    “给！我现在就给总参打电话！”王振邦抓起红色电话，声音都在嘶吼，“哪怕是天王老子拦著，也得给你让路！”
    王副部长打完电话。
    陈彦坐在他对面的破皮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那个空了的烟盒。罗布泊那边的物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他看得出来，王振邦眉头那道“川”字纹反而夹得更紧了。
    “物资送到了，战士和专家们能吃顿饱饭，这很好。”
    王振邦终於摁灭了菸头“可有些东西，不是光靠红烧肉就能解决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罗布泊的位置重重点了两下。
    “咱们有了图纸，有了理论，甚至连那玩意儿的壳子你都帮咱们弄来了。可你知道现在卡在哪儿了吗？”
    陈彦明知故问：“那个核心的点火数据？”
    “对！”王振邦猛地回过头，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数据！海量的数据！那不是几百个、几千个数据，那是成千上万组复杂的函数方程！每一个小数点后面的位数，都关乎成败，关乎几万人的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你知道咱们现在的专家在用什么算吗？”
    陈彦脑海里闪过那些泛黄的老照片，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算盘？”
    “没错，就是算盘！”
    王振邦惨笑一声，双手比划了一个拨弄算盘珠子的动作，“几百个顶尖的数学家、物理学家，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宝贝疙瘩，现在像帐房先生一样，没日没夜地在那儿拨算盘珠子！为了验证一个参数，往往要几十个人算上三天三夜，然后再由另外一组人覆核！”
    “效率太低了，而且人不是机器，疲劳了就会出错。一旦出错，前面的努力全部推倒重来！”
    陈彦听著这话，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四合院里三大爷阎埠贵的身影。
    那老抠门为了算计一分钱的过年经费，能把算盘珠子拨得冒火星。
    可现在，国家的脊樑们，却在用同样的工具，去计算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
    这画面太割裂，也太悲壮。
    陈彦想笑，但嘴角扯了扯，终究是没笑出来。这事儿太沉重，沉重得让人心里堵得慌。
    “咱们国家……就没有哪怕一台能用的计算机器？”陈彦故意问道。
    王振邦颓然坐回椅子上，重新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有是有，但那是老掉牙的手摇计算机，还要那是从苏联老大哥那儿求来的，数量少得可怜。而且那玩意儿摇多了卡壳，还不如人手快。”
    说到这儿，王振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和嫉妒，那是穷人家孩子看到富人家孩子开著小汽车时的眼神。
    “我听说，鹰酱那边有一种叫『电子计算机』的神器，那是真正的电老虎，一秒钟能算几千次！几千次啊！咱们几百人算一天的量，那机器几分钟就能搞定。”

 第289章超级计算机

    王振邦吐出一口浓烟，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可惜，那是人家的命根子，绝对的禁运品。咱们连个螺丝钉都別想摸到，更別提搞回来了。那是咱们这代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玩意儿。”
    办公室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烟雾在缓缓升腾。
    陈彦看著王振邦那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脸庞，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火候差不多了。
    “王叔。”陈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鹰酱那个什么电子计算机，我也许能搞到。”
    “咔嚓。”
    王振邦手里刚拿起来的搪瓷茶杯盖，直接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滚落到地上，摔掉了好大一块瓷。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看一眼。
    王振邦猛地抬头，脖子扭动的速度快得让人担心会不会扭伤。他死死盯著陈彦，那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你说什么？你能搞到鹰酱的计算机？！”
    声音都在发颤，带著明显的破音。
    陈彦却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不是，您听错了。我是说，那个什么鹰酱的货，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体积大得像头牛，耗电量嚇死人，计算速度也就那样，还全是英文操作界面，咱们的人用起来还得翻字典，太麻烦。”
    王振邦愣住了。
    他有点跟不上陈彦的脑迴路。
    那是鹰酱的国宝啊！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就成了“也就那样”的破烂货？
    “陈老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振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彦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那模样像极了在大院门口兜售瓜子的二道贩子，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比刚才那颗氢弹图纸还要惊悚。
    “我那个海外的朋友，看不上鹰酱那些用电子管堆出来的垃圾。他们搞了个大傢伙，代號『红色曙光』。”
    “全电晶体架构，这就是个技术名词，您不需要懂，您只需要知道，这玩意儿不用像鹰酱那样还得专门配个发电厂。”
    陈彦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头：“最关键的是，它的作业系统是全中文的。咱们的专家，哪怕不懂洋文，只要认识汉字，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手。”
    王振邦的嘴巴微张，呼吸已经彻底乱了。全中文？这怎么可能？全世界的高科技不都是洋码子吗？
    “至於运算速度嘛……”陈彦有些凡尔赛地挠了挠头，“那个朋友说没细算，大概也就是鹰酱那个什么eniac的几万倍吧，一秒钟应该能跑个一亿次？”
    “一……一亿次？！”
    王振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果说刚才氢弹图纸让他看到了希望，那现在陈彦的话，就是直接把他拽进了科幻小说里。
    一秒钟一亿次？
    那是多少个算盘？那是多少个专家的一生？
    如果是真的，那罗布泊的那朵蘑菇云，原本还要两年的计算量，岂不是……几天就能算完？
    “陈……陈老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王振邦颤抖著声音，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陈彦无奈地把王振邦从地上扶起来：“王部长，咱们做买卖的，最讲究诚信。”
    “那玩意儿娇贵，还得配专门的空调房，恆温恆湿。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您要不要。您要是不要，我就让人拉回去当废铁卖了，怪占地儿的。”
    “要！谁敢不要老子毙了他！”
    王振邦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这一刻，什么部长的威严，什么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修养，统统餵了狗。
    他一把甩开陈彦的手，踉踉蹌蹌地冲向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指头杵了三次才插进那个拨號孔里。
    “给我接教员！立刻！马上！最高级別加密！”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王振邦对著话筒吼了出来，声音里带著哭腔，却又透著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狂喜。
    “教员！算盘……那些该死的算盘可以扔了！”
    “天亮了！咱们的核弹，要插上翅膀了！”
    看著在那边语无伦次地匯报著的王振邦，陈彦重新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才有意思嘛。”他轻声自语。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红烧肉能收买人心，但要想真正掌控这个时代的脉搏，还得靠这种硬得硌牙的真理。
    只是这台“红色曙光”卖多少钱合適呢？
    陈彦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收他们两个亿的“成本价”，应该不算黑心吧？毕竟这可是能让种花家提前挺直腰杆的神器啊。
    王振邦掛断电话，转过身时，眼神已经变了。
    “陈彦同志。”
    王振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站得笔直，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上面说了，不管你要什么，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国家也给你摘下来！只要那台机器是真的！”
    陈彦笑了笑，弹了弹菸灰：“星星就算了，那玩意儿以后我自己上去摘。王部长，咱们还是谈谈其他的事儿？我想在南郊那块地旁边，再申请个建个的『小』电厂。”
    王振邦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谈生意，也就只有这个陈彦干得出来了。
    “给！都给！”王振邦大手一挥，“別说电厂，你要建个核电站我都帮你打报告！”
    陈彦眼睛一亮。
    核电站？
    这主意不错啊，系统商城里好像还真有微型核反应堆的图纸……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把这台超级计算机变现了再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叔，咱把这个东西放到哪？放戈壁滩不太合適吧，毕竟这个计算机还有其他的用处！”
    王部长沉思了一会儿。
    “那就运到中科院，那边比较需要这个，好多项目都能用上。送到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陈彦便告辞离去，准备安排发货！
    ...........
    中科院，这里是共和国大脑最密集的区域。
    今天的情况比平时更加严峻。

 第290章最早装机现场

    中科院，这里是共和国大脑最密集的区域。
    今天的情况比平时更加严密。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荷枪实弹的战士们把一座独立的大红砖房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別想飞进去。
    几辆盖著厚重帆布的解放卡车，缓缓驶入大院。
    车还没停稳，一群穿著灰色工装、面无表情的人就跳了下来。
    “快！动作都要快！”
    领头的工程师一声令下，十几个人立刻散开。
    钱老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捏著半截粉笔，满脸错愕地看著这群人在那折腾。
    “这……这是要把窗户都封死？”旁边一位戴著厚瓶底眼镜的老教授心疼地问，“这房子通风好不容易设计的，封死了机器散热怎么办？”
    没人理他。
    工人们手脚麻利地將窗户缝隙用密封胶条封死，紧接著，四台半人高的工业级空调机组被抬了进去。
    嗡——
    隨著电源接通，冷风呼啸而出。短短十几分钟，屋內的温度直线下降，湿度计的指针也被死死压在了一个恆定的数值上。
    “恆温恆湿，无尘环境。”
    陈彦站在王振邦身边，把衣领竖了起来，挡住那股子冷气，“那玩意儿娇贵，受不得热，也受不得潮。以后进这里面，都得穿防尘服，还要过风淋室。”
    王振邦眼睛发亮！
    一切准备就绪。
    巨大的黑色防尘布被猛地掀开。
    在场的呼吸声，齐齐停滯了一秒。
    那不是一台机器，那是一座黑色的丰碑。
    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黑色机柜，通体採用磨砂质感的合金外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那种属於工业时代的、冷硬的、暴力的美感。
    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像繁星一样镶嵌在机柜上，几十个巨大的散热风扇在机柜后方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巨兽的呼吸。
    “这就是……红色曙光？”钱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想摸，又怕手上的粉笔灰弄脏了这神物。
    陈彦看著这台大傢伙，脑子里那个荒诞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这配置，跑个英雄联盟应该能全特效吧？也就是显卡差点意思。
    他甩甩头，把这不靠谱的想法扔出去，衝著领头工程师点了点头：“开机。”
    工程师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钮。
    滴——
    一声清脆的蜂鸣，像是划破黎明的號角。
    机柜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红绿交替，流光溢彩。巨大的屏幕隨之亮起。
    在场的老专家们虽然激动，但眼底深处都藏著一丝深深的担忧。
    不管是毛熊的设备，还是从鹰酱那里搞来的图纸，全都是外文。为了搞懂一个操作指令，他们往往要抱著字典啃半个月。
    “翻译组呢？快把翻译组叫来！”钱老回头喊道，“一定要最好的外语专家，別把指令搞错了！”
    陈彦靠在门框上：“钱老，不用麻烦翻译组。”
    “胡闹！”旁边一个老教授急了，“这种高精尖的玩意儿，错一个字母就是天大的事故！陈主任，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这事儿不能儿戏！”
    话音未落，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白色的光標跳动，紧接著，四个方方正正、横平竖直的大字，跃然屏上：
    【系统自检】
    现场瞬间安静！
    刚才还急得跳脚的老教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扶。
    钱老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死死盯著屏幕。
    没看错。
    不是弯弯曲曲的洋文，是汉字！是传承了五千年的方块字！
    屏幕上的字行还在滚动：
    【內存检测……通过】
    【核心阵列……通过】
    【作业系统加载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巴上。
    “这……这是咱们自己的字？”钱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双手颤抖得厉害，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我说过，”陈彦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冰冷的机柜，“我那个朋友说了，既然是卖给种花家的东西，就得让种花家的人用得顺手。要是还得抱著字典伺候它，那不是花钱买罪受吗？”
    屏幕画面定格。
    简洁明了的桌面，左上角不是什么“start”，而是清清楚楚的【开始】。
    “每秒一亿次运算。”陈彦指了指屏幕，“全中文交互界面，哪怕是刚毕业的学生，培训个三天也能上手。至於那些复杂的公式，直接输入就行，它自己会算。”
    “我的天爷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院士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警卫员眼疾手快地扶住。
    “有了这个，咱们那几万页的算草纸……是不是可以烧了？”
    钱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巨浪。他转过身，对著陈彦深深鞠了一躬。
    “陈彦同志，我代表整个项目组，代表还在戈壁滩上的同志们，谢谢你！”
    陈彦侧身避开，没受这个礼。
    “钱老，您这就折煞我了。东西送到了，怎么用是您们的事。”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王振邦，此时终於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那台机器，又看了一眼陈彦，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咱们出去说。”王振邦拉著陈彦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两人来到外面的走廊，冷冽的寒风一吹，王振邦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陈彦，你给叔交个底。”王振邦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抖得抽了两三次才把烟抽出来，“这玩意儿，你要多少钱？”
    来之前，部里开了个紧急会议。
    所有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不惜代价！
    財政那边把家底都翻了一遍，凑了五个亿的额度。那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是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血汗。
    但为了这台能让蘑菇弹提前上天的机器，值！
    陈彦看著王振邦那副“准备割肉”的悲壮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王振邦心里咯噔一下，菸头差点烧到手：“两……两个亿？美金？”
    如果是美金，那就得动用国库的黄金储备了，但咬咬牙，也能给！
    “王叔，您把我当什么人了？”陈彦翻了个白眼，把王振邦手里的烟拿过来，自己点上，“人民幣。两个亿。”
    “啥？！”
    王振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这可是超级计算机！是鹰酱那边当祖宗供著的战略神器！
    两个亿人民幣？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嫌少？”陈彦吐出一口烟圈，“嫌少您就再加点，我不介意。”

 第291章两个亿呀，两个亿

    “不不不！不少！正好！太好了！”王振邦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一把抓住陈彦的肩膀，眼眶通红，“小子，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路子，但这价格，你那朋友……不会亏太多吧？”
    王振邦是懂行的。这种级別的设备，研发成本都是天文数字，两个亿人民幣，恐怕连运费和打点费都不够。
    这是陈彦在贴钱帮国家啊！
    “亏是肯定亏了点。”陈彦隨口胡诌，“不过他说就当交个朋友，以后要是咱们有什么好东西，也想著点他。”
    “一定！一定！”王振邦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全是动容，“这份情，国家记下了！钱马上就转，一分不少！”
    晚宴就是在中科院的食堂吃的。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就是红烧肉管够，再加上陈彦特意拿出来的几瓶茅台。
    但气氛却比国宴还要热烈。
    酒过三巡，陈彦和王振邦想著回机房看看情况。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成了一锅粥。
    “老李！你那个弹道轨跡计算往后稍稍！我的內爆压力模型就在关键节点上，让我先算！”
    “放屁！你那个模型都推导三遍了，我的才是急茬！这台机器第一个运算任务必须是我的！”
    “论资歷我比你们都老，让我先试把手！”
    “科学面前不论资歷，只论真理！我这个项目优先级是a+！”
    只见那群平日里温文尔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泰斗级科学家们，此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为了爭夺第一个上机的名额，吵得不可开交，就差没擼袖子干架了。
    钱老站在中间，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听。
    看著这一幕，王振邦眼眶又湿了。他转头看向陈彦，声音有些哽咽：“陈彦，你看……”
    “让他们吵吧。”
    陈彦靠在门框上，看著这群可爱的老头，“吵得越凶，说明咱们离那朵蘑菇云升起的时间，就越近。”
    这种为了国家强大而爆发的爭吵，是这个时代最动听的乐章。
    ……
    离开中科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陈彦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上，脑海里响起了那一串悦耳的提示音。
    【叮！交易完成。】
    【入帐资金：200,050,000.00元。】
    陈彦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亿，加上之前的一个多亿，手里的现金流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笔钱，放在银行里就是废纸。
    得花出去，得变成实实在在的物资和影响力。
    “去哪儿？”前面的龙一低声问道。
    陈彦睁开眼，目光投向了车窗外漆黑的夜色。
    “回供销社。”
    .........
    津门的清晨，带著一股海河特有的湿冷腥气。
    八点整，津门第一棉纺厂。
    大门口，整整齐齐停著五辆解放牌卡车。
    车没熄火，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寒风中扯出一道道囂张的雾带。
    许大茂站在头车旁边，身上那件陈彦特批的精纺毛呢中山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脚下的皮鞋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他学著记忆中陈彦的模样，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漫不经心地夹著一根大前门，眼神微眯，看著棉纺厂那块金字招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许……许同志。”
    保卫科科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但这会儿腰弯得像只大虾米，双手递上一杯热茶，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厂长办公室刚才来了电话，说是正在开会，让您稍等片刻，他马上就……”
    “等？”
    许大茂没有接茶，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眼神在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上扫了一下，又挪开，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抬起手腕，露出了那块刚配的海鸥手錶，用指甲盖轻轻弹了弹錶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告诉你们厂长，我的时间很金贵。陈主任给我的行程表里，津门还要跑三个厂。八点十五分他要是还没出现在这儿，这五车货，我就拉去第三轧钢厂了。”
    许大茂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保卫科长的脸上。
    保卫科长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车上装的具体是什么，但刚才那阵风吹过，帆布缝隙里飘出来的味道，那是肉味啊！
    在这个物资匱乏到极点的年月，这五车哪里是货，分明就是五车金条！
    “別！许同志您息怒！我这就去催！亲自去催！”保卫科长把茶杯往旁边干事手里一塞，撒丫子就往办公楼狂奔，那速度比抓特务还快。
    许大茂看著保卫科长狼狈的背影，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吗？
    不，確切地说，这是陈彦陈主任给的底气。
    没过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群穿著中山装、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里鱼贯而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头髮有些花白，因为跑得太急，胸口的钢笔都歪了，满头大汗，正是津门一棉的张厂长。
    “哎呀！许同志！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张厂长隔著老远就伸出了双手，那热情劲儿，仿佛许大茂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许大茂这才慢悠悠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尖碾灭，脸上掛起一丝职业化的假笑，伸出一只手跟张厂长握了握。
    “张厂长，大忙人啊。”
    “哪里哪里，在南锣鼓巷供销社面前，谁敢称忙人？”张厂长紧紧握住许大茂的手不放，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后面的卡车上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许同志，咱们这批货……”
    许大茂也没废话，衝著身后的司机招了招手。
    “亮个相吧，別让张厂长以为咱们是空手套白狼。”
    司机动作利索，一把扯开了头车后斗的帆布。
    哗啦——
    隨著帆布滑落，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了车斗里。
    在那一瞬间，整个厂门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白花花的肥膘，红彤彤的瘦肉，半扇半扇的生猪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座肉山，在阳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冷冽的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生肉特有的腥甜气息。
    对於这年头肚子里常年没油水的人来说，这种味道比顶级香水还要上头，简直能勾出人最原始的欲望。
    张厂长的眼睛直了。
    他身后的几个副厂长、工会主席，眼睛都绿了，要不是顾忌身份，恐怕早就扑上去啃两口了。
    “这……这就是……”张厂长声音颤抖，指著那半扇猪肉，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292章津门首单生意

    “特级白条猪。”
    许大茂走过去，伸手在那厚实的肥膘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脆响，听在眾人耳朵里，简直是仙乐。
    “陈主任说了，咱们供销社做生意，讲究个实实在在。这只是头车，后面还有白糖、食用油，以及你们急需的劳保手套。”
    许大茂转过身，看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领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张厂长，这货，验得过吗？”
    “过！太过了！”
    张厂长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许大茂眉头微皱，“许同志，快！快请进！咱们去会议室谈！中午必须在我这吃饭！谁要是敢拦著，我张某人跟他急！”
    ……
    夜幕降临，津门最豪华的国营饭店“登瀛楼”。
    最大的包间里，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圆桌上摆满了硬菜，红烧肘子、油燜大虾、葱爆海参……这规格，一般人结婚都不敢这么摆。但此时此刻，桌上的菜根本没人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许大茂端著酒杯，脸色微红，眼神却出奇的清亮。
    在他周围，坐著津门一棉的张厂长、二工具机的李厂长、化工厂的王书记……这帮人隨便跺跺脚，津门地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像是一群等著分糖的小学生，一个个满脸堆笑，举著酒杯排队等著敬酒。
    “许老弟，这杯哥哥敬你！”
    二工具机的李厂长是个大嗓门，此刻却把声音压得温柔无比，“那一万斤猪肉，无论如何你得匀给我一半！你知道的，我们厂那帮大老粗，乾的是重体力活，没油水真的抡不动大锤啊！”
    “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
    旁边的化工厂王书记不乐意了，“我们厂也不容易啊！毒气重，不吃点好的补补，工人们身体怎么扛得住？许老弟，咱们可是老乡，你得先紧著哥哥！”
    “哎哎哎，都別爭！”
    许大茂摆了摆手，那一瞬间的动作，像极了陈彦在供销社开大会时的样子。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大茂抿了一口茅台，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起一阵火热的快感。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这些大领导纷纷避让，或者露出討好的笑容。
    这种感觉，太特么让人著迷了。
    这就是权力吗？
    不，这不是我的权力，这是陈彦的权力，是物资的权力。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离了陈彦，他就是个放电影的；但只要背靠陈彦，他就是这津门的爷！
    “各位领导，哥哥们。”
    许大茂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我知道大家的难处，陈主任派我来津门，也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难处。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生硬起来，“供销社有供销社的规矩。”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厂长连忙附和，“许老弟你说，什么规矩咱们都守！”
    许大茂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赊帐。所有物资，现款现货。陈主任说了，我们供销社的资金流转快，拖不起。”
    眾厂长面面相覷，有些肉疼。这年头厂里资金也紧张，大家都习惯了三角债，这一要现款，確实有点难受。
    但看了一眼许大茂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想想那些白花花的猪肉。
    “没问题！財务科明天就去取钱！”李厂长第一个拍板，“砸锅卖铁也给现款！”
    许大茂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排队。我知道各位都急，但物资调配有个过程。谁的款子先到帐，车队就先往谁那儿拉。別跟我谈交情，在陈主任那儿，规矩大於天。”
    这话说的很硬，甚至有点不给面子。
    但这帮厂长听了，反倒鬆了一口气。
    要是许大茂满口答应，他们反而心里没底。现在许大茂这么硬气，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是真的有货，而且不愁卖！这就是底气！
    “许老弟讲究！”王书记竖起大拇指，“这规矩立得好！公平！”
    酒局一直持续到深夜。
    许大茂是被张厂长的司机亲自送回招待所的。
    那是津门最好的招待所，专门接待外宾用的套房。
    许大茂醉醺醺地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只觉得天花板在转，胃里翻江倒海，但脑子却异常亢奋。
    他强撑著爬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那是陈彦送给他的。
    借著檯灯昏黄的光，他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今天的战果。
    一棉：猪肉五千斤，白糖两千斤，棉布置换协议……
    二工具机：猪肉八千斤，特种钢材废料回收权……
    化工厂：……
    每一行字，代表的不仅仅是物资，更是海量的资金，是他在陈彦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
    “傻柱啊傻柱……”
    许大茂摸著那一行行数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你娶个媳妇算什么本事？你在那四合院里当个厨子头有什么出息？看看爷现在干的事儿！这是大买卖！”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陈彦身边，俯瞰著那个小小的四合院，易中海、刘海中这些曾经让他敬畏的大爷们，此刻在他眼里，都变得微不足道。
    第二天清晨。
    宿醉的头痛让许大茂齜牙咧嘴，但他还是在八点整准时拨通了那个號码。
    那是南锣鼓巷供销社办公室的专线。
    “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彦的声音。
    许大茂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哪怕隔著几百公里，他依然保持著微微鞠躬的姿势，语气恭敬到了极点：“主任，我是许大茂。向您匯报一下津门这边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著声音里的颤抖，开始匯报那一串串惊人的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许大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陈彦不满意，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现款？”陈彦终於开口了。
    “是！全是现款！我已经跟他们说死了，不见兔子不撒鹰！”许大茂急忙表態。

 第293章物资联络处

    “嗯。”
    陈彦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但接下来的几个字，却让许大茂瞬间觉得，这几天的拼命，哪怕是喝死了也值了。
    “干得不错。这批货款收上来，给你记头功。”
    咔噠。
    电话掛断了。
    许大茂握著话筒，听著里面的忙音，呆立了良久。
    “干得不错……”
    他喃喃自语，隨后猛地挥了一下拳头，对著空气狠狠地吼了一声：“耶！”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津门的街道车水马龙，那滚滚的红尘中，仿佛铺开了一条金光大道。
    工业部，那间只对少数人开放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王振邦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神態自若的陈彦，右手边则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儒雅的老者——津门市的一把手，刘市长。
    “陈主任，久仰大名啊！”刘市长竟主动起身，双手伸过桌面，姿態放得极低，“早就听振邦部长念叨，咱们国家出了位了不得的年轻俊杰。津门那帮厂长，这几天要是没您的物资，怕是连锅都揭不开了！”
    陈彦起身，礼节性地握了握手，隨即坐下。
    他没兴趣寒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开门见山：“刘市长，客套话就不说了。津门是重工业基地，我这摊子铺得开，但人手不够。”
    刘市长眼神一凝，身子下意识地向前倾了些：“陈主任的意思是？”
    “我不需要分社，也不搞分店。”陈彦的声音不大，但话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要在津门，设一个『物资联络处』。”
    “只干两件事：第一，收订单；第二，盯著打款。”
    他扭头看向窗外，那语气，平淡得跟问晚上吃啥一样：“货，由四九城总控。钱，直接打进我指定的帐户。至於联络处的人，听话、嘴严、手脚乾净，就行了。”
    这话一出，刘市长心里门儿清，一秒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把津门所有大厂的物资命脉，连著钱袋子，一把全攥手里了！而且，地方上连插手的缝儿都没有！
    这要是换个人敢这么说话，刘市长怕是早就把茶杯摔他脸上了。
    可他瞅了瞅王振邦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再想起这几天津门那些厂长们在电话里哭爹喊娘求物资的德行，刘市长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好！这法子好啊！”刘市长一拍大腿，“集中管理，效率高！陈主任，办公地点您放心，津门供销总社大楼，三楼向阳最好的那几间，我马上让人腾出来！专线电话明天就给您拉好！”
    说到这，刘市长话音一顿，带著几分试探问：“就是这个联络员……您看，我有个不爭气的远房侄子，叫刘建。这小子没啥大本事，就是人老实，胆子比针尖还小，绝对不敢乱伸手。”
    陈彦瞥了王振邦一眼，见对方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既然是刘市长的亲戚，那就让他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的规矩比天大，手脚不乾净的，谁也保不住。”
    “您放心！绝对放心！”刘市长连忙保证。
    ……
    两天后，津门，市委家属院的书房里。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跟个鵪鶉似的缩在那儿，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样往下掉。他就是刘建，平日里靠著叔叔的关係在商业局混日子，今天却被他叔的脸色嚇得小腿只打颤。
    “刚才的话，听进去了没有？！”刘市长背著手，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听、听进去了……”刘建结结巴巴地回答，“叔，那个陈主任……真有那么厉害？”
    “厉害？”刘市长冷笑一声，走过去帮侄子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话却让刘建后脖颈子直冒凉气，“小建啊，你叔我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那位爷，手里攥著的是国家的命脉！你跟著他干，手指缝里隨便漏点渣子，就够咱们刘家吃三代！”
    刘市长猛地一拍刘建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地上：“但你要是敢动一分钱的歪心思，不用陈主任动手，我第一个亲手把你送进去！听懂了？！”
    “懂了！懂了！”刘建嚇得差点尿了，点头跟捣蒜似的。
    ……
    津门供销总社，三楼。
    红漆地板鋥亮，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散发著油墨香。
    许大茂翘著二郎腿，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著根大前门，脚尖一晃一晃的。
    他这几天算是开了眼了，以前觉得李怀德的办公室就是顶配，跟这一比，那简直就是个看大门的传达室。
    “许哥，您喝茶。”
    刘建端著个红双喜的搪瓷杯，腰弯成了九十度，把茶小心翼翼地放在许大茂手边，“今年新下来的茶叶，味儿正。”
    许大茂斜眼瞥了这个“市长侄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嘿！这搁以前，我配吗？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小刘啊。”许大茂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咱俩头回搭班子，规矩，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您说，您说，我拿本记著。”刘建赶紧掏出钢笔和本子，跟个三好学生似的。
    许大茂从那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啪”的一声摔桌上。
    “这上面，是津门四十八家大厂后勤一把手的电话，还有他们急需的物资、家底厚薄的评估。”许大茂指著本子，语气那叫一个得意，“这是哥们我这几天跑断腿打下来的江山！有了它，你这联络处就算立住了。”
    刘建捧著笔记本，手都在抖。
    “许哥，您……这就给我了？”刘建不敢信。
    “陈主任教导我们，格局要大。”许大茂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套毛呢中山装，下巴一抬，“哥的战场不在这儿。津门这摊子事，交给你，我放心。只要你按规矩来，每个月的提成，少不了你的。”
    刘建眼圈都红了。这许哥，太讲究了！
    接下来的两天，许大茂彻底活成了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样子。
    为了巴结这位“钦差大臣”，刘建动用了所有关係。

 第294章戈壁滩的物资

    中午在狗不理总店，吃的是不对外供应的特级三鲜包，皮薄馅大，一咬一嘴油。
    晚上在登瀛楼，津门一棉的张厂长、二工具机的李厂长作陪，桌上摆的是红烧大裙边、官烧目鱼。
    “许老弟，这杯我干了，您隨意！”张厂长举著满杯茅台，仰头就灌了下去。
    许大茂只是用嘴唇沾了沾，笑眯眯地看著这帮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厂长。
    酒过三巡，许大茂去上厕所。看著镜子里那个红光满面、眼神发亮的自己，他突然笑出了声。
    “傻柱啊傻柱，怕是你也想不到茂爷我现在过的是怎样的生活！”许大茂对著镜子梳了梳油头，“爷现在吃的这叫席面，交的这叫人脉！咱俩，早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里全是野心。
    津门，只是个开始！
    ……
    第三天清晨，薄雾笼罩著津门港。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招待所楼下，这是刘市长特批给许大茂去保定的专车。
    刘建拎著大包小包的特產，把许大茂送上车，眼泪汪汪：“许哥，常回来看看啊！”
    “行了，別整那娘们唧唧的。”许大茂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甩给刘建一包中华烟，“把家看好，別给主任丟人。”
    吉普车轰鸣一声，向著保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大茂靠在软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公文包里揣著刚到手的第一笔巨额提成。他点上烟，烟雾繚绕。
    “保定……”他喃喃自语，“听说那边的棉纺厂更多，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在这个时代，许大茂觉得自己就是那条刚下了水的蛟龙，正准备去搅动更大的风浪。
    ……
    然而，就在许大茂享受著吉普车的顛簸与权力的快感时，几千公里外的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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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布泊，死亡之海。
    这里没有美酒佳肴，没有阿諛奉承，只有能把人吹成乾尸的狂风和漫天飞舞的黄沙。
    风速每秒三十米，能见度不足五米。
    天和地都搅在了一起，跟世界末日似的。
    基地指挥所，就是一个拿来防炮的半地下掩体。
    张爱萍將军站在瞭望口，一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著外面那片黄沙搅成一锅粥的天地。他的嘴唇乾得跟老树皮一样，裂开的口子渗出血，早就结了黑色的血痂。
    “將军，水窖见底了。”
    后勤处长老李的嗓子又干又哑，“剩下的水，拢共就那么点，全基地一千二百多號人，一人也就抿一口。粮食……还剩下最后一顿杂粮面。”
    张將军没回头，他不想让手下人看见他眼里的难受劲儿。
    这要是行军打仗，他能领著兵啃树皮、喝马尿，杀出一条活路。可这儿是罗布泊，鬼都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根骆驼刺都找不著。
    更要命的是，这里头，可藏著一群比大熊猫还金贵的科学家。
    “无线电还是没动静？”张將军问。
    “没动静。磁暴太厉害，跟外头彻底断了线。”老李停了停，嗓子眼发堵，“刚才二所的老陈晕过去了，手里还死死攥著算盘。医生说……人是脱水太厉害，加上累脱力了。”
    “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撑住了。”
    张將军转过身，那张脸被风沙刻得跟石头一样硬，眼里只剩下狠劲，“王部长说了，物资已经在路上。那是咱们国家的特办安排送的物资。”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特办？神仙来了也没辙！
    这种鬼天气，从小在戈背上长大的老羊倌都不敢出门。就算是最新式的嘎斯卡车，开进来也是个睁眼瞎，不是陷进流沙里，就是发动机进了沙子趴窝。
    三天了。
    外面的风跟要撕破天一样，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地下的掩体里，空气闷得能把人活活憋死。
    几十个穿著破旧棉衣的科研人员，围著一张张简陋的图纸。为了少出汗，他们不怎么说话，连动作都省了。
    “噠、噠、噠……”
    只有算盘珠子撞来撞去的声音，在这死一样的安静里响著。
    这声音搁平时，清脆好听，可这会儿，听著就跟催命符似的。每拨一下算盘珠子，都在抽乾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力气。
    “要是……要是有台计算机在……”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忽然小声念叨了一句，跟著就咳得撕心裂肺，全是乾咳，一声比一声嚇人。
    绝望，就像这满天的黄沙，没孔不入，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
    “那是啥玩意儿？！”
    一声变了调的吼叫，隔著死厚的防风门和呜呜的风声，硬是传进了掩体里。
    张將军浑身一震，抓起望远镜就往观察哨那儿冲。
    现在是中午头，可天跟黑了没两样，一片昏黄。
    就在那黄沙搅成的混沌深处，两道惨白的光柱，跟两把天刀似的，硬生生撕开了这片黄沙天。
    那光柱稳得邪门，一丝丝晃动都没有。
    紧跟著，是一种又低又沉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风声，带著一股子金属疙瘩摩擦的狠劲。
    嗡——！嗡——！
    脚下的大地都在哆嗦。
    “车！是车！”观察哨的小战士指著前面，激动得直蹦躂，眼泪刷一下冲开满脸的沙土。
    张將军的手指死死扒住水泥窗沿，指节都捏得咯吱响。
    视野里，一头钢铁巨兽扯开了风暴的帘子。
    那是一辆重型卡车，但绝对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车身比解放卡车高了一大截，黑漆漆的，刷著一层特殊的防沙涂层，在这黄澄澄的世界里，看著又凶又霸道。
    轮胎有半人高，粗得嚇人，碾进沙地里，却抓得死死的。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三十头钢铁巨兽，排成一条黑色的长龙，顶著能把吉普车吹翻的狂风，用一种稳得不像话的姿態，轰鸣著开进了基地广场。
    “来了……真来了！”
    老李一屁股坐地上，当场就嚎了出来，“老天爷开眼啊，咱们有救了！”
    张將军猛吸一口气，推开门就衝进风沙里：“警卫连！都给老子滚出来！卸货！”

 第295章交接物资（为炼狱兔加更一章）

    车队在广场正中整整齐齐停下，那动作，利索得跟一个人在开一样。
    嗤——
    气剎放气的声音响了。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群穿著全黑特种作战服的人。他们脸上戴著科幻电影里才有的全封闭风镜和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冷得没有半点人味儿的眼睛。
    正是陈彦手下的死士，系统出品的顶级运输队。
    领头的一个快步走到张將军跟前，没敬礼，就那么点了点头，声音从面罩后头传出来，像金属在摩擦：“陈主任让我们来的。卸货，签收。”
    没一句废话，也没半点劫后余生的客套。
    “好！好！好！”张將军连说三个好字，伸手想跟人握握，结果对方已经扭头开始指挥卸货了。
    这帮“司机”的动作，快得嚇人。
    帆布被扯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当第一箱货被搬下来撬开时，围上来的战士和专家们，眼珠子都看直了。
    不是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乾，也不是发了霉的陈米。
    那是一个个亮闪闪的铁皮罐头。
    “梅林午餐肉……是肉！”
    有人尖叫出声。
    紧接著，是一筐筐拿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绿叶菜。在这鬼地方，那点绿色比金子还晃眼，看得人眼睛都疼。
    大白菜、土豆，甚至还有几筐红彤彤的苹果！
    “都傻站著干啥！搬啊！”老李跟疯了似的衝上去，抱起一箱罐头就不撒手，跟抱自己亲儿子似的。
    但真正让全场傻掉的，还在后头。
    车队最后面，五辆巨大的罐式卡车慢慢倒车，停在了那个已经干得裂开大口子的水窖旁边。
    “接管！开阀！”
    黑衣司机吼了一嗓子。
    水龙带一样粗的帆布管子被甩进了水窖。
    哗啦啦——！
    清澈的水流，跟一条银色的龙似的，从管口喷出来，重重砸在乾裂的水泥池底。
    水花四溅。
    那声音，在这一刻，比啥交响乐都好听。
    周围所有的欢呼声、搬东西的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几百號人，不管是拿枪的兵，还是戴眼镜的秀才，全都傻愣愣地站那儿，死死盯著那股子水流。
    水汽飘上来，润湿了干得冒火的空气，也润湿了所有人的眼眶。
    有人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空气里那点湿润。
    “水……是满窖的水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想去摸摸那水管，被旁边的学生死死拽住，生怕被水衝倒了。
    “哭啥！都有！排队！”张將军吼了一嗓子，嗓门也抖著，“陈主任送来的不是水，是咱们的命！都给老子敞开了喝！喝饱了，好给老子搞出那个大炮仗！”
    欢呼声又一次炸开，比外面的风还响。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没去凑热闹，他提著一个普普通通的棕色木头箱子，走到了张將军面前。
    箱子不大，上面还贴了张手写的封条。
    “这是？”张將军一愣。
    黑衣人双手把箱子递过去，语气还是那么平：“陈主任的原话。外面的东西保命，但这里面的东西，保你们的腰杆子。”
    腰杆子？
    张將军心口猛地一跳。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现在基地里这帮文化人最缺的不是吃喝，是一组组能验证那个“大傢伙”构型的核心数据！
    难道……
    没等张將军多想，黑衣人已经转过身。
    “任务完成。返程。”
    一声令下，三十个黑衣司机同时上车。
    发动机再次咆哮，排气管喷出滚烫的黑烟。
    “哎！同志！这鬼天气，吃口热乎饭再走啊！”老李追了几步，手里还抓著一瓶刚开的二锅头。
    但那支黑色的车队没半点停留。
    它们跟来的时候一样，排成一条直线，头也不回地衝进了那片黄沙里。
    车灯闪了几下，就彻底被风暴吞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要不是满地的物资，要不是水窖里那哗哗的水声，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不过是死前的一场集体幻觉。
    张將军摸著手里沉甸甸的木箱子，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眼神跟刀子一样。
    他不知道那个叫陈彦的年轻人是怎么做到的。
    那种能在沙暴里当平地开的车，那种训练得跟机器人一样的兵，压根不是现在国內任何一个部队能拿出来的。
    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了这些，这片死亡之海，就再也困不住那条想要飞起来的龙！
    “警卫员！”
    张將军大吼一声，把木箱子死死抱在怀里，“通知所有核心专家，晚饭过后，来一號会议室开会！”
    风沙还在吼，但基地里的灯，却亮得嚇人。
    那个木箱里装的，正是从京城中科院那台“红色曙光”超级计算机里，没日没夜跑出来的核心验证数据。
    那是王部长拜託陈彦捎过来。
    ...........
    傍晚。
    但一號基地的半地下食堂里，那股子要把人魂儿勾走的香味，硬是压住了外头的飞沙走石。
    炊事班长老高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正经的五花肉，肥膘足有两指厚，切成筷子粗的肉丝，在烧得滚烫的大铁锅里一激，“滋啦”一声，大油瞬间冒了出来。
    那个香啊，能把人的天灵盖给当场掀开！
    再加上陈彦特供的富强粉，麵条擀得薄厚均匀，下到滚水里打两个滚就捞出来，浇上浓油赤酱的肉滷子，最后撒上一把干葱花。
    齐活！
    “开饭！”
    隨著这一声吼，早就拿著饭盒排起长队的队伍，动了。
    没有喧譁，没有推搡。
    这群平时为了一个小数点能吵翻天的顶尖科学家，这会儿一个个乖得跟三好学生似的。
    队伍里，有白髮苍苍的物理泰斗，有刚出校门的青涩学子，也有荷枪实弹的年轻战士。
    可每个人的眼睛都冒著绿光，死死盯著那口翻滚著肉香的大铁锅。

 第296章及时的数据

    “每人一大勺，肉给足了！谁他娘的也不许给老子剩！”张將军站在弹药箱搭的台子上，手里端著一个掉了瓷的大茶缸，里面同样是满满一碗麵。
    没人说话。
    整个食堂，只剩下惊天动地的“唏哩呼嚕”吸麵条声。
    二所的老陈，那个因为脱水晕过去两次的老教授，捧著满满的饭盒。
    他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带著猪油的浓烈香气，还没动筷子，两行老泪就先“啪嗒”砸进了碗里，跟麵汤混在一起。
    第一口麵条进嘴。
    油脂的芬芳在舌尖炸开，那种久违的、扎扎实实的满足感，顺著喉咙一路热到胃里。
    老陈整个人瘫软在板凳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真他娘的活过来了。
    这一刻，什么狗屁的量子力学，什么链式反应，都没眼前这碗续命神面来得实在。
    这是命啊！
    是那个远在京城的年轻人，隔著几千里地，顶著要人命的沙尘暴，硬塞到他们嘴里的命！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一边疯狂往嘴里扒拉麵条，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吃著吃著，眼泪鼻涕就糊了一脸，他也顾不上擦，混著麵条一口吞了下去。
    张將军看著这一幕，眼珠子发红，但他硬是把那股酸劲儿憋了回去，猛地把手里的空茶缸往桌上狠狠一墩。
    “当！”
    一声脆响，食堂里瞬间安静。
    张爱萍环视四周，扯著嗓子吼道：“同志们！王部长让那个队长带话了！”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腮帮子还鼓囊囊的。
    “从今天起，每周！”张爱萍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向顶棚，“这种规模的物资，准时送到！不管外头是颳风还是下刀子，只要咱们还在这儿一天，肉管够！水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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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
    食堂里像是炸了。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著是无数双瞬间被点亮的眼睛。
    不用饿死了。
    不用渴死了。
    悬在每个人头顶那把要命的刀，被陈彦那个年轻人，用一车又一车的罐头和五花肉，硬生生给掰断了！
    “咱们现在只剩下一件事！”张爱萍的声音变得杀气腾腾，“吃饱了，喝足了，就把那个大傢伙给老子造出来！让全世界都听个响！”
    “造出来！”
    “听个响！”
    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声浪瞬间掀翻了食堂的顶棚。
    ……
    饭后，一號机密会议室。
    空气里的气氛，比外面的风沙还要凝重。
    桌上，摆著那个黑衣人留下的棕色木箱。
    封条已撕。
    几位国宝级的科学家围成一圈，呼吸都变得粗重。
    张爱萍深吸一口气，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
    箱子里，不是金银財宝，而是一叠叠厚厚的、打满孔洞的纸带，和几本装订得工工整整的数据校验表。
    最上面一张纸，用钢笔写著一行苍劲有力的小楷：
    【mk-17型热核武器核心构型全参数验证（附：中子源点火概率模擬数据）——来源：红色曙光-1型】
    钱老的手指刚碰到那叠纸带，整个人就像触了电。
    他闪电般抓起一本数据表，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外人看来是天书，但在他眼里，这就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这……这是……”
    一位核物理学家的声音抖得变了调，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张將军，“这是全套的验证数据！连最难的內爆压缩比都算出来了！这怎么可能？谁算的？把全国的算盘都搬来，算十年也算不出来啊！”
    “红色曙光。”张將军吐出四个字，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陈主任搞来的那台超级计算机。他说，这是那台机器没日没夜跑出来的结果。”
    “超级计算机……”另一位一把抢过数据表，如饥似渴地看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唯独这条路是通的！我们之前的方向，有一半是在绕远路！”
    “有了这个……”这位合上数据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光，“原计划两年的验证期，现在……最多半年！不，三个月！只要三个月，我们就能定型！”
    三个月！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傻了。
    这意味著，那朵惊天动地的蘑菇云，將比原计划提前整整一年多升起！
    张將军猛地一拍桌子：“你给个痛快话，还要啥？只要我有，哪怕把我的骨头拆了熬油，老子也给你弄来！”
    “要电！要人！要时间！”
    这几位疯了一样，甚至顾不上跟將军打招呼，抱著那堆资料就往外冲，“通知各个小组，別睡了！都给老子滚起来！干活！”
    ……
    这一夜，罗布泊无人入眠。
    原本按照张將军的想法，大伙儿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又吃了一顿饱饭，怎么也得睡个囫圇觉。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吃饱喝足的科学家们，非但没去睡觉，反而像是集体打了鸡血，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地衝进实验室。
    这顿肉丝麵，就是衝锋號！
    原本死气沉沉的基地，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算盘的劈啪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进攻的鼓点。
    “快！把这个参数代进去！”
    “这组数据不对，看陈主任给的標准表！咱们的模型错了！”
    “谁那儿还有草稿纸？快！”
    那种狂热，那种纯粹的为了一个目標燃烧自己的热度，把外面的寒夜都给烫化了。
    张將军站在瞭望口，看著那一个个忙碌的身影，这位铁打的汉子，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了几次都没点著。
    “將军，您去歇会儿吧。”老李走过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他身上。
    “睡个屁。”张將军终於点著了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股青雾，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这帮书生都在玩命，老子要是睡了，將来还有脸去见陈主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老李，你给老子记住了。这碗面，这份数据，陈彦那个年轻人，给咱们续上的不是命，是咱们中华民族挺直腰杆子的骨髓！”

 第297章位面黑市开启

    南锣鼓巷，供销社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屋里温暖如春。
    桌上，那份拖拉机生產线的交割文件墨跡未乾。陈彦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神却全落在了眼前的虚擬面板上。
    货款已经到帐，一个原本灰不溜秋的图標“唰”一下亮了。
    【位面黑市已解锁】
    【本周隨机刷新商品：一件】
    陈彦坐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件商品。
    【商品名称：冷核聚变微型反应堆（民用无辐射版）】
    【来源：2077高科位面】
    【描述：冰箱大小，稳定供电五十年，零辐射。你商业帝国的心臟，你装逼的底气，你横行这个时代的终极外掛。】
    【售价：1000位面幣（折合人民幣一千万）】
    陈彦的呼吸都重了一分。
    好傢伙！这玩意儿要是拿出来，別说鹰酱毛熊了，外星人都得连夜开会研究！
    在这个晚上大部分城区都得拉闸限电的年代，这东西简直就是神跡！
    他规划的那一万亩“京城第一百货大楼”，电梯、霓虹灯、中央空调，哪个不是吃电的老虎？指望市政电网？怕不是开业当天就得全区瘫痪。
    有了这玩意儿，他的商业帝国就有了独立跳动的心臟！
    只是这一千万的价格……
    陈彦扫了眼个人资金，虽然刚进帐三千万，但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系统，位面幣怎么换？”
    【宿主，可用系统资金资金一万兑换一枚。】
    陈彦眉毛一挑，乐了。
    系统资金？那可是系统拿的八成大头，平时他一分都动不了。
    现在用系统的钱，买系统黑市里的货……
    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我拿我爹的钱，给我自己买玩具吗？
    “用系统资金，全额兑换，买！”陈彦想都没想，直接下令。
    【交易处理中……购买成功。】
    【冷核聚变微型反应堆已存入系统仓库。】
    看著仓库里那个泛著金属冷光的方块，陈彦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
    这波操作，他愿称之为白嫖的最高境界。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快乐。
    ……
    数百公里外，保定。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惨白惨白的。
    一辆津门牌照的吉普车，跟个横衝直撞的铁王八似的，卷著黄土，一头扎到了国营第一棉纺厂的大门口。
    “干什么的！停车检查！”
    保卫科的干事挎著枪，皱著眉头上前。
    车窗慢悠悠摇下，露出一张梳著油头粉面大背头，嘴里叼著烟，下巴抬得快跟天平行的脸。
    正是许大茂。
    他穿著陈彦特批的深灰色毛呢中山装，兜里別著两支派克钢笔，夹著真皮公文包，那派头，比他们厂长还足。
    “检查？”
    许大茂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兜里摸出一整包“大前门”，隨手就从窗户里甩了出去，稳稳落在干事怀里。
    “去，给你们的后勤孙主任打电话。”
    许大茂吐了个烟圈，声音里是京片子特有的傲慢：“就说四九城物资联络处的许专员到了。我可是专门给你们厂送肉来的！”
    保卫干事人都傻了，低头看看怀里的好烟，再看看这吉普车和许大茂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鸟样，心头狂跳。
    这年头，能搞来肉的，那是亲爹！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干事抱著烟，屁顛屁顛地就往传达室跑。
    三分钟不到。
    一个禿顶的中年胖子，一边跑一边拿袖子擦汗，大冬天的愣是跑得满头热气。
    “哎哟！许专员！我的亲专员！您到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孙主任满脸是笑，隔著老远就伸出双手，那模样，就差跪下来给许大茂擦车軲轆了。
    许大茂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皮鞋刚落地，孙主任就赶紧上来虚扶了一把。
    “孙主任，这路可真不好走啊。”许大茂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一脸嫌弃，“要不是看刘市长的面子，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真不乐意来。”
    “是是是，您受累了！”孙主任点头哈腰，“小食堂！已经安排好了，厂长马上开完会就过来陪您！”
    许大茂“哼”了一声，迈开八字步，大摇大摆往里走。
    这一刻，他在四合院受的那些窝囊气，全都在这保定的地界上，连本带利地找回来了。
    什么叫人上人？
    这就叫他娘的人上人！
    ……
    棉纺厂小食堂，包间內。
    桌上摆著特供西凤酒，凉菜已经铺满。
    许大茂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孙主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著，好话说了一箩筐。
    “许专员，那猪肉的事儿……”
    “肉有的是。”许大茂嚼著花生米，嘎嘣脆，“但我们陈主任的规矩，现款现货。”
    “没问题！钱早就备好了！”孙主任胸脯拍得山响。
    门被推开，服务员端著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盘子进来。
    “许专员，尝尝我们大师傅的手艺！”孙主任殷勤介绍，“葱烧海参，清汤燕菜，地道的谭家菜！”
    许大茂原本一脸的漫不经心，在听到“谭家菜”三个字时，表情动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海参。
    牙齿咬下的瞬间，那股子浓郁葱香混著高汤的鲜美，在舌尖“轰”地一下炸开。软糯弹牙，汁浓味厚，火候简直绝了。
    许大茂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筷子悬在半空。
    我靠，这味儿……
    这味儿怎么有点熟悉！
    他在四合院跟傻柱斗了半辈子，傻柱做的菜他嘴上不夸，但那味道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这道葱烧海参，不管是勾芡的厚度，还是那股咸鲜回甘的劲儿，跟傻柱做的一模一样！
    不，不对！
    甚至比现在的傻柱做的，还要老辣几分，多了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醇厚！
    这年头，会做谭家菜的凤毛麟角，能在保定这地方……
    许大茂的脑海里，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

 第298章找到老何了

    何大清！
    傻柱那个跟著寡妇跑到保定的亲爹！
    许大茂的心臟“怦怦”狂跳，一种发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感直衝脑门。
    要是以前，他见了何大清，得叫声何叔。
    但现在？
    他是手握物资的许专员，是这保定各大厂的座上宾！何大清，不过是个后厨的厨子！
    这老东西要是捏在手里，回了四合院，傻柱那孙子还不得跪下叫他爷爷？
    当年何大清跑路，里头的猫腻可不少……
    许大茂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像是猎人看到了落单的狐狸。
    “啪！”
    他猛地一拍筷子，把孙主任嚇得一哆嗦。
    “许……许专员？菜不合胃口？”孙主任冷汗都下来了。
    许大茂慢悠悠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神里全是算计。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盘海参，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孙主任，这菜……有点意思。”
    “去，把你们后厨这个大师傅，给我叫过来。”
    “我想和他当面喝杯酒。”
    “好。”
    孙主任吩咐包间內的服务员，让其去找大师傅过来！
    不一会儿。
    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后厨特有的油烟火气。
    进来的男人背有些佝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满是油渍，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一双因为常年顛勺而骨节粗大的手。他低著头，脸上掛著职业假笑，卑微得都快刻进骨子里了，眼神只敢往桌角瞟。
    “孙主任，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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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有些沙哑，透著股被生活盘了多年的疲惫。
    许大茂手里捏著那个精致的小酒盅，也没起身，就那么歪著头，借著头顶昏黄的灯泡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老了。
    这是许大茂的第一感觉。
    当年的何大清在四合院那是何等的威风？一手谭家菜绝活，走到哪儿腰杆子都挺得笔直，也就碰到聋老太太能低个头。可现在呢？这副点头哈腰的孙子样，跟四九城街边討生活的力巴有什么区別？
    许大茂乐了，那看好戏的眼神，跟猫见了耗子似的，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
    “滋溜。”
    这声动静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何大清心里一突，这架势，看来是上面的大领导啊。他腰弯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何叔。”
    许大茂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京片子特有的蔫儿坏劲儿，一下就钻进了耳朵，“怎么著？咱们四九城的老街坊，您这是贵人多忘事，不认识我了？”
    何大清猛地一愣。
    这声音……太他娘的熟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许大茂那张油头粉面的脸时，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使劲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许大茂那一身板正的毛呢中山装，还有那兜里別著的派克钢笔。
    这气派，这架势，跟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傻柱屁股后面挨揍的“许大马棒”完全对不上號啊！
    “你是……大茂？老许家的那个？”
    何大清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哎哟，难为您还记得我这號小人物。”许大茂笑著站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何叔。孙主任，愣著干什么？给何师傅满上啊。”
    旁边的孙主任一听“何叔”俩字，冷汗都下来了，赶紧亲自拉开椅子，一脸諂媚：“哎哟，老何！你看这事儿闹的，原来您跟许专员是世交啊！您怎么不早说！快坐快坐！”
    何大清屁股沾著椅子边，感觉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
    眼前的这一幕太魔幻了。
    当年那个还没灶台高的坏小子，现在成了把自己厂长治得服服帖帖的“许专员”？
    “大茂……不，许专员，你这是……”何大清手都在哆嗦。
    “我现在跟著四九城供销社的陈主任办事。”许大茂轻描淡写地带过，夹了一筷子海参放在何大清碗里，“尝尝，何叔，看看你这手艺退步了没。”
    何大清看著碗里的海参，眼圈有点发红。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松活了些。
    许大茂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咔噠”一声点著了烟，吐出一口青雾：“何叔，当年您那一走，可是把傻柱和雨水坑苦了。我一直没想明白，白寡妇那被窝就那么暖和？能让您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
    这话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全往何大清心窝子里扎。
    何大清一口闷了杯里的酒，辛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抹了一把脸，苦笑一声，原本挺直的脊背彻底塌了下去。
    “大茂，你不懂。”
    何大清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飘忽，“那时候……乱啊。你也知道，我早年间被鬼子抓去了鬼子司令部，给鬼子做过饭，后来又给国民党的官儿掌过勺。解放那会儿，军管会一查成分，我这心里头慌啊！”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墙听见：“我怕啊，怕哪天就被当成特务或者汉奸给办了！要是真那样，柱子和雨水那就是黑五类的崽子，这辈子就毁了！正好那时候白氏说保定这边厂子缺厨子，身份查得不严，我寻思著，躲远点，哪怕我在外头低著头做人，只要不连累孩子……”
    说到这，何大清眼里泛起了泪光。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想多了。人家新政府讲道理，没那么多连坐。”何大清摇了摇头，满脸的苦涩，“可那时候家也搬了，白氏这边也……哎，一步错，步步错，就这么凑合过吧。”
    许大茂听著，心里头那点鄙视倒是消散了几分。嘿，这老东西虽然糊涂，但身上能爆的金幣可不少。
    “那你也不该不管孩子。”许大茂弹了弹菸灰，语气淡淡的。
    “谁说我不管了！”何大清急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他娘的每个月都从牙缝里省出十块钱寄回去！十块钱啊！我全寄给柱子！”
    说完，何大清死死盯著许大茂，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大茂，你给叔说句实话，柱子……收到钱了吗？”
    许大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十块钱？

 第299章招揽老何

    “嗨，原来是这事儿啊。”
    许大茂笑了，笑得特別敞亮，“收到了！怎么没收到？傻柱那小子拿到匯款单的时候，在院里显摆了好几天呢！还给雨水买了双新皮鞋，满胡同乱跑，把我们这些邻居都羡慕坏了。”
    “呼……”
    何大清像是被人抽掉了主心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那层愁苦的阴霾瞬间散去，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收到就好……收到就好啊！”
    “不过嘛……”
    许大茂话锋一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戏謔，“何叔，您那十块钱，放以前確实是笔巨款。但要是搁现在，傻柱还真未必看在眼里。”
    何大清一愣，有些不服气：“大茂，你这话说的。十块钱不少了！我在这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十多块！”
    “三十多？”
    许大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瞬间拉满。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何大清面前晃了晃。
    “何叔，您坐稳了，別嚇著。您儿子傻柱，现在是我们供销社食堂的总教头，一级厨师！”
    “一级？！”何大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干了一辈子，也就评了个几级，他儿子成一级了？
    “而且——”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陈主任看重他的手艺，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这个数——两百块！”
    “咣当！”
    何大清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西凤酒洒了一地，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多……多少？！”何大清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孙主任在一旁也听傻了，我滴个乖乖，两百块？他这个后勤主任一个月才六十多！
    “两百块，只多不少。”
    许大茂很满意这个降维打击的效果，继续补刀，“而且啊，人家傻柱前儿个刚结婚。媳妇是昌平那边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婚礼那天，陈主任派红旗轿车开道，卡车拉嫁妆，那排场，嘖嘖嘖，连咱们轧钢厂杨厂长都亲自去敬酒了！”
    轰！
    何大清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
    他在这里受白寡妇的气，给人家拉帮套养孩子，一个月挣那三瓜俩枣，还觉得自己寄十块钱挺伟大。
    结果呢？
    他儿子一个月挣他半年的钱！坐红旗车！娶漂亮媳妇！
    一股子天大的荒谬感和被时代拋弃的失落感，瞬间把他给淹了。他看著自己油腻的围裙，再想想儿子那风光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这……这怎么可能……”何大清喃喃自语，手都在哆嗦。
    “没什么不可能的，何叔，时代变了。”
    许大茂站起身，走到何大清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声音压得极低，跟魔鬼在耳边吹气似的。
    “您那一手正宗的谭家菜，窝在这保定的小食堂里给这帮土老帽做大锅饭，是不是太屈才了？”
    “我们陈主任正筹划著名在四九城开个顶级的大饭店，那是接待外宾的规格。现在万事俱备，就缺个镇得住场子的宗师级人物。”
    “傻柱虽然手艺不错，但毕竟火候还差点。您就不想回四九城？不想住回咱们的大院？不想看著大孙子出生？”
    “白寡妇这边能给您几个钱？您好好想想……这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何大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四九城……大饭店……两百块……大孙子……
    每个词，都像是一勺滚油，“刺啦”一声浇在他那颗早就不跳了的心上，烧得滚烫。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死死盯著许大茂：“大茂，你……你说的是真的？我……我还能回去？”
    包厢里的空气，因为那杯摔碎的酒，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酒香混著一股子尷尬，瀰漫开来。
    何大清瞪著那双被油烟燻了半辈子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著许大茂。
    “真……真的？”
    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的声音干得像两块砂纸在来回摩擦。
    “大茂，这事儿可兴开玩笑啊！那是两百块，不是两块钱！”
    许大茂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他也不点火，就那么夹在指间，身子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直接就翘了起来。
    这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何叔，您瞅瞅我这身行头。”许大茂指了指自己身上笔挺的毛呢中山装，又拍了拍桌上那个厚得不像话的真皮公文包，“我，是代表南锣鼓巷供销社，代表我们陈彦陈主任来的。也就是您是我叔，我才给您透这个底。换个旁人，別说是保定的厨子，就是京城八大楼的师傅，想进我们那庙门，都得先扒层皮！”
    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前倾，那股子在外面跑业务练出来的压迫感，瞬间扑到了何大清的脸上。
    “而且，我再跟您交个底。傻柱那是行政总厨，您要是回去，陈主任发话了，绝不能让老前辈寒了心。给您的底薪——”
    许大茂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然后，极其缓慢，又极其有力地翻了一面。
    “一百五！”
    轰！
    何大清瞬间愣在那里！
    傻柱那是亲儿子，儿子出息，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可这一百五十块，是真金白银，能揣进自己兜里的！
    “这还只是死工资。”许大茂看著何大清那张因为过度激动而涨成猪肝色的老脸，心里那个痛快劲儿就甭提了，他继续补刀，“过年过节的福利，跟傻柱一个標准。猪肉、白面、色拉油，那都是拿麻袋往家扛的！住的地方您更不用愁，陈主任正在南郊盖咱们自己的家属楼，一水儿的暖气片，家家户户带抽水马桶！再也不是咱们那冬天还得倒尿盆的大杂院了！”
    何大清的手抖得连筷子都抓不住了。
    他在白寡妇家，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当牛做马，挣得那点钱全交了公，还得天天看人脸色。想吃口肉，都得找个藉口说是给孩子解馋，自己才能跟著沾点油腥。
    这一比，四九城那边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第300章说服何大清回四九城

    “可是……”何大清眼里刚燃起的光，又闪烁了一下，瞬间黯淡下去，透出一股子中年男人特有的怂劲儿和无奈，“大茂啊，这事儿……难办。你白姨那边，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我这一走……”
    “何叔！”
    许大茂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把旁边的孙主任嚇得一哆嗦。
    “您糊涂啊！”
    许大茂那表情，痛心疾首，指著何大清的鼻子就开始数落，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自家人的埋怨”。
    “您在这儿图个啥？图那白寡妇对您好？还是图她那几个儿子能给您养老送终？”
    这一刀，稳准狠，直接捅在了何大清的软肋上。
    他的老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许大茂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子接二连三地捅了过去：“那是別人的种！您掏心掏肺养了这么多年，人家打心底里认您这个爹吗？等您老了，干不动了，往炕上一躺，谁给您端屎端尿？是那两个白眼狼，还是您亲生的傻柱和雨水？”
    提到“雨水”两个字，何大清的眼眶，“噌”地一下就红了。
    那个扎著俩羊角辫，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喊“爹”的小丫头，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雨水现在出落得那叫一个水灵，標准的大姑娘！天天在院里念叨您，说想吃您做的那口地道鲁菜，想得背地里偷偷抹眼泪呢！”许大茂这张嘴，死的都能给说活了。
    “还有傻柱！”许大茂话锋一转，直接拋出了终极杀手鐧，“他现在是出息了，但这小子什么德行您最清楚！他媳妇刚怀上，眼瞅著您就要当爷爷抱大孙子了！您就不想把您那手看家的谭家菜，一五一十地传给您的亲孙子？非得带进棺材里，或者便宜了那几个姓白的外人？”
    “抱大孙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天雷，把何大清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廉耻，劈得粉碎！
    老一辈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香火传承吗！
    在这儿给別人当牛做马，到头来，连个给自己摔盆打幡的都没有！
    何大清猛地抓起桌上那半瓶西凤，也不用杯子了，仰头“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
    辣！
    真他娘的辣！
    但这股子能烧穿喉咙的辣劲儿，硬是把那个在保定唯唯诺诺的窝囊废给烧死了，那个四九城曾经的名厨何大清，活了！
    “啪！”
    酒瓶子重重地墩在桌上。
    何大清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狠狠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吼道：“回！他娘的，老子回！老子挣的钱，够还她白家的情了！大茂，叔听你的！咱们回四九城！”
    这一嗓子，吼出了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
    许大茂乐了。
    成了！
    傻柱啊傻柱，你等著吧，你爹回去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
    “得嘞！何叔，这就对了嘛！”许大茂立马变脸，笑嘻嘻地给何大清倒了杯热茶，“这就叫落叶归根！您放心，回了四九城，您在何家还是当家的！”
    一直没敢吭声的孙主任，这会儿也彻底看明白了。
    这供销社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
    挖个厨子，开口就是一百五的月薪，还分带暖气的楼房？
    “许专员，既然这事儿定了，那您看……咱们之前谈的物资……”孙主任搓著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许大茂此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派头十足：“孙主任放心，只要何叔这边的事儿办利索了，您要的那两车猪肉，三天之內，保证到货！不过嘛——”
    他话音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既然何叔要走，我这当侄子的，怎么也得在保定多留几天，帮叔把屁股擦乾净。顺便呢，也看看这保定地界上，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孙主任，您路子广，其他厂子想不想要咱们的物资？猪肉、白糖、的確良，只要他们拿得出来我们陈主任看得上的东西，都不是问题！”
    孙主任一听，那眼睛亮的，比电灯泡还瓦数高。
    “有！太有了！许专员，您就是下凡的財神爷啊！第一机械厂的老赵，纺织二厂的老钱，那是天天堵我门口打听路子！您只要肯赏脸，今儿晚上我就能把这一桌给您凑齐了！”
    许大茂把公文包往咯吱窝一夹，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激动得浑身发抖的何大清，心里冷笑：傻柱，等著接你爹这份大礼吧。
    “成，那就麻烦孙主任安排。”许大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气场全开，“告诉他们，我不缺钱，缺的是他们的诚意。咱们供销社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力！”
    窗外，寒风呼啸。
    屋里，野心之火正旺。
    何大清狠狠抹了一把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光。
    四九城！雨水！大孙子！
    老子何大清，回来了！
    ........
    保定府的天，灰濛濛的，一股子烧煤球的焦糊味儿。
    但这几天的保定机械厂招待所，却是门庭若市，那门槛都快被各路厂长给踏破了。
    许大茂翘著二郎腿，靠在那把掉漆的太师椅上，手里的大前门烧了一半，菸灰倔强地没掉。
    他面前的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红头文件、匯款单，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匆忙塞过来的厚信封。
    “化肥厂的老孙，昨晚可是把窖藏十年的汾酒都搬出来了，就为了五百斤肥膘肉。”
    许大茂吧嗒一口烟，眼神迷离。
    这种被人当祖宗一样捧著的感觉，比在乡下放电影，那他娘的强了一万倍！
    他手里拿著那本供销社的《內部特供目录》，这玩意儿现在在保定八大厂厂长眼里，比玉皇大帝的圣旨都管用。
    一周。
    仅仅一周时间。
    许大茂揣著这本目录，像个巡视领地的钦差，把保定这几个万人大厂的后勤处，挨个扫荡了个遍。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车猪肉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两箱鹰酱特供的午餐肉罐头。

 第301章保定的安排

    “篤篤篤。”
    房门被敲响，力道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急切。
    “进。”许大茂慢悠悠地把腿放下，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进来的是机械厂后勤科的小李，满头大汗，手里攥著一张还热乎的匯票。
    “许专员！这是我们厂刚批下来的款子，三万块！您点点！”
    小李把匯票往桌上一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许大茂手边的出货单，“那劳保手套和白糖的事儿……”
    许大茂拿起匯票，扫了眼上面的红章，嘴角一撇，玩味十足。
    “小李啊，不是我不帮你。刚才棉纺厂的老张也来了，人家可是现款，还要追加两吨大米。”
    许大茂把玩著陈主任赏的派克钢笔，“我们特需办的额度，全京城都在抢，我也难做啊。”
    小李一听，脸都白了，急得差点没给跪下：“许专员！许哥！咱们可是第一家谈的！您不能……”
    “行了。”
    许大茂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哀嚎，在那张出货单上大笔一挥。
    “看在你们厂长昨晚那顿驴肉火烧的份上，给你们留了。下个月要是款子再慢，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小李如蒙大赦，抱著单子千恩万谢地滚了出去。
    许大茂看著关上的房门，冷笑一声。
    这就叫飢饿营销。
    陈主任教的招，真是绝了！
    “叮铃铃——”
    桌上那部黑色摇把电话突然炸响，在这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这电话是专线，能打进来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从椅子上“嗖”地弹起来，刚才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收得乾乾净净。
    他弓著腰，双手捧著听筒，那声音恭敬得能滴出水来：
    “喂，主任！我是大茂！”
    电话那头，陈彦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单子跑得不错。”
    仅仅五个字，让许大茂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脸上的笑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都是主任您领导有方！我这就是跑跑腿，还得是咱们供销社的东西硬……”
    “行了，马屁留著回来拍。”陈彦打断他，“有正事交代你。”
    许大茂立刻站得笔直，神色肃然：“您指示。”
    “津门的联络处已经运转起来了，保定这块肥肉，不能只靠你来回跑。”陈彦顿了顿，“我在保定给你物色了个帮手，叫赵卫国。十八岁，也是个倔种，他爹是王副部长当年的警卫员，前年在半岛没回来。”
    许大茂心里又是一“咯噔”。
    烈士遗孤。
    还是王副部长那条线上的人。
    这哪是找帮手，这是陈主任在往自己身边安钉子啊！
    “这孩子是个孝子，为了照顾瞎眼的老娘，放弃了去部队提乾的机会。”陈彦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人，我交给你带。把他带出来，保定这摊子事儿以后就让他盯著。要是带歪了……”
    电话那头没说后果，但许大茂感觉后脖颈子凉颼颼的。
    “主任您放心！这孩子要是少一根汗毛，您拿我是问！我肯定把咱供销社的规矩，手把手教给他！”
    掛了电话，许大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这就是陈主任的手段。
    你以为你在前线衝锋陷阵立了大功，人家反手就在你后方安插好了自己的人。
    半小时后。
    招待所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很沉，很有节奏。三下，停顿，再三下。
    许大茂喊了声进，门开了。
    进来的年轻人，让阅人无数的许大茂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古铜色的手腕。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沾著泥点子，却刷得乾乾净净。
    这孩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儿，就像一棵扎在岩缝里的松树。
    那双眼睛，黑得发亮，盯著你看的时候，不躲不闪，像一头没被驯服的狼崽子。
    “许专员。”
    赵卫国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处变不惊，“王伯伯让我来找您。”
    许大茂上下打量著他，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赵卫国摇头：“不会。费钱。”
    许大茂笑了，把烟塞进自己嘴里：“家里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赵卫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波动，“陈主任让人送了五百斤煤，两袋白面。我想问，我得干多少活，才能还清这笔帐？”
    “还？”
    许大茂嗤笑一声，吐出烟圈，“你这条命卖给供销社，都未必还得清陈主任的人情。不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赵卫国的肩膀，那肌肉硬邦邦的。
    “只要你听话，跟著我好好干，以后別说白面，就是顿顿吃肉，让你娘住上有暖气的楼房，那都不是梦。”
    赵卫国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猛地窜出一股火苗。
    那是野心，也是渴望。
    “我不怕死。”赵卫国看著许大茂，一字一顿，“只要能让我娘吃饱饭。”
    “用不著你死。”许大茂拎起那个真皮公文包，“走，带你去见见世面。今儿个化肥厂那老小子还在跟我摆谱，正好拿他给你上一课。”
    ……
    保定化肥厂，厂长办公室。
    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满脸横肉的朱厂长坐在桌后，把玩著搪瓷茶缸，阴阳怪气地看著许大茂：“许专员，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看，还是先把货拉过来，验了货，財务才能走款。这也是为了国家財產安全。”
    这就是在耍无赖。
    想空手套白狼。
    站在许大茂身后的赵卫国，拳头瞬间就捏紧了。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朱厂长，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凶狠，让朱厂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眼看赵卫国就要往前冲，许大茂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卫国，鬆开拳头。”
    许大茂慢悠悠地掏出那份还没签字的合同，当著朱厂长的面，一点一点地撕成了两半。
    “刺啦——”

 第302章白寡妇闹事

    清脆的撕纸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朱厂长的眼皮子狠狠一跳：“许大茂！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许大茂把碎纸屑往垃圾桶里一扔，脸上掛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
    “朱厂长既然信不过我们特需办，那这生意就不做了。正好，机械厂那边刚才还在催，说有多少猪肉他们都要，而且是加价两成，现款结清。”
    说著，许大茂转身就走，瀟洒得不行。
    “卫国，走人。记住嘍，以后这种不懂规矩的厂子，直接拉黑名单。”
    赵卫国愣住了，他以为解决问题得靠拳头，没想到几张废纸比拳头还硬。
    “哎哎哎！许专员！留步！留步啊！”
    朱厂长这下彻底慌了神。
    这要是让全厂工人知道，到嘴边的肥肉让他给作没了，那些工人能把他家玻璃给砸了！
    他连滚带爬地绕出来，一把拉住许大茂的袖子，脸上堆满了諂媚的褶子：“误会！都是误会！我开个玩笑！现款！马上就让財务打款！您看这……”
    许大茂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语气轻飘飘的：
    “朱厂长，这世道变了。以前是拿钱的是大爷，现在，谁手里有物资，谁才是祖宗。下次再开这种玩笑，我们特需办的卡车，可就不往你们厂门口拐了。”
    朱厂长唯唯诺诺，点头如捣蒜。
    走出办公楼，寒风一吹。
    许大茂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赵卫国，淡淡说道：“看明白了吗？拳头硬是莽夫，手里的资源硬，那才叫本事。陈主任手里捏著的，就是全中国最硬的道理。”
    赵卫国沉默了许久，重重点了点头。
    他看著许大茂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不是对许大茂这个人，而是对他背后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
    三天后。
    保定供销总社的一间办公室里，掛上了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子——“保定物资联络处”。
    赵卫国坐在桌前，摩挲著那枚象徵身份的公章。
    许大茂站在窗边，盘算著这周任务超额完成，该回四九城领赏了。
    保定棉纺厂招待所，走廊里那股子陈年霉味儿，被一道尖利的嚎叫冲得七零八落。
    “何大清！你个老不死的没良心！想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
    二楼尽头的房间门口，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瞅，脸上写满了八卦。
    屋里，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一个头髮披散的女人，像只炸了毛的母鸡，正死死拽著一个乾瘦老头的衣领。她就是白寡妇。
    她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后生是她的儿子，手里拎著板凳腿，眼神不善。
    何大清那身厨师服早被扯烂，脸上掛著三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我告诉你，想让我放你走，可以！拿一千块出来！”白寡妇啐了一口，指著何大清的鼻子骂，“这叫青春损失费！不然我就去街道办告你始乱终弃，让你在保定待不下去！”
    “你……你这泼妇！”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我这几年的工资全给你了，哪还有钱？”
    “没钱？那就把你那两手绝活教给我儿子！”白寡妇的大儿子上前猛地一推。
    “砰”的一声闷响，何大清踉蹌著撞在暖气片上。
    “哎哟！”他捂著后腰，疼得直吸凉气。看著眼前这几个曾经还算和睦的人，他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凉了。
    什么搭伙过日子，全是算计！人家只当他是头拉帮套的老驴！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棉纺厂的孙主任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一看这架势，头皮都麻了。
    “孙主任你来得正好！”白寡妇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这老东西要拋妻弃子啊！领导可要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周围的指指点点声更大了。
    何大清缩在墙角，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双顛了一辈子大勺的手，此刻正无助地颤抖。
    就在场面快失控时，人群外头突然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都让让，在这儿开追悼会呢？”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道。
    许大茂来了。
    他穿著那身笔挺的精纺毛呢中山装，腋下夹著真皮公文包，嘴里叼著半截大前门，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身后，赵卫国面无表情，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只是一扫，白寡妇那两个囂张的儿子，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
    “许……许专员！”孙主任一看是这位爷，脸都白了，赶紧掏出手绢擦汗，“您怎么来了？这儿乱，別脏了您的鞋。”
    许大茂没搭理他，先是扫了一眼墙角狼狈的何大清，嘴角闪过一丝讥讽，才把目光转向地上的白寡妇。
    “这就是那个要一千块青春损失费的主儿？”他弹了弹菸灰，那火星子差点溅到白寡妇脸上。
    白寡妇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见孙主任都跟孙子似的，立马收了哭声，警惕地盯著许大茂：“你是谁？这是我们家务事！”
    “我是谁不重要。”许大茂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柱，眼神却冷得像冰，“重要的是，何师傅，现在是我们四九城特需办的人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孙主任，语气平淡：
    “孙主任，你们厂下个月那一千斤猪肉的配额，我看还是算了吧。这种连职工家属都管不好的单位，想必也不缺这点油水。”
    这句话，比一千块钱的威力大了一万倍。
    孙主任的腿当时就软了。
    全厂几千號工人要是知道到嘴的肥肉让他给作没了，明天就能把他家给拆了！
    “別介！別介啊许专员！”孙主任急得快哭了，转头衝著白寡妇就开吼，“白寡妇！你他妈想死別拉上全厂！赶紧带著你那俩兔崽子滚！不然明天我就让保卫科把你们家封了！”
    白寡妇彻底傻眼了。
    她再横，也不敢犯眾怒。
    “我……我也没说不让他走啊……”她的气焰瞬间灭了，但眼珠子一转，还是不甘心，“可也不能白走啊！我总得活命吧！”

 第303章回四九城

    许大茂嗤笑一声，朝赵卫国使了个眼色。
    赵卫国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似的，把挡路的白寡妇大儿子拨到一边，给许大茂搬了把椅子。
    许大茂大马金刀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行，是个明白人，那咱们就谈谈价。”
    他扫了眼乱糟糟的屋子：“孙主任，借个地方说话。”
    ……
    十分钟后，保卫科的小黑屋里。
    何大清坐在角落，用湿毛巾擦著脸。
    桌子对面，白寡妇死死盯著许大茂放在桌上的一沓大团结。
    整整五百块。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能买个小院子的巨款。
    许大茂的手指“篤篤”地敲著桌面，每一下都敲在白寡妇的心尖上。
    “五百块，买断。”许大茂声音里没半点感情，“钱给你，签个字。从此以后，何大清跟你们家没半毛钱关係，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白寡妇咽了口唾沫，手刚要伸出去，就被许大茂按住了。
    “还有个条件。”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调令，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我看你那大儿子，游手好閒也不是个事儿。”许大茂慢条斯理地说，“你签了这个字，按了手印。这五百块是你的，另外，我做主，给你大儿子在厂食堂安排个临时工，干满三年转正。这也算是个铁饭碗。”
    白寡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钱会花光，但编制可是能传家的！
    去四九城？那是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不著。但这铁饭碗可是实打实的！
    “你……你说话算话？”她的声音都在抖。
    “我许大茂一口唾沫一个钉。”许大茂冷笑，“当然，你也可以继续闹。那我只能让孙主任把你们全家赶出宿舍，这一千斤猪肉，我也只好拉去机械厂了。到时候，你在保定还混不混得下去，自己掂量。”
    这就是阳谋。
    一手萝卜，一手大棒。把人性那点贪婪和恐惧，算计得死死的。
    白寡妇再也没了之前的泼辣，她看了一眼角落低著头的何大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这老东西榨不出多少油水了，不如换个儿子的大好前程！
    “我签！”她咬著牙，一把抓起笔。
    “唰唰唰”，一张早已擬好的《断绝关係书》上，多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赵卫国递上红印泥。
    白寡妇狠狠地按下了鲜红的拇指印。
    许大茂拿起那张纸，吹了吹，看都没看她一眼，把钱往前一推：“拿钱，滚蛋。”
    白寡妇一把抓起钱，揣进怀里就往外跑，生怕他反悔，连何大清都没再看一眼。
    屋里彻底安静了。
    许大茂把那张断绝书折好，揣进兜里，这才看向何大清。
    “何叔，完事了。”
    何大清呆呆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解脱，有悔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唏嘘。
    “大……大茂，谢谢。”何大清站起来，腰板似乎直了些。
    “谢就不必了，都是给陈主任办事。”许大茂站起身，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模样，“车在外头等著，四九城那边，雨水还等著您回家呢。”
    提到女儿，何大清浑浊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一点光。
    “回！这就回！”
    ……
    招待所楼下，孙主任特意调来了厂里唯一的212吉普车。
    “许专员，您慢走！常来啊！”孙主任站在车边，笑得满脸褶子。
    许大茂坐在副驾，降下车窗，扔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老孙，事儿办得不错。下个月的配额，我做主，给你加两百斤下水。”
    孙主任接住烟，激动得差点敬个礼：“谢谢许专员！太谢谢了！”
    吉普车轰鸣一声，衝出了棉纺厂的大门。
    何大清坐在后座，抱著他唯一的旧布包，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角有些湿润。
    这一走，算是把这辈子的荒唐，都留在这了。
    许大茂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心里冷哼。
    这老东西，回了四九城，好戏才刚开场。傻柱要是看见亲爹回来，那表情……嘖嘖，肯定比过年看大戏还精彩。
    通往四九城的路上，枯黄的杨树飞快倒退。
    一辆吉普车轰鸣著，捲起漫天尘土，一头扎进凛冽的北风里。
    许大茂半躺在副驾驶位上，那双新买的皮鞋翘得老高，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大前门”，嘴里哼著这一路都没停过的京东大鼓。
    “这一路风尘，咱们是凯旋迴四九城吶——”
    他尾音拖得极长，透著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舒坦。
    后排角落里，何大清蜷缩著身子，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泛著油光的旧铺盖卷。
    他身上那件原本属於许大茂的呢子大衣虽然暖和，却让他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透过沾满灰尘的车窗，看著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何大清的手抖得厉害。
    要回去了。
    真的要回去了。
    离开那个被白寡妇一家像吸血鬼一样盯著的保定，回到那个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四九城。
    可是……
    “大……大茂啊。”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说，柱子……他真能容得下我？当年我走得急，那是……”
    “何叔。”
    许大茂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您这一路上都问了八百遍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把心揣肚子里。”
    他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何大清。
    “现在的傻柱，哦不，何雨柱同志，那可是咱们供销社食堂的一把手，一级大厨！月工资两百多块！手里那是真的有权有势。”
    “他现在是要面子的人，而且这回，是陈主任要用您。”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脸上露出一抹狂热。
    “有陈主任这块金字招牌压著，傻柱就是心里再有气，他也得憋著！再说了……”
    许大茂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柱子和秦京茹可是结了不短时间了，可能秦京茹已经怀上了。您这要是回去，那就是现成的爷爷。傻柱这人我是了解的，虽然混，但最看重香火。您这当爷爷的一露面，他还能把您打出去不成？”

 第304章回四九城（二）

    “爷爷……”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何大清苍老的心臟。
    他浑浊的眼珠子里猛地迸发出一丝亮光，原本佝僂的腰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挺直了几分。
    “对，我有孙子了……我有大孙子了……”
    何大清喃喃自语。
    那是何家的种啊！
    “这就对了嘛！”
    许大茂满意地转过身，重新把腿翘了起来，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傻柱啊傻柱，你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回来了。
    ……
    吉普车驶入广安门，车轮碾过古老的青石板路。
    路两边，崭新的標语隨处可见，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们骑著自行车匆匆而过，脸上洋溢著这个时代特有的昂扬。
    何大清贪婪地看著这一切。
    以前觉得稀鬆平常的街景，如今看在眼里，却觉得无比亲切，甚至有些刺眼。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暉洒在灰色的城墙上，给这座古城镀上了一层金边。
    吉普车拐了个弯，那种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那是南锣鼓巷。
    那个他生活了半辈子，又逃离了半辈子的地方。
    “嘎吱——”
    司机一脚剎车，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95號院那个朱红色的大门前。
    引擎熄火，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到了。”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那个从不离身的真皮公文包，推开车门，动作瀟洒。
    何大清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死死抓著车门把手，呼吸急促。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何叔，下车啊，还得我请您吶？”
    车外，许大茂的声音带著几分催促。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推开车门。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飘。
    空气中瀰漫著葱花爆锅的香味，那是各家各户正在做晚饭。
    这种味道，他在保定无数个日夜的梦里都闻到过。
    “师傅，辛苦了！”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十分豪气地塞进司机手里，“去前边国营饭店吃顿好的，明天一早再回去。”
    司机连连道谢，发动车子离开。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著何大清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简直要爆炸。
    “走著！”
    许大茂昂首挺胸，大步迈上台阶。
    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个破喷壶，给那一盆半死不活的吊兰浇水。
    听到汽车声，他那双小眼睛早就亮了。
    这年头，能把汽车开到胡同口的，那绝对是大人物。
    他推了推眼镜，一溜烟跑到门口，正好看见许大茂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哟！大茂回来啦！”
    阎埠贵脸上堆满了算计的笑容，眼神却在许大茂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上打转，“这一趟去的时间可不短，看来是发財了啊？这是……带的什么好东西？”
    许大茂哈哈一笑，没接他的话茬，反而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那个低著头、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的人。
    “三大爷，您別光看我啊。”
    许大茂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度，传遍了整个前院，“您看看，我给咱们院，带回来一位什么贵客？”
    阎埠贵一愣，顺著许大茂的手指看去。
    昏黄的路灯下，那个身影佝僂著，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呢子大衣，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
    但是那个轮廓，那个眉眼……
    阎埠贵眯起眼睛，往前凑了两步。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阎……多年不见了。”
    哐当！
    阎埠贵手里的喷壶直接砸在了地上，水洒了一鞋面。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那人。
    “老……老何？！”
    “何大清？！！！”
    这一嗓子，尖锐刺耳，带著十分的震惊和十二分的不可思议，瞬间穿透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天吶！诈尸了这是？！”
    阎埠贵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原本安静吃饭的各家各户，瞬间炸了锅。
    正房，何家。
    炉子上正燉著一只老母鸡，那是何雨柱特意给秦京茹补身子的。
    香气四溢。
    何雨柱繫著围裙，手里端著一盘刚炸好的花生米，正哼著小曲儿往外端。
    “京茹，尝尝这个，今儿这火候……”
    话没说完，前院阎埠贵那声走了调的“何大清”，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端著盘子的手猛地一抖。
    那三个字。
    那个消失了这么多年，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名字。
    幻听？
    肯定是幻听！
    那老东西死在保定都不稀奇，怎么可能回来？
    “柱子，怎么了？”
    秦京茹挺著个大肚子，坐在炕边纳鞋底，被外面的动静嚇了一跳，“前院三大爷喊什么呢？”
    何雨柱没说话。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把盘子往桌上一重重一放，一把掀开门帘，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穿过垂花门。
    前院已经围了不少人。
    三大妈、二大妈，还有刚下班回来的邻居们，一个个都呆呆地看著门口。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人群。
    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许大茂正抱著胳膊，一脸看好戏的得意表情。
    而在许大茂身后。
    那个苍老的男人，正怯生生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何大清看著那个高大壮实、满脸横肉的儿子，嘴唇颤抖著，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唤声：
    “傻……柱子……”
    何雨柱死死盯著那张脸。
    那张让他做了无数次噩梦的脸。
    记忆中那个拿著擀麵杖追著他打、最后却捲铺盖跟寡妇跑了的男人，和眼前这个落魄老头慢慢重合。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他想都没想，抓起手边不知道谁放在廊子上的搪瓷盘子。
    “老东西！你还敢回来？！”
    “我弄死你！！！”
    噹啷——！！！

 第305章回四九城（三）

    在那千钧一髮之际，许大茂的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
    这一盘子要是真砸实了，何大清这张老脸开花是小事，自己在陈主任那儿可就成了“办事不力”的废物点心！
    想在供销社往上爬？这波苦肉计，必须得演！而且要演得像！
    呼——！
    带著风声的搪瓷盘子，眼瞅著就要给何大清来个满脸桃花开。
    “臥槽！”
    许大茂怪叫一声，原本想要躲闪的身子硬生生剎住，反手抄起手里那个真皮公文包，咬著牙往前一扑。
    啪！！！
    一声脆响，在前院响起。
    搪瓷盘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公文包的铜扣上，崩飞的瓷片四散飞溅。
    “哎哟喂！”
    许大茂一声惨叫，手背上瞬间多了两道血淋淋的口子，公文包也被砸得脱手飞出。
    何大清整个人都嚇傻了，那盘子就在他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炸开，崩飞的碎渣子甚至划破了他的眼皮，只要再往前那么一点点，他这双招子算是废了。
    “傻柱！你特么真敢动手啊！这是你亲爹！”
    许大茂捂著手，疼得齜牙咧嘴，一张长脸扭曲成了一团，却还不忘衝著何雨柱咆哮，以此来表功。
    这一下，整个四合院彻底乱了套。
    何雨柱一击未中，胸膛里的怒火不仅没灭，反而像是被浇了一桶汽油，“轰”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浑身的肌肉紧绷。
    “滚开！別挡道！”
    何雨柱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阎埠贵，那股子蛮力直接把瘦弱的三大爷推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墩在了自家花盆上。
    “我要废了这个老东西！我今儿非弄死他不可！”
    何雨柱咆哮如雷，迈开大步就要往何大清身上扑，那架势，分明是要生撕活人。
    “快！快拦住他！柱子疯了！”
    二大爷刘海中嚇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扯著嗓子大喊。
    这要是出了人命，他这个管事大爷也得跟著吃瓜落！
    “光天！光福！解成！都给我上啊！愣著干什么！”
    几个年轻后生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阎解成抱腰，刘光天拉胳膊，还有一个刚回来的邻居死死拽住了何雨柱的大腿。
    “傻柱！你冷静点！这是犯法啊！”
    “柱子哥！別衝动！”
    几个人像是掛在树上的树袋熊，硬是被何雨柱拖著在地上滑行了两三米。
    “鬆开！都给我鬆开！”
    何雨柱此时已经听不见任何人说话，脑子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声，他像头被激怒的雄狮，拼命挣扎，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我就没爹！我爹早死了！早死在保定了！”
    嘶吼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悽厉，带著一股子让人心颤的绝望和恨意。
    被眾人死死按住的何雨柱，眼看著够不著何大清，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剧烈地喘著粗气，胸膛像是拉风箱一样起伏，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缩在墙根、瑟瑟发抖的何大清。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你还有脸回来？”
    何雨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因为刚刚的大吼显得有些沙哑。
    他指著何大清，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得给你磕个头，叫你一声爹？啊？！”
    何大清哆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著眼前这个高大、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儿子。
    “那年雨水才几岁？啊？！”
    何雨柱猛地往前挣了一下，嚇得抱著他的刘光天差点鬆手。
    “那年大雪封门，家里连块煤渣子都没有！雨水发高烧，烧到四十度！烧得直说胡话！喊著要爹！要爹！”
    何雨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
    “我在那求爷爷告奶奶！借个板车拉著她往医院跑！深一脚浅一脚！鞋都跑丟了！我不觉得冷，我特么就怕雨水死了！我就怕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个时候，你在哪？”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嘶吼。
    “你在保定！你在那个白寡妇的炕头上！你特么搂著那个女人过年！你管过我们兄妹俩的死活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一大妈捂著嘴，眼圈红了。
    就连最喜欢算计的三大爷，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
    大家都知道傻柱不容易，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嘴欠心热的混不吝，心里竟然藏著这么深的恨。
    那是刻进骨髓里的绝望。
    “现在回来了？啊？看我现在日子过好了？看我是大厨了？看我娶媳妇了？你想回来摘桃子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何大清，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不烂在保定啊！！”
    “呜……”
    墙根底下，何大清终於扛不住了。
    这一声声控诉，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所谓的父权，击得粉碎。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顺著墙根瘫坐在地上，那件不合身的呢子大衣沾满了尘土。
    他看著满脸泪水的儿子，脑海里闪过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走的时候，並没有回头。他以为只要每个月寄点钱，就能弥补。
    可有些伤，是钱填不平的。
    “柱子……爹……爹错了……”
    何大清乾瘪的嘴唇哆嗦著，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声，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老狗。
    可看著何雨柱那双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何雨柱还想骂，还想衝过去，但他突然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坚定地挡在了何雨柱的身前。
    她一只手扶著何雨柱，一只收轻抚何雨柱那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警惕且冰冷地盯著地上的何大清。
    “柱子哥，別喊了。”
    秦京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为了这种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划算。你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我和和雨水，还指著你呢。”

 第306章父子局

    这一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何雨柱那原本要爆炸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满眼关切的媳妇，想想马上就要上学回来的何雨水。
    那股子衝上天灵盖的血气，像是退潮一样，慢慢散去。
    是啊。
    他早就不是那个在大雪地里无助哭喊的孩子了。
    他有家了。
    他有媳妇，有那一屋子的热乎气。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秦京茹的手。
    “你说得对，媳妇。”
    何雨柱咬著牙，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过头，死死盯著何大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著森森的寒意。
    “滚！”
    “现在就给我滚出四九城！滚回你的保定去！”
    “別让我再看见你，看见一次，我打一次！我何雨柱说话算话，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他拉著秦京茹就要回屋。
    何雨柱那一声“滚”，像是一记闷雷，震得何大清两耳嗡嗡作响。
    老头子，在角落里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神浑浊又惊恐。
    许大茂捂著还在渗血的手背，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却把何大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老东西，平时吹牛皮那一套呢？赶紧拿出来啊！真等傻柱把你扔出去，我这kpi也砸了，在陈主任那儿就是办事不力！”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顾不上手疼，借著眾人拉架的空档，在那儿跺著脚喊：“何叔！您倒是说话啊！您当年那些难处，那些不得不走的原因，您跟柱子说啊！还有那些匯款单！您別光顾著哭啊！”
    这一嗓子，算是给嚇懵了的何大清提了个醒。
    何大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巍巍地把手伸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他的手哆嗦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油纸包。
    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条，那是匯款单的存根，还有几张发旧的信纸。
    “柱子……儿啊……”
    何大清举著那沓纸，像是举著免死金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音里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哑：“爹没不管你们啊！爹心里苦啊！”
    他跪爬了两步，想要靠近何雨柱，却被何雨柱那能杀人的眼神逼退，只能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那是五一年啊！那时候爹刚到保定，人生地不熟，还得防著白寡妇那个泼妇闹腾……可爹每个月发了餉，头一件事就是去邮局！”
    “十块钱！整整十块钱啊！”
    何大清把那沓单据举向周围的邻居，像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的“冤屈”：“街坊们，你们评评理！那年头，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多少？二十多块钱顶天了！我一个月给这俩孩子寄十块钱！那是十块钱啊！”
    “我想回来啊，可白寡妇把我看住了，我是怕她来四九城闹，坏了雨水的名声，坏了柱子的前程……我只能寄钱，我想著有这钱，你们兄妹俩起码饿不著，冻不著……”
    这一番唱念做打，要多惨有多惨。
    周围原本指指点点、一脸鄙夷的邻居们，神色稍微变了变。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十块钱是什么概念？那是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嚼穀！
    “这么说……老何倒也不算完全没良心？”
    “也是，那年头谁家都不富裕，一个月能给十块钱，確实是大手笔了。”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也是有苦衷。”
    议论声像是一阵风，风向似乎要变。
    一直站在人堆里没吭声的易中海，这时候动了。
    这位平日里的道德天尊，背著手，眉头拧成了疙瘩，在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挤出一丝沉重。他嘆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院子中央。
    “行了，都少说两句。”
    易中海的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大爷的威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何大清，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何雨柱，这才开口：“老何这话，不假。”
    眾人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忆往事：“这些年，老何確实每个月都往院里寄钱。有时候是寄给我，有时候是直接寄到街道，让我转交。那十块钱，每个月都没断过。这一点，我能给老何作证。”
    说到这，易中海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柱子和雨水那些年日子是苦，但在吃穿用度上，確实没短了这十块钱的接济。做人得讲良心，这笔帐，得认。”
    易中海这话一出，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有了一大爷的背书，何大清这“苦情慈父”的人设，似乎立住了一半。
    何大清听了这话，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於得到了平反，趴在地上呜呜大哭：“老易……还是你公道啊！我何大清对得起何家的列祖列宗啊！”
    许大茂在旁边鬆了口气，心里暗喜：稳了！这老东西虽然窝囊，但这手“金钱攻势”还是管用的。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何雨柱会因为这所谓的“恩情”而软化，甚至顺坡下驴的时候。
    “呵……”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极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著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何雨柱鬆开了秦京茹搀扶的手。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双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易中海，又转向地上的何大清。他的表情不再是暴怒，而是一种让人心碎的悲凉。
    “十块钱……”
    何雨柱咀嚼著这三个字，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悽厉的狂笑：“哈哈哈哈！十块钱！好一个十块钱！好一个没断过！”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低下头，指著何大清，嗓子哑得跟拉破风箱一样：“何大清，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十块钱比天大？你是不是觉得，有了这十块钱，你就还是那个爹？你算老几啊？！”
    “你问问你自己！那十块钱能干什么？！”

 第307章父子局（二）

    何雨柱猛地拍著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眾人的心尖上。
    “那十块钱，能在大年三十晚上，给发高烧的雨水餵一口水吗？！”
    何大清的哭声顿了一下，愣住了。
    “那十块钱，能在胡同里那帮小兔崽子拿石头砸我，骂我们是『没爹没娘的野种』的时候，站出来替我们挡一下吗？！”
    何雨柱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气势压得何大清连连后退。
    “那十块钱，能在我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躲在后厨柴火垛里哭的时候，跟我说一句『別怕，有爹在』吗？！”
    “不能！！”
    何雨柱的咆哮声在四合院里迴荡，震得树上的乌鸦都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它就是几张纸！它就是几张破票子！它除了能换点棒子麵，能换来哪怕一丁点的父爱吗？能填补雨水哪怕一丁点的安全感吗？！”
    何雨柱彻底破防了，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这一次，他没有擦，任由泪水在粗糙的脸庞上肆虐。
    他转过头，看著易中海，眼神里带著一丝失望和嘲讽：“一大爷，您说您转交了，我不赖帐。钱，我是收著了。可您知道雨水小时候，多少次半夜哭醒了找爹吗？您知道我为了哄她，编了多少瞎话吗？我说爹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我说爹是去给大领导做饭了……我编得连我自己都信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说辞，此刻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著何雨柱那双绝望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道德调解，在这一刻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现在，你老了，你在保定混不下去了，被白寡妇像扔破烂一样扔出来了，你想起你有儿子了？你想拿这几张破匯款单，把你那一身餿味洗乾净？”
    何雨柱指著大门口，手指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钉子。
    “我告诉你，何大清！晚了！”
    “那十块钱，早在雨水每一次哭著喊爹没人应的时候，早在我不怕烫手去练顛勺想养活这个家的时候，我就连本带利，烧给你了！”
    “在我何雨柱心里，那个叫何大清的爹，早在五一年那个大雪天，就已经死透了！”
    整个四合院，几十號人，此刻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觉得何大清“有苦衷”的邻居们，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秦淮茹眼圈红红的，紧紧搂著棒梗；秦京茹早就哭成了泪人，死死抓著何雨柱的衣角。
    就连最后面的陈彦，此刻也没了那种看戏的神情。他静静地看著那个站在院子中央、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汉子，手指轻轻敲击著裤缝的节奏停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傻柱。
    不是那个只会挥拳头的混不吝，而是一个把所有的苦难都嚼碎了咽进肚子，用並不宽厚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的男人。
    “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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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彻底崩溃了。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他那点自以为是的付出，在儿子这字字泣血的控诉面前，碎成了渣。
    他这一辈子，精明算计，为了个寡妇拋家弃子，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可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又高大的儿子，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资格。
    “扑通！”
    这一次，不是因为腿软，也不是因为怕挨打。
    何大清双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不再举著那些匯款单，而是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额头抵著地面的泥土。
    “儿啊……爹错了……爹真的知错了……”
    老头子的哭声不再是那种带著表演性质的嚎叫，而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悲鸣。
    “爹不是人……爹猪油蒙了心……爹不求你原谅……爹知道这辈子还不清了……”
    何大清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混杂著泥土和泪水，狼狈到了极点。他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哀求。
    “我就求你……看在何家骨血的份上……看在我这条老命没几天的份上……让我在门房那有个窝……我想……我想看一眼雨水……我想……我想等你们以后有孩子了，看一眼我未来的大孙子……”
    “哪怕看一眼……我也能闭眼了……”
    老头子的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四合院今晚最后的防线。
    这一幕，太惨烈了。
    父子相残，老父下跪。
    这出人间悲剧，把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都扯断了。
    何雨柱看著跪在脚下的何大清，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的拳头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那股子想要杀人的怒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疲惫。
    他恨这个人。
    可这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老头，又是他生理上的父亲。
    这种撕裂感，让何雨柱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僵持不下，何雨柱进退两难的时候。
    “行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眾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陈彦，迈著步子走了出来。
    他没搭理地上跪著的何大清，而是从兜里掏出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胸口跟拉风箱似的，眼珠子通红。他瞅著眼前的烟，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
    “柱子，是个爷们。”
    陈彦拿出打火机，打著火。
    凑过去给何雨柱点上烟：“心里的火发出来就舒坦了，老憋著，能把人憋出毛病。但你得记著，你现在不是当年那个没人管的小学徒了。”
    陈彦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下巴朝周围抬了抬：“你现在是供销社的一级大厨，手底下管著人的师傅。把他扔出去容易，可让他这么跪在这儿，让全胡同看咱们95號院的笑话，那就是咱们没规矩。”
    何雨柱狠狠吸了口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的那股邪火，灭了一半。
    他耷拉著脑袋。
    “陈主任……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308章父子局（三）

    “咽不下就吐出来，只要別把自个儿饭碗砸了就行。”
    陈彦安抚完这头倔驴，这才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刚被许大茂扶起来的何大清。
    老头子那叫一个狼狈，额头上全是泥，膝盖的裤子也磨破了，躲在许大茂后头，跟只受了惊嚇的老家雀儿似的。
    “何师傅。”
    陈彦一开口，声音里没啥情绪，但那股子威压，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何大清一哆嗦，赶紧点头哈腰：“誒！誒！您就是陈主任吧？大茂跟我提过您，说是……大领导……”
    陈彦摆摆手，懒得听他那套恭维。
    “既然回来了，四九城这么大，总得有个吃饭的地方。许大茂把你接回来，那是他的能耐。但咱们丑话得说在前头。”
    陈彦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把何大清那点花花肠子颳得一乾二净。
    “柱子现在有家有业，媳妇也是个要脸面的。你要是还想摆老子的谱，甚至想赖在柱子那儿养老，我劝你趁早歇了这心思。”
    何大清脸一白，刚想说什么“父子天性”，陈彦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供销社不养閒人，95號院更不养閒大爷。”
    陈彦扭头看向一脸幸灾乐祸的许大茂：“大茂，人是你弄回来的，后面怎么安排，你想好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没拿稳。好傢伙，我光想著看傻柱好戏，哪想过这老东西的安置问题？难道还赖我头上了？
    “那个……主任！”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赶紧把锅甩出去，“我这不是想著何叔手艺冠绝四九城嘛！咱们供销社不是要开那个……御味天下大饭店！这上阵父子兵，珠联璧合，不是给咱们创收嘛！”
    陈彦嘴角扯了扯，心里乐了。
    这许大茂，是真小人，但也真好用。
    “行。”
    他点点头，眼神重新落回何大清身上：“何大清，谭家菜的功夫，还在身上吧？”
    何大清一听这个，那股子怂劲儿散了些，腰杆下意识挺直了点：“在！那必须在！我在保定是做了几年大锅饭，可这手艺丟不了！当年给娄……”
    他猛地想起现在的处境，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手艺在就行。”
    陈彦一锤定音：“供销社正在筹备『御味天下』，缺个红案掌勺。你既然回来了，就先去食堂上灶。咱们这儿不论爷俩，只看本事。柱子现在是一级大厨，也是食堂的头儿。你去了，归他管。”
    这话一出，全院都炸了。
    归……归傻柱管？
    何雨柱夹著烟的手一抖，菸灰掉了一鞋面。他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著陈彦，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让亲爹给自己当手下？这操作……怎么听著这么带劲儿呢？
    何大清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他在保定被寡妇压著，本想回京城找回点当爹的尊严，结果倒好，儿子直接变顶头上司了？
    “怎么？不乐意？”陈彦眉毛一挑，“也行，四九城不缺厨子。大茂，给何师傅拿五块钱路费，买张票送回保定。”
    “別！別介！”
    何大清一听要回保定，嚇得差点尿了。那白寡妇不得生撕了他！
    “我干！我干！只要有口饭吃，给柱子……给何总厨打下手，我一百个乐意！”为了能留下，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行，这是第一条。”
    陈彦伸出一根手指，又指向供销社后院方向：“第二条，住处。”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这才是关键，何家就那么点地方，新婚燕尔的，老头子住进去，那还能消停？
    “为了工作方便，也为了大家都清静。”陈彦淡淡道，“何师傅以后就住供销社后院的员工宿舍。”
    “宿……宿舍？”何大清傻眼了。
    “怎么？还嫌弃？”许大茂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刀，“何叔，您可別不知好歹。咱们供销社的宿舍，那可是陈主任特批改造的，烧暖气！这大冬天，屋里跟春天似的！比这四合院强一百倍！”
    一听“烧暖气”，周围邻居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这年头谁家不是跟煤球炉子作斗爭？带暖气的宿舍？那是干部才能享受的待遇！
    何大清的眼睛“蹭”一下亮了，连连点头：“住宿舍好！住宿舍好！我不去给柱子添麻烦！我就住宿舍！”
    只要能留在京城，只要不挨饿受冻，別说住宿舍，住仓库他都认！
    “规矩就这两条。”
    陈彦看向何雨柱：“柱子，这么安排，你还有意见吗？”
    何雨柱看著陈彦，心里那股子邪火和委屈，被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给冲淡了。
    他知道，陈彦这是在给他撑腰，在给他找台阶。
    如果何大清真赖在门口不走，他今天就算把人打出去，明天全四九城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在这个讲究“孝道”的年代，他有理也变没理。
    但陈彦这一手，太绝了！
    给工作，让老头有饭吃，堵死所有人的嘴；
    安排宿舍，把人从家里择出去，保住小两口的清静；
    最骚的是，让老头子在他手底下干活……
    何雨柱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自己在后厨背著手溜达，何大清在那苦哈哈地切墩儿，还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何总厨，您尝尝这咸淡”……
    好傢伙，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主任，我听您的。”
    何雨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像是把过去那些年的委屈，全碾进了泥里。
    他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何大清一眼：“但话我说前头，进了后厨，你要是手艺潮了，或者偷奸耍滑，別怪我不讲爷们情面，该滚蛋照样滚蛋！”
    何大清脖子一缩，訕笑著点头：“那是，那是，都听总厨的。”
    一场眼看就要闹出人命的家庭伦理剧，就这么被陈彦三言两语，变成了一场別开生面的人才引进会。
    “行了，都散了吧，看什么看！”
    陈彦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大茂，带何师傅去办入职，领被褥，安排宿舍。按三级厨师的待遇走，试用期一个月。”
    “好嘞！您擎好吧！”许大茂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第309章何大清入职

    虽然风头又被陈彦抢光了，但好歹事儿办成了。看著傻柱那一脸便秘又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的样，他心里就舒坦。
    只要傻柱不痛快，他许大茂就痛快加倍！
    人群慢慢散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陈彦的背影，又瞅了瞅乖乖跟著许大茂去领东西的何大清，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尊老爱幼”、“大局为重”的道德经，愣是一个字没机会念出来。
    在这个只讲实力的年轻人面前，他那套老掉牙的把戏，彻底玩不转了。
    “老易啊，这就叫……降维打击！”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过来小声嘀咕，“陈主任这手腕，硬！太硬了！”
    ……
    供销社办公室里。
    陈彦刚坐下，秦淮茹就端著热茶进来了。
    她今晚也一直在人群里，这会儿看陈彦的眼神，亮得嚇人。
    “主任，您这招真是绝了。”秦淮茹把茶杯放桌上，语气里全是崇拜，“既给柱子解了围，又给饭店弄来个老师傅。我听柱子说过，他爹那手谭家菜，是真功夫。”
    陈彦端起茶杯吹了吹，轻笑一声：“物尽其用而已。”
    “何大清这人，德行不咋地，但手艺是硬通货。这种人，就得让他有盼头，又够不著，他才能老老实实干活。”
    说到这，陈彦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而且，淮茹，你要明白。”
    陈彦抬起头，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眼神里透著一股玩味。
    “这世上所有的家庭矛盾，说白了都是资源分配的问题。当你有足够的资源去定义规则时，所谓的伦理难题，不过就是一道简单的填空题。”
    秦淮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明白一件事——这辈子，跟对人了。
    “行了，你先去忙吧！”
    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脚，回头一笑百媚生，“主任，今儿这事儿办得太漂亮了。柱子刚才托我跟您说，等明儿个，他要单独给您露一手，主要是想让您尝尝，到底是他这个一级大厨厉害，还是他那个爹更胜一筹。”
    陈彦闻言，乐了。
    父子斗厨？
    这戏码，有点意思。
    与此同时，供销社后院的员工宿舍里。
    何大清抱著崭新的棉被，摸著墙边烫手的暖气片，老泪纵横。
    这一回，不是演的，是真扛不住了。
    在保定那小破屋里冻了多少年，他是真没想到，回了京城，儿子不认，但竟然住上了这神仙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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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是公家单位啊……”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软床上，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他抱著小时候的雨水和柱子。
    “柱子啊，爹是对不住你。”
    老头子抹了把泪，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服输的精光，“可你也別太狂。你那一级厨师怎么考上的，爹心里有数！真论灶上的功夫，你爹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到了后厨，谁听谁的，那还两说呢！”
    他何大清窝囊了一辈子，唯独在做菜这事上，没服过谁！
    ...........
    第二天，一大早。
    供销社后院办公室。
    秦淮茹將一份墨跡未乾的合同推到何大清面前，手指在薪资栏上点了点。
    “何师傅，看清楚了，没问题就签字。”
    何大清捏著钢笔的手有点抖。
    他这辈子在灶台上握惯了炒勺，稳如泰山，可此刻握著这支轻飘飘的笔，却觉得重逾千斤。
    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职位——红案大工；月薪——一百五十元整；直属上级——何雨柱。
    一百五十块！
    这是什么概念？他在保定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还得被那个白寡妇算计去大半。在这个年头，八级钳工易中海也不过九十九块，他这一签，直接成了四九城里打工皇帝级別的人物。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何大清眼角的余光扫过“直属上级”那一栏，那个熟悉的名字像根刺一样扎眼。
    给亲儿子当手下？还得听那傻小子的指挥？
    老脸往哪搁？
    尊严……这玩意儿……能有暖气片烫手吗？能让他顿顿吃上肉吗？
    “怎么？何师傅嫌少？”坐在老板椅上的陈彦手里盘著两个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嫌少可以不签，回保定的车票，我让人给你报销。”
    “签！我签！”
    何大清浑身一激灵，那点所谓的长辈尊严在一百五十块巨款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真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何大清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感觉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不少，但心里又泛起一股子怪异的酸楚。
    秦淮茹收起合同，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雪白厨师服。
    “何师傅，穿上这身衣服，以后就是供销社的人了。”秦淮茹语气严肃，“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儿不养閒人，也不论私情。进了后厨，要是违了何主任……哦不，傻柱主任的规矩，那是真金白银地扣钱。”
    何大清捧著那套衣服，连连点头，眼神复杂地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又被人从外面撞开。
    “主任！我来向您报到！”
    许大茂手上包著纱布。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特意把那只受伤的手举得高高的，脸上掛著那种“我为组织流过血”的悲壮表情。
    “大茂啊。”陈彦乐了，“手怎么样？”
    “疼！钻心的疼！”许大茂齜牙咧嘴，隨即话锋一转，拍著胸脯道，“但这疼得值！为何叔挡那一下，那是为了咱供销社的团结，为了主任您的面子！別说一只手，就是脑袋掉了，我也得接著！”
    这马屁拍得，堪比奥斯卡影帝加戏，连秦淮茹都忍不住侧过头去掩饰笑意。
    陈彦没说话，只是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五十张，直接拍在桌面上。
    砰！
    沉闷的声响，让许大茂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那可是整整五百块钱！崭新的票子散发著诱人的油墨香气，在阳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泽。
    “这……这是？”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

 第310章目標东北！

    “医药费，加上奖金。”陈彦把钱往前推了推，“我说过，跟著我干，只要忠心，只要能办事，钱，从来不是问题。”
    许大茂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这辈子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属於自己的钱！
    “主任！以后我许大茂这条命就是您的！”许大茂一把抓过钱，也不管手疼不疼了，揣进怀里拍了又拍，生怕长翅膀飞了。
    陈彦摆摆手，示意他冷静。隨后，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巨型全国地图前，手指在右上角重重一点。
    “拿了钱，就得办大事。”
    陈彦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不容反驳的分量，“这半个月，我给你带薪假，但不是让你在四九城瞎嘚瑟的。接下来，你的目標是东北，不光要把之前的业务跑通，还要给我进山。”
    “进山？”许大茂一愣。
    “大兴安岭，长白山。”陈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人参、鹿茸、虎骨、皮草……凡是山里的宝贝，只要是好东西，我都要。另外，你在当地招一批人，专门负责收购和运输。”
    说到这，陈彦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记住，招人的时候，优先找那些退伍的老兵，或者是烈士家属。待遇给足，哪怕不干活养著都行，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品出了这话里的深意。格局，这就是格局！这哪是单纯做生意啊？这是在借著做生意的名头，拉起一支绝对忠诚的队伍！烈士家属、退伍老兵，这些人最重情义，也最听指挥，只要给够了恩惠，那就是陈主任手里的一把尖刀。
    “明白！太明白了！”许大茂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主任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咱供销社的旗子，我要让它插遍黑土地！”
    ……
    怀揣著五百块巨款和尚方宝剑，许大茂觉得自己走路都在飘。
    出了办公室，他本来想直接回家数钱，但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想著现在也是供销社的员工了，怎么也得去食堂享受一下员工餐。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平时热火朝天的后厨，今天静得嚇人，连切菜的声音都没有。
    许大茂探头一看，乐了。
    这哪是后厨啊，简直是修罗场。
    只见宽敞的不锈钢操作台两侧，一边站著何雨柱，一边站著何大清。
    何雨柱穿著那身象徵总厨的一级厨师服，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透著股子桀驁不驯。而何大清刚换上新工装，虽然人有些显老，但往那一站，那种几十年灶台上练出来的沉稳气度，硬是没落下风。
    周围马华、刘嵐那些何雨柱的徒弟，一个个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两股杀气给误伤了。
    “呦，这是干嘛呢？”许大茂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破锣嗓子瞬间打破了沉寂，“父子相认，感人肺腑啊？”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许大茂，你要吃饭就滚外面等著，这是后厨重地，閒人免进。”
    “我现在可是业务员，怎么就是閒人了？”许大茂撇撇嘴，凑到中间，“怎么著傻柱，怕你爹抢了你那一亩三分地？”
    这一句话，直接点炸了火药桶。
    何雨柱猛地转头，目光森冷：“他？抢我的地盘？一个在保定窝了几年，连正经大席都没做过的老帮菜，也配？”
    “砰！”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震得上面的菜刀嗡嗡作响。
    “柱子，做人別太狂！”何大清黑著脸，把袖子一擼，“你爹我做谭家菜的时候，你还穿著开襠裤和泥玩呢！怎么著，拿了个一级厨师证，就真觉得自己是宗师了？那是没人教你天高地厚！”
    “那你教教我啊？”何雨柱一步跨上前，逼视著何大清，“別光说不练。今儿个就在这儿，咱们手底下见真章！你要是贏了，这后厨你说了算，我听你的！你要是输了……”
    “我要是输了，以后在这个后厨，你是爷，我是孙子！”何大清也是被激出了真火，几十年没被人这么轻视过，哪怕这人是亲儿子也不行。
    “好！这可是你说的！”何雨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跟五百瓦灯泡似的。
    这也太刺激了！父子斗法，还是赌上尊严的厨艺对决！这要是错过了，那简直是对不起自己这一身看热闹的本事。
    “停停停！”许大茂横在两人中间，一脸坏笑，开始了专业拱火，“空口无凭，私下比划有什么意思？既然要比，那就得正规点！咱们供销社现在可是四九城的脸面，这场比试，得有见证人！”
    何雨柱皱眉：“你要干嘛？”
    “我去摇人啊！”许大茂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你们等著，我把成衣铺的陈雪茹经理，还有诊所的孙医生都请来！咱们搞个『供销社第一届厨王爭霸赛』！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薑还是老的辣，还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何雨柱没拦著，反而冷冷地看著何大清：“好，就让人都来看看，你那套老掉牙的手艺，还能不能在这个新时代站住脚。”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厚背菜刀，手指轻轻在刀刃上一弹，发出清脆的龙吟声。
    “小子，今儿爹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传家本事。”
    空气仿佛凝固。
    灶火未开，硝烟已起。
    不一会儿。
    食堂大厅，平日里那个用来开全员大会的大圆桌，此刻已经被坐满了人。
    陈彦稳坐在主位，手里依旧盘著那对核桃，神色淡然。在他左手边，坐著身穿暗红色丝绸旗袍的陈雪茹。这女人天生一股子富贵气，手里捏著块真丝手帕，那双媚眼在后厨那两道身影上转来转去，透著股看戏的兴奋。
    “我说陈主任，这何大清的名號，我小时候跟著家里人去丰泽园吃饭时可听过。”陈雪茹凑近陈彦，低声笑道，“那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你就不怕这父子俩斗出真火，把咱这厨房给拆了？”

 第311章父子厨艺爭霸

    陈彦嘴角微微一扬：“拆了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供销社以后是要做国宴標准的，没点真火炼不出来。”
    桌子另一头，许大茂手上缠著纱布，跟个伤残英雄似的，却兴奋得满脸通红。旁边坐著被拉来充数的孙哲医生，还有那个扎著双马尾、满眼星星的小护士李月。
    “开始了！”许大茂怪叫一声。
    后厨操作台前，何家父子俩就像两尊门神，各自占据一边。
    何大清脱了外套，里面是崭新的雪白厨师服。他没急著动刀，而是先用一块乾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厚背菜刀。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
    “柱子，別说爹欺负你。”何大清眼皮都没抬，“第一局，文思豆腐。这可是淮扬菜里的试金石，考的是心静，手稳。”
    何雨柱冷笑一声，从菜筐里摸出一根带刺的顶花黄瓜：“成啊，您切豆腐，我玩蓑衣黄瓜。老理儿我就不跟您爭了，我玩点脆生劲儿的。”
    话音未落，篤篤篤——
    密集的切菜声瞬间炸响。
    何大清的手腕仿佛变成了精密的机器，刀刃与案板接触的声音连成了一线，轻快得如同雨打芭蕉。那一块嫩豆腐在他手下，仿佛有了生命，隨著刀锋的起落微微颤抖。
    “这……这么快不会切手吗？”李月瞪大了眼睛，捂著嘴惊呼。
    仅仅一分钟。
    何大清停刀，將那一坨看起来还是整块的豆腐轻轻铲起，放入盛满清水的白瓷大碗中。
    手腕一抖。
    原本聚拢的豆腐瞬间在水中散开，成千上万根细如髮丝的豆腐丝，如同云雾般在水中绽放，根根分明，没有一根断裂，也没有一根粘连。
    “好！”陈雪茹忍不住叫了声彩，“这一手『雾里看花』，没三十年的功夫下不来！这何大清，名不虚传。”
    另一边，何雨柱也不甘示弱。
    他手里的那根黄瓜，在他的刀下仿佛变成了弹簧。一百零八刀，刀刀不断，刀刀透光。
    何雨柱拎起黄瓜的一头，往上一提。
    原本二十公分的黄瓜，瞬间被拉长到了近两米，像一条绿色的蛇，在空中微微晃动，每一片都薄厚均匀，连接处更是精妙绝伦。
    “有点意思。”何大清瞥了一眼，哼了一声，“也就是个花活儿。”
    “得嘞，別废话，上灶！”何雨柱把黄瓜往盘子里一盘，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轰！
    两边的猛火灶同时被点燃，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
    整个后厨的温度陡然上升。
    这一刻，才是真正的战场。
    何大清选的是鲁菜经典——九转大肠。这道菜，最考验火候和调味，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腥。
    只见老爷子单手拎起那口沉重的大铁锅，手腕一翻，锅里的红卤大肠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又稳稳落入锅中。糖色在高温下迅速焦化，一股霸道至极的复合香味——甜、酸、苦、辣、咸，瞬间从锅里爆开，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了大厅里每个人的鼻子。
    “这味儿……”许大茂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没流下来，“绝了！真他娘的绝了！”
    而何雨柱这边，则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他做的是一道“沸腾鱼”。
    这菜不是传统的老八大菜系，而是近些年才开始在川渝地区冒头的江湖菜。
    何雨柱的手法极其凶悍，两大勺滚烫的热油，直接泼在铺满了干辣椒和花椒的鱼片上。
    滋啦——！
    伴隨著一声爆响，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那种直衝天灵盖的麻辣鲜香，霸道地衝散了九转大肠的厚重，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何大清的防御圈。
    “好小子，玩阴的？”何大清被辣椒味呛得咳嗽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乱，最后一次勾芡，大肠红润透亮，汁水浓稠得能掛住筷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视觉与嗅觉的盛宴。
    何大清的葱烧海参，葱香浓郁，入味三分。
    何雨柱的宫保鸡丁，荔枝口调得恰到好处，鸡肉嫩滑弹牙。
    一道道菜如流水般被端上桌。
    陈彦每道菜只尝一口，表情始终平静，但在吃到何大清那道九转大肠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姜，確实还是老的辣。
    何大清这几十年的火候，那种把调料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从容，確实是现在的傻柱还欠缺的。傻柱的菜有衝劲，有灵气，但少了一份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压轴吧。”陈彦放下筷子，淡淡说道，“別藏著掖著了，把你俩看家的本事拿出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火星子。
    两人极有默契地转身，从旁边的保鲜柜里，取出了同样的食材。
    那是陈彦特批的一批顶级乾货——天九翅。
    谭家菜的巔峰，黄燜鱼翅。
    这道菜，就是厨师界的“屠龙术”。
    何大清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仿佛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猥琐的小老头，而是一代宗师。
    吊汤、发制、火候。
    每一个步骤，何大清都做得一丝不苟，甚至带著一种仪式感。
    那种对食材的敬畏，对传统的坚守，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三个小时的高压浓缩（高压锅加速），一锅金黄色的浓汤在锅中翻滚。
    那种香，不是刚才那种香，而是一种醇厚到极致，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的鲜香。
    何雨柱也在做同样的菜，但他明显有些吃力。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死死盯著锅里的汤色。
    “起锅！”
    两盆黄燜鱼翅同时上桌。
    色泽金黄，汤汁浓稠，鱼翅根根挺立，软糯而不烂。
    陈雪茹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何大清做的汤，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迷醉的表情。
    “醇厚，绵长。”陈雪茹轻嘆一声，“这才是老四九城的味道，这才是谭家菜的魂。这一口下去，胶原蛋白把嘴都粘住了，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再尝何雨柱的。
    陈雪茹顿了顿，点了点头：“也不错，味道很正，鲜度也够。但是……比起你爹这道，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少了一点……岁月的味道。”

 第312章父子厨艺爭霸（二）

    许大茂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也吃得出来高低：“傻柱，这次哥哥得说句公道话，你爹这手艺，確实比你高那么一层纸。就这汤，我能喝十碗！”
    何大清闻言，一直紧绷的脸终於鬆弛下来，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背著手，看著满头大汗的儿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教训：“小子，看明白了吗？谭家菜讲究的是『中和』，是『慢』。你心太急，火太猛，这汤的魂儿，就散了。”
    何雨柱尝了一口亲爹做的汤。
    沉默了。
    確实，这老东西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手艺，真没丟。那种浑然天成的味道，是他现在还没摸到的门槛。
    “怎么样？服不服？”何大清拿过毛巾擦了擦手，眼神里满是“薑还是老的辣”的优越感，“叫声爹，以后这后厨，老子教你做人。”
    整个食堂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何雨柱。
    这次，看来傻柱是要栽了。一级厨师的名头，怕是要被亲爹给压下去了。
    然而。
    何雨柱突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勺子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老爷子，中餐，您是祖宗，这我认。这谭家菜，您確实比我地道。”
    何雨柱一边说著，一边转身走到操作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从烤箱里端出了一个盖著银罩子的盘子。
    “但是时代变了。”
    何雨柱端著盘子走回来，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和野心。
    “陈主任给我的那本《世界美食大全》，我可没白看。咱供销社以后是要接待外宾的，光会做中餐可不行。”
    他把盘子往桌子中间一放。
    刷！
    银罩子揭开。
    一股浓郁的黄油香气，混合著大蒜、香草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香味，瞬间冲淡了屋里的黄燜鱼翅味。
    盘子里，是一个个有著漂亮花纹的蜗牛壳，壳口填满了翠绿色的蒜香黄油，还在滋滋冒油。
    何大清愣住了。
    他盯著盘子里的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是啥玩意儿？田螺？这也能上大席？”
    何雨柱拿起特製的夹子，夹起一个蜗牛，挑衅地看著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田螺？老爷子，您那是老黄历了。”
    “这叫法式焗蜗牛（escargots à la bourguignonne）。这是陈主任专门从国外弄来的菜谱和香料。”
    何雨柱把蜗牛递到陈彦面前，语气恭敬，但眼神却死死盯著已经傻眼的何大清。
    “主任，这是我昨晚按照书上琢磨的一道新菜。中餐讲究火候，西餐讲究精准。老爷子，这洋玩意儿，您给掌掌眼？看看您的火候，能不能把这黄油味儿给吊出来？”
    陈彦看著盘中那色泽诱人的焗蜗牛，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傻柱，果然是天生的厨子。
    不光有手艺，还有脑子。
    这一局，从单纯的技艺比拼，瞬间被拉升到了维度的对抗。
    传统宗师vs全能天才。
    这戏，才刚刚开始。
    后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那盘滋滋作响的蜗牛还在拼命地冒著热气，散发著霸道的黄油蒜香味。
    何大清死死盯著那盘里带壳的玩意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这辈子山珍海味见过不少，熊掌都燉过，可这长得跟地里害虫差不多的东西，还要用那个奇形怪状的银夹子去对付，这……这他娘的完全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
    “这……壳也一块儿嚼了？”何大清手里捏著那特製的夹子，左比划右比划，活像只拿著大刀想绣花的老猴子，说不出的滑稽和彆扭。
    “噗嗤。”
    旁边看热闹的陈雪茹第一个没绷住，用手帕掩著嘴，笑得花枝乱颤。许大茂更是憋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怕被傻柱一锅勺呼脸上，他早拍著大腿满地打滚了。
    何雨柱也不搭话，只是慢悠悠地走上前，拿起夹子，夹住一个蜗牛壳，另一只手拿根细长的小叉子，轻轻一旋，一挑。
    那团吸饱了黄油和蒜香的螺肉，就这么被完整地带了出来。
    他把螺肉送进嘴里，闭上眼，满脸的享受：“嗯……蒜香浓郁，肉质弹牙，再配上一口乾白葡萄酒，那叫一个地道！”
    他又挑了一块，直接递到何大清的眼皮子底下：“老爷子，来一口？放心，毒不死人。”
    何大清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冷哼一声，一把抢过叉子，学著儿子的德行把那团肉塞进嘴里。
    肉一入口，老头子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不是他想像中的土腥味，而是一种浓香！黄油的奶香，大蒜的辛辣，还有一种说不上名字的植物清香，在他舌尖上横衝直撞。
    这味道，粗暴，直接！跟中餐讲究的含蓄、回甘完全是两个路子。
    但……真他娘的香！
    “怎么样？”何雨柱眉毛一挑，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这火候，这调味，您老给掌掌眼？”
    何大清使劲嚼了两下，硬著头皮咽了下去。他想挑刺，想说这玩意儿不正经，是旁门左道。可他是个厨子，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厨子，舌头骗不了人。
    这道菜，成了。
    “洋鬼子的玩意儿……”何大清放下夹子，满是褶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嘴硬道，“也就吃个新鲜，花里胡哨的，上不了大台面。”
    “那您会做吗？”何雨柱直接一句话懟了过去，眼神灼灼，咄咄逼人，“这可是以后咱们饭店接待外宾的主打菜！您要说不会，那这后厨总把头的位置……”
    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何大清身上。许大茂更是把脖子伸得老长，就等著看这倔老头怎么下台。
    何大清瞪著那盘蜗牛，又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亲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猛地把手里的毛巾往案板上一摔！
    “我不是那输不起的人！”

 第313章父子厨艺爭霸（三）

    何大清梗著脖子，声音跟洪钟似的：“这洋玩意儿，我不懂！没见过！老子就是不会做！这一局，算你小子贏了！”
    何雨柱自己都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老头子能这么干脆。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和奚落，瞬间全噎在了嗓子眼，心里那感觉，五味杂陈。
    “行了。”
    一直没吭声的陈彦，此时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轻轻一放。
    他站起身，走到这对跟斗鸡似的父子中间，目光扫过两人。
    他先指了指那盆黄燜鱼翅，又指了指那盘法式蜗牛。
    “论底蕴，论火候，论对中餐的理解，何师傅，您几十年功夫不是白给的。那道九转大肠，这份黄燜鱼翅，就是咱们老四九城的魂。这一点，柱子，你差得远，还得练。”
    何雨柱抿著嘴，没吭声。刚才那口汤，他心里服气。
    “但是！”
    陈彦话锋一转，看向何大清：“论眼界，论创新，论接受新事物的胆子，柱子走在了你前头。咱们供销社以后是要走向世界的，光守著老祖宗那点东西，吃不饱饭。”
    “所以，今儿这场比试，没有输家。”
    陈彦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定了调子：“以后这后厨，搞『双核心』！中餐红案、国宴大席，何大清师傅你来把总关；西餐创新、外宾接待，还有这些新奇玩意儿，何雨柱主任你来负责！你俩，一老一少，一中一西，就是咱们供销社的一对『璧人』……哦不，是『双璧』！”
    “噗……”许大茂刚喝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神他妈璧人！
    但陈彦这番话，水平太高了。既给了何大清宗师的台阶下，又確立了何雨柱的领导地位，硬生生把一场父子內斗，变成了合理分工。
    “得，陈主任都发话了，我听领导的。”何大清顺坡下驴，背著手走到一边，嘴里还小声嘟囔，“也就是我这把老骨头懒得折腾，不然哪有你小子嘚瑟的份儿。”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但紧绷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哎哟，陈主任，您这张嘴，真是死的都能让您说活了。”
    陈雪茹扭著水蛇腰走了过来，身上的香水味直往陈彦鼻子里钻。她手里还捏著块蜗牛壳，一双媚眼跟带了鉤子似的。
    “我那成衣铺，常有些藏著掖著的大主顾，还有那些使馆的夫人太太。以前谈生意都没个上档次的地方，等你的酒店建好后，我可就把人都往您这儿领！”
    陈雪茹是个人精，她看中的不光是菜，更是这地方的逼格。这年头，能同时吃到正宗谭家菜和地道法餐的地方，除了北京饭店，就剩这儿了。关键这儿还私密，有面子！
    “那感情好。”陈彦笑了，像是早就等著她这句话，“不过雪茹，咱们这食堂后厨，以后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哦？您还拦著客人送钱不成？”陈雪茹眉毛一挑。
    “咱们这儿，走的是高端路线。”陈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小本子，上面印著金灿灿的编號，“以后，实行『会员制』。只有拿了这张卡的人，才能进包间，才能点这两位大厨的特供菜。”
    “会员制？”
    陈雪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自己就是做生意的，太懂这种“人无我有”的尊贵感，能让那些有钱人多疯狂了。
    “那我可得在咱们成衣铺多宣传宣传了！”
    ……
    夜深了，食堂里的人也都散了。
    昏黄的灯光下，本该早就回去休息的何家父子俩，却还在后厨各自忙活著。
    何大清拿著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著灶台上的油渍。何雨柱则在一旁，默默地整理著剩下的食材。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被拉得老长，谁也不和谁说话，后厨里只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
    “那个……”
    何大清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闷，人也没回头：“吊汤的时候，鸡架子別把油去乾净了。留一层鸡油封著，文火慢煨，香气才不会跑。等起锅前再把油撇了，那汤才叫一个厚。”
    何雨柱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谭家菜吊高汤的不传之秘，老头子以前藏著掖著，从来没教过他。
    “嗯。”何雨柱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那蜗牛的黄油，得先化开把蒜末炸香，再冷冻成块塞进去烤。这样烤的时候黄油才能在壳里爆开，肉才不会干。”
    何大清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当年那个跟在屁股后面偷吃的小屁孩，如今这肩膀，已经宽得能扛事儿了。
    “知道了。”何大清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走，“回宿舍睡觉了。那暖气片太热，昨晚烘得我嗓子眼儿疼。”
    “宿舍柜子里有主任发的茶叶，自己泡去。”何雨柱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知道了。”
    脚步声慢慢走远。
    .........
    三月底的四九城，风里还带著哨音。
    柳梢刚泛出一层朦朧的鹅黄，地皮上的冻土已经化了大半。
    供销社门口，许大茂穿著那身笔挺的毛呢中山装，胳膊底下夹著鋥亮的公文包，正打量著门口那辆乌黑的红旗轿车。
    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新发的上海牌手錶，哪怕周围没人，这派头也得端足了。
    “大茂。”
    陈彦从后院走出来，披著件黑呢子大衣，身后跟著龙一和龙二。两人手里提著沉甸甸的帆布包，走路脚下没一点声音。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脸上那股子劲儿瞬间化作一脸諂媚的笑，小跑两步迎上去：“哟，主任！您这是又要出去办大事？我正寻思著津门和保定的报表，是不是该给您送屋里去呢。”
    陈彦拉开车门，没坐进去，回头扫了他一眼。
    “报表回来再看。上车，带你见见世面。”
    许大茂一愣，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好傢伙，这是要带自己进核心圈子了？
    “得嘞！”
    许大茂麻利地钻进副驾驶，动作比兔子还快。龙一龙二则上了后面的卡车，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蒙著厚厚的军绿色帆布，只听见玻璃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车队启动，捲起胡同口的一地浮土，直奔南郊而去。
    一路上，许大茂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想问又不敢问。
    以前在轧钢厂放电影，顶天了也就是去个乡下公社。跟著陈彦这一两个月，津门去了，保定去了，眼界是开了，但陈彦亲自带队视察，这可是头一回！
    车子出了永定门，路况开始变得顛簸。
    半个钟头后，眼前豁然开朗。

 第314章视察工地

    许大茂原本眯缝著的小眼睛，一下瞪圆了。
    眼前不再是错落的民房和农田，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地！
    原本坑坑洼洼的荒野，此刻已变成一片平地。远处，尘土飞扬，推土机的轰鸣声即使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那股震动。
    无数身穿军绿色作训服的身影，如同蚂蚁般分布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號子声、哨子声，匯成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主……主任……”许大茂嗓子发乾，指著窗外，“这……这也是咱供销社的地盘？”
    陈彦靠在后座上，点了一根烟，透过车窗看著这片正在被征服的疆土。
    “就是之前说的那一万亩。”
    陈彦吐出一口烟圈。
    “以后，这里就是京城的新中心。百货大楼、物流基地、家属大院，都要在这儿拔地而起。”
    许大茂脑瓜子嗡嗡的。
    这哪是做生意？
    这他妈分明是在造城！
    车队驶入工地核心区，一辆吉普车迎面卷著黄土冲了过来，一个急剎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稳稳横在路中间。
    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壮汉，军装风纪扣敞著，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虽然沾著泥灰，但精神头十足，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正是负责施工的工兵团李团长。
    “陈主任！你可算来了！”
    李团长的大嗓门盖过了推土机的动静，大步流星走过来，伸出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你要是再不来，我手底下这帮兔崽子，就要把这地皮再给老子刮下去三尺了！”
    陈彦下车，握住那双粗糙的手晃了晃：“进度比我想像的快。”
    “那必须的！”李团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弟兄们天天猪肉白面吃著，肚子里有油水，干活能没劲儿？就是你这后勤跟得太好，把他们的嘴都养刁了！”
    陈彦笑了笑，没废话，转身冲龙一微微扬了下下巴。
    龙一会意，大手一挥。
    “哗啦啦——”
    后面那辆卡车的后挡板“哐当”一声砸了下来。
    正在不远处临时灶台忙活的炊事班长老王，好奇地探头看过来。
    只见几个供销社的人跳上车，直接將盖著的厚帆布给掀开了。
    一箱箱橘黄色的玻璃瓶，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娘嘞！北冰洋！”一个年轻的战士眼尖，失声喊了出来。
    这一下，整个工地都骚动起来。远处，还在挥汗如雨的战士们，动作齐刷刷地一顿。推土机旁，一个正喊著號子的大嗓门汉子，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这边。
    这一个多月，他们吃的是建国以来最好的伙食，顿顿有肉，白面馒头管够。可这冰镇汽水，还是头一回见！
    “愣著干啥！全体都有！休息十分钟！领汽水！”李团长大吼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战士们如梦初醒，嗷嗷叫著冲了过来，排著队，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玻璃瓶。
    陈彦靠在车边，看著战士们一人一瓶，仰头“咕咚咕咚”猛灌，脸上露出纯粹的快乐。
    他跟李团长蹲在一个土坡上，手里也拿著一瓶。
    许大茂蹲在一边，看著这漫山遍野喝汽水的壮观场面，心里那股子震撼劲儿还没过去。
    他看著那些战士，一个个干劲十足，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让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追求的那些名利，在这大场面面前，显得特別苍白。
    “陈主任，你这又是何必。”
    李团长喝完汽水，打了个响亮的嗝，神色有些复杂，“我们是奉命支援地方建设，你这后勤標准，已经远超规定了。天天这么整，我怕犯错误。”
    “李团长，咱们不论公事，论交情。”
    陈彦也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战士们出大力流大汗，我陈彦不能让弟兄们光出力没享受。钱，王副部长不让给，我不能坏了纪律。”
    他顿了顿，指了指热火朝天的工地。
    “但拥军是咱们的优良传统。从今天起，你们该怎么吃还怎么吃。等工程结束，我再给团里拉一个月的生猪和白面，算是给弟兄们补补身子。”
    李团长的手一抖，汽水瓶差点没拿稳。
    完工后，再送一个月的肉和面？
    在这个连部队都要勒紧裤腰带的年代，这是什么手笔？这是什么实力？
    这简直就是戏文里走出来的活財神啊！
    “陈主任……”李团长憋了半天，那张黑红的脸膛涨得通红，最后猛地一拍大腿，“行！大恩不言谢！这地儿也就再两天就能搞定！以后在这四九城地界上，不管遇到啥难处，只要不违反原则，你陈主任一句话，我老李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后娘养的！”
    陈彦笑了，举起手里的汽水瓶子，跟李团长的大手碰了一下。
    “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乾燥的空气里格外悦耳。
    许大茂在一旁，虽然没资格插话，但他那双绿豆眼里的光，却是越来越亮。
    他看著陈彦谈笑间就搞定了这么大一个团长，看著这万亩荒地在陈彦的规划下即將变成一座金山。
    权力。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不是当个放映员让人叫声老师，也不是当个组长管几个工人。
    而是像陈彦这样，手里握著资源，让军队都得承你的情，让荒原都能变成高楼！
    .........
    两天后。
    黄昏，残阳如血。
    南郊这片被推平的万亩黄土上，最后一辆推土机熄了火。空气中瀰漫著柴油燃烧后的刺鼻味道和乾燥的土腥气。
    原本起伏不平的荒野，此刻平整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黄色绸缎，只有远处堆积如山的土方，证明著这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李团长把手里最后一口北冰洋灌进喉咙，隨手抹了一把鬍子上的水珠，大步走到陈彦面前。
    “陈主任，活儿齐了。”
    李团长指了指身后已经开始集结的队伍，“按你的要求，连哪怕一个土坷垃都没留下。这地基，你看怎么著？”
    陈彦站在吉普车旁。他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李团长手下的兵，確实是铁打的。”
    陈彦从怀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中华，直接扔给了李团长，“那些帐篷，你们也就別拆了，留给我就行。另外，之前答应给团里的『那个』，刚才我的车队已经出发往你们驻地送了。”
    李团长接烟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亮得嚇人。

 第315章工地完工

    “那个”指的自然是生猪和白面。
    “陈主任，你这……”李团长虽然是个粗人，但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就是干了点力气活，吃你的喝你的，临了还要拿你的，临走只留下帐篷，这不合適吧？要不下面的工程我们再给你帮帮忙？”
    陈彦摆摆手，“接下来进场的人没地儿住，这些帐篷正好解了我的急。別客气了，咱们这是各取所需。再说了，以后这地方盖起来了，还得仰仗李团长多照应。”
    李团长嘿嘿一笑，也不矫情，把烟往兜里一揣：“成！那我就替弟兄们谢了！以后只要这南郊地界上有事儿，你言语一声！”
    就在两人寒暄的时候，远处通往市区的土路上，忽然腾起了一阵烟尘。
    “嗡嗡嗡——”
    沉闷的马达声由远及近，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正在整理装备的工兵团战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著。
    许大茂正蹲在车軲轆边上抽菸，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眯著眼往远处瞅：“主任，这又是谁来了？这动静可不小啊。”
    烟尘散去，十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轰鸣著衝进了工地。
    “吱嘎——”
    剎车声整齐划一，刺耳却充满了某种令人愉悦的纪律感。
    车门打开，但这回跳下来的，不是搬运工，也不是普通的工人。
    李团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兵……练过。”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只见每辆车的后斗挡板放下，一群身穿纯黑色制服的汉子，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杂乱的脚步声。落地、集结、列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有靴子踩在硬土上的沉闷声响。
    黑色。
    在这个满眼都是军绿、灰蓝的年代，这一抹纯粹的黑色，带著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力。
    那是特製的黑色作训服，收腰、紧袖，脚下蹬著高腰的黑色牛皮战术靴，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二百人。
    整整二百名精壮汉子，迅速在空地上排成了四个方阵。
    原本还算嘈杂的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工兵团的战士们看著这群黑衣人，眼神里少了几分看热闹的閒散，多了几分遇到同类的警惕。
    队伍最前方，四个人阔步而出。
    为首的一个，那是张龙。
    在他身后，赵虎、王朝、马汉三人一字排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报告主任！”
    张龙走到陈彦面前五米处，猛地一个立正，皮靴磕出一声脆响。
    “南郊安保大队集结完毕！应到二百人，实到二百人！请指示！”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是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
    许大茂嚇得手里的烟都掉了，腿肚子不爭气地抖了两下。这哪是什么保安啊？这他妈简直就是一群杀才！
    陈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支队伍。
    这是他用系统招募的死士，混合了部分许大茂在东北招来的精锐退伍兵，经过系统强化训练后的成果。
    李团长站在陈彦身边，眼睛却死死盯著这群人的腰间。
    黑色的武装带勒在劲瘦的腰身上，显得格外干练。但在那武装带的右侧，掛著一个做工精良的快拔枪套。
    鼓鼓囊囊的。
    虽然枪柄被遮住了一半，但那標誌性的黑星握把和掛绳环，李团长闭著眼都能摸出来。
    “嘶——”
    李团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陈彦，声音都变了调：“陈……陈主任，那是……？”
    陈彦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李团长眼生？”
    “五……五四式？”李团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定型才几年？就算是正规军，除了干部和特种单位，普通连队想摸都摸不著。他这个团长腰里別著的，还是缴获的擼子呢！
    可眼前这群人，这群所谓的“保安”，竟然人手一把？
    这他妈是什么配置？
    这火力，放在战场上，那就是一支突击营！
    “特办批下来的。”
    陈彦语气平淡，“这里將来是国家重点战略储备库，光有围墙可挡不住耗子。既然是特办，那安保级別自然也得特事特办。”
    李团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特事特办……
    这四个字，他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分量。
    给民兵发枪他见过，给保卫科发枪他也见过，但直接给两百號人发清一色的崭新五四式，还配发这种一看就高级的战术背心和皮靴……
    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也太……”李团长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太豪横了。”
    陈彦笑了笑，没接茬，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张龙。”
    “到！”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阵地。”陈彦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荒野上清晰可闻，“除了咱们的车队和持有特別通行证的人，这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是！”
    张龙转身，衝著四个方阵大手一挥。
    “一队，接管东侧制高点！”
    “二队，封锁路口！”
    “三队四队，沿围墙巡逻，搭建临时哨位！”
    “行动！”
    “哗——”
    二百名黑衣人迅速散开，动作敏捷如猎豹。他们熟练地冲向工兵团留下的帐篷和各个关键位置，架设岗哨，布置警戒线。
    那种专业的战术素养，看得李团长直眼红。
    “这兵……真他娘的好兵啊。”李团长忍不住感嘆，“要是能给我……”
    “给你你也养不起。”
    陈彦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这每个人一天的伙食標准是一斤肉、三个鸡蛋，外加两顿水果。这还没算每月的津贴。”
    李团长顿时哑火了。
    一斤肉？还天天吃？
    这哪是养兵，这是养祖宗！
    许大茂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里那股子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看著那些黑衣人腰间的枪，再看看站在吉普车旁那个身形挺拔的陈主任，忽然觉得以前在厂里勾心斗角爭的那点东西，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
    这就是权势。
    这就是力量。

 第316章恭喜发財

    在这个物资匱乏、人人谨小慎微的年代，陈彦竟然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拉起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
    而且看李团长那吃瘪的样儿，这还是过了明路的！
    “大茂。”陈彦忽然开口。
    “哎！在呢主任！”许大茂一个激灵，赶紧弯著腰凑过来，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亲。
    “以后跟他们多接触接触。”陈彦指了指正在布防的张龙等人，“你那张嘴能跑火车，但有些事儿，光靠嘴是不行的。得有硬傢伙撑腰，明白吗？”
    许大茂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套，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拼命点头：“明白！太明白了！这就是咱们的底气啊！”
    陈彦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李团长。
    “李团长，交接完了？”
    李团长这会儿也没脾气了，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彻底服气。他苦笑著敬了个礼：“交接完了。陈主任，这地方交给你这帮人，比交给我还要放心。那我们就……撤了？”
    “慢走。”陈彦回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工兵团撤离的时候，战士们一步三回头。
    不仅是捨不得那几天的红烧肉，更是被那群黑衣保安的装备给震住了。那黑色的制服，那鋥亮的皮靴，还有那腰间的傢伙事儿，成了他们回去吹牛逼的最大资本。
    隨著最后一辆军车驶离，巨大的铁丝网门被张龙亲手关上，掛上了那把沉重的大锁。
    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这万亩荒地，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座生人勿进的铁桶禁区。
    探照灯亮起，四道雪白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视。
    陈彦站在一处土坡上，风吹起他的大衣衣角。
    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仿佛能看见它未来的样子。
    ..........
    京郊，工兵团驻地。
    当李团长和战士们带著满身尘土进入营区大门时，坐在副驾驶上的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原本空旷的操场上，此刻灯火通明。
    二十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几乎把操场给塞满了。
    “滋——”
    吉普车猛地剎停，李团长推开车门跳下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团长！你可算回来了！”
    指导员手里拿著一张清单，跑得帽子都歪了，满脸都是那种像是喝了二斤烧刀子后的红晕，“发財了！咱们发財了！”
    李团长一巴掌拍在指导员肩膀上：“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哪来的车队？”
    “供销社！是南锣鼓巷供销社送来的！”
    指导员激动的把清单往李团长怀里一塞，声音都在抖，“我就没见过这么送礼的！咱们前脚刚撤出工地，人家后脚就把东西运到了！您看看这上面……五花肉十吨！特级白面十吨！大前门两百条！还有……还有五十箱五粮液！”
    “啥？！”
    李团长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他之前以为陈彦说的“再送一个月”，也就是句场面话，就算真送，估计也就是十天半个月后的事儿了。
    谁能想到，这他娘的是“现货”？
    而且是比之前標准还高的现货！
    李团长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一辆卡车后边。
    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正撅著屁股往下搬东西，一个个咧著嘴傻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那一扇扇白花花的猪肉，膘厚得足有三指宽，在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一袋袋印著红字的精麵粉，堆得像小山一样。
    更要命的是最里面那几箱酒。
    那可是五粮液！
    在这个连地瓜烧都得省著喝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液体的黄金！
    “这陈彦……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李团长摸著那冰凉的酒瓶子，手都在哆嗦，“这也太快了！这得调动多少车辆？这得是多大的路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红色电话突然炸响。
    那种急促的铃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团长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跑进办公室，一把抓起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老首长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李大团长，我恭喜你发財了！”
    李团长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立马换上了一副苦瓜脸：“老首长，您这可就是骂我了！我穷得都要当裤子了，发什么財啊？咱们团的弟兄们连咸菜都要按根分……”
    “少跟老子扯淡！”
    老首长笑骂道，“那是二十辆重卡！你当老子的警卫员是瞎子？听说还有五粮液？还有大前门？”
    李团长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首长，那是谣言！绝对是谣言！就几扇猪肉，给弟兄们补补油水……”
    “行了，別在那抠抠搜搜的。”老首长语气一转，“陈彦这小子，有点意思。这批物资既然是他给你们的劳务费，师里就不收缴了。但是！”
    李团长立刻立正：“是！”
    “给我送两箱五粮液，外加十条大前门过来！少一条老子撤了你的职！”
    “啊？首长，这也太多了……”
    “嫌多？那老子派车去全拉回来？”
    “別別別！送！马上送！勤务兵已经在路上了！”
    掛断电话，李团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著窗外那些物资，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被打劫了点没事，剩下这些，足够全团过个肥年了！
    他点上一根刚拆封的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
    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南郊，万亩荒地。
    夜风呼啸，捲起地面的浮土。
    除了那四座探照灯的光柱，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陈彦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帐篷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仿佛在另一个世界敲响。
    南郊这片万亩荒地，死寂得能听见风颳过耳廓的声音。
    陈彦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帐篷前，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夜光指针，时间分毫不差。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问了一句：
    “龙一，清场了？”

 第317章工程队入住

    龙一的身影如铁塔般立在他身后：“报告主任，方圆五公里內，所有活动目標均已清理完毕。”
    陈彦点点头，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提取『史诗级任务：商业帝国的基石』奖励——全套工程设备，建筑材料及高级建筑工程队。”
    【叮！指令確认。】
    【工程队已调度，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坐標锁定：南郊万亩基地。】
    许大茂正缩在一个背风的角落里，裹紧了军大衣打瞌睡，忽然，他感觉屁股底下的土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冻得发抖，可那股颤动感却越来越强，越来越有节奏。
    “嗡……嗡嗡……”
    一阵沉闷压抑的声响，像是从地平线的尽头，贴著地面滚滚而来。
    “咋回事？”许大茂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扶著帐篷的柱子站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嗡鸣，逐渐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帐篷的帆布被声波震得“噗噗”作响。
    “轰隆隆——轰隆隆——”
    这是……上百台重型柴油发动机同时咆哮的声音！
    “地……地震了？！”许大茂嚇得腿肚子一软，脸色煞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远方的黑暗中，一排刺眼的光柱猛地撕裂了夜幕，將半边天都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片炫目的光亮之后，一个个巨大而狰狞的黑色轮廓，正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朝著工地这边碾压而来！
    “我的亲娘姥姥！”许大茂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打头的是十几辆比解放卡车还要高大威猛的巨型翻斗车，车轮比他人还高！后面跟著几十台履带上掛著铁铲的推土机，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长著长长钢铁臂膀的挖掘机，以及屁股后面带著巨大滚筒的压路机……
    这支由上百辆工程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轰鸣著衝进了这片万亩荒地。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整齐划一，上百辆钢铁巨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操控，稳稳地停在了指定区域，引擎隨之熄火。
    整个世界，瞬间从极度的嘈杂回归死寂。
    许大茂脑瓜子嗡嗡作响，他看著眼前这片凭空多出来的钢铁森林，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都白活了。这些车，光是停在这儿，就散发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这他妈哪是工程队？这分明是一支钢铁军队！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彦。
    只见陈彦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夜风吹动著他的大衣衣角，脸上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不急不缓地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对著眼前这片钢铁丛林，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许大茂看著陈彦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下，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年轻的主任，比眼前这上百辆钢铁巨兽加起来，还要可怕。
    巨大的挖掘机铲斗在月光下闪著寒光，那种尺寸，比他在轧钢厂见过的最大型號还要大上两圈。还有那种车轮比人还高的自卸卡车，带著长长悬臂的履带吊车……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人。
    无数身穿灰色工装、头戴黄色安全帽的身影，正从一辆辆卡车上跳下来。
    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喧譁。
    几千人，就像是几千个精密的零件，迅速匯入这庞大的机器中。
    “咣！咣！咣！”
    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瞬间亮起，將整个工地照得如同白昼。
    打桩机开始轰鸣，巨大的水泥搅拌车开始旋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魔术。
    “这……这是哪来的？”许大茂牙齿都在打颤，指著外面，“主任，这……这也是咱们的人？”
    陈彦转过身，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大茂，记住一句话。”
    陈彦走到指挥桌前，一把扯开上面盖著的白布，“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钱到位，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白布下，是一张巨大的工程蓝图。
    许大茂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眩晕。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庞大得让他无法想像的世界。
    “这……这是？”
    “南郊综合体。”陈彦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这里，十栋家属楼，全都是六层板楼，带独立卫浴，集中供暖。”
    “这里，京城第一百货大楼，五层高，涵盖吃穿住行所有商品。”
    “这里，大型职工图书馆、职工学校、小公园。”
    陈彦的手指最后停在图纸最中央那个最宏伟的建筑上。
    “还有这个——『御味天下』大饭店，三层仿古建筑，它將是整个四九城，乃至全国最高端的餐饮地標。”
    许大茂听得口乾舌燥，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哪是盖房子？
    这是在造城啊！
    “主……主任，这工程量，咱们得干多少年啊？”许大茂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年？五年？”
    陈彦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六个月。”
    “啥？！”
    许大茂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鸡，“六……六个月？主任，您没开玩笑吧？这光是打地基也不止六个月啊！就算是举国之力，也不可能……”
    “那是別人的速度。”
    陈彦打断了他，目光越过帐篷，看向外面那热火朝天的工地。
    那些系统召唤出来的建筑工人（npc），每一个人都有著宗师级的建筑技能和不知疲倦的体能。他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动员，甚至不需要图纸交底，因为图纸早就刻在了他们的程序里。
    “六个月后，就是国庆。”
    陈彦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许大茂，“我要在国庆节当天，用这座城，给国家献上一份大礼！”
    许大茂被那眼神看得腿肚子发软，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狂热。

 第318章初夏的凉意

    疯子！
    跟著这样的疯子，要么粉身碎骨，要么一步登天！
    “大茂。”陈彦忽然换了一副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
    “你在四合院，住的是什么地儿？”
    “两间倒座房，阴冷潮湿，冬天冻死狗。”许大茂下意识地回答。
    “看看这个。”陈彦用红蓝铅笔在家属楼的一號楼顶层圈了一下。
    “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双朝向，全天热水，冬天室温二十度，在家穿单衣都热。”
    陈彦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只要你好好干，这套房，就是你的。”
    “咕咚。”
    许大茂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瞬间红了，红得嚇人。
    带暖气？
    一百二十平？
    还有全天热水？
    这他妈是神仙过的日子啊！这要是住进去，別说傻柱，就是厂长杨建国来了，也得羡慕得流哈喇子！
    “主任！”
    许大茂猛地挺直了腰杆，那张马脸上满是狰狞的干劲，“您就瞧好吧！这六个月，我许大茂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业务遍布全国。”
    陈彦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將红蓝铅笔扔在桌上。
    有系统干活，陈彦很放心。
    那一夜的钢铁洪流並未惊动沉睡的四九城，当第一缕晨光洒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上时，南郊的那片万亩禁区已经在这个时代悄然扎下了根。
    处理完这一摊子足以惊世骇俗的大事，陈彦带著还没从肾上腺素飆升中缓过劲来的许大茂回到了四合院。
    许大茂走路都有些飘，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全是亢奋的血丝。
    很显然，这一夜的见闻，足够他消化大半辈子。
    ………..
    四月中旬的四九城，天气活像个翻脸不认人的婆娘。
    前两天还让人裹著棉袄直哆嗦，这两天日头一毒，空气里那股子燥劲儿立马就窜了上来。再加上满大街飘的都是柳絮杨絮，白毛毛直往鼻孔里钻，糊得人嗓子眼发乾，心里头更是平白生出一股子邪火。
    送走了满怀雄心壮志去东北开拓疆土的许大茂，陈彦独自一人回到了供销社。
    店里有些闷。
    虽然还没到盛夏，但这年头的房子隔热差，坐了没一会儿，陈彦就感觉后背黏糊糊的，衬衫都贴肉了。他没好气地扯了扯领口，瞅著外头大太阳底下，几个蹬三轮的板爷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条黑黢黢的毛巾，正哼哧哼哧地淌汗。
    “这天儿，热得忒早了点。”
    陈彦眉头拧成个疙瘩，那种口乾舌燥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一个坐拥系统、手握亿万財富的男人，居然会被区区的高温搞得心烦意乱？这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一种侮辱。
    他指节敲了敲桌面，眼前立刻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换做以前，他可能就去买几根老冰棍解解馋。可现在，他是什么身份？要是格局还停留在三分钱一根的冰棍上，那这系统可就真白瞎了。
    手指在光屏上飞速划过。
    【商业製冷设备专区】
    陈彦的目光直接跳过那些傻大黑粗的国產货，锁定了一组充满未来工业感的设备。
    “两台立式双开门商用冷藏展示柜，全透明钢化玻璃门，带內部照明。”
    “一台臥式大容量极速冷冻柜。”
    “全套稳压电源及备用发电机组。”
    既然要搞，就必须一步到位。
    紧接著，是往里头填东西。
    【全球冷饮/甜品专区】
    “大箱装北冰洋汽水（特供版）。”
    “可口可乐（玻璃瓶装）。”
    “蒙牛绿色心情、老冰棍、巧乐兹……”
    “哈根达斯家庭装（香草/草莓/巧克力三色）。”
    “新鲜食用冰块100kg。”
    陈彦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手指头重重地点下了【支付】。
    ……
    不到四十分钟，供销社门口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声。
    秦淮茹正在指挥著大家干活，热得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当场就愣住了。只见几个穿深蓝色工装、戴鸭舌帽的壮汉，正从一辆黑色厢式货车上往下搬几个庞然大物。
    “主……主任？这是啥啊？”秦淮茹有点懵。
    那东西也太好看了。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太阳底下泛著冷光，巨大的玻璃门通透得不像话，光是看著，就让人打心底里冒凉气。
    “冰箱。”陈彦指挥著工人们把柜檯的一角腾出来，“往后，咱们供销社卖点凉快的。”
    “冰箱？”秦淮茹眼睛都瞪圆了，“这也忒大了……这、这得糟蹋多少电啊？”
    在这个灯泡都要省著开的年头，这么大个铁疙瘩，在秦淮茹眼里活脱脱就是个吞钱的电老虎。
    陈彦懒得理她那点小心疼，示意工人通电。
    插头推进插座的瞬间。
    “嗡——”
    压缩机开始工作，声音低沉平稳，透著一股子让人极度可靠的机械质感。
    紧接著，那透明的玻璃门內，肉眼可见的白色冷雾迅速凝结，又被特殊的除雾技术瞬间驱散，只留下能穿透骨头的寒意。
    工人们手脚麻利，一箱箱花花绿绿的货物被飞快地填进了柜子。
    原本空荡荡的展示柜，眨眼间就被五顏六色填满。橘红色的北冰洋，黑褐色的可乐，花里胡哨的冰淇淋包装纸，在柜內冷光的映照下，明晃晃地散发著两个字——奢侈！
    “行了，別傻愣著。”
    陈彦走到柜檯前，一把拉开那扇沉甸甸的玻璃门。
    “呼——”
    一股看得见的白色冷气涌了出来，瞬间就把陈彦周身的燥热给衝散了。
    那滋味，活脱脱是三伏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井拔凉水，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地张开了。
    他隨手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瓶身上掛满晶莹剔透的水珠。
    手指扣住瓶盖，用力一撬。
    “呲——”
    那一声清脆的气体奔涌声，在这安静的午后，简直比仙乐还动听。
    陈彦仰起头，咕嘟咕嘟就是一大口。
    冰冷、带著强烈衝击感的碳酸液体顺著喉咙直灌胃袋，那是工业糖精和二氧化碳最野性的结合，紧接著，一个带著凉气的饱嗝喷薄而出。
    “爽！”
    陈彦呼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早已经看傻了的秦淮茹、刘光天和阎解成。
    这三个人，眼珠子都快黏在冰柜上了。
    “都杵著当门神呢？”陈彦乐了，用下巴指了指冰柜，“见者有份，一人一根老冰棍，一瓶北冰洋。往后这就是咱们员工的夏日福利，管够。”
    “管……管够？！”
    刘光天“嗷”地一声就扑了过来。

 第319章冰棍的诱惑

    这年头，一根三分钱的冰棍那都是宝贝，得嘬半天捨不得咬，陈主任居然说管够？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秦淮茹虽然还惦记著电费，但这会儿也被那股子凉气勾得魂都快飞了。她小心翼翼地挑了根绿色的冰棍（绿色心情），撕开包装，轻轻咬了一口。
    绿豆的清香混著奶香在舌尖炸开，冰凉的快感顺著食道一路向下，激得她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真甜……”秦淮茹眯起一双桃花眼，看著陈彦的眼神里，像是要滴出水来。
    这，就是跟著陈主任的好处。
    在这个別人还在为一口凉水发愁的年月，他们已经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腐朽”生活。
    陈彦没在店里多待，他手里又拿了两盒哈根达斯和两瓶可乐，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但陈彦手里那还在冒著白气的冰淇淋，却成了这四九城街头最扎眼的存在。
    对面，成衣铺里。
    陈雪茹正拿著一把檀香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风。
    她今天穿了一身絳紫色的真丝旗袍，料子再透气，也架不住这闷热的天气。额前的刘海被汗浸得有些打綹，平日里那股子女强人的精明劲儿，这会儿也被热得有些蔫。
    “这鬼天气，还没进五月就这么折腾人……”
    陈雪茹正抱怨著，忽然感觉脸颊上一凉。
    那种冰冷细腻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哎哟！”
    一回头，就撞上陈彦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手里正拿著个印满洋文的小圆盒子，贴在她刚才靠著的那边脸上。
    “陈主任？”陈雪茹又惊又喜，眼神顺势下移，立刻就被那个还在冒冷气的小盒子给吸住了，“这是什么？”
    “哈根达斯，洋玩意儿。”
    陈彦把那盒草莓味的冰淇淋递给她，顺手还递过去一个精致的小木勺，“尝尝，特地给你留的。”
    “冰淇淋？”
    陈雪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以前在老莫餐厅没少吃，但这包装这么精巧的，还是头一回见。
    她揭开盖子，一抹诱人的粉红色撞入眼帘。
    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陈雪茹的眼睛猛地亮了。
    没有半点劣质香精味，更没有恼人的冰碴子，入口即化，浓郁到化不开的奶香混合著草莓的酸甜，那口感细腻得像是上好的丝绸滑过舌尖。
    “这味道……”陈雪茹忍不住又挖了一大勺，平日里的矜持优雅全忘了，“这也太好吃了！比老莫的强上天了！”
    冰凉的甜品下了肚，那股子烦躁的火气瞬间就灭了。
    陈雪茹一边吃，一边拿眼角去瞟陈彦。
    这个男人，总能掏出这些稀奇古怪、却又让人慾罢不能的好东西。
    “还是你陈大主任有本事。”陈雪茹用舌尖舔掉嘴唇上沾著的一点奶油，这动作由她做出来，风情万种，“这么热的天，我就只能摇破扇子，你倒好，连这宝贝都能搞来。”
    陈彦靠在柜檯上，喝了口可乐，看著陈雪茹那因为吃冰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蛋，心情大好。
    在这物资匱乏的年代，权势和金钱固然重要，但这种能隨时隨地碾压別人生活品质的细节，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转头看向窗外。
    成衣铺旁边，还有一间空置的铺面，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一处房產，一直没想好做什么。
    此时，正午的阳光照在那铺面的玻璃上，反射著刺眼的光。
    街上几个放学的孩子，正眼巴巴地盯著供销社门口贴著的“老冰棍三分一支”的告示，一个劲儿地咽口水，却因为兜里没钱，连进去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从成衣铺出来，陈彦没急著回供销社，而是抬脚进了隔壁的小诊所。
    诊所里，孙医生正拿一本医书呼啦呼啦地扇著风，旁边的护士李月趴在桌上，小脸热得通红，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孙医生，忙著呢？”
    陈彦推门而入，话音未落，手里的“冰镇大杀器”先亮了相。
    “陈主任！”孙医生连忙站起来，神情略带拘谨。
    陈彦隨手將两瓶掛满白霜的北冰洋汽水和两根绿豆冰棍放在桌上：“天太热，给你们解解暑。街坊邻居的，以后有个头疼脑热，还得麻烦二位多费心。”
    那橘红色的汽水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玻璃瓶壁上的冷凝水珠匯成细流，缓缓滑落。
    李月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喉咙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这年头，一瓶汽水那是过年才捨得喝的宝贝，更別提那包装纸都透著高级感的冰棍了。
    “这……这也太贵重了，陈主任，我们不能……”孙医生嘴上推辞著，手却很诚实地没往外推。
    “拿著吧，都是供销社员工，客气啥。”陈彦摆摆手，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两人捧著冰凉的汽水，感动得一塌糊涂。
    ……
    傍晚，下班的铃声敲响了四九城的喧囂。
    何雨柱活像一阵旋风，从供销社的后门出来一头扎进了95號院。
    他抱著一件油乎乎的厚棉袄，正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什么宝贝。
    “京茹！雨水！快！拿家什来！”
    一进中院，何雨柱三步並作两步躥进正房，嗓门洪亮。
    秦京茹正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架势给惊得手里的针都差点戳到自己。
    “柱子哥，你这是……抢了谁家的宝贝了？”
    “嘿！”何雨柱一脸压不住的得意，那股子兴奋劲儿，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把网兜往桌上一放，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捧著个刚出生的娃娃。一层层解开那件散发著汗味的破棉袄，当最后一角被掀开时，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呼”地一下冒了出来。
    棉袄的怀里，五六根包装得花花绿绿、方方正正的“小玩意儿”安静地躺著。
    秦京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第320章冰棍的诱惑（二）

    “天爷！这是啥？还冒白烟儿呢！”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指尖刚一碰到包装，就被那股子刺骨的冰凉激得“嘶”了一声，赶紧缩了回来。
    “陈主任发的福利！”何雨柱把胸膛挺得老高，声音里全是炫耀，“我特意跟主任申请的，怕化了，专门裹了棉袄！这一路上，我脚都没沾地儿！”
    他拿起一根，献宝似的递到秦京茹面前。
    “这个叫『巧乐兹』，听主任说，是外头想买都买不著的稀罕玩意儿！”
    “冰……冰棍？”从厨房闻声而出的何雨水也看傻了，她凑上前，一双大眼睛里闪著光，全是压抑不住的好奇。
    她见过学校门口卖的三分钱一根的老冰棍，就是一根光溜溜的冰坨子，哪见过包装这么精美，还带著“仙气儿”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冰棍！”何-雨柱感觉自己倍儿有面子，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这叫冰激凌！看见没，外头这层黑色的，叫巧克力脆皮！”
    他帮著秦京茹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说不出的香甜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秦京茹拿著那根“巧乐兹”，像捧著一块玉，半天没敢下嘴。
    “尝尝啊，愣著干嘛！”何雨柱催促道。
    秦京茹小心翼翼地，用门牙轻轻咬了一小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层薄薄的黑色脆皮应声而裂。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著浓郁奶香和甜蜜滋味的冰凉膏体，瞬间在她的舌尖上炸开！
    “唔！”
    秦京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太好吃了！
    那种又香又脆、又甜又冰的复杂口感，是她活了快二十年，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人间绝味！
    她再也顾不上矜持，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都快化在那股子甜到心坎里的滋味里了。
    “哥，我也要，我也要！”何雨水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抓著另一根绿色的“绿色心情”不肯撒手。
    何雨柱哈哈大笑，把剩下的都分给她们，自己也拿了一根，靠在门框上，看著媳妇和妹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头的美，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跟著陈主任的神仙日子！
    当別人家还在为一分钱的盐、一毛钱的油精打细算时，他们何家，已经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冰激凌自由”生活！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然而，仅仅一墙之隔的中院西厢房，贾家，却上演著冰火两重天的另一幕。
    秦淮茹用饭盒装著带回来的三根冰棍和一瓶汽水。她本想给棒梗和小当留著，可刚一进门，贾张氏那双三角眼就跟雷达似的，死死锁定了饭盒。
    “淮茹，带啥好东西回来了？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这把老骨头。”
    秦淮茹心里嘆了口气，无奈地打开饭盒。
    贾张氏二话不说，那双乾枯如鸡爪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抢过一根最大、带巧克力脆皮的冰棍。
    “哎哟，冰死我了！”
    老虔婆嘴上喊著凉，动作却快得像道闪电。她张开那缺了几颗牙的嘴，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吭哧一口就咬掉了大半个头。
    冰凉的刺激让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扭曲，但紧接著，糖分的快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嗯……这东西也就那样，甜得发腻。”贾张氏一边含混不清地抱怨，一边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著顺著木棍流下来的糖水，发出“吸溜吸溜”的响声，听得人牙酸。“还没我那红糖水解渴呢……棒梗！你吃慢点！別掉地上了！那一滴都是钱！”
    棒梗和小当一人分到一根，正吃得满嘴黑乎乎，一脸满足。
    大概二十分钟后。
    贾东旭回到了家里，秦淮茹看见丈夫回来了，把手里给丈夫已经起开瓶盖的饮料递了过去。
    夫妻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旁若无人的秀起来恩爱。
    棒梗看见眼神快黏在一起的父母，连忙捂住了小当的眼睛。
    心想：“完了，我好像又要有一个弟弟妹妹了！”
    ……
    深夜，南锣鼓巷归於寂静。
    陈彦躺在后院的摇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空的汽水瓶。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超然。
    白天的冰柜试水，效果出奇的好，但这还远远不够。
    “冰棍，只能算是开胃小菜。”陈彦的脑海中，一段魔性到刻进dna的旋律突然蹦了出来——“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在几十年后，那个头戴王冠、手拿权杖的“雪王”，可是用几块钱一杯的饮品统治了下沉市场的王者。而在1957年，这个无论是娱乐还是甜食都极度匱乏的年代，如果能把这种模式提前搬过来……
    一杯加了冰块、柠檬片和大量糖浆的果茶，或者一杯用奶粉和茶汤冲泡、底部铺满软糯红豆的奶茶，在这个夏天，绝对能成为四九城年轻人手中最耀眼的“社交神器”。
    哪怕卖个五分钱一杯，利润也是惊人的。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能光速聚集人气，让南锣鼓巷供销社成为真正的潮流风向標。
    “就这么定了。”陈彦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要用这个小店，彻底撬动整个四九城的消费习惯！”
    他的目光投向院墙外。成衣铺旁边，那间一直空置的系统房產，位置绝佳，正好用来打响这第一炮。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商铺装修】
    【方案选择：现代极简风/国潮復古风/…/定製化“雪王”风格（1950s適配版）】
    【预计耗时：12个小时】
    【是否执行？】
    “执行。”
    隨著陈彦的指令下达，四九城的深沉夜色中，悄然多了一股不为人知的躁动。
    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厢式卡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街道，精准地停在了那间空铺子门前。车上跳下十几个身穿灰色工装、动作整齐划一的“工人”。
    他们没有半句废话，行动如鬼魅般高效。
    黑色的围挡迅速竖起，將整个铺面遮得严丝合缝。紧接著，里面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和偶尔迸发的蓝色电焊火花，那是来自未来的工业力量，正在对这个时代进行一次悄无声息的降维打击。

 第321章蜜雪冰城（一）

    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的清净就被一阵並不嘈杂、但极具节奏感的动静给打破了。
    那是细密的电钻声，夹杂著胶皮锤敲击地面的闷响，听著不像是拆房子，倒像是绣花。
    阎埠贵听见声音来到供销社大门口查看。
    只见成衣铺旁边那间空置许久的铺面，一夜之间变了样。
    原本敞开的门脸被高达两米的彩钢板围得严严实实，上面既没有刷“安全生產”的標语，也没有那个时代常见的白灰印跡，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平整、泛著冷光的深灰色。
    “好傢伙……”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缠著胶布的眼镜，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啪响。
    “这么大面积的铁皮围挡，光这些废铁卖到收购站，少说也得百八十块吧？这陈主任，败家啊，真败家！”
    刘海中背著手，踱著四方步也晃悠了出来，官腔十足地哼了一声：“老阎，这一大早的，嘀咕什么呢？”
    “二大爷，您瞧！”阎埠贵指著那围挡，压低了声音，神色神秘，“那铺子是陈主任盘下来的吧？昨儿个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就听见那边有汽车响，黑灯瞎火的也没敢看。今儿一早，嘿，给围上了！您说，这是要干嘛？”
    刘海中眯起绿豆眼，想透过围挡的缝隙往里看，却发现那缝隙被人用胶条封得死死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背著的手紧了紧，故作高深地分析道：“我看吶，八成是要扩建仓库。现在的供销社，那物资多得都堆不下了，前几天那进口的冰柜，不就把屋里塞得满满当当？”
    “不对不对。”阎埠贵摇著头，精明地反驳，“仓库哪有这么装修的？”
    刘海中一愣，隨即嗤笑：“老阎，那你说这是要干啥？”
    两人正爭执间，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出巷口。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陈彦的侧脸。
    “二位大爷，早啊。”陈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夹著半根未燃尽的大前门。
    刘海中那腆著的肚子瞬间收了回去，腰杆子立刻弯了下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褶子：“哎哟，陈主任！您这一大早又要去部里开会？辛苦，真是太辛苦了！国家大事离不开您啊！”
    阎埠贵也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陈主任，这铺子……是又有大买卖？”
    陈彦瞥了一眼那严丝合缝的围挡，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一口青烟：“弄了个解暑的小玩意儿。这天儿太热，给大家降降温。”
    说完，车窗升起，红旗车稳稳地滑向街道，只留下两个大爷面面相覷。
    “解暑的小玩意儿？”阎埠贵咂摸著这句话，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渴望，“乖乖，那肯定比冰棍还高级！”
    ……
    下午，陈彦从工业部回来，车刚停稳，一道艷丽的身影就堵在了车门口。
    陈雪茹穿著一身暗紫色的杭绸旗袍，外罩一件蕾丝勾花的薄坎肩，手里摇著把檀香扇，身段妖嬈地靠在供销社的门框上。她那双媚眼如丝的眼睛，此刻却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直勾勾地盯著陈彦。
    “陈大主任，您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可以的啊。”陈雪茹用团扇轻轻点了点陈彦的肩膀，声音酥软，却透著股精明劲儿，“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动土，连个风声都不透？我那成衣铺今儿个可是震了一天，不知道的，还以为隔壁在干啥大事呢。”
    陈彦下了车，顺手关上车门，看著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笑了笑：“雪茹啊，没啥大事，也就是为了大傢伙儿的嘴巴。”
    “嘴巴？”陈雪茹柳眉一挑，扇子摇得慢了些，“又是吃的？我说弟弟，你那供销社里的好东西还不够多？还要折腾？”
    陈彦没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领著陈雪茹走到了那个被围挡包裹的店铺门前。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十字钥匙，插进围挡上一个隱蔽的锁孔。
    “咔噠”一声轻响。
    陈彦推开了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进来看看？你是搞审美的行家，帮我参谋参谋。”
    陈雪茹轻哼一声，收起扇子，踩著高跟鞋迈了进去。然而，当她看清內部景象的那一刻，那原本带著几分调侃的神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里完全不像是一个1958年的店铺。
    没有此时常见的水泥地、大白墙和绿油漆墙裙。
    映入眼帘的，是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红与白。
    地面铺著光洁如镜的红白格纹瓷砖，每一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墙面是大面积的纯白，但在腰线位置，用一种不知名的红色高亮材质做了一圈装饰带，显得既摩登又热烈。
    最让陈雪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正对著门的那个巨大吧檯。
    它不是木头的，也不是砖砌的，通体由一种银白色的金属打造（不锈钢），在顶棚那一排造型夸张的球形吊灯照射下，泛著冷冽而高级的工业光泽。
    吧檯后面，镶嵌著几台她从未见过的机器。有的方方正正，透明的料仓里似乎能看到搅拌的螺旋杆；有的像个大铁柜子，上面只有几个红绿色的按钮和液晶屏（被系统偽装成了机械仪錶盘）。
    这地方，乾净得像个医院的手术室，却又艷丽得像个百乐门的舞池。
    “这……”陈雪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弟弟，你这是要开……理髮店？还是照相馆？”
    在这种復古的年代，她实在无法將这种极具波普艺术风格的装修与“吃”联繫在一起。这种强烈的色彩对撞，在这个灰蓝黑为主色调的城市里，简直就是一种视觉上的“暴乱”。
    “都不是。”陈彦走到吧檯后，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台偽装过的软冰淇淋机，“这叫『水吧』，或者叫『茶饮店』。”
    他转过身，看著陈雪茹依然震惊的脸，淡淡地说道：“雪茹姐，你做的旗袍，是让女人看起来更美；而我这个店，是让这苦日子，尝起来更甜。”
    陈雪茹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敏锐的商业直觉告诉她，这个奇怪的铺子一旦开业，恐怕会把整个四九城的年轻人都勾了魂去。她走到陈彦身边，指尖划过冰凉的不锈钢台面，眼神复杂：“这种装修风格，太……太大胆了。就不怕街道办找麻烦？”
    “怕什么？”陈彦神色平静，从柜檯下拿出一张捲起来的大红纸，“特办特批，为了丰富人民群眾的业余生活。再说了，我有这个。”
    他哗啦一下展开红纸。
    那上面不是什么严肃的开业告示，而是一个用粗线条勾勒出来的卡通形象。
    一个圆滚滚、白胖胖的雪人，戴著个红色的王冠，手里拿著一支金色的权杖，脸上掛著那种看起来有点傻气、但又极其討喜的笑容。

 第322章蜜雪冰城（二）

    在雪人的旁边，用美术体写著一行大字：
    【甜蜜倒计时：3天——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这是……”陈雪茹看著那个有点滑稽的雪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种由奢华装修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消散，“这是画的什么呀？怪模怪样的，还有这词儿……『你爱我我爱你』？这也太直白了吧？不得被人说作风问题？”
    “直白才好记。”陈彦將海报卷好，递给刚好走进来的秦淮茹，“贴出去。就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秦淮茹看著那张海报，虽然脸有些红，但还是立刻点头：“知道了，主任。不过……咱们这店，谁来看摊儿啊？我看后面那些机器，一般人怕是摆弄不明白。”
    陈彦沉吟了片刻。
    確实，这种流水线式的奶茶店，需要的是手脚麻利、形象清爽、且必须严格执行sop（標准作业程序）的年轻人。四合院里那帮大妈大婶肯定不行，那手是抓过煤球的，再来抓吸管，卫生就是个大问题。
    “招人。”陈彦言简意賅，“淮茹，你去趟街道办找王主任。就说特办下属单位需要招收四名店员。条件有三条。”
    秦淮茹赶紧掏出小本子。
    “第一，年龄18到22岁，男女不限，但必须要初中以上文化，能看懂操作手册。”
    “第二，五官端正，看起来要喜庆，苦大仇深的不要。手要好看，指甲必须剪禿，不能有灰指甲和传染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彦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雪茹和秦淮茹，“要听话。我让怎么笑，就得怎么笑；我让喊什么口號，就得喊什么口號。哪怕我让他们对著空气喊『欢迎光临』，也不能觉得丟人。”
    陈雪茹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弟弟，你这哪是招店员，这是选妃还是练兵呢？”
    “这叫服务意识。”陈彦笑了笑，“雪茹啊，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这卖的不仅仅是水，还是一种情绪。”
    ……
    半小时后，那张画著“持杖雪王”的红纸海报，就堂而皇之地贴在了围挡的正中央。
    正值放学时间，南锣鼓巷瞬间炸了锅。
    棒梗背著书包，带著几个胡同里的野孩子，第一个衝到了海报前。
    “贾梗！这是啥呀？”一个小屁孩吸著鼻涕问道。
    棒梗其实也不认识那个雪人，但他认得那个红色的印章——那是陈叔供销社的標誌。他立刻挺起胸脯，一副万事通的模样：“笨！这都不认识？这是……这是雪人皇帝！看见没，戴皇冠的！”
    “雪人皇帝？”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那上面写的啥？”
    棒梗磕磕巴巴地念道：“你……爱……我……哎呀，反正就是好吃的！比冰棍还好吃的！”
    他指著那个雪人手里的权杖，信誓旦旦地吹嘘：“我听我妈说了，这店是为了庆祝咱们国家建设才开的！到时候，里面的糖水管够！只要我也能去里面上班，天天请你们吃！”
    孩子们的喧闹声引来了大人的围观。几个下班路过的工人看著那句“你爱我我爱你”，老脸都有些红，低声议论著：“这词儿……是不是太那个了？”
    “那个啥？人家下面写著呢，『甜蜜蜜』！那是说生活甜！你思想怎么那么复杂？”
    人群中，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盯著那张画，心里又开始盘算：“这么大的纸，画这么个玩意儿，还得请人画吧？这得多少润笔费啊……”
    ……
    夜深人静，喧囂散去。
    陈彦独自一人留在尚未开业的店铺里。
    如果不看门外的胡同，单看这室內的灯光和设备，会让人產生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打开了那台双缸软冰淇淋机的电源。机器发出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嗡嗡声，像是蛰伏的野兽。压缩机开始工作，显示屏上的温度数字飞速下降。
    陈彦將早已配比好的奶浆倒入料仓。这种奶浆是用系统提供的进口奶粉、炼乳和特级白糖调製的，在这个连大白兔奶糖都是奢侈品的年代，这种纯粹的乳脂与糖分的混合物，简直就是生化武器级別的存在。
    几分钟后，绿灯亮起。
    陈彦拿起一个脆筒，放在出料口下，右手轻轻压下把手。
    “滋——”
    一股乳白色的冰淇淋如丝绸般缓缓流出，在陈彦熟练的手腕转动下，盘旋、堆叠，最后收尾成一个完美的螺旋尖角。
    这不仅是一个冰淇淋，这是工业標准化的结晶。
    陈彦轻轻咬了一口。
    凉。
    紧接著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奶香，在舌尖瞬间炸开。那种丝滑的口感，没有任何冰渣的粗糙，顺滑得如同德芙巧克力gg里的绸缎。
    “这个味道……”陈彦眯起眼睛，感受著多巴胺在大脑中的分泌，“在这个甚至没有『甜品』概念的时代，足以横扫一切。”
    他咽下口中的甜蜜，转身走到角落。
    那里放著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旁边摆著一张刚刚刻录好的黑胶唱片，上面没有任何標籤，只有陈彦手写的一行小字——【洗脑循环bgm】。
    他將唱针轻轻搭在唱片上。
    短暂的电流声后，那段在后世让无数人“精神污染”、却又忍不住跟著哼唱的旋律，在这个静謐的1958年深夜，第一次幽幽响起。
    虽然只是简单的电子合成音，但那种魔性的节奏感，仿佛有著穿透时空的魔力。
    陈彦听著那欢快的节奏，看著手中洁白的冰淇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这个连表达爱意都要含蓄的年代，这首歌，怕是要把四九城的耳膜都给震穿了。”
    他关掉灯，走出店铺。
    黑暗中，那张红色的海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那个傻笑的雪王，仿佛正举著权杖，准备在这个物资匱乏的灰色世界里，掀起一场粉红色的风暴。

 第323章开业

    三天后。
    日头毒辣，知了在老槐树上扯著嗓子喊。
    供销社门口，那块曾经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彩钢板围挡，终於在正午时分被几名工人手脚麻利地拆除了。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锣鼓喧天，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
    “滋——”
    音响调试完毕。
    那家红白相间、装修风格极其超前的店铺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鋥亮，仿佛不存在一般，能清晰看到里面银白色的不锈钢操作台，以及那台正在缓缓转动的双缸冰淇淋机。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门口那四个一字排开的姑娘。
    清一色的红白配色制服，剪裁合体，既不显得轻浮，又透著一股子青春的利落劲儿。头髮全部盘在脑后，戴著红色的鸭舌帽，脸上掛著甚至有些“僵硬”的標准化露齿笑。
    这四个姑娘，是秦淮茹从几百个报名者里筛出来的，又被陈彦进行了三天魔鬼式训练的成果。
    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正摇著蒲扇围观，指指点点著这新鲜玩意儿。
    就在这时，那四个姑娘突然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猛地齐齐鞠躬，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嚇得前排的刘海中差点把手里的茶缸子扔出去。
    “欢迎光临蜜雪冰城！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声音清脆，甚至带著几分后世“喊麦”的穿透力。
    紧接著，那个不知藏在哪里的喇叭里，那个魔性的旋律响了起来。
    “滴答滴——滴答滴——”
    简单的电子合成音，没有任何复杂的编曲，就那么直愣愣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刚开始，三大爷阎埠贵皱著眉头，推了推眼镜框，一脸的嫌弃：“这……这唱的什么词儿啊？光天化日的，又是爱又是蜜的，成何体统！伤风败俗，简直是有辱斯文！”
    旁边的二大爷也背著手，哼了一声：“就是！这歌听著跟那什么似的，让人心里发毛。”
    然而，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这种极简的旋律，就像是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精准地实施著精神污染。
    十分钟后，围观的人群开始不自觉地跟著点头。
    半小时后，一个流著鼻涕的小孩开始哼哼：“你爱我……我爱你……”
    两个小时后，整个南锣鼓巷仿佛都沦陷了。连阎埠贵在家里算帐，嘴里念叨的都不是“三七二十一”，而是“蜜雪冰城甜蜜蜜”。
    这种精神污染式的营销，配合著店铺里不断飘出的柠檬和奶香，终於击垮了四九城人民的心理防线。
    队伍，排起来了。
    站在收银台后的，是一个叫小雅的姑娘。十八九岁，扎著高马尾，眼睛大大的，透著股机灵劲儿。
    她时刻记得陈主任的教导：不管是谁，只要进来，也得把它当成上帝。
    “您好，这里是蜜雪冰城，要来一杯冰鲜柠檬水吗？只要两毛钱，不仅解暑还能补充维生素c哦！”
    小雅的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手里的动作却快得像打仗。
    铲冰、切柠檬、捣碎、加糖水、封口。
    一套动作下来，最后双手递给顾客：“祝您生活甜蜜蜜！”
    那种被重视、被服务的感觉，让习惯了在国营商店看售货员脸色的老百姓们，一个个晕晕乎乎的，仿佛手里的不是两毛钱的糖水，而是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
    陈彦坐在店铺二楼的单向玻璃后，手里摇晃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看著楼下蜿蜒的长龙，心里乐开了花。
    “主任，这歌……会不会太吵了？”秦淮茹站在旁边，看著楼下已经开始跟著节奏摇摆的人群，有些担忧。
    “吵？”陈彦喝了一口可乐，感受著气泡在舌尖炸裂，“这叫品牌记忆。淮茹啊，你看那边的孩子。”
    秦淮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棒梗穿著崭新的確良短袖，脖子上掛著一串钥匙，正昂首挺胸地挤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小子现在兜里有钱。
    以前贾家是困难户，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贾家，贾东旭是轧钢厂五级工，工资稳步上涨；秦淮茹更是供销社的店长，还是特办的编制，每个月的工资加奖金，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更別提棒梗这小子机灵，没事儿还帮著跑腿送个货，陈彦隨手给的零花钱都够普通人家吃两顿肉。
    “我要两杯！最大的那种！”棒梗把一张崭新的五毛钱拍在柜檯上，那豪气劲儿，仿佛拍的是五百块，“要冰多的！多放糖！”
    小雅看著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认出这是秦店长的儿子，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攀交情，而是標准地笑道：“好的小帅哥，找您一毛钱。这是您的两杯冰鲜柠檬水，拿好小心冰哦！”
    一声“小帅哥”，叫得棒梗骨头都酥了半两。
    他红著脸，紧紧捧著那两个冒著白气的巨大塑料杯，费力地挤出人群。
    四合院门口，老槐树下。
    贾张氏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摇著把破蒲扇，肥胖的身躯在热浪里像是一座肉山。她眯著眼，听著不远处传来的“甜蜜蜜”，嘴里嘟囔著：“什么破歌，吵得脑仁疼，也就是陈主任弄的，换个人我非去泼他一盆洗脚水。”
    “奶奶！奶奶！”
    棒梗的声音传来。
    贾张氏睁开眼，就看见乖孙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举著两个大傢伙。
    “哎哟我的乖孙，慢点跑！这是啥呀？”
    “柠檬水！陈叔店里买的！可凉了！”棒梗把其中一杯插好吸管，递到贾张氏嘴边，“奶奶你喝，这一杯是给你的，那一杯我和小当分。”
    贾张氏一听是买的，那张老脸瞬间皱成了菊花：“哎哟，这得多少钱啊？这就是那一杯两毛钱的糖水？你这败家孩子，两毛钱都能买二斤棒子麵了！”
    嘴上虽然骂著，身体却很诚实。
    她低下头，含住吸管，猛地吸了一大口。
    “嘶——”
    一股冰凉酸甜的液体顺著喉咙直衝天灵盖，那激灵打得贾张氏浑身肥肉一颤。
    真……真他娘的好喝！

 第324章二大爷祖坟冒青烟了

    在这没有冰箱、只有井水镇西瓜的年代，这种工业级的冰镇饮料，对於味蕾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酸甜適度，冰碴子在嘴里化开，刚才的燥热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喝吗奶奶？”小当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
    贾张氏砸吧砸吧嘴，又吸了一大口，这才长舒一口气，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支棱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周围正摇著扇子纳凉的邻居们，尤其是看到三大妈正盯著这边的杯子看，贾张氏那股子优越感瞬间就上来了。
    “哼，还行吧。”贾张氏故意提高了嗓门，开启了凡尔赛模式，“也就是图个凉快。你说这孩子，非得孝顺我，拦都拦不住。我说我不喝吧，他非买，说是怕我热著。哎，孩子太懂事也是个愁，两毛钱的水说买就买，也不心疼。”
    这话说得，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三大妈咽了口唾沫，酸溜溜地说：“那是，谁不知道你们贾家现在条件好啊，东旭是五级工，淮茹又是店长，这两毛钱算啥。”
    “那是！”贾张氏得意地晃著脑袋，手里捧著那个印著雪王logo的杯子，像是捧著奖盃，“我们家棒梗说了，这叫什么……维生素！对身体好！不像某些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大热天的连根冰棍都捨不得给孩子买。”
    三大妈气得脸都绿了，扭头进了屋。
    棒梗此时已经和小当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另一杯，正心满意足地打著嗝。
    二楼，陈彦看著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淮茹，你看。”陈彦指了指大院门口那些人手一杯柠檬水或者冰淇淋的邻居们，“这就是现在的95號院。”
    秦淮茹有些不解。
    陈彦淡淡地说道：“除了你、傻柱、大茂这些正式工，你看其他人，手里拿的都是柠檬水。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钱了。”秦淮茹若有所思。
    “没错。”陈彦站起身，走到窗边，“每天晚上的临时装卸队，虽然辛苦，但我给的是现结的现金。再加上咱们供销社带动的周边生意，这院里哪怕是个半大小子，一个月也能挣出以前一级工的工资。”
    这是陈彦布的一个局。
    不仅仅是物资的垄断，更是经济生態的重塑。
    南锣鼓巷95號院，在这个物资匱乏的1958年，已经悄然变成了一个隱形的“富人区”。
    陈彦的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甜蜜和冰凉中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掌控全局的快感。他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索取的穷邻居，而是一群被利益捆绑、生活富足、从而对他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就在这一片祥和、甜蜜、充满著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腐蚀气息的氛围中。
    突然，一阵急促且带著些许癲狂的脚步声打破了胡同口的寧静。
    只见刘光齐，那个平日里自詡知识分子、走路都要端著的刘家老大，此刻却是衣衫不整，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攥著一张红色的信纸，像是一头野猪一样衝进了胡同。
    他跑得太急，差点撞翻了蜜雪冰城门口的垃圾桶。
    “爹！！！”
    这一声吼，撕心裂肺，甚至带著破音，盖过了喇叭里的“你爱我我爱你”。
    正在门口跟人吹嘘自己儿子將来要当干部的二大爷刘海中，手里的茶缸子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襠。
    “光齐？你个兔崽子嚎什么丧！”刘海中顾不得烫，跳起来骂道。
    刘光齐却仿佛没听见一样，衝到刘海中面前，那张平日里有些木訥的脸上，此刻五官扭曲，却透著一种狂喜，一种范进中举般的癲狂。
    他猛地將那两张红纸举到刘海中面前。
    “爹！中了！我中了！！！”
    刘海中浑身一哆嗦，感觉自己的心跳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那双常年握著锻工锤、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颤抖著捧著两张薄薄的纸。一张是盖著红戳的《九级助理工程师考核通过通知书》，另一张则是红星轧钢厂技术科特批的《入职介绍信》。
    不是工人，是干部。
    不是车间，是技术科。
    在这个年代，中专生是天之骄子，而九级工程师，那是真正的“知识分子”，是拿国家津贴、坐办公室、画图纸的体面人！
    “爹？爹你倒是说话啊！”刘光齐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把那件的確良衬衫都浸透了。
    刘海中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板著、官气十足的胖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刘！你这是怎么了？光齐这是闯祸了？”二大妈在一旁嚇坏了，连忙要去抢那信纸。
    “闯祸？闯个屁！”
    刘海中终於吼了出来，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旁边排队买柠檬水的小年轻都嚇了一跳。
    他猛地把那几张“纸”高高举起，环视著四周目瞪口呆的邻居们。
    “看见没！都看见没！我家光齐考上九级工程师了！还分配到轧钢厂的技术科！我就说我家光齐是当官的料！以后就是刘工了！那是技术科！以后那是管著全厂技术的大干部！”
    刘海中有些癲狂。
    他虽然已经是车间副主任了，而且李厂长因为陈彦的关係，隱隱有把他往车间主任那提拔。如今自己儿子直接一步登天，成了真正的干部，以后他们刘家科要有两个干部了。
    “光齐啊！我的好儿子！”刘海中一把抱住满身汗臭的刘光齐，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死人，“给爹长脸了！咱们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周围的邻居们“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嚯！光齐这小子可以啊！”
    “看不出来，平日里闷声不响的，直接杀疯了？”
    “二大爷家这是要贏麻了啊！一门双干部！”
    在一片喧囂的恭维声中，刘光齐却费力地挣脱了老爹的怀抱。他没理会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蜜雪冰城的门口。
    那里，林晚秋在那帮忙维持秩序。

 第325章95號院开席

    她是个孤儿，性子冷清，从不指望攀高枝，只想著平平淡淡过日子。当初答应刘光齐，也是看中这人虽然没大出息，但心眼不坏。可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刘光齐站在她面前，平復了一下呼吸，把那张还没被汗水浸湿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晚秋，”刘光齐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硬气，“以后，咱们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了。我有能力让你过好日子。”
    林晚秋看著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眼神却亮得嚇人的男人，那颗常年冰封的心，像是被正午的烈日融化了一角。她没说话，只是眼眶红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美的笑容。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背后是现代感十足的红白配色，头顶音响里还在循环播放著“你爱我我爱你”，这一幕，竟有著说不出的浪漫。
    站在供销社门口陈彦，轻轻抿了一口冰可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蝴蝶的翅膀，终究是扇动了。原著里那个自私自利、带著老婆跑路到外地不管父母死活的刘光齐，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拼了命地考上了工程师。
    这就是变数，也是他陈彦带来的变数。
    “陈主任！”
    回过神来的刘海中衝著供销社门口喊道，那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明儿个！明儿个我在院里摆席！全院都来！必须都来！我们要庆祝三天！”
    陈彦看著红光满面的刘海中，笑著说道：“二大爷，光齐这是大喜事，也是咱们95號院的光荣。这样吧，明儿个的席面，所有的鸡鸭鱼肉、菸酒糖茶，我陈彦包了！算是我给光齐的一份贺礼！”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陈主任出手，那能是普通货色吗？
    “局气！”
    “陈主任格局打开了！”
    “得嘞！”人群中，一个粗壮的嗓门响了起来。何雨柱把手里的两杯柠檬水递给秦京茹，挽起袖子走了出来，脸上带著那股子標誌性的混不吝笑容，“二大爷，既然陈主任出了食材，那这掌勺的活儿，我傻柱包了！不冲別的，就冲光齐这小子给咱们院爭了口气，明儿个我给您整一桌国宴標准的！”
    刘海中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拱手：“好！好！那就谢谢柱子了。”
    整个供销社门口气氛热烈，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发疯的自行车铃声。
    “让让！都让让！”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爷易中海蹬著那辆二八大槓，后座上带著一脸羞涩却难掩喜色的一大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平日里稳重得像尊佛似的易中海，此刻却像个毛头小伙子，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老易，你这也是捡著金元宝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问道。今天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易中海没理会阎埠贵的调侃，他扶著一大妈小心翼翼地站好，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院老少，最后定格在二楼窗口的陈彦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敬畏，更有那种获得新生的狂热。
    “老少爷们儿们！”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极其洪亮，“刚才带秀芝去协和医院做了检查。大夫说了，两个胎儿的胎位正，胎心强。”
    “轰——”
    如果说刚才刘光齐的消息是手榴弹，那易中海这消息，简直就是王炸！
    在这个年代，“无后”那是最大的痛，而“多子多福”则是最高的信仰。易中海这一逆天改命，比刘光齐当了工程师还要让人震撼百倍。
    “恭喜一大爷！贺喜一大爷！”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人们蜂拥而上，把易中海团团围住。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生命的延续总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陈彦看著这喧闹的一幕。
    刘光齐为了爱情和尊严拼搏出了前程；易中海为了血脉延续打破了绝户的宿命；何雨柱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许大茂在外开疆拓土野心勃勃。
    这个四合院，再也不是那个充满了算计、戾气和绝望的禽满四合院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把那一张张笑脸映衬得格外生动。那是富足带来的宽容，是希望带来的活力。
    “陈主任，”秦淮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看著热闹的场景，眼中波光流转，“真好啊。大家都有奔头了。”
    陈彦笑了笑，刚想说什么，供销社里的那个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著，播音员那激昂、高亢、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传了出来：
    “……为了儘快实现国家的工业化，中央號召全国人民，鼓足干劲，力爭上游！我们要以钢为纲，全面跃进！明年的钢產量指標，要在今年的基础上翻一番！要在全国范围內，掀起大炼钢铁的高潮……”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95號院就被一股浓烈的肉香给唤醒了。
    中院里，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架在正中央，底下的劈柴烧得噼啪作响。何雨柱穿著那身有些发黄的白大褂，脖子上掛著条毛巾，手里的铁大勺挥舞得虎虎生风。
    “老爷子，火候！火候！”何雨柱衝著正在切墩的何大清喊了一嗓子，“您那腰花要是切厚了半毫米，这爆炒出来的口感可就柴了，別砸了咱们何家『谭家菜』的招牌！”
    何大清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在那案板上剁出一串急促的鼓点，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兔崽子，教训起你老子来了？我掌勺的时候，你还穿开襠裤玩泥巴呢！管好你的红烧肉，糖色要是炒过了，我拿鞋底子抽你！”
    虽然嘴上互不相让，但这爷俩配合得却是天衣无缝。一个红案，一个白案，切配烹炒，动作麻利。

 第326章95號院开席（二）

    三大爷阎埠贵背著手站在旁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双小眼睛死死盯著锅里翻滚的五花肉，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嘖嘖嘖，这可是实打实的五花三层啊。”阎埠贵心疼又贪婪地念叨著，“这一块肉下去，得是多少油水啊。柱子，稍微收著点，別把油都熬干了。”
    “三大爷，您这就外行了。”何雨柱大勺一扬，淋入一勺明油，“今儿个是刘家的大喜事，又是陈主任赞助的食材，讲究的就是一个『豪横』！要是抠抠搜搜的，那不是打陈主任的脸吗？”
    一听到“陈主任”三个字，阎埠贵立马闭了嘴，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那是，那是，陈主任大气。”
    到了正午时分，十二张八仙桌在中院拼成了一条长龙。
    红烧肉、葱烧海参、四喜丸子、清蒸鲤鱼……一道道硬菜流水价地端上桌。最绝的是，每张桌子上还摆著四杯加了冰块的“蜜雪冰城”柠檬水，那红白相间的杯子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院门口，鞭炮齐鸣，红纸屑铺了一地。
    “入席！都入席！”二大爷刘海中穿著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今天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儿子出息了。
    然而，等到要落座的时候，场面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主桌的主位，空著。
    按照老规矩，这位置得是院里辈分最高的，或者是今天的主家刘海中坐。再不济，也得是一大爷易中海。
    刘海中走到主位旁，手在椅背上摸了摸，眼神里透著渴望，但屁股却怎么也不敢坐下去。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刚从后院走出来的陈彦。
    “陈主任！”刘海中大嗓门一吼，快步迎了上去，那姿態，比见了亲爹还亲，“您来！这主位，必须您坐！”
    陈彦笑了笑，摆摆手：“二大爷，今儿个是光齐的喜事，您是主家，一大爷是长辈，我一个晚辈坐主位，不合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易中海也站了起来，脸上带著那种看透世事的通透，“陈主任，如今咱们95號院能顿顿吃肉，能穿新衣，甚至光齐能有今天，靠的是谁？还不都是托您的福？这位置您要是不坐，我们谁敢坐？大傢伙儿说是不是？”
    “是啊陈主任，您就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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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主任您不坐，我们不敢动筷子啊！”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起鬨，那眼神里的敬畏和尊崇，不是装出来的，那是被实打实的物质利益给餵出来的。
    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谁掌握了粮食和资源，谁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陈彦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算计的三大爷，还是官迷二大爷，亦或是心高气傲的傻柱，此刻都微微欠著身子，等待著他的动作。
    旧有的“三位大爷”管事的权力架构，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以供销社为核心的绝对集权。
    “行。”陈彦不再推辞，神色淡然地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那我就托个大。大傢伙儿，开席！”
    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划拳声、碰杯声、咀嚼声，匯成了一曲名为“富足”的交响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光齐端著酒杯，领著有些害羞的林晚秋走了过来。他今天的精气神完全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精明和练达。
    他没先敬他爹，而是径直走到了陈彦面前，把酒杯压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陈主任。”刘光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以前我不懂事。但这几个月，我看著大茂哥在外面的风光，看著咱们院的变化，我明白了。在这个世道，想活出个人样，得跟对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会继续努力学习，好好的建设我们的国家，为人民服务！”
    陈彦深深地看了刘光齐一眼。
    “光齐，路走宽了。”陈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举杯抿了一口，“好好干，技术科是核心部门，以后绝对有你的一席之地，你们厂子和书记我都熟。”
    刘海中在旁边看著，虽然儿子没先敬自己让他有点吃味，但他不傻，看到陈彦接纳了刘光齐，他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来来来！大傢伙儿举杯！”易中海红光满面地站起来，手里端著二两的白酒杯，声音洪亮，“今天咱们借著光齐的喜事，也敬陈主任一杯！是陈主任带著咱们把日子过红火了！咱们95號院，那是全四九城的独一份！”
    “敬陈主任！”
    “敬陈主任！”
    几十只酒杯高高举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油光，嘴角洋溢著满足的笑。这一刻，95號院仿佛成了一个世外桃源，没有飢饿，没有匱乏，只有数不尽的肉食和希望。
    陈彦举著酒杯，看著眼前这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盛世景象，也露出了一种“看著自己种的种子，出芽，长叶，开花，结果”的笑容。
    ........
    一九五八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都要热烈几分。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烤著，南锣鼓巷外的空气里全是焦躁的热气，树上的知了跟疯了似的，扯著嗓子没完没了地叫唤。
    但在南锣鼓巷供销社侧面，那个掛著红白招牌、画著呆萌雪人的“蜜雪冰城”门口，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一台巨大的工业风扇呼呼地吹，捲起阵阵热风，可只要一靠近那红白格子的窗口，就能听见里头机器“嗡嗡”的低鸣，还有冰块“叮噹”撞在玻璃杯上的脆响。
    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胡同口，跟条贪吃蛇似的。
    排队的有穿著花布拉吉、烫著时髦捲髮的女青年，手里紧紧攥著两毛钱，脑门上全是细汗，眼神里却冒著光。也有提著鸟笼、穿著白汗衫的京城爷们儿，一边摇著蒲扇，一边跟前后的人吹嘘这“洋玩意儿”有多地道。

 第327章蜜雪冰城带来的轰动

    “我跟您说，那柠檬水，绝了！”一个白汗衫小年轻抹了把汗，唾沫星子乱飞，“酸甜口儿，冰镇的！一口下去，那凉气『嗖』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比那劳什子的北冰洋带劲儿多了！”
    在这个票证横行的年代，谁手里要是能捧著一杯印著雪王logo、插著吸管的冰柠檬水，那就是四九城里最靚的仔。走在街上，感觉腰杆子都比別人直三分。
    连带著隔壁陈雪茹的成衣铺都沾了大光。不少姑娘排队排乏了，或是觉得手里的饮料得配身体面衣服，抬脚就拐进店里扯几尺新到的的確良，那生意火的，店员们忙得脚打后脑勺。
    二楼，书店。
    陈彦坐在阅读区，靠在窗边，指尖夹著根没点的烟，眼神跟看戏似的，瞅著楼下那片堪比庙会的热闹景象。
    “主任。”
    秦淮茹一阵风似的上了二楼，手里拿著个黑皮本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人还没到桌前，话就先递了过来：“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她今天穿著身剪裁合体的工装，头髮利索地盘在脑后，浑身上下透著股子职业女性的精干。
    “说。”陈彦转过身，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队伍后头，多了不少生面孔。”秦淮茹翻开本子，指著上面的记录，“都是这片的街溜子，还有后海那边有名的几个混子。他们也不喝，买了就往那种泡沫箱子里塞。”
    秦淮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嫌弃：“我找人盯了，这帮孙子买了之后，盖上棉被，骑著破自行车就往远处蹬。听人说，他们在后海、北海公园那边，一杯柠檬水倒手就卖三毛，黑心点的卖三毛五！这不是明火执仗地搞投机倒把吗？”
    这年头，这罪名可不小，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咱们是不是得管管？”秦淮茹试探著问，“要不让张龙带人给他们轰了？或者，乾脆每人限购一杯？”
    “限购？”
    陈彦乐了，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后世那些骑著电驴、穿梭在城市毛细血管里的外卖小哥，还有那套层层分销的商业网络。
    “为什么要轰？”陈彦反问。
    秦淮茹一愣：“他们这是扰乱市场啊，那价格……”
    “淮茹，格局打开。”陈彦打断她，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穿一切的淡定，“帐不是这么算的。咱们產能是跟得上，但门店就这一家。四九城多大？想喝的人有多少？难道都让他们跑南锣鼓巷来排队？”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海、什剎海、天坛几个地方点了点。
    “这帮人，就是咱们免费的宣传。他们腿脚勤快，路子野，把咱们的柠檬水送到几里地外，虽然加了价，但也等於帮咱们把名气送到了全城。那一毛钱，是他们该赚的跑腿费和『冷链运输费』。”
    陈彦转过身，看著一脸“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秦淮茹，嘴角一扯：“所以，不仅不能赶。”
    “你传话下去，给这帮人开个绿色通道。凡是一次性买十杯以上的，不用排队，从侧门打包。还可以借给他们专用的保温袋，条件只有一个——必须保证杯子上的『雪王』商標完好无损。”
    秦淮茹的嘴巴张成了“o”型。
    把投机倒把……玩成授权分销？
    这就是主任的脑迴路吗？太野了！
    “可是……这合规矩吗？”秦淮茹还是不放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彦摆摆手，“能让老百姓在大热天喝上一口凉的，就是最大的规矩。去办吧，让下面的人机灵点，別把这群免费的『移动gg牌』给得罪了。”
    “是，我明白了！”秦淮茹一个激灵，合上本子。虽然这套理论她还得琢磨半天，但执行命令，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
    下午四点，日头偏西，暑气蒸腾。
    何雨水背著书包，跟几个女同学刚走到胡同口。
    “雨水，那就是你们巷口开的店啊？”一个扎马尾的同学指著长队，满眼都是小星星，“听说里面的水可好喝了，还有真的雪糕球呢！”
    “那可不！”何雨水下巴一扬，小脸写满了骄傲，“那是我哥……嗨，是我们院陈主任开的！”
    “真羡慕你！”另一个同学嘆了口气，摸了摸兜里那两毛钱，“可惜人太多了，排到天黑也轮不上，我妈还等我回家做饭呢。”
    何雨水看著那条长龙，也犯了难。她攥著零花钱，本想请客涨涨面子，可这阵仗是真嚇人。
    就在这时，蜜雪冰城的侧门开了。
    秦淮茹端著个托盘，上面稳稳地放著四杯特调饮品——杯子比普通的大一圈，柠檬水是梦幻的渐变色，上面不是冰块，是两个圆滚滚的香草冰淇淋球，杯壁上掛著的水珠子，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雨水！放学啦？”
    秦淮茹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人群边上的何雨水，笑著招了招手。
    何雨水一愣，小跑过去：“秦姐，您忙著呢？”
    “再忙也不能让咱们家雨水渴著。”秦淮茹笑眯眯地把托盘递过去，“喏，刚做好的『隱藏款』，主任说给自家人尝鲜的。拿著，跟你同学分了喝。”
    “刷——”
    周围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那眼神里，是羡慕，是嫉妒，更是对这种“內部特供”的渴望。
    “这……不要钱吗？”何雨水看著手里这明显比別人高级一档的饮料，脸蛋红扑扑的。
    “傻丫头，主任请客。”秦淮茹嗔了一句，压低声音，“快拿著，別挡著后门干活。”
    何雨水接过托盘，转身走向那几个已经看傻眼的同学。
    “哇！雨水，这也太高级了吧！”
    “那是秦店长吧？她对你可真好！”
    “两个冰淇淋球！他们买的都没有！”
    听著同学们的惊呼，感受著路人羡慕的目光，何雨水那点小小的虚荣心“蹭”地一下就爆棚了。她感觉自己今天简直贏麻了！挺直小腰板，像个骄傲的小女王，把饮料一一分给同学。
    这一刻，她无比深刻地体会到，在这个院里，抱紧陈主任的大腿，换来的不只是吃饱穿暖，更是一种走到哪儿都高人一等的尊严！

 第328章人工钻石

    傍晚，街道办的王主任蹬著二八大槓，来到了供销社。
    她原本是接到反映，说这边人太多，影响治安，准备过来敲打几句。
    可到地方一瞅，王主任傻眼了。
    原先这片儿有名的几个刺头混混，这会儿正老老实实蹲在墙根底下，守著泡沫箱子数毛票，脸上哪还有半点戾气，全是劳动致富的光辉。
    “哎哟，王主任您来了！”
    几个混混见了她，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打招呼，还有人想递杯柠檬水套近乎。
    王主任摆摆手，径直去了后院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陈彦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她进来，笑著指了指茶几上备好的冰镇酸梅汤。
    “陈主任，你这动静可真不小啊。”王主任坐下，灌了一大口酸梅汤，长舒一口气，“我本来是来给你提个醒的，结果这一路看过来……嘖嘖，服了。”
    “怎么？给街道添乱了？”陈彦明知故问。
    “添什么乱！你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王主任放下杯子，眼睛雪亮，“这片那几个游手好閒的主儿，现在全改邪归正卖汽水去了！派出所老刘刚还打电话跟我说，这几天治安案件都快清零了！”
    陈彦笑了笑：“这就叫『仓廩实而知礼节』，有钱赚，谁还爱打架？”
    “就你歪理多。”王主任感慨一句，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陈主任，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过两天区里开防暑降温的会，在大礼堂。那天肯定热，我就寻思……能不能从你这儿定一批柠檬水？算给参会干部的福利。”
    王主任这话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要把蜜雪冰城，拉进“官方採购”的名单。
    陈彦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动声色，当即点头：“这是我们的荣幸。这样，王主任，为了支持区里工作，这批饮料我们半价，保证送货上门，冰块管够！”
    “大气！”王主任一拍大腿，竖起拇指，“跟你办事，就是敞亮！”
    送走心满意足的王主任，陈彦站在窗前，看著楼下依旧喧闹的人潮，眼里的笑意慢慢收敛。
    这一步棋，算是彻底走活了。有了官方这层皮，那些“黄牛”也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编外运输队”，销售网络一夜之间就能覆盖大半个四九城。
    他转身回到桌前，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办公桌上方的虚空中，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光芒，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在系统面板角落里，自从开出“冷核聚变反应堆”后就一直灰扑扑的图標——【位面黑市】，此刻正缓缓亮起来了。
    上面的倒计时，从“00:00:01”，稳稳地跳到了“00:00:00”。
    陈彦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一次是核能电厂，这一次，又会给他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位面黑市已刷新。】
    陈彦眼神一凝，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向了那个闪烁的图標。
    幽蓝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陈彦的瞳孔骤然一缩。
    【位面黑市（刷新倒计时 167:59:59）】
    【今日特供：cvd/hpht 工业级/宝石级金刚石合成机（2025款·全套工艺版）】
    【售价：1000位面幣（折合人民幣一千万系统资金）】
    【商品描述：来自2025年的成熟工业结晶。它能將廉价的石墨，在高温高压下重组为纯净的碳晶体。附赠《4c標准切割工艺白皮书》及《如何让富豪为碳元素买单》营销指南。注意：该机器產出的钻石净度可达vvs1，色泽d级，且无法被本时代任何仪器区分。】
    “一千万？”
    陈彦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冷笑。
    在这个年代，戴比尔斯那句“钻石恆久远”的惊天骗局正在西方疯狂收割，把一块亮晶晶的碳疙瘩炒上了天。
    而在遥远的东方，自己只需要花一千万，就能拥有一台不限量的“印钞机”。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买！”
    陈彦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系统资金瞬间蒸发，一台充满未来工业美感的精密仪器，安静地躺进了他的隨身空间。
    这玩意儿在国內是玻璃球，到了海外，就是收割那帮昂撒强盗最锋利的镰刀。
    等时机一到，他要让那帮资本家知道，什么叫“碳元素自由”。
    关掉面板，陈彦点上根烟，走到窗边。
    窗外，知了正扯著嗓子嘶吼，好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出来。
    才六月初，四九城就跟个巨大的蒸笼似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全是热浪裹著尘土的焦躁味儿。
    楼下的蜜雪冰城固然火爆，但也只能解一时之渴。
    供销社后院，几个搬运工光著膀子，汗珠子顺著脊樑沟往下滚，裤腰都溻湿了一大圈。
    秦淮茹坐在柜檯后，手里的蒲扇摇得快出了残影，额前的碎发还是湿漉漉地粘在脸上。
    “太热了。”
    陈彦眉头一皱。
    这种工作环境，效率上不去不说，人也遭罪。
    他再次唤出系统商城，在【日用百货】分类里一通猛翻。
    “长城牌落地扇，华生牌台扇……嘖，这用料，真扎实。”
    看著那些绿漆铁叶子、沉甸甸的铸铁底座，陈彦想都没想，直接在数量栏里填了个“50”。
    既然要发福利，那就一步到位，直接杀疯！
    ……
    下午三点，一辆墨绿色的解放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供销社后院。
    “都轻点！卸货！”
    何雨柱从蒸笼似得食堂跑了出来，正想溜进办公室蹭凉气，可当他看清车上的东西时，眼珠子差点当场瞪出来！
    那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硬纸箱上，印著这年头最让人眼红的四个大字——长城电扇！
    “主、主任……这，这都是给咱们的？”何雨柱围著卡车转了一圈，手都有点哆嗦。

 第329章夏日福利—电风扇

    这年头，电风扇可是绝对的奢侈品，家里有台这玩意儿，地位仅次於缝纫机和收音机，是能当传家宝供起来的稀罕物！
    陈彦站在台阶上，手里捏著瓶冰镇可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天太热，大家干活辛苦。办公室、食堂、宿舍、诊所、成衣铺，只要是咱们的地盘，都给我装上。剩下的……”
    他目光扫过院里所有伸长了脖子、眼神灼热的员工。
    “凡是供销社正式员工，一人一台，直接领回家！”
    秦淮茹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满脸的不可思议：“主任，这一台可是一百多块钱啊！还不要票？这……”
    “我这儿的规矩，你们不是第一天懂。”陈彦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我当初的承诺。去吧，找张伟登记领货。”
    ……
    傍晚，95號四合院。
    正是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时候，大伙儿都在院子里乘凉，一人一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扇著滚烫的热风。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见阎解成扛著一个巨大的纸箱子，满头大汗却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那纸箱上“长城电扇”四个大字，在夕阳下简直闪闪发光！
    “哟！解成，这买的什么宝贝啊？”隔壁王婶儿眼睛最尖，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嗨，没啥，单位发的防暑福利！”阎解成故意把嗓门拔高了八度，生怕有人听不见，“主任说天儿热，怕我们睡不好觉影响工作，主打一个贴心，一人发一台落地扇！”
    “哐当！”
    正在浇花的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水壶直接砸在了地上，水洒了一鞋面。
    他顾不得心疼鞋，三步並作两步窜到儿子跟前，推了推老花镜，乾枯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抚摸著纸箱，声音都变了调：“发……发的？白给？！”
    “那可不！连票都省了！”阎解成得意洋洋，把箱子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
    阎埠贵围著箱子转了整整三圈，嘴里不停念叨：“一台一百四十五块……这得是我多少顿的早饭钱……陈主任……陈主任这波格局，是真打开了！”
    紧接著，后院也彻底沸腾。
    刘光天也扛著一台，那架势，跟得胜回朝的大將军似的。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挺著个官肚站在台阶上，看著两个儿子把电扇搬进屋，那张胖脸红光满面。
    他扫了一眼周围艷羡的邻居，清了清嗓子，打著官腔：“看见没有？这就是组织上的关怀！这就是进步单位的待遇！咱们家光天，那是跟对了人，走对了路！”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都瀰漫著一股名为“嫉妒”的酸味儿。
    那些没在供销社上班的住户，看著那一个个崭新的大纸箱，感觉手里的蒲扇突然就不香了。
    这哪是电风扇啊？
    这他娘的是身份！是排面！
    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妈坐在桌边，拿湿毛巾擦著汗，眼神一个劲儿往窗外瞟，听著外面阎家和刘家的欢呼，幽幽嘆了口气：“老易啊，陈主任这手笔……真是想都不敢想。连阎老西儿家都用上电扇了。”
    易中海端著茶杯，半天没喝一口。
    后院聋老太这两天热得饭都吃不下，一直在那哼哼。
    易中海，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数出一沓大团结。
    “你去哪儿？”一大妈问。
    “我去趟供销社。”易中海咬了咬牙，“你现在怀著身子，不能让你热著，另外还有后院的老太太！”
    供销社办公室。
    陈彦正看著今天的报表，秦淮茹敲门进来：“主任，一大爷来了。”
    “让他进来。”陈彦头也没抬。
    易中海一进办公室，看著角落里那台呼呼吹著凉风的落地扇，感受著满屋的愜意，心里那滋味就更复杂了。
    “陈主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院里人说，您这儿发了电风扇？您看，后院老太太年纪大了，实在受不得热，我想……能不能从您这儿匀两台？”
    他特意用了个“匀”字，想拉近点关係。
    陈彦放下笔，瞥了眼桌上的钱，笑了：“一大爷，您这孝心，真是感天动地。”
    易中海心里一松，以为有戏。
    “不过嘛……”陈彦话锋一转，“这是员工福利，不是商品。您非要买，也行。但咱们公事公办，这长城牌落地扇，百货大楼卖一百六十五，我也不多要您的，就按这个价。两台，三百三。”
    易中海爽快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点了点，放在桌子上。
    “那就谢谢陈主任了。”
    陈彦对著秦淮茹说：“淮茹，收钱，开票。给一大爷拿两台货。”
    ……
    夜幕降临。
    四合院里电压不稳，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
    但今晚的院子里，格外“吵闹”。
    阎家门口，阎埠贵特意没关门，把崭新的落地扇摆在门口正中间，对著屋里吹。那嗡嗡的风声，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解成妈，你听听，你听听这动静！这就是金钱的声音啊！”阎埠贵一边心疼著电费，一边享受著邻居们羡慕又嫉妒的目光，这种纠结的快感让他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何家正房。
    何雨柱也领了一台回来，正对著饭桌猛吹。
    “爸，您尝尝这个，今儿这鱼新鲜，我特意给京茹做的。”
    何雨柱满脸堆笑，把一盘油光鋥亮的红烧鱼端上桌。
    何大清端著酒杯，哼了一声：“火候还凑合，但这汁儿收得急了点。”
    “得嘞，您就擎好吧。”何雨柱也不恼，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肉，细心地把刺挑乾净，放到秦京茹碗里，“媳妇儿，快尝尝。”
    秦京茹就坐在风扇边上，凉风吹起她的髮丝。她看著碗里那块油汪汪的鱼肉，刚想张嘴。
    突然，一股无法抑制的噁心感从胃里直衝喉咙。
    那原本诱人无比的鱼腥味，此刻在她鼻子里，比变质的泔水还要难闻。
    “呕——”
    秦京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推开椅子就朝门外衝去。

 第330章秦京茹怀孕

    “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何雨柱嚇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何大清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那双向来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作为过来人，这种反应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何雨柱追出门外，一边笨拙地给秦京茹拍背，一边急得满头大汗：“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走，咱们马上去医院！找孙医生去！”
    何雨水也跟了出来，关心的看著自家的嫂子。
    何大清慢慢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平地起惊雷，炸得每个人心里都嗡的一声！
    “傻柱子，別瞎忙活了。”
    “这哪是坏事儿啊……”
    “这是咱们老何家，要有后了！”
    何雨柱搀著秦京茹的手都在抖。
    秦京茹刚吐完，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精神头却缓过来了。她看著何雨柱和公公何大清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一扭，就要挣脱何雨柱那只有力的大手。
    “柱子哥，爸，你们这是干嘛呀？”秦京茹大大咧咧地甩了甩手，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村里人的实诚劲儿。
    “我不就是胃浅吐了一口嘛。在我们村，那些怀著身子的大嫂子，哪个不是挺著大肚子照样下地挣工分？有的临盆前还在麦场上扬麦子呢！我这才哪到哪，没那么娇气！”
    “胡闹！”
    何雨柱眼珠子一瞪，脸瞬间拉了下来，平日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全化作了严肃，“那是以前！那是村里！现在你是谁？你是我何雨柱的媳妇。咱们老何家三代单传，这肚子里要是真有了动静，那就是天大的事！”
    何大清背著手站在一旁。
    他难得没有跟儿子抬槓，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京茹啊，柱子说得对。以前那是没办法，那是苦日子。现在咱们家什么条件？”
    老头子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厨房里的活儿，你一根手指头都別沾！”
    秦京茹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给震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这间宽敞明亮、甚至还吹著电风扇的大瓦房，一股巨大的、如蜜糖般粘稠的幸福感瞬间涌上心头。
    在秦家村，女人怀孕生娃那是母鸡下蛋，天经地义且不值钱。
    可在这里，在这个四九城的中心，在这个被陈主任庇护的圈子里，她觉得自己金贵得像个宝贝。
    这日子，简直贏麻了！
    “哥……嫂子真有了？”
    一直在一旁发愣的何雨水，这会儿才像是魂儿归了位。她凑到秦京茹跟前，大眼睛盯著那肚子看，眼神从最初的茫然，一点点亮了起来，最后变成了掩饰不住的惊喜。
    “我有侄子了？我要当姑姑了？”
    何雨水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个圈，马尾辫甩得飞起。她突然想起什么，弯下腰就在五斗柜的最底层开始翻腾，嘴里念叨著：“我小时候玩的那个拨浪鼓呢？还有那个布老虎……哎呀，不行，太旧了！得让陈彦哥帮忙弄点新式的玩具！”
    看著小姑子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秦京茹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了。这就是家的感觉。
    “行了，別翻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在这儿折腾。”何雨柱虽然嘴上嫌弃，但眼角眉梢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把秦京茹扶到长城牌落地扇吹不到的风口处坐好，自己则是一擼袖子，转身进了厨房。
    “爸，您看著点京茹。这酸儿辣女，京茹刚才闻著油腥味想吐，那今儿这晚饭就不能见油腻。”
    何雨柱一边系围裙，一边大脑飞速运转。作为谭家菜的传人，又是陈主任钦点的一级厨师，伺候孕妇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手到擒来。
    “家里还有陈主任上次给的草鱼，本来打算红烧的，现在不行了。”
    何雨柱手起刀落，那条三斤重的草鱼瞬间被片成了薄如蝉翼的鱼片。他没用大油，而是从柜子里翻出一罈子陈年老酸菜，切碎了用底油炒香，加上高汤熬煮。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一股子酸爽开胃的香气，不同於以往红烧肉那种浓香，这种味道带著一股子清新的勾人劲儿，让人一闻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何大清闻著味儿晃悠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酸汤鱼片？这火候拿捏得不错，鱼片下锅十八秒就得捞，老了就柴了。”何大清指点道，“多放点胡椒粉，暖胃。”
    “这还用您教？”何雨柱嘴上硬著，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依言抓了一小把白胡椒撒了进去。
    锅里的汤汁翻滚，奶白中透著酸菜的金黄。何雨柱拿勺子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手脚麻利地又切了两个番茄，那是供销社特供的，个头大，汁水足。
    “西红柿炒鸡蛋，少油少盐，酸甜口的。”何雨柱一边顛勺一边对何大清说道，“爸，您帮我拿个大號的食盒来。”
    何大清一愣：“咱们三个人吃，用得著装食盒？”
    何雨柱关了火，將那份色泽金黄的酸汤鱼盛了一半出来，又把西红柿炒鸡蛋拨出一大半，小心翼翼地装进那个精铝製的饭盒里。
    “一大妈不是也怀著呢吗？还是双胞胎。这一大爷虽然不差钱，但做饭那手艺……也就那样。现在又是夏天，油腻的肯定吃不下。这一份，是给一大妈的。”
    何大清听了这话，沉默了两秒，隨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欣慰：“行啊柱子，现在办事儿越来越有章法了。这人情世故，比你老子我强。陈主任没看错人。”
    “那是，跟著陈主任混，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那还不如回食堂削土豆去。”何雨柱把食盒盖好，衝著外屋喊了一嗓子，“雨水！別翻你那些破烂儿了！给一大爷家送过去，就说我特意做的开胃菜，给一大妈尝尝鲜！”
    “好嘞！”何雨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抱著食盒就往外跑。

 第331章秦京茹怀孕（二）

    此时正是饭点，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前院的三大爷家煮的是棒子麵粥，就著咸菜条；后院刘家稍好点，炒了个白菜帮子。
    就在这时，何雨水抱著食盒出来，那股子极致的酸爽鲜香味儿顺著风就飘散开来。那味道太特別了，在这一片咸菜窝头的气息中，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勾得人肚里的馋虫当场造反。
    “嚯！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鲜！”
    “好像是从何家飘出来的，雨水丫头抱著的那是啥？这是给易中海家送去的？”
    “嘖嘖，这何家现在是真发了，不仅有了电风扇，这伙食標准……我刚才看见了，那是大草鱼！”
    阎埠贵端著碗站在门口，使劲吸了吸鼻子，推了推眼镜，语气泛酸：“看见没有？这就是站队的好处。何雨柱这是变著法儿的替陈主任收买人心呢。易中海这老傢伙，运气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何雨水敲开了易中海家的门。
    屋里，新领回来的长城牌落地扇正呼呼地吹著。一大妈正靠在躺椅上，脸色有些懨懨的，显然也是被孕期反应折腾得不轻。
    “一大爷，一大妈！”何雨水笑盈盈地走进来，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我哥做了酸汤鱼，特意没放油腻的东西，说是给一大妈开开胃。”
    盖子一揭开，那股子酸香扑鼻而来。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一大妈，眼睛瞬间就亮了，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一大妈撑著身子坐起来，看著那奶白汤汁里嫩滑的鱼片，眼圈都红了，“雨水，替我谢谢你哥，这孩子……有心了。”
    易中海坐在旁边，看著那盆鱼，又看了看屋里转动的电风扇，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曾经他想方设法算计傻柱给他养老，如今他什么都不用算计了。只要紧紧跟著陈彦，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哪怕他不开口，这些小辈也会把他当长辈供著。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辐射，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雨水，回去告诉你哥，一大爷记这情。”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沉，但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特意换上了那身的確良的干部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路小跑到了供销社办公室。
    陈彦正在看报表，见何雨柱这副模样，都不用他开口，隨手就在假条上签了字，顺手把一把车钥匙扔在桌上。
    “让龙一开那辆轿车带你们去，稳当点。要是確诊了，记得回来发喜糖。”陈彦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何雨柱抓起钥匙，激动得连鞠了三个躬：“谢谢主任！谢谢主任！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两个小时后，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偶尔传来新生儿的啼哭声。
    何雨柱死死捏著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上面“宫內早孕，约6周”的字样上，来来回回看了整整五遍。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那张稍显粗糙的脸上。这一刻，这个平日里混不吝的京城大爷，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老子有后了！老子要当爹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坐在长椅上有些羞涩的秦京茹，突然单膝跪地，把耳朵贴在媳妇那还平坦的小腹上。
    “媳妇儿，”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咱们要有孩子了！”
    秦京茹摸著他的头髮，感受著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四九城，在这南锣鼓巷95號院，算是彻底扎下了根。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一把將秦京茹横抱起来，不顾周围人的惊呼，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咱爸！告诉陈主任！”
    轿车轰鸣著驶出医院大门，捲起一阵尘土。
    ........
    南锣鼓巷供销社后院，陈彦那间独立办公室里，冷气机正发出低沉且规律的嗡嗡声。
    即便窗外的蝉鸣已经噪得让人心烦意乱，屋內依旧维持著二十二度的恆温。陈彦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弄掌机，而是盯著虚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的轮盘。
    这是属於掌柜的独处时刻。
    “抽取。”
    念头落下，系统轮盘停止转动，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出现。紧接著，一张质地奇特、仿佛由无数光纤编织而成的巨大捲轴，出现在办公桌上。
    陈彦伸手触碰，触感微凉，像是在摸一块流动的水银。
    【物品：全球矿物能源分布图（1958修正版）】
    【等级：史诗级战略蓝图】
    【备註：该图纸详细標註了当前时间节点地球地壳內蕴藏的所有石油、天然气、铀矿、稀土及贵金属矿脉，並附带最佳开採深度与储量预估。包含大庆油田（未发现）、胜利油田（未发现）、塔里木盆地气田（未发现）……】
    陈彦的手指在捲轴上滑过，最终停在了东北松辽平原的一个红点上。
    那一小个红点，代表著数以亿吨计的黑色黄金，代表著一个工业国家起飞的燃料。
    陈彦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却没有拔开笔帽，只是用笔尾在那个红点上轻轻点了点。
    他眼神一沉，吐出一口浊气。
    这东西，是真正的王炸，但太烫手了。
    这不是几车猪肉，也不是几条生產线，这是国家的命门。
    “收。”
    陈彦心念一动，那张散发著幽光的地图瞬间消失，被他沉入系统空间的最底层。
    有些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来，才有掀桌子的效果。现在，它只能是自己心底最大的底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隔音木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股裹挟著热浪的汗臭味瞬间衝散了屋內的冷气。
    “陈主任！陈主任！救命！这次真他娘的是要救命了！”
    来人连门都顾不上关，踉踉蹌蹌地衝进来，一屁股瘫坐在陈彦对面的沙发上，正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李怀德。

 第332章大炼钢铁

    此刻的李大厂长全然没有了往日那副把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官威。他那件的確良的白衬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肥硕的肚子上，透出一块块尷尬的肉色。手里的公文包被隨意扔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条离了水的胖头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陈彦並没有急著说话，而是起身走到门口，將门关严，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隨后，他从身后的冰柜里取出一瓶掛著白霜的可口可乐，起开盖子，“滋”的一声轻响，白色的寒气冒了出来。
    “李哥，天塌不下来。”
    陈彦將冒著气泡的玻璃瓶推到李怀德面前。
    李怀德抓起可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炸开，让他打了个激灵，通红的眼珠子这才稍稍恢復了一点清明。
    “塌了！这次真塌了！”
    李怀德把瓶子重重墩在茶几上，从被汗水浸湿的裤兜里掏出一份折得皱皱巴巴的红头文件，手都在抖。
    “上面发话了，大炼钢铁！指標直接翻倍！翻倍啊老弟！”
    李怀德指著那份文件，声音带著哭腔：“咱们厂那是轧钢厂，炼钢本来就是副业，那几座老掉牙的平炉和转炉，就算是把我的骨头拆了当柴烧，这產量也顶不上去啊！这可是政治任务，完不成，我这厂长擼了是轻的，搞不好要进学习班学习！”
    陈彦靠回椅背，视线扫过那份文件上的红色印章，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厂里的技术科怎么说？”陈彦明知故问。
    “別提那些老学究了！”李怀德一脸晦气，“他们说除非再建两个分厂，否则绝无可能。建分厂？那得猴年马月？陈老弟，哥哥知道你有这方面的路子，你那能不能搞到现成的钢锭？哪怕是废钢也行啊，我拉回去回炉……”
    “买钢锭只是治標。”
    陈彦打断了李怀德的话，声音不大，却有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李怀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买得了一时，买不了一世。下个月你买了，下下个月呢？明年呢？指標只会涨，不会跌。”
    李怀德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绝望地抓著头髮：“那我还能怎么办？去跳高炉？”
    “换个炉子。”
    陈彦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李怀德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老弟，你开玩笑呢？建新高炉那是部里的大工程，没有两年下不来。而且现在这种时候，我想建也没设备啊。”
    “如果有一种炉子……”
    陈彦点开系统面板，目光锁定在了【50吨级氧气顶吹转炉（ld转炉）全套技术与核心部件】上。
    这是五十年代末期才在奥地利真正成熟並在世界范围推广的技术。它的炼钢速度是平炉的几十倍，半小时一炉，且质量极高。在这个时代，它就是不折不扣的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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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的声音放慢了节奏，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李怀德的心坎上：“占地面积只有平炉的三分之一，不需要额外的燃料，靠铁水自身的化学反应供热。最重要的是，炼一炉钢，只需要三十五分钟。效率，是你现在的五倍。”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冷气机依旧不知疲倦的嗡嗡声。
    李怀德保持著张嘴的姿势，那半瓶可乐的泡沫在瓶底炸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足足过了半分钟，李怀德才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撑著办公桌：“五……五倍？三十分钟？！”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陈老弟，这种时候，可不兴拿哥哥开涮啊！”
    “你知道我的规矩。”
    陈彦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我什么时候卖过假货？”
    李怀德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如果这是真的……
    那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超额完成！那是多大的政绩？那是在全国工业系统里放卫星！
    “要！我要！砸锅卖铁我也要！”李怀德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多少钱？你要什么？部里的批条我去搞！”
    陈彦看著陷入狂热的李怀德，正准备开口报价。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等等。
    轧钢厂现在的困境是个例吗？
    不。
    陈彦的目光越过李怀德，仿佛看到了整个神州大地。首钢、鞍钢、武钢……在那份红头文件的压力下，此刻恐怕所有的厂长都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缺钢，是全国性的饥渴。
    如果只把这套设备卖给红星轧钢厂，充其量也就是赚个几百万的差价。
    这格局，太小了。
    既然手里握著能把炼钢效率提升五倍的大杀器，为什么不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既然要搞，就搞个大的！
    陈彦那原本准备去拿合同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於腹前。
    原本到了嘴边的报价被他咽了回去。
    李怀德被陈彦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搞得心里发毛。
    “陈……陈老弟？怎么了？是有困难？”李怀德声音发乾地问道。
    “没困难。”
    陈彦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里把玩著，黑色的笔身在指间翻转。
    “李哥，咱们算笔帐。”
    李怀德听到陈彦的话，立马坐直了身体。
    “鞍钢、武钢、首钢、太钢……全国上下叫得上號的钢厂，现在哪个不在为翻倍的指標发愁？这不仅仅是你们红星轧钢厂一家的死局，这是全国钢铁行业的死局。”
    李怀德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眼神闪烁：“老弟，你有话直说，別绕圈子，哥哥心臟不好。”
    “这套ld转炉设备，全套引进加上技术资料和安装调试，我的报价是五百万人民幣。”
    “噗——咳咳咳！”
    李怀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也就是他反应快扭了下头，不然全得喷陈彦脸上。
    “五……五百万？！”李怀德瞪圆了眼珠子，嗓子都劈叉了，“老弟，你把红星轧钢厂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部里虽然批条子爽快，但这么大数额的外匯额度，王部长看了都得哆嗦！”
    在这个猪肉只要几毛钱的年代，五百万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厂长心肌梗塞的巨款。

 第333章大炼钢铁（二）

    陈彦並没有因为他的失態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中华，拆开，弹出一支递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
    淡蓝色的烟雾在冷气中缓缓升腾。
    “嫌贵？”陈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果我告诉你，只要你操作得当，这套设备，我可以白送给红星厂呢？”
    “白……白送？”
    李怀德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颤，菸灰掉了一裤襠，但他完全顾不上烫，死死盯著陈彦。
    “李哥，这世上有个词，叫『团购』。”
    陈彦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全国那么多大厂，都在等著救命。这套设备能把效率提升五倍，那就是五倍的政绩，五倍的生存机率。你说，对於那些快被指標逼疯的厂长来说，这东西值不值五百万？”
    李怀德是个聪明人，能在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混得风生水起，政治嗅觉绝对是一流的。他眼珠子转了几圈。
    “你的意思是……”
    “我也懒得一个个去跑。”陈彦靠回椅背，神情慵懒，“我给你一个独家代理权。你去联络那些大厂，只要你能拉来十个订单，凑齐十套设备。那么，红星轧钢厂的那一套，免单。”
    李怀德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哪里是免单？
    这是把全国钢铁行业的把柄和命脉，塞到了他李怀德的手里！
    想想看，当鞍钢、武钢那些平时鼻孔朝天的厂长们，为了这救命的设备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谁能救他们？
    只有他李怀德！
    这中间的人情，这背后的政治资源，这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
    相比之下，那五百万的设备款算个屁啊！部里不出钱？那就让那帮厂长自己去部里哭穷、去闹！为了完成指標，他们敢把財政司的大门给拆了！
    “咕咚。”
    李怀德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里的恐惧和焦虑一扫而空。那眼神里的东西，叫贪婪，叫野心，烧得跟狼眼一样冒绿光。
    “十套……只要十套……”他喃喃自语，隨后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饿狼，“老弟，这话当真？”
    “君无戏言。”陈彦摊了摊手，“不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这批货要是没定下来，我就只能找鞍钢的老刘谈谈了。我想，他应该很乐意接这个『免费』的单子。”
    “別！千万別！”
    李怀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三天？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老弟你就在这坐镇，看哥哥给你唱一出大戏！”
    李怀德甚至顾不上告別，转身就衝出了办公室，那背影，带著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又夹杂著即將暴富的狂喜。
    看著重新关上的房门，陈彦轻轻弹了弹菸灰，嘴角那笑意，多少带点玩味。
    拼多多这一刀，砍在1958年的大动脉上，效果应该不错。
    ……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此时的李怀德，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並没有一回厂就急吼吼地拨打电话，而是先去水房用冷水冲了把脸，把头髮重新梳得一丝不苟。然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开那台摇头扇。
    “呼呼呼”的风声中，他给自己泡了一杯高碎。
    茶叶在热水中翻滚，李怀d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或者听起来，显得疲惫而无奈。
    一切准备就绪，他拿起了那部黑色的保密电话。
    第一个號码，拨往东北，鞍钢。
    “嘟……嘟……嘟……”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火爆的大嗓门，“有屁快放！老子正要在高炉边上吊呢！”
    是鞍钢的一把手，老刘。
    李怀德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变得低沉而沙哑：“老刘啊，我是李怀德。”
    “怀德？咋了？你也被指標逼得要跳楼了？这时候打电话来，是想约著一起挑块风水宝地？”老刘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调侃。
    “唉——”李怀德长长地嘆了口气，这口气嘆得千迴百转，充满了故事，“本来是想跳的。但没办法，命不该绝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啥意思？你完成任务了？不可能！你们红星厂那几口破炉子我还能不知道？吹牛不打草稿是吧？”
    李怀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可没有吹牛逼，我跟你说啊，我们搞到了一套洋玩意儿。奥地利那边的新技术，ld氧气顶吹转炉。不用燃料，半小时一炉，效率嘛……也就比平炉高个五六倍吧。”
    “哐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紧接著是老刘变了调的咆哮：“李怀德！你特么那是喝高了还是发烧了？五倍？你咋不说你能炼金子呢！”
    “信不信由你。”李怀德语气平淡，充满了凡尔赛的味道，“反正我们的新设备三天后就能签合同。我是看在咱俩多年的交情上，才给你透个底。既然你不信，那算了，我也少操这份心，毕竟名额有限……”
    “等等！別掛！千万別掛！”
    老刘的声音瞬间从咆哮变成了哀求，隔著电话线都能听出他想跪下的衝动：“怀德！李哥！李亲爹！你说真的？真有这玩意儿？”
    “有是有，但是贵啊……”李怀德故作迟疑，“五百万一套。而且陈主任那边门路窄，搞不到几套……”
    “钱算个屁！只要能出钢，老子把厂长办公室扒了卖废铁也给凑出来！”老刘吼得撕心裂肺，“怀德，咱俩可是老战友！你吃肉，不能看著兄弟连汤都喝不上啊！你一定要给我留一套！只要这事儿成了，下次部里开会，我老刘给你拎包！”
    李怀德脸上的肥肉颤抖著，那是极力忍笑导致的。
    这种感觉，太爽了！
    平时这帮大厂厂长，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何曾对他这么低声下气过？
    “行吧，谁让咱俩关係铁呢。”李怀德“勉为其难”地说道，“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得快。你要是能在明天就把申请打上去，把资金落实了，我就帮你去特办那边求个情。”
    “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带著会计去银行！”老刘掛电话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嘟——”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李怀德愜意地抿了一口茶。
    第一条大鱼，上鉤了。

 第334章大炼钢铁（三）

    接下来是第二条，第三条……
    在这个炎热的下午，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的电话线烫得几乎要冒烟。
    武汉、包头、太原、重庆……
    李怀德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渔夫，挥舞著名为“希望”的鱼竿，將一个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工业巨头钓出水面。
    他的话术越来越嫻熟，態度越来越从容。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拿捏，最后简直是在享受这种支配他人命运的快感。
    “老赵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名额太紧……行行行，看在你上次送我那两瓶汾酒的份上……”
    “老孙？哟，您是大忙人啊……什么？要两套？你当这是大白菜呢？顶多一套！爱要不要！”
    每掛断一个电话，李怀德就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上一笔。
    那一串串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订单，更是沉甸甸的权力筹码。
    直到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洒在办公桌上。
    李怀德放下了发烫的话筒，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子上，但眼中的光芒却比窗外的落日还要炽热。
    十一家。
    整整十一家国家级重工企业！
    超额完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厂区里冒著黑烟的烟囱，脸上那笑容，既狰狞又得意。
    陈老弟说得对，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在制定规则。
    从今天起，他在工业部的腰杆子，那是彻底硬了。
    只是……
    李怀德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这么多厂子，加起来五六千万的资金缺口。
    明天一早，当这十几位厂长同时带著红头文件和请款单衝进工业部大门的时候……
    王部长，还有財务部的那帮老爷们。
    大概会觉得天塌了吧？
    李怀德打了个寒颤，隨即又嘿嘿笑出了声。
    天塌了怕什么？有个子高的顶著。
    反正这一次，这天大的功劳，他李怀德是吃定了！
    ..........
    六月的四九城，热浪滚滚。
    工业部大楼，三层副部长办公室。
    “哗啦”一声脆响，一只搪瓷茶缸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溅出的茶水洇湿了红头文件。
    “困难？谁没有困难！”
    王振邦双眼布满血丝，衬衫领口敞开著，袖子卷到手肘，指著面前站著的人咆哮：“鞍钢没困难？武钢没困难？上面的指標是死命令！李怀德，我告诉你，完不成翻倍任务，你这个厂长就去锅炉房烧煤去！別在我这哭穷！”
    李怀德站在办公桌前，模样惨不忍睹。
    他那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乱糟糟的，像是鸡窝，崭新的中山装扣子扣错了一颗，满头大汗，脸上还带著几道蹭上的煤灰。这是他进门前特意去锅炉房蹭的。
    “老领导，您就是把我毙了，那破炉子也炼不出钢来啊！”
    李怀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带著哭腔，那演技足以拿百花奖：“咱们厂那是老底子，平炉都超负荷运转三年了，再加压，那就不是炼钢，是炼命！昨儿个三车间又塌了一个炉顶，工人们都……都在拿命填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王振邦的脸色。
    王振邦重重地嘆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国家要发展，重工业是骨头，骨头不硬，怎么站得起来？
    “行了，別嚎了。”王振邦挥了挥手，声音疲惫，“部里也没钱，也没设备。你自己想办法，要是……”
    “老领导！”
    李怀德突然往前一步，声音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那是赌徒即將梭哈时的光芒，“为了完成任务，我……我其实这几天也没閒著。我动用了一切私人关係，甚至……甚至接触了一些特殊的渠道。”
    王振邦眉头一皱，眼神锐利起来：“特殊渠道？李怀德，你別为了指標犯错误！投机倒把那一套要是敢用在国家重器上，我亲手毙了你！”
    “不不不！借我是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李怀德连忙摆手，隨后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神神秘秘地说道：“是特需办……陈主任的路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蝉鸣声似乎都远去了。
    王振邦手里正拿著钢笔准备批覆文件，听到“陈主任”三个字，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跡。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血丝、疲惫不堪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眼神。
    “你说谁？”王振邦的声音有些乾涩，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南锣鼓巷，陈彦，陈主任。”李怀德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呼——”
    王振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靠回椅背，脸上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如果是別人，王振邦会让人把李怀德打出去。
    但陈彦……
    那是谁？那是能把鹰酱的核弹图纸像大白菜一样扔在桌上的人！那是能把德国佬的精密工具机当废铁运回来的人！
    在他王振邦，甚至在更高层领导的心里，陈彦这个名字，就代表著“奇蹟”。
    “他手里有什么？”王振邦没有问来源，没有问合规性，直接问了核心。
    李怀德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份皱皱巴巴，却被他保护得很好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奥地利最新的ld氧气顶吹转炉技术，全套设备。据说……效率是咱们平炉的五倍以上。”
    “啪！”
    王振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动作大得连椅子都被带翻了。
    “五倍……五倍……”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亢奋得像个孩子，“如果有这个，別说翻倍，就是翻两番……这是国运！这是国运啊！”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李怀德：“他开价多少？”
    李怀德缩了缩脖子，伸出一个巴掌：“五……五百万。一套。”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文数字。五百万，足够建好几个中型工厂了。李怀德已经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然而，王振邦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便宜！”
    王振邦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是陈彦拿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五千万，只要能炼出钢来，砸锅卖铁也要买！特事特办！这笔钱，部里出！我这就给財务打电话，走战备储备金的帐，谁敢拦著，让他直接来找我！”
    李怀德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雷厉风行的王振邦，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百万……这就批了？

 第335章大炼钢铁（四）

    那陈老弟可是说了，只要凑齐十套，他这套就是白送的。也就是说，这五百万，並没有流向陈彦，而是……留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帐上？
    李怀德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这可是五百万啊！有了这笔钱，他可以给工人们盖多少宿舍？可以从陈彦那里买多少猪肉、罐头？甚至……再买几台別的机器？
    这哪里是买设备，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还愣著干什么！”王振邦掛断电话，衝著发呆的李怀德吼道，“赶紧去办手续！钱下午就能到你们厂帐上！告诉陈彦，国家谢谢他！这种好东西，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李怀德如梦初醒，打了个激灵：“是！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李怀德觉得脚下的地毯都是软的，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
    但他不知道的是，风暴才刚刚开始。
    工业部没有不透风的墙。
    “红星轧钢厂搞到了洋设备，效率提升五倍，部里特批五百万全额拨款”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个小时內传遍了整栋大楼，又通过无数条电话线，传遍了全国的重工业基地。
    下午两点。
    工业部財务处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厂长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手里挥舞著红头文件和加急电报，把財务处长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
    “凭什么红星厂有，我们就没有？我们鞍钢也是亲娘养的！”
    “就是！为了完成指標，我们全厂都在喝稀粥！有这种好设备不给我们，这简直是犯罪！”
    “我们要见王部长！我们要见领导！”
    “给钱！我们也要五百万！只要能给我们设备，砸锅卖铁我们也认了！”
    混乱，狂热，焦躁。
    在这个以钢为纲的年代，一套能提升五倍效率的设备，那就是厂长的命根子，是工人们的饭碗，是他们头顶上的乌纱帽！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李怀德抱著公文包，站在走廊尽头。他刚办完红星厂的拨款手续，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笑容。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指標愁白头的李厂长。
    他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咳咳。”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眼睛就直了。
    “老李！李怀德！”
    “那是李厂长！听说路子就是他找的！”
    “哗啦”一下，原本围攻財务处的人群瞬间调转枪头，如同看见血肉的饿狼，朝著李怀德扑了过来。
    “哎哟，老李啊！我的亲哥哥！咱们可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
    “怀德！我那还有两箱特供茅台，今晚给你送家去！这设备你必须分我一套！”
    “李厂长，只要你能帮我们武钢搞定这事儿，以后你来武汉，我亲自给你开车门！”
    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行业大佬们，此刻一个个满脸堆笑，甚至带著諂媚，爭先恐后地往他手里塞烟、塞条子。
    李怀德被挤在中间，衣服都被扯歪了，但他心里的爽感却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吗？
    真香啊。
    他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各位，各位！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这东西太金贵，陈主任那边也不容易……”
    “六百万！我们出六百万！”有人红著眼睛喊道。
    “这不是钱的事儿！”李怀德大义凛然地压了压手，“是为了国家建设！这样，大家先把意向书籤了，把支票备好。我李怀德豁出这张老脸，再去特办求求陈主任！”
    “李厂长高义！”
    “老李，够意思！”
    ……
    傍晚，南锣鼓巷供销社。
    二楼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酷热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彦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个zippo打火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门被推开，李怀德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那副惨兮兮的模样，而是红光满面，虽然疲惫，但眼睛亮得嚇人。他把怀里抱著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陈彦的大办公桌上。
    “陈主任……不，陈爷。”
    李怀德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將那一沓厚厚的、盖著各大重工企业鲜红公章的支票和匯款单据，像倒砖头一样倒了出来。
    “鞍钢、武钢、首钢……全国排得上號的，都在这儿了。”
    李怀德看著那堆纸，咽了口唾沫：“总共十二份。也就是……六千万。”
    六千万。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块水果糖的年代，六千万是个什么概念？这足以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机械化师！
    陈彦扫了一眼那堆代表著国家工业命脉的单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冷气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年轻却深不可测的面容。
    “才十二家么？”
    陈彦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冷酷，仿佛他谈论的不是六千万巨款，而是今晚吃炸酱麵还是饺子。
    李怀德心里一颤，腰弯得更低了：“部里那边已经疯了，还有不少厂子在赶来的路上。这只是第一批。”
    “行吧。”
    陈彦伸出手指，在菸灰缸上轻轻弹了弹，“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也不能寒了工业报国的心。”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李怀德的內心：“告诉他们，三天后，东西会送到他们各自的厂里，让他们准备好车间和其他配套设施。另外，你的那五百万，留著给你厂里的工人改善伙食，別让我听到红星厂还有人饿肚子。”
    李怀德身子一震，眼圈瞬间红了。他是贪，他是想进步，但他也確实是想让厂子好。陈彦这句话，给足了他面子，也给足了他里子。
    “陈爷，您放心！以后红星轧钢厂，就是您的一言堂！谁敢跟您齜牙，我李怀德第一个把他炼了！”李怀德咬著牙，发出了这辈子最真诚的誓言。
    陈彦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第336章大炼钢铁（五）

    等李怀德退出房间，陈彦才慢条斯理地唤醒了系统。
    “系统，兑换十二套ld氧气顶吹转炉生產线。”
    【叮！交易確认。扣除系统资金2400万（进货价200万/套）。宿主净利润：3600万。】
    陈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南锣鼓巷。
    夕阳的余暉洒在这片古老的四合院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即將竖起的烟囱和高炉，將彻底改变这个古老国度的脊樑。
    三天。
    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日升月落的三个循环。但对於1958年的华夏重工业界而言，这是神话降临前的最后读秒。
    深夜，子时。
    当第一缕远光灯刺破鞍钢厂区浓重的煤灰雾气时，值班的保卫科干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紧接著，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一辆，不是十辆。
    是一支钢铁洪流。
    没有咆哮的引擎轰鸣，这些漆黑的重型卡车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它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鞍钢、武钢、首钢……这十二家签下“生死状”的国营钢厂门口。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人更让迎接的厂领导们瞠目结舌。
    清一色的灰色连体工装，胸口没有任何厂標，只有左臂上那个甚至有些刺眼的“特需办”袖標。他们面无表情，动作干练得不像是有血有肉的人，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延伸。
    “卸货。”
    领头的工程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冷硬，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个正准备递烟寒暄的鞍钢刘厂长。
    刘厂长尷尬地把手里的华子捏扁了，刚想发作，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了眼眶。
    巨大的防水帆布被掀开，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打在那些设备上。
    那种金属光泽……太冷冽了。
    没有一丝锈跡，没有哪怕一微米的毛刺。巨大的氧气顶吹转炉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臟，静静地躺在平板车上，那种从工业设计美学上透出来的暴力感，让在场的每一个老工人都屏住了呼吸。
    “乖乖……”一位头髮花白的八级钳工老师傅，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嘴唇哆嗦著：“这焊缝……这是人焊出来的？这是艺术品啊！”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成为了所有在场技术人员毕生难忘的梦魘，也是神跡。
    这群灰衣人不需要图纸，不需要开会討论方案，甚至不需要喝水上厕所。他们像是一群设定好程序的蚁群，吊装、组装、调试，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令人髮指。
    巨大的转炉部件在空中对接，误差不超过一张纸的厚度。
    原本即便有外国专家指导也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安装工作，在他们手里，就像是搭积木一样简单。
    ……
    三天后。
    四九城，红星轧钢厂。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也是奇蹟的起点。
    崭新的转炉车间內，此时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数百双眼睛死死盯著操作台，空气燥热得仿佛能点燃火柴。
    李怀德站在主控台前，平日里保养得宜的大背头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一綹一綹地贴在脑门上。他的手放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抖得像是在筛糠。
    “陈……陈爷……”李怀德回头，求救似的看向边上的陈彦。
    陈彦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核桃：“按。”
    这就够了。
    这一个字，给了李怀德无穷的胆气。
    他咬紧牙关，那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去炸碉堡，狠狠地把那个红色按钮拍了下去！
    “轰——！！！”
    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车间。巨大的转炉开始缓缓倾动。
    没有漫长的等待。
    不需要像平炉炼钢那样熬上七八个小时。
    仅仅三十五分钟。
    “出钢——！！！”
    隨著老车间主任一声嘶哑的怒吼，转炉倾倒。
    金红色的钢水如同九天落下的瀑布，裹挟著吞噬一切的热浪，咆哮著冲入钢包。火花飞溅，在半空中炸开千万朵绚烂的烟火，將整个车间映照得一片通红。
    “化验科！死哪去了！快！快验！”李怀德抓著栏杆，嗓子都喊劈了。
    五分钟后，化验科科长像是个疯子一样，挥舞著一张薄薄的单子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继续冲。
    “出了！出了！李厂长！咱们成了！”
    科长把化验单懟到李怀德脸上，涕泪横流：“杂质含量极低！这是特种钢！是特种钢啊！咱们的平炉炼三天也炼不出这一炉的成色啊！”
    “哇——！”
    欢呼声像是海啸一样爆发了。
    工人们把帽子拋向空中，互相拥抱，甚至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在这个以钢为纲的年代，这炉钢水，就是他们的命，是他们的脊樑！
    李怀德看著那红彤彤的钢水，两行热泪顺著肥硕的脸颊滑落。
    他知道，稳了。
    从今天起，他李怀德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搞后勤、搞物资的副手，他是功臣，是国家钢铁史上一座绕不开的丰碑！
    他转过身，想要去拥抱那个赋予他这一切的男人。
    可是旁边早已空空如也。
    旁边的桌子上压著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一句话：
    “备足粮草，小心撑死。”
    李怀德此时已经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哪里看得进这句话？他隨手把纸条揣进兜里，转身投入了那片欢乐的海洋。
    ……
    接下来的七天，是整个华夏重工业界集体打鸡血的七天。
    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工业部。
    “鞍钢一號转炉日產破纪录！超原计划400%！”
    “武钢捷报！提前完成季度指標！”
    “首钢请求增加列车皮！成品钢堆不下了！”
    王振邦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那一串串垂直起飞的数字，笑得嘴都合不拢，连睡觉都是咧著嘴的。李怀德更是成了大红人，各路厂长的感谢电话打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甚至有人提议要在厂门口给李厂长立个铜像。
    狂热。
    这是所有人唯一的感受。
    直到第八天清晨。

 第337章原料告急

    红星轧钢厂。
    原本应该轰鸣震天的转炉车间，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怀德哼著京剧《定军山》，迈著四方步走进厂区。他刚准备去视察一下他的“宝贝疙瘩”，却发现杨书记和几个副厂长正站在原料堆场前，背影显得格外萧瑟。
    “怎么了？怎么停机了？机器坏了？”李怀德心里一咯噔，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机器没坏。”杨书记转过身，脸色有些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迷茫和绝望。
    “那为什么停了？”李怀德急了，“这一停就是多少吨钢？就是多少政绩？你们负责得起吗！”
    杨书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过身，指了指身后。
    李怀德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轰！”
    他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本那里应该有三座如同小山一样的废钢堆，还有那一望无际的生铁储备区。那是红星轧钢厂攒了半年的“家底”，是为了应对下半年翻倍指標特意囤积的“粮草”。
    可是现在……
    空了。
    真乾净啊。
    几千平米的料场上，连块铁皮都没剩下。只有初夏的风卷著黑色的煤灰，在空荡荡的地面上打著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没了？”李怀德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没了。”杨书记苦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著，“老李啊，咱们都低估了那怪物的胃口。”
    “一天五倍的產量，就是五倍的消耗。”
    “咱们厂半年的库存，它七天……就给吃光了。”
    “现在不仅咱们没米下锅，刚才我给鞍钢老刘打电话，他那边也停了。武钢、首钢……全停了。”
    杨书记抬起头，看著那根不再冒烟的巨大烟囱，语气里带著一种荒诞的绝望：“咱们这是……把自个儿给炼穷了啊。”
    李怀德一屁股坐在满是煤渣的地上。
    他突然想起了陈彦留下的那张纸条。
    “备足粮草，小心撑死。”
    原来……是这个意思？
    ……
    工业部，副部长办公室。
    七天前的狂喜还没散去，此刻这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像是灵堂。
    王振邦看著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加急电报，上面的內容从一周前的“捷报频传”变成了清一色的“全线告急”。
    “原料！我们需要生铁！需要废钢！需要矿石！”
    “铁道部说运力已经饱和了！根本拉不过来！”
    “鞍钢那边说，如果再不给原料，刚热起来的炉子就要封火了！这一封一开，损失又是几百万！”
    秘书站在一旁，念著这些电报，声音越来越小。
    王振邦痛苦地揉著太阳穴。
    这叫什么事？
    以前是愁炼不出钢，现在好了，有神兵利器了，结果把国家的家底给吃穿了！这就像是一个饿死鬼，突然给了一桌满汉全席，结果吃到胃穿孔！
    这不仅仅是红星厂的问题，这是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根本承载不了陈彦给的这种跨时代的生產力！
    採矿跟不上，运输跟不上，洗选跟不上。
    这把刀太快，快得把磨刀石都给切断了！
    “部长，咋办啊？”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外面那些厂长又来了，这次不是来要设备的，是来要饭的……李怀德厂长也在，哭得最大声。”
    王振邦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
    还能咋办？
    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局面是谁搞出来的？
    “备车！”王振邦一拍桌子，抓起帽子就往外冲，“去南锣鼓巷！找那个活祖宗！”
    而在南锣鼓巷的供销社二楼。
    陈彦正悠閒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咱们国家的地图，上面標註著从《全球矿物能源分布图》里抄出来的资源分布。
    他听著窗外知了的叫声，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七天，比我想像的还要快一点。”
    他轻轻抿了一口冰镇的北冰洋汽水，那气泡在舌尖炸裂的感觉，真爽。
    ..........
    南锣鼓巷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午后的太阳把柏油马路烤得直冒白烟。
    一辆吉普车带著一路烟尘，猛地剎在了供销社的后门口。
    车门“砰”一声被推开，一股热浪裹著尘土扑面而来。
    王振邦跳下车。
    “部长，您慢点！”秘书小跑著跟在后面，手里拿著把蒲扇拼命地扇，可扇出来的风全是热的。
    “慢个屁！再慢炉子就他娘的熄了！”
    王振邦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嗓子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大步流星地冲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活像那是救命的诺亚方舟。
    他是来求救的，也是来拼命的。
    现在的工业部，简直就是坐在火山口上。一面是举国上下对產量翻倍的狂热欢呼，另一面是所有钢厂原料断顿的死刑判决书。那十二座ld转炉就是十二头不知疲倦的吞金兽，把国家攒了几年的家底都吃光了，现在正张著血盆大口等著吃人！
    “陈彦！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王振邦一把推开陈彦办公室的门，带著一身的燥热和焦油味儿闯了进去。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一步之遥，两个世界。
    门外是能把人烤熟的炼狱，门內却是清凉如深秋的天堂。
    一股强劲而清冽的冷风，瞬间撞在王振邦满是汗水的脸上。
    王振邦一下就打了个哆嗦，原本因为焦躁而充血的大脑，被这股冷气一激，瞬间空白了一秒。
    “王部长，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
    陈彦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身上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隨意挽著。他手里把玩著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著他的指尖滑落，“噠”的一声滴在桌面上。
    屋里角落，立著两台半人高的白色机器，正无声地吐露著冷气。
    “你……这……”王振邦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像是从撒哈拉沙漠突然掉进了北冰洋，身上的汗水迅速变凉，从粘腻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陈彦没搭话，只是手腕一抖，將手里那瓶刚开盖的北冰洋汽水顺著桌面滑了过去。
    玻璃瓶在光滑的木桌上“唰”地滑行，精准地停在王振邦面前。
    瓶口还冒著丝丝白气，那是零度以下的冰碴子。

 第338章资源分布图

    “喝了再说。”陈彦指了指汽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儿天儿不错。
    王振邦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的乾渴瞬间战胜了理智。他一把抓起瓶子，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
    冰冷的液体顺著食道炸开，无数个二氧化碳气泡在胃里翻腾，冲得他打出一个带著橘子味的嗝。那股透心凉的感觉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把他那一脑门的官司和焦虑，强行压下去了一半。
    “哈——！”王振邦重重放下瓶子，玻璃撞击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抹了把嘴角的汽水渍，眼神终於重新聚焦，死死盯著陈彦：“陈彦，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知道什么？”陈彦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装！你接著给我装！”王振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瓶汽水直晃荡，“那些转炉！效率高得离谱！现在全国的矿山都挖空了，铁道部的车皮跑断了轴都供不上！你这是给了我们一把屠龙刀，却没给我们屠龙的力气！”
    “这叫產能倒逼。”陈彦淡淡地纠正，“不是炉子太快，是你们挖得太慢。”
    “废话！我们他娘的只有铁锹和手推车！工人肩膀都磨出茧子了，一天能挖多少？”王振邦急得眼眶发红，“陈彦，特办手里肯定有货！我知道你能搞到废钢，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隨你开！只要能保住炉子不熄火！”
    陈彦摇了摇头。
    “怎么？你想见死不救？”王振-邦的心凉了半截。
    “救急不救穷。”陈彦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侧面墙壁前。那里掛著一副巨大的幕布。
    他伸手拉住绳索，猛地一拽。
    “哗啦——”
    幕布落下，露出一张占了整面墙的巨幅地图。
    王振邦下意识看过去，只一眼，他的目光就被死死吸住，再也挪不开了。
    那是一张华夏地图，但又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张。上面没有行政区划，没有城市交通，只有密密麻麻、顏色各异的色块和圆圈。
    红的，黑的，黄的……像一张人体的血管分布图，搏动著这个国家最深层的生命力。
    “这是……”王振邦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往前走了两步，脸几乎要贴到地图上。
    “这是攀枝花。”陈彦的手指，点在一个巨大的红色色块上，“储量几十亿吨的钒鈦磁铁矿，而且是露天矿。你们现在开採的那个小矿点，连它的皮毛都算不上。”
    王振-邦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这是白云鄂博。”陈彦的手指北移，“世界级的稀土宝库，伴生的铁矿储量同样惊人。你们当它是贫铁矿，实际上它是个聚宝盆。”
    “这是鞍山周边，这是迁安，这是马鞍山……”
    陈彦的手指在地图上跳跃，每一次点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振邦的心口上。
    “王部长，你刚才说你们没矿？”陈彦扭头，看著已经傻眼的王振邦，乐了，“你们不是没矿，你们是瞎子骑著金马驹——守著粮仓要饭吃。”
    王振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作为工业部的副部长，他太清楚这些圆圈意味著什么了。如果这张图是真的……不，陈彦拿出来的东西，就他娘的没有假的！
    这张图，就是国家的命脉！就是工业的脊樑！
    “这图……这图……”王振邦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摸那张地图，却被陈彦一把抓住了手腕。
    “想要？”陈彦问。
    “要！死都要！”王振邦猛地转头，眼里迸发出饿狼般的光，“多少钱？你要多少钱？只要我有！”
    “这张图，不要钱。”
    陈彦鬆开手，轻轻拍了拍地图表面，“算是给咱们国家工业化的赠品。”
    “赠……赠品？”王振邦愣住了。这等於把一座金山白送？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但是，”陈彦话锋一转，走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两本厚厚的彩印画册，甩在王振邦面前，“想要把地底下的东西变成炉子里的铁水，光有图不行。你们靠肩膀挑，挑一百年也填不满那些转炉的胃口。”
    王振邦疑惑地拿起画册，翻开了第一页。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比刚才看到地图时还要大。
    画册上，印著一台黄色的钢铁巨兽。
    它有六个比成年人还高出一头的巨大轮胎，车斗大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在那巨大的车身旁边，还画著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人类作为比例尺。
    【“黄河”重型矿用自卸车】
    【载重：120吨】
    【引擎：v12涡轮增压柴油机】
    “一百……二十吨？”王振邦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现在的解放牌卡车，载重撑死四吨。这一辆车，顶他娘的三十辆解放？
    他手直抖地翻开另一本画册。
    那是一台液压挖掘机，铲斗巨大得仿佛能一口吞下一辆吉普车。
    【“泰山”重型液压挖掘机】
    【斗容：6立方米】
    【单次挖掘能力：15吨】
    “这叫露天採矿联合机组。”陈彦的声音適时响起，充满了蛊惑力，“王部长，时代变了。想玩大工业，就得用大工业的手段。用这玩意儿挖矿，一铲子下去，是你们一个排的战士干半天的量。一车拉走，是你们一个运输连忙活一整晚的成果。”
    “有了图，有了这些大傢伙，別说十二座转炉，就算再来一百座，我也能保证把它们餵得饱饱的。”
    陈彦重新坐回椅子上，拧开那瓶还没喝完的汽水，抿了一口。
    “怎么样？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光买废钢那是饮鴆止渴，自己挖出来的，才是硬道理。”
    王振邦死死地盯著画册上的那些钢铁巨兽，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他也是搞工业出身的，他怎么会看不懂这些参数？
    这哪里是机器，这就是吞吐山河的神器！
    如果有了这些装备，配上那张资源图……华夏的钢铁工业將不再受制於原料，將真正插上翅膀，一飞冲天！
    可是……

 第339章捷报频传

    “这得多少钱啊？”王振邦艰难地抬起头，声音苦涩得能挤出黄连水，“这种大傢伙，怕是一台就能买个车队吧？”
    “贵是贵了点。”陈彦轻描淡写地报了个数字，“一套机组，包含五辆百吨王和两台大挖掘机，外加配套维修零件，我给你算便宜点，五百万。”
    “噗——”王振邦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怎么不去抢？！”
    五百万！刚才买转炉才五百万一套，现在挖矿的傢伙也要五百万？
    “王部长，帐不是这么算的。”陈彦敲了敲桌子，“你也看见了，现在钢厂停工一天，损失是多少？有了这些设备，哪怕是去挖石头卖，一年也能回本。更何况，这是战略物资。你不用，难道等著以后洋人开著这些傢伙来挖我们的矿？”
    王振邦沉默了。
    室內的冷气依然在“嘶嘶”作响，但他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那是野心的火，是欲望的火。
    他看著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看著画册里那些充满暴力美学的机械。他知道，陈彦说得对。
    手工作业的时代必须结束了。
    如果说ld转炉是心臟，那这些矿山机械就是血管和牙齿。只有配套齐全，这个工业巨人才站得起来。
    “买！”
    王振邦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去找先生批条子！”
    他红著眼睛，盯著陈彦：“第一批，我要十套！地图上的这几个大矿点，我要全部铺开！陈彦，这次要是再掉链子，老子把你绑在烟囱上点天灯！”
    “成交。”
    陈彦伸出手，脸上掛著那副標准的“奸商”笑容，“王部长，合作愉快。对了，地质勘探队最好动作快点，这地图可是有时效性的，晚了，说不定地壳运动就给变没了。”
    “滚蛋！”王振邦骂了一句，抓起地图和画册，像是抱著刚出生的亲儿子，转身就往外跑。
    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仿佛刚才的疲惫和绝望从来没存在过。
    直到吉普车的轰鸣声远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陈彦依然坐在椅子上，他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张並没有被王振邦带走的地图原件。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代表铁矿的红圈，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片目前还是一片荒原的区域。
    那里，他用黑色的记號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旁边写著两个小字：
    大庆。
    “钢铁只是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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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轻轻摇晃著手里的汽水瓶，看著里面升腾的气泡，自言自语。
    “石油，才是血液啊。”
    “王部长，別急著高兴，这只不过是个开始。等你知道这底下埋著什么的时候，恐怕你连裤子都得当给我了。”
    他嘴角一扬，一口喝乾了瓶底的最后一点冰凉。
    爽！
    ..........
    工业部，三楼特別会议室。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充斥著浓烈的大前门烟味、隔夜的茶水味，还有汗水蒸发的酸味。
    整整四十八小时，这里的人没合过眼。
    王振邦双眼熬得通红，眼袋大得能掛油瓶，衬衫领口敞著，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死死攥著那份从南锣鼓巷带回来的地图复印件。
    “报——！”
    通讯员推开大门，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破了音。
    “迁安地质队急电！在地图標註坐標点向下钻探三十米，发现特大富铁矿层！品位……品位六十五！是露天富矿！”
    “轰——”
    屋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地质专家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却没人去管。
    “六十五？！我勒个去，你再说一遍？六十五？！”
    “千真万確！钻探岩芯已经封存，正如情报所示！”
    还没等眾人的心跳平復，第二名通讯员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攀枝花前线急电！钒鈦磁铁矿確认！伴生矿储量惊人，正如地图標註，是一座宝山！一座金山啊！”
    “白云鄂博急电！稀土矿层確认！”
    捷报频传.......
    王振邦猛地撑著桌子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被撞翻在地。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他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顺著满是胡茬的脸颊往下淌，“陈彦没骗我……他没骗国家！这哪是地图，这是命！这是咱们挺直腰杆子的命啊！”
    如果说地图的验证是精神上的核爆，那么设备的进场，则是物理层面的碾压。
    ……
    时间过了一天。
    冀东，迁安矿区。
    寒风呼啸，几千名挥舞著铁锹、推著独轮车的民工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们目瞪口呆地仰著头，看著眼前这群刚刚组装完毕的钢铁怪兽。
    十几米高的“黄河”重型矿用自卸车，轮子比人还高，停在那儿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城楼。
    旁边，一台“泰山”重型液压挖掘机缓缓伸展著它的机械臂。那巨大的铲斗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玩意儿……咋使啊？”一个老工头摘下满是油污的帽子，喃喃自语。
    驾驶室里，经过系统工程师紧急培训的驾驶员深吸一口气，拉动了操纵杆。
    “嗡——！！！”
    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黑烟喷涌，液压臂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坚硬的地面。
    “咔嚓——轰隆！”
    大地在颤抖。
    仅仅一铲子。
    那铲斗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土壤和岩石，满满当当一大斗矿石被提了起来。这一铲子下去，至少十五吨！
    “哗啦——”
    矿石倾泻进自卸车的车斗，发出雷鸣般的撞击声。
    老工头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看著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又看了看那个还在作业的机械巨兽，突然嚎啕大哭。
    “以前……咱们一个排的战士，从天亮干到天黑，肩膀皮磨烂了，也就是这一铲子的量啊！呜呜呜……咱们有救了！咱们不用拿命去填炉子了！”
    这不仅是效率的提升，这是降维打击。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一次暴力展示。
    ……
    消息传回四九城，工业部的电话线差点被烧断。
    “买！买断货！”
    “陈彦手里还有多少这种车？全都要！不论代价！”
    王振邦听著电话里的咆哮，心里却已经飞到了几千公里外的东北。

 第340章有油了

    三天后。
    松辽平原，一片荒凉的盐碱地。
    这才是真正的赌局。陈彦在那张地图上画得最重的一个红圈——大庆。
    “王部长，真的要钻吗？”
    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总地质师李四光看著手里的坐標，声音有些发颤，“这个位置……我们要不要再斟酌一下？”
    王振邦披著军大衣，满眼血丝地盯著他：“斟酌什么？”
    “这地方叫松基三井。”李四光指著地图，手指有些哆嗦，“距离当年日本人找油的『高台子』钻井，只有不到两公里。当年小鬼子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定论是『贫油国』。咱们要是再在这里打不出油，那可就……”
    那可就不仅是浪费资金的问题，那是往全国人民心口上撒盐。
    指挥棚里的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振邦身上。
    要是错了，王振邦就是歷史的罪人。
    王振邦点了根烟，手有点抖，但他想起了陈彦坐在办公室里喝汽水的那副死样。那小子眼里有一种让他看不懂、但绝对信服的篤定。那种篤定，就像是那小子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一样。
    “打！”
    王振邦把菸头狠狠按灭在桌子上，火星四溅，他的声音嘶哑却咆哮如雷：“陈彦说有，就一定有！別说小鬼子钻过，就算天王老子钻过，只要陈彦画了圈，咱们就得钻！给我往死里钻！”
    钻机轰鸣。
    钻头一寸寸咬噬著地层。
    一千米。
    一千一百米。
    一千二百米。
    已经超过了当年日本人的钻探深度。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对失败的恐惧，也是对奇蹟的渴望。
    “还要继续吗？已经到极限深度了！”井架上的工人喊道。
    “继续！上面给的数据是……还要再深两百米！”现场指挥官拿著陈彦给的手抄数据条，眼睛通红地吼道，“这最后两百米，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命！”
    一千三百米。
    一千三百五十米。
    一千四百米……
    时间仿佛凝固了。松辽平原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没人觉得疼。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井口。
    就在钻头突破某个临界点的瞬间。
    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是来自地心深处的咆哮，那是沉睡了亿万年的黑色巨龙被唤醒的怒號。
    “退后！快退后！！！”
    “噗——！！！”
    一股黑色的液体，伴隨著巨大的压力，衝破了井口的束缚，像一条黑龙直衝云霄！
    那黑色的液体洒落在白茫茫的盐碱地上，洒落在工人们满是灰尘的脸上，洒在王振邦颤抖的军大衣上。
    那是石油。
    那是黑色的黄金。
    那是工业的血液！
    “出了！出了！真的是油！是工业油流！”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钻机的轰鸣。人们在黑色的油雨中疯狂拥抱、跳跃、哭喊。
    王振邦站在油雨中，任由那粘稠的液体糊满一脸。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苦的，涩的，带著一股子生腥味。
    但他觉得，这是这辈子尝过最甜的味道。
    “小鬼子啊小鬼子……”王振邦看著那喷涌的油井，又看了看远处当年日本人废弃的钻井台，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混合著石油往下流。
    “就差两百米！就他娘的差这两百米！”
    “老天爷这是给咱们留著的！这是咱们中华家的国运！你们这群强盗，这辈子也別想摸到这宝贝！”
    歷史在这一刻开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幽默。仅仅两百米的深度，隔绝了侵略者维持战爭机器的血液，却在今天，成为了新中国腾飞的起点。
    这哪里是两百米的岩层？这是两百米的国运鸿沟！
    ……
    南锣鼓巷，供销社办公室。
    陈彦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个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zippo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火苗躥起，又熄灭。
    他在等。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这一回，陈彦连眼皮都没抬。这熟悉的踹门风格，除了那位王大部长，也没別人了。
    王振邦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疯子，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刺鼻的原油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看见了肉。
    他甚至顾不上喝陈彦桌上的汽水，几步衝过来，双手死死抓住陈彦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陈彦的骨头捏碎。
    “出了！陈彦！真的出了！”
    王振邦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就在那下面！就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那油……那油喷得有三层楼高！那是咱们国家的心臟起搏器啊！”
    陈彦被晃得有点头晕，嫌弃地拿出一块白毛巾，丟在王振邦那没洗乾净的脸上。
    “王部长，淡定。”陈彦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欠揍，“早就说了，那是咱们自家的东西，跑不了。”
    “淡定个屁！”
    王振邦胡乱擦了把脸，把毛巾甩在桌上。
    他死死盯著陈彦，眼神从狂喜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渴望和焦虑。
    “陈彦，油是有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王振邦撑著桌子，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现在的钻机不行，太慢了！还有炼化设备……咱们现有的炼油厂吃不下这么好的油！那是暴殄天物！”
    “国家需要你的钻机！需要你的炼油塔！无论多少钱，哪怕把部里大楼抵押了，把我的骨头拆了卖了，我们也要！”
    陈彦看著王振邦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鱼，咬鉤了。
    而且这一次，是一条能把鱼竿都拽断的大鱼。
    “王部长，”陈彦拉开抽屉，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本更厚的、封面上印著复杂管线和高塔的画册，轻轻推了过去。
    “这就对了。光有油不行，得把它变成跑在路上的汽油，飞在天上的航油，那才是真本事。”
    陈彦的手指在画册封面上点了点，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诱惑人心的魔力。
    “来看看这个？千万吨级炼化一体化设备。这玩意儿，可比那几台挖土机贵多了。”

 第341章系统升阶！

    王振邦顺著陈彦的手指看去。
    “千万吨级炼化一体化全套设备方案。常减压蒸馏、催化裂化、延迟焦化，甚至包括了乙烯裂解装置。王部长，这不仅仅是把油变成油，这是把油变成衣服、变成塑料、变成化肥的整套工业母机。”
    王振邦的手僵住了。
    他虽然是行政干部，但搞了这么多年工业，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画册上那些精密的精馏塔、庞大的反应釜、错综复杂的管线，每一张图片都在散发著一种冰冷而迷人的工业美学。
    这是工业的骨骼。
    这是这个国家梦寐以求的钢筋铁骨。
    “多少钱？”王振邦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敢看陈彦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画册最后那一栏空白。
    陈彦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王振邦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如果是三千万，哪怕是砸锅卖铁，把部里的办公楼抵押了，他也认了！
    陈彦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带著一丝残忍的清醒：“王部长，这可是能把咱们国家的化工水平直接拉升二十年的东西。三个亿。”
    “多少？！”
    王振邦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三个亿？！陈彦，你把我卖了也不值三个亿！”
    陈彦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急不缓，“这样，我也不让你难做，这次我可以接受分期。另外，这三个亿里，包含了全套技术图纸的转让授权，以及……一百名顶尖工程师为期三个月的现场安装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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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邦张著嘴，刚到嘴边的咆哮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民幣结算。
    技术转让。
    王振邦重新坐了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手腕悬在合同签字处，迟迟没有落下。
    这不是一笔简单的买卖。
    这一笔下去，如果设备出了问题，他王振邦就是千古罪人，枪毙十次都不够。
    但他脑海里浮现出松辽平原上那冲天的油柱，浮现出工人们穿著单薄的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浮现出西方国家对华夏石油禁运的嘲讽嘴脸。
    “妈的！”
    王振邦低吼一声，笔尖重重地落在纸上，划破了纸张，墨水晕染开来，那个名字签得力透纸背，带著一股子决绝的杀气。
    “什么时候能到货？”签完字，王振邦把合同推回去，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子上，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陈彦收起合同，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我的运输队已经在路上了。只要这边的首付款到帐，三天之內，第一批钻机就能在大庆立起来。半个月內，炼油厂的地基就能开挖。”
    ……
    三天后。
    松辽平原，风雪交加。
    原本只有几顶帐篷和简易钻井架的荒原上，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但与以往那种人拉肩扛、號子震天的悲壮场面不同，今天的大庆，安静得有些诡异。
    因为机器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几十台高达数十米的橘红色巨型钻机矗立在风雪中，液压臂如同巨人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提起沉重的钻杆。巨大的柴油机发出沉闷的低吼，钻头旋转著刺入大地，黑色的泥浆顺著循环管路喷涌而出，却被全封闭的净化系统直接回收。
    没有泥浆飞溅。
    没有工人跳进池子里用身体去搅拌。
    陈彦站在南锣鼓巷温暖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王振邦送来的前线简报，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戴著厚厚的狗皮帽子，正坐在一台全封闭的钻机操作室里。操作室里有暖气，玻璃窗上没有霜花，他手里握著操纵杆，脸上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孩童般的惊奇和兴奋。
    那个人叫王进喜。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里，因为没有搅拌机，为了压住井喷，他不顾腿伤跳进冰冷的泥浆池，用身体当搅拌机，留下了那张震撼了一个时代的“铁人”照片。那是中华民族不屈脊樑的象徵，但也是工业落后的血泪悲歌。
    “铁人还在，但铁人不需要再跳井了。”
    陈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照片，指尖在那个汉子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目光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平行世界里的悲壮一幕。那是用命去填的工业化，是无奈之下的血肉长城。
    而现在……
    陈彦转头看向窗外。何雨柱正在拿里切著西瓜，这是今天的员工福利。
    “技术是有温度的。”陈彦轻声自语，“这就对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该用命去填。咱们中华家的脊樑，应该挺得笔直，坐在温暖的驾驶室里，去征服这片大地，而不是埋在泥浆里。”
    桌上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餵？”陈彦接起电话。
    “钱匯过去了。”电话那头是王振邦，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第一批款子，一个亿，已经打到你的帐上了。剩下的，年底前结清。设备运转得太好了……太好了！工人们都说是神器！”
    “好用就行。王部长，既然工业的血有了，骨头也有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长点肉了？”
    “什么意思？”王振邦一愣。
    “大庆那边的乙烯项目一上马，塑料、化纤、橡胶这些原料就会井喷。”陈彦看著桌上那份南郊综合体的规划图，“咱们的老百姓，总不能光看著炼钢炉高兴吧？得穿上化纤的衣服，用上塑料盆，骑上橡胶轮胎的自行车。轻工业，才是让老百姓觉得日子有奔头的关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王振邦爽朗的笑声：“你小子，这是在变著法地催你的百货大楼项目吧？行！只要你有本事把这些原料变成商品，部里全力支持！”
    掛断电话，陈彦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以前没技术，只能用命去填那个无底洞。现在……咱们用钢铁，用机器，用钱去填。这，才叫大国崛起。”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从未有过的清脆提示音，紧接著，一道刺眼的金光在系统面板上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达成“工业奠基”史诗级成就！】
    【交易额突破五亿，国家工业基础发生质变！】
    【瓶颈已突破，恭喜宿主，系统权限由初级圆满晋升为中级！】
    【新领域权限已解锁……】
    陈彦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342章全新的统子

    那片由无数金色数据流构成的系统面板，此刻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的经验条彻底消失，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全新界面，轰然展开！
    界面顶端，是五个烙铁烫出来一般的烫金大字——【国防工业五步走】。
    第一阶段：【追光起步】（已达成）。
    描述：正视差距，跟跑模仿，完成基础工业瓶颈突破。
    第二阶段：【礪刃攻坚】（当前阶段）。
    描述：攻克“卡脖子”难题，核心部件自主化，实现从跟跑到並跑。
    后面三个阶段则笼罩在迷雾之中，隱约可见【铸器成军】、【鼎新拓界】、【镇域执牛】的字样。
    这，赫然是一份国家级的工业进化路线图！
    而在路线图下方，一个刚刚解锁的图標，瞬间攥住了陈彦的呼吸。
    那是一个漆黑的剪影。
    一把枪。
    一把线条粗獷，充满了暴力美学，每一个零件仿佛都在叫囂著“口径即是正义”的ak-47突击步枪！
    枪身下方，一行血色小字，触目惊心：
    【军工模块已开启。】
    好傢伙！
    陈彦心头一跳，总算彻底明白了。
    合著系统榨乾自己最后一分钱的商业价值，最终图的，是这个！
    从倒爷到国之铸剑者。
    这盘棋，大到没边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王振邦直接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红温。
    “陈主任！成了！全……全都成了！”
    他几步衝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眼睛里烧著两团火。
    “原材料已经到位！全国十二家钢厂，ld转炉全部点火！稳了！稳得不能再稳了！”
    “就在昨天，”王振邦的声音都在抖，“部里匯总数据，咱们这个月的钢铁总指標，提前……超额完成了！”
    他猛地挥了一下拳头，像个考了双百的小学生。
    “那帮老伙计全疯了！鞍钢的老刘，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抱著新炼出来的钢锭睡了一宿！哈哈哈！”
    陈彦抬手，把早就沏好的一杯热茶推了过去，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王部长，坐下说，慢点，別一口气上不来。”
    王振邦抓起茶杯，“咕咚”灌下一大口，滚烫的茶水让他一哆嗦，但眼里的狂热却半分不减。
    “能不激动吗！”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陈主任，你晓不晓得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咱们……可以甩开膀子，干真正的大事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陈彦面前。
    “部里连夜开会定的！剩下八家主力钢厂，也必须上！一口价，四千万！还有！”
    他话锋一转，死死盯著陈彦：“大庆那边，油出来了，你上次说的那些配套设备，乙烯裂解，合成橡胶……单子，我们全要了！你开个价！”
    陈彦扫了一眼清单，和他想的差不多。
    “高炉设备，三千五百万，凑个整。至於大庆的配套，那是无底洞，先拿五个亿出来，把架子搭起来。”
    “好！就这么定了！”
    王振邦连价都不还，当场拍板，好像那不是五个多亿的巨款，而是五毛钱的菜钱。
    签完字，王振邦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陈彦说：
    “陈主任，我得替全国几万万老百姓，谢谢你。”
    “哦？”陈彦眉毛一挑。
    “你是不知道啊……”王振邦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后怕，“就在半个月前，一份文件，墨都干了，就准备往下发。”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號召全国上下，家家支炉，户户冒烟，全民动手，土法炼钢。”
    陈彦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王振邦没注意，继续说：“可就在这时候，你的ld转炉，让十二家钢厂的產量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一周！就一周！日產量翻了三倍！部里连夜开会演算，发现只要『正规军』马力全开，指標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陈彦的声音有点干。
    “所以，那份文件，被紧急撤了。”王振邦笑了，笑得无比庆幸，“连档案室都没进，直接进了碎纸机。避免了一场……唉！”
    “总之，是你！是你让咱们国家的钢铁工业，用技术，而不是用人命去追赶！这功劳，比天还大！”
    王振邦又聊了几句未来的规划，才带著新合同，心满意足地离开。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陈彦缓缓放下茶杯，“嗒”的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脑海里，不再是冰冷的系统面板，也不是那把ak-47。
    而是一份註定会带来无尽灾难的文件，在他无心插柳的举动下，化为了歷史的尘埃。
    一种远超赚到三千万、甚至三个亿的巨大满足感，瞬间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这波，贏麻了。
    原来，这才是系统真正的奖励。
    良久，陈彦睁开眼，目光落回到那份南郊万亩基地的规划图上。
    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想建立一个商业帝国。
    那么现在，他想为这个国家，铸造一柄无人敢撼动的利剑！
    他拿起红笔，毫不犹豫地在图纸上划掉了原先的“日用化工厂”和“纺织厂”。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崭新的，带著森然寒意的名字。
    【第1199武器技术研究所】
    【第1200特种材料实验室】
    “国庆节后，我要让这里，成为让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科研堡垒。”
    处理完这些大事，陈彦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傍晚，他走到对面的蜜雪冰城，要了杯柠檬水，坐在窗边看夕阳。
    不远处，何雨柱提著一网兜酸枣、蜜饯，满脸傻笑地往四合院走，嘴里还念叨著“酸儿辣女”，自从秦京茹怀孕，这傢伙就跟魔怔了似的。
    这种人间烟火，让他感到无比愜意。
    或许，他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守护这份平凡。
    突然！
    秦淮茹过来找他。
    陈主任，您办公室里那部电话，响了！
    陈彦听到这儿，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焦急的声音。
    是赵卫国！瀋阳那边的负责人！
    “主任！救命啊！出大事了！”

 第343章许大茂的桃花债

    陈彦眉头一拧：“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是许哥！许哥在瀋阳让公安给抓了！”赵卫国在那头都快哭了，“他……他跟一个姑娘处对象，结果那姑娘的爹，是东北大学的教授，一口咬定许哥是流氓，用花言巧语骗了他闺女！现在人已经被扣了，定的罪名是……是流氓罪！”
    “流氓罪？”
    陈彦的眼皮猛地一跳。
    在这个年代，这三个字的分量，约等於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轻则劳改十年，重则……
    赵卫国带著哭腔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想：“那老教授在瀋阳关係硬得很，铁了心要办死许哥！公安那边透话出来，说这事影响太坏，要当成典型从重从快处理，搞不好……搞不好真要吃花生米！”
    “砰！”
    陈彦一把將电话砸回机座。
    办公室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茂那个狗东西，油嘴滑舌，见风使舵，看著就不是什么好鸟。
    但，他是自己派出去的兵，是供销社那面插向全国的第一面旗！
    现在，这面旗要是因为裤襠里的破事，折在瀋阳，他陈彦的脸往哪儿搁？手底下那帮跟著他混饭吃的兄弟，心里会怎么想？
    他的人，就算是一条狗，也轮不到外人来打！
    “龙一！”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守在门外的龙一瞬间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如枪：“主任！”
    “备车，去瀋阳！”
    “是！”龙一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陈彦叫住他，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通知张龙，从安保队里挑二十个最利索的弟兄，全部带上傢伙！把咱们特办的公函，还有我的证件，全部带齐！”
    龙一心里一突，他知道，主任这次是真的动了火。
    “我倒要看看，”陈彦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东北方向，“谁他娘的敢在我陈彦的头上，动这个土！”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瀋阳。
    第一看守所，一间潮湿、散发著霉味的监室里。
    许大茂抱著膝盖蹲在墙角，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往日那身笔挺的毛呢中山装，此刻满是褶子和泥点，梳得油光鋥亮的汉奸头也乱成了鸡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波彻底芭比q了。
    “花生米……”许大茂嘴唇哆嗦著，后脑勺一阵阵发凉，好像已经感觉到了那冰冷的金属管子。
    悔啊！
    肠子都悔绿了！
    自己怎么就管不住那二两肉呢！在津门、在保定，那些厂长的千金、文工团的台柱子，哪个不比这瀋阳的姑娘带劲？自己都硬生生忍住了。
    怎么到了瀋阳，就翻车了呢？
    可一想到那个姑娘，许大茂的眼神又有些恍惚。
    她叫苏晴。
    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清澈、乾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
    她不像別的姑娘那样图他手里的紧俏物资，她就喜欢托著腮帮子，听他吹牛，讲四九城里的新鲜事，讲他们陈主任如何如何神通广大。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星星。
    跟她在一起，许大茂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那个偷鸡摸狗、投机倒把的许大茂，而是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爷们。
    “唉……”
    一声长嘆，这个在四合院里斗了半辈子的“小人”，眼中竟然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痴情和温柔。
    就在这时，监室的铁门外，审讯室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严惩！必须严惩！”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洪钟，“此等奸商！市侩小人！用齷齪的手段，玷污了我女儿的清白！败坏了我们知识分子的门风！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何以正国法！”
    公安局长满头大汗地劝著：“苏老，苏老您消消气……这个许大茂，身份有些特殊，他是京城『特需办』的专员，我们……”
    “我不管他是什么办！”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镜，浑身散发著古板酸腐气的老头，狠狠一拍桌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姓许的，也必须给我枪毙！”
    这位，正是苏晴的父亲，东北大学赫赫有名的材料学专家——苏长庚！
    一个在学术上泰山北斗，在思想上却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老学究。
    在他眼里，商人，尤其是许大茂这种“倒爷”，就是社会的蛀虫，国家的毒瘤！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整个公安局都鸡飞狗跳之际。
    “吱嘎——”
    一连串刺耳的剎车声，撕裂了瀋阳寂静的深夜。
    看守所的大门外，几辆掛著京v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以及一辆散发著钢铁杀气的解放军用卡车，如同幽灵般停下。
    “哗啦！”
    卡车后厢门猛地打开，二十名身穿纯黑制服、面容冷峻的汉子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他们手里，握著冰冷的五四式手枪，枪套的牛皮在灯光下泛著幽光。
    紧接著，一辆红旗轿车的后门打开。
    一只鋥亮的黑皮鞋踏在地上。
    陈彦身披一件黑色风衣，在龙一和张龙的簇拥下，迎著凛冽的寒风，大步走进了看守所的大门。
    一股混杂著金钱、权势和铁血的威压，如同一道无形的黑色洪流，瞬间衝垮了看守所里的嘈杂。
    所有喧囂，戛然而止。
    正在爭吵的公安局长和苏长庚同时回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镇住，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谁是负责人？”
    陈彦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公安局长的身上。
    “我……我是……”局长腿肚子有点发软。
    陈彦懒得废话，龙一上前一步，直接將一本烫金的红色证件“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
    【中华人民共和国·特別需求办公室】
    【负责人：陈彦】
    【持枪证號：……】
    局长只看了一眼，魂都快嚇飞了。
    京城来的！直属最高层，受战时条例保护的神秘部门！王炸！
    “许大茂是我的人！”陈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头，“把人，给我放了。”
    “不行！”
    苏长庚猛地站了出来，像只被惹毛的老公鸡，挡在陈彦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们是什么人？官官相护吗？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苏长庚还有一口气在，那个流氓，就休想走出这个大门！”
    陈彦的目光，从这位顽固的老教授身上缓缓移开，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视线定格在了苏长庚手边那个旧公文包上。
    公文包的开口处，露出了一角图纸。
    上面画著复杂的分子结构式和烧结曲线，旁边还有几个用德语標註的小字。
    陈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臥槽！
    这不是系统里判定为稀缺技术，在系统里要花一千万才能得到的“耐高温陶瓷复合材料”的构型草图吗？
    这玩意儿，可是造飞弹整流罩和航空发动机叶片的核心科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这个老头还是个人物呀！
    必须把他拿下！
    陈彦的脸上，缓缓地，扯开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看著依旧在咆哮，坚持要枪毙许大茂的苏长庚，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苏教授，这人，你恐怕杀不了。”
    顿了顿，在苏长庚错愕的目光中，陈彦向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而且，你也得跟我走一趟了。”

 第344章摆平许大茂的未来老丈人

    陈彦的声音不高。
    苏长庚浑身一僵，那股老学究的孤傲劲儿，仿佛被这句话当场戳破。他猛地转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岔了，“你一个投机倒把的头子，包庇手下不说，现在还敢威胁我一个国家高级知识分子？”
    旁边的公安局长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心里直叫唤：我的苏大爷啊，您是真瞎还是假瞎？没看见门口那二十尊煞神吗？没瞅见人家证件上那能闪瞎眼的国徽吗？
    这哪是威胁，这他娘的是直接下通知！
    陈彦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朝公安局长那儿歪了歪头。
    “把许大茂带上来。”
    局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亲自去监室提人。
    没一会儿，鼻青脸肿的许大茂就被两个公安架了出来。当他看见灯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两万瓦的亮光。
    “主……主任！”
    许大茂双腿一软，当场就要给陈彦跪下，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破筛子，“主任！您可算来了！我……我冤枉啊！”
    可他的眼神一扫，看到旁边的苏长庚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动作瞬间僵住。
    他非但没哭，反而一把挣脱公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可他不是冲向陈彦，而是张开双臂，下意识地护在了苏长庚身后一个姑娘的面前。
    那姑娘，正是苏晴。
    “別……別为难苏教授！也別为难小晴！”许大茂脖子一梗，对著陈彦嘶吼起来，“主任！这事儿是我一个人的错！跟他们没半毛钱关係！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我许大茂接著！”
    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吼愣了。
    陈彦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以为这孙子会第一时间扑上来抱自己大腿，没想到，这向来自私自利的墙头草，在鬼门关前，居然还知道护食。
    苏长庚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老脸，此刻也微微一滯。他看著挡在女儿身前，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强撑著不退半步的许大茂，眼神里那股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杀气，竟然悄悄散了一丝。
    “都出去。”
    陈彦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安局长二话不说，带著手下和那二十名黑衣卫士，潮水般退出了审讯室，顺手还把厚重的铁门给带上了。
    屋里，瞬间只剩下陈彦、苏长庚，还有那对倒霉鸳鸯。
    “苏教授，谈谈。”陈彦拉开椅子坐下，跟在自家后院似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苏长庚余怒未消，但声调明显降了八度，“法律就是法律！他玷污了我女儿的清白，就必须严惩！”
    “清白？”陈彦笑了，他看了一眼躲在许大茂身后，满脸泪痕却依旧偷瞄著许大茂的苏晴，“我的人说，他们是自由恋爱。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了玷污？”
    “自由恋爱？荒唐！”苏长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女儿是天之骄女，未来的科学家！他是什么？一个满身铜臭的倒爷！斯文扫地！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感情！”
    “感情这事，您说了可不算。”陈彦摇了摇头，懒得掰扯这个。
    他不再看苏长庚，目光落在了那张被老教授死死护住的办公桌上。
    “苏教授，咱们还是谈点您能说了算的事吧。”
    说著，陈彦不紧不慢地从怀里，也就是系统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卷用油纸包得死死的文件。
    他將文件往桌上一放，推了过去。
    “这是……”苏长庚满脸警惕。
    “看看不就得了。”
    苏长庚迟疑片刻，终究是没能忍住。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纸，几张列印精良的图纸和公式露了出来。
    只扫了一眼，苏长庚的呼吸，停了。
    那双老花镜下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那只手，哆嗦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小心翼翼地抚上图纸。
    “镍基……单晶高温合金……定向凝固技术……这……这是第三代錸元素配方？！”苏长庚的声音嘶哑、乾涩，“这……这种冷却曲线的控制模型……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他痴了。
    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航空材料的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资料的分量。
    国家最新的喷气发动机，就卡在涡轮叶片的耐高温材料上！他带队耗了十年心血，最多也就让叶片在极限温度下扛五十个小时。
    可眼前这份资料，这鬼斧神工的配方，这超越时代的工艺……要是能实现，叶片寿命能直接翻十倍！不！二十倍！
    这意味著，困扰了整个华夏航空工业十年的心臟病，有救了！
    苏长庚像著了魔，一张张地翻看，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激动得满脸通红，时而又眉头紧锁，完全忘了自己在哪，忘了女儿的“冤屈”，忘了那个要被枪毙的“流氓”。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份从天而降的资料。
    许大茂和苏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陈彦静静地看著，直到苏长庚翻完最后一张纸，才缓缓开口。
    “苏教授，国家需要它。”
    苏长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那是一种混杂著狂热、渴望与震惊的复杂情绪。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份资料……你从哪弄来的？”
    陈彦没回答，又补了一句。
    “而我，需要您。”
    他站起身，走到苏长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已经被技术彻底俘获的老专家。
    “我在京郊，有一个特种材料实验室，预计九月底完工。缺一个能把图纸变成现实的领头人。”
    陈彦的这句话，让苏长庚的心臟狂跳起来。
    “现在，咱们做笔交易。”陈彦的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弧度。
    “第一，你，苏长庚教授，辞去东北大学所有职务，带著你的团队和实验数据，即刻入职我的实验室。经费，要多少给多少。”
    “第二，许大茂和苏晴的婚事，我这个当领导的，亲自担保。彩礼、住房，都按最高规格来办。他们不是流氓配学生，是国家特派员和科学家家属的结合，是革命同志。”
    陈彦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字字如钉，全都钉在了苏长庚的软肋上。
    一边，是坚守一辈子的所谓“风骨”和“门风”。
    另一边，是能让国家航空工业一步登天、实现他毕生梦想的康庄大道。
    天人交战。
    苏长庚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冒出细汗。他死死攥著那份图纸，手背青筋暴起。
    许久，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我答应你。”
    ……
    半小时后，看守所大门再开。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看到站在红旗轿车旁抽菸的陈彦，二话不说，纳头便拜，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主任！您是我亲爹！不！比我亲爹还亲！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不仅没吃上花生米，反而还能明媒正娶苏晴！而那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老丈人，居然还成了自己顶头上司的下属！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刺激了！
    陈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个烟圈。
    “行了，起来。以后对苏晴好点，收起你那套油嘴滑舌的毛病。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不起她……”
    陈彦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不用苏教授动手，特办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声无息。”
    许大茂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主任！我许大茂要是对苏晴有一点不好，天打雷劈！”
    ……
    数日后。
    一支由数辆红旗轿车和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瀋阳，向著京城疾驰而去。
    最后一辆红旗轿车里，苏长庚辞去了所有教职，带著妻子女儿，以及他那几箱子比命还珍贵的实验数据，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他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苦笑一声：“没想到我苏长庚搞了一辈子科研，临老了，竟然上了一条『贼船』。”
    坐在他身旁的妻子拍了拍他的手。而女儿苏晴，则时不时地偷看一眼前排副驾驶的许大茂，脸上泛著红晕。
    苏长庚收回目光，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份被他翻了无数遍的合金配方图纸，眼中又重新燃起了火焰。
    或许，这艘“贼船”，才是他此生最正確的选择。
    最前方的头车里，陈彦通过后视镜，將这一家人的神態尽收眼底。
    研究所的材料学带头人有了。
    许大茂这个先锋大將也彻底收了心。
    一箭双鵰。
    他掐灭菸头，嘴角缓缓上扬。
    东北的风，吹来了黑土地的丰饶。接下来，是时候让这片共和国的长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奇蹟了。

 第345章苏老入住中科院

    车队驶入中科院那扇深灰色铁门时，日头正盛。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囂，古朴的苏式红砖楼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空气里仿佛都飘著一股子墨水和纸张的陈旧味道。
    陈彦没下车，只是摇下了红旗轿车的后窗。
    早就等候在台阶上的几位老者，哪怕隔著老远，也能看出他们身上的那种书卷气和久居高位的威严。那是国內航空动力学的泰山北斗。
    苏长庚推开车门，双脚刚沾地，腿还有些发软。这一路的顛簸加上心里的忐忑，让他这个倔老头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油纸包，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投名状。
    “老苏！”赵老快步走下台阶，根本没顾及旁边荷枪实弹的警卫，一把抓住了苏长庚的手，“路上辛苦了！东西……带来了？”
    苏长庚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颤抖著將怀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赵老接过，当场就解开了繫绳。
    几颗花白的脑袋瞬间凑在了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还带著寒暄笑意的老脸，瞬间凝固，紧接著是瞳孔地震般的收缩。
    “这……这是定向凝固的温控曲线？”钱老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老苏，你……你居然真的搞出来了？”
    苏长庚那点文人的清高和被“绑架”的委屈，在这一刻，被同行的认可冲刷得乾乾净净。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扶了扶眼镜，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透著一股傲气：“也就是个初步构想，还需要实验验证。”
    “走！去会议室！马上验证！”
    几位泰斗根本没空理会什么特办主任，什么许大茂，架著苏长庚就像架著个宝贝疙瘩，一溜烟钻进了办公楼。
    陈彦坐在车里，看著这一幕，笑了一下。
    科学家就是纯粹。
    只要给他们真理，他们就能忘了一切。
    “主任，这……”许大茂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著这一幕，有些傻眼，“我老丈人这就……不管咱们了？”
    “他管好那些图纸就行。”陈彦弹了弹菸灰，“走，去家属院。把你丈母娘和媳妇安顿好，这才是你的活儿。”
    中科院的家属院是独立的小洋楼，环境清幽，但比起陈彦在南郊的手笔，还是显得朴素了些。
    苏母和苏晴依然处於一种极度的惊惶未定中。从瀋阳的看守所到京城的红砖楼，这一路的跨度太大，让她们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直到五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轰鸣著倒进了家属院的巷子。
    “卸货！”
    龙一一声令下，二十名黑衣安保如狼似虎地跳上车厢。
    原本寂静的家属院瞬间被引爆了。
    整扇的白条猪肉，还带著冷库的白霜；一筐筐新鲜的鸡蛋，在阳光下泛著粉光；成箱的特供牛奶，翠绿欲滴的西红柿、黄瓜……
    这些在1958年的市面上，每一件都能引起鬨抢的紧俏物资，此刻却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堆成了小山。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院士家属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虽然待遇优厚，但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谁家也没见过这么豪横的阵仗。
    “这……这是？”苏母看著往自家院子里搬运的一扇猪肉，手足无措。
    陈彦站在院门口，並没有进去，只是示意许大茂上前。
    “阿姨，这是大茂的一点心意。”陈彦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竖著耳朵的邻居们听得清清楚楚，“大茂说，苏教授为了国家科研呕心沥血，家里人跟著受苦了。这些东西，是给家属院所有专家的，苏家这份，双倍。”
    苏母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一直被丈夫骂作“流氓倒爷”的许大茂。
    许大茂也是个人精，立马换上一副憨厚又孝顺的表情，搓著手道：“妈……阿姨，只要您和小晴过得好，我这点能耐不算啥。以后缺什么，儘管跟我说，我有路子。”
    “路子”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比任何文凭都好使。
    苏母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警惕、嫌弃，变成了一种看到依靠的安心，甚至带上了一丝丈母娘看女婿的欢喜。
    陈彦转过头，看向一直躲在苏母身后，怯生生的苏晴。
    这姑娘长得確实水灵，带著一股书卷气，难怪许大茂这老色胚能动真心。
    “苏晴同志。”陈彦开口。
    “啊？在！”苏晴嚇了一跳，连忙站直。
    “听说你是师范毕业，想当老师？”
    苏晴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是……但我父亲的事……”
    “那些都是过去式了。”陈彦摆了摆手，仿佛挥去了一粒尘埃，“南郊那边，我正在建一座能容纳三千人的子弟学校。从小学到高中，一体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苏晴：“等建成了，你来做教导主任。正式编制，干部待遇，分房。”
    苏晴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真……真的吗？”
    “许大茂是我的人。”陈彦指了指挺胸抬头的许大茂，“他的家属，组织上当然要照顾。只要你好好干，教书育人，其他的，不用操心。”
    苏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过身，竟是一下子扑进了许大茂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大茂……谢谢你……谢谢你……”
    许大茂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看著周围邻居羡慕的眼神，再看看陈彦那淡定从容的背影，只觉得人生到达了巔峰。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
    中午，南锣鼓巷供销社。
    陈彦特意没去外面下馆子，而是把接风宴摆在了自己的食堂。
    正值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员工们端著铝饭盒，大口扒拉著油水十足的饭菜，空气中瀰漫著红烧肉和燉带鱼的浓香。
    许大茂领著苏晴走进来的时候，就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领著一只白天鹅。

 第346章许大茂炫耀新媳妇

    苏晴看著这窗明几净的食堂，看著每个人碗里大块的肉，再次被陈彦的实力震撼。这哪里是供销社，就连瀋阳最好的国营饭店也没这伙食標准啊。
    “哟！许业务员回来了！”
    “大茂哥！这是嫂子吧？真俊啊！”
    几个眼尖的员工起鬨，许大茂更是得意忘形。他虽然还没和苏晴领证，但这会儿直接搂住了苏晴的肩膀。
    “各位！静一静！”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那张长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显摆。
    “给大傢伙儿正式介绍一下！这位，苏晴同志！大学高材生！未来的人民教师！也是我许大茂还没过门的媳妇！”
    “好！”
    “大茂哥牛逼！”
    掌声和口哨声四起。许大茂享受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眼神挑衅地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刚从后厨走出来的何雨柱身上。
    傻柱繫著油腻的围裙，手里端著一盘刚出锅的锅包肉，那是陈彦特意吩咐加的菜，照顾苏晴的东北口味。
    两人四目相对。
    以前，许大茂在傻柱面前总是矮一头。打架打不过，做菜比不过，就连在陈主任面前的受宠程度也稍逊一筹。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贏麻了！
    他娶了个大学生！还是教授的女儿！这可是文化人！比起秦京茹那个村姑，档次高了不知多少倍！
    何雨柱把盘子往桌上一墩，那动静让热闹的食堂静了一瞬。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晴，又看了看满面红光的许大茂，嘴角扯出一个欠揍的弧度。
    “行啊大茂。”傻柱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乐呵呵地说，“这回算是干了件人事儿。人家姑娘看著挺知书达理的，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
    “嘿！傻柱你会不会说话？”许大茂眉毛一竖，“这叫郎才女貌！懂不懂？我现在可是特办的干將，苏晴那是慧眼识珠！”
    “得得得，你是珠，你是夜明珠行了吧。”何雨柱摆摆手，懒得跟他斗嘴。
    他凑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带著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极其不怀好意的怜悯。
    “不过啊大茂。”
    何雨柱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包括苏晴和陈彦都能听见。
    “你这娶媳妇的速度是挺快，这点我服。”
    他伸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无法掩饰的炫耀和得意：“但是吧，在有些事儿上，你还是比哥们儿慢了一步。”
    许大茂一愣：“什么事？”
    何雨柱嘿嘿一笑，那笑容在许大茂看来简直比恶鬼还狰狞。
    “上礼拜，京茹去医院查了。”
    何雨柱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许大茂的天灵盖上。
    “怀上了。医生说了，脉象稳得很，搞不好还是个带把儿的。”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许大茂的脑海里炸响。
    孩子。
    这是这个年代男人最大的面子，是家族延续的根本，也是四合院里衡量一个人是否“绝户”的唯一標准。
    许大茂娶了苏晴，確实在身份上压了傻柱一头。
    但傻柱这一句“怀上了”，直接把他从云端踹进了泥里，而且还是脸著地。
    “恭……恭喜啊……”
    许大茂觉得自己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行了，吃饭。”
    一直没说话的陈彦，突然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屠杀。
    陈彦切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眼神在许大茂身上扫过。
    原著里的宿命，哪怕在这个时空，依然有著强大的惯性。许大茂身体有毛病，这事儿整个四合院也就陈彦清楚內情。
    如果不干预，许大茂这辈子註定绝户，最后还得给別人养孩子。
    但现在，许大茂是他的一把刀。
    一把好刀，不应该有这种致命的裂痕。
    “大茂。”陈彦咽下嘴里的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主任……”许大茂如梦初醒，眼神慌乱。
    “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陈彦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许大茂那千疮百孔的內心，“有点私事，跟你聊聊。”
    许大茂心臟猛地一跳。
    陈彦没在食堂多费口舌，那个充满了饭菜香气和恭维声的地方，並不適合谈论某种关於男人尊严的死刑判决。
    他带著许大茂，从供销社的大门出去，径直拐进了隔壁。
    许大茂虽然以前也来过孙医生的诊所，但这次感觉完全不同。
    屋里多了几个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大傢伙。黑色的金属外壳，闪烁著幽绿光芒的仪錶盘，还有那种比起听诊器要复杂百倍的管线。这些陈彦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1990年代初期水平的检测设备，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就像是外星科技。
    “坐。”陈彦指了指一张冰冷的检查床。
    孙医生正在擦拭眼镜，见到陈彦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他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开阿司匹林和红药水的赤脚大夫了，在陈彦那些“天书”般的医学资料餵养下，他的眼界早已超出了协和的专家。
    “主任。”孙医生微微欠身。
    “给他查查。”陈彦点了一根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逆著光，让人看不清表情，“重点查查那里。”
    许大茂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想挤出一丝笑，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块铁板：“主任……我……我真没病。”
    “脱裤子。”孙医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戴上了橡胶手套。
    许大茂求救般地看向陈彦，但陈彦只是在吞云吐雾，目光甚至没有落在他身上。
    一种莫名的恐惧顺著尾椎骨爬了上来。许大茂哆哆嗦嗦地解开了皮带。
    检查的过程並不长，但对许大茂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那些冰冷的探头贴在皮肤上，发出“滴滴”的声响，就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孙医生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一张列印出来的波形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医生面对绝症时的职业性冷漠。
    “先天性弱精，伴隨输精管发育畸形。”
    半小时后。

 第347章许大茂的隱疾

    孙医生抬起头，直视著正在提裤子的许大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钉子：“简单点说，你是死精症。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许大茂提裤子的手僵在半空，那条崭新的皮带扣发出“咔噠”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说什么？”许大茂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说，你绝后了。”孙医生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这是基因层面的问题，吃再多中药也没用。”
    “放屁！！！”
    一声悽厉的咆哮瞬间炸裂。许大茂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孙医生手里的诊断单。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但他看懂了那个结论。
    “庸医！你就是个庸医！”许大茂的双眼瞬间充血，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我身体好得很！我每次都……都很强！你懂个屁！”
    嘶啦——
    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扯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许大茂將纸屑狠狠砸在孙医生脸上，唾沫星子横飞，“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们都想看我笑话！我告诉你们，没门！”
    孙医生面无表情地拍掉身上的纸屑，怜悯地看著这个发疯的男人。
    “大茂。”陈彦夹著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主任！您別信他！这孙瞎子懂什么！”许大茂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陈彦面前，抓著陈彦的裤脚，语无伦次，“我去协和！我去最好的医院查！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要让傻柱那个王八蛋闭嘴！”
    陈彦低头看著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去吧。”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了诊所，甚至跑丟了一只皮鞋都顾不上捡。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煤油灯昏黄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陈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脚步声。
    许大茂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他那身为了迎接苏晴特意换上的呢子大衣，此刻满是褶皱，衣摆上还沾著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泥灰。
    他走到桌前，手伸进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在这个年代代表著最高医学权威的诊断书——协和医院生殖科。
    红色的公章，刺痛了人的眼睛。
    许大茂把纸放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著桌沿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他想哭，可是眼泪好像早就流干了。脑海里不断迴荡著何雨柱那句“怀上了”，以及协和那个老教授摇头嘆息的声音：“同志，认命吧。”
    认命？
    他许大茂钻营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娶了教授的女儿，成了供销社的中层，眼看著就要飞黄腾达，把傻柱踩在脚底下了。
    结果老天爷告诉他，你是个太监。
    这是何等的讽刺。
    苏晴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苏长庚那个老古董会怎么样？还有大院里那些邻居……
    许大茂抱著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看清楚了？”
    陈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
    许大茂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噠。
    打火机的盖子弹开，一簇幽蓝的火苗躥了起来。
    陈彦拿起那张协和的诊断书，將一角凑到了火苗上。
    火舌贪婪地舔舐著纸张，迅速蔓延。黑色的灰烬如同枯叶蝶一般，在空气中盘旋、飘落。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那张宣判他死刑的纸，在陈彦手中化为乌有。
    “从现在起，这张纸不存在。”
    陈彦鬆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火星在菸灰缸里熄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威严。
    “这件事，除了你、我、孙医生，这世上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许大茂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可是……可是它是真的啊……我骗得了別人，骗不了……”
    “大茂。”
    陈彦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许大茂全身。
    “你是个聪明人。这院里发生过什么事，你应该最清楚。”
    陈彦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许大茂的心口。
    “你还记不记得，一大爷易中海，他多大岁数了？”
    许大茂一愣，眼神茫然：“五……五十多了吧？”
    “五十多岁，绝户了半辈子，连老中医都说他这辈子没戏了。”陈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现在呢？一大妈肚子里怀的，可是双胞胎。”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许大茂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难以置信的精光！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臟剧烈地撞击著胸腔。
    是啊！
    易中海那个老绝户都能怀上！而且还是在他投靠陈彦之后！
    “主……主任……难道……”许大茂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跪著向前挪动了两步，那姿態卑微得像是一条祈求食物的狗。
    陈彦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了抽屉。
    拿出一瓶保健品塑料瓶，上面贴著一张全英文的標籤，最醒目的就是“super kidney treasure”这几个单词。
    【超级肾宝】，一瓶126片，一日三次，一次两片，刚好是21天的量。
    “这不是奖赏。”
    陈彦看著许大茂那双死死盯著木盒、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的眼睛，语气冷淡，“这是对一个忠心下属的投资。”
    许大茂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盒子，却又像是怕褻瀆了圣物一般缩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掏钱，想掏出自己所有的身家。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药瓶。
    “大茂，这东西，你买不起。哪怕你把整个许家都卖了，也抵不上这一颗药的零头。”

 第348章陈主任的救赎

    陈彦盯著他的眼睛，“我要的不是钱。”
    “命！”
    许大茂猛地嘶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咚！
    一声闷响。
    许大茂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那力度之大，让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主任！从此以后，我许大茂这条命就是您的！”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鲜血，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死我就去死！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龟！”
    这一刻，那个精明算计、自私自利的小人许大茂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陈彦脚下最凶狠、最忠诚的一条恶犬。
    如果说之前他对陈彦是敬畏权势，那么现在，陈彦就是这世间唯一能赐予他新生的真神。
    “拿去吧。”陈彦收回手。
    许大茂双手颤抖著捧起那个塑料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又用手死死捂住，生怕它飞了。
    “去把脸擦乾净，把衣服整理好。”
    陈彦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別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许大茂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跡，用力点头，那个囂张跋扈的劲头，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而且比以前更足了。
    “心情平復了？”陈彦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劲儿。
    “主任，我……”许大茂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哑，那是刚才嘶吼过的后遗症，“我这条命，以后就拴在供销社的门框上了。您指哪，我打哪。”
    陈彦没接这句表忠心的话，只是弹了弹菸灰，换了个话题：“婚期定了吗？”
    许大茂一愣，这过山车似的情绪转换让他脑子慢了半拍：“还没……本来想著跟苏家商量一下，这不……刚才那一出，我脑瓜子嗡嗡的。”
    “不用商量了。”陈彦掐灭了菸头，从桌上的檯历上撕下一页，推到许大茂面前。
    那上面用红笔圈著一个日子。
    “十月二號。”陈彦的手指在那个日期上点了点，“国庆第二天，举国欢庆，是个好日子。”
    许大茂盯著那个红圈，眼眶又是一热。
    十月二號。这意味著他还有整整五个月的时间来调理身体，来让那瓶神药发挥作用。陈彦这是在给他留面子，也是在给他留后路。
    “听您的！就十月二號！”许大茂重重地点头，腰杆子不自觉地挺得笔直，仿佛此刻他已经是那个穿著新郎装、接受眾人祝福的成功人士。
    “嗯。”陈彦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那个巨大的红木立柜前，“既然日子定了，你什么都不用管。这几个月，就把那药当饭吃，把身体养得壮壮实实的，等著当新郎官就行。”
    说著，他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两卷足有手臂粗的图纸。
    那种厚重的牛皮纸质感，带著一股子工业蓝图特有的油墨味。
    哗啦——
    陈彦隨手一挥，第一捲图纸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铺陈开来，占据了许大茂全部的视野。
    “看看。”陈彦扬了扬下巴。
    许大茂凑过去，只一眼，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好傢伙！
    这不是那种简陋的平面图，而是带著透视效果的建筑渲染图。画面上，一座恢弘的三层建筑拔地而起，飞檐斗拱结合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门口是旋转门，两侧是喷泉。
    图纸上方，四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御味天下】。
    “这……这是？”许大茂的手指颤抖著悬在图纸上方，不敢触碰。
    “这就是南郊那个综合体里的饭店。”陈彦的手指滑过图纸上那个足以容纳五百人的宴会大厅，“这里，就是你结婚的地方。”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
    在现在的四九城，能在丰泽园或者萃华楼办几桌，那已经是顶了天的体面。可跟图纸上这皇宫一样的宴会厅比起来，那些老字號简直就是乡下的土菜馆。
    “主任，这也太……太隆重了，我怕我兜不住啊。”许大茂虽然爱显摆，但这规格確实把他嚇到了。
    “谁说只给你一个人办？”陈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眼神像是看透了时光，“光你一个，確实压不住这场子。我要办，就办个大的。”
    他竖起三根手指。
    “你和苏晴，刘光齐和林晚秋，阎解成和於丽。”
    陈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咱们供销社的三员大將，加上那两家的下一代。三对新人，同一天，同一个场地。这叫集体婚礼。”
    许大茂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高！实在是高！
    把二大爷家的刘光齐和三大爷家的阎解成绑在一块儿，这不仅是给足了这俩老东西面子，更是把整个95號院年轻一代的精英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以后在这四九城，谁还敢小看他们这帮人？
    “主任，您这是要把咱们院的名声，推到天上去啊！”许大茂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才哪到哪。”
    陈彦轻笑一声，隨手把饭店的图纸拨到一边，拿起了第二捲图纸。
    “那个只是面子，这个，才是给你们的里子。”
    哗啦——
    第二捲图纸铺开。
    那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住宅户型图。
    比起这个年代那种筒子楼或者大杂院的草图，这张图纸精细得像是艺术品。
    “一百平米，三室一厅。”
    陈彦的手指像是指挥棒，在图纸的每一个格子上跳跃，每点一下，许大茂的心臟就跟著抽搐一下。
    “这里，集中供暖。冬天不用生炉子，不用倒煤渣，屋里恆温二十度，穿衬衫都嫌热。”
    “这里，独立厨房。不用跟邻居抢水槽，不用闻別人家的油烟味，煤气管道入户。”
    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小方格上。
    “这里，独立卫生间。抽水马桶，搪瓷浴缸，24小时热水。”
    陈彦抬起头，看著已经完全石化的许大茂，淡淡地拋出了最后一击：“你们三对新人，一人一套。这是供销社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也是你们的婚房。”

 第349章即將进嘴的大饼

    许大茂张著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
    在1958年，这是什么概念？
    这时候的北京人，哪怕是干部，大多也得去胡同口排队上公厕，大冬天的屁股冻得生疮。洗澡得去公共澡堂，做饭得在楼道里生蜂窝煤炉子。
    独立卫浴？集中供暖？一百平米？
    这哪里是房子，这简直就是天堂！是神仙过的日子！
    许大茂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以后生活的画面：大雪纷飞的冬夜，傻柱还得披著棉袄端著尿盆往公厕跑，而他许大茂，可以穿著单衣，坐在自家的抽水马桶上看著报纸，完了还能泡个热水澡……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爽感，甚至超过了娶个大学生媳妇！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许大茂膝盖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求饶，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膜拜。
    “爹！！！”
    许大茂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瞬间又下来了，“您就是我亲爹！不！您比亲爹还亲！以后谁要是敢说您半个不字，我许大茂生嚼了他！”
    他是真服了。
    彻底服了。
    给这样的老板卖命，別说是一条命，就是让他下油锅，他都不带眨眼的！
    “起来。”
    陈彦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封建做派有些不耐烦，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在我这儿，把腰杆挺直了。我要的是能衝锋陷阵的將军，不是磕头虫。”
    “是！是！”
    许大茂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巨大的幸福感和物质刺激，让他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斗志。
    “匯报工作！”陈彦坐回椅子上，气场瞬间切换回那个杀伐决断的特办负责人。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盪，脑子转得飞快。
    “主任！目前东北三省的业务网已经铺开了！”
    他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显然这些数据早就刻在了脑子里：“瀋阳作为中心点，物资联络处已经掛牌，辐射鞍山、抚顺、本溪这几个重工业基地。长春和哈尔滨的办事处我也选好了址，人员都是当地退伍的转业兵，底子乾净，好控制。”
    说到专业领域，许大茂眼里闪烁著精明的光：“咱们的白条猪肉和轻工產品在那边就是硬通货，那些厂长为了批条子，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咱们。目前回款率百分之百，在这个月底，销售渠道就能下沉到地级市一级。”
    陈彦一边听，一边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平稳。
    许大茂这人，虽然人品有瑕疵，但在搞关係、跑业务这块，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他这种能够在夹缝中长袖善舞的能力，正是供销社急需的润滑剂。
    “做得不错。”
    等许大茂说完，陈彦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这四个字，让许大茂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不过……”陈彦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许大茂心里一紧，连忙屏住呼吸。
    陈彦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夜幕降临，南锣鼓巷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的胡同里，传来几声狗叫和孩子的嬉闹声。
    这看似平静的四九城下，暗流正在涌动。
    “东北那边，你把框架搭好了，剩下的事情，遥控指挥就行。”陈彦背对著许大茂，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声音低沉，“这段时间，你就留在京城。”
    “一来，好好把身体调理好，別让你那教授老丈人看出破绽。二来，帮我盯一下南郊的进度，我已优先让他们先建学校和住宅，希望能赶上新学期开学招生。”
    许大茂愣了一下：“主任，那业务……”
    “让下面人去跑。”陈彦转过身，半边脸隱没在阴影里，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不能老是用在切菜上。得养一养，磨一磨。”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轻柔，却让许大茂感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凝重。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陈彦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国庆之后，还有一场更大的硬仗要打。到时候，我要你这把刀，出鞘见血，锋利得谁都挡不住。”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虽然他不知道那场“硬仗”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绝对不是几车猪肉、几个订单那么简单的事情。那將是涉及到更高层面、更大利益的博弈。
    而他许大茂，是被选中的人。
    “主任放心！”许大茂双腿併拢，甚至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眼神狂热，“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捅个窟窿！”
    陈彦笑了。
    他挥了挥手：“去吧，回家看看你那大学生媳妇。”
    许大茂嘿嘿一笑，抓著那个装著神药的瓶子，退出了办公室。
    许大茂反手把手里的药瓶装进口袋。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波澜。
    前厅里，灯火通明。秦淮茹正低头翻看著帐本，手指拨动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许大茂凑过去，声音放低：“秦姐，苏晴人在哪儿呢？”
    秦淮茹连头都没抬，下巴朝楼梯口点了点，回应道：“二楼书店里猫著呢，说是要找几本关於流体力学的旧期刊。怎么，陈主任又给你安排好事了？”
    “主任的心思，咱们做事的少问。”许大茂嘴上硬气，眼睛却忍不住往一旁那排全球区的货架上瞟。
    那是供销社最近新辟的特供区，全是外国的稀罕玩意儿。他挺直腰板，信步走过去。目光在那些包装精美的袋子上流连。
    “这个，这个，还有那一排大盒的丹麦曲奇，全都给我包起来。”许大茂指尖划过那盒印著金色皇冠的巧克力，手指微微抖动。
    秦淮茹停下算盘，有些讶异地抬眼看他：“那可是瑞士出的，一盒顶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你今天是不是不对劲？”

 第350章许大茂嗑药

    “给我未来媳妇儿花的，哪怕是金子做的我也掏。”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叠大黑拾，动作爽快。
    在秦淮茹惊愕的注视下，他提著半人高的纸袋，转身走出供销社，朝著对面掛著“蜜雪冰城”招牌的店而去。柜檯后面的姑娘正忙著擦拭亮得晃眼的不锈钢机组。
    “给我来两本这个奶茶，要加冰的！”许大茂指著样品台，声音洪亮。
    姑娘熟练地操作起来，细碎的冰块碰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那股独特的、混杂著浓郁奶香与焦糖气的芬芳，在狭小的操作间里瀰漫开来。
    许大茂提著两个透明塑料杯，转身回了供销社，沿著木质转角楼梯上行。
    二楼的空气中，散发著纸张陈旧和木头的味道。苏晴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一道阳光刚好照在她的玉颈上。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將那杯满是水珠的奶茶放到桌上，杯底碰上木桌，发出沉稳的响声。
    苏晴被这动静引得回头，脸上带著读书人的困惑。
    “看书累了吧？来，尝尝这个，京城独一份。”许大茂將吸管扎穿杯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噗嗤”声。
    苏晴半信半疑地靠近，双唇含住吸管。
    她喉头微微滑动，一股冰凉又甜腻的滋味瞬间占据味蕾。那是以前从未尝过的工业糖分与脂肪结合的美味。
    她双眼圆睁，那份激动溢於言表，是多巴胺飆升带来的生理反应。
    “嗯……”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模糊的低语，白皙的牙齿不小心咬到了一颗软糯的珍珠。那份q弹的触感让她整个僵住。
    “怎么样？甜不甜？”许大茂看到“女神”被征服的模样，腰杆儿挺得笔直。
    “太……太好喝了。”苏晴放下杯子，鼻尖甚至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飞红，“这种感觉，书里从没有提过。大茂，你跟著陈主任，平常都是这样的日子吗？”
    许大茂顺势把那包瑞士巧克力和曲奇饼乾放到桌上：“这算什么？只要你愿意跟著我，以后的日子，要比这甜一百倍。这些甜点，你带回去给阿姨尝尝，就说是我这个准女婿的心意。”
    苏晴修长的手指抚摸著那些印有异国文字的精美包装，眼神中那种学术人的骄傲，在这一刻被一份名为“安全感”的物质力量彻底淹没。
    ……
    天边笼罩著一层深紫色的云团，中科院家属院的铁门已经关上。
    许大茂单手提著大包小包，另一只手护著苏晴，迈著大步走到大门前。
    岗亭里的卫兵原本坐得笔挺，可一见到许大茂的脸，整个人“蹭”地立正。
    “许专员好！”卫兵的手指笔直地贴在太阳穴，那份敬意是真诚的。
    “辛苦了。”许大茂学著陈彦的样子，略带矜持地摆了摆手，“我送苏教授的女儿回家，帮著拿点东西。”
    “您请进！以后您的车可以直接进，不用做登记。”卫兵麻利地拉开铁门，金属转轴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在许大茂听来却格外悦耳。
    许大茂站在家属楼下的路灯旁。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
    “回去吧，外面太闷热了。”许大茂轻声叮嘱，语气柔和。
    苏晴接过那些物资，站在台阶上，频频回头。在踏入单元门的一刻，她终於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大茂，明天……明天你还来找我吗？”
    “来！天上就算下刀子，我也准时等著。”许大茂带著笑意挥手。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许大茂才收敛笑意。他抬头看著远处沉寂的黑夜，右手紧紧握著兜里那个冰凉的小瓶子。
    ……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不少灯光已经熄灭。
    何家屋里隱隱传来酸汤鱼的余香，易中海家则飘散著一股浓郁的鸡汤的味道。
    许大茂没有像平常那样去炫耀，他悄无声息地溜回前院耳房，反手把房门锁死。他拉开厚实的窗帘，甚至检查了三遍门缝，確信连只苍蝇也无法进入。
    他手心冒汗地拧开瓶盖。
    从里面倒出两颗药片。
    在陈彦口中，这是“超级肾宝”。
    他深吸一口气，就著搪瓷缸子里的凉白开，將那两枚药片直接灌进喉咙。
    许大茂紧紧屏住呼吸，两手撑在膝盖上。
    一秒。
    两秒。
    十秒。
    慢慢的，他感到一股暖意慢慢流遍他的全身。
    最后匯聚到他的丹田的位置。
    许大茂感觉轻鬆了不少。
    “在喝一段时间，我应该就会好了吧？”
    许大茂心里想著。
    起身洗漱一番。脱掉衣服钻进被窝。
    一夜春梦，脑子里全是他的未婚妻。
    ……
    转眼进入八月份。
    南锣鼓巷供销社。
    后院办公室。
    陈彦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眼前悬浮著一张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
    [位面黑市已刷新。]
    陈彦点开位面黑市。
    瞬间眼前一亮。
    [高智能全能型仿生科学家团队（20人组）]。
    这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高维文明通过基因测序和神经网络搭建的顶尖工具。他们拥有独立的人格模擬器，每个人都带著超越当下时代50年的前沿知识。
    最要紧的，是绝对的忠诚。
    “购买。”
    陈彦轻敲桌面。
    一千位面幣归零。
    空旷的办公室內，空气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扭曲。二十道半透明的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们男女都有，身著统一的灰色制服，眼神中带著一种深沉的冷静。
    “主任。”
    二十个人动作一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完全同步。
    这种通过图灵测试的完美生物，是陈彦补全南郊研究所最后一块短板的底牌。
    “编號01，负责超音速风洞模型建立。”
    “编號07，负责微纳米级透镜研磨。”
    “编號15，负责飞弹制导逻辑算法。”
    陈彦的指尖划过光幕，將一项项足以在外界引发变革的任务下达出去。
    这些就是这二十人在研究所建立后要干的事情。
    办公室的窗户大开著，外面的更夫敲响了铜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进来。”

 第351章分房

    许大茂推门而入。他神采奕奕，脚步带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激昂的状態。他身后跟著苏晴，手里紧紧抱著一叠厚厚的档案袋。
    “主任！大好事！”许大茂嗓门儿洪亮，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桌前，將一份厚重的竣工报告推到陈彦面前。
    “南郊新城，包括一万两千套工人公寓，十栋筒子楼，工人子弟学校，三座大型仓库，还有您的那座……那两座研究所和那个小型发电厂，全都建成了！”
    许大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所有从西德运回来的机械设备都已经安装到位！”
    苏晴在旁边轻声补充：“陈主任，我父亲也去看过了。他说那里的实验室规格，领先了中科院至少……至少几十年。他现在带著学生，正在日夜不停地往那边搬东西。”
    陈彦翻开报告。
    带有集中供暖管道的苏式建筑群，第1199武器技术研究所，第1200特种材料实验室。
    在这个物资缺乏，甚至还在为几斤粮票精打细算的1958年，他亲手在南郊打造出了一片理想天地。
    “九月就能开始招生吗？”陈彦合上报告，手指轻敲著封面。
    “绝对没问题！”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
    陈彦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大茂，你去通知一下，所有人晚上后院开会！”
    “好嘞!&amp;amp;quot;
    说完许大茂转身退出办公室，去给眾人传达陈彦的通知。
    晚上八点多，天气依然闷热。
    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將院子照得如同白昼，蚊虫撞击灯泡发出“滋滋”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今晚，凡是跟供销社沾亲带故、入了编制的员工，除了值班人员外，全员到齐。
    所有人挤在后院，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张龙带著十几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安保队员，荷枪实弹地站在四周，那种肃杀的气氛让习惯了家长里短的街坊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秦淮茹坐在前排的小马扎上，手心里全是汗。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那一堆被帆布盖著的大傢伙，那是刚才卡车拉来的，不知道是什么。
    “淮茹姐，你说主任这么晚把大伙儿叫来，到底是啥事儿？”於莉凑在秦淮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透著股子精明的算计。
    “別瞎打听。”秦淮茹瞪了她一眼，虽然心里也直打鼓，但面上端得稳，“主任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听著就是了。”
    閆解成坐在旁边，两条腿止不住地抖。他也不想抖，可下午许大茂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总觉得今晚有大事发生。
    就在这时，后门的门帘被掀开。
    陈彦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夹著半截香菸，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许大茂跟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是刚才从办公室拿出来的竣工报告。
    “起立！”张龙低喝一声。
    “唰——”
    所有人像是触电一样，整整齐齐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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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走到台阶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有兴奋的，有忐忑的，还有像刘海中那样挺著肚子想装领导范儿的。
    “都坐。”陈彦摆了摆手，把菸头丟在地上踩灭，“今儿个没外人，咱们关起门来嘮嘮家常。”
    眾人依言坐下，屁股却只敢沾半个凳子面。
    陈彦也没废话，冲旁边的许大茂扬了扬下巴：“大茂，把那个……给大伙儿放一下。”
    许大茂应了一声，麻利地架起一台那个年代绝无仅有的幻灯机。一道光束打在后墙掛著的白布上。
    画面亮起，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张户型图。
    但在1958年的当下，这不仅仅是一张图，这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许大茂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清了清嗓子，那股子得意劲儿顺著毛孔往外冒：“各位同事，看仔细了！这是咱们南郊生活区的一期工程，也是主任给大伙儿准备的新家！”
    “三室一厅一卫，建筑面积一百平米！”
    许大茂手里的教鞭狠狠敲击在那个標著卫生间的格子上：“我知道大伙儿住大杂院最怕什么，怕冬天早上倒尿盆，怕夏天公厕苍蝇多！在这个新家里，每一户，听清楚了，是每一户！都配备了独立的抽水马桶和浴缸！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
    “嗡——”
    底下的人群瞬间炸了。
    抽水马桶？浴缸？那是只有在那几个最顶级的涉外饭店里才有的东西！
    许大茂根本不给眾人喘息的机会，教鞭又指向墙角的標识：“还有这个，集中供暖！不用生炉子，不用买煤球，冬天屋里恆温二十度，哪怕外面下大雪，你在屋里穿背心都得冒汗！”
    这下连刘海中都坐不住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不烧煤？穿背心？这是什么日子？
    秦淮茹死死捂著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在贾家熬了这么多年，为了个十几平米的耳房跟人爭得头破血流，现在陈彦告诉她，有一百平米的大房子，还有热乎乎的洗澡水？
    “安静！”许大茂大吼一声，压下躁动，“接下来，我宣读第一批分房名单。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钥匙牌！”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档，核心骨干及家属，分配三室两厅一百平米户型！”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秦淮茹！”
    秦淮茹身子一软，差点没站起来，还是旁边的傻柱扶了一把。她跌跌撞撞地走上去，看著陈彦那张年轻的脸，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更咽：“主任……”
    “拿著。”陈彦把一把黄铜钥匙放在她手里，语气温和，“以后不用再几口人挤一张炕了，给棒梗和小当一人一间房。”
    秦淮茹紧紧攥著钥匙，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確信这不是梦。她转过身，泪流满面地衝著陈彦深深鞠了一躬。
    “何雨柱！”
    “誒！来了！”傻柱满面红光，大摇大摆地走上去，路过易中海身边时，那下巴抬得比天还高，“一大爷，瞧见没？一百平！以后我媳妇儿坐月子，那得是在暖气房里坐！”
    易中海脸色复杂，但也只能干笑著点头。
    “何大清！”

 第352章分房（二）

    老何头正抽著菸袋，听到名字手一哆嗦，菸袋锅子掉在了地上。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也有？”
    “您是红案宗师，技术骨干，当然有。”许大茂笑著把钥匙递过去。
    何大清老泪纵横，他这辈子东躲西藏，没想到临老了，在儿子这儿没沾上光，反倒是在陈彦这儿有了个安乐窝。
    “许大茂、苏晴！”许大茂自己念到自己名字，也不害臊，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早就藏好的钥匙晃了晃，“我这个，主任早给了。”
    “阎解成、於莉！”
    这一声出来，坐在角落里的阎埠贵眼镜差点掉下来。
    阎解成傻了，於莉更是懵了。他们俩虽然在店里干得不错，可怎么也算不上元老啊？
    於莉狠狠掐了阎解成的大腿一把。
    “嗷！”阎解成一声惨叫。
    “疼吗？”於莉颤声问。
    “疼死我了！”
    “疼就是真的！”於莉猛地站起来，拉著阎解成衝上台。这可是房子啊！京城的一百平米大房子！哪怕是让阎解成去卖命，她也认了！
    陈彦看著这对年轻夫妻，笑道：“十月二號集体婚礼，没房子怎么结婚？好好干，这是提前预支的嫁妆。”
    於莉眼眶通红，衝著陈彦重重地点头：“主任您放心，以后我的命就是供销社的！”
    “第二档！优秀青年骨干，两室一厅八十平米！”
    许大茂继续念道：“刘光齐、林晚秋！刘光天！……”
    刘海中坐在台下，看著自家两个儿子带著大儿媳兴高采烈地上去领钥匙，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激动的。
    “老刘，你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酸溜溜地说道，但语气里全是羡慕，“俩儿子，两套房，这得是多少钱啊？”
    刘海中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平日里他最看重“当官”，可现在他觉得，去他妈的当官，跟著陈主任混才是正道！他刘家以后在四合院，那腰杆子比钢筋还硬！
    “光福！回去给你大哥二哥拿包！”刘海中喊得震天响，生怕別人不知道这是他儿子。
    分房名单念完，剩下的单身员工，全部分配双人宿舍。虽然是宿舍，但也是带独立卫浴、有暖气的標准间，比现在的筒子楼强了百倍不止。
    原本以为这就结束了，谁知陈彦突然拍了拍手。
    “哗啦——”
    张龙带人把院子里那一大片帆布猛地掀开。
    月光和灯光下，几十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整整齐齐地排列著，黑色的烤漆泛著冷冽而迷人的光泽，车铃鐺在风中微微作响。
    人群再次窒息。
    “我看最近南郊有点远，虽然有班车，但大伙儿周末想回城里转转也不方便。”陈彦指著那些车，像是在说分发大白菜，“凡是名下没有自行车的正式员工，一人领一辆。手续我都让人办好了，钢印都砸上了，推回去就能骑。”
    如果说房子是遥远的期货，那眼前的自行车就是触手可及的现货。
    那些原本处於底层的搬运工、售货员，此刻眼睛都红了。
    一辆自行车一百六七十块，还得有票！普通人攒三年都不一定能买上一辆，现在陈彦竟然白送？
    “主任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著，整个后院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声音穿透了南锣鼓巷的夜空，惊得周围四合院的狗都在狂吠。
    阎埠贵看著自家老大阎解成推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笑得嘴都合不拢，在那儿摸了又摸。他这辈子算计了一生，连根葱都要斤斤计较，可今儿个，他算是开了眼了。
    “静一静！”
    陈彦抬起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这种令行禁止的威信，是用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房子有了，车子有了，我知道大伙儿心里还惦记什么。”陈彦目光柔和了一些，看向人群中那些带著孩子的家长，“孩子是未来，咱们不能苦了孩子。”
    “南郊的职工子弟学校已经建好了，从幼儿园到高中，十二年一贯制。”
    陈彦伸出一根手指：“凡是咱们供销社员工的直系子女，入学免试，学费全免，书本费全免！”
    “不仅如此，学校食堂一日三餐免费供应，每顿饭必须有肉、有蛋、有奶！”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手都在抖。作为小学老师，他太知道这意味什么了。他看著身边的阎解娣和阎解旷，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省下的学费是一回事，那顿顿有肉有奶的伙食，能让老阎家的孩子长得像牛犊子一样壮实！
    秦淮茹更是泣不成声，把棒梗和小当搂在怀里，嘴里不住地念叨：“给主任磕头，快，给主任磕头……”
    陈彦看著台下那一双双狂热、感激、甚至是崇拜的眼睛，心里却异常平静。
    对於拥有系统的他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於这些人来说，这就是命。
    “行了，都散了吧。”陈彦挥了挥手，“明儿个还要上班，拿到房子的，周末统一安排搬家。”
    眾人千恩万谢地散去，每个人手里都推著车，怀里揣著钥匙，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许大茂送走最后一个人，转头看著陈彦，眼神里满是敬畏：“主任，您这一手，算是把大伙儿的心都给锁死了。我看以后谁要是敢说您半个不字，不用您动手，这帮人能把他生撕了。”
    “我要的不是他们感恩。”陈彦点燃一根烟，看著夜空中那轮弯月，吐出一口青烟，“大茂，十月二號是个好日子，不仅是你们结婚，也是咱们南郊那个『大傢伙』正式亮相的日子。”
    许大茂神色一凛。他知道主任说的是那个绝密的武器研究所。
    ……
    夜深了。
    四合院里却没人能睡得著。
    刘海中家，两瓶茅台已经开了封，刘光齐和刘光天围在老爹身边，爷仨儿喝得面红耳赤。
    “爸，我今儿个算是明白了。”刘光齐打了个酒嗝，手里死死攥著房门钥匙，“以前觉得当个干部是出路，现在看来，跟著陈主任，那才是通天大道啊！”
    刘海中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墩，满脸油光：“废话！你爹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错过人？以后在单位里，哪怕是厂长的话你都可以听个半截，但陈主任的话，你得给我当圣旨听！听见没有？”
    “听见了！”
    阎家。
    阎埠贵借著昏暗的灯光，一遍遍擦拭著阎解成推回来的那辆新自行车。
    “老头子，別擦了，再擦都禿嚕皮了。”三大妈在一旁数落著，但脸上全是笑，“你说这陈主任，心咋这么善呢？”
    “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是大才！这是把咱们全家老小的命都给买了！不过……这买卖，值！真他妈的值！”

 第353章阎校长

    脚步声响起，陈彦单手插兜，从院外溜达了出来。
    “呦，三大爷，这大晚上的还不歇著？再擦，这漆皮都得让您给擼禿嚕了。”
    阎埠贵嚇了一跳，见是陈彦，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扶了扶眼镜框：“哎呦，是主任啊。我这不是……心里热乎嘛。这辈子，除了算盘珠子，也就这铁驴子能让我多瞧两眼。”
    陈彦掏出一盒红白相间的华子，磕出一根递过去。
    阎埠贵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別在耳朵后面，压根捨不得抽。
    “三大爷，我看您这帐算得明白，人也细致。”陈彦也不兜圈子，倚著垂花门柱子，吐出一口白雾，“南郊那边的职工子弟学校，小学部缺个校长。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
    “校……校长？”
    阎埠贵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辈子也就是个小学教员，顶天了算个知识分子。校长？那是干部！那是能管人的！
    “怎么？嫌官小？”陈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不不！主任，您这是……我这……”阎埠贵激动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一个劲儿地搓著手。
    “待遇方面，参照行政干部编制。”陈彦弹了弹菸灰，轻描淡写地拋出重磅炸弹，“月薪一百二，配独立办公室，学校里的人事任免，您有建议权。但有一条——”
    陈彦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眼神冷得像刀子，刮过阎埠贵的脸：“学生和老师的伙食费，一分一毫都不许剋扣。我陈彦不缺那点钱，要是让我知道有人从孩子嘴里抠食儿，別怪我不念邻里情分。”
    一百二！
    阎埠贵脑瓜子嗡的一下。他现在的工资才多少？三十七块五！这一翻就是三倍多！
    还有那个权力……建议权也是权啊！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抹布，没擦车，而是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自己中山装的下摆，挺直了那因为常年算计而略显佝僂的脊背。
    “主任，您放心。我明天就把红星学校的工作辞了！”阎埠贵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我阎埠贵虽然爱算计，那是穷怕了。您给了这么大的脸面，这么厚的待遇，我要是再那副小家子气，那就是给读书人丟脸！这活儿，我老阎接了！谁敢动孩子一口饭，我拿算盘珠子崩死他！”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阎埠贵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三大爷，他是南郊小学的阎校长！
    “成，明天去供销社报导。”陈彦转身往回走，“另外，中学部那边，我让苏晴负责，您二位搭个班子。”
    ……
    回到后院正房，陈彦刚躺在太师椅上，眼前突然弹出一行刺眼的血红大字。
    【警告！宿主你的硬体配置已经飆到80了，员工平均战力才35，小马拉大车，马上就要翻车了喂！】
    【警告：人岗严重不匹配！若不解决，极大概率导致精密设备损毁、服务口碑崩盘、南郊综合体运营瘫痪！】
    陈彦眉头瞬间锁死。
    系统这嘴是臭了点，但说得没错。
    无论是即將开业的“御味天下”顶级饭店，还是百货大楼，亦或是那些精密工厂，用的都是超时代的设备和理念。
    让一群只会种地、做大锅饭、或者还在用老眼光看世界的员工去操作？
    那是灾难。
    就好比给一个只会骑驴的人，配了一架f-22战斗机。
    “系统，有屁快放，解决方案。”陈彦在脑海中冷冷说道。
    系统面板闪烁，弹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页面。
    【全员职业技能培训模块（宗师级）】
    【说明：提供30名全行业顶级仿生培训讲师（涵盖餐饮服务、酒店管理、精密加工、商务礼仪、基础教育等）。】
    【售价：10,000,000元人民幣。】
    一千万。
    这在这个年代，足够买下半个四九城的四合院。
    陈彦看著帐户上那串因为“大炼钢铁”和“石油设备”交易而暴涨的数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钱是什么？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钱只是纸。转化为生產力和人才，才是资本。
    “买了。”
    【叮！扣除资金10,000,000元。仿生培训讲师团已投放至隨身空间，隨时可提取。】
    陈彦意念一动，看向空间。
    三十个身穿统一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眼神中透著绝对理性的男男女女，整齐划一地站在那里。他们身上的气息，专业到令人髮指。
    “很好。”陈彦掐灭菸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供销社二楼会议室，气氛凝重。
    许大茂、秦淮茹、何雨柱、何大清、阎埠贵，还有刚被任命为安保队长的张龙，全部到齐。
    陈彦坐在主位，身后站著四名昨晚刚提取出来的仿生人——两男两女，气场强大得让许大茂都不敢直视。
    “介绍一下。”陈彦指了指身后，“这是上级特派下来的专家指导组，负责接下来的员工培训。”
    眾人凛然。特派？那就是通天的人物啊！
    “南郊综合体，十月二號就要开业。”陈彦敲了敲桌子，“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不够。哪怕是现在的员工，能力也不够。”
    何大清有些不服气，他在四九城厨行混了一辈子，还要培训？
    陈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何师傅，您觉得您那套旧社会的堂口规矩，能用在接待外宾的国宴级饭店里？別的不说，法式大餐的摆盘、红酒的醒酒温度、服务员的上菜动线，您懂吗？”
    何大清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做菜好吃不就行了？”
    “不行。”陈彦斩钉截铁，“我要的是规范，是標准，是哪怕一只苍蝇飞进去，都知道该往哪落的严谨！”
    全场鸦雀无声。
    “许大茂，记录。”陈彦下令。
    许大茂赶紧翻开笔记本，钢笔尖在纸上飞舞。
    “启动『千人招聘计划』。”
    “第一，招聘岗位：百货商场导购员300人，御味天下服务员及帮厨200人，南郊工厂技术学徒300人，安保人员100人，后勤及其他100人。”

 第354章大型招工现场

    “第二，所有新老员工，包括在座的各位，必须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全封闭式魔鬼培训。地点就在南郊职工学校。考核不合格者，哪怕是元老，也给我降级使用，甚至辞退！”
    “第三，阎校长。”
    被点名的阎埠贵猛地站起来：“到！”
    “写招聘启事。贴满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各个街道办门口。”陈彦竖起三根手指，“待遇写清楚：培训期间包吃包住，每天两顿肉。转正后，底薪三十五起步，上不封顶！有文化的、退伍的优先！”
    “三十五起步？”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主任，这比一级工还高啊！”
    “我要的就是轰动。”陈彦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我要让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进了咱们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大门，那就是端上了金饭碗！”
    ……
    当天下午。
    南锣鼓巷口，还有交道口街道办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让让！让让！我是识字的，我给大伙儿念念！”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挤到最前面。
    看著红纸黑字，青年的声音都在颤抖。
    “诚聘……千人？天吶，一千人！”
    “包吃包住……顿顿有肉？转正三十五块？”
    “还有……带薪培训？”
    人群当场就炸锅了！
    这年头，工作基本靠分配，也就是“顶班”。家里孩子多的，老大接了班，老二老三就得待业，或者去街道糊火柴盒，一个月挣个七八块钱都得谢天谢地。
    现在，有人公开招聘？还是一千人？还是这种神仙待遇？
    “真的假的啊？不会是骗子吧？”有人质疑。
    “骗子？你瞎啊！落款是『特需办南罗鼓巷供销社』！那可是陈主任的地盘！”旁边一个大妈立马啐了他一口，“陈主任是谁？那是给员工分房子、分自行车的主儿！骗你那二两肉？”
    “就是！昨晚阎老抠……哦不，阎老师家那自行车我都看见了，崭新鋥亮！”
    “快！回家叫二小子！他在家躺了半年了！”
    “我得告诉我表舅家的大闺女，她长得俊，能去当那个什么……导购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了整个四九城。
    不到两个小时，南锣鼓巷被挤爆了。
    黑压压的人头从供销社门口一直排到了鼓楼大街。有穿著打补丁工装的待业青年，有梳著麻花辫的大姑娘，甚至还有不少捧著饭盒看热闹的大爷大妈。
    阎埠贵坐在供销社门口摆的一张长桌后，面前堆著山一样的报名表。他写字写得手腕子都在抖，但脸上的褶子全是笑。
    这就是权力啊！
    这就是被人求著的滋味啊！
    “那个……大爷，我想报名。”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挤过来，“可是我……我不识字，能行吗？”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刚想习惯性地拒绝，突然想起陈彦的话。
    “不识字？”阎埠贵眼珠子一转，“不识字可以学！咱们那有职工学校。不过嘛……不是员工家属，上学得交学费。或者是你先参加培训，考核过了，学费从工资里扣。”
    “我学！我肯学！只要能让我进供销社！”小姑娘急得脸都红了。
    这一幕，发生在队伍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二楼的书店的落地窗前，陈彦手里端著一杯冰镇柠檬水，俯瞰著下方的人潮。
    “主任，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许大茂站在旁边，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头皮发麻，“这得有一两万人吧？咱们只要一千啊。”
    “大茂，这叫海选。”陈彦喝了一口柠檬水，酸甜冰凉的口感直衝天灵盖，“只有经过这种筛选留下来的，才是咱们商业帝国的基石。”
    “而且……”
    陈彦指了指下面那些渴望的眼神。
    “这一千人背后，是一千个家庭。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做买卖，而是要在这个时代，建立一套属於我们的……標准。”
    许大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他知道一件事：
    四九城的天，要彻底变了。
    “去，把安保队调过来维持秩序。”陈彦放下杯子，“告诉张龙，谁敢插队、捣乱，直接扔出去，永不录用。”
    “是！”
    隨著许大茂转身离去，陈彦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南郊。
    那里，三十名仿生人宗师已经就位。
    ...........
    第二天清晨。
    供销社门口那棵老槐树上，麻雀都被惊得不敢落脚。
    阎埠贵坐在拼起来的两张长桌后，屁股底下垫著供销社刚发的厚海绵坐垫，腰杆挺得笔直。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陈彦发的那件的確良白衬衫，领口雪白，甚至有点刺眼。左胸口袋里，並排插著两支钢笔——一支英雄，一支派克。
    “哎呦，这不是阎老师吗？”
    人群里挤出个戴著厚瓶底眼镜的中年人，那是红星小学的教导主任，以前没少给阎埠贵穿小鞋。此刻，这人手里捏著张皱巴巴的简歷，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老阎啊，听说……你高升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没急著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搪瓷缸盖子，吹了吹漂在上面的高碎沫子，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
    “呦，这不是王主任嘛。”阎埠贵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什么高升不高升的，就是陈主任看得起，让我去南郊那边管管一千多號孩子的读书问题。是个苦差事，也就是待遇稍微好点。”
    王主任咽了口唾沫，盯著阎埠贵那件的確良衬衫：“听说……一个月一百二？还分房？”
    “一百二那是底薪。”阎埠贵伸出根手指头晃了晃，眼神里却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加上岗位津贴、伙食补助，怎么也得奔著一百五去。至於房子嘛……带暖气的三居室，陈主任说了，只要我点头，那就是我的。”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
    一百五！带暖气的三居室！
    这是什么神仙工作！！
    王主任的腰瞬间弯了下去，刚才那点教导主任的架子荡然无存，手里那张简歷往前递了递：“老阎……哦不，阎校长，你看咱们都是老同事了，我想去那边教个语文，您看……”

 第355章冉秋叶和娄晓娥

    “放这儿吧。”阎埠贵用那支派克钢笔点了点桌角，连看都没看一眼，“先去后面排队领个號，等我忙完了这拨，再看看有没有空缺。”
    那种大权在握、曾经的上司如今要在自己手底下討生活的快感，让阎埠贵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比过年吃顿肉还要爽利百倍！
    正得意间，一个穿著素色碎花裙、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怯生生地挤到了桌前。
    姑娘怀里抱著几本书，脸上带著书卷气，眼神清澈却透著几分侷促。
    “您……您好，请问这里招老师吗？”
    阎埠贵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在姑娘怀里的书名上停顿了一下——《教育学心理学》、《外国文学选读》。
    是个读书人。
    “什么学歷？哪毕业的？”阎埠贵公事公办地问道。
    “师范专科毕业，我叫冉秋叶。”姑娘把毕业证递了过来，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白，“我……我也刚毕业没多久，成分……成分稍微有点……”
    “停。”阎埠贵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冉秋叶心里一沉，正准备收回证件转身离开。这个年代，成分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把她这种书香门第的子女挡在了无数机会之外。
    “陈主任交代过。”阎埠贵拔出那支派克钢笔，在冉秋叶的简歷上重重地画了个圈，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咱们南郊学校，不管出身，只看本事！你是师范生，正是我们要的人才！”
    说著，他撕下一张盖著红章的条子递过去：“拿著这个，直接去后院找苏晴老师报导。试用期工资四十五，包吃住，顿顿有肉！”
    冉秋叶愣住了。她看著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仿佛那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四十五……还是试用期？”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
    “下一个！”阎埠贵大手一挥，享受著周围投来的敬畏目光。
    ……
    后院办公室。
    陈彦手里翻看著一张刚刚统计出来的组织架构表。
    百货商场、餐饮部、学校、安保队、工厂……
    他的手指在表格上滑动，突然停在了右下角的一处空白上。
    “那是哪？”陈彦眉头微皱。
    站在一旁的许大茂伸头看了一眼，连忙说道：“主任，那是预留的职工医院。房子都盖好了，设备您也进了，全是德国货。可现在……咱们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
    陈彦猛地一拍额头。
    百密一疏！
    南郊那片地，未来就是个上万人的小社会。吃喝拉撒解决了，但这生老病死才是大事。没有医院，万一出个工伤或者流感爆发，整个体系都得瘫痪。
    “现在的医生工资多少？”陈彦问。
    “大医院的主任医师，顶天了也就一百来块。”许大茂想了想。
    “一百来块？”陈彦冷笑一声，“那就是打发叫花子。救人命的手艺，就值这点钱？”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大红笔，刷刷写了两行字，一把拍在许大茂胸口。
    “下去，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许大茂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急聘：南郊职工医院】
    【主任医师：月薪200元起，配三居室住房一套，配专车接送！】
    【护士长：月薪80元起！】
    【普通护士：月薪50元起！】
    “这……主任，这也太高了吧？这都赶上部里的领导了！”
    “我要的就是把四九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我挖过来！”陈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快去！”
    ……
    十分钟后。
    当许大茂把这张新的红纸贴在布告栏最上方时，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紧接著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的轰鸣。
    “两百块？！我滴个亲娘嘞！”
    “这哪是招大夫，这是招財神爷啊！”
    “快快快！去把二舅姥爷叫来，他不是在协和扫地吗……哦不对，他在老家是个中医！”
    人群疯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顺著南锣鼓巷的风，吹向了各大医院的家属院。
    就在这一片狂热中，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子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烫著捲髮的年轻女人。
    她皮肤白皙得像瓷器，手里拎著个皮质的小坤包。这身打扮，在这个满街灰蓝工装的年代，就像是一朵开在煤堆里的牡丹花，扎眼得很。
    正是娄晓娥。
    她站在人群外，看著那张红纸，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一丝淡淡的迷茫。
    “让让，麻烦让让。”娄晓娥推开几个浑身汗味的大汉，径直走到了阎埠贵的桌前。
    阎埠贵正喝水呢，一抬头看见这么一位“资本家小姐”模样的人，差点呛著。
    “这……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
    娄晓娥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简歷，轻轻放在桌上：“我来应聘。”
    “应聘？”阎埠贵拿起简歷一看，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
    家庭成分：资本家。个人履歷：无。
    旁边帮忙维持秩序的秦淮茹也凑了过来，一眼认出了娄晓娥。她看著对方那身乾净的行头，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优越感，语气也复杂起来：“娄小姐，我们这招的都是要干活的人，不是那种……”
    她没好意思说出“大小姐”几个字。
    “我能干活。”娄晓娥抬起下巴，眼神倔强，“我不想在家里当个废人。”
    “这……”阎埠贵有些犯难。这成分太敏感了。
    “把简歷给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陈彦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拿起简歷扫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在娄晓娥身上打量了一圈，从她精致的捲髮，到那双没有沾过阳春水的手。
    娄晓娥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抓紧了坤包的带子。
    “你会什么？”陈彦开口了，语气平静。
    “我……”娄晓娥咬了咬嘴唇，有些羞愧，“我会弹钢琴，会说英语，还会……鑑赏珠宝。”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弹琴？能当饭吃？”
    “鑑赏珠宝？咱们这可是卖酱油醋的地方！”

 第356章丁秋楠和丁如山

    秦淮茹也忍不住掩嘴轻笑，刚想打圆场把人劝走。
    “很好。”
    陈彦的两个字，让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把简歷折起来放进口袋，看著娄晓娥的眼睛：“南郊百货大楼一楼，我会设一个『进口奢侈品专柜』。卖瑞士手錶、法国香水，还有顶级的翡翠钻石。”
    陈彦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气场逼得娄晓娥心跳加速。
    “那些大老粗不懂什么叫品味，不懂什么叫克拉，不懂怎么跟那些外宾和贵妇打交道。但你懂。”
    “从今天起，你是奢侈品部经理。”陈彦伸出手，指了指二楼，“底薪一百，提成另算。能不能把你以前学的那点『没用』的东西变成真金白银，看你本事。”
    娄晓娥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的品味，她的见识，是有价值的。
    甚至，是无可替代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娄晓娥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能！”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著那个被陈彦亲自点將的女人，心里的滋味复杂难明。她忽然明白，在这个男人的棋盘上，每个人都只是棋子，只有价值够高，才能占据重要的位置。
    “带她去办入职，领工装。”陈彦对秦淮茹吩咐了一句。
    .........
    红纸黑字的招聘告示贴在南锣鼓巷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丁如山站在告示前，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眼镜。他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他还是把扣子扣的严严实实，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
    这是属於旧时代读书人的一份坚持。
    “爸，咱们回去吧。”丁秋楠站在两步开外，手里紧紧的攥著两本书。她穿著件素色的布裙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眉眼间带著一股清冷的傲气，和这喧闹的市井格格不入。
    “回去？”丁如山苦笑了一声，手指颤巍巍的指著告示上那一串数字，“秋楠，你看清楚了，主任医师两百块……这还没算房子。你妈的病，这月要是再断了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份沉重压在父女俩心头。
    钱。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清高换不来盘尼西林，傲骨也填不饱肚子。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挣扎：“可我想考医科大学。去了这种……这种卖酱油醋起家的单位，能学到什么？这不就是个大点的诊所吗？”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在大学校园里才能学到真正的医学。这里，她看不上。
    丁如山嘆了口气，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衣角慢慢的擦拭：“秋楠啊，时代变了。这供销社我知道，他们的主任很有能量，也许能弄到治疗你妈妈的药……先去看看，就当是为了你妈。”
    “为了妈。”
    这三个字让她下定了决心。她低下头，不再言语，默默的跟在父亲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向著那座看起来並不起眼的供销社。
    ……
    后院办公室內。
    陈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著丁如山的档案。
    留洋博士，胸外科一把刀，因为成分问题，这几年一直在街道小厂的医务室里给人看感冒发烧。真是浪费了人才。
    “丁先生，请坐。”陈彦没摆架子，起身绕过桌子，亲自给丁如山倒了一杯还冒著冷气的柠檬水。
    丁如山有些受宠若惊，双手的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那股凉意顺著指尖钻进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陈主任，我的情况……您应该清楚。”丁如山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几分忐忑。
    “清楚。留德医学博士，擅长心胸外科。”陈彦笑了笑，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人不看出身，只看手里有没有活儿。南郊医院的院长位置，我给您留著。之前承诺的待遇，一分不少。”
    丁如山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些感谢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陈主任……”一直沉默的丁秋楠突然开口了。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著陈彦，“我父亲是为了生计。但我还年轻，我不想为了钱荒废学业。我想去大学深造，不想在一个企业医院里蹉跎。”
    丁如山脸色一变，刚要呵斥女儿不懂事，陈彦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陈彦看著这个日后的“冰山美人”，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这姑娘，有点意思。
    “丁秋楠同志，你觉得什么是学业？背书本？做试卷？”陈彦站起身，走到窗边，“医学是救人的手艺，不是书斋里的学问。你知道现在先进的设备在哪吗？在我这儿。你知道新的临床数据在哪吗？也在我这儿。”
    “可是……”丁秋楠还想反驳。
    “没有可是。”陈彦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大学能教你的，我也能教；大学教不了你的，我这儿有非常厉害的老师教你。”
    丁秋楠愣住了。非常厉害的老师？在这南锣鼓巷？
    “陈主任，这话是不是太大了？”丁秋楠皱眉，“据我所知，国內顶尖的专家都在协和、北医……”
    “那是昨天。”陈彦淡淡的截断了她的话，“从明天起，南郊医院会有二十五位全科顶尖专家坐镇。他们的水平，哪怕是放在梅奥诊所，也是教授级別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丁如山目瞪口呆，梅奥诊所？那可是全球闻名的医疗机构！
    丁秋楠也被这狂妄的话语震慑住了，她看著陈彦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竟然鬼使神差的產生了一丝动摇。这人虽然狂，但他那篤定的样子，不像是在吹牛。
    “留下来看看。”陈彦给出了条件，“如果一个月后，你觉得这里的老师水平不如大学，我亲自写推荐信送你去北医，学费我出。”
    这样的条件让她无法拒绝。
    丁秋楠看著父亲斑白的鬢角，又看了看陈彦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最终缓缓的点点头：“好，我就看一个月。”
    ……

 第357章捡漏顶尖医疗团队

    送走丁家父女，陈彦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坐回椅子上。
    牛皮吹出去了，得圆啊。
    他这儿有个屁的教授，连赤脚医生都凑不齐一桌麻將。
    “系统。”
    陈彦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搜索医疗类仿生人。”
    光幕闪烁，瞬间跳出一排排数据。
    【初级医疗助手：售价10万/名】
    【中级全科医生：售价50万/名】
    【高级专家型仿生人（具备自我学习能力，精通21世纪前沿医学）：售价20万位面幣（折合人民幣20万）】
    “嗯？”陈彦愣了一下，这价格不对啊。以前位面幣可是很贵的，怎么现在匯率变了？
    仔细一看下面的小字说明：【註：因宿主推动本位面工业化进程显著，位面壁垒削弱，兑换比例大幅优惠。且由於2077位面发生智械危机，仿生人滯销，厂家清仓大甩卖。】
    好傢伙，捡漏了。
    陈彦笑了一下，既然是清仓大甩卖，那就不客气了。
    “给我来二十五名高级专家型仿生人。涵盖內科、外科、妇產、儿科、麻醉、影像……给我配齐了！”
    【扣除500万资金。交易完成。】
    【货物已发送至南郊地下仓库，身份植入完毕：归国华侨医疗团队。】
    五百万，换二十五个不知疲倦、技术顶尖、非常忠诚的医学泰斗。这笔买卖，划算到家了。
    陈彦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有了这批人，南郊医院就不再是个空壳子，將来会成为一个能决定许多人生死的关键地方。
    ……
    搞定了“生老病死”里的“病”，接下来就是“食”了。
    供销社后院的食堂。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噹噹当的切菜声，节奏紧密的像是在下暴雨。
    许大茂正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见陈彦来了，连忙迎上去：“主任，您可来了！新来了一个高手，叫南易，机修厂的！”
    “南易？”陈彦挑了挑眉。
    这可是个人才。如果说何雨柱是野路子出身的实战派，那南易就是学院派里的顶尖高手，祖上御厨的底子，做菜讲究个“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陈彦走进后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灶台前，围了一圈人。何大清背著手站在最前面，一脸的老神在在。傻柱蹲在旁边，嘴里叼著半截黄瓜，眼神里却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儿。
    而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他长得斯文，皮肤甚至有些病態的白，但那双手却稳的出奇。
    南易。
    他面前的案板上，放著一块鸡胸肉。
    “听说这儿招大厨，月薪一百五，还得过五关斩六將？”南易手里提著一把薄如蝉翼的片刀，眼神没看人，只盯著那块肉，“我这人手笨，只会做菜，不会那些虚头巴脑的。今儿个，我就露一手。”
    “嘿！这孙子狂的没边了！”傻柱吐掉嘴里的黄瓜，刚要站起来盘道，被何大清一巴掌按住了肩膀。
    “看著。”何大清眯著眼，盯著南易的手，“这是行家。”
    只见南易手腕一抖，刀光闪动。他手下的鸡胸肉被迅速处理，每一刀下去，都在那肉上轻轻的一拖。
    他是在片肉。
    他用刀背把肉泥砸松，再用刀刃把筋膜剔出来。
    “芙蓉鸡片。”陈彦站在人群后，淡淡的说出了这道菜的名字。
    南易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略微诧异的抬了抬头：“主任是个识货的。”
    这道菜，是鲁菜里的名品，吃鸡不见鸡，讲究的是色白如雪，嫩如豆腐。考验的不是调味，而是刀工和打浆的火候。
    十分钟后。
    灶火轰鸣，大勺翻飞。
    南易將锅里的东西往盘子里一倒，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盘洁白的鸡片端到了桌上，盘子里的鸡片微微颤动。上面点缀著碧绿的豌豆和粉红的火腿末，清汤芡汁明亮透彻。
    香味很淡，是一股清雅的肉鲜味，直钻鼻孔。
    “尝尝吧。”南易放下勺子，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脸上带著一股子读书人的傲气。
    何大清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全场都盯著这位谭家菜传人的反应。
    何大清嚼了两下，闭上眼，喉结滚动，咽了下去。良久，他睁开眼，衝著南易竖了个大拇指：“滑、嫩、鲜。浆打得正好，没趴窝。这手艺，我这当老子的服气，我那傻儿子还得练两年。”
    傻柱有些不服气，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刚入口，眉头就锁紧了，然后慢慢舒展开，最后只能別彆扭扭的哼了一声：“是……是有点门道。这肉泥砸的，比机器都细。”
    “行了。”陈彦走上前，拍了拍手，“南师傅，欢迎加入。定级一级厨师，月薪一百五，除了何师傅，你也算一號人物。”
    南易那股子傲气在听到“一百五”的时候，稍微收敛了一些，对著陈彦微微欠身：“谢主任赏识。只要食材管够，我南易绝不拉稀摆带。”
    ............
    南郊中心位置。
    一座不起眼的灰色水泥建筑內，温度却低的嚇人。
    陈彦独自一人站在地下三层的中控室里。这里没有任何窗户，厚重的铅板墙壁隔绝了一切窥探。在他面前，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基座，复杂的线路从基座延伸至四面八方，连接著整个南郊综合体的电力心臟。
    “呼……”陈彦吐出一口浊气，手掌一翻，那个从位面黑市淘来的微型冷核聚变反应堆凭空出现。
    它並不大，只有篮球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核心处仿佛有一颗缩小的光球，正缓缓旋转，散发著光晕。
    这是超越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的科技。
    “去吧。”陈彦低声说著，双手稳稳的將其送入基座凹槽。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紧接著，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这声音並不刺耳，却带著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感。
    嗡——！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顺著基座上的纹路迅速蔓延，点亮了整个地下空间。仪錶盘上的指针瞬间跳动，电压、电流数值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线飆升，最终稳稳的停在了一个很高的数值上。
    並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黑烟滚滚的废气。这就是冷核聚变，清洁且高效，能量巨大却很安静。

 第358章能源就位

    陈彦看著控制台上那排代表能源充足的绿色指示灯，笑了笑。
    让其运行一段时间后，陈彦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回到地面，吩咐王朝马汉这个地方著重看管，严禁任何人进入！！
    说完后便坐上了车，往南锣鼓巷而去。
    回到办公室，叫来秦淮茹。
    “淮茹，你通知下去，现在所有產业明天起全部歇业一个月！全员进行培训！“
    ”好的！陈主任。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秦淮茹便转身出去，並带上了门！
    ……
    南郊职工学校，操场。
    地面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一千多名刚刚通过面试的新员工，正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像是一群被晒蔫了的沙丁鱼，挤在这片毫无遮挡的水泥地上。
    哪怕陈彦开出的待遇再高，这种等待也足以消磨掉大部分人的耐心。
    “这什么破地方啊？连口水都没有，是招工还是发配边疆啊？”一个穿著跨栏背心的年轻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愤愤不平的嘟囔。
    “就是，我就说这事儿悬。这不会是把咱们骗来当苦力吧？”旁边有人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阎埠贵站在主席台上，拿著个铁皮大喇叭，嗓子都喊哑了。他那件的確良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很难受，但他还得端著校长的架子。
    “安静！都给我安静！”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汗水顺著镜腿往下流，“吵什么吵？这就受不了了？想拿高工资，这点苦都吃不了？不想乾的现在就滚蛋，大门在那边，没人拦著！”
    虽然嘴上硬气，但阎埠贵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大热天的，陈主任非要把人晾在这儿干嘛？再这么晒下去，非得中暑几个不可。
    人群中，丁秋楠穿著那件素色的布裙子，儘管她儘量保持著矜持，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微微有些发白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的不適。她紧紧攥著手里的书，心里很不服气：这种毫无组织纪律、单纯靠折磨人来立威的地方，真的能有好的医疗环境吗？
    就在人群的躁动即將达到顶峰，甚至有人开始拎包往回走的时候。
    变故突生。
    原本寂静的综合体大楼群，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低沉轰鸣。
    轰——
    那是数百台大功率中央空调压缩机组同时启动的声音。声浪並不尖锐，却带著一种工业的力量，让地面都微微震颤。
    “怎么回事？地震了？”有人惊慌的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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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埠贵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广播里传来了陈彦平稳的声音：
    “各位新同事，欢迎来到南郊。刚才的等待，是对你们耐心的第一次测试。恭喜你们，没有离开的人，通过了。现在，按分好的班级，进楼。”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打开了闸门。
    安保人员迅速上前，引导著人群走向那一栋栋崭新的红砖大楼。
    第一个走进宿舍楼的是那个穿跨栏背心的年轻人。他一脚跨进大门，整个人愣住了，一动不动。
    后面的人没剎住车，撞在他后背上：“哎呦！干嘛呢？往前走啊！”
    “凉……凉快……”年轻人回过头，脸上带著一种惊讶的表情，结结巴巴的说，“真……真他娘的凉快！”
    当人群涌入大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失语了。
    外面是三十五度的高温，而这一门之隔，却是二十二度的凉爽。
    强劲的冷气从隱蔽的出风口源源不断的吹送出来，瞬间带走了皮肤上的黏腻与燥热。汗水被吹乾，毛孔在瞬间收缩，那种从头到脚的舒爽感，让不少人当场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丁秋楠走进大厅，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冷气，她震惊的抬起头。
    没有风扇，没有冰块。
    只有那微微嗡鸣的吊顶深处，散发著这种凉意。
    “中央空调……”丁秋楠喃喃自语。她在国外的期刊上看过这种设备，那是西方大厦才有的配置。在这个连电扇都是奢侈品、大部分工厂还在用冰块降温的年代，这里竟然装了这种东西？而且是全楼覆盖？
    这得多少电？这得多少钱？
    这一刻，她的清高，在那看不见的冷气面前，动摇了。她看向周围，那些原本满脸怨气的新员工，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摸著冰凉的墙壁，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不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崇拜。
    这就是实力。
    简单，直接，不讲道理的实力。
    ……
    冷气带来的不仅仅是舒適，更是让人有了胃口。
    隨后，广播再次响起：“全员到食堂集合，开饭。”
    南郊的大食堂，足足能容纳两千人同时就餐。此刻，这里灯火通明，冷气十足。
    窗口前，並没有出现想像中的混乱。因为每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何雨柱穿著洁白的厨师服，戴著高高的厨师帽，手里的大铁勺挥舞著，正站在最大的一个窗口前吆喝：“来来来！都別愣著！今儿个咱们南易师傅和我何雨柱联手，给大伙儿露一手！敞开了吃，管够！”
    在他身后的不锈钢案台上，摆满了一盆盆刚出锅的硬菜。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堆得很高；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冒著热气；还有那巨大保温桶里装著的绿豆汤，里面竟然漂浮著冰块！
    “红烧肉……那是肉啊！”
    一个从农村来的小伙子眼睛都红了。他长这么大，除了过年，就没见过这么大块的肉。而在供销社，这竟然只是工作餐？
    “我要这个！给我多来点！”
    “那个汤！我要那个带冰的！”
    南易站在另一个窗口，虽然不像傻柱那么咋咋呼呼，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他负责的是素菜和凉菜，那一道道看似普通的拍黄瓜、炒土豆丝，在他手里都做出了很好的色泽，清爽解腻，在这大夏天里非常合適。
    丁秋楠端著那个印著“南郊供销社”字样的搪瓷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盒里，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压在米饭上，肉汁浸透了米粒，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她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再喝一口冰镇绿豆汤，那股凉意顺著食道滑进胃里，激得她浑身一颤。
    真香。

 第359章集中培训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作者:佚名
    第359章集中培训
    她原本是想隨便吃两口就去复习功课的，可现在，她的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这就是钱的力量吗？
    不，这是资源的力量。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谁掌握了肉和冰，谁就有话语权。
    食堂里，原本互不相识的人们开始兴奋的交谈起来。
    “哎，兄弟，你哪个车间的？”
    “我是商场那边的导购。这待遇，神了！咱们是不是在做梦啊？”
    “就算是做梦，让我吃完这顿再醒！”
    就在气氛很热烈的时候，食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全体都有，肃静！”
    一声並不高亢，却透著冷意的喝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举著筷子，错愕的看向门口。
    只见三十名男男女女迈著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们穿著各不相同的制服，有的是笔挺的西装，有的是洁白的厨师服，还有的是带著油墨味的工装，但那落地的脚步声却整齐划一。
    嗒、嗒、嗒。
    这就是陈彦花重金兑换的全行业顶级仿生培训讲师团队。
    他们每个人的身高、体型各异，却都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扫视过全场时，让人不敢直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刚才还沉浸在美食中的新员工们，本能的感到后背发凉，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为首的一名身穿商务套裙的女讲师走到食堂正中央，目光环视一圈，声音平稳：
    “我是你们的总培训师。从这一刻起，忘记你们过去的工作习惯，忘记你们的散漫。在这里，只有標准与服从。”
    她指了指眾人手中的饭盒，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冷意：
    “吃饱点，喝足点。因为这是你们未来一个月里，吃的最轻鬆的一顿饭。”
    丁秋楠看著那个女人，心里一惊。作为医生，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些人……有些不一样。他们的呼吸频率很稳定，不像是有情绪波动的人。
    而在二楼的包厢里，陈彦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可乐，透过单向玻璃俯瞰著这一切。
    “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他轻笑一声，摇晃著杯中的冰块，“既然进了我的门，不管是谁，到了这里都得守规矩。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的是一支具备高度专业素养的团队。”
    冷核聚变的电力，顶级大厨的伙食，再加上这群严苛的讲师。
    有了这些，四九城要变了。
    “许大茂。”陈彦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在！主任您吩咐！”许大茂连忙从阴影里出来，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
    “去告诉总讲师，培训標准要高。我不怕有人走，走一个我补两个。我要的是精英。”陈彦抿了一口可乐，眼神深邃，“还有，给丁秋楠单独加个课，这个姑娘心气高，需要磨练。”
    “好的！您就瞧好吧！”许大茂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南郊的夜，才刚刚开始。而对於这一千多名新员工来说，他们的好日子和苦日子，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
    南郊。
    一栋崭新的六层办公楼顶层，空气却凉得像深秋。中央空调正无声地输送著冷气，把窗外的燥热隔绝得乾乾净净。
    陈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加冰的可乐。
    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
    他的目光，投向脚下这片亲手打造的王国。
    半年前，这里还是野狗横行的乱坟岗。现在，一座充满秩序感的微型城市已经拔地而起。
    目光扫向东边。
    那里是“文体区”。一座现代图书馆的主体已经完工，那是他为林晚秋准备的舞台。旁边，一座標准体育场正在成型，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茵场，在这片灰扑扑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目光转向西边。
    画风瞬间变得肃杀。
    两圈三米高的通电铁丝网，岗楼林立，將那片区域围得铁桶一般。
    那是绝对的禁区——武器技术研究所与特种材料实验室。
    苏长庚那个倔老头，此刻大概正抱著新到的超音速风洞设备，激动得跟疯了似的。
    视线收回，落在最核心的位置。
    一座厚重混凝土外壳的建筑，貌不惊人，却是整座城市的“心臟”——小型冷核聚变电站。
    它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臟，通过深埋地下的电缆，將澎湃的能源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旁边是按三甲標准建造的职工医院，丁如山和丁秋楠那丫头未来的战场。再往外，是整齐划一的公寓楼和家属院。
    白墙红瓦，独立厨卫。在这个还在挤大杂院的年代，这里就是天堂。
    陈彦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一栋最为庞大的建筑上。
    南郊的心臟，也是他投向这个时代的深水炸弹——“京城第一百货大楼”。
    他转过身，桌上摊开著一张巨大的蓝图。
    拿起红笔，他重重圈出几个区域。
    地下一层：超级市场。
    没错，就是后世烂大街的“自选超市”。
    在这个买根针都得看售货员脸色的年代，让顾客自己拿东西？这简直是“引诱人犯罪”！
    但陈彦知道，这种给予顾客绝对尊重的购物体验，一旦推出去，就是对传统商业的降维打击！
    一楼：珠光宝气。
    黄金、翡翠，还有娄晓娥负责的进口化妆品。这里就是销金窟，专门用来收割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遗老遗少，和新兴权贵口袋里的大黄鱼。
    二三楼：服装鞋帽。
    陈彦在图纸上批了两个字：潮流。有陈雪茹的设计，再配上系统的版型库，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將是四九城的时尚风向標。
    四楼：餐饮帝国。
    笔尖一顿，陈彦写下三个字：自助餐。
    疯了！
    在这个粮食还要定量的年代，搞“隨便吃”？
    可他手里有无限的物资来源。他要的就是这种暴力美学，要的就是把人饿了半辈子的记忆，用撑到扶墙走的现实，彻底碾碎！
    火锅、烤肉、炒菜，一人两块钱，管够！

 第360章南郊布局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作者:佚名
    第360章南郊布局
    五楼：精神世界。
    “电影院……”陈彦喃喃道。
    他要建的不是那种硬板凳、破银幕的老影院，而是铺著地毯、坐著软沙发、音响效果炸裂的现代化影厅。
    这就需要一个懂行的自己人。
    脑海中，一个人选浮现了出来。
    许大茂的爹，许富贵。
    那老头子，现在还在电影院里放电影，论玩胶片和经营，这四九城里，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精的。
    “齐活了。”
    陈彦放下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物流中心北侧，还有一座空置厂房，看著有点碍眼。
    “空著也是浪费。”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从仓库角落里翻出一张卡片——【升级版碳酸饮料全套配方】。
    以前抽到的“垃圾”，现在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兑换！”
    【叮！扣除系统资金300万元。】
    【全自动无菌灌装生產线*2……已发货，预计半小时后送达。】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中华之星”，简称“中星”！
    陈彦拿起电话，拨通保卫科：“我是陈彦。半小时后有重型设备进场，清空三號库区，让张龙带人警戒，谁也不许靠近。”
    “是！主任！”
    掛了电话，他又看向脚下的土路。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太掉价了！
    以后来这儿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让红旗轿车在泥坑里顛？
    “系统，两千吨沥青，再来一套压路机和摊铺机。”
    【叮！扣除资金50万元。】
    他要在南郊，铺出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马路，两边还要有路灯和绿化带！
    “还得有『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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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在基地最外围的临街商铺画了个圈。
    这里要接地气。
    米麵粮油、猪肉铺、副食店。价格比国营店低一分钱，质量好一大截。
    这是给老百姓的甜头，也是堵住悠悠眾口的投名状。谁想动他，先问问这些提著便宜猪肉的大爷大妈答不答应！
    至於商场內部……
    他在装修要求那栏，加了一行字：【显眼位置悬掛教员画像及语录，每层设立『便民服务台』，提供免费开水和针线包。】
    这叫政治正確，是保命符。
    把商业野心，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为人民服务”的外衣下。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表，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两分钟后，门被敲响。
    “进。”
    许大茂推门而入，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口袋里別著两支钢笔，腋下夹著厚厚的笔记本，脸上带著疲惫，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是野心被彻底点燃的光。
    “主任！您找我？”他快步走到桌前，腰杆挺得笔直。
    陈彦打量了他一眼，“学的怎么样？”
    “报告主任！丁教授讲的企业管理，我听得如痴如醉！”许大茂兴奋地挥著手，“以前我觉得做买卖就是低买高卖，现在才知道，这里面全是大学问！什么『供应链』、『人力资源』……我算是开了天眼了！”
    陈彦点点头，把一杯没动过的冰可乐推过去。
    “润润嗓子。”
    许大茂受宠若惊，双手捧起，一大口灌了下去。
    “嗝——”一个响亮的嗝，带著焦糖的香气。
    “爽！这玩意儿比北冰洋带劲！”许大茂抹了抹嘴，眼巴巴地看著陈彦。
    陈彦指著图纸上的五楼：“大茂，百货大楼五层，我留了个电影院。”
    许大茂一愣，瞬间狂喜。
    电影院！他的老本行啊！
    “主任，您是想让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陈彦却摇了摇头。
    “你不行。”
    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
    但他还没来得及失落，陈彦下一句话，就让他全身的血都烧开了。
    “你现在是销售经理，是我的左膀右臂。让你去管个电影院？大材小用，也丟我的人。”陈彦的声音平淡“我要你管的，是整个南郊的后勤和外联，是大局！”
    许大茂非常感动。
    知遇之恩！主任这是给我画更大的饼啊！
    “但是，”陈彦手指轻敲桌面，“电影院必须得有个懂行的自己人管。设备都是进口的，胶片也是特供，给外人我不放心。”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盯著许大茂：“你爹许富贵，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大茂瞬间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问候，这是在给他许家送一场天大的富贵！
    把自己亲爹弄进来，那以后这南郊基地，除了陈主任，就是他许家的天下！何雨柱那傻厨子算个屁？管厨房的手艺活，能跟管“文化口”的风光比吗？
    更重要的是，这是主任要把他许家，彻底绑上战车的信號！
    “主任！”许大茂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高了八度，“我爹身子骨硬朗著呢！您一句话，让他干啥都行！”
    “別说得那么严重。”陈彦笑了笑，“咱们是用人唯贤。你爹专业对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聘书，扔在桌上。
    “南郊电影院经理，月薪八十五。另外，家属院里，给他分一套两居室。”
    “大茂啊，举贤不避亲。今晚你就回去，把你爹接过来。”
    陈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告诉老爷子，以前跑江湖耍嘴皮子那套，收一收。到了南郊，就得守南郊的规矩。做好了，你许家以后在四九城，就是这个。”
    陈彦，竖起了大拇指。
    许大茂看著那根拇指，仿佛看到了自家祖坟上冒出的滚滚青烟。
    暖气房！八十五块高薪！
    一步登天！
    “主任，您放心！”许大茂眼眶通红，咬著牙，“我爹要是不听话，不用您动手，我大嘴巴抽他！今晚我就是绑，也把他给您绑来！”
    “去吧。”
    陈彦挥了挥手。
    许大茂深深鞠了一躬，抓起聘书，像打了鸡血一样衝出了办公室。
    看著他的背影，陈彦重新端起可乐，走到窗前。
    夕阳下，金红色的余暉洒在工地上，给那些钢铁骨架镀上了一层辉煌的金边。
    远处，重型卡车的轰鸣声已经隱约传来。
    生產线，到了。
    陈彦的脸上，露出一个掌控一切的笑容。
    商业、工业、文化、民生。
    这四根柱子一立，这四九城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第361章给傻柱大舅哥安排工作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作者:佚名
    第361章给傻柱大舅哥安排工作
    夜幕低垂，南郊这边却亮如白昼。
    陈彦坐在老板椅上，指尖在桌案的红头文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文件一角压著个便签，上面只有两个人名：秦大山、秦大宝。
    “忙得差点把这茬忘了。”陈彦揉了揉眉心，拿起听筒拨通了食堂后厨的分机。
    “餵？哪位？”听筒里传来何雨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门，背景音是锅铲碰撞的脆响。
    “我，陈彦。”
    那边噼里啪啦一阵响动，何雨柱的声音立马矮了半截，透著股亲热劲儿：“哟，主任！您还没歇著呢？我正给京茹燉安胎的鯽鱼汤，给您也盛一碗送上去？”
    “汤先留著。”陈彦看著窗外繁忙的施工现场，语气平稳，“当初答应秦淮茹和京茹的事儿，得办了。你明天受累跑一趟秦家村，通知秦大山和秦大宝，让他们带上行李，直接来南郊报导。”
    “哎哟，主任您还记得这事儿呢！”何雨柱声音里全是惊喜，“得嘞，明儿一早我就去！这俩大舅哥要是知道能进城吃商品粮，指不定得乐疯了！”
    “还有，告诉他们，来了直接分房。两室一厅，带暖气，家具我都让人配齐了。来了就能住。”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著是何雨柱倒吸冷气的声音：“主任……您这也太……太……”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形容词。
    “行了，別贫了。这是为了安秦淮茹你媳妇的心，也是千金买马骨。去办吧。”陈彦掛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那条正在连夜铺设的黑色巨龙，眼神幽深。
    …
    同一时间，四九城某个破旧的一个小院里。
    许大茂推著自行车，后座上绑著沉甸甸的网兜，里面两瓶茅台酒在路灯下泛著白瓷特有的光泽，一条大红色的中华烟更是扎眼。
    他挺直了腰杆，在一眾邻居艷羡的目光中，大步跨进了自家小院的门槛。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落满苍蝇屎的白炽灯吊在房樑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旱菸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许富贵盘腿坐在炕上，那双眼睛在许大茂进门的瞬间，就已经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个遍。
    “回来了？”许富贵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
    许大茂把东西往八仙桌上一放，“砰”的一声闷响。
    许富贵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锁死在那两瓶茅台和中华烟上，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
    “这不过节不过年的，发洋財了？”许富贵磕了磕菸袋锅子，语气里带著试探。
    许大茂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二郎腿一翘，从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燃，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
    “爸，我都说了多少回了，现在的形势，跟以前不一样了。”许大茂弹了弹菸灰，那姿態，颇有几分陈彦平日里的架势，“您这老皇历，得翻篇了。”
    许富贵冷笑一声，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在外面跑了几天腿，就敢跟老子摆谱？说吧，是不是惹祸了想让我给你擦屁股？”
    许大茂也不恼，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第一，我没惹祸，我现在是南郊供销社的销售部经理，手底下管著几十號人。”
    “第二，我是来给您送一场泼天富贵的。”
    许富贵手里动作一顿，终於正眼看向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只会耍嘴皮子的儿子。
    许大茂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陈主任要在南郊建个电影院。不是咱以前那种拉个幕布就放的草台班子，是五楼，全封闭，杜比音效，上千个软座，设备全是西德进口货！”
    许富贵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杜比”，但“上千个软座”和“进口设备”这几个词，像鼓槌一样敲在他的心坎上。干了一辈子放映员，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
    但他还是端著架子，撇了撇嘴：“那又怎么样？老子都退休了，还去伺候人？”
    “八十五。”
    许大茂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
    “多……多少？”许富贵手一抖，菸袋锅子差点掉炕上。
    “月薪八十五。”许大茂盯著父亲那张写满震惊的老脸，心里爽到了极点，“而且，给您在南郊家属院分一套房。两室一厅，带独立厨卫，冬天有暖气，热乎得能光膀子！上厕所都不用您出门倒尿盆！”
    死寂。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老掛钟“咔噠、咔噠”的走字声。
    许富贵那双精於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原本的矜持和傲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和狂热。
    八十五块！那是他以前小半年的工资！
    还有带暖气的楼房！不用倒尿盆！
    “儿啊……”许富贵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都颤了，“这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许大茂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房顶，脸上带著神秘莫测的笑，“您只要知道，跟著陈主任，咱老许家的祖坟，那不是冒青烟，那是得喷火！”
    许富贵猛地从炕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一把抓住那两瓶茅台抱在怀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明儿几点走？我这就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许母和许凤玲看著有些神经质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
    次日清晨。
    早起进城卖菜的农户，正推著独轮车准备往土路上拐，突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本那条坑坑洼洼、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南郊土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平整、漆黑如墨的大道。
    它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遥远的南郊一直延伸到城门口。路面平整得几乎能映出人影，在晨曦的照耀下散发著一种冷冽的工业质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沥青味，那是现代文明特有的气息。
    “我的个老天爷……”一个老农手里的萝卜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大，“这……这是神仙连夜铺的路？”

 第362章一大妈要生了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作者:佚名
    第362章一大妈要生了
    没人敢下脚。
    那路面太黑、太亮、太平整了，老百姓生怕自己那沾满泥巴的草鞋踩上去，会弄脏了这看著就金贵的“官道”。
    直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呼啸而过，轮胎碾压在沥青路面上，发出一阵轻微且悦耳的“沙沙”声，甚至连一丝尘土都没有扬起。
    人群这才“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
    许大茂骑著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载著许富贵，车轮刚刚压上这条柏油马路。
    “这就是那个……沥青路？”许富贵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抓著儿子的衣摆，屁股底下的感觉让他不敢相信。
    没有顛簸，没有硌人的石头，只有如履平地般的顺滑。
    “爸，坐稳了！”许大茂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白杨树飞速倒退。
    这种速度，这种平稳，让干了一辈子放映员、走遍了十里八乡烂泥路的许富贵，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现代化”。
    当自行车的速度慢下来时，一座庞大的建筑群突兀地闯入了许富贵的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高达五层的百货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旁边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家属楼，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白烟，那是暖气锅炉在运转的证明。
    而在更深处，几座全封闭的厂房如同钢铁巨兽般趴伏著，门口站著两排身穿黑色制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他们身姿笔挺，眼神冷漠，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枪套鼓鼓囊囊，散发著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许富贵原本准备好的那点“老江湖”的派头，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从自行车后座上滑下来的。
    “这……这哪是供销社啊……”许富贵声音都在发抖，死死拽著许大茂的袖子，“大茂，这……这分明是兵工厂啊！”
    许大茂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风纪扣，脸上满是自豪：“爸，这就是南郊。以后，这也是咱爷俩的生活的地方了。”
    …
    五楼，影院放映室。
    陈彦负手而立，身后是一台刚刚从系统空间取出的德国蔡司放映机，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流淌著精密机械特有的美感。
    许富贵被带进来的时候，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这辈子摸过的最好的机器，也不过是那个年代毛熊援助的旧型號，笨重、噪音大、画质还糊。
    可眼前这台机器……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却又怕手上的汗渍弄脏了这神物，手悬在半空，指尖都在哆嗦。
    “试试？”陈彦转过身，隨手扔给他一卷胶片。
    那是系统赠送的试机片，《大闹天宫》的高清修復版。
    许富贵如梦初醒，甚至顾不上跟陈彦行礼，几乎是扑到了机器前。
    装片、穿引、调试镜头。这一套动作，他练了几十年，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咔噠。”
    开关按下。
    一道雪白而凝练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精准地投射在前方巨大的宽幅银幕上。
    紧接著，激昂的锣鼓声从四周墙壁上的音响中喷薄而出，立体环绕的音效震得许富贵头皮发麻。画面上，孙悟空那金黄的虎皮裙、鲜艷的红披风，清晰得连每一根猴毛都根根分明！
    “这光……这声儿……”许富贵“噗通”一声，当场就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双手死死抱著放映机的底座，像是在抱著自家祖宗的牌位。
    “主任！”他猛地回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狂热，“我老许这条命，以后就是这机器的！谁要是敢碰它一下，我跟他拼命！”
    陈彦看著这个被科技代差彻底征服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好好干。”他拍了拍许富贵的肩膀，“以后这四九城的人想看什么，你说了算。”
    …
    南锣鼓巷95號院里，一片祥和。
    突然——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如同利刃般撕裂了中院的寧静。
    前一秒还沉浸在午后慵懒时光里的95號大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陈彦几乎是从自己的房子里衝出来。
    中院，易中海家门口。
    一大妈瘫软在门槛上，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把额前的碎发都黏住了。身下，一滩殷红的血跡正在灰白色的地砖上缓缓洇开，触目惊心。
    二大妈和三大妈嚇得手足无措，手里拿著不知从哪拽来的毛巾，哆哆嗦嗦地不敢上前，嘴里只会干喊著：“老易家的！你怎么了这是！”
    “都散开！別围著！”
    陈彦一声暴喝，直接震住了慌乱的人群。
    他大步衝过去，没有丝毫嫌弃，单膝跪在血泊边，伸手探了探一大妈的鼻息，又翻了翻眼皮。
    还好，人还清醒，但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刘光福！”
    陈彦头也不回，吼声却穿透了整个院子。
    正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刘光福浑身一激灵：“哎！主任！”
    “骑自行车，去轧钢厂！告诉一大爷，他老婆要生了，难產！让他哪怕是爬，也要给我爬到协和医院去！”
    “快去！”
    “是是是！”刘光福被那股子煞气嚇得腿肚子发软，哪敢废话，推起陈彦停在门口的二八大槓，屁股还没坐稳就疯了似的踩下踏板，车链子被蹬得哗哗作响，眨眼间就窜出了胡同口。
    “龙一！”
    “到！”
    一直默默守在陈彦身后的龙一一步跨出。
    “把红旗车开到门口！马上！”
    “是！”
    陈彦脱下身上那件在此刻显得有些碍事的中山装外套，隨手扔在一边，只穿著一件白衬衫。他弯下腰，双手穿过一大妈的腋下和膝弯。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洁白的袖口。
    “主任……脏……”一大妈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眼神里满是惶恐。
    在这个年代，那是身份的象徵，是贵人的体面。
    “闭嘴，留著力气生孩子。”陈彦语气硬邦邦的，却稳稳地將她抱了起来，像是抱著一团轻飘飘的棉絮。

 第363章一大妈要生了（二）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作者:佚名
    第363章一大妈要生了（二）
    这年头的人，即便生活好了，底子还是虚。
    “二大妈，三大妈，拿上铺盖卷跟车！其他人，该干嘛干嘛，谁敢在院里嚼舌根子添乱，明天就给我滚出95號院！”
    陈彦抱著人，大步流星地往外冲。周围的邻居自动让开一条路，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陈主任此刻染血的衬衫，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口，黑色的红旗轿车引擎轰鸣，龙一已经打开了后车门。
    陈彦小心翼翼地將一大妈放进后座，二大妈和三大妈手脚並用地爬上去照顾。
    “坐稳了。”
    陈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还没关好门，就对龙一吐出一个字：“冲。”
    轰——！
    红旗ca72那大排量的v8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股焦糊味，不一会儿就衝上了大街。
    这个年代的四九城，没有红绿灯，没有堵车，但满大街都是自行车和行人。
    但这辆悬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就是拥有一切优先权的钢铁洪流。
    龙一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喇叭被他按得震天响。
    路上的行人、板车、自行车，看到那那一抹威严的黑色和车头鲜红的旗帜，像是被摩西分海一般，惊慌失措地向两边退散。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的色块。
    后座上，一大妈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那是生命在鬼门关前挣扎的声音。
    陈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只是狠狠地咬著菸蒂。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如果易中海这个期盼了半辈子的孩子没了，这个刚刚被他扶持起来的“大院管家”，恐怕就要废了。
    ……
    协和医院，急诊大楼。
    当那辆沾著尘土的红旗轿车一个急剎横在门口时，原本懒散的门卫正要上前呵斥，但在看清车牌的一瞬间，即將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標准的敬礼。
    半小时后。
    高干特需病房。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著平车冲了出来。
    在这个医疗资源极度匱乏的年代，能坐这种车来看病的，不是首长就是外宾，谁敢怠慢？
    一大妈被送进了手术室。
    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走廊里的人。
    陈彦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终於划燃了那根火柴。
    一丝白烟腾起，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二大妈和三大妈缩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菩萨还是求主席。
    十分钟后。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沉重的喘息。
    易中海冲了进来。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那身引以为傲的八级工工作服上全是黑色的机油和铁屑。满是油污的脸上，汗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整个人像是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他衝到手术室门口，看著那盏红灯，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主任……”
    易中海转过头，看著陈彦，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风中颤抖的枯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死呢，跪什么跪。”
    陈彦把手里吸了一半的烟递到他嘴边，“抽一口，压压惊。”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要接，可那双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陈彦也没嫌弃，直接把烟塞进了他嘴里。
    易中海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他整个人却像是找回了一点魂。
    “主任，我……我家老婆子她……”
    “高龄產妇，双胞胎，有点难產。”陈彦声音平稳，像一根定海神针，“不过我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了，最好的妇產科专家都在里面。阎王爷想收人，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双胞胎！
    他易中海知道，之前產检时医生告诉过他了。
    他易中海，绝户了大半辈子，被人戳脊梁骨戳了大半辈子，总算要有儿子了！
    但他不敢笑，也不敢哭，只是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像是要把门板瞪穿。
    时间在消毒水的味道里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条缝。
    一个小护士探出头，声音清脆：“谁是家属？”
    “我！我是！”易中海像是弹簧一样窜了过去，因为太急，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恭喜，生了！”护士脸上带著笑，“先出来的是个小子，六斤二两，哭声大著呢！”
    小子！
    带把儿的！
    易中海的身子晃了晃，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混合著脸上的油污，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哎哎哎，別急著哭啊，还有一个呢！”护士缩回去，过了不到两分钟，又推开门。
    这次，她怀里抱著两个襁褓。
    “后面是个丫头，五斤八两。龙凤胎，母子平安！”
    噗通。
    这一次，陈彦没拉。
    易中海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对著手术室的大门，对著那个满脸笑容的小护士，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
    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天爷开眼啊！老天爷开眼啊！”
    这个在轧钢厂叱吒风云、在四合院里一言九鼎的硬汉，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这是喜极而泣。
    这是要把这几十年来受的委屈、遭的白眼、心里的苦楚，统统哭个乾净！
    二大妈和三大妈也跟著抹眼泪，嘴里直念叨著“阿弥陀佛”。
    陈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满心算计、只想找人养老的“道德天尊”易中海，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儿有女、有软肋也有了鎧甲的父亲。
    而这个父亲，將为了守护他的孩子，心甘情愿地变成陈彦手中最疯狂的刀。
    ……
    在这个普通人住院只能睡走廊加床的年代，这间宽敞明亮、带著独立卫生间和沙发陪护床的单人病房，简直就是天堂。

 第364章龙凤胎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作者:佚名
    第364章龙凤胎
    一大妈已经醒了，虽然虚弱，但看著躺在身边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易中海已经洗了脸，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正像个傻子一样，左手抱著儿子，右手抱著闺女，看一眼这个，亲一口那个，嘴里的傻笑就没停过。
    “名字起好了吗？”
    陈彦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那个从系统兑换出来的纯金长命锁。
    易中海回过神，连忙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下，走到陈彦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主任，这是您给的命。名字，得您来取。”
    陈彦也没推辞，想了想，说道：“男孩叫易天赐，女孩叫易天悦。天赐麟儿，悦人悦己。怎么样？”
    “好！好名字！太好了！”易中海激动得直搓手，“天赐，天悦……就是老天爷赏的，也是主任您赏的！”
    陈彦笑了笑，对门口挥了挥手。
    龙一抱著一个大纸箱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纸箱没有封口，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铁罐子。罐身上印著全是洋文，还有一个大大的奶牛图案。
    “这是……”易中海愣住了。
    “那是给孩子吃的？”二大妈眼尖，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哎哟，这全是洋码子，是外国的高级货吧？”
    “这是进口的奶粉。”陈彦站起身，拍了拍那个纸箱，“一大妈岁数大了，奶水肯定不够。这俩孩子，不能亏了。”
    他看著易中海，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送一斤白菜：“这箱先喝著。等喝完了，直接找许大茂去库房领。只要我在一天，这俩孩子的奶粉，供销社全包了。吃到他们不想吃为止。”
    全包了？！
    进口奶粉？！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在这个连棒子麵都得算计著吃的年代，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进口奶粉，一罐恐怕就要抵掉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而且有钱都买不到！
    陈彦这一句话，送出的不仅仅是奶粉，更是两个孩子未来强健的体魄，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阶级跨越！
    易中海看著那一箱奶粉，又看了看陈彦那张年轻却充满威严的脸。
    他突然觉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任何感激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没有再下跪，也没有发誓。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著那一对熟睡的儿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为了这两个孩子，为了这份恩情。
    不管让他干什么，他易中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主任……”易中海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这95號院，这轧钢厂，只要您一句话。我易中海这条命，隨时给您填进去。”
    陈彦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
    “懂。”
    走出病房的时候，夕阳正好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將陈彦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一跟在身后，低声道：“老板，咱们回哪？”
    “回南郊！”
    南郊基地核心区，几盏探照灯照著地面，气氛肃杀。
    陈彦没回供销社，让龙一直接拐进了被高压电网围住的材料研究所地下入口。
    这里是禁区中的禁区，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验个公母。
    铅门缓缓滑开，陈彦迈步走入，空气很乾燥。
    地下二层很空旷，正中央的基座上，四个仿生科学家站著待命。
    “守住门，苍蝇都不许放进来。”陈彦的声音很冷硬。
    “是。”龙一转身堵在铅门处，拉动了枪栓。
    陈彦走到基座前，意念微动。
    一台近百平米的黑色机器凭空出现在基座上。
    2025款cvd/hpht混合金刚石合成机。
    哑光的金属外壳上布满管线，通电后，幽蓝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西方人把钻石包装成爱情，但在我这儿，它就是碳，是最硬的工业牙齿。”
    陈彦伸手拍了拍机壳，眼神很狠。
    这年头，工业钻石是西方严格禁运的命根子。
    没这玩意儿，精密工具机的刀头就是软脚虾，地质勘探的钻头就是绣花针，连特么拉制细钨丝都费劲。
    “启动。”
    四名仿生科学家迅速归位，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操作。
    嗡——！
    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高压泵压缩空气，甲烷和氢气注入反应腔，微波发生器开始运转，数千度的等离子体火球在腔体內被点燃。
    碳原子开始快速沉积，一层层，一克拉一克拉。
    七天后，它们將凝结成会让工业部那帮老头子疯狂的硬通货。
    “七天一炉，纯度99.9%。”陈彦扫了一眼数据面板冷笑一声，“戴比尔斯要是知道我这一炉顶他们半年，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他转身离去，身后是机器的轰鸣声。
    …
    一忙就是多半天。
    从地下室回到地面，正午的阳光刺眼。
    刚到地面广场，陈彦就看到了一群人。
    何雨柱满头大汗地站在一辆解放卡车旁，手里拎著个搪瓷缸子，正衝著几个人嚷嚷：“腰杆子挺直嘍！都別缩著脖子！这也就是咱们主任仁义，换別人谁搭理你们！”
    他对面，站著两家子穿著破烂的农民。
    秦大宝和秦大山两兄弟，各自背著发黑的铺盖卷，婆娘怀里抱著掛著清鼻涕的娃，畏畏缩缩地挤成一团。
    他们惊恐地打量著四周。
    远处高耸的烟囱，红砖厂房整齐排列，脚下是平整的柏油马路。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比年画里的天宫还要不真实。
    “这就是…陈主任的地盘？”秦大宝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妹夫，这地儿咱能踩吗？我这鞋底全是泥…別给踩坏了…”
    “没事！”何雨柱看了两位大舅哥一眼，语气里透著股京城人的优越感，“这叫南郊综合体！是咱们四九城…不，是全中国最排面的地儿！”
    正说著，陈彦带著龙一走了过来。
    笔挺的中山装，鋥亮的皮鞋，加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秦家人膝盖一软，本能地就要往地上跪。
    “哎哎哎！跪什么跪！”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秦大山的胳膊，“这不兴旧社会那一套！叫主任！叫陈主任！”
    “陈…陈主任…”
    秦家兄弟哆哆嗦嗦地喊人，脑袋恨不得扎进裤襠里。

 第365章给秦家兄弟安排到位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作者:佚名
    第365章给秦家兄弟安排到位
    陈彦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群被生活压弯了脊樑的汉子，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是京茹和淮茹的哥哥们吧？来了就好。柱子，带他们去三號家属楼。先洗个澡，换身乾净衣裳，去去土气。”
    “得嘞！您忙您的，我这就带这帮土包子去开开眼！”何雨柱如蒙大赦，赶紧挥手赶著亲戚们往后走。
    陈彦的一句话，对秦家人来说就是圣旨。
    直到陈彦走远了，秦大宝才敢大喘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妹夫，这就是那个活神仙？真…真威风啊，我刚才气儿都不敢喘。”
    “威风？那是通天！”何雨柱挺直了腰杆，仿佛陈彦的威风也有他一份功劳，“走著，让你们看看啥叫真正的好日子！”
    几分钟后，三號家属楼302室。
    当何雨柱用钥匙拧开防盗门，推开那扇厚实的木门时，秦家两房人彻底石化了。
    入眼是一片雪白。
    墙壁雪白，地面铺著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
    屋顶上掛著磨砂玻璃的吸顶灯，窗户大得嚇人，阳光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秦大山的一只脚抬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去。
    “咋了？”何雨柱回头。
    “这…这地太净了…”秦大山看著自己满是黄泥的布鞋，脸涨成了猪肝色，“我这脚一下去，这地就毁了啊！大妹夫，有没有草蓆子？我们在门口蹲一宿就行…”
    何雨柱又气又笑，一把將他拽了进来：“想什么呢！这就是给你们住的！水泥地铺了砖，脏了用水一衝就完事！进来！”
    一群人战战兢兢地挪进屋里，手脚都没处放。
    “啊！水！这水咋是热的？！”
    厨房里突然传来秦大宝媳妇的一声尖叫。
    眾人衝进去，只见不锈钢的水龙头上正冒著热气，秦大宝媳妇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那个银色的管子。
    “大惊小怪！”何雨柱走过去，熟练地拧开混水阀，“这是24小时热水，以后洗脸洗澡，拧开就有，不用烧柴火！”
    “不用烧柴火？”秦大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水…不要钱？”
    “主任包了！”何雨柱豪气地一挥手。
    紧接著是厕所。
    当何雨柱指著那个雪白的陶瓷抽水马桶，告诉他们这是拉屎用的东西时，秦大山死活不信。
    “妹夫你別蒙我！这大白碗这么干净，还能存水，这分明是存粮食的缸！往这里头拉屎？那是要遭天谴被雷劈的！”
    何雨柱懒得解释，直接按下了冲水键。
    哗啦——！
    水流旋转著衝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家眾人嚇得往后一缩，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嘆。
    “神了…真是神了…”秦大山摸著冰凉的马桶盖，手都在抖，“在这上面拉屎，那屁股得多享福啊…”
    “行了，別光顾著看马桶。”何雨柱看了看表，“赶紧放下铺盖去食堂吃饭！吃完饭还得去领工装，下午就要开始培训了，主任这儿不养閒人！”
    一听说吃饭，几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南郊第一食堂。
    当秦家人端著不锈钢餐盘，看著窗口里那堆起来的红烧肉、油汪汪的炒青菜，还有那白米饭时，秦大宝这个汉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敢梦这么富裕的饭。
    “哭啥！丟人！”何雨柱嘴上骂著，但还是给每人的盘子里都打得冒了尖，“主任说了，新来的第一顿，管饱！死劲吃！”
    秦家人像是饿疯了的人一样扑向了餐桌。
    没有咀嚼，几乎是直接吞咽。
    红烧肉的汤汁顺著嘴角流下，大口吞咽米饭的哽咽声此起彼伏。
    陈彦站在食堂二楼的栏杆旁，指间夹著支烟，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最牢固的忠诚契约。
    在这个年代，不需要理想，不需要画饼。
    一顿红烧肉，一间带热水的房子，就足以让这些汉子把命卖给你。
    “吃饱了吗？”
    半小时后，陈彦走下楼梯，来到了秦家人那一桌。
    秦大宝和秦大山慌忙站起来，嘴上全是油，手足无措。
    “吃饱了就把劲儿使出来。”陈彦伸手拍了拍秦大宝的肩膀，那肌肉硬邦邦的，“南郊不养懒汉，但只要肯干，天天都有肉吃。”
    “主任您放心！”秦大宝红著眼睛，吼得嗓子都劈了，“谁敢说南郊一个不好，我秦大宝把他脑袋拧下来！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就是下油锅我也不眨眼！”
    “好。”陈彦点点头，语气平淡，“去领衣服，进车间。记住，在这里，守规矩比什么都重要。”
    “是！”
    刚放下饭碗的秦家兄弟，直接被几名安保人员带向了培训中心。
    那里，二十名仿生讲师早已拿著教鞭在等待。
    魔鬼训练，即刻开始。
    看著秦家人远去的背影，何雨柱凑到陈彦身边，嘿嘿笑道：“主任，这帮土包子算是彻底被您震住了。刚才我看大宝那眼神，那是真想给您卖命啊。”
    “我要的不是命，是效率。”陈彦把菸头掐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往外走，“只要他们守规矩，这日子能过得比地主还好。如果不守规矩…”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尖锐的剎车声突然在食堂门口响起。
    吱的一声。
    剎车声在食堂外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黑印。
    秦大山筷子一抖，夹著的半块红烧肉掉在桌上。他顾不上心疼想捡，却被外面的动静嚇得缩了脖子。
    一辆军绿吉普车打头，后面跟著两辆黑红旗轿车。车头上那面红旗標隔著玻璃都透著一股威压。
    “这是多大的官啊？”秦大宝嘴里塞满了饭，腮帮子鼓著含糊嘟囔，眼睛瞪得滚圆。
    “吃你的饭！瞎看什么？”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在不锈钢餐盘上敲了两下发出响声，“那是工业部的王部长，来找咱们主任是家常便饭。以后在南郊干活把招子放亮点，別看见个汽车就大呼小叫，那是给主任丟人！”
    秦家兄弟被吼得赶紧埋头扒饭，只是耳朵一个个竖得老高。

 第366章王部长来南郊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作者:佚名
    第366章王部长来南郊
    食堂门口。
    陈彦將菸头摁灭在垃圾桶上，隨意整理了一下衣领迎了上去。
    车门推开，王振邦走了下来。
    王振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底有抹浓重的红血丝，显出这段时间的煎熬。
    他下车后没和陈彦寒暄，而是抬头。
    他视线越过食堂屋顶和那排刚栽的法国梧桐，盯著远处那座百货大楼。继而转向后方那片烟囱冒著白汽的工业禁区。
    两个月前他来过这，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草甸子。
    现在这里耸立著一座城。
    “部长看傻了？”陈彦走上前掏出一包特供中华，抖出一根递过去。
    王振邦接过烟没点，凑在鼻子下嗅了一口菸丝香气，声音沙哑：
    “陈彦，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小子的能量究竟有多大。这速度要是让那帮苏联专家看见，估计能把他们嚇著。”
    “只要钱到位长城也能贴瓷砖。”陈彦开了个玩笑侧身请道，“这里人多眼杂，上面说？”
    “上面说。”
    王振邦把烟顺手夹在耳朵上，神情收敛变得严肃，“有大事。”
    南郊办公楼顶层陈彦的办公室。
    王振邦站在落地窗前背著手，久久没有说话。
    从高处俯瞰，宽阔的双向四车道柏油马路將生活区、工业区、科研区切割得精准。
    远处运送原材料的重卡排成长龙，秩序井然地吞吐著物资。近处穿著藏青色工装的工人们在广场上穿行，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长期吃饱饭后的红光。
    这不是1958年的四九城。
    甚至不像这个时代的產物。
    “这里的电够用吗？”王振邦突然问了一句，指著远处几座厂房。
    “地下埋了个大傢伙管够。”陈彦没挑明只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以后就算把全四九城的路灯都接过来，我这也亮得起来。”
    王振邦身子一震猛地转过身。
    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盯著陈彦，声音压得极低：
    “清场了吗？”
    陈彦神色不变按下通话器：“龙一守住电梯口。除了空气，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是。”
    冷硬的回覆传来通讯切断。
    王振邦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份牛皮纸包裹的文件，慎重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
    他的手死死按在文件上。
    “那台红色曙光……”
    王振邦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情绪，“它是神物。”
    陈彦靠在椅背上转著派克钢笔，不接话等著下文。
    “三个月。”王振邦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眼眶红了，“原本专家组预计，光第一阶段的理论构型验证就要两年！还要算上无数次失败的实验、算盘珠子都要拨烂了！但是那台机器加上你上次给的数据……”
    说到这里，这位工业部副部长声音竟然带上一丝哽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成了。”
    陈彦手中钢笔停住了眉毛一挑：“两个？”
    王振邦猛地抬头盯著陈彦：“你连这个都猜到了？！”
    “我给的数据不仅仅是裂变的。”陈彦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火柴划燃，火苗凑过去给王振邦耳朵上的烟点上，“如果只是为了听个大炮仗响，我不至於费那么大劲。”
    王振邦颤抖著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一些。
    “不仅是原子弹。”
    王振邦吐出一口浓烟，眼神亮得嚇人透著军人的狂热，“于敏那几个天才拿著你的数据，在红色曙光上跑了七天七夜。他们发现那个t-u构型不仅仅是可行的，而且可以並联！”
    王振邦手掌重重拍在牛皮纸上，“中央决定了，不搞那套先原子后氢弹的按部就班了。咱们没那么多时间跟洋鬼子耗！”
    “9月30日就在西北戈壁。我们要给全世界看个大的！一次性解决问题！”
    陈彦笑了：“9月30日？赶在国庆前一天，这日子选得讲究。”
    “那是给共和国九岁生日的礼炮！”
    王振邦声音激昂仿佛听到了巨响，“我们要让那些在头顶上飞来飞去的u2侦察机，还有那些拿著核大棒嚇唬咱们的洋鬼子，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听！这声响是中国人搞出来的！”
    陈彦看著激动的王振邦盘算了一下。
    虽然这个世界的歷史进程被他加快了数年，但这股要挺直腰杆做人的精气神，却比原歷史更加炽热疯狂。
    “邀请我去？”陈彦弹了弹菸灰明知故问。
    “必须去。”
    王振邦斩钉截铁，“没有你的设备和数据，没有你运进戈壁滩的猪肉和淡水，这帮科学家早就垮了。你是功臣，如果你不在现场，这朵蘑菇云我不看也罢！”
    “行我去。”陈彦將菸蒂摁灭，“不过王部长今天大张旗鼓带车队来，不光是为了送请柬吧？”
    王振邦平復心情目光投向窗外的基地：“带我看看吧。看看你这座奇蹟之城。先生和教员让我来的！”
    十分钟后。
    两人坐上敞篷吉普车行驶在南郊园区的內部道路上。
    第一站是饮料灌装厂。
    王振邦走进车间看到那条全自动灌装线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巨大的不锈钢机械臂抓取、灌装、封盖，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传送带上玻璃瓶滑过发出碰撞声。
    整个几千平米的车间，竟然只有三个工人在巡视仪錶盘。
    “这……”王振邦指著生產线嘴唇哆嗦，“这一分钟能灌多少？”
    “低速档两百瓶。”陈彦隨口说道，“要是全速开起来，四九城一人手里塞一瓶我也供得上。”
    王振邦没说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这种极致的工业美学对他这个搞重工业的人来说比任何艺术品都要迷人，让他有种想哭的衝动。
    这代表著国力，代表著不再受制於人。
    紧接著是南郊图书馆。
    当王振邦看到那几层楼高的红木书架，还有书架上中文、英文、俄文、德文的科技期刊时彻底不淡定了。
    “这是这一期的自然？”王振邦隨手抽出一本杂誌手在抖，“上周才发行的！你怎么搞到的？这可是禁运品！”

 第367章带王部长参观

    “我有我的路子，只要是地球上有的我就能弄来。”陈彦没有解释太多，“这里的书隨便看。只要是咱们国家的科研人员，凭证件哪怕是半夜两点我也给他开门。”
    王振邦把书珍重放回去，看著阅览室里阅读的年轻技术员眼底闪过一丝敬畏。
    最后车队停在了两座没有標识的灰色建筑前。
    门口站著的安保人员全副武装眼神冷冽，那是陈彦的死士。
    “这是什么地方？”王振邦感觉到了气氛肃杀。
    “还在筹备的两个研究所。”陈彦没带他进去只是站在门口。
    王振邦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批神秘的特办黑衣人，还有苏长庚那个倔老头。
    他没有追问转过身，神色变得郑重。
    “陈彦。”
    王振邦伸出粗糙的大手死死握住了陈彦的手，力道很大。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神通广大的倒爷，或者是个爱国的红色资本家。但今天看了这些……”
    他环指四周声音沉重激昂：
    “最先进的生產线，最全的资料库，最神秘的实验室，还有你那个不知深浅的超级计算机。”
    “这哪里是什么供销社。你这里分明就是国家的第二中科院！”
    这个评价太高，连陈彦都愣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中科院是神圣的殿堂，王振邦把南郊捧到这个位置，意味著在官方眼中陈彦已经是国家战略版图中不可或缺的一角。
    “王部长捧杀我了。”陈彦没抽回手反而加大了力度，“我就是个做买卖的。只不过我想卖给国家的不仅是柴米油盐，而是挺直腰杆的底气。”
    “好好一个挺直腰杆的底气！”王振邦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十天后。”王振邦看了看表眼中闪烁著期待，“我会安排专机。咱们一起去西北，那里风沙大，但我保证那里的风景是你这辈子见过最美的。”
    “一言为定。”
    王振邦走了，带著满心的震撼和憧憬。红旗轿车驶向了权力的中心。
    陈彦站在原地看著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转过身看著两座紧闭大门的研究所。里面二十名仿生科学家正在日夜工作，苏长庚那个老头子最近正抱著陈彦给的单晶涡轮叶片配方嚎啕大哭。
    “原子弹只是个开始。”陈彦对著空无一人的广场低声自语。
    “等那声巨响之后，这个世界才算真正热闹起来。”
    送走王振邦办公室里挺安静，只有立式空调的出风声。
    陈彦没急著坐下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开走的红旗车队。直到车灯消失在路尽头他才转身走到桌旁，把刚抽两口的烟摁灭在菸灰缸里。
    还没等他喘口气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主任楼下有个女的说前门大街小酒馆的叫徐慧真。”
    电话那头张龙的声音挺硬。
    “她说来谈生意已经在接待室等半小时了。”
    陈彦挑挑眉手指在桌上点两下。
    徐慧真？
    那个在正阳门下靠著不兑水把小酒馆做成招牌，后来混得风生水起的女强人？这女人鼻子倒是灵南郊这边的商业味儿还没散出去，她就找过来了。
    “带她上来。”
    陈彦松松领带坐回椅子上。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徐慧真穿著旗袍盘著头，手里拎著个小皮包。她一进门脸上原本掛著的笑意看清这办公室全貌瞬间僵在脸上。
    脚下是地毯头顶是吊灯，角落里的大机器正吹出凉风。这哪是办公室比她见过最豪华的饭店包间还气派，还有那整面墙的落地玻璃。
    “陈主任冒昧打扰了。”
    徐慧真毕竟见过世面强压下心里的震惊，虽然声音有点紧但眼神已经正常了。
    “徐掌柜的大名我在南锣鼓巷都听过。”
    陈彦没起身隨手一指对面的椅子。
    “坐，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就行。”
    徐慧真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挺得笔直。
    她扫视一圈心里准备好的话作废一半。她本来是想来谈条件的，但现在感觉压力很大別说谈条件，能顺利出去就不错了。
    “直说吧徐掌柜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彦重新点了根烟看著她。
    徐慧真深吸一口气。
    “陈主任我这几天一直在南郊外围转悠。您这儿又是建厂又是盖楼光是工人就得有不少人吧？这么多人下了班总得有个消遣的地方，我寻思著想在您这百货大楼的一楼租个门脸儿把我的小酒馆开个分號。”
    她身子前倾眼里发亮。
    “您放心租金我照给甚至可以给您两成的乾股。我徐慧真的酒那是出了名的货真价实，绝对不给您这地界儿丟人。”
    陈彦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徐慧真汗毛都竖起来了。
    “徐掌柜你的眼光很准。”
    陈彦弹弹菸灰语气平淡。
    “南郊確实缺个喝酒的地方，几万工人的口袋里都有钱这笔钱如果不花在南郊，那就流到別处去了。”
    徐慧真面露喜色刚要开口。
    “不。”
    陈彦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我不租铺子。”
    陈彦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这百货大楼里的每一寸地都是为了赚大钱准备的。租给你卖咸菜和二锅头？那是暴殄天物。”
    徐慧真脸上的笑容没了，她攥紧手里的皮包强撑著问。
    “那陈主任的意思是？”
    “收购。”
    陈彦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准备好的图纸滑到徐慧真面前。
    “我不租你的店我要你这个人。”
    徐慧真愣住了低头看那张图纸。
    那是张室內设计图跟她印象中的小酒馆完全不同，没有方桌条凳没有大酒缸，是长条吧檯红砖墙面还有种没见过的高脚椅。
    图纸上方写著一行洋文下面標註著中文南郊壹號bistro。
    “必死投？”
    徐慧真艰难地拼读满脸茫然。
    “这叫bistro你可以理解为小酒馆的升级版或者叫洋酒馆。”
    陈彦站起身走到徐慧真身边指著图纸上的布局。
    “这里不卖那种五分钱一两的散酒也不卖五分钱一碟的咸菜。”
    “我要卖的是情调是生活方式。”
    陈彦声音低沉。

 第368章徐慧珍入场

    “南郊的工人一个月拿著四五十块甚至上百块高薪，你觉得他们下班后还愿意蹲在路边喝二锅头吗？不，他们需要一个能带媳妇带对象甚至带外国专家去坐坐的地方。”
    “我们要卖精酿啤酒卖调製的鸡尾酒卖顶级的滷味拼盘。”
    徐慧真听得不太懂但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大生意，但现实困难让她皱起眉。
    “陈主任您说的这太玄乎了。且不说这装修我没见过光是货源，这年头好酒好肉那是想买都买不到的。”
    “这就是我要收购你的原因。”
    陈彦走回办公桌拿钢笔在桌上轻轻敲击。
    “底薪一百五外加年底百分之五的分红。你只负责管理和服务把你在前门大街那套迎来送往的本事拿出来。”
    “至於货源。”
    陈彦露出一丝笑意。
    “在南郊最不缺的就是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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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和南易你应该听说过吧？”
    徐慧真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几度。
    “轧钢厂的何师傅和机修厂的南师傅？那可是厨行的两尊大佛啊！”
    “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人。”
    陈彦淡淡地说。
    “以后酒馆的下酒菜由他们俩负责出配方和技术指导。无论是川菜还是御膳都会变成你酒馆里的下酒菜。”
    “至於酒。”
    陈彦拉开身后柜门拿出一瓶没標籤的玻璃瓶那是系统兑换的顶级伏特加。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供不上的。”
    徐慧真呼吸急促心臟跳得很快。
    好地段，有技术支持有物资还有一百五的高薪，这哪是给人打工分明就是一步登天。
    她在前门那个小酒馆里扒拉算盘珠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还要和街道办斗赚的钱怕是连这儿的一半都不到。
    更重要的是陈彦说的那种高端洋气的场景打动了她。
    “陈主任这活儿我接了！”
    徐慧真猛地站起身声音激动得有点抖。
    “明智的选择。”
    陈彦按下通话器。
    “让工程队进来带徐经理去一楼商铺。图纸给他们告诉他们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装修好。”
    “三天？！”
    徐慧真惊呼出声瞪大眼睛。
    “这光是拆墙就不止……”
    话还没说完门被敲响。
    一名穿著工装的壮汉走了进来，那是系统兑换的高级仿生工程师眼神冷漠。他手里拿著捲尺和工具箱对著陈彦敬个礼，面无表情地看向徐慧真。
    “徐经理请。”
    这种效率让徐慧真再次感受到了南郊的恐怖，这里的一切都容不得半点拖泥带水。
    等徐慧真晕晕乎乎地跟著工程师走后陈彦重新点了支烟。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徐慧真慌乱的背影，视线转向远处正在调试霓虹灯的工人。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很红，南郊的灯光开始亮起。
    百货大楼墙上巨大的供销社三个霓虹大字正在安装，试灯的时候把天都照亮了。
    在这一片繁华之下徐慧真管的这家南郊壹號，会成为四九城第一个搞夜经济的地方。
    这里不仅是回收工人手里閒钱的地方，更是未来几天那些来参加国庆观礼的代表见证新生活的窗口。
    .........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间所有人已经培训了一个月了。
    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南郊综合体那片刚刚铺设好的沥青广场上。
    一千两百人。
    整整一千两百名穿著灰色统一工装的员工，分成了十二个方阵，站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没有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没有因为酷热而產生的骚动，甚至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
    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声。
    陈彦站在广场的露台上，鼻樑上架著一副从系统里兑换的雷朋墨镜，嘴里叼著特供中华。他没说话，只是透过墨镜的镜片，冷冷地审视著这支属於他的商业军团。
    这一刻，他不是供销社的主任，他是这片土地的王。
    许大茂站在陈彦身后半步的位置。汗水顺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看著楼下那群人，心里直冒凉气。
    这还是那群只会蹲在皇城根下侃大山、为了二分钱醋钱能跟小贩吵半个钟头的四九城老少爷们吗？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那个曾经为了几粒花生米能算计到半夜的三大爷，竟然真的把这群散兵游勇给练出来了。
    “大茂。”
    陈彦的声音不大，夹杂著吐出烟雾的轻响，却让许大茂浑身一抖。
    “在呢，主任，您吩咐。”许大茂赶紧凑上半步，那一脸的褶子里堆满了諂媚。
    陈彦夹著烟的手指並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在空中虚虚地点了一下：“你看三大爷，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许大茂顺著那个方向看去。
    方阵的最前方，阎埠贵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那是陈雪茹店里最好的料子。他鼻樑上的眼镜擦得鋥亮，反著冷光。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花名册。
    以前的阎埠贵，身上总带著股穷酸书生的迂腐气，走道都恨不得贴著墙根。可现在，他背著手站在那儿，腰杆挺得比標枪还直，目光像鹰隼一样在方阵里巡视。但凡哪个方阵稍微有点晃动，他那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立马就安静了。
    权势，真是个最好的整容医生。
    “主任，这也太……太邪乎了。”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乾，“三大爷看著跟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是那副眼镜我还认识，我都不敢认。”
    “人是环境的產物。”
    陈彦弹了弹菸灰，火星在阳光下並不显眼，但飘落的轨跡却让许大茂不敢挪开视线。
    “给他每个月三十块钱，让他算计柴米油盐，他就是个抠门的教书匠；给他一百二的高薪，给他管著一千人的生杀大权，再给他一套带暖气的大房子，他就是根定海神针。”
    陈彦转过身，没再看楼下一眼，径直走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茂，这一课你得好好学。御人，不是靠嘴皮子，是靠资源。”
    许大茂连连点头，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明白陈彦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你许大茂能有今天，也是因为我陈彦给了你资源。能给，就能收。

 第369章预製菜雏形

    “让他们解散，各部门带回。这天儿热，別把我的员工晒坏了，回头还得花医药费。”陈彦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是！我这就去！”许大茂如蒙大赦，转身衝著楼下打了个手势。
    ……
    五分钟后，办公室內。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地吹著冷风，將室温恆定在最舒適的24度。
    陈彦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钢笔。许大茂正忙著给进来的三个人倒茶，茶水是顶级的西湖龙井，香气四溢，但进来的这三位爷，显然没心思品茶。
    何大清走在最前面，老脸黑得像锅底。身后跟著何雨柱和南易，这两位四九城厨行的后起之秀，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他们都换上了乾净的白衬衫，没穿厨师服，但这反而让他们显得更加侷促。
    “怎么著？三位御膳房的总管。”陈彦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这南郊百货大楼还没开业，鞭炮还没响，你们就先跑我这儿来打退堂鼓了？”
    何大清嘆了口气，没去碰那杯茶，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摊在了陈彦那张光洁如镜的办公桌上。
    那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还有好几处被油污和汗水浸透的痕跡。
    “主任，不是我们爷们儿想打退堂鼓，是这帐……这帐算下来，嚇死人啊。”何大清指著纸上的数字，那根拿了一辈子炒勺、稳如泰山的手指头，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您定的规矩，百货大楼五楼搞高端餐饮中心，一楼搞便民快餐区。刚才老阎把预计客流数据报给我们了。说是国庆期间，这南郊综合体每天至少得有两万人次的客流。”
    何雨柱在旁边早就憋不住了，大嗓门嚷嚷起来，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嗡嗡响：“陈主任！两万人啊！那是什么概念？哪怕只有一半人张嘴吃饭，那就是一万张嘴！一万个饿死鬼投胎啊！”
    他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头张开，在陈彦面前晃了晃：“咱们后厨现在满打满算，红案白案加一块儿，就八十號人！就是把我们剁碎了扔锅里，也不够这一万人塞牙缝的啊！除非……”
    “除非什么？”陈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除非搞大锅菜，跟轧钢厂食堂餵猪似的，一锅燉个几百斤，拿铁锹搅和。”南易在一旁插嘴，他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得像是在討论学术问题，“但您之前千叮嚀万嘱咐，百货大楼要走高端路线，要讲究锅气，讲究色香味，讲究个『体面』。这大锅乱燉要是端上去，那是砸咱们南郊的招牌，也是砸您的脸。”
    陈彦放下茶杯，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三个人，代表了当前这个时代厨师行业的最高水平。
    何大清老辣圆滑，何雨柱天赋异稟且胆大，南易精细严谨讲究科学。他们能看出问题，说明这一个月的魔鬼培训没白搞，眼界確实打开了。
    “所以呢？”陈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你们三个顶级大厨凑一块琢磨了一宿，就为了跑来告诉我这事儿办不成？让我把百货大楼关了？”
    “那哪能啊！”何雨柱脖子一梗，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咱们爷们儿是那种怂包吗？我们琢磨了一宿，烟抽了三包，倒是想了个招儿。但这招儿……有点违背祖宗规矩，而且……”
    何雨柱看了一眼亲爹。
    何大清瞪了儿子一眼，咬了咬牙，接过话头：“主任，柱子话糙理不糙。我们商量著，要想快，还得保质保量，把这一万人的嘴堵上，就得把『做饭』这事儿给拆开。”
    “拆开？”陈彦挑了挑眉，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对，拆开。”
    南易上前一步，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画得规规矩矩的图纸，直接盖在了何大清那张油乎乎的草纸上。
    “我们管这个叫『前置处理』。”南易指著图纸上的一个个方框，语气变得自信起来，“把洗菜、切菜、配料、调汁这些费功夫的活儿，全部从饭店后厨剥离出来。”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划动：“我们在后面找个大厂房，专门干这个。找几百號手脚麻利的大妈，早上四点开工。土豆切丝、肉切片、鱼杀好，全部按份装在盆里。酱汁也是，酸辣口的、红烧口的、糖醋口的，全部按比例调成大桶，提前熬好。”
    何雨柱在旁边兴奋地搓著手，接著说道：“到时候把这些半成品送到店里，那灶台上的师傅就不叫厨师了，叫『操作工』！我也好，南易也好，或者隨便拉个学徒工，只要火候掌握好，把料包往锅里一倒，把菜一扔，大火一轰，一分钟出锅！味道绝对差不了！这叫……这叫什么来著？”
    “標准化。”南易补充道。
    “对！標准化！”何雨柱一拍大腿。
    办公室內安静了几秒。
    站在角落里的许大茂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哪是做饭啊？这分明就是炼钢厂的流水线啊！把做菜变成了造零件，这帮厨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陈彦看著那张图纸，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后世“中央厨房”的雏形。在这个连冰箱都还没普及的年代，这绝对是顛覆性的创新。能让这三个在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厨子自己悟出这个道理，实属不易。
    “这个想法很好。”陈彦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声音沉稳有力，“这不叫违背祖宗规矩，这叫工业化餐饮。你们做得不错。”
    听到陈彦的肯定，三人明显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下来半截，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过……”陈彦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刚才说有个问题，是什么？费钱？”

 第370章预製菜雏形（二）

    何大清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道：“主任，这种搞法，最大的问题就是损耗。您想啊，提前切好的肉、配好的菜，都没放那种防腐的东西。这大热天的，要是当天卖不完，隔夜就得变味儿。”
    说到这儿，何大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做了亏心事：“咱们以前做饭，那是客人点了才切，肉在樑上掛著不坏。现在是切好了等著客人。这一进一出，万一估算不准，那一桶桶的肉、一筐筐的菜，要是倒了……那可是要遭天谴的啊！”
    在这个物资匱乏到恨不得把骨头渣子都嚼碎咽下去的年代，浪费食物简直就是最大的犯罪。何大清他们哪怕想出了这个法子，一想到可能要倒掉白花花的肉，心里就虚得慌，手都哆嗦。
    “就为这个？”陈彦看著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这可是大数啊主任！”何雨柱急了，眼珠子都红了，“一旦开业，备货量都是按吨算的！万一剩个百八十斤肉，那就是好几百块钱没了！这钱要是亏了，把我们仨卖了也赔不起啊！”
    陈彦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几百块钱？”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霸气，“南郊別的不多，就是物资多。你们只管给我保证口味，保证速度。至於损耗……”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这三个谨小慎微的顶级大厨：“我给你们定个铁律。”
    三人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神情肃穆，像是等待宣判的士兵。
    “所有中央厨房出来的半成品，保质期只有二十四小时。当天晚上十点闭店之后，哪怕是一片肉、一根葱，绝对不允许留到第二天卖给顾客。”
    “啊？”何大清傻眼了，嘴唇哆嗦著，“那……那扔了？主任，这可是作孽啊……”
    “扔什么扔！”陈彦瞪了他一眼，“咱们一千多號员工是摆设吗？他们的肚子是摆设吗？”
    陈彦走回办公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著一股压迫感：“当天剩下的所有净菜、肉片、半成品，晚上闭店后，全部拉到员工食堂。免费！做给上夜班的工人吃！或者让员工打包带回家，给他们的老婆孩子打牙祭！”
    四个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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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这么搞？
    剩菜？那可是切好的好肉好菜啊！还没下锅呢！就因为过了二十四小时，就免费分给员工？
    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这哪是员工食堂啊，这简直比地主老財家过年还富裕！
    “主……主任，您……您没开玩笑吧？”南易这种见过世面都有点结巴了。
    “我陈彦说出的话，什么时候收回过？”陈彦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我要让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在南郊上班，不仅拿的是最高的工资，住的是最好的房子，连带回家的『剩菜』，都是別人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陈彦的眼神透过烟雾，显得深邃而冷酷：“这是收买人心。我要让这一千多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几千个家庭，死心塌地把命卖给南郊。”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极其响亮。
    “操！主任！您这话说得……我要是个娘们儿，我现在就嫁给您！”何雨柱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这也太他娘的豪横了！得嘞，有您这句话，这中央厨房要是搞不起来，我何雨柱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何大清也是一脸激动，老脸通红。他在外面混了半辈子，伺候过军阀，伺候过高官，见过抠门的东家无数，但这种把员工当人，甚至当“贵族”养的东家，闻所未闻。
    这就是格局！这就是气魄！
    跟著这样的主子，哪怕是累死在灶台上，那也是笑著死的！
    “行了，別表决心了，我不听虚的。”陈彦摆摆手，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早就签好字的文件，“这是批条。老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南边那座空著的3號厂房，立刻划给你们做中央厨房。秦淮茹会配合你们调人，设备清单直接报给许大茂，缺什么我给你们弄什么。”
    “工程队半小时后进场，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流水线转起来。”
    陈彦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之音，不容置疑：“国庆节那天，我要让全四九城的人，在南郊吃到他们这辈子没吃过的美味。能不能做到？”
    “能！”
    三人齐声大吼，那声音震得办公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他们抓起桌上的图纸，转身就往外跑，那种急切劲儿，就像是去抢金山银山。
    看著三人衝出去的背影，那股子衝劲儿连许大茂都看傻了。
    “怎么？心疼了？”陈彦瞥了许大茂一眼，看著他那副肉疼的表情。
    “有点……”许大茂老实承认，“主任，这手笔太大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一天哪怕剩一百斤肉，那一个月也是好几千块啊……”
    “大茂啊，格局要打开。”陈彦走到许大茂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度让许大茂半边身子都麻了。
    “当你手里握著源源不断的资源时，最不值钱的就是物资。最值钱的，是这套无论谁来都攻不破的体系，和这一千多颗死忠的心。”
    陈彦转头看向窗外，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映照著这片即將崛起的商业帝国。
    “去吧，盯著点工程队。三天后，我要看到中央厨房冒烟。要是耽误了国庆的大事，你自己去跟王部长解释。”
    “明白！我这就去！”许大茂浑身一激灵，感觉全身的血都热了，转身就往外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彦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开始忙碌起来的人群。夕阳的余暉洒在广场上，將那些灰色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371章新的枪族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陈彦隨手抄起听筒，听了两句，眉头微微一挑。
    “知道了。”
    掛断电话，他没有多做停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武器研究所，地下三层。
    这里是南郊的绝对禁区，厚重的铅门隔绝了地面的喧囂与阳光。惨白的无影灯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肾上腺素飆升的枪油味，那是混合了金属冷硬与火药暴躁的特殊气息。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仿生专家静默佇立。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唯有眼底偶尔流过的数据蓝光，昭示著他们超越时代的身份。
    陈彦负手而立，视线聚焦在陈列台上。
    那里静静躺著几把泛著幽蓝寒光的杀器。
    “主任，这是基於ak-47图纸，融合高分子材料技术，重新定型的『58式』单兵武器族。”
    为首的专家声音平直，如同电子合成音。他双手捧起一把线条硬朗、通体漆黑的突击步枪，递到陈彦面前：“枪身採用全衝压工艺，护木升级为高强度工程塑料。重量减轻1.5公斤，结构强度提升40%。”
    陈彦单手接过。
    入手微沉，那是力量的质感。
    指尖滑过枪身，冰冷的触感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瞬间让人清醒。他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利落，如同死神的响指。这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在空旷的地下室迴荡，悦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试试。”陈彦言简意賅。
    他走到射击位，正前方是一百米外的胸环靶。
    没有多余的废话，枪托抵肩，腮部贴紧，三点一线瞬间锁定。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预想中剧烈的后坐力並没有出现，反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按住了枪管，沉闷而柔顺。金黄色的弹壳欢快跳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如同奏响一曲钢铁乐章。
    远处的靶纸瞬间支离破碎，紧接著是后方的混凝土墙壁，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换弹。”
    陈彦隨手磕掉空弹匣，单手换上新弹匣，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暴力的美感。紧接著，他抓起旁边一把短小精悍的衝锋鎗。
    射速极快！
    那一瞬间泼洒出的金属风暴，直接將五十米外的木板墙撕扯成了漫天木屑。
    轻机枪的咆哮，狙击步枪的冷酷点名……
    十分钟后，靶场內一片狼藉。硝烟瀰漫，那是令男人血脉僨张的味道——真理的味道。
    陈彦放下手中那把修长的黑色死神，摘下耳罩。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燃著一团火。
    在这个还普遍列装56半、甚至部分部队还在用三八大盖的年代，这套58式枪族的出现，意味著单兵火力层面上的绝对碾压。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这把狙，有效射程多少？”陈彦指著那把黑色狙击枪。
    “一千二百米。”仿生专家回答得乾脆利落，“在这个距离上，足以击穿现役轻型装甲车的防护钢板。”
    陈彦点了点头，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沾染的枪油。
    “封存。”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决断，“全部封存，一把都不许流出去。这批装备，暂时不列装安保队。把它们放进一號库，等过几天……我要给上面一份大礼。”
    这种跨越时代的杀器，拿来给安保队当烧火棍？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它应该是国之重器，是在关键时刻，用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之徒的雷霆手段，是给这个新生国家的一份钢铁底气。
    “是。”专家们没有任何异议，迅速开始清理现场。
    陈彦转身走向电梯，厚重的防护门缓缓合拢，將那个充满暴力美学的地下世界，彻底隔绝。
    ……
    回到地面的办公室，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彦刚坐下，茶水还没泡开，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阎埠贵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那身崭新的中山装后背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那张老脸上，虽然写满了焦急，眉眼间却夹杂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是一种“痛並快乐著”的顶级凡尔赛。
    “主任哟，您可得给我拿个主意啊！”
    阎埠贵一进门就开始叫苦，掏出手绢擦著额头上的汗，语气夸张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咱们南郊职工子弟学校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漏出去了。本来只说招收咱们內部员工的子女，结果这两天，教务处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阎埠贵凑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光是咱们四合院的许凤玲、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还有何雨水、於海棠她们都要转过来。这也就罢了，毕竟都是咱们內部员工的家属。关键是……”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天花板，眼睛瞪得溜圆：“各部委的领导，甚至还有部队里的首长，都托人来问，能不能把他们家那几个『混世魔王』塞进来。”
    说到这里，阎埠贵挺直了腰杆，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膨胀：“主任您是不知道，以前我在红星小学，那是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一定能见著局长一面。现在好傢伙，我这一上午，接了三个师长的电话，还有一个是什么工业部的处长，那个客气劲儿……非要请我吃饭！说是只要能让他孙子进来，学费隨便开！”
    陈彦听著，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南郊学校，如果只是一个给员工看孩子的託儿所，那就太小看他陈彦的格局了。
    用最好的硬体，最顶级的师资，再加上最严格的管理，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圈子”。
    当工人的孩子和將军的孙子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吃著同样的饭菜，受著同样的罚站时，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就会產生。这种从小培养的情谊，才是最坚不可摧的。
    “老阎，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陈彦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阎埠贵。

 第372章南郊学校开学

    “那可不！”阎埠贵苦著脸，心里却乐开了花，“那些可都是大院里的孩子，一个个脾气大得很，这要是管不好，我这老骨头哪经得起折腾啊。”
    “照单全收。”
    陈彦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啊？”阎埠贵愣住了，眼镜差点滑下来，“全……全收？咱们教室倒是够，可这……”
    “老阎，你记住。”
    陈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远处正在操场上集结的学生们，背影显得格外高大，“这里是南郊，是我的地盘。不管他爷爷是谁，他爹是谁，进了我的门，是龙得给我盘著，是虎得给我臥著。”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阎埠贵：“学费不用隨便开，定个死规矩。內部员工子女免费，外部人员子女，每学期五块！还得经过面试，不论出身，只看品行。那些想把孩子送来『改造』的，我们举双手欢迎。告诉他们，南郊学校不教少爷，只教人才。”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气了！”
    阎埠贵像是被打了鸡血，腰板瞬间挺得笔直，哪里还有半点文弱书生的样子，“我这就去回话，谁要是敢炸刺儿，我就说是陈主任定的规矩！我看谁敢齜牙！”
    ……
    九月下旬，开学典礼。
    由於前段时间的员工培训，开学推迟了。
    南郊学校的操场上，红旗招展，猎猎作响。
    这是一幅在这个时代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有些魔幻现实主义的画面。
    操场上站满了学生，原本涇渭分明的两拨人，此刻正在微妙地融合。
    左边是穿著打补丁衣服、眼神却明亮坚毅的工农子弟，那是南郊工人的孩子们；右边则是一群穿著將校呢大衣、皮鞋擦得鋥亮的高干子弟。
    然而，此刻他们都必须换上统一发放的校服——一种深蓝色的运动服。
    在这身校服之下，阶级的鸿沟被强行抹平。
    陈彦站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切。
    视线扫过，他看到棒梗正缩著脖子，有些畏缩地站在队伍里。而在他旁边，一个虎头虎脑、一看就是大院出身的小胖子正好奇地戳了戳棒梗的胳膊，两人似乎在低声交流著什么，大概是在討论这校服的料子真好。
    不远处，冉秋叶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手里拿著教鞭，正神情严肃地纠正一个试图捣乱的高干子弟的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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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平日里在家里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在冉秋叶那不怒自威的注视下，竟然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乖乖地站好。
    这种阶层的打破与重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陈彦深知，他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这些孩子，未来都將是这张网上的一个个节点。十年、二十年后，当这批人成长起来，这份“同窗之谊”，將会成为南郊体系最坚不可摧的护城河。
    ……
    处理完学校的事，陈彦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位於园区东侧的饮料加工厂。
    刚走到车间门口，一股浓郁的甜橙香气便扑面而来，夹杂著二氧化碳带来的那种特有的清爽感，让人精神一振。
    “主任！成了！成了！”
    许大茂像个闻见肉骨头的猎犬，兴奋地从车间里衝出来，手里还死死抓著一瓶刚刚下线的玻璃瓶饮料。
    这瓶子造型独特，採用了流线型的腰身设计，也就是后世经典的“手雷瓶”，握在手里手感极佳。透明的玻璃瓶里，橙黄色的液体正在微微翻滚，无数细小的气泡爭先恐后地向上升腾，最后在液面上炸裂开来。
    “中星碳酸饮料厂，第一批橙味汽水！”
    许大茂献宝似的把瓶子递给陈彦，甚至贴心地用开瓶器起开了盖子。
    “嗤——”
    隨著瓶盖开启，一股白气瞬间喷涌而出，那是碳酸气体释放的声音，听著就让人觉得喉咙发乾，急需这一口滋润。
    陈彦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刺激。
    无数个气泡在舌尖炸裂，带著浓郁的甜橙味，顺著喉咙一路衝进胃里，像是一条冰龙在体內游走，最后化作一个满足的饱嗝涌上来。
    “嗝——”
    虽然没有后世的可乐那么冲，但在1958年，这种口感绝对是降维打击。相比之下，市面上的那些汽水简直就是兑了糖精的凉白开。
    “好东西！”
    许大茂也在旁边开了一瓶，一口气灌了半瓶，爽得直哈气，那张马脸上写满了贪婪，“主任，这玩意儿要是推向市场，那还不把北冰洋给干趴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安排车队，往各大供销社送货？我保证让全四九城都喝上咱们的水！”
    许大茂的眼睛里闪烁著金钱的符號，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钞票像雪花一样飘来的场景。
    陈彦却摇了摇头，他把玩著手里晶莹剔透的瓶子，看著里面升腾的气泡，眼神深邃。
    “不急。”
    “啊？不急？”许大茂愣住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这可是赚钱的大好机会啊，现在的天还热著呢，晚了可就过季了。”
    “大茂，做生意，上赶著不是买卖。”
    陈彦將瓶子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橙色的液体，投射出一片琥珀色的光影，“好东西，要让人求著买，而不是我们求著卖。”
    他转过身，看著车间里正在飞速运转的流水线，一瓶瓶橙色汽水如同列队的士兵。
    “传我的话，这批汽水，除了供应南郊內部食堂和学校之外，只在两个地方铺货。”
    陈彦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淡然却充满掌控力：“第一，南锣鼓巷供销社；第二，就是咱们百货大楼五楼的电影院。”
    “並且，要把价格定高一点。两毛钱一瓶，不收票。”
    “嘶——”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毛？北冰洋才一毛五啊！主任，这……这是不是太黑……太贵了？”
    “贵？”
    陈彦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大茂啊，格局要打开。只有贵，才能显出身份。我要让这瓶汽水，成为四九城的一种『时尚』，一种手里拿著它走在街上，別人都会多看两眼的身份象徵。”

 第373章出远门儿

    “特別是电影院。”
    陈彦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想想，看电影的时候，手里拿著一瓶冰镇的、冒著气泡的橙味汽水，那是解渴吗？不，那是享受，是生活，是排面！”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里变成一个磁场。等那些顽主、大院子弟尝过甜头，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里子，都会求著我们发货。到时候，定价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许大茂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还没完全理解什么叫“飢饿营销”，但他听懂了“身份象徵”和“排面”这几个字。他看著手里那瓶原本普普通通的汽水，突然觉得它变得高贵了起来。
    “主任，您真是……神了！”
    许大茂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崇拜毫无杂质，“我这就去办！把最好的位置腾出来，给咱们的『中星』汽水！谁要是敢嫌贵，那就是他自己没品味！”
    陈彦看著许大茂屁顛屁顛跑远的背影，重新拿起那瓶汽水，轻轻晃了晃。
    ........
    南郊办公室，紫檀木燃起的烟气在半空打著旋儿。
    陈彦靠在宽大的牛皮椅背上。
    面前站著三个人：许大茂、秦淮茹、阎埠贵。
    许大茂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脚底的皮鞋能照人，整个人透著股说不出的灵光。秦淮茹穿著件暗红色的的確良衬衫，头髮理得齐整，手里抓著厚厚一叠帐本。至於阎埠贵，自从当了南郊学校的校长，那副黑框眼镜后头，平添了几分威严。
    “大茂，老阎，还有淮茹。”
    陈彦开口“我要出一趟远门。”
    这话落下，屋里原本鬆快的气氛沉了半截。
    许大茂往前跨了一步，身子压得很低，“主任，您要去哪儿？要不我跟著？端茶递水我也顺手。”
    陈彦摆了摆手，“那地方，你进不去。多余的別打听，没危险，但得走一段日子。”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三个信封，放在桌面上响声很闷。
    “10月2號，集体婚礼。”
    陈彦指了指信封，“这三个红包，给大茂、光齐还有解成三对新人。里面是五千块钱的安家费。婚礼就在『御味天下』办，规格顶格，所有开支走公司的帐。”
    许大茂盯著信封，眼神火热。五千块！在这月工资三十块就能养活全家的年代，这笔钱意味著他在四九城能横著走。他当即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主任，您放心！这南郊有我许大茂在，就翻不了天。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尥蹶子，我当场废了他！”
    陈彦又看向阎埠贵，“老阎，学校那边刚开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阎埠贵摘下眼镜，用手绢仔细擦著，语气很是严肃，“主任，您这南郊学校现在成了全城的风暴眼。招生处那门槛都快被踩没了。昨天，还有个穿著將校呢的年轻人，说是某部委首长的孙子，想强行塞进来。”
    “你怎么回的？”
    “我照您的意思，直接让他捲铺盖走人。”
    阎埠贵哈地笑了一声，眼底藏不住的得色，“我说这南郊不看家谱，只看分数。想进来？成，先把咱们发的『小升初』模擬卷做了。结果那孩子做了不到两页就哭著找他奶奶去了。”
    陈彦微微頷首，“干得不错。老阎，你记住，学校是南郊的未来。不管是谁的孩子，进了大门，就只有一个身份：南郊的学生。谁要是想走后门，让他直接去工业部找王部长，看王部长敢不敢给他开这个口子。”
    阎埠贵忙不迭点头，那股子挺胸抬头的心气，是他活了半辈子都没体会过的体面。
    最后，陈彦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抿著嘴，眼眶里藏著水气。她没像许大茂那样嚷嚷，只是细声细语地交待，“主任，那几件衣服我搁在后备箱了。现在快深秋了，天气凉，家里这边……有我。”
    这声“有我”，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陈彦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把古铜色的沉重钥匙递给秦淮茹。
    “这是我咱们南郊物流中心的钥匙。这段时间，里面的物资你直接调动，优先管够工人和学校的伙食。哪怕外面一粒粮都没了，南郊不能让人饿著。”
    秦淮茹接过钥匙，指尖在陈彦手心蹭过，那种踏实感让她用力咬了咬唇。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陈彦抓起听筒，只听了一秒。
    “我是陈彦。……好，五分钟后见。”
    掛断电话，他拿过披风大衣往肩上一搭，朝门外走去。
    许大茂、秦淮茹、阎埠贵三人低著头，一路送到了楼下。
    大楼门前，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冒了烟，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清晨的冷风里散开。龙一穿著黑色西服，手扶著车门。
    “保重，主任！”
    许大茂喊了一声，嗓门里带著股变了调的颤音。
    陈彦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两旁的工厂和家属楼像铁林一样往后撤。
    ……
    工业部大楼门口。
    岗哨比往常多了几倍。
    陈彦的车刚停下，大门口那辆半旧的吉普车里就钻出一个影。王振邦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眼眶里虽然全是血丝，但神情好得离谱。
    “陈老弟！”
    王振邦快步走上来，大手死死攥住陈彦，“来得准。东西都齐活了？”
    “都在脑子里。备用方案的微缩卷也在怀里贴著。”
    “好！有你在，我这心窝子才不慌。”
    王振邦拉著他往车里钻，“走，西苑机场。”
    车队迅速转头，穿过还没醒过神的街道。
    西苑军用机场。
    这里戒备得嚇人。每隔几十米就是一个背枪的，空气都透著股冷硬的铁锈味。
    停机坪中央，一架深绿色的苏制伊尔-14运输机在那儿趴著。巨大的螺旋桨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陈彦下车，那股子浓烈的煤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振邦领著他往舷梯那边走。梯子口，一个穿著將校呢的老爷子转过身。

 第374章两弹

    老者的眼神跟两把锥子似的，在陈彦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盯著陈彦那双没起一点波澜的眼珠子。
    “这就是弄出『红色曙光』的陈彦？”
    老者嗓门沙哑，但透著股千军万马的杀气。
    “领导，就是他。南郊能有今天的动静，全是他一手操办的。”
    老者点了点头，厚实的老茧手掌在陈彦肩膀上重重拍了拍，“行，年轻，没那股子文弱气。但这趟去的地方可没大米饭吃，沙子能把人的皮给磨没一层。缩不缩？”
    陈彦平视著老者，腰杆子直得像標枪，“领导，南郊的饭就是给造大响动的人预备的。我在家守著火炉是干活，现在跟著去听个响，那是凑个热闹。”
    “哈哈哈！好个凑热闹！”
    老者大笑几声，踩著梯子就上，“上飞机！”
    机舱里窄得很。帆布座椅上坐了几名搞科研的，个个都死死抱著手里的包。陈彦坐在窗边，正好对准了跑道。
    嗡——！
    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闷响，整个飞机都开始抖落。这种老苏联式的工业劲头，顺著屁股底下的座儿直传到骨头缝里。
    螺旋桨越转越快，捲起的风把外头的荒草压成了平地。
    飞机滑了起来，越来越快。陈彦隔著满是裂纹的舷窗，看著底下的四九城。
    他看到了那座红墙城楼，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胡同，最后目光落在了南郊那片正冒著烟、闪著光的厂区。
    那里是他在这时代种下的火苗。
    隨著机头猛地一抬。
    大地在视线里变歪了，四九城成了一幅旧画，最后全被云彩盖住了。
    陈彦闭上眼，后脑勺贴在冰冷的舱壁上。
    他心里门儿清，等这架伊尔-14再落地的时候，他面对的就不是什么邻里纠纷、商场算计了。
    那是千里没人的戈壁，是让这国家挺起腰杆子的最后一把火。
    “陈老弟，眯一会儿。”
    王振邦在旁边递过个行军水壶，“飞到地方得十来个钟头。”
    陈彦接过水壶，点了下头，没再吭声。
    机舱里只剩下单调的轰轰声。
    这架装著国家底气的飞机，正独自划开云层，朝那片被人叫作“死亡之海”的地界扎了进去。
    ……
    十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了一个地图上绝对找不著的土跑道上。
    陈彦刚一跨出机门。
    热浪夹著碎石子，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皮肤被烤得生疼。
    放眼一瞅，天底下全是土黄色。远处几座临时搭的破板房，地面上全是重卡压出来的深沟。
    这就是罗布泊。
    一个穿著防沙服的军官跑得飞快，对著这边敬了个礼。
    “部长！欢迎首长和陈同志到二號站！”
    王振邦扯了扯领子，把脖子里的沙子往下抖，指著陈彦说，“这是陈彦同志。前段时间的设备和稀缺物资，都得走他的路子。带他去缓缓，明儿天一亮，带咱们去那两座『塔』底下瞅瞅。”
    陈彦应了一声，跟著王部长进了基地。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那名军官带著陈彦和王部长来到食堂。
    所谓的食堂，其实就是个半埋在地下的地窝子改造的大通铺。顶上用不知哪搞来的油毡布和红柳枝以此加固，四面墙虽然糊了泥巴，依然能看见手指宽的裂缝。
    但门帘一掀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肉香。
    是正经八百的红烧肉，糖色炒得正好，肥油被煸了出去，只剩下颤巍巍的肉皮和吸饱了汤汁的瘦肉。除了肉味，还有大葱爆锅的焦香，以及新蒸出来的白米饭特有的甜味。
    在这片连鸟都不拉屎的无人区，这味道比什么都好使。
    屋里摆著十几张长条桌，坐满了穿著褪色军装和白大褂的人。他们个个头髮蓬乱，脸上带著被紫外线灼烧过的高原红，嘴唇乾裂得起皮。
    可这会儿，没人说话，甚至连咀嚼声都听不见，所有人都在埋头跟碗里的饭菜较劲。
    “来了？”
    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的老者抬起头。
    他面前摆著一个大號搪瓷缸，里面堆得冒尖的红烧肉，旁边还有一盘子红彤彤的大盘鸡，土豆燉得软烂，裹著红油。
    老者没起身，只是把那个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墩，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坐。”
    陈彦也没客气，坐了下来。
    王振邦坐在他对面，看著这满屋子的吃相，眼眶有些发红，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抓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老首长，这伙食標准，比我在部里吃得都好。”王振邦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者笑了两声，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那得谢陈彦这小子。”
    老者用筷子点了点陈彦，“打从三个月前，这车队就没断过。第一回 送来的大多是水，肉食和蔬菜，后来就是大肥猪、活鸡，连他娘的西瓜都运进来了。你是不知道，那天战士们看见西瓜，比看见娘们都亲。”
    周围几桌的科研人员听见这话，纷纷抬起头。
    那些目光里没有什么討好，全是实打实的感激。
    在这地方，能让人吃饱，就是天大的恩情。能让人吃好，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陈彦拿起桌上的馒头，掰了一半，蘸著大盘鸡的汤汁咬了一口。
    “我不懂技术，这铁疙瘩怎么响，我不操心。”
    陈彦咽下嘴里的食物，“但只要我在，只要南郊供销社还没关门，这儿的人就不会饿肚子。缺什么，少什么，您让那个谁……李参谋，直接给我列单子。要是让他再拿咸菜疙瘩糊弄人，我就让王叔停了他的烟。”
    “哈哈哈哈！”
    老者放声大笑，震得头顶的土渣子直往下掉。
    “听听！听听！这才是財神爷的底气！”
    老者端起酒杯，里面装的不是名酒，就是散装的二锅头，但在这儿，这就叫玉液琼浆。
    “小子，这杯我替全基地的一千三百號人敬你。”
    老者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致谢词，仰脖，干了。
    陈彦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桌面，一饮而尽。
    辣酒入喉，身子瞬间暖和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快，也没人劝酒。大家都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日子。那根绷紧的弦，谁也不敢松。

 第375章两弹（二）

    吃过饭，陈彦被安排在一间独立的土坯房里。
    屋里没什么家具，一张行军床，一个木头箱子当桌子。被褥倒是崭新的，闻著还有股阳光味——这肯定也是刚从物资车上卸下来的。
    外头的风还在吼，听著像是有狼在叫。
    陈彦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
    他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在四九城，他是手眼通天的陈主任，是把控著半个城物资命脉的商业巨头。但在这一刻，在这片苍凉的戈壁滩上，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比赚那几个亿更有味儿。
    这一夜，整个基地都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座火山爆发前的蓄力。
    ……
    次日，天还没亮透。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营房门口。老者换了一身笔挺的將官服，王振邦也把风纪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上车。”
    老者亲自把著方向盘。
    陈彦坐在副驾驶，王振邦和另一位戴著眼镜的总师坐在后排。
    车轮碾过碎石，顛簸得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晃出来。车子捲起一道长长的黄龙，朝著荒漠深处狂奔。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
    东边的地平线上，太阳刚刚冒出一个头，金红色的光把戈壁滩染成了一片血色。
    而在那片血色的尽头，一座钢铁巨塔，孤零零地耸立著。
    那就是零號塔。
    车子在距离铁塔五百米的地方停下。
    这里的警戒级別高得嚇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战士们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得像鹰。
    几人下了车。
    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几百吨钢铁堆砌出来的威严，更是几亿人咬碎了牙、勒紧了裤腰带才铸就的脊樑。
    “这就是那个大傢伙。”
    老者指著塔顶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球体，声音沙哑，“为了这一天，咱们把裤子都快当了。”
    王振邦仰著头，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跳。他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塔架，指尖有些颤抖。
    “值了……都值了。”
    旁边的总师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陈彦，低声说道：“多亏了陈主任搞来的那些高精度工具机，还有那批特种合金。不然光是这引爆装置的几个核心部件，我们还得用手工磨上半年。”
    陈彦看著那个大傢伙。
    这玩意儿一旦炸响，以后谁再想在那张谈判桌上拍桌子，都得先掂量掂量这朵蘑菇云的分量。
    “起爆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老者看了一眼手錶，“各项参数都覆核了九遍，要是还不响，老子就从这塔上跳下去。”
    “肯定响。”陈彦说得很篤定。
    他在系统里看过歷史，知道这玩意儿不仅会响，还会响得惊天动地。
    眾人围著铁塔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关键观测点。
    正准备上车返回指挥所的时候，老者並没有掉头，而是指了指更远处的荒漠。
    “陈彦，你看那边。”
    顺著老者的手指方向，在几十公里外的地平线上，隱隱约约还能看到一个黑点。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海市蜃楼，或者是一块凸起的巨石。
    但陈彦的视力经过系统强化，他眯起眼，瞳孔猛地收缩。
    那也是一座塔。
    结构和眼前的这座很像，但看起来更加粗壮，塔身的支撑结构更加复杂。
    “那是……”陈彦转头看向老者。
    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那张满是风霜的脸皮皱在一起，像个偷吃了糖的老狐狸。
    “你小子不是给了咱们一份『大礼』吗？”
    老者拍了拍身边的吉普车引擎盖，“你带来的那台『红色曙光』计算机，这几个月都没閒著。那帮搞理论的秀才，把你给的那份t-u构型数据输进去，日夜不停地算。”
    王振邦在一旁接话，语气里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本来按照计划，得先搞定原子弹，再花个三五年去攻克氢弹。毕竟那玩意儿的理论模型太复杂，没人知道怎么搞。”
    “但是……”
    王振邦深吸一口气，指著远处那个黑点。
    “你那台计算机太快了。它帮我们验证了一条全新的路子。而且，你当初给的那份资料里，那个构型简直就是天才的设计，完全避开了美苏走过的弯路。”
    陈彦心头猛地一跳。
    他给的资料是系统出品的，那是经过歷史验证的最优解——于敏构型。
    而那台超算，把原本需要人用算盘打几年的数据，在几个月內全部跑完了。
    “所以……”陈彦看著那个黑点，嗓子有点发乾，“那是？”
    “那就是氢弹。”
    老者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咱们不做选择题。既然原子弹要响，那就让它们一块儿响！这叫两弹並举！”
    陈彦愣住了。
    哪怕他是个穿越者，哪怕他手握系统，这一刻也被这帮人的魄力给震住了。
    在原有的歷史轨跡里，这中间隔了两年零八个月。
    那是西方人眼里的神跡。
    而现在，在这个时空，这帮疯子，这群脊樑，要把这个时间缩短到——零。
    “不是你给的那颗成品。”
    总师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著属於科学家的骄傲，“你带来的那颗，我们拆了，当做逆向工程的標本研究透了。远处那个，是我们自己造的。每一个螺丝钉，每一克装药，都是咱们中国人自己搞出来的。”
    只有自己造出来的，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买来的，永远只是拐杖。
    造出来的，才是大腿。
    陈彦看著远处那个模糊的塔影，突然觉得这戈壁滩的风也不冷了，甚至还有点烫人。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这才是那个让他愿意不计成本往里砸钱、砸物资的国家。
    “好！”
    陈彦只说了一个字。
    老者大手一挥，钻进驾驶室。
    “走！回指挥所！等著听响！”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掉转车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骆驼，朝著指挥大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太阳已经完全跳出了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洒满戈壁，把那两座钢铁巨塔照得熠熠生辉。

 第376章两弹（三）

    今天下午三点。
    这片沉寂了万年的荒漠，將向全世界发出第一声怒吼。
    而在那之后，还有更响的一声，那是龙吟。
    回到指挥所，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巨大的掩体內，几百台示波器和记录仪闪烁著绿光。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所有人的说话声都压得很低，只有指令確认的声音清晰可闻。
    “五號观测点確认完毕！”
    “雷管电压检测正常！”
    “气象数据更新，风向西北，风速每秒三米，適合引爆！”
    陈彦被安排在主控台侧面的观测位上，这里有一个潜望镜式的观察窗，可以直接看到爆心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人的心尖上敲了一下。
    下午两点五十分。
    老者拿起了面前红色的电话机。
    “我是零號。”
    “各单位注意，进入最后十分钟倒计时。”
    “全员，准备。”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电流穿过线圈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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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邦的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陈彦坐在那里，手心里也微微出了汗。
    他不在乎钱，不在乎权。
    但这一刻，他在乎那一声响。
    那是从1840年开始，憋在这个民族胸口的一口恶气，终於要吐出来的声音。
    “十。”
    扩音器里传来了读秒员的声音，没有感情，却重如千钧。
    “九。”
    “八。”
    ……
    “三。”
    “二。”
    “一。”
    “起爆！”
    陈彦把眼睛贴在观察窗上。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颗太阳。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连厚厚的防护玻璃都无法完全阻隔。它无声地膨胀，吞噬了周围的一切色彩。
    紧接著，是一团巨大的火球，翻滚著，扭曲著，像一条挣脱了锁链的火龙，冲天而起。
    地面开始颤抖。
    那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抖。
    即便隔著几十公里，即便身处钢筋混凝土的掩体內，陈彦依然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在剧烈地震颤。
    然后，才是声音。
    那是大地被撕裂的咆哮，是雷霆万钧的轰鸣。
    轰——！！！
    一朵完美的、巨大的蘑菇云，在这片古老的荒漠上缓缓升起。
    烟柱直插云霄，顶部的云冠向四周扩散，遮天蔽日。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朵云，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直到老者放下电话，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道：“光学观测数据正常！火球当量测算……成功！”
    “哗——！！！”
    下一秒，帽子、本子、甚至是眼镜，都被拋向了空中。
    那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科学家，此刻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那些站得笔直的战士，此刻互相锤著胸口，满脸是泪。
    王振邦一把抓住陈彦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响了！陈彦！响了！”
    陈彦看著那朵蘑菇云，嘴角慢慢勾起。
    响了。
    但还没完。
    老者並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他依然盯著面前的仪錶盘，眼神更加锐利。
    “各单位归位！”
    老者的一声暴喝，让欢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別急著庆祝！”
    老者指著远处那尚未消散的烟尘，“这才是前菜。”
    “把数据记录仪给我切到二號塔！”
    “氢弹试验，倒计时三十分钟准备！”
    大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这一次，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一颗原子弹，能让世界听见中国的声音。
    而紧接著的一颗氢弹，能让世界学会怎么跟中国说话。
    就在这关键时刻。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那几块並不算清晰的黑白屏幕，以及远处观测站传回的光学图像信號。
    陈彦坐在角落，翻看著那份绝密的t-u构型文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子弹和氢弹，虽然都叫核武器，但两者之间的技术鸿沟，简直就是自行车和喷气式飞机的区別。
    在这个年代，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拥有氢弹。而那个超级大国手里捏著的，还是那种重达几十吨、根本无法实战投送的液態氘装置。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
    “五分钟倒计时。”
    广播里，读秒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王振邦摘下了眼镜，那双总是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擦擦汗，却发现手帕早就湿透了。
    “陈彦。”老者突然回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如果这次成了，你那台计算机，就是头功。”
    陈彦微微頷首，语气平稳：“肯定成。”
    “一分钟准备！”
    所有的记录仪开始疯狂转动，纸带像白色的瀑布一样喷涌而出。
    老者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指挥台上。
    “十。”
    “九。”
    ……
    “三。”
    “二。”
    “一。”
    “起爆！”
    这一次，没有声音。
    首先到达的，是光。
    透过厚重的铅玻璃观测窗，陈彦看到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地平线上，原本已经升起的太阳，在这一瞬间黯然失色。
    如果不带护目镜，此刻所有人的视网膜都会被瞬间烧穿。
    那是第二个太阳。
    一颗更加狂暴、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太阳，在戈壁滩的深处凭空诞生。它不是原子弹那种暗红色的火球，而是一团刺眼的、近乎白色的光球。
    这团光球在极短的时间內急剧膨胀，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吞噬殆尽。
    紧接著，才是那朵云。
    如果说原子弹的蘑菇云是震撼，那氢弹的云团就是绝望。
    它太大了。
    巨大的云柱像是一根擎天之柱，瞬间捅穿了对流层，直插平流层。云冠在高空疯狂扩散，遮蔽了半个天空，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方圆百里。
    那种视觉衝击力，让人类在它面前显得如同螻蚁般渺小。
    几秒钟后。
    轰——！！！
    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下。
    指挥所那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头顶的吊灯剧烈摇晃，桌上的茶杯叮噹乱响，几本没放稳的文件直接被震落在地。

 第377章两弹（四）

    这是真正的龙吟。
    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个人在意。
    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台核心当量的测算仪上。
    指针疯狂跳动，最后死死地顶在了红区的最顶端。
    总师推开扶著他的警卫员，跌跌撞撞地衝到仪表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当量……”总师的声音都在抖，像是破风箱，“当量测算完毕！”
    大厅里瞬间死寂。
    “多少？！”老者猛地转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精光。
    总师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根手指，然后又猛地张开五指。
    “三百……三百万吨！”
    “不仅仅是验证弹！这是实战当量的全威力弹！t-u构型……完美验证！”
    现场瞬间无比安静。
    三百万吨。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西方列强用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才摸到的门槛，而这群衣衫襤褸、吃著沙子拌饭的中国人，用了两年零八个月，在陈彦那台“红色曙光”的助推下，一步跨过去了。
    “好……好啊！”
    老者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著一丝哽咽。
    “有了这个，我看以后谁还敢把核讹诈的大棒挥到咱们头顶上！”
    王振邦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捂著脸，肩膀剧烈耸动。
    大厅里並没有像刚才那样欢呼雀跃把帽子扔上天。
    许多老科学家摘下眼镜，一边擦著眼泪，一边默默地记录著数据。他们太累了，也太懂这份重量了。
    陈彦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盪。
    这就是脊樑。
    这就是为什么他愿意把系统里那些价值连城的黑科技，白菜价甚至白送给这个国家的原因。
    就在这时，陈彦的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突然弹出一行金色的加粗字体。
    【叮！】
    【恭喜宿主参与並见证歷史级重大事件——“两弹並举，龙吟东方”。】
    【检测到宿主提供的“红色曙光”超级计算机及t-u构型核心数据，对该事件起到决定性推动作用，歷史进程大幅加速。】
    【史诗级成就达成：国之铸剑者（终章）。】
    【奖励结算中……】
    【奖励已发放：文明基石——人造卫星全套设计图纸及关键零部件生產线（含运载火箭推进器改良方案）。】
    【附赠奖励：大型航天级风洞实验室图纸*1，特种航天材料配方*3。】
    陈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卫星！
    他原以为系统会给一些飞弹或者喷气式飞机的技术，没想到直接一步到位，把科技树点到了外太空！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手里的飞弹技术，那就不叫扔炸弹了，那叫全球快递，使命必达。
    “陈彦。”
    老者的声音打断了陈彦的思绪。
    陈彦回过神，发现老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將军，此刻看著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祥和敬重。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军容，然后郑重地向陈彦敬了一个军礼。
    紧接著，王振邦，总师，还有大厅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齐刷刷地转过身，向著这个年轻的“后勤主任”，敬礼。
    陈彦连忙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回礼，老者的大手已经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记大功！给你记特等功！”老者声音洪亮，“以后你需要什么，只要不违反原则，只要国家有的，你儘管开口！”
    陈彦笑了笑，刚想谦虚两句，王振邦突然脸色一变，手里拿著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了过来。
    “首长！”
    王振邦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四九城急电！最高指示！”
    老者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抬头看向陈彦，眼神复杂。
    “陈彦，你得走了。”
    “现在？”陈彦一愣，“刚响完，庆功宴还没吃呢。”
    “没时间吃饭了。”王振邦一把拉住陈彦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飞机已经在跑道上预热了。立刻，马上，回四九城！”
    陈彦眉头微皱。
    他从王振邦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不是危险，而是一种十万火急的紧迫感。
    “好。”
    陈彦没有废话，甚至连那个简陋土坯房里的行李都没收拾，直接跟著王振邦衝出了指挥大厅。
    外面的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割脸，但远处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蘑菇云，却让这片寒冷的戈壁显得无比燥热。
    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引擎轰鸣。
    “上车！”
    王振邦亲自开车，油门直接踩到底，吉普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在碎石路上疯狂顛簸，直奔临时机场。
    半小时后。
    一架苏制伊尔-14运输机在跑道上艰难地滑行，然后昂起头，刺入了漆黑的夜空。
    机舱里没有座椅，只有两排冷冰冰的铝合金长凳。噪音大得即使面对面说话都要靠吼。
    陈彦裹著一件军大衣，靠在机舱壁上，感受著飞机那令人不安的震动。
    这破飞机的速度太慢了。
    从西北戈壁飞回四九城，哪怕顺风也得飞上七八个小时。
    “要是有一架喷气式客机就好了。”陈彦在心里默默吐槽，“看来下一阶段，得把航空工业提上日程了。光有卫星上天不行，这大气层以內的交通工具也得跟上。”
    王振邦坐在他对面，手里死死攥著那个牛皮纸公文包。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王振邦解开风纪扣，长出了一口气。
    把那个牛皮纸公文包递给陈彦。
    “打开看看。”王振邦的声音在狭窄的机舱里打转。
    陈彦伸出手，指腹在粗糙的纸壳上磨过。拆开封条，里面只有一张硬质的烫金请柬，以及一份印著“特办”编號的日程表。
    看清第一行字的瞬间，陈彦的指尖重重地在纸面上按出了一个印痕。
    一九五八年十月一日，上午十点。天安门城楼观礼台。
    右下角的落款处，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国家震颤的印章。
    “教员的意思？”陈彦抬起头。
    王振邦靠在冷硬的铝合金壁上，眼底布满了血丝，神采却飞扬起来。

 第378章高科技物流中心

    “不单单是教员的意思，这是大傢伙的意思。在那片戈壁滩上响了两声，你就成了国家最硬的一块骨头。在那上面站一站，不仅仅是给你个人的荣誉，也是在给那些还在实验室里熬油的老爷子们一个交代。你陈彦，从今天起，就是掛了號的功臣。”
    陈彦把请柬合上。
    “回去得准备一套像样的衣服了。”陈彦轻声应答。
    王振邦哈哈大笑，在噪音震天的机舱里显得格外突兀。“衣服？部里已经让最顶级的裁缝等著你了。你现在的形象，代表的是咱们国防科技的门面。”
    与此同时，南郊。
    秦淮茹站在南郊物流中心的一號闸门前。
    面前是三座並排耸立的巨型仓库。这些仓库没有採用这个时代常见的灰砖结构，而是使用了大片平整的金属扣板，在斜阳下折射出冰冷的银光。
    远处，几十辆深蓝色的重型卡车排成整齐的长龙，发动机的轰鸣声沉稳且富有节奏。这些车辆在头戴黄色安全帽的调度员指挥下，如同钟錶零件般精確地嵌入卸货位。
    没有叫喊声，没有混乱的推挤。
    “秦主任，陈主任走前交代过，这里的流程您得亲眼过一遍。”
    张伟和李娜走了过来。
    “这里怎么连个搬运工都看不见？”秦淮茹有些疑惑。
    她习惯了轧钢厂那种千人挥汗如雨、肩挑背扛的场面。但在这一眼望去，除了负责登记的人员，空旷得让人发慌。
    张伟侧过身，推开了一號仓库那扇沉重的防尘门。
    “您往里看。”
    秦淮茹迈开步子，刚走进去，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
    仓库內部的空间高耸得令人眩晕，数十组金属货架像密林一般直插穹顶。
    那些货架就像是钢铁铸造的森林，笔直地向上延伸，在极高的穹顶下排列得密不透风。
    每一个格子里，都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蓝色的標准化托盘。而在这些两人多高的货架巷道之间，並没有秦淮茹想像中那种人声鼎沸、汗流浹背的搬运场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几十辆造型奇特、只有半人高的小型工程车，正在货架间灵活穿梭。
    这些车子没有突突突的黑烟，也没有柴油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们安静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只有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以及倒车时急促而清脆的“滴滴”警报声。
    每辆车上都坐著一名身穿统一深蓝色工装的驾驶员。他们不需要像轧钢厂的搬运工那样把麻袋扛在肩上，只是坐在舒適的座椅上，轻巧地拨动著手里的操纵杆。
    “滋——”
    隨著液压杆伸缩的细微声响，车前那两根像手臂一样的金属铁叉，轻而易举地將重达一吨的货物托举到半空，然后像搭积木一样，稳稳地送进十几米高的货位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秦淮茹的脚底板就像是被钉在了水泥地上，半步也挪不动。
    “这……这些车……”秦淮茹指著那些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手指都在哆嗦，“这车咋这么大劲儿？还不冒烟？”
    张伟笑了笑，这种表情他见多了。每一个第一次走进一號库的人，都会露出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他走到一辆正在充电的叉车旁，拍了拍厚实的金属车身，那声音沉闷有力。
    “秦主任，这是陈总从特殊渠道搞回来的『全电动液压叉车』。”张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自豪，“不用烧油，用的是高能电池组。那两根叉子，別看细，它是特种合金钢，一下能挑起两吨重的东西。”
    “两……两吨？”
    秦淮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吨是什么概念？那是两千公斤！一辆车就能顶一个加强排的搬运工！
    张伟指著侧方那一排排闪烁著红绿指示灯的金属柜，继续说道：“这一號仓，存的是主粮和日用品。大米、麵粉，全部採用真空防潮包装。咱们这里的吞吐量，只要人歇车不歇，三天就能把四九城所有人半年的口粮给周转一遍。”
    秦淮茹看著眼前这充满科幻色彩的钢铁洪流，脑子里嗡嗡作响。
    张伟带著秦淮茹继续往前走，穿行在货架之间。
    她看到那些印著中星標誌的纸箱堆积如山，从最新的橙味汽水到標有“特级午餐肉”的罐头，每一样物资的储备量都大到了一个她无法计算的天文数字。
    “跟我去冷库看看吧。”李娜拉开了一道厚重的隔热门。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秦淮茹下意识地抓紧了外衣。
    在惨白的灯光下，整齐的掛鉤上吊装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半扇白条猪。每一头都膘肥体壮，白花花的肥肉掛著晶莹的白霜。再往后看，那是整扇的黄牛、成箱的冻鱼，甚至还有一筐筐反季节的鲜活瓜果被存放在恆温箱里。
    这里的肉香和冷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代表著极致富饶的气息。
    秦淮茹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根本不是一个供销社。
    这是一座足以在乱世中独自运转的堡垒，一座属於陈彦的地下王国。
    “这是二號医药仓。这地方是陈总亲自下的封条，除了咱们几个核心成员，谁也不能进。”张伟领著她停在了最后一座仓库前。
    门打开。
    里面没有肉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薄荷味。
    秦淮茹走过一排排写满字母和汉字的药箱。青霉素、红霉素、阿司匹林、各种止血绷带，以及大量针对感冒、发烧、腹泻的常备药。
    甚至在角落里，她看到了整排的氧气瓶和可携式呼吸设备。
    “陈总说过，民以食为天，但药能救命。”张伟神色肃穆，“这些药的纯度比市面上最好的都要高，是专门供给咱们职工医院的。”
    秦淮茹站在医药仓的中央。
    之前她还在担心，百货大楼开业那天如果人太多，货源供不上怎么办。甚至她还在担心，如果这世道突然变了，大家都没饭吃怎么办。
    现在，看著这满坑满谷的仓库，她完全没了那方面的的担心。

 第379章 58年国庆（感谢高鱼不吃鱼的角色召唤，加更一章）

    手握这些物资，她在这四九城里说话的声音都能高出三分。
    “走吧，回百货大楼。”秦淮茹转过身，步履变得异常坚定，“明天就是开业前的大演习。把所有柜组的人都叫上，我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南郊供销社出的货，是什么底气。”
    回办公室的路上，秦淮茹看到那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两旁，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整齐的家属楼窗户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偶尔能听到新搬进来的员工家属在谈论著暖气片的热度。
    这片原本是荒地的郊外，在短短几个月里，被陈彦凭空造出了一座城。
    而在高空中，那架运输机已经开始下降。
    陈彦看向窗外。
    四九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大。
    西苑军用机场。
    飞机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剧烈的顛簸把陈彦从思绪中拉回。
    舱门打开。
    下面的停机坪上，一辆黑色大红旗轿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冒出的白烟在寒风中很快消散。
    一名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正背著手站在车旁。看到陈彦下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敬礼，而是大步走上前，伸出了右手。
    “陈主任，我是大办的。车子已经备好了，上面急著见你。”
    中年人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机场里听起来异常清晰。
    陈彦握住对方的手，感受到对方虎口处厚厚的老茧。
    “去哪？”
    “先去北郊，有人在那等你。见完了，咱们再去长安街。”
    陈彦跨步钻进车后座。大红旗的座椅极软，那种陷入感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点点放鬆。
    车子滑入夜色，后视镜里，那架带来核武功勋的运输机逐渐变小。
    凌晨四点的长安街，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
    黑色大红旗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风驰电掣，而是开得很稳。王振邦坐在副驾驶，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里的公文包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
    后座上，陈彦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红墙，神色平静。
    车子驶过金水桥，在西门那两名持枪哨兵的注视下，缓缓停住。
    没有繁琐的检查，岗哨看了一眼王振邦递出去的证件，啪地敬了一个礼，铁门轰然洞开。
    车轮碾过古老的砖石路面，发出的声音都带著一种歷史的迴响。这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枯叶落地的脆响。
    “到了。”
    王振邦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陈彦推门下车。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那是四九城冬日特有的气息。不远处，几间平房的窗户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衝著王振邦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彦，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彦同志，他们在等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站在旁边的王振邦呼吸一滯。
    陈彦整了整衣领，迈步跟上。
    穿过一条並不宽敞的走廊，脚下的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越往里走，那股熟悉的菸草味就越浓。
    那不是什么好烟，辣嗓子，冲鼻子。
    工作人员在一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陈彦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令人髮指。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和书报。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放不下了，就堆在地上。
    那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桌后，一位身材高大、两鬢斑白的老人正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半截香菸，另一只手里拿著那份刚从戈壁滩发回来的电报。
    而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著一位儒雅的中年人，正端著茶杯，目光温和地看过来。
    看到陈彦进来，那位高大的老人把菸头按灭在满是菸蒂的菸灰缸里，双手撑著桌沿，缓缓站了起来。
    “来了？”
    陈彦立正，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宽大厚实的大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陈彦同志，辛苦咯！”
    这一握，力道极大。
    陈彦握住那只手，掌心粗糙，那是常年握笔和劳作留下的痕跡。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陈彦回答得不卑不亢。
    “好一个为人民服务！”老人爽朗地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別拘束。到了这里，就是到家了。”
    儒雅的中年人放下茶杯，起身给陈彦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他手里。
    “戈壁滩上的风沙大，喝口热的润润嗓子。”中年人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振邦在电报里说，要是没有你送去的物资和那台『宝贝疙瘩』，咱们这朵蘑菇云，怕是还要晚开个一年半载。”
    陈彦双手接过水杯：“那都是科研人员拿命拼出来的，我只是做了个后勤人员该做的事。”
    “后勤人员？”
    老人重新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目光透过青白色的烟雾，锐利地落在陈彦脸上，“你这个后勤人员，当得可比某些封疆大吏还要称职！南郊那个摊子，我看了材料，搞得不赖。工人们有肉吃，有房住，还能造出世界一流的东西。”
    陈彦心里微微一动。

 第380章 58年国庆（二）

    果然，南郊的一切都在这位老人的注视之下。
    “有人跟我告状，说你在搞特殊，搞独立王国。”老人弹了弹菸灰，语气隨意，“我说，要是全中国的厂长都能像你这样，让工人天天吃红烧肉，让咱们的腰杆子硬起来，我巴不得多几个这样的独立王国！”
    站在门口的王振邦听到这话，后背瞬间湿透，紧接著是一阵狂喜。
    这是定性了。
    只要有这句话，以后谁敢动南郊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跟这间屋子的主人过不去。
    “东西的来处，我不问。”
    中年人接过了话茬，眼神里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智慧，“只要是用在国家建设上，用在老百姓身上，不管是天上来，还是海里来，那都是好东西。国家现在困难，你帮了我们大忙。”
    陈彦放下水杯，正色道：“您放心，南郊永远是国家的南郊。”
    “这个我信。”
    老人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在西北的位置重重一点，然后滑向东南，“有了那个响动，咱们说话的声音就能大一点。但光有响动还不行，老百姓肚子还瘪著。陈彦啊，接下来，你的担子不轻。”
    “钢铁、粮食、轻工。”陈彦简短地回答了六个字，“南郊的模式，可以复製。”
    老人转过身，眼中精光四射：“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既然做了，就放手去做，不要怕犯错。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说完，老人看了一眼窗外。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时间差不多了。”老人把菸头掐灭，“走，咱们去城楼上吹吹风。”
    陈彦跟著两位走出办公室。
    门外，警卫员早已备好了车。
    就在准备上车的时候，一阵深秋的晨风卷著落叶刮过，寒意透骨。陈彦从戈壁滩赶回来得急，身上还穿著那件单薄的中山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陈彦，然后毫不犹豫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灰色呢子大衣。
    旁边的警卫员下意识想阻拦。
    老人摆了摆手，把大衣抖开，直接披在了陈彦的肩膀上。
    “年轻人火力旺，但也经不住这四九城的风。”
    老人一边帮陈彦系上领扣，一边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是功臣，功臣不能流血流汗，最后还要挨冻。穿著！这是命令。”
    大衣很沉，带著老人的体温和那股浓烈的菸草味。
    陈彦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站在不远处的王振邦，看著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太清楚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了。
    这件大衣披在身上，比任何勋章、任何文件都要管用一万倍。这是把陈彦当成了自家的孩子，当成了真正的战友。
    “谢谢……。”陈彦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老人挥了挥手，率先钻进车里，“走，看咱们的江山去！”
    车队缓缓驶出红墙，沿著长安街向东。
    此时的长安街，已经不再安静。
    无数的人群像百川归海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中心点。穿著工装的工人，裹著头巾的农民，戴著红领巾的学生，还有队列整齐的战士。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车队在城楼的侧后方停下。
    陈彦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跟在两位伟人身后，一步步走上那红色的台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一级，两级，三级。
    每上一步，那种歷史的厚重感就增加一分。
    当陈彦终於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城楼的栏杆前时，太阳正好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洒在广场上，红旗如海，人潮如浪。
    “轰——”
    那是几十万人同时发出的欢呼声，声浪如同实质般撞击著城墙。
    《东方红》的旋律在空气中震盪。
    陈彦站在两位的侧后方，看著眼前这一幕。他看到老人那宽阔的背影，看到中年人那儒雅的侧脸，看到底下那些因为激动而流泪的普通百姓。
    这一刻，系统、物资、穿越……所有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了。
    唯有一种感觉无比清晰。
    他不再是个过客。
    他是参与者，是建设者，是守护者。
    老人转过头，迎著朝阳，指著下面沸腾的广场，对著陈彦大声说道：
    “陈彦，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原子弹！这才是咱们哪怕吃草也要守护的东西！”
    陈彦顺著老人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张张鲜活的、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却点燃了胸膛里的一团火。
    “您放心。”
    陈彦在心里默默说道，“有我在，绝不让他们再吃草。”
    阳光下，陈彦身上那件灰色的呢子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王振邦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颤抖著写下了一行字：
    一九五八年十月一日，天安门城楼，晴。
    巨龙抬头。
    ……
    观礼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陈彦从城楼上下来的时候，感觉腿都有点发僵。
    那种精神上的极度亢奋退去后，身体的疲惫感开始反扑。
    “陈主任。”
    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敬了个礼，“先生办公室交代，让您先回去休息。另外……”
    年轻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这是给南郊特批的一份文件，王部长说您用得著。”
    陈彦接过纸袋，没有打开。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南郊走向全国的通行证。
    坐回自己的大红旗，陈彦把大衣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回南郊。”
    陈彦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最高背书”成就。】
    【奖励结算中……】
    【解锁新权限：重工业全產业链图谱（含1960-1980年代技术断层修復包）。】
    陈彦的嘴角微微勾起。

 第381章回南郊

    下午一点。
    红旗轿车碾著新铺的沥青路，驶入了南郊地界。
    陈彦靠在后座，手掌在那件厚重的灰色呢子大衣上反覆摩挲。
    料子粗糙，扎手，却沉甸甸的。鼻尖凑近些，还能闻到一股那特有的、令人心安的菸草味。
    “主任，回办公室？”驾驶座上的龙一扫了一眼后视镜。
    陈彦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件大衣上：“不急。去广场那边转转，別按喇叭，悄悄过去。”
    车子滑行，停在了百货大楼广场的边缘。
    此时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一千多名新员工列成了整齐的方阵，安静得像是一支等待检阅的部队。
    巨大的“南郊百货”招牌下，秦淮茹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女士西装，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著淡妆。手里拿著个大號扩音喇叭，在高台上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得咔咔作响。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四合院洗衣服时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铁娘子”的利落劲儿。
    “丑话我说在前面！”
    秦淮茹的声音经过喇叭放大，带著电流声在广场上空炸响，威严十足：“明天就是开业正日子！这是咱们南郊的脸面，更是陈主任的脸面！谁要是敢在明天给我掉链子，让顾客挑出理来，別怪我不讲情面！南郊不养閒人，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捲铺盖走人！听见没有？！”
    “听见了！”
    千人齐吼，声浪震得广场旗杆上的红旗都抖了三抖。
    车里的陈彦挑了挑眉。
    环境这东西，还真能重塑一个人。
    “停车。”
    陈彦推门下车。
    只是一身简单的中山装，就让边缘几个眼尖的安保人员瞬间绷紧了皮。
    “主……主任！”一名安保队长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立正敬礼。
    高台上的秦淮茹猛地转过头。
    当她看到那个负手而来的熟悉身影时，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女强人气势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主心骨来了”的狂喜和慌乱。
    她甚至顾不得关掉喇叭，提著裙摆就往下跑，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踩出一串急促的乱响，差点崴了脚。
    “主任！您……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秦淮茹衝到陈彦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兴奋涨得通红，语无伦次。
    广场上的千名员工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通天”的陈主任？
    那个给他们发房子、发车子、让他们顿顿吃红烧肉的活財神？
    一千多双眼睛瞬间聚焦在陈彦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质疑，全是看神仙一样的狂热。
    陈彦抬手，制止了秦淮茹的行礼。
    他环视一圈。这群年轻人，脸上有肉，眼中有光。这就是他商业帝国的地基，也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火种。
    他径直走上高台。
    秦淮茹极有眼色地递上扩音喇叭，然后退后半步，恭敬地垂手站立，像个最忠诚的影子。
    陈彦接过喇叭，没试音，也没说套话。
    “刚才秦经理的话，我都听见了。”
    声音不大，但那种从容不迫的调子，让躁动的广场瞬间针落可闻。
    “严是爱，松是害。秦经理对你们严，是想让你们端稳这个铁饭碗。”
    陈彦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队伍最前列的阎埠贵和许大茂脸上停了一秒，看到这两个人腰杆挺得笔直，才继续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为了开业，大家没少受累。我陈彦不是个喜欢画大饼的人，既然跟我干，就不能让大家白辛苦。”
    底下的人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陈彦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了庆祝明天开业，也为了庆祝我今天心情好。这个月的奖金，全体翻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钟后，广场上爆发出了一声仿佛能掀翻穹顶的欢呼。
    “谢谢陈主任！！！”
    “主任大气！”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整齐的方阵瞬间乱了套，帽子、手套全被拋向了空中。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翻倍的奖金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家里的老人能扯一身新棉衣，意味著孩子过年能吃顿纯肉饺子，意味著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陈彦看著这一幕，神色淡然。
    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串数字。用一串没意义的数字，换来这一千多人死心塌地的忠诚，这笔买卖，简直赚麻了。
    他隨手把喇叭扔给已经激动得眼眶通红的秦淮茹，低声交代：“別让他们喊累了，晚上食堂加餐，红烧肉管够。”
    说完，他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转身，重新钻进了红旗车，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
    红旗车穿过沸腾的人群，驶向园区最深处。
    那是陈彦在南郊的独立別墅，私人禁地。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外界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陈彦没去沙发坐，而是径直走进臥室，打开了一个特製的玻璃展示柜。
    他动作极轻，像是捧著稀世珍宝一样，將那件灰色呢子大衣掛了进去。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这一件旧大衣。
    陈彦站在柜前，静静地看了良久。
    这不仅是一件衣服。
    这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穿了它，就意味著从今往后，他陈彦的一举一动，都在最高层的注视之下。但这正是他想要的。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想要把生意做大，想要改变歷史，只有把自己和国家的国运死死捆绑在一起，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呼……”
    陈彦长出一口气，解开风纪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夕阳如血，將整个南郊镀上了一层金红。远处的高炉冒著青烟，近处的百货大楼灯火通明。
    这是他一手缔造的王国。
    “系统。”
    他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一块湛蓝色的光幕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
    陈彦直接忽略了那些基础信息，手指虚点，打开了【位面黑市】。
    自从戈壁滩回来，黑市列表就一直闪烁著红点。
    界面刷新，一样商品跳了出来。

 第382章 刷新出了个好东西（感谢「体內有个系统」的角色召唤）

    【初级基因修復液（一组6支）：10000位面幣】
    陈彦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项上，呼吸一滯。
    基因修復液！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渴望的东西。
    哪怕权势滔天，哪怕富可敌国，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一场流感、一次感染，都可能让他的一切归零。
    【商品详情：来自高维碳基文明的民用医疗產品。功能：全面修復人体受损基因，清除体內暗疾，提升身体素质至人类理论极限，並延长寿命约20-30年。註：药性温和，无副作用。】
    一亿。
    对於现在的陈彦来说，不过是倒腾几批设备的事。
    但对於生命来说，这一亿，就是白送。
    “购买。”
    陈彦没有丝毫犹豫。
    【叮！消费10000位面幣，购买成功。】
    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精致的银色金属盒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盒子严丝合缝，指尖触碰的瞬间，盖子无声滑开。
    六支手指粗细的玻璃管静静躺在里面，管內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金色，隨著光线流转，仿佛那是液化的星辰。
    陈彦拿起一支，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
    没有想像中洗经伐髓的剧痛。
    液体入口微甜，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露水。
    紧接著，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热流在胃部炸开！
    嗯。很暖和！
    就像是整个人泡进了最舒適的温泉里，那股热流顺著血液疯狂冲刷著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积累在骨子里的疲惫感，像是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视线变得无比清晰，窗外百米处树叶的脉络都纤毫毕现；听觉变得敏锐，楼下安保换岗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每一次心跳都泵送著无穷的精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整个人轻盈得想要飞起来。
    不仅仅是身体的强化，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十分钟后，热流平息。
    陈彦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啪啪”的脆响。
    “好东西……”
    陈彦眼中精光四射，低头看向盒子里剩下的五支药剂。
    如果说，之前的红烧肉、转炉、甚至是原子弹数据，都是他在向这个国家交“投名状”。
    那么这剩下的五支药剂，就是他能拿出的，足以逆天改命的终极底牌。
    脑海里浮现出红墙內那位老人略显佝僂的背影，还有那位日理万机、为了国家耗尽心血的先生。
    歷史书上的那些遗憾，或许真的可以在他手中改写。
    这五支药剂的分量，比核弹还要重。
    陈彦合上盖子，郑重地將其收入系统空间的最深处。
    他转身，目光投向窗外的北方。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整个四九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烟火气中。
    “教员，先生……”
    陈彦轻声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您二位送了我一件大衣，护我周全。”
    “这份回礼，您二位一定会喜欢。”
    “咱们的好日子，还长著呢。”
    虽然有著基因修復液这种逆天的玩意儿兜底，身体里的疲惫被洗刷得乾乾净净，但精神上那根绷紧的弦，可不是靠药水就能彻底松下来的。
    毕竟，那是两颗能毁天灭地的“大傢伙”在眼前炸响。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连著十个小时的飞机顛簸，让陈彦现在稍微一回神，脑仁儿还嗡嗡作响。
    冲了个热水澡，便一头扎进了鬆软的鸭绒被里。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陈彦摸过床头的闹钟扫了一眼，晚上八点了。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飢饿感席捲而来。基因修復液在重塑身体机能的同时，同时把身体的能量消耗了个乾乾净净。现在的他，感觉自己能生吞下一头牛。
    “咕嚕——”
    肚子里传来的声音在寂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陈彦翻身下床，抓起红色的电话听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內线號码。
    “餵？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何雨柱的声音。
    “是我，饿了。”陈彦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出来何雨柱的声音：“哟！主任？您醒了！我就知道您这会儿准得饿，后厨的大灶火都没封死，高汤一直吊著呢！我这就给您弄几个拿手菜送过去？”
    “不用折腾送了，刚睡醒，身上有点僵，我溜达过去吃。”陈彦一边夹著电话，一边隨手套上一件宽鬆的休閒服，“顺便看看你们那个宴会厅布置得怎么样了。”
    “得嘞！那感情好，我这就去门口迎您！”何雨柱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喜庆劲儿。
    掛了电话，陈彦推开別墅的大门。
    初秋的深夜，南郊的空气里带著一股凛冽的凉意。不同於四九城里此时的一片漆黑死寂，南郊这片独立王国，却有著它独特的呼吸。
    路两旁，造型现代的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將柏油马路照得亮如白昼。远处巡逻的安保队迈著整齐无声的步伐走过，见到陈彦，远远地立正，敬礼，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噪音，专业得令人髮指。
    陈彦插著兜，不紧不慢地走著。
    这种万籟俱寂，唯我独醒的感觉，让他那种掌控一切的实感愈发强烈。
    走了约莫十分钟，一座恢弘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御味天下”。
    这是陈彦为四九城未来几十年立下的餐饮標杆，也是他商业版图里的门面担当。
    此时，饭店的大门敞开著，从里面透出的灯光金碧辉煌，在黑夜中像是一座发光的琉璃宫殿。
    何雨柱穿著一身雪白的厨师长制服，甚至还戴上了那是高高的厨师帽，腰杆挺得笔直，正站在台阶下候著。
    见到陈彦走来，何雨柱那张老褶子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紧跑两步迎上来：“主任，您慢点儿，看著台阶。”
    “行了，別贫。”陈彦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弄点热乎的。”
    何雨柱没问陈彦想吃什么。
    跟著领导混了这么久，要是连领导半夜醒来想吃什么口味都拿捏不准，他这个餐饮部经理也就不用干了，趁早回家卖红薯去。
    最好的“天字號”包间，落地窗正对著南郊的人工湖。
    陈彦刚落座，热毛巾就递到了手上。

 第383章 证婚的请求（感谢钾的角色召唤，加更一章）

    没过五分钟，菜就上来了。
    没有什么大鱼大肉的硬菜，而是一碟子色泽金黄、油亮诱人的葱烧海参，一盘子清爽解腻的醋溜白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上面飘著几粒翠绿葱花的阳春麵，面底下臥著两个极嫩的荷包蛋。
    简单，却极其对胃口。
    海参软糯入味，葱香浓郁直衝天灵盖；白菜酸辣適口，爽脆开胃；那碗麵汤更是用老鸡和火腿吊了一整天的高汤，一口下去，暖流顺著食道直接炸开在胃里。
    陈彦吃得很快，风捲残云。
    基因修復后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汲取著养分。
    何雨柱站在一旁，手里拿著茶壶，眼力见儿极准地在陈彦放下筷子的瞬间，递上了一杯温度適宜的普洱茶。
    “手艺没落下。”陈彦抿了一口茶，舒坦地嘆了口气，“比以前在院里做大锅饭的时候，讲究多了。”
    “那必须的！”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隨即又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那是主任您给提供的平台好。要是没有这南郊的好食材，没有这现代化的厨房，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就是个顛大勺的。”
    陈彦笑了笑，放下茶杯：“吃饱了，消消食。带我去宴会厅转转，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別给我掉链子。”
    “您放心！这几天许大茂他们几个跟疯了似的，天天晚上还在彩排呢。”何雨柱一边引路，一边小声嘀咕，“这不，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听见里头还有动静呢。”
    穿过铺著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推开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一股子更加浓郁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八米的穹顶垂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数百张圆桌铺著洁白的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摆放著景德镇定製的餐具和鲜艷欲滴的红玫瑰。
    在这个连吃饭都要凭票的年代，这种场面，简直就是神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此时，在宴会厅正前方的舞台上，几个人影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这三个明天的新郎官，正穿著笔挺的中山装，像木偶一样在台上走位。旁边，苏晴、林晚秋和於莉三位准新娘，虽然没穿婚纱，但也穿著剪裁得体的套裙，正在小声討论著什么。
    “停停停！许大茂，你那腿是借来的啊？走道能不能別顺拐！”
    台下，充当临时司仪的南易手里卷著个本子，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训斥著。
    “这……这地毯太厚了，太软了，让我感觉腿在发飘啊……”许大茂一脸苦相。
    “咳。”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这一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却如同惊雷。
    台上台下的几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的陈彦时，许大茂的腿更软了，这次不是因为地毯，是因为激动和敬畏。
    “主……主任！”
    许大茂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从台上跳下来，那身昂贵的西装也不顾了，一路小跑到陈彦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您……您怎么来了？这么晚，是不是我们吵著您休息了？该死该死！”
    刘光齐和阎解成也赶紧跟了过来，一个个像是见到了班主任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那三位准新娘也互相搀扶著走下台，看著陈彦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崇拜，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苏晴是大学教授的女儿，算是见过世面的；林晚秋性子沉稳；於莉精明泼辣。但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人，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眼前这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男人，改变了她们一生的命运。
    房子、车子、体面的工作、甚至丈夫的前程，都是这个男人一句话给的。
    “行了，別那么拘束。”陈彦摆摆手，目光扫过这几张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明天就要当新郎官了，一个个丧眉搭眼的像什么话？许大茂，特別是你，把腰给我挺直了！你是南郊的人，走出去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是！挺直！必须挺直！”许大茂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胸脯拔得老高。
    陈彦笑了笑，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带颤抖的女声。
    “陈……陈主任，请留步。”
    说话的是苏晴。
    她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身边的林晚秋和於莉也咬著嘴唇，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著陈彦。
    陈彦停下脚步，回头：“有事？”
    苏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大茂，许大茂也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自家媳妇要干嘛。
    “主任，”苏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要结婚了。这一切……这房子，这排场，还有大茂现在的样子，都是您给的。我们三个姐妹商量了一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些，带著一丝恳求：“能不能请您……明天做我们的证婚人？”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紧接著眼圈就红了。
    在这个年代，结婚讲究个“组织批准”。而在南郊，陈彦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组织”，就是那个最大的“家长”。
    如果陈彦能亲自证婚，那不仅是面子问题，那意味著他们这三对小夫妻，是真正被陈彦认可的“嫡系”，是南郊的核心！
    这是一种护身符，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何雨柱站在旁边，吧嗒吧嗒嘴，眼神里全是羡慕。
    陈彦看著面前这几双热切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年轻人的心跳声几乎能听见，许大茂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隨后，陈彦神色一松，笑骂道：“证婚人啊……行，既然你们叫我一声主任，这杯喜酒，我喝了。这婚，我证了。”
    “轰——”
    这一声答应，如同在几人心头点燃了烟花。
    “谢谢主任！谢谢主任！”许大茂激动得差点没给陈彦跪下。

 第384章三对新人的婚礼

    苏晴她们三个姑娘更是喜极而泣，互相抱在了一起。
    “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忙。”陈彦没有多留，挥了挥手，转身向外走去。
    背后，是几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走出大门，冷风一吹，陈彦紧了紧领口。
    这南郊的夜，真不错。
    ……
    清晨六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南郊广场上的几辆车就发动著了。
    打头的，是三辆在晨曦中泛著冷冽黑光的红旗ca72。车头上扎著硕大的红绸花，那抹鲜红在肃穆的黑色车漆映衬下，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今天的婚车。
    红旗车屁股后面，跟著三辆崭新的解放大卡车。车斗里没装沙石，装的是满满当当、用红纸包著的喜糖、成条的大前门烟，还有那堆成小山一样的全套红木家具和崭新的飞鸽自行车。
    “各组注意！腰杆子都给我挺直了！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何雨柱手里攥著个黑漆漆的对讲机，穿著一身稍微有点紧绷的中山装，站在头车旁吼了一嗓子。
    “收到！柱哥你就瞧好吧！”
    隨著一阵液压剎车的排气声，车队轰鸣启动，兵分三路，如同一条钢铁长龙，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四九城。
    许大茂坐在第一辆红旗车的后座上。
    屁股底下是软得让人想陷进去的真皮座椅，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景色。他今儿个特意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头髮抹得油光水滑。
    但他现在浑身僵硬，两只手死死抓著膝盖，掌心里全是冷汗。
    “大……大茂，你抖啥啊？”开车的龙一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掛著笑，“这排场，是不是觉得太大了点？心里发虚？”
    “虚？我许大茂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虚！”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想要尖叫的衝动，脖子一梗：“大？那是主任给咱们的脸！咱们现在代表的是南郊，是陈主任的门面！待会儿到了中科院，都给我精神点，把那帮知识分子的清高气焰给我压下去！”
    龙一嘿嘿一笑，脚下油门一踩，v8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车队一驶入城区，整个四九城瞬间炸了锅。
    路上的行人、骑自行车的工人，一个个大张著嘴巴看著这支只有在电影新闻简报里才能见到的车队。
    执勤的交警看到那特殊的车牌，啪地一个立正，標准敬礼，一路绿灯放行。
    许大茂透过车窗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些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路人此刻眼里的敬畏。
    爽！
    太特么爽了！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吗？怪不得以前那些当官的走路都带风，这种被人仰望的感觉，真能让人上癮！这辈子跟定陈主任，哪怕是当条狗，那也是也是全四九城最威风的狗！
    当车队稳稳停在中科院家属院门口时，那些平时眼高於顶、自詡清高的知识分子家属们，彻底傻眼了。
    苏长庚教授穿著一身笔挺的列寧装，站在门口。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看著这从天而降的“国宾车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知道陈彦有本事，但这本事……是不是有点离谱到没边了？这可是红旗啊！这玩意儿是可以拿来接亲的吗？
    “爸！我来接晴晴了！”
    许大茂推门下车，那动作他在脑子里演练了一百遍。脚刚沾地，那种意气风发的劲头就衝上了天灵盖。
    苏长庚看了一眼周围邻居那震惊到呆滯的眼神，特別是隔壁那个平时总爱显摆儿子在部里当干事的王教授，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教授心里的那点读书人的清高，在这一刻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我家姑爷通了天”的凡尔赛。
    他咳嗽一声，背著手，故意板著脸，声音却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嗯，来了就好。抓紧时间，別误了吉时。这也是为了响应国家的任务，个人的小家事，也要讲究个效率。”
    好傢伙，娶媳妇上升到国家任务，这格调瞬间拉满。
    ……
    另一边，阎解成的车队到了於莉家那片胡同。
    原本於莉那几个七大姑八大姨还商量著，准备了“拦门”的戏码，想多要几个开门红包，顺便给新郎官立立规矩。
    结果车队刚到胡同口，几个穿著黑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南郊安保人员先跳了下来，迅速站位维持秩序，那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
    紧接著，红旗车那霸气的车头缓缓探入。
    胡同里瞬间鸦雀无声。
    那几个准备拦门的亲戚，手里的红纸棒还没举起来，就被这股肃杀与富贵交织的气场给嚇得缩了回去，一个个跟鵪鶉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是来接亲的？这分明是首长来视察！
    於莉的父母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贴上去的。
    “亲家！亲家！”
    阎埠贵从车里钻出来，脸上那褶子笑得能夹死蚊子。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服，但这会儿走路都带飘，仿佛这红旗车是他家的一样。
    “赶紧的吧，別让陈主任在南郊等著！耽误了一分钟，咱们都吃罪不起！”
    一声“陈主任”，比圣旨还管用。
    於家人一听，哪还敢耽搁，恨不得把闺女直接打包塞进车里给送过去。
    ……
    上午十点，三路人马匯聚南郊。
    “御味天下”饭店门前的广场上，鞭炮齐鸣，硝烟瀰漫。红色的纸屑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下了一场红雪。
    四合院的邻居们是被大巴车统一拉过来的。
    车门一开，二大爷刘海中就迎了上去“大傢伙儿，都来了啊，快里面请，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易中海怀里抱著刚满月不久的一对龙凤胎，虽然他现在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这会儿也被震得不轻。
    贾张氏今天特意穿了身新做的缎面袄子，本来觉得自己挺体面，可一进宴会厅，看著头顶那几吨重的水晶吊灯，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乖乖……这灯得费多少电啊？”贾张氏嘟囔著，那双三角眼里全是心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声音大了把那些亮晶晶的玻璃球给震下来，把她这把老骨头给赔进去，“这也太败家了……”
    聋老太拄著拐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著那奢华的装饰：“好啊，好啊，这是皇宫啊……以前大清的时候，我也没见过这么亮堂的地儿……陈小子是有大福气的。”

 第385章三对新人的婚礼(二）

    宴会厅內，足足上百张铺著雪白桌布的圆桌，座无虚席。
    这里面不仅有新人的亲戚、四合院的邻居，更多的是南郊的一千多名新员工。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胸口別著“南郊百货”的徽章，整齐划一地坐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自豪。
    这，就是他们的单位！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突然，大厅內的灯光骤暗。
    一束耀眼的追光灯，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陈彦一身简单的中山装，没有戴任何配饰，就那么缓步走上台。
    不需要扩音器，不需要维持秩序，他往那一站，原本嘈杂喧闹的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是南郊的大喜日子。”
    陈彦的声音平稳有力，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他们是南郊最早的一批建设者。有人说，他们以前是混混，是算计鬼，是官迷。”
    台下的许大茂三人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这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以前，他们在院里是个什么名声？那是狗都嫌！
    陈彦目光扫过全场，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拔高：
    “但在南郊，我不看过去！只要肯干，只要忠诚，英雄不问出处！他们现在的房子、车子、票子，都是他们应得的！”
    “我陈彦在这里承诺，只要你们跟著南郊干，这三对新人的今天，就是在座各位的明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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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一千多名员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吼声。掌声如雷，经久不息，不少年轻人的手掌都拍红了。
    这就叫画大饼？不，这叫把大饼直接塞进你嘴里，让你嚼都不用嚼！
    婚礼仪式很简单，在这个年代，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煽情。陈彦说完，直接大手一挥：“开席！”
    隨著这一声令下，后厨的大门敞开。
    何雨柱、何大清、南易，三位顶级大厨亲自坐镇。
    流水一样的传菜员端著托盘鱼贯而出。
    第一道菜刚上桌，就把全场镇住了——葱烧海参。
    不是那种切成丝、混在配菜里的小海参，而是整根的、油亮亮的大乌参！每人面前一根，那是实打实的硬菜，光那一层浓郁的葱油，就让人直吞口水。
    紧接著，四喜丸子、红烧鲤鱼、东坡肘子……一道道全是肉，全是油水。
    这哪是婚宴，这简直是把国宴给搬来了。
    於莉那边的一个远房舅舅，是个穿著长衫的酸儒，平时就爱掉书袋，自詡清高。这会儿喝了两口酒，看著这一桌子山珍海味，那股子酸劲儿就上来了。
    “哼，铺张浪费！朱门酒肉臭啊！”
    那舅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在热闹的酒席上显得格外刺耳，“国家现在还困难，这么搞，简直是……简直是胡闹！这得多少民脂民膏？这是资本主义復辟！”
    同桌的阎埠贵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这要是被扣上帽，那还了得？他刚想站起来解释，却被旁边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肩膀。
    苏长庚教授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今天坐在主桌旁边的贵宾席，身份摆在那儿。
    苏教授转过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淡漠地扫了那个舅舅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未开化的野人。
    “这位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那舅舅一愣，被苏长庚那股子学术泰斗的气场给震慑住了，梗著脖子道：“我……我是红星小学的教员！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
    “美德是不错。”
    苏长庚声音清冷，带著一股子顶级知识分子特有的傲慢，“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这些物资，不是民脂民膏，是陈主任从海外渠道搞回来的战略储备盈余。”
    “在座的这些人，是为了国家重点项目没日没夜工作的功臣！他们盖起了大楼，他们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在这里拼命！”
    苏长庚指了指正在大口吃肉的工人们，语气骤然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你所谓的节约，难道是让我们的功臣饿著肚子去搞科研？去搞建设？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你的思想觉悟，不仅跟不上时代，简直是反动！”
    “反……反动？”
    那舅舅嚇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苏长庚身边的一位中年人也笑了笑，那是工业部派来观礼的一位处长，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苏老说得对。这位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陈主任的南郊基地，那是上面掛了號的特级单位。这里的每一粒米，每一块肉，来路都比你的档案还清白。”
    “轰——”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再加上那个“特级单位”的名头，直接把那个舅舅嚇得酒醒了一半，哆哆嗦嗦地坐在椅子上，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鬨笑，那种笑声里，充满了对陈彦势力的盲目崇拜。
    阎埠贵感激地看了苏长庚一眼，苏长庚微微頷首，端起酒杯，遥遥敬向主桌上的陈彦。
    这是一场权力的展示，也是一种阶层的碾压。
    在南郊，陈彦就是规则，就是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窗外，夜幕降临。南郊基地的路灯全部亮起，將这片土地照得如同白昼。
    陈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这热闹非凡的宴会厅，看著这盛世繁华的缩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只是个开始。
    这顿饭，是为了收买人心，也是为了展示肌肉。
    而明天，南郊百货大楼將正式开门迎客。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准备好了一切——不用票的商品、闻所未闻的自选模式、还有那些超越时代的物资。那將是对这个时代商业格局的一次降维打击，是一场观念的核爆。
    “龙一。”陈彦低声唤道。
    一直守在阴影里，如同雕塑般的龙一立刻上前：“主任。”
    “通知下去，今晚安保等级提到最高。另外……”
    陈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明天开业，把咱们压箱底的那些『好东西』，都给我摆到最显眼的位置。”

 第386章第一媒婆（感谢钾的角色召唤，加更一章）

    婚宴彻底落幕。南郊综合体的喧囂归於平静。
    陈彦独坐在二楼书房。他修长的手指捏著一支古巴高斯巴雪茄。菸头明灭。
    眼前的空气產生水波纹样的光晕。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跳了出来。一行行加粗的汉字在屏上闪动。
    “宿主。情满四合院第一媒婆的称號非你莫属。你成功解决何雨柱、许大茂、阎解成、刘光齐的婚姻大事。甚至连易中海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本系统为你颁发锦旗一面。”
    陈彦夹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他把雪茄按进青铜菸灰缸。火星被碾碎。
    “你懂个屁。这是资源分配与利益绑定。他们成家立业，才会把命卖给南郊。单身汉是没有软肋的，有了老婆孩子，他们才会拼死护住我给他们打造的饭碗。”陈彦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
    面板上的字刷新速度加快。“藉口找得挺漂亮。本系统调取了宿主的生理特徵数据。从娄晓娥到冉秋叶，再到陈雪茹。你身边群芳环绕，偏偏你单枪匹马。”
    面板中心弹出一个超大號问號。旁边跟著一行小字：“你该不会是生理障碍吧？”
    陈彦后槽牙咬紧。手掌拍在黄花梨木书桌上。木板发出闷声。
    “激將法对我没用。南郊商业帝国马上开业。我需要的是將领。寻常女人跟不上我的节奏。你既然查我数据，有种你给解决一下？”陈彦双腿交叠，目光直刺面板。
    蓝屏光芒收敛。金色的光柱投射在书房中央。刺眼的光晕中，一张黑金边框的卡片缓缓旋转。
    “隱藏成就触发。达成条件：改写十位核心配角命运轨跡且宿主保持单身状態。奖励：全方位定製女友服务。註：此服务仅有一次开启机会。”
    陈彦身体前倾。他的视线扫过卡片底部的文字说明。
    说明书上写得很直白。这並非简单的克隆技术，而是从基因底座进行完美重塑。宿主拥有造物主的权限，可以定义对方的外貌、性格、技能矩阵。最终產物將是一个百分之百忠诚、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活生生的人。
    陈彦手指摩挲著下巴胡茬。南郊百货大楼开业在即，盘子越铺越大。他急需一个能完全託付后背的管理者。许大茂擅长钻营不適合大局，秦淮茹眼界有限只能管后勤。他需要一个与他並肩的顶层决策者。
    “接了。”陈彦抬手点在金色卡片上。
    书房的灯光自动切断电源。半空中弹出一个真人比例的三维无官能轮廓。
    “请宿主设置基础生理参数。”
    陈彦站起身。他走到轮廓前，抬起右手食指，点在模型头顶。指尖向上滑动。
    高度刻度栏上的数字跳动。160…165…172公分。陈彦停下手指。他考量过，这个身高穿上高跟鞋能產生极强的职场压迫感。
    他手掌平移，按在模型的腰部。双手向內收拢。腹部肌肉线条凸显，马甲线呈现。体重数字锁定在52公斤。这是一种兼具爆发力与极高代谢率的顶尖体格。
    轮到面部设置。陈彦闭上双眼，调取前世阅片无数留下的记忆素材。三十秒后，他睁开眼，手指在虚空中不断勾勒。
    眼尾往上挑高三毫米。眼瞳设定为琥珀色。鼻樑高挺。整个脸部轮廓具有极强的东方骨相美感。
    “请宿主选择技能树分支。”
    界面跳转。陈彦翻找著选项卡，手指精准点选。“耶鲁大学商业管理双博士学位”、“华尔街十年併购经验”、“精通八国语言”。
    他转头看向窗外黑沉的夜色，在这个时代生存，武力保障必不可少。他手指下移，在军工技能库里勾选了“近身格斗术”以及“全系轻重武器精通”。
    面板底部弹出一行红字。“宿主请注意。你添加了跨时代的顶级商业技能与战术能力。技能叠加过度会导致核心算力成本飆升。”
    陈彦无视警告，继续滑动界面，停在最后一页：“私密基因特性”。
    选项极多，包括各种特殊的体质。陈彦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长达十秒。书房里墙上掛钟滴答作响。
    他手腕翻转，按在了一个带有“**”標记的选项框上。选项框亮起红光。系统记录下这个极具破坏力的生理特质要求。
    三维模型被金光包裹，五官与躯体细节飞速生成。她闭著双眼，肌肤呈现出纯粹的玉色光泽。
    “生成確认。因为宿主叠加海量顶级能力与特殊生理参数。本次定製服务需扣除宿主帐户资金：1,0000,0000元人民幣。”
    一亿！
    陈彦看著那一长串零。倒吸冷气。
    陈彦的手指停留在確认键上方。他脑子里调出南郊千人培训的考核成绩单。那些员工胜任基层工作没问题，但统御千人甚至未来万人的集团，他们不行。南郊缺一个大管家。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顶层大脑。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能暖床的顶级尤物。
    这笔钱，花得值。
    他抬起手，重重拍下“確认支付”按钮。
    帐户余额发生雪崩式暴跌。金光大盛，刺得陈彦眯起眼睛。
    “支付成功。请宿主为其命名。”
    “钟灵毓。”陈彦吐出三个字。
    “命名归档。身份档案同步注入本位面时间线。钟灵毓。海外华人顶级財团唯一继承人。两年前遭遇竞爭对手暗杀，被宿主在海外採购时救下。为报恩与宿主订婚。携带百亿美金级別海外资源网（將系统资源合理化）。她將於一周后，乘坐专机抵达四九城西苑机场。请宿主安排车队接机。”
    陈彦胸腔起伏，呼出浊气。南郊的女主人搞定了。有了海外財团背景打掩护，以后系统拿出来的很多不讲理的东西，就能顺理成章地洗白。
    系统面板没有消失，原本淡蓝色的光芒转为刺眼的粉红色。
    “友情提示。钟灵毓的基础体能参数是常人的六倍。结合你刚才勾选的私密特性和兵王格斗能力。本系统替你的两颗肾臟感到担忧。就你目前的身体数据，你扛不住她半个晚上的索取。”
    陈彦脸色发青。
    他被一个系统嘲讽了体质。
    陈彦反手点开系统仓库界面。仓库最角落的格子里，放著一箱白色塑料药瓶。那是之前奖励的超级肾宝。许大茂吃了一瓶就扫除隱疾，重振雄风。易中海靠它老来得子。
    陈彦抓出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两枚。
    他仰起头，把它全部扔进嘴里。抓起桌上的凉白开，连水带药一起灌进食道。
    药效极其猛烈。
    不出十秒，陈彦的呼吸频率翻倍。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把领带扯开扔到地上。滚烫的热流从腹部丹田位置炸开，顺著脊椎骨一路往头顶冲刷。
    他手臂上的青筋贴著皮肤表面突显出来。骨骼之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大量的汗水从毛孔中渗出，打湿了纯棉衬衣。
    “肾”体素质正在慢慢增强！

 第387章南郊开业（感谢「体內有个系统」的角色召唤，加更一章）

    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清晨六点整。
    臥房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一缕白光。黎明驱散了黑夜。
    陈彦转身走到窗边。他一把拉开窗帘。
    南郊基地的全貌展现在眼前。一百米外，是那座高达六层、占地面积庞大的现代化百货大楼。楼顶红色的“南郊百货”霓虹灯牌还在闪烁。
    今天，是南郊百货大楼正式开业的日子。
    陈彦起身，收拾完毕。
    溜达著来到办公楼顶层的办公室里。
    独自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广场。
    黑压压的人头填满了每一寸空地。天色刚刚亮起，远处大路上还有排著长队的毛驴车。马嘶驴叫声混杂在人声里。
    张龙带领三百名安保人员拉起人墙。保安制服的后背全部湿透。人潮往前推挤，张龙双脚踩实地面，手臂死死扣住旁边兄弟的胳膊。
    秦淮茹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站在陈彦右后方一步的位置。
    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十根手指死死绞在一起。皮鞋尖在木地板上轻轻点动。
    “慌了？”陈彦收回视线，端起骨瓷茶杯喝了一口黑咖啡。
    秦淮茹吞咽口水，嗓音发颤：“主任，外面人太多了。起码有三万人。南郊的库存能顶住吗？”
    陈彦手指敲击桌面：“二號仓的一万吨大米昨晚已经入库。生猪储备两万头。只要他们有钱，南郊就能把他们餵饱。物流中心的数据网正在实时监控所有出货口。你只需要做好台前的事。”
    陈彦把咖啡杯放在实木办公桌上。“去吧，吉时快到了。今天你是总经理。”
    秦淮茹转身走向门口。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彦挺拔的背影，心头升起底气。推开门，走向楼梯。
    早上八点整。
    南郊百货大楼正门前的临时舞台。
    秦淮茹踩著半高跟皮鞋走上台。双手握住麦克风握柄。
    台下三万双眼睛盯著她。前排的人挤在警戒线边缘。
    她吸气，胸膛起伏。这一个月来陈彦教导的商业逻辑在脑海里划过。手握物资，就是最大的底气。
    “各位乡亲父老！同志们！”扩音器把秦淮茹的声音送到广场边缘。
    人群的嘈杂声压了下去。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
    “今天，南郊百货大楼开业！”秦淮茹声线拉高，语速加快，“为感谢广大父老相亲们的支持，接到咱们陈主任的通知！全场所有商品，一律九折！”
    下面的人群发生骚动。打折在这个年代极其少见。供销社买盒火柴都不讲价。
    一个穿著粗布短衫的汉子扯开嗓门问：“女同志，九折也得有票啊！俺们没工业券能买锅不？”
    秦淮茹视线扫过汉子的脸，握紧麦克风，喊出最关键的一句：“最重要的一点。南郊百货大楼，和南锣鼓巷供销社一样。买任何东西。不需要票证！”
    人群安静。
    一秒。
    两秒。
    声浪掀翻了天。
    “不用票？”提著布袋的大爷跳脚大喊，“真不要粮票？”
    “买布也不用布票？这不是要人命吗！”
    保安们被人群往后退了两步。张龙吹响胸前的铁哨子维持秩序。
    欢呼声盖过了旁边点燃的十万响鞭炮声。硝烟瀰漫在半空。
    秦淮茹抬起手，用力挥下：“开门！”
    十二扇玻璃大门同时推开。
    人潮涌入。
    负一楼，自选超市。
    光洁的瓷砖地面倒映著头顶的白炽灯。两米高的货架整齐排列。冷气从通风口吹出，吹散了眾人身上的汗酸味。
    “这咋没售货员？”戴著前进帽的中年男人愣在原地。他往常去供销社，售货员都在玻璃柜檯后面。
    旁边一个提著竹篮的大妈一把推开他：“牌子上写著『自选』！自己拿，出门结帐！”
    大妈衝到粮油区。
    五升装的大豆油整齐排列。黄澄澄的油液在灯光下闪耀。
    大妈两眼发直，抱起两桶就往篮子里塞。篮子装不下，她夹在腋下。
    “大白菜两分钱一斤！”
    “猪肉！五花肉！”
    肉摊前没有掛肉的铁鉤子。切好包在保鲜膜里的五花肉摆在冰柜上。肥瘦相间的条纹清晰可见。
    人们红著眼睛。不讲价。看到东西就往怀里搂。
    前面的人走得慢，后面的人直接上手扒拉肩膀。
    “別挤！给我留块后臀尖！”
    补货的员工推著液压叉车，从內部通道刚推出一托盘麵粉。还没等卸货，周围的大妈大爷围了上去。几十只手抓向麵粉袋。
    “同志，帮我搬两袋！”
    你一袋我一袋，半分钟把托盘搬空。员工站在空荡荡的叉车前咽口水。
    排队的顾客推著装满物资的板车，队伍打结。人群发生推搡。两个买猪肉的工人因为插队发生口角，推倒了旁边的盐巴货架。白色海盐洒了一地。
    张龙的对讲机里传来陈彦的指令：“张龙，调三十个安保去结帐通道拉人墙。捣乱的直接扣下物资赶出去。另外，让广播室放音乐，节奏放慢。”
    张龙吹响哨子，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衝进人群。警棍敲击在金属铁柱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排队！扰乱秩序者没收商品！”张龙扯著嗓子吼。
    安保人员强行介入，把打架的两人架出大门。
    头顶的大喇叭切断了激昂的进行曲。舒缓的轻音乐覆盖全场。
    人们的情绪在音乐和武力震慑下冷静下来。排队结帐的速度重新恢復运转。
    收银员双手翻飞，一件一件扫码，一位一位结帐。人民幣摞成了小山。旁边验钞的安保人员把成捆的十元大钞装进麻袋。
    一楼大门口右侧的独立商铺。
    红白相间的招牌亮眼。蜜雪冰城四个大字亮著光。
    队伍排了上百米。全身上下透著时髦的年轻男女站在这里。有的穿著列寧装，有的穿著碎花洋裙。
    於海棠拉著何雨水排在队伍中段。
    阳光毒辣。於海棠拿著手帕擦汗：“雨水，我听人说这大楼也是南锣鼓巷供销社开的？”
    何雨水挺直腰板，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哥昨晚就跟我说了，里头的机器全是进口货。水都是净化过的，和我们院门口那家一样的！”
    玻璃窗內，穿著制服的店员动作飞快。加冰、倒水、封口。
    一杯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递出窗口。
    拿到饮料的小伙子故意把塑料杯举在胸前，咬著吸管吸溜一口。冰爽的刺激感让他在大热天打了个激灵。路过的人投来羡慕的视线。
    两毛钱，买的不只是一杯水，而是一份在这个年代领先十年的体面。

 第388章南郊开业（二）

    大楼后方的独立厂房，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死死闭合，將外头的喧闹隔绝。
    这里是南郊综合体的心臟之一——中央厨房。
    早上八点半。阳光透过高处的换气百叶窗打进来，照在光洁的红白格子瓷砖上。
    两百个穿著雪白厨师服、戴著高帽的帮厨，沿著三条长达五十米的不锈钢操作台一字排开。
    菜刀劈砍在厚重案板上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哚哚哚哚”的动静震得人耳膜发麻。七八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架在特製的燃气灶上，橘蓝交织的火苗舔舐著锅底，热油翻滚的“滋啦”声一浪高过一浪。
    何大清双手背在身后。他腰间繫著一条白围裙，脚踩著一双防滑胶鞋，沿著走道大步巡视。
    他那一双眼睛，比鹰还要毒。三十年的老厨子底子，加上如今这套现代化流水线的加持，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停！”
    何大清站定在二號案板前。他抬起手，指著一个正在切土豆丝的年轻帮厨。
    年轻帮厨嚇了一跳，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鼻尖往下滴。
    何大清弯下腰，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从案板上捏起一根土豆丝。他举到眼前，迎著灯光看了一眼，隨后直接砸在案板上。
    “你管这叫土豆丝？你家切丝切出三毫米的厚度？这是准备拿去砌墙建防空洞吗！”何大清的嗓门大得像敲破的铜锣，“咱们这是大锅宽油过火！厚薄不一，下锅后薄的成了碳，厚的还是生脆的！顾客吃一口，就能砸了咱们南郊的招牌！全部倒掉，重新切！两毫米標准，少一分多一厘都不行！”
    年轻帮厨嚇得直哆嗦，赶紧把案板上的土豆丝全拢进废料桶，重新拿起一颗洗净的土豆。
    何大清没空理他，视线一转，盯上了三米外正在烧油的二號大铁锅。
    锅里的豆油还没冒青烟，但表面的波纹已经开始剧烈翻腾，顏色呈现出一种危险的暗黄。
    “二號锅的油温降下来！”何大清扯著嗓子大吼，“那油快八成了，你要炸油条吗！把火关小一半，滑肉片五成热的油就够了，把肉滑老了，陈主任能把咱们俩全滑了！”
    掌勺的师傅手忙脚乱地拧动燃气阀门，火苗窜动两下，终於压了下去。
    整个厂房里，空气热得发烫。排风扇在头顶发出野兽般的轰鸣，拼命抽走混杂著肉香、葱姜蒜辛辣味的蒸汽。
    陈彦坐在五楼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他面前悬浮著透明的系统面板。
    右下角的收入数字疯狂跳动。
    +10、+50、+800……
    销售额如同坐上了火箭。这不仅是零售，这是高维打低维带来的財富收割。
    手里的对讲机传出各部门的匯报声。
    “老板，日化区香皂脱销。”
    “老板，二楼成衣区试衣间排满。”
    “財务室一號保险柜已满。请求安保队押运备用金。”
    收银台的钞票成箱成箱地往財务室搬。南郊基地展现出强大的吸金能力。
    南郊百货的一楼，像是一道无形的各种分水岭。
    外圈是充满了烟火气与汗水味的粮油副食店和肉店，那是过日子的战场，大爷大妈们挥舞著钞票，眼神狂热地盯著货架上的猪肉和精面。
    这是方便大爷大妈只买肉和粮准备的。
    而穿过一道厚重的双开玻璃门，进入商场的核心內圈，喧囂声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切断。
    脚下是踩上去会轻微下陷的暗红色羊毛地毯，头顶是繁复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而不刺眼的光晕。空气里没有生肉和汗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混合著皮革的幽香。
    这里是奢侈品区。
    巨大的弧形玻璃柜檯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陈列著对於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来说，只存在於画报里的东西——瑞士的劳力士与欧米茄手錶、法国的香水、做工考究的牛皮公文包。
    柜檯外，围著不少人。他们大多双手插在袖筒里，或是背在身后，身体前倾，隔著玻璃哪怕只是一指的距离，也不敢真的靠上去，仿佛那玻璃烫手。
    “乖乖，这表壳子是金的吧？这一块得换咱四九城两间大瓦房了吧？”
    “两间？你看那標价，八百！这若是换成棒子麵，能把咱们院都埋了！”
    人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带著敬畏，也带著一丝“这玩意儿跟咱没关係”的疏离。
    娄晓娥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修身制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胸前別著“经理”的铭牌。她站在柜檯后，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这就是陈彦要把她放在这里的原因。
    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见过好东西，也用过好东西。在这个贫瘠的年代，只有她能镇得住这种场面，也只有她，不会对著这些昂贵的死物露怯。
    “经理，把那个包拿出来我看看。”一个穿著中山装、口袋里插著两支钢笔的干部模样的男人指了指。
    娄晓娥微笑著带上白手套，动作优雅地取出皮包：“这是头层牛皮，手工缝製的。您眼光真好。”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大爷，这里边您不能进，这儿不卖粮食，您走错了。”
    年轻的保安伸手拦住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著破旧黑棉袄的老汉，头上裹著一条泛黄的白毛巾，裤脚上还沾著乾涸的黄泥点子。他背著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布包，整个人缩头缩脑，被保安一拦，显得更加侷促，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涨得通红。
    “俺……俺不买粮。”老汉死死护著怀里的布包，声音粗糲，“俺听说，这儿卖那个……叫啥……劳力士？”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大爷，劳力士是表！那玩意儿走一圈，够您种十年地的！”一个时髦青年戏謔道，“您还是去外头排队买二斤五花肉实在。”
    保安也有些无奈：“大爷，这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別挡著路。”
    老汉急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想往里闯又不敢碰保安那身制服，嘴唇哆嗦著：“俺就是要买表！俺儿说了，要买个金的！”

 第389章南郊开业（三）

    “让他进来。”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穿过人群。
    娄晓娥从柜檯后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走到保安面前，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退下，然后站在老汉面前，微微欠身，並没有因为对方身上的泥土味而皱一下眉头。
    “大爷，您是要看表吗？这边请。”
    娄晓娥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鬨笑声瞬间消失。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標准的请的手势。
    老汉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像画里走出来的漂亮闺女，手足无措地在棉袄上擦了擦：“俺……俺身上脏。”
    “那是泥土，不脏。”娄晓娥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敷衍，“进门就是客，咱们南郊百货，不看衣裳只看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刚才那些嘲笑的人脸上。
    老汉被娄晓娥引到了最核心的柜檯前。
    在眾目睽睽之下，老汉颤巍巍地解开怀里的蓝色布包。一层，两层，三层……
    当最后一块油布被掀开时，在那柜檯明亮的灯光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钱。
    整整齐齐、綑扎得结结实实的大黑十。
    那钞票上带著特有的油墨味，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西北戈壁的沙尘气息。
    老汉並没有因为周围人的震惊而得意，他的手在抖，眼圈却红了。他指著柜檯正中央那块標价一千二百元的金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
    “闺女，俺儿在西北……当兵。他说他在那大戈壁滩上，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国家发了奖金，但他回不来，他说……那是能让咱们中国人挺直腰杆子的事儿。”
    老汉吸了吸鼻子，把那堆钱往前一推。
    “俺也不懂那是啥事，但俺儿说了，让俺拿著这钱，买块最好的表，当个念想。以后这表，就是俺家的传家宝。闺女，这一堆……够不够？”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眼神，瞬间变得滚烫、羞愧，最后化作了肃然起敬。
    西北。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然报纸还没登，但在座的不少人心里都有数，前几天那天边的异象，那震动大地的巨响，意味著什么。
    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陈彦刚从哪里回来，也知道这钱的分量有多重。
    这不是钱，这是那个年轻战士的命，是这个国家的脊樑。
    “够了，大爷，太够了。”
    娄晓娥戴著白手套的手有些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金表，並没有直接递给老汉，而是拿出一块崭新的天鹅绒布，將表擦了又擦，然后双手捧著，郑重地递过去。
    “大爷，您儿子是个英雄。这表，配得上他。”
    老汉接过表，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流进沟壑里：“誒！誒！俺就说，俺儿是最棒的！”
    ……
    一楼的另一侧，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块半开放的区域。
    霓虹灯管勾勒出“bistro”的花体字样，一台陈彦特意弄来的黑胶唱片机正在转动，流淌出慵懒的爵士乐。
    这里是徐慧真的地盘。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旗袍，外头披著一件流苏披肩，整个人显得风情万种又干练无比。
    这里没有供销社那种吵吵嚷嚷的划拳声，取而代之的是高脚凳和擦得鋥亮的深色木质吧檯。
    “慧真啊，这就是你说的『洋酒』？”
    牛爷坐在吧檯前，手里捏著一个精致的水晶杯，里头盛著琥珀色的液体，还加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方冰。
    “牛爷，这叫威士忌，苏格兰来的。”徐慧真熟练地用长柄勺在杯子里搅动了两下，推了过去，“陈主任说了，咱们四九城的人，不能只知道二锅头。这叫……格调。您先尝尝，如果喝不惯，我再给您换，我著现在什么酒都有，酱香的，浓香的，清香的.......九种香型的都有！！”
    牛爷抿了一口，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像是吞了一口火炭：“嘶——这味儿！跟马尿似的！又辣又冲，还带著股烟燻味儿！”
    旁边几个老酒客哄堂大笑。
    徐慧真也不恼，以此同时，她动作麻利地开了一瓶从位面黑市搞来的精酿啤酒，倒进高脚杯里，泡沫绵密如盖。
    “您那是喝不惯，慢慢品。来，尝尝这个，这是给年轻人准备的精酿，带著果香呢。”
    牛爷吧唧吧唧嘴，似乎在回味刚才那股子怪味儿，半晌才舒展开眉头：“別说……这劲儿过了之后，还真有点意思。再给爷来一杯，今儿个咱也洋气一回！”
    在这爵士乐里，徐慧真看著满座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她从未想过，小酒馆还能开成这样，不卖烂肉麵，只卖气氛，生意却好得嚇人。
    ……
    如果说一楼是金色的静謐与琥珀色的格调，那么二楼和三楼，就是色彩斑斕的狂欢。
    “別挤！別挤！这批『的確良』管够！”
    售货员嗓子都喊哑了，但根本压不住人群的热情。
    在这个全员灰、蓝、黑的年代，陈彦直接把七八十年代才流行的“的確良”衬衫和工装裤摆上了货架。
    那些明亮的白色、鲜艷的天蓝色、甚至是淡粉色的衬衫，掛在衣架上，就像是春天开在雪地里的花，晃得人眼晕。
    “这料子真好！怎么抓都不起皱！”
    一个小伙子把一件白衬衫揉成一团，鬆开手，衣服依旧挺括如新，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给我拿两件！我要那个格子的！”
    “我要那条裤子！这就是画报上那种吧？不用烫？”
    试衣间早就排起了长龙，性子急的人直接就把新衣服套在旧棉袄外头，对著镜子左照右照，看著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脸上露出傻乎乎又幸福的笑。
    陈彦背著手，站在三楼的栏杆处，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切。
    龙一和几个安保队员警惕地护卫在他周围。
    看著楼下涌动的人头，看著老农捧著金表离去的背影，看著徐慧真摇晃的酒杯，看著年轻人抱著新衣服的笑脸。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但他此刻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他在重塑规则。
    他在告诉这个时代的人：生活不只是活著，还可以有色彩，有尊严，有选择。
    只要手里有本事，不管是种地的还是做工的，都能在这里挺直了腰杆消费。
    “主任，”许大茂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带著兴奋的潮红，“火了！全火了！咱们备的货，怕是撑不过三天！”
    “慌什么。”陈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面仓库里还有多少，你心里没数？让物流中心那边隨时补货。我要的不是这三天的火，我要的是这把火一直烧下去。”
    许大茂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您那是高屋建瓴！对了主任，快十一点半了，这人流……都开始往四楼涌了。”
    陈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390章南郊开业（四）感谢「体內有个系统」的爆更撒花，加更一

    陈彦顺著水磨石楼梯踏上四楼。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极具节奏的噠噠声。许大茂抱著厚厚一沓出货单据，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三楼的確良柜檯的营收数字已经让他满头大汗，拿笔的手指直哆嗦。
    四楼楼道口，冷清得诡异。
    几个穿著长衫、手里盘著闷尖狮子头的老头靠在墙根下。带头的是南城出了名的老饕，人称金爷。
    金爷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死死钉在玻璃门边立著的红底金字木牌上。牌子上龙飞凤舞写著几个大字：“南郊自助餐厅，两元一位”。
    金爷在脑子里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去前门大街的国营大饭店，两块钱顶天叫一盘过油肉，外加两碗高桩米饭，还得搭上二两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这牌子上竟然敢写敞开肚皮吃？连票都不收？
    陈老板要是真这么干，底裤都得亏进护城河里。
    买卖人从不做赔本赚吆喝的事。真要是不亏，那就只有一条路子。
    金爷转过身，手里的核桃敲得震天响，压著嗓子冲身后的跟班搭话：“资本家开铺子，算盘珠子都得崩人脸上。两块钱隨便造？里头备的绝对是淋巴碎肉，再掺上几大锅烂白菜帮子糊弄鬼。等会儿门开了，里头要是有一盘油光水滑的正经五花肉，我金某人今天把那盛菜的瓷盘子当脆饼嚼了咽下去！”
    走廊掛钟的秒针跳动。
    时针堪堪压在正午十二点。
    马华穿著雪白挺括的厨师服，头顶高帽，双手平推，拉开了两扇沉重的玻璃大门。
    门內没有服务员扯著嗓子喊欢迎光临。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场纯纯的物质火力覆盖。
    一整排长达五十米的加厚不锈钢取餐檯，横亘在宽阔的大厅中央。顶端悬掛著一排橘黄色的高功率大灯。暖光毫无保留地砸在那些食物上，油光四射，亮得扎眼。
    第一个大號保温槽里，装满了红烧肉。
    一水的五花三层，猪皮被滚油炸起均匀的虎皮皱，外层裹满熬得红亮的赤色糖稀。这根本不是一盘菜，这是一整盆堆积成山的肉疙瘩。
    视线顺著取餐檯往后推移。湘味小炒肉里切著巴掌大的前腿肉片，青翠的尖椒成了可怜的点缀。粉蒸肉、四喜丸子、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酱大骨、掛满酸甜汁的糖醋排骨，一道挨著一道，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取餐檯上方，高悬著一条红布白字的横幅：“两元一位，杜绝浪费，勤拿少取。”
    大伙睁大眼睛找了三遍。从头到尾，没找见“限量”那两个字。
    门外的议论声彻底断了茬。
    金爷手里盘得包浆的核桃“吧嗒”一声脱手，砸在地砖上，顺著走廊骨碌碌滚出老远。他连腰都没弯一下，两只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盆冒著热气的四喜丸子上。
    几十號人如同木桩一样戳在原地。大门敞开，满屋飘香，硬是没一个人敢往前迈半步。
    两块钱在当下的光景，足够一个壮劳力吃半个月棒子麵。拿去探路，大伙怕钱打了水漂，更怕这是一场骗局，吃完后被几百个黑衣保安扣下扒层皮。
    后排站著三个穿粗布工装的年轻学徒工，喉结一上一下，猛咽著泛酸的唾沫。
    领头的学徒叫六子。六子把手死死揣在裤兜里，掌心全是汗，那两张面值一元的纸幣被揉成了软布团。
    六子咬著后槽牙，一把拨开前面挡道的人，大步走上前。
    他把两张皱巴巴的钱用力拍在收银台上。收银员面无表情地找零、给出一张列印小票，顺手推过去一个沉甸甸的不锈钢分格大餐盘。
    六子端著冷冰冰的餐盘，两条腿打著晃走到红烧肉跟前。拿起旁边配备的铁夹子，手哆嗦得根本对不准焦。
    他夹起一块肉，只敢挑个头最小的，小心翼翼放在餐盘最偏僻的角落，接著抬眼去看台子后面的马华。在六子的认知里，国营饭店的大妈遇到食客多打一点肉，手里的铁勺能把人的手背敲得青紫。
    马华看著这抠搜的架势，直接从水槽里抓起一把带木柄的深口大马勺，递到六子眼皮子底下。
    “爷们，拿这大铁勺舀。那破夹子一次夹一块，后头人还排不排队了？拿著，能吃多少装多少！”
    六子张著嘴巴，嗓子眼乾涩。他扔下夹子，双手握住铁勺的长柄，照著肉山最丰满的地方狠狠挖下一大勺。
    “咚”的一声闷响，足足七八块连皮带肉的大肥块，裹著浓油赤酱狠狠扣在餐盘底。
    六子连去找筷子的功夫都省了，直接伸出粗糙的手指，捏起一块最肥厚的肉段，仰头扔进嘴里。
    上下牙齿猛地咬合。
    猪肉皮经过先炸后燉的繁复工序，软烂到了极点。丰腴的脂肪在舌面上毫无阻碍地爆开，顶级的特酿酱油咸鲜味和冰糖的醇厚甜味，顺著喉管一路滑向常年乾瘪的胃袋。
    没有半点劣质死猪肉的腥臊味。这是用最顶级的特供白条猪，配足了三十几味香料熬燉出来的天花板级別手艺。
    六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猛地转过头，衝著走廊外扯开破锣嗓子大吼：“真肉！全他娘的是大肥肉！隨便装！管够！”
    门外长达几分钟的死寂，被这一嗓子彻底撕碎。
    “別挤！给我留个盘子！”
    金爷彻底急眼了。这大半辈子养尊处优的老头，爆发出了二十岁小伙的体能。他扒开几个学徒工，一个箭步衝到收银台前，把两张纸幣拍出巨响：“赶紧的！给爷拿个最大號的盘子！”
    人潮汹涌而入。收银台的铁抽屉塞满了零钱，收银员收钱的手快拉出了残影。
    五十米长的取餐檯前，瞬间排起几条长龙。几百號人端著盘子，眼睛通红地抢占有利地形。
    那座红烧肉堆成的小山，在食客疯狂的攻势下只撑了三分半钟就见了底。湘味小炒肉的巨大铁盆里，被颳得只剩下几根发蔫的青椒丝。
    金爷占了靠窗视线最好的圆桌。他的不锈钢盘子里高高垒起六块巨大的酱大骨，旁边硬生生塞满了十几个四喜丸子，酱汁满得快要溢出来。

 第391章南郊开业（五）感谢「体內有个系统」的爆更撒花，加更二

    他直接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上手抓起一块大骨头，拿牙籤挑出金黄色的骨髓，用力吸溜进嘴里。油花顺著下巴滴在讲究的青布长衫上，他连擦都懒得擦。
    旁边的跟班抓著个白面馒头问他：“金爷，这肉……不烂吧？”
    金爷头也不抬，嘴里嚼著脆骨含混不清地回话：“去他大爷的烂白菜叶！陈老板这是活菩萨显灵，纯纯做亏本买卖！別废话，赶紧去抢那个丸子，再晚半步连汤渣你都舔不到！”
    陈彦背著手，站在走廊边，透过落地玻璃审视著这场近乎疯狂的进食画面。
    马华站在操作台后，按住对讲机按钮狂吼：“红烧肉空了！排骨清底了！前台快顶不住了，师祖你那头加紧补货！”
    对讲机里传出何大清浑厚且极为囂张的声线：“嚎什么丧！老子的全自动流水线转著呢，缺什么补什么！”
    餐厅侧面的墙壁传来轻微的机械声，宽体传菜电梯的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四个体格健壮的帮厨推著多层不锈钢餐车快步走出来。车上层层叠叠码放著二十个大號铁盆。里面全是刚从中央厨房送出、经过大型高温锅復热后的预製菜品。
    旧盘扯下，新盘重重砸进卡槽。
    红烧肉再次堆积如山，四喜丸子重新填满。全程用时不到五十五秒。
    工业化餐饮的恐怖產能，在这一刻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不管前厅多少人抢食，后方永远有海量的熟食实现稳定到可怕的输出。大锅饭靠几个老师傅顛勺来定產量的旧时代餐饮模式，被南郊基地这套標准化系统碾成了渣。
    餐厅对门，是新掛牌的“蜀香阁”火锅店。
    店內完全摒弃了老北京烟燻火燎的紫铜炭火锅。每张厚实的红木桌子正中间，精准嵌著定做的不锈钢方锅。一边是红油翻滚、漂浮著麻椒的牛油辣汤，一边是奶白色的大骨清汤。
    何雨柱穿著深色挺括的经理服，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一桌四个机修工人，正指著白瓷盘里的羊肉卷大眼瞪小眼。机器切出来的羊肉片薄得能透字，捲成细长的圆筒整齐码在盘中。这年头老百姓吃肉讲究大块解馋，这种纸片一样的吃法，直接干碎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性子急的工人端起盘子，就要把一整盘肉片全部呼啦进滚开的牛油锅里。
    何雨柱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盘子边缘：“爷们，停手，这吃法不对。”
    何雨柱拿起公筷，夹起一片羊肉卷，精准放进翻滚的红汤里。
    “七上八下，记好了这口诀。一、二、三……”
    肉片在高温热汤里迅速褪去血色，原本鲜红的肉卷受热收缩，变成灰白相间、掛著红油的熟肉。
    “起筷，往这碟提前调好的麻酱韭菜花里滚一圈。您放嘴里试试看。”何雨柱把沾满浓稠酱料的肉片稳稳搁在工人的小碗里。
    工人张开嘴咽下。
    机器切出的厚度確保了羊肉细嫩不塞牙。牛油霸道的香气，混著芝麻酱的醇厚，在味蕾上层层叠叠地铺开。麻辣味刺激著整个口腔，工人的额头立马渗出一层密集的汗珠。
    旁边穿著统一制服的女服务员適时递过来一杯加了碎冰的酸梅汤。
    工人端起来，仰起脖子一口灌到底。冰凉的酸甜液体瞬间浇灭了喉咙里的火辣，只留下一股子直衝天灵盖的舒畅。
    “真痛快！这玩意比水煮肉片带劲多了！服务员，再切两盘羊肉！”工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大声呼喝。
    整个四楼的空气里，瀰漫著极具侵略性的香气。那是牛油、干辣椒、八角和极品猪肉混合而成的霸道气味。不锈钢盘碰撞的清脆声、喝汤的猛烈吸溜声、大口嚼肉的吞咽声匯合在一起。
    这里没有谁端著架子。所有人都在被食物最原始的力量支配。
    许大茂拿手背抹去额头热出来的细汗，踩著小碎步走到陈彦身侧，压低声音开口：
    “主任，您算得太绝了。四楼一千五百个座位全坐得满满当当。外面楼梯口还有两百多號人捏著號牌蹲在地上等翻台。咱们这买卖，简直是拿麻袋站大街上捡钱啊！”
    陈彦偏过头扫他一眼：“別光盯著眼前的饭盆。五楼的人气动了没有？”
    许大茂砸了咂嘴，连连摇头：“我爹带著十几號放映员在上面吹西北风呢。老百姓今天进门全奔著吃肉来的，五楼连个鬼影都没见著。平时大伙看电影，都是等厂里操场上扯起幕布放免费胶片，谁愿意掏那个冤枉钱钻进黑屋子里看？”
    陈彦没有接话。旧观念不可能靠等来改变。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四楼走廊尽头那间门禁森严的广播控制室。推门走进去，播音员很识趣地起身让出控制台。
    陈彦伸手拉过长柄麦克风，食指扣住通话拨动开关，向下压底。
    “刺啦”一声微弱的底噪电流音，通过走廊和大厅各个角落的高级扩音喇叭同步传出。强大的功率硬生生压住了火锅店和自助餐厅震天的喧囂。
    正在把第三个丸子往嘴里猛塞的金爷，动作停在半空。六子端著空掉的酸梅汤杯子，直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陈彦凑近麦克风，嗓音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各位南郊百货的顾客，中午好。”
    “五楼南郊影城，开业首场放映倒计时最后十分钟。全彩宽银幕设备，环绕立体声音响。今日特惠，统一票价五毛。”
    “前两百名持票入场的观眾，凭票根免费领取一份奶油爆米花和一杯冰镇可口可乐。南郊影城，为您提供超越时代的视听震撼。”
    拨动开关弹回，广播切断。
    餐厅里陷入长达三秒钟的死静。大火都知道电影是个什么稀罕物，但“全彩宽银幕”、“爆米花”和“可口可乐”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1958年的人来说，完全是一串天书般的密码。
    何雨柱站在火锅店大门前，最先反应过来。他把双手圈成喇叭状拢在嘴边，扯开大嗓门喊了一通：
    “广播里说五楼免费白送高级洋货吃喝！吃饱饭的还不赶紧拿钱上楼占座去！晚了连个站票都没了！”

 第392章南郊开业（六）

    四楼的广播起效了。
    许富贵穿著一身崭新的红马甲，胸前別著黄铜工牌。他站在五楼检票台后面七上八下。楼下的买卖好得让人眼红，他这要是开了天窗，以后哪有脸在南郊混饭吃。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何雨柱的大嗓门传出来。
    “都別挤！拿好手里的票根！一人领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
    大批吃饱喝足的工人、市民涌了出来。许富贵眼睛发亮，他赶紧拿起毛巾擦掉头上的汗，把腰杆拔得笔直。
    金爷走在最前面，把手里的票根拍在檯面上。
    “老头。听讲你们这看白布影子还管送吃喝？”
    许富贵双手拿起票根看了一眼，动作麻利地在上面盖了一个蓝色的印章。
    “这位爷。咱们这不叫白布影子。这叫全彩宽银幕电影。您的票根核验通过。”许富贵抬手指著侧面的一排长桌。“您往那边走。一人领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冰可乐。拿好直接进一號厅。”
    几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姑娘站在长桌后。
    “您的爆米花。这是您的冰可乐。”姑娘双手递过来一个红白条纹的圆纸桶和一个装满黑色液体的纸杯。
    纸杯外壁掛满水珠。吸管插在杯盖里。
    金爷拿在手里端详。这纸桶里装的东西散发著浓郁的焦糖甜味，味道甜得钻鼻孔。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外层的焦糖碎开，玉米香气瀰漫在口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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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这零嘴讲究。”金爷连连点头。
    跟著人流，金爷走进了影厅入口。厚重的双开隔音门被两名工作人员拉开。
    踏入门槛的第一步，金爷愣住了。他低头看著脚下暗红色的厚绒地毯。鞋底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
    “我的亲娘哎，这地毯比我家的棉被都厚实！”后面跟著的一个中年汉子惊嘆出声。
    “这屋里真凉快！”一个大妈搓著胳膊四处张望。
    影厅里没有窗户。顶部安装著巨大的圆形吸顶灯，散发著柔和的黄光。前方是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幕布。一排排酒红色的沙发椅呈阶梯状排列。椅子表面包裹著高级绒布，宽大舒適。
    金爷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用力往后靠了靠，整个背部被柔软的靠背完全托住。他把纸桶放在右手边的托盘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舒坦。这比八大胡同的太师椅还舒坦。就冲这把椅子，五毛钱票价都值。”
    许富贵拿著手电筒在过道里来回巡视。他压低声音提醒每一个坐下的观眾。
    “各位对號入座。电影马上开场。手里的可乐咬住吸管喝。不要乱吐东西。”
    等两百个座位坐满，顶部的圆形吸顶灯逐一熄灭。整个放映厅陷入黑暗。只有出入口的红色指示灯亮著。
    人群里传出几声紧张的咳嗽。
    前方那块大的出奇的银幕亮起光芒。没有老式放映机的卡带声，也没有满屏幕乱飞的雪花点。色彩鲜艷、画质锐利的画面直接懟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一部陈彦特意挑选的彩色空战纪录片试机，专门用来展现南郊影城的硬体实力。
    银幕上，碧蓝的天空中飘著几朵白云。一架银白色的喷气式战斗机从云层中猛扑而下。
    就在战机机头拉起对准屏幕正面的剎那，隱藏在四周墙壁內的立体声音响全功率启动。
    嗡——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声浪穿透空气，让整个木质地板都跟著產生轻微震颤。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大爷嚇得大叫一声。他双手抱头，双腿一蹬，直接从沙发椅上出溜到底下。整个人趴在厚实的地毯上发抖。
    “敌机来了！快趴下！防空警报咋没响！”大爷扯著嗓子大喊。
    旁边的大妈嚇得麵皮发白，手里的爆米花桶翻倒在地，沾了糖稀的玉米粒滚落一地。
    何雨柱坐在倒数第三排。他双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可乐杯被挤压变形。
    “我的乖乖！这大铁鸟跟从脑瓜顶上飞过去一样！”何雨柱瞪大双眼，额头上渗出细汗。
    秦大宝坐在他旁边，张大嘴巴半天没喘上气。
    短暂的惊慌过后，大家发现没有炸弹落下。他们互相搀扶著坐回椅子上，重新將目光投向前方那块发光的幕布。
    战机在银幕上翻滚、拉升。气流划过机翼產生的尖锐呼啸声，机枪扫射的噠噠声，都在这间封闭的影厅里真实还原。
    画面的极度清晰，色彩的极度饱满，音效的极度逼真，將这群平时只能在厂区广场看粗糙黑白胶片的普通人，彻底拉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们忘记了呼吸。他们忘记了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死死钉在那块银幕上。
    金爷瘫在沙发椅上。他双眼直勾勾盯著屏幕，机械地伸手从纸桶里抓起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直响。冰凉的可乐顺著吸管滑入喉咙，碳酸气泡在舌尖上跳跃，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他喃喃自语。
    “陈老板真有通天的本事。把天上的广寒宫搬到这南郊来了。”
    放映厅后方有一间专用的观察室。从单向玻璃窗看出去，能將全场观眾的反应尽收眼底。
    陈彦穿著笔挺的中山装，背著手站在玻璃窗前。
    室內光线很暗。门被推开，秦淮茹踩著高跟皮鞋走进来。她手里拿著几份匯总的数据报表。
    “主任。四楼餐饮部一上午回笼资金三万五千元。五楼影院目前场场爆满，后面还有三百多人在走廊排队买票。物流中心那边的物资储备依然充足。”
    陈彦没有回头。视线看著银幕上划过天际的战机。
    “赚钱只是表象。我要的是他们习惯並且依赖这种生活。”
    秦淮茹点头应声。
    “娄晓娥负责的高端奢侈品区也出单了。好几个资本家直接用小黄鱼结帐买走了瑞士手錶。”
    陈彦转过身。他走到红木办公桌前，指节在桌面敲击两下。
    “衣食住行娱。从今天起，南郊百货就是四九城的新规矩。你亲自去盯紧张龙他们的安保。越是热闹的时候越不能出乱子。有人敢在这里投机倒把，直接扭送派出所。”
    秦淮茹答应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陈彦走到皮沙发前坐下。他需要的是通过物质的极度丰富和科技的超前体验，建立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商业堡垒。这座堡垒將成为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基，也將成为影响国运的筹码。
    夜幕降临。四九城的老旧胡同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城南的南郊综合体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探照灯將广场照得如同白昼。运货的重型卡车在柏油路上来回穿梭。

 第393章 参观南郊

    昨夜十一时。南郊办公大楼顶层灯火通明。
    陈彦翻阅著物资调配单。桌上的红机子响起刺耳的铃声。
    陈彦拿起话筒。
    “陈主任。明天上午九点。有几位长辈要过去走走。看看你这南郊的新天地。一切从简。做好接待。”电话那头，王振邦的嗓音压得很低。
    陈彦目光盯著单据上的数字。大脑拆解这句话里的成分。“长辈”、“走走”、“从简”。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最高规格的微服私访。
    “明白。”陈彦放下电话。
    早间九时。南郊广场。
    阳光碟机散了薄雾。一辆没有厂牌標识的灰绿色中巴车驶过平整的柏油路。车轮减速，稳稳停在办公大楼台阶前。
    陈彦穿著笔挺的中山装，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双眼看著车门滑轨。
    排气管停止喷吐白烟。车门向外滑开。
    王振邦率先走下踏板。他没有往前走，而是向侧方退开半步，让出正面的通道。
    一双穿著圆口布鞋的脚踩在踏板上。接著，一名身材高大、穿著灰色粗布中山装的老者迈步下车。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高耸的办公楼玻璃幕墙。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另一位戴著圆框眼镜、气质温润的长者。
    陈彦走下台阶，迎上前去。伸出双手。
    “领导好。”陈彦开口。
    老人握住陈彦的手，上下摇晃两下。
    “陈老板。你这南郊好大的阵仗。前些天在天安门城楼上，你出了风头。今天我们几个老头子，特意来串串门，討口水喝。”
    中巴车內陆续走下十几名隨行人员。商业部刘峰部长提著公文包，站在王振邦身侧。在他们后方，是四名穿著便服、腰背如標枪般笔挺的將军。这几名军人一下车，下巴微收，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四周的高点与死角。
    陈彦在前引路。將眾人迎入办公大楼。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敞开。宽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阳光铺满红木地板。
    老人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低头俯瞰下方的广场。
    经过一夜发酵，南郊百货开业且无需票证的消息传遍了四九城。今日排队的人潮数量翻倍。广场上满是人头。人流顺著铁马围栏缓慢移动，匯聚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老人注视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转头看向眾人。
    “百闻不如一见。站得高，看不清老百姓的脸。走，下楼去接地气。”老人拍板。
    王振邦面有难色。下面几万人聚集，鱼龙混杂。安保压力极大。他张嘴欲言。
    陈彦看著老人的侧脸。大脑快速分析眼前的局势。这位老人一生从群眾中来。此时出言强行阻拦，既扫兴，又会暴露南郊在秩序管控上的短板。疏导胜於堵截。陈彦有了决断。
    陈彦垂下右手，两根手指併拢，在身侧向下连压两次。
    站在会议室门外的张龙捕捉到这个战术手势。他没有出声，转身推开楼梯间的木门。
    龙一、龙二迈开步子。一左一右贴到陈彦与老人身侧两米处。这两名內卫脚步轻灵，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响。
    下方广场。张龙、赵虎、王超、马汉四名安保主管捏住衣领下的通讯麦克风，传达指令。
    混杂在广场人群中的保卫人员分散阵型。三人为一战斗小组，在人群的缝隙中来回穿插。他们在不惊动排队群眾的前提下，利用身体走位和视线遮挡，在老人行进路线的外围五十米处，构筑起三道流动的人墙防线。
    队伍后方。四名便装將军放慢脚步。一名脸上有疤的將军盯著龙一的背影。他偏头凑近身旁的一名老战友。
    “老李。你看前面那两个小伙子的脚下功夫。重心不离前脚掌。腰眼收紧。”疤脸將军压低嗓音。
    被称为老李的將军连连点头。“下面外围的暗哨排布也极高明。交叉掩护。堵死了所有的直线夹角。这走位，比咱们军区最精锐的警卫连还要老练。这陈老板手底下，养著一群悍卒。”
    一行人走出大楼。沿著规划好的通道，步入南郊百货大楼的区域。
    第一家是粮肉店。
    店內人声鼎沸。空气里混合著猪肉的肉腥气和麵粉的麦香。
    一扇扇新鲜的生猪肉掛在不锈钢铁鉤上，红白相间。角落里，印著麵粉厂標誌的布袋摞到天花板，雪白的粉末散落在防滑地砖上。
    墙上没有国营商店里常见的红字標语。只有几块明码標价的木牌。
    老人停下脚步。走到一处肉案前。
    一位穿著打补丁蓝色工装的老工人正在挑选猪肉。他伸手在一块五花肉上按了按。脂肪快速回弹。
    老工人指著肉板。“师傅。这块后臀尖给我切三斤。肥的切下来，我要拿回去熬大油。”
    老人走近两步，开口询问。“老同志。一次买这么多肉。家里办喜事？”
    老工人回头。他看清了提问者的面容。眼睛睁得浑圆，嘴唇哆嗦著半张。一口气憋在嗓子眼。
    老人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今天就是个普通老头来买菜。不讲排场。”
    老工人涨红了脸。双手在大腿的裤管上用力搓了两下。他操著浓重的京腔回话。“老人家。家里没喜事。就是这南郊的肉太好了。您看这膘，四指多厚。最关键的是，人家这儿买肉不要肉票。兜里有钱，想切几斤切几斤。”
    屠夫手起刀落，三斤肉分好，用干荷叶包得严严实实，递了过来。
    老工人提起荷叶包。手指沾上晶莹的油水。“以前在城里，过年都分不到这么好的一块肉。现在这日子，有盼头。”
    老工人身旁的一位大妈也跟著插话。“可不是嘛。不光是肉。前面卖糖果的柜檯，大白兔奶糖成箱摆著。不要糖票。我给大孙子称了半斤。这南郊陈老板，是个大善人。”
    先生站在一旁。他看著收银台前排成长龙的队伍。顾客们手里攥著花花绿绿的钞票，耐心地等待结帐。

 第394章参观南郊（二)

    “老人家。这儿的肉价贵不贵？”
    “比城里国营肉店贵两毛。可这不要票！要是去黑市买那不要票的肉，价格得翻两番还不止。南郊陈老板，是给我们老百姓办大好事。”老工人竖起大拇指。
    先生转头看向陈彦。“物资丰富，拋开票证束缚。你这套法子，盘活了一池死水。城市补给的死结，在这里解开了。”
    陈彦上前一步，开口陈述理念。“南郊模式的核心。是以量压价，藏富於民。用庞大的物资绝对量，击穿黑市溢价。老百姓肚子里有油水，才有力气干活，国家工业才能出效益。这是经济循环的第一步。”
    商业部刘峰部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他迈出一步，拋出尖锐的问题。
    “陈主任。理论很好。但只进不出是个死结。这每天几万人的消耗，你这庞大的物资储备总有耗尽的一天。你这块，能撑多久？”
    陈彦直视刘峰的眼睛。对方掌管全国商业流通，此问既是专业考量，也是对南郊底蕴的试探。单靠购买力无法说服高层。陈彦拋出更深层的布局。
    陈彦语气平稳，逐字吐出。“流通產生价值。物资在交换中流转，资金完成回笼。用重工业產出的高额利润，反哺民生物资的採购。用外部的血，供养內部的胃。形成一个全要素的內生闭环。这就是南郊永不枯竭的底气。”
    老人闻言，大笑两声。他抬起手，重重拍在陈彦的肩膀上。
    “好一个藏富於民。好一个內生闭环。经济这盘大棋，你陈彦是个下棋的好手。”
    一行人走出副食店。正午的阳光直射在柏油路面上，泛起微光。
    眾人的视线越过马路。对面街角，一排造型奇特的红白相间招牌在阳光下极其晃眼。招牌上画著一个手持冰淇淋权杖的雪人。
    长长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街尾。队伍里大多是年轻人、情侣和带著小孩的父母。
    几台大功率音响摆在店门两侧。欢快的音乐声极具穿透力，在这条街上不停循环播放。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极度洗脑的旋律配上新奇的售卖方式，与这个时代的沉稳风貌形成极大的反差。
    那名脸上有疤的將军指著马路对面的长龙，面露不解。
    “陈主任。那边是在卖什么紧俏物资？排队的人比粮店肉店还要多出几倍。”
    “这个店名叫蜜雪冰城，卖的是热饮与冷饮。”
    陈彦顺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
    他看了一眼高悬的太阳，额头渗出汗水。
    虽说到了十月，但长在太阳下面还是很热的。
    队伍太长。几位长者年事已高，经不住长时间的烈日曝晒。
    陈彦停下脚步，侧身看向王振邦。
    “我去让店员调配几杯送过来。”陈彦提议。
    他转过身，抬起右手，准备向店面经理打手势。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了过来，挡在陈彦的手臂前方。
    他摇了摇头。
    “规矩是用来守的，不是用来破的。老百姓能排，我们也能排。去队尾。”
    陈彦收回手，没有再发话。一行人沿著队伍边缘，向队尾走去。
    排在前面的一名蓝衣工人热得拿草帽扇风。他转过身，视线扫过这支没有带警卫的队伍。
    工人的扇风动作停顿在半空。他瞪大双眼，嘴唇张开，认出了走在前面的两位。
    “教……”工人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
    陈彦上前一步，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工人反应过来，紧紧闭上嘴。他急忙往路边退开两步，让出队伍前列的位置。
    周围的几名群眾顺著工人的目光看去。人群起了一阵骚动。排在前面的人纷纷向两侧退让，硬生生在拥挤的队伍中辟出一条通道。
    “老人家，您往前走，我们不著急。”一名挎著菜篮的大妈把身前的空间让了出来。
    老人笑著摆手拒绝。“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们排在后面就行。”
    “天气热，您几位年纪大了，站久了身子受不住。快请到前面去。”前排的群眾坚持不退回原位，態度坚决。
    推辞不过，老人与先生在群眾的簇拥下，走到吧檯前。
    陈彦拿出现金递给收银员。
    “二十杯柠檬水，五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加冰。”陈彦下达订单。
    店员双手在操作台上翻飞。製冰机发出咔噠声，冰块落入不锈钢雪克杯。原浆倒入，摇晃均匀。
    封口机压下，发出“嗤”的声响。
    几分钟后，二十五杯带著冷凝水的塑料杯递出窗口。
    老李將军接过一杯柠檬水。他撕开吸管包装，用力扎破塑料封膜。
    吸管插到底部。老李將军吸入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裹著柠檬的酸甜与冰块的寒气，顺著食道滑入胃部。
    老李將军呼出一口长气，额头上的汗珠收缩。
    “解渴！”老李將军拍了一下大腿，“这比大碗茶管用多了。这东西成本高不高？”
    陈彦回答：“流水线工业化生產。原浆统一调配。两毛钱一杯。普通工人也消费得起。”
    老人拿著奶茶杯，看著里面黑色的珍珠粉圆。
    “两毛钱买个凉爽。不仅解暑，还能安抚工人们在车间劳作后的疲惫。你这定价，走的是惠民的路子。好！”老人给予肯定。
    眾人喝完冷饮，陈彦在前方引路。
    “前面还有一处地方，几位可以歇歇脚。”
    队伍穿过街道，停在一处木门前。
    陈彦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冷气迎面扑来，隔绝了室外的炎热。
    室內的光线偏暗。实木吧檯擦拭得一尘不染。墙壁上安装著暖黄色的玻璃壁灯。
    吧檯后方的陈列柜上，国酒茅台与外文標籤的洋酒交错摆放。
    徐慧真穿著一件暗青色旗袍，从吧檯后走出来。
    她看清来人的面容，脚步放缓，调整了呼吸。
    “几位长辈请坐。喝点什么？”徐慧真迎上前，安排眾人在卡座落座。
    老人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的装潢。

 第395章参观南郊（三）

    “你这小酒馆，布置得倒是有几分洋气。”老人评价。
    徐慧真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回您的话。这叫中西合璧。陈主任定的规矩。这里卖酒，也卖生活情调。结算可以用人民幣，也可以用匯券。主要是接待外国专家、归国华侨和有些底子的买办。”徐慧真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老人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停留在酒柜的一瓶威士忌上。
    “吸收外来事物，加以改造。把外匯留在自己的池子里。这个脑筋动得活泛。你这个女同志，是个当掌柜的料。”老人点头称许。
    歇息片刻，眾人走出酒馆，步入百货大楼的一楼正厅。
    大厅挑高十米。正中央悬掛著伟人画像。地面的大理石瓷砖倒映著穹顶的灯光。
    四周分布著几个宽大的玻璃专柜。
    娄晓娥穿著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站在柜檯后方。
    商业部刘峰部长走到柜檯前，低头看去。
    防弹玻璃下方，整齐摆放著劳力士金表、德国徠卡相机、进口高级皮具和高档收音机。
    刘峰视线移动，落在劳力士手錶的价签上。
    “三千五百元？不用票证？”刘峰抬头，直视陈彦。
    陈彦点头。“全都是免票销售。”
    刘峰皱起眉头。他大脑快速计算国內的平均工资与购买力。
    “陈主任。这定价脱离了群眾基础。普通工人十年也攒不够买一块表的钱。这种柜檯设在这里，意义何在？”刘峰提出质疑。
    陈彦侧过身，面向刘峰，给出他的决策逻辑。
    “刘部长。我们实行计划经济，是为了保证绝大多数人的基本生活不乱。但这世上，总有人手里握著多余的钱。”陈彦语速平缓。
    “公私合营后拿定息的资本家，归国带回大量资產的华侨，还有那些高级知识分子和专家。他们手里的资金，如果没有消费渠道，就会去衝击地下黑市，推高粮油等基础物价。”
    陈彦指著柜檯里的金表。
    “这种模式用高溢价的奢侈品，建立一个资金泄洪区。他们花钱买面子，买稀缺。我们收回这批庞大的閒置资金，重新充入国库，用於採购工业机械、研发国防科技。”
    刘峰听完，眼睛睁大。
    他迅速翻开手中的黑色皮革笔记本，拔出別在胸口的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摩擦，记录下陈彦刚才的话。
    “吸收民间超额资本，截留流向黑市的资金，平抑基础物价。”刘峰边写边念。
    写完，刘峰合上笔记本。
    “这是一个极高明的金融手段。解决了长期困扰我们的通货膨胀隱患，也拓宽了外匯的吸纳渠道。这套模式，值得在燕京、沪上等重点城市进行全国性推广。”刘峰给出极高评价。
    老人没有接话。他背著手，迈步走向正厅后方的区域。
    那里有一部宽大的双向下行扶梯。
    “走，去下面看看。”老人走上扶梯。
    电梯履带转动，发出机械咬合声。
    一行人顺著扶梯，下行来到负一层。
    站在负一层入口，所有人的脚步停住。
    入眼是一个占地数千平米的广阔空间。头顶的日光灯管排列得密密麻麻，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冷气从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吹下，拂动眾人的衣角。
    空间內，没有任何一条传统的木质柜檯。
    一排排高达两米的开放式金属货架摆放整齐。货架之间留出两米宽的通道。
    商品分门別类，码放在货架上。粮油、日化、零食、罐头。
    通道里，顾客们来回穿梭，直接伸手从货架上拿取物品。
    “没有售货员隔著？”老李將军张大嘴。
    供销社和国营商店，一直都是柜檯经济。顾客指哪样，售货员拿哪样。
    陈彦走到一旁的存放区，拉出一辆金属手推车。
    四个橡胶轮子滚过防滑地砖，发出清脆规律的响声。
    陈彦將手推车推到老人身前。
    “这是自选超市。顾客自己拿商品，统一到出口处的收银台排队结帐。”陈彦解说。
    陈彦解释这种模式的优势。
    “撤掉柜檯，释放了顾客的消费天性。能直接触碰商品，能对比重量和包装，购买慾会被成倍放大。同时，减少了大量柜檯售货员的冗余人力，整个楼层的流转效率能提升十倍。”
    老人双手握住手推车的金属把手。
    金属的冰凉触感传导到掌心。
    老人迈开步子，推著手推车走入通道。
    他在一排摆满粮油的货架前停下。伸手拿起一包掛麵。
    塑料包装袋有些滑手。老人翻转掛麵，看了一眼背面的生產日期和成分表。
    “真新鲜。手摸得到，老百姓买得才放心。”老人將掛麵放进手推车的网兜里。
    老李將军也去拉了一辆车。他推著车跑到罐头区，往车里丟了两瓶黄桃罐头，又转去肉类冷柜看了看。
    “这推车真好使。装多少东西都不沉。在里面逛著，什么都想往车里扔。”老李將军搓著手。
    刘峰部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打破了隔著柜檯要东西的壁垒。將主动权完全交给顾客。这不仅仅是零售形式的改变，这是一种对消费心理的精准把控。南郊的商业理念，超前了至少二十年。”刘峰的评价直指核心。
    推车在货架间穿行。
    十几分钟后，老人推著车来到出口的收银台前。
    收银员快速核对商品，计算出金额。
    老人拿出现金支付。
    “不要票的自选超市。陈彦，你在这里建起了一个全新的经济特区。”老人提起装好商品的纸袋。
    他转过身，视线穿过收银通道，落在通往上层的宽阔楼梯上。
    楼梯口的指示牌上写著：二楼，服装区。
    “刚才外面排队的人说，你们南郊自己生產的服装，比城里的的確良还要紧俏。走，去看看你们做出来的衣服，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老人指向楼梯。
    陈彦侧身让开通道，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行人坐著扶梯，回到了一楼，然后进入了二楼区域。
    光线经由头顶的玻璃顶棚折射，打在整齐划一的金属展示架上。

 第396章 参观南郊（四）感谢体內有个系统的秀儿，加更

    老李將军环视前方。没有国营商店里堆积成山的土布卷。数百件成衣按照顏色和尺码，用金属衣撑悬掛。湖蓝、军绿、藏青。色彩纯正度远超传统染缸出品。在这个满街黑灰蓝的年代，大片高饱和度的布料展示墙构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老人停下脚步。他看向前方一排蓝色的衬衫。这顏色太亮，表面没有棉布的毛糙感，泛著微光。
    老人走近衣架。他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一件湖蓝色衬衫的袖口。
    触感滑顺。没有棉线的阻滯感。
    老人拇指施力，將布料死死压在食指指腹上，来回用力揉搓了五六下。
    放开手。布料弹回原状。
    老人低头盯著刚才揉搓的位置。一条摺痕都没有留下。平整如新。
    “好料子。”老人转过头，视线锁定陈彦。“这叫什么布？”
    陈彦向前跨出半步。距离老人一米处站定。
    “回您的话，这叫『的確良』。”陈彦直视老人的眼睛，声音平稳。“化纤织物。结实耐磨，不用浆洗，穿在身上不起皱。售价比棉布便宜两成，同样免收布票。”
    陈彦补充解说：“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就能扯上足够做两件上衣的布料。而且这种布料色彩附著力强，穿三年洗上百次，顏色也不会脱落。”
    老李將军大步走过来。他盯上了一件军绿色的新式中山装。
    老李將军双手抓住中山装的两只袖管，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向外拉扯。
    布料发出紧绷的声响，没有任何断裂破损的跡象。
    老李將军鬆开手。布料迅速回弹。
    “结实。真他娘的结实。”老李將军转头看向其他將领。“这种布，要是做成野战军装，战士们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起码能多穿两年！”
    陈彦看向老李將军，接上话茬：“不仅耐磨，化纤布料不吸水，干得快。南方雨林地带潮湿，战士们穿上这个，能最大程度降低风湿和关节病的发生率。”
    老李將军双眼睁圆。他盯著陈彦的眼睛，右手用力一拍大腿。
    “你小子懂行！回去我就让总后勤部的人来找你谈被服装配的单子。”老李將军当场拍板。
    老人站在衣架前，重新审视这些服装。
    不要布票，价格低廉，结实耐穿。这是解决全国几亿人穿衣问题的破局点。免了浆洗，省下百姓家里的柴火和劳力。耐磨耐穿，省下了修补的线轴。
    老人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个手势。秘书快步上前。
    “去，给我拿两件这新式中山装。先生那边，也去挑两件。算清帐目。”老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布包，抽出几张崭新的人民幣，递交到秘书手里。
    先生走上前，摆了摆手。“我这有钱。”他从自己的皮夹里抽出纸幣。
    两位老人，亲自掏钱在南郊买衣服。
    周围的群眾原本只是远远观望，全数围拢过来。
    秘书拿著选好的衣服走到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短髮姑娘，双手接过纸幣，快速按动机械收银机的按键。抽屉弹出。姑娘找零、开票，將衣服叠好放入印有“南郊百货”標识的牛皮纸袋中，双手递给秘书。
    整个流程清晰明確，钱货两清。
    围观的群眾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响彻二楼大厅。
    “领导也穿南郊的衣服！”一个中年工人扯著嗓子大喊。
    老人转过身，面向围观的群眾。他抬起右手朝人群挥手。
    “好东西，大家都穿得起。南郊的衣服好，我也得赶个时髦。”老人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楼层。
    陈彦站在人群外围。他看著秘书手里的牛皮纸袋。老人亲自掏钱购买，这就是最强的信任背书。南郊百货纺织品的销路，从今天起，彻底打通全国。
    眾人沿著自动扶梯继续上行。
    三楼是鞋帽和日用品专区，队伍走马观花巡视一圈，直奔四楼。
    到达四楼，景象为之一变。这里是南郊百货的餐饮中心。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未到正午的用餐高峰。宽阔的通道里行人稀少。
    陈彦走到队伍最前方，抬手指向前方两排宽阔的玻璃明厨。
    透过洁净无瑕的玻璃，內部景象一览无余。左边是两元一位的自助餐厅打饭窗口。几条五十米长的不锈钢檯面上，摆放著一盆盆散发著热气的红烧肉、酱大骨和炸带鱼。右边则是主打小炒的川菜馆和湘菜馆。
    老人走到玻璃前，视线扫过不锈钢操作台和光洁的瓷砖地面。
    “你们这做饭的地方，比有些医院的手术室还要乾净。”老人转头对先生说。
    先生点头赞同。“没有油烟味，看不见一只苍蝇。这种卫生標准，极为难得。”
    陈彦上前一步，开口解说核心逻辑。
    “餐饮业最大的瓶颈是出餐速度和后厨管理。”陈彦指向后方的出餐口，“南郊採用中央厨房模式。我们在后方的厂房里，设立了全套自动化流水线。青菜通过机器清洗切段，肉类在恆温车间绞碎切块。统一熬製酱料包，再运送到四楼。这里的厨师，只负责最后一道加热和调味的工序。”
    陈彦语速平稳，字字砸在重点上。
    “厨师的个人发挥被降到最低。味道高度统一。出餐速度提升五倍以上。这种工业化餐饮模式，一天足够保障几万人的饮食供给。”
    商业部刘峰部长推了推镜框。他在笔记本上飞速写下“中央厨房”、“工业化餐饮”词条。
    “打破传统手艺的壁垒，用工业化標准解决大眾吃饭问题。这是一场餐饮业的革命。”刘峰部长给出评价。
    陈彦侧过身，手掌指向前方。“咱们先去五楼看个新鲜。中午就在这湘菜馆落座，尝尝我们南郊的湘菜咋样。”
    老人点头应允。队伍转向楼梯，拾级而上。
    五楼是南郊影院。
    脚下的地面铺上了厚实的红色吸音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装裱著几幅色彩艷丽的电影海报。
    一號核心放映厅门外。许富贵穿著笔挺的黑色工作服，站得笔直。
    他双手交握贴在身前。手掌全是汗水。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第397章 参观南郊（五）感谢短靴子的角色召唤，加更

    许富贵深吸气，快步迎上前。
    两名贴身保卫人员上前一步，挡在许富贵身前。
    许富贵停下脚步。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
    保卫人员接过证件，仔细核验上面的钢印和照片，隨后退开半步。
    “陈主任，各位领导。放映厅一切就绪。”许富贵弯腰，单手推开那扇包覆著隔音软包的厚实木门。
    老人率先迈步进入。眾人鱼贯而入。
    影厅內部光线昏暗。阶梯式排列的红色绒布沙发呈现在眼前。中央空调持续输送著冷风，將初秋的燥热完全隔绝在外。
    队伍走到最前排的核心观影区。
    老人在正中央的位置坐下。身体后仰。后背和腰部被柔软的绒布和海绵稳稳托住。没有普通木椅的坚硬感。
    老人双手拍了拍宽大的扶手。“这座位讲究。”
    老李將军在旁边坐下，身体往后靠了靠。“比我那辆吉普车的座椅舒坦多了。”
    许富贵確认所有首长落座。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紧大门。转身朝著放映室一路小跑。
    大厅顶部排列的吸顶灯，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从后往前，依次熄灭。影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出风口的冷气声在细微响动。
    几秒钟后。
    正前方那一整面墙宽阔的银幕上，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光柱从后方的放映口投射而来。空气中的细小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彩色军事纪录片开始播放。
    没有老式黑白胶片的雪花点和卡顿。辽阔的平原铺满整个超大银幕。黄绿交织的草地，蔚蓝的天空。色彩的饱和度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
    隱藏在四周墙壁內的八个高保真音箱，同时启动。
    一阵低沉的震颤声打破了影厅內的安静。
    画面切转。一排排重型榴弹炮高昂著粗壮的炮管。
    “放！”
    炮口喷吐出耀眼的橙红色火舌。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环绕全场。不是那种乾瘪的单声道，而是能够引起耳膜震动的真实音波。
    老李將军双手死死攥紧沙发扶手。他上身前倾，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炮弹落地。爆炸的火光占据了半个银幕。泥块和弹片迎面飞来。
    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欺骗，让老李將军的大脑產生了错觉。他抬起右臂，做出了一个战术规避的格挡动作。
    画面切转。
    三架银灰色的喷气式战斗机从屏幕右上角俯衝而下。
    涡轮引擎的尖锐嘶吼声从右后方响起。隨著战机在屏幕上划过，那声音迅速从头顶越过，最后消失在左前方。
    立体的声场变化，完美復刻了战机飞行的空间轨跡。
    一位坐在后排的空军將领唰地站起身。
    他仰起头，视线追隨著那早已消失在画面边缘的战机。他的双手握成拳头，嘴唇不停颤动。
    衝锋、机械咆哮。
    长达六百秒的纪录片，没有任何旁白。完全凭藉顶级的声光电技术，进行了一场火力倾泻。
    光影收束。大厅里的吸顶灯重新亮起。
    影厅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只有几道粗重的呼吸声在迴荡。
    老李將军鬆开紧抓扶手的双手。手掌全是汗水。他转过头，盯著身侧的陈彦。
    “陈彦，这套放映设备，你手里有多少存货？”老李將军声音发紧，嗓音沙哑乾渴。
    陈彦毫不迟疑。
    “这叫全彩宽银幕放映系统，搭配八声道环绕立体声音响。我手里没有单台存货，我可以弄到一整套。”陈彦给出精准的回答。
    老李將军咽下一口唾沫。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將这项技术与军事训练掛鉤。
    “如果……”老李將军指著前方的银幕。“如果用这套设备，来播放实战演习录像。或者用於战术沙盘推演教学。我们的基层指挥员，就能坐在这屋子里，提前体验真实的战场压迫感。”
    老李將军语速加快。“这能省下多少打实弹的经费！能提前训练出多少见过血、听过枪炮声的军官！”
    刚才站起身的空军將领大步走上前来。
    “老李说得对！飞行员在天上，那是要拿命去餵经验的。要在地上能有这个条件模擬空战视角，让新兵多看几次，上了天就能少摔几架飞机。这价值没法算！”空军將领双眼通红，直视陈彦。
    陈彦点头。“这正是南郊研究所下一步要开发的光影模擬训练系统。专门用於国防教学。”
    老人一直靠坐在沙发上，静静听著將领们的討论。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陈彦身上。
    老人伸出右手，重重拍在陈彦的肩膀上。
    “你这小子。”老人语气中透出极高的讚赏。“在南郊搞出个卖东西的商场，里面却藏著能强军的利器。你这建的不是个简单的买卖铺子。”
    老人环视全场，做出了最终的定性。
    “你建的，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工业化標杆。”
    陈彦站直身体，脊背挺立，接下这句重如泰山的评语。
    商业部刘峰站在一旁，快速翻开笔记本，將老人的这句定性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陈彦看著满眼放光的老李將军。
    军工影音模擬器材的超级订单，在这个位於五楼的电影放映厅里，埋下了最坚实的根基。
    ............
    放映厅厚实的隔音木门在身后合拢。走廊上铺著红色地毯，踏上去全无声响。
    老人走在最前面。他抬起手，用拇指压了压发酸的眼角。银幕上那场震耳欲聋的炮火演习，把他的神经彻底激活了。
    陈彦慢半步走在侧后方。按下自动扶梯的下行键。
    履带卡噠卡噠地平稳向下运转。他扫视著几位首长的神態，火候到了。
    四楼到了。迎面扑来一阵热浪和鼎沸的人声。
    老人停在扶梯口。双手撑著玻璃护栏往下看。
    中午十二点整，四楼餐饮区人气爆棚。
    左边“南郊自助餐厅”外边，队伍排出去几十米远。一个穿著蓝布工装的汉子端著不锈钢餐盘从出口挤出来。盘子里垒著三座小山：冒著热气的酱大骨、掛满红油的红烧肉、尖椒炒鸡蛋。
    汉子步子迈得老远，视线死死锁在肉上，喉结上下翻滚，咽下一口唾沫。他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下，不用筷子，直接伸手抓起大骨头就啃。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第398章参观南郊（六）

    老李將军手指头点著那汉子。
    “老刘，你看那工人的盘子。”
    刘峰部长翻开本子。
    “两块钱，敞开肚皮吃。这吃法，换作四九城里哪家国营饭店，半天就得被吃空。南郊的家底，实在厚得嚇人。”
    老人没接话。他只看那食客大口吃肉的痛快劲儿。这正是老百姓最朴素的念想。
    老人转头盯住陈彦。
    “去吃湘菜。”一锤定音。
    队伍往右拐。来到湘菜馆的红木招牌底下。
    何雨柱穿著雪白的厨师服。头戴高帽。腰间的围裙白得能反光。他站得笔直，身板硬挺。
    瞧见人走过来，何雨柱的视线在陈彦脸上一扫。陈彦下巴微抬，给了个隱秘的確认信號。
    何雨柱脑子转得飞快。能让陈主任亲自陪著，还走在队伍前头的，身份还用猜？他马上收起平时那身京痞味。脊梁骨挺得老高。
    “几位大领导，里边请。”何雨柱嗓门洪亮，侧开身子，把人往最里头的贵宾包间引。
    包间里没搞花里胡哨的摆设。白墙上掛著徐悲鸿的奔马图，中间摆著红木大圆桌。
    老人在主位坐定。先生和老李將军分坐两边。陈彦在末座陪同。
    何雨柱弯了弯腰，转身往后厨走去，脚步又快又稳。
    没出五分钟。包间门推开。
    何雨柱推著不锈钢餐车进来。六道热气腾腾的菜品摆上转盘。
    剁椒鱼头占了大半位置。青红双色的剁椒铺满胖头鱼。滚烫的热油浇下去，焦辣的香气顺著空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是土钵装的腊味合蒸。燻肉和腊肠层层叠叠。
    最拔尖的是中间那碗韶山传统湘式红烧肉。不用一滴老抽，全靠冰糖炒出糖色。带皮五花肉呈现出酒红色的光泽。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跟著转盘颤动。
    老人拿起筷子。直奔那碗红烧肉。
    筷子尖夹起一块肉，拉出一条黏稠的糖丝。肉送进嘴里。
    上下牙一合。连咬都不用，燉烂的脂肪在嘴里自行化开。冰糖的甜和八角的香融在一起。底部的瘦肉吸足了汤汁，软烂入味。
    老人眼睛一亮。手腕连转，连著夹了三块放进碗里。就著白米饭吃得乾乾净净。放下筷子，拿温毛巾擦了擦嘴。
    “好手艺。”老人视线越过桌面，看著旁边的何雨柱。“这红烧肉，有我家乡的味道。火候到家了。辛苦你了，厨师同志。”
    何雨柱两脚踩实。听到老人的当面夸奖，他的双手在围裙边沿飞快地蹭了两下。脑子疯狂盘算回话的尺度。不能狂，更不能諂媚。
    “大领导，给您做饭，那叫本分，挨不上辛苦俩字。”何雨柱笑得实诚。“咱厨子行当有条死规矩。手里握著菜刀，就只管做菜。不问来客，不打听閒事。我这人脑子木，就只管把这盘菜炒明白。出了这扇门，我就是个瞎子聋子。”
    话音一落，包间里静了一秒。
    老李將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爽朗的大笑声穿透房间。“哈哈哈哈！好一个只管做菜不问来客！你这个厨子，手艺高，脑子也是个明白人！”
    老人双眼透出极大的讚赏。指著何雨柱对先生开口：“听见没？一个掌勺的都懂得守规矩不乱伸手。要是咱们下头的干部，都能跟他这般，把自己的那一盘『菜』炒好，不瞎打听不乱站队，国家工业建设的速度，还能再往上提两成！”
    刘峰部长捏紧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这句由一道红烧肉引发的政治定性，分量极重。
    陈彦靠著椅背，恰到好处地拋出话茬。“领导，他叫何雨柱。南郊餐饮这块的总管。祖上是谭家菜的传人。南郊餐饮区能有条不紊，全靠他定下的死规矩。”
    “好一个何雨柱。”老人重新提筷，“今天这顿饭吃得痛快。大家动筷。”
    何雨柱见好就收，弯腰九十度，轻手轻脚退到门外，关好房门。
    走廊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全被汗水打湿。刚才那几句话，耗空了他大半心力。但他肚子里门儿清，自己这回在最高层那里，实打实地掛上了號。这波血赚。
    一小时后，饭局结束。
    眾人走出包间。老人步子迈得极稳，精神大好。
    陈彦走到队伍最前面。“领导，咱们去楼下，看看这些菜是怎么大批量造出来的。”
    队伍乘电梯直降一楼。穿过长廊，一面三十米长的玻璃幕墙拦在面前。
    里面是一个两千平米的无尘车间。这就是南郊的底牌——中央厨房。
    三百名工人穿著白色连体防护服，戴著口罩头套，守在十二条不锈钢流水线旁。
    老李將军大步走近，双手按在玻璃上。眼前的光景彻底顛覆了他对厨房的认知。
    左侧洗菜区。筐里的带泥青菜倒进传送带。高压水流三百六十度冲刷。青菜推进金属铡刀底下。“咔嚓”声连成一片，切成长短一样的碎段，掉进收集槽。全程不到十秒。
    中间加工区。生猪肉掛在金属滑轨上。工人抄起高频电动剔骨刀，骨肉转眼分离。肉块丟进两米高的工业绞肉机。电机狂叫。鲜红的肉泥变成一道瀑布，砸进大號塑料桶。
    右侧熟食区。十口两米宽的高压蒸汽锅排成一排。粗壮的机械搅拌臂匀速转动，熬著浓稠的黑色酱汁。工人拿著本子，对著墙上的配方数据，把称到克的盐和香料倒进去。
    没有大厨顛勺。没有经验主义的火候。全是死磕的机器运转和不讲情面的数据把控。这种不讲武德的降维打击，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里一天处理蔬菜十吨，肉类五吨。”陈彦拋出精確数据。“半成品加工完，通过专有货梯送四楼餐厅和学校食堂。口味高度统一，食材损耗率死死压在百分之三以內。”
    老李將军眼眶发红。他转过身，一双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陈彦的肩膀。
    “陈彦！这套傢伙什你手里还有没有？要是把这套流水线搬到前线！搬到野战军大后方基地！战士们就不用啃带冰渣的乾粮了！几个小时就能让全师几万號人吃上高热量的热菜！”將军一眼看穿这套设备的战爭后勤潜能。这要是拿到战场上，威力不亚於一个炮兵师。

 第399章参观南郊（七）

    老人站在玻璃前，看了足足十分钟。他没打断將军的喊话。
    “把这套流程摸透。”老人转头对刘峰下达死命令。“先在四九城的三家国营万人大厂搞试点。行得通，马上往东北老工业基地推广。让工人们吃饱饭吃好饭，才有力气去砸钢打铁。”
    刘峰重重点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深痕。
    下午三点。视察快要收尾。
    眾人穿过百货大楼的后方通道，来到户外广场。五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柏油马路边。警卫战士拉开车门，等著首长上车。
    老人走向二號车。南郊从便宜耐磨的布料，到军用放映机，再到重塑餐饮的中央厨房，带来的震撼层层叠加。
    陈彦站在车队前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他抬头扫了一眼天上的流云，视线转向广场东面。
    五百米开外，立著一栋纯白色的三层建筑。没有招牌。四周拉著两米高的高压铁丝网。门口站著四个黑衣安保，配著五四式手枪跨立警戒。
    “各位首长。”陈彦出声。打断了眾人上车的动作。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头。
    陈彦抬起手，指向那栋白色的堡垒。“南郊的吃穿用度，您各位已经查验过了。但南郊的科技，可远远不止这些。”
    老李將军顺著看过去。把眉毛挤在了一起。凭他大半辈子打仗的直觉，能嗅到那楼里散发出来的极度危险又极度诱人的气味。
    “那是研究什么的？”先生发问，双眼深沉。
    陈彦直视老人的眼睛，语调四平八稳。“各位首长日理万机，为国操劳。您各位的身体，是国家最厚实的本钱。南郊在那边备了一套领先全球的身体调理程序。”
    陈彦脑子里清晰地闪过系统空间里那几支泛著蓝光的初级基因修復液。格局彻底打开，今天必须把供销社的护城河挖到天上去。
    “不去体验一下，这趟南郊的视察，就不算画上句號。”陈彦侧开身子，右手平摊，做出邀请。
    秋风吹过广场。老人的视线在那栋白楼和陈彦脸上来回扫视。没有说一句话，直接转身，迈开大步朝那栋楼走去。
    老人的皮鞋踩在白楼门前的花岗岩台阶上。警卫员抢先一步，双手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钢化玻璃门。
    冷气迎面扑来。
    大厅內部温度控制在二十五度。呼吸之间，没有公立医院那种呛鼻的来苏水味。空气里飘著极淡的艾草香。宽敞的大厅铺著防滑哑光地砖。右侧是长达二十米的导诊台。八名穿著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站得笔直，正低声核对病歷分类。
    老人停在门內，抽动两下鼻子。
    “这地方闻著舒坦，不像来看病，倒像疗养院。”老人环顾四周。
    电梯门打开。丁如山穿著挺括的白大褂，大步走出。他身后跟著五名戴著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医生。这是陈彦用位面幣兑换的高级仿生医疗专家。
    丁秋楠端著一个不锈钢托盘，走在队伍最后。她低著头，视线盯著地砖缝隙。这个月里，这五名专家展现出的医疗知识储备与手术技巧，彻底击碎了她的骄傲。现在，她在这家医院里，只能从见习医生做起。
    丁如山走到陈彦面前，低声匯报。
    “陈主任，各科室设备全功率运转正常。体检中心清场完毕。”
    陈彦点头。他侧过身，手掌摊平指向大厅左侧的通道。
    “各位首长，既然来了南郊，不如先做个全面筛查。我们这儿的设备，和四九城里別的医院不太一样。”
    老李將军站著没动。他抬手扯了扯中山装下摆。
    “不查。那些冷冰冰的听诊器和x光机，我早照腻了。”老李將军摆手拒绝，“老骨头里的碎铁片，各大医院的教授都说取不出来。不折腾这套把戏。”
    陈彦上前一步。拦在老李將军身前。
    “李老，南郊的设备不照x光。您躺上去三分钟。要是它查出的毛病和您保健局病历本上差了一个字，南郊给您总后勤部无偿调拨十辆重型卡车。”
    老李將军抬起下巴。他直视陈彦的眼睛。
    “你小子敢拿军供开玩笑？”
    “军中无戏言。”陈彦回答乾脆。
    老李將军解开风纪扣，大步走向通道。他把外套往陪同警卫怀里一扔，捲起衬衫袖子。
    “行！我今天就看看你这小子的神医是个什么成色！”
    队伍跟著陈彦走进特需体检中心。
    房间正中央，没有传统的铁架病床。一台银白色的环形检测舱静静立在无尘地胶上。流线型的外壳反射著顶灯的冷光。
    老李將军走过去，翻身躺到舱內那层柔软的高分子垫板上。
    丁如山打了个手势。一名仿生专家走上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敲击。
    半透明的舱盖缓缓降下。环形舱体內亮起一圈幽绿色的冷光。光环从老李將军的头部开始，匀速向脚底滑过。没有任何机械齿轮运转的噪音。房间里只剩极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墙壁上的液晶显示器隨之点亮。
    丁秋楠端著托盘站在屏幕前。她的呼吸频率加快。屏幕上，一幅人体三维全息建模图正在实时生成。骨骼结构、血管网络、臟器轮廓逐层剥离显示。密密麻麻的各项生理指標在屏幕右侧疯狂跳动。
    两分三十秒。
    绿光熄灭。舱盖抬起。
    老李將军坐起身，从检测床上跳下来。他整理著衬衫袖口。
    “这啥动静都没有，完事了？查出我肉里有几块废铁没有？”
    丁如山走到印表机旁。拿过吐出来的三页彩色检测报告。他低头扫过数据，视线锁定老李將军的左胸区域。
    “李老，您的左侧第三肋骨与第四肋骨交界处，残留一块不规则金属弹片。长十一点五毫米，最宽处四点二毫米。”
    老李將军系扣子的手指停住了。
    丁如山翻过一页纸，继续念读报告上的参数。
    “这块弹片距离冠状动脉主干仅有两点一毫米。表面已经形成严重的肉芽肿包裹。每逢空气湿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也就是阴雨天前夕，周围神经受到压迫，会引发放射性刺痛。近半年来，发作频率已达到每周两次以上。”
    老李將军僵在原地。

 第400章参观南郊（八）

    野战医院的老军医只知道他左胸有弹片，大约有指甲盖大小。几十年过去，从没有人能量出具体的毫米数。连距离心臟血管两点一毫米都报得清清楚楚。发作频次这件事，他从未向保健医生提过，那是他硬扛下来的隱痛。
    老李將军脚跟一转。他大步走到丁如山面前，一把抢过那几页纸。
    报告单上印著清晰的高精度透视图。那个小小的黑色阴影，被红圈標出，旁边注满了密密麻麻的三维坐標数据。
    老李將军的手指捏紧了纸张边缘。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向丁如山身后的陈彦。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设备？”老李將军嗓门极大，在这安静的诊室里来回迴荡。
    丁如山退后半步。让出身后的中医科仿生专家。
    “针对您的弹片位置，开胸手术风险极高。我们中医科的孙主任制定了保守治疗方案。”
    孙主任上前。他拿出一张手写药方。
    “採用活血化瘀与营养神经的靶向中药配方。每日一剂。辅以南郊独家生產的纳米透皮贴膏。通过微电渗透技术，將药力直接送达肉芽肿深处。半个月內，能彻底消除您的阴雨天疼痛。五年內，肉芽肿不会再扩大分毫。”
    陈彦转头看向丁秋楠。
    丁秋楠端著托盘快步上前。托盘里放著十个密封好的牛皮纸药包，旁边是两个金属盒装的医用贴膏。
    “李老，药已经从后方药房走专用通道送过来了。长白山特级野山参配足了年份。用法用量都在袋子上印著。”陈彦开口定调。
    老李將军拿起一包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浓郁醇厚的药香直衝脑门。
    他抓起托盘里的东西，转身塞进警卫员的手提包里。
    老李將军走回老人身侧，双手叉腰。
    “首长，南郊这地方，真是个聚宝盆。有这手艺和设备，咱军里那些退下来的老伙计，能少受多少活罪！”
    老人把老李將军前后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脱下中山装外套，递给身边的秘书。
    “李將军查得好。我也来查查。”
    二十分钟后。
    老人和先生的体检报告依次列印出来。丁如山和几位专家围绕著圆桌，给出了详尽的日常饮食与作息调理方案。
    没有採用激进的西药干预。专家团队搭配了南郊特供的高端药膳与中药萃取精华。
    陈彦站在一旁，看著老人將那份详尽的方案递给隨行的保健局医生。他脑海里闪过系统空间里静静躺著的那五支初级基因修復液。
    等走的时候在给吧！
    老人穿好中山装，扣好扣子。他手捏著那份体检报告，视线转向陈彦。
    “你这南郊职工医院，能管几万人的生老病死。这硬软体配置，放在四九城也是头一份。你弄出这么大动静，刚才在外面，却说这里还不是南郊的核心？”
    陈彦点头。
    转身推开职工医院的大门。
    一辆中巴停在台阶下。隨行人员拉开车门，眾人依次上车。中巴启动，沿著平整的柏油路向南驶去。十分钟后，车队减速，停在一片占地极广的厂房前。
    这里是南郊全自动化饮料工厂。
    陈彦领著眾人通过消毒通道，换上防尘服，步入无尘车间。
    车间內没有嘈杂的人声。机械臂运转的规律嗡鸣声充斥耳膜。全金属打造的流水线向前延伸。玻璃瓶经过清洗、烘乾，列队进入灌装区。上方的不锈钢管口精准下探，“中华之星”橙味汽水注入瓶中。液面齐平，误差极小。
    钢製压盖机起落交替。金属瓶盖被牢牢压紧。传送带继续向前，將成品送入自动贴標机。最后，机械臂抓取整箱汽水，稳稳放上履带，送往相邻的厂房。
    全程无人工干预。
    刘峰站在观察窗前，脚步停滯不前。他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机械臂，开口问道：“陈彦，这条线一天能產多少瓶汽水？”
    陈彦回看刘峰，报出数据：“二十四小时不停机，日產三十万瓶。”
    刘峰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老人。他抬手指著流水线：“首长，咱们现有的汽水厂，几百个工人三班倒，一天顶多產两万瓶。这里的一条线，抵得上十五个大厂的全部產能。不需要工人流汗，效率高出十几倍。”
    老李將军走到履带旁，盯著装满汽水的木箱。他侧身对陈彦说：“这样的生產速度，前面產出来的东西如果运不走，后面就会全堵死。你的仓库能吞得下这些货？”
    陈彦指向履带延伸的方向。“將军，这边走。”
    眾人顺著履带走向通道尽头。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冷气夹杂著机油味飘散开来。这里是南郊物流中心的一號主仓库。
    头顶是高耸的钢结构穹顶。整整十米高的立体货架成排排列，向视线尽头延伸。货架上堆满了成捆的米麵粮油、罐头食品，还有包装严密的各类工业製品。
    地面上，十辆全电动的液压叉车正在忙碌。它们拖拽著重达数吨的物资，在货架间的通道中穿梭。轮胎摩擦著环氧树脂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
    老李將军盯著其中一辆叉车。叉车行至指定的货架前，机械货叉稳稳升起，將托盘精准地推入空位，隨后利落地倒车转向，驶向下一个目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驾驶座上，一名戴著安全帽的年轻操作员正熟练地打著方向盘，有条不紊地推拉著操作杆。
    老李將军快步走近那辆叉车，看著小伙子专注的侧影。“这人手底下挺有准头啊？”他转头问陈彦。
    “那是咱们后勤基地的尖子操作员。”陈彦看著那辆正在穿梭的叉车，笑著解释道，“虽然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搞自动化，但在这种复杂的特种物资库区，有时候还是得靠人眼和经验。他们配发了这批新型电动液压叉车，动力足、噪音小，操作精度极高，只要人车合一，这搬运效率一点也不比机器差。
    老人停下脚步。他环视著堆积如山的战略储备物资，久久未发一言。
    整个一號主仓库展现出来的秩序美感，彻底顛覆了隨行人员对仓储和调配的认知。
    老人转过身，看著陈彦。

 第401章参观南郊（九）

    “南郊这套模式，好得很。”老人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过道里，“有了这套东西，物资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生產出来，存起来。如果遇到灾年，这些粮食能救命。”
    老人的视线从货架转向刘峰，再回到陈彦身上。
    “这套东西，现在只在南郊转。”老人提出核心问题，“我想知道，能不能把这种高效的仓储和物流，復刻到全国的其他重点省份？”
    刘峰听到这个问题，面露难色。他上前一步，如实匯报：“首长，南郊能搞成，是因为陈彦手里有这些特殊的机器。如果要推向全国，我们面临三个现实阻力。一是地方调度各自为政，標准不统一；二是交通运力跟不上，公路和铁路网还有很多空白；三是成本太高，国家外匯吃紧，买不到这么多设备。”
    陈彦听完刘峰的陈述。他脑海中迅速调取后世电商物流的中心仓配模式。这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工程。他看著老人的眼睛，评估著当前国家的执行力。
    “可以復刻。”陈彦开口，“不需要全部依靠这些进口设备。设备只是工具，核心在於管理模式和网络布局。”
    刘峰追问：“怎么布局？”
    陈彦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画出全国地图的轮廓。
    “我把这套方案称为『中心仓配模式』。”陈彦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圆圈，“我们將全国划分为六个大区。在华北、东北、华东、中南、西南、西北的核心城市，建立六个国家级中心仓。规模就按南郊这个標准建。”
    他在大圆圈周围画上小圆点。
    “在每个省会城市，建立二级节点仓。在各地级市，建立三级中转站。”陈彦放下粉笔，“所有仓储建筑规格、货架尺寸、托盘型號，全国统一度量衡。”
    刘峰看著黑板，提出疑问：“有了仓，货怎么运？地方运力是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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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转身面对刘峰。“打破地方壁垒，成立国家级的专属物流车队。由南郊出技术，一拖厂和各大汽车厂全力生產重型卡车。”
    陈彦手指点在地图的连线上。“这支车队不受地方调度限制，只听从总调度的命令。哪里缺物资，就近的中心仓直接发货。节点仓补充中转站。打造一张覆盖全国的二十四小时物资调配网。”
    老李將军听到这里，大步走到黑板前。
    “好一套网！”老李將军指著地图上的节点，“这不光是管老百姓吃喝拉撒的网。打起仗来，这六个中心仓就是战略后勤基地！重卡车队隨时能转成军用运输队！子弹、炮弹、乾粮，二十四小时內就能送到前线部队手里！”
    陈彦点头。这正是他布局全国物流网的根本目的。为后续军工装备与战略物资的隱秘调配，搭建完美的掩护通道。
    老人看著黑板上的六个圆圈。这套破局方案，精准击中了当前国家运输滯后、调配低效的痛点。他转向刘峰。
    “这套计划，行得通。”老人下达指令，“刘峰，你们商业部牵头，联合交通部，全力配合陈彦。从选址、土地划拨到资金预算，一路绿灯。人员从退伍转业军人里面挑。”
    刘峰挺直腰板大声回应：“保证完成任务！商业部全力提供资源倾斜！”
    陈彦看著老人，达成这项共识，南郊的触角將正式伸向全国。不仅是商业版图的扩张，更是国家基建底盘的彻底升级。
    “中心仓的建设图纸和调度系统的操作手册，明天我就派人送去部里。”陈彦对刘峰说道。
    视察完一號主仓库，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眾人走出冷气充沛的物流中心。户外的阳光刺眼。车队重新启动。
    陈彦坐在头车副驾驶，对司机下达新的指令。
    车队没有原路返回百货大楼，而是沿著一条新修的隱秘道路，向南郊基地的最深处驶去。
    道路两侧的风景发生改变。原本的工厂区被高耸的铁丝网取代。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混凝土哨塔。荷枪实弹的內卫部队士兵站在塔上。
    这是南郊级別最高的防区。
    车队经过三道严格的门岗检查，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筑前。建筑外墙没有任何標识。墙体厚度超过两米，採用高强度防爆材料浇筑而成。
    这里是南郊武器研究所。
    陈彦推开车门，走下台阶。老人、先生、老李將军及刘峰等人陆续下车。他们看著眼前这座如碉堡般的建筑，察觉到气氛的改变。
    陈彦走到两扇沉重的金属大门前。他拉下墙壁上的控制手柄，厚重的金属大门伴隨著机械齿轮的咬合声，向两侧缓缓退开。
    门內亮起白色的冷光。各种未曾见过的金属构件和图纸展露一角。
    陈彦转过身，对首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首长，民用的东西看完了。请移步，检阅咱们真正的硬傢伙。”
    一行人迈入轿厢。陈彦抬手按下负三层按键。
    机械齿轮咬合的声响在深井里横衝直撞。货梯飞速下沉，將地面的喧囂彻底隔绝。
    失重感足足持续了三分钟，轿厢重重顿住。前方两扇对开的钢板门无声让开。
    刺鼻的枪油味，混合著火药残渣的辛辣，直往人鼻腔里钻。几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將，后背肌肉当即绷紧。那是溶在他们骨血里最熟悉的味道。
    几千平米的地下兵工厂亮如白昼。冷白色的工业顶灯打下来，照亮了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武器展台。
    老李將军大步流星跨出电梯，直奔离得最近的展架。
    一排排通体暗黑的新式步枪架在那里。没有传统的实木枪托，全换成了黑色的高分子材料。枪管泛著烤蓝的冷光。整把枪透著一股子极简的工业暴力美学，找不到一块多余的铁皮。
    老李將军死死盯著枪身，他没敢立刻上手拿。他转头看著陈彦。
    陈彦走上前，抄起一把突击步枪。大拇指压住卡榫，空弹匣清脆落地。他右手往后拉动枪机，大方展示著空膛状態。

 第402章参观南郊（十）

    “李將军，这是南郊基地独立搞出来的五八式单兵武器族。”陈彦单手握住枪身中段，把步枪横端著，“目前分四个序列：突击步枪、精准狙击、近战衝锋，还有班用轻机枪。”
    陈彦把枪身翻转，指著机匣盖敲了两下。
    “全枪族搞的是模块化。战场上要是坏了两把枪，拆零件拼凑一下，五分钟就能重组出一把好枪。”
    跟在老人身旁的刘峰推了推眼镜。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立刻点出最致命的现实阻力。
    “口径多大？”刘峰语速极快，“国家外匯紧巴，要给全军换新枪，就得重新开模造子弹。咱们的后勤兵工厂会被彻底拖垮的。”
    陈彦没辩解，直接把手里的塑料弹匣拋给刘峰。
    “这就是五八式最大的王牌。”陈彦盯著刘峰的眼睛，“整套枪族，完美兼容现役的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库房里的老底子一发都不浪费。新兵不用重新餵子弹，拿上枪就能上战场杀疯了。”
    老李將军从刘峰手里一把抢过那个弹匣，在掌心里顛了两下。
    “轻！比铁皮壳子轻了一半不止！”
    他跨前一步，从陈彦手里接管了那把突击步枪。入手的重量让他心头大震。以前端著五六半，前头沉得像坠了铁块，端久了手腕发酸。但这把枪的重量分配精妙到了极点，重心稳稳压在扳机护圈上面。
    “靶场在哪？”老李將军吼了一嗓子，连一秒钟都不想等。
    陈彦往前一指：“五十米外，全封闭靶场。”
    一行人快步转移。地下靶场被厚实的聚氨酯隔音层裹得严严实实。射击台上早就码好了黄澄澄的实弹。
    老李將军把外套扯下来扔给警卫员，连隔音耳罩都懒得戴。
    左手抓子弹，右手握弹匣。大拇指发力往下压，金属底火摩擦著高分子材料，发出短促的咔噠声。三十发子弹满载。
    弹匣卡入供弹口。右手死死拉住拉机柄，一拽到底，猛然鬆开。復进簧推动枪机往前撞，子弹稳稳上膛。
    老李將军双腿微分，身子微微前压。大拇指拨开快慢机，根本不试单发，直接推到全自动连发档位。
    右眼顺著覘孔，咬死百米外的钢板半身靶。
    食指压实扳机。
    噠噠噠噠噠！
    火舌从消焰器里狂暴喷涌。巨大的轰鸣声在地下空间里横衝直撞。
    最嚇人的一幕出现了。在全自动火力的倾泻下，老將的肩膀只跟著小幅度地震颤。这把枪的枪口出奇的老实，完全没有五六式那种要跳出掌心的撒野感。直列枪托把后坐力化解得乾乾净净。
    三秒钟。弹匣打空。
    枪机掛在后方不再动弹。三十个滚烫的黄铜弹壳砸在水泥地上，叮噹乱响。青烟顺著枪管散热孔一点点往上飘。
    靶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计分器吐出纸带。一名高级参谋跑过去扯下来一看，连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百米全自动扫射，全中！”参谋扬起纸带大喊，“弹著点全压在九环和十环，散布面积……不到一个拳头大！”
    老李將军把枪倒转过来，卸下空弹匣往桌上一拍。
    “绝了！”他转身看著老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现役的五六式打连发，枪口跳得神仙都压不住。这枪的缓衝设计，放眼全球也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一个懂行的少將早就按捺不住，抄起桌上的备用枪。他动作极快地拔下插销，两把扯开机匣盖，把脸凑到灯光底下看。
    少將的手指刮过枪机框的滑轨。
    “这上面上了干膜润滑！”少將抬头大喊，“去大西北吃沙子，去东北蹚冰河，连枪油都省了！泥水灌进去，倒转甩两下接著打。这完全是给咱们的苦寒环境量身定做的！”
    少將掰动枪托摺叠卡扣，啪的一声將枪托贴在侧面。“能摺叠！全长缩短三分之一。机械化步兵和空降兵拿上这玩意儿，格局彻底打开了。这火力，完全能把鹰酱现役的装备压著打！”
    將领们全围了上去，摸著那些黑色的枪身爱不释手。这不是铁疙瘩，这是几百万陆军兄弟保命克敌的活菩萨。
    老人站在后方，把老伙计们的狂热全看在眼里。他不需要自己去懂枪，战场上拼出来的老將给出的反应，就是满分答卷。
    老人缓步走到陈彦面前。
    “这样的好东西，你的南郊兵工厂，每个月能挤出多少產量？”老人问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陈彦迎著老人的目光，没开口报数字。
    他偏过头，往防弹玻璃门后打了个手势。
    门被推开。两名穿著防静电服的仿生科研人员，抬著一个沉重的银灰色防爆密码箱走入靶场，搁在射击台上。
    转盘拨动，密码对齐。液压锁扣弹开，箱盖掀起。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五大摞厚实的工程蓝图。旁边是三本沉甸甸的数据手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刘峰在旁边看著，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这点技术只要卖几项边缘专利，南郊绝对能换回一座金山。
    陈彦走上前，双手捧起最上面的一册蓝图。
    “老人，南郊不当兵工厂。”陈彦语调平稳，“全军的换装需求是个天文数字，南郊一家厂子吃不下。”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蓝图递向老李將军，目光却直直看著老人。
    “这是五八式全套生產工艺图纸。护木的高分子配方，枪管冷锻的工具机改造参数，全在这里头。”陈彦掷地有声，“连同车间里那一万把样枪和实验数据，今天全部移交军方装备部。无条件。”
    老李將军看著递到眼前的蓝图。
    这位在死人堆里爬过刀山血海的老將，往后退了半步。他本来微驼的背陡然挺直，两脚的皮靴脚跟重重一碰。
    右臂扬起，他对著陈彦敬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军礼。
    身后看枪的高级將官们齐刷刷立正。数十条手臂扬起的风声连成一片，肃穆而庄重。
    老人看著这一幕，眼底泛起亮光。
    “別人想卡咱们的脖子，你小子直接把桌子掀了。”老人看了看那个密码箱，“为国铸剑，赤子之心！这图纸国家收下了。装备部今天连夜开会，必须把技术吃透。今年冬天，我要看到边防部队换装完毕！”
    老李將军大吼出声：“保证完成任务！”
    內卫人员开始进场交接样枪。陈彦引著眾人走入电梯，重返地面。
    外面日头正毒。宽阔的园区公路上，运送民生物资的重型卡车排成一线，轰隆隆地开过去。
    老人走到路边停住脚，看著热火朝天的南郊大院，点破了工业生產的死穴。
    “枪的设计是好。”老人目光锐利，“但图纸再好，也得看手里的傢伙什。国內的冶金和化工底子薄，照著图纸做，做出来的东西也得打折扣。材料这道大槛，绕不过去。”
    陈彦迎著阳光笑了笑。
    他抬手指向道路左侧。那里有一栋没有任何招牌的灰色建筑。四周围著高压电网，哨塔上的內卫荷枪实弹，防卫级別比兵工厂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首长，武器的上限，只能由材料决定。这道理我懂。”陈彦迈步在前头领路，“南郊真正捏著西方命门的玩意儿，全在那边。那是特种材料研究所。”

 第403章参观南郊（十一）

    陈彦领路前行，一行人越过兵工厂的警戒线。两名持枪內卫上前核查通行证件，確认无误后拉开精钢浇筑的第二道隔离门。眾人步入一段长达二十米的除尘通道，强风从两侧喷孔涌出，吹散衣服上的浮灰。
    通道尽头，是一间全封闭的无尘恆温室。空间中央矗立著一台体积庞大的银灰色金属机器。粗大的特种电缆从顶部直接连接地下冷核聚变反应堆的输出端，为这台设备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
    聚光灯的强光从顶部直射而下，打在机器正面的防爆观测窗上。
    机器內部的仪錶盘闪烁红光。温度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停留在二千五百摄氏度。压力表指针压在警戒红线边缘。冷却水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液体在合金管壁內快速流动。
    陈彦向旁边待命的研究员招手。
    研究员点头，转过身面对主控台。双手拉下两侧的高压电闸。电流轰鸣声减弱，供电系统切断。接著，他拧开三道液压泄压阀。
    “哧——”
    高压气体顺著顶部排气管衝出，在恆温室的空气中凝结成大片白色的水汽。机器內部的红光熄灭。液压推桿开始运作。厚达二十厘米的复合金属舱门向左右两侧缓缓滑开。
    机器散热孔喷出的水汽还未散去。白雾中，托盘隨轨道探出舱室。
    光线穿透白雾。托盘正中央，放置著一枚成人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晶块。晶块周围，散落著几十颗指甲盖大小的细碎晶体。这些晶体在强光照射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刺眼光斑。光斑投射在恆温室的白色墙壁上，光怪陆离。
    刘峰走上前，停在托盘前。他低头盯著那些晶体，视线在托盘和那根手腕粗的供电线缆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的算盘开始打响。
    “陈彦。”刘峰指著机器，转头看著陈彦，“这台机器连著主电网。我刚才看了一下外面的电錶转速。这种级別的耗电量，放在普通工厂，足够让三个车间连轴转一星期。还要搭上高压冷却水和人力。”
    刘峰將手指移向托盘。
    “十天时间。”刘峰语气严厉，“费这么多电，耗这么多水，你就在这地底下烧出来这么一堆玻璃？”
    陈彦没有开口辩驳。
    他从研究员的手里接过金属夹，转身走到旁边的实验台。檯面上平放著一块三厘米厚的军用防弹玻璃测试板。这是用於装甲车观瞄系统的標准材料。
    陈彦左手按住防弹玻璃边缘，右手用金属夹从托盘里夹起一颗最小的碎粒晶体。
    晶体尖锐的稜角向下，抵在防弹玻璃表面。
    陈彦手腕下压，將全身重量集中在金属夹前端，向后拖拽。
    “嗞啦——”
    刺耳的切割声响彻无尘室。声音穿透空气，直刺眾人的耳膜。
    隨著金属夹的移动，防弹玻璃表面出现一道极深的白色裂痕。陈彦把金属夹连同那颗晶体扔回托盘。他双手分別捏住防弹玻璃的两端，大拇指顶住裂痕背面，双臂向內侧用力一折。
    “啪。”
    防弹玻璃应声断成两截。断口处平滑如镜。
    刘峰盯著断裂的玻璃，瞳孔收缩。他快步走到实验台前，伸手摸向断口。
    锋利的玻璃边缘划过指腹。一串鲜血涌出，滴在白色的实验台上。刘峰毫不在意指尖的刺痛，他快步返回托盘前，双手撑住台面，死死盯著那些折射光斑的晶体。
    “这不是玻璃。”陈彦走回机器前，“这是金刚石。”
    刘峰抬起头，手指还在滴血。
    “纯净度vvs级別。”陈彦拿起那颗拳头大小的主石，递向老人，“工业上叫金刚石，切开打磨后，西方人叫它钻石。”
    老人伸出双手，接住这块沉重的晶体。老人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与晶莹剔透的晶体形成强烈对比。光斑在老人的掌心跳跃。
    “西方搞了一套营销说辞。把碳元素形成的结晶体，和人类的婚姻爱情绑定在一起。”陈彦站在老人身侧，“他们控制矿脉產能，搞飢饿营销。鸽子蛋大小的一颗，在欧美市场上就能换回一箱绿顏色的钞票。”
    刘峰听到钞票两个字，立刻转身找研究员要纱布包扎手指。
    “这台机器能调控碳氮比例。”陈彦指著主控台上的参数面板，“只要修改几个数据，添加微量元素。明天出来的就不再是这种透明白钻，而是能在拍卖行里压轴的黄钻、粉钻甚至蓝钻。”
    地下室里只剩下机器冷却水循环的水流声。
    老人看著手里的石头，看了很久。
    “西方人愿意花真金白银买这些石头？”老人问。
    “愿意。”陈彦点头，“而且越贵他们越抢。”
    老人把主钻放回托盘。
    “老大哥那边的外债，一直是压在我们头上的一座大山。”老人转头看向刘峰，“这几年引进的重型工具机、化工厂设备，全靠运农產品和猪肉去抵债。国家底子薄，老百姓嘴里省出来的粮食，全填了债务窟窿。”
    老人指著托盘。
    “刘峰，把这些石头送过去。”老人敲定用途，“跟他们的代表谈判。用这些东西抵消明年的工业设备欠款。”
    “不妥。”陈彦打断了老人的话。
    刘峰刚要点头，听到陈彦反对，转头看著他。
    “老大哥是重工业起家，他们有完整的材料分析体系。”陈彦伸手抓起一把碎钻，“这东西送过去，他们的专家一看这算原材料。到时候不仅抵不了债，还会压价。”
    老人看著陈彦，等待下文。
    “要换真金白银，必须去香江。”陈彦把碎钻扔回托盘，“香江是自由贸易港，有英法美的各大银行和顶尖拍卖行。全世界的资本都在那里流通。”
    陈彦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香江的位置。
    “我打算让南郊的加工厂把这些原石进行顶级切割。”陈彦转过身，看著老人和刘峰，“做成全套的项炼、戒指、胸针。编造一个故事。比如南非绝跡的血钻矿坑出產，或者某个欧洲落魄皇室的传世珍宝。”
    刘峰推了推眼镜，脑子快速跟上陈彦的思路。

 第404章参观南郊（十二）

    “把西方人最看重的奢侈品，高价卖回给西方人。”陈彦双手撑在托盘边缘，“换回英镑和美元。我们拿著这些硬通货，在国际市场上通过第三方渠道购买我们急需的精密工具机、特种钢材、化工图纸，然后再送回国內。”
    “我们要用西方人的虚荣心，来为我们的国防工业买单。”陈彦敲击桌面。
    刘峰倒吸一口凉气。他负责商业部，太清楚外匯在国际採购中的购买力。
    “你准备要什么支持？”刘峰问。
    “出境渠道，以及香江的合法商行身份。”陈彦直截了当，“这批货不能走正常的通关手续。我要以南郊的名义在香江设立一个分部。需要商业部提供最高级別的掩护。货到香江后，资金的流转需要国家银行的海外户头配合洗白。”
    刘峰看向老人。
    老人看著墙上的折射光斑，缓缓点头。
    “刘峰，回去成立一个专案组。老人拍了拍刘峰的肩膀，“由商业部牵头，外交战线和金融战线全力配合陈彦的南郊基地。要人给人，要手续给手续。”
    老人重新看向陈彦。
    “既然是做买卖，那就做大。”老人指著那台庞大的机器，“机器全速运转。老百姓饿肚子的日子，该结束了。去香江把这些石头变成外匯。”
    陈彦挺直腰板，点头接下指令。
    一行人转身离开地下室。厚重的舱门在身后重新闭合。
    陈彦走在队伍最后。他看著前方昏暗的通道，在心里计算著香江各路势力的分布。
    参观结束了，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中巴车停在办公楼的门口。
    陈彦领著两位老人踏入办公楼。电梯直达顶层。
    金属门向两侧平移。陈彦率先迈过门槛，侧开身子。
    “两位请进。”
    老人迈步走入，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先生紧跟其后。
    陈彦反手关上双开红木大门。他走到落地窗前，手指捏住百叶窗拉绳，向下拉扯。高分子塑料叶片翻转，遮挡住外界的所有光线。屋內顶灯的光亮將三人笼罩。
    转身走到墙边，陈彦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空气过滤系统的低鸣声加强。合金防爆墙体內的隔音板升起，將空间包裹得严丝合缝。屋內极其安静，掛钟秒针转动的声音被放大。
    先生打量著红木办公桌和四周的墙壁：“小陈，这屋子的安保规格，真不错。”
    “特殊时期，不得不防。”陈彦回应。
    他走向会客区的茶水台，拿起白瓷茶壶，冲入沸水，泡开明前龙井。热水冲刷茶叶。陈彦提起茶壶，给两个白瓷杯注满茶水。
    端著托盘走回办公桌前，他將茶杯分別放在两位老人手边。
    老人拉开真皮座椅坐下，端起茶杯，吹去水面浮叶，喝下一口。
    “南郊的底子打得厚实。今天看下来，你的布局不仅解决了工人的嘴，还打通了工业体系的血脉。”老人放下茶杯评价。
    “重工托底，民生反哺。两条腿走路才能站得稳。”陈彦回答。
    先生接话：“你在南郊搞的这些，我们全力支持。”
    这波操作，可以说陈彦的格局彻底打开了。
    陈彦点头，迈步走向左侧墙角的实木书柜。打开柜门，搬开三层厚实的史书。柜子后方露出一块钢板和密码转盘。
    伸出右手，陈彦食指与拇指捏住金属旋钮。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两圈，最后停留在特定刻度。
    咔。
    內部锁舌弹开。
    拉开重型的钢门，保险柜分为三层，陈彦从最中间的隔层里取出一个方形特製金属密码盒。
    双手端著盒子，陈彦走回红木桌前。
    老人和先生盯著他手里的物品。
    陈彦將金属盒放在桌面上。掀开锁扣，打开盒盖。
    黑色天鹅绒软垫显现。四支玻璃试管並排陈列在凹槽里。每一支试管內部都装满了浅蓝色的液体，没有任何杂质与气泡。
    “小陈，这是什么？”先生询问。
    陈彦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初级基因修復液。利用名贵药材，配合极限工艺製取。”
    他指著其中一支：“这东西不是用来搞工业的，是用来调理人体的。喝下它，能全面重构服用者的受损基因，肃清体內沉积的所有陈年暗疾。最后的作用，是將身体素质推升至人类理论上的极限阶段。”
    停顿两秒，陈彦加重语气：“这四支，是绝版好物。世界上只有这么多，此后用一支少一支。”
    空气过滤系统的低鸣声持续。
    老人没有挪开视线，盯著试管里浅蓝色的液体。
    他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信息。粮食困难时，陈彦支撑了华北地区和东北地区的白面和猪肉。包头和鞍山钢厂里，效率极高的十二台ld顶吹转炉。戈壁滩深处，利用陈彦提供的红色曙光超级计算机和t-u构型图纸，成功引爆的蘑菇云。
    老人明白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不做无用功，从不说大话空话。只要陈彦拿出来的东西，哪怕顛覆常识，也为真。
    双手按在扶手上，老人发话：“小陈，按照警卫局的规定，入口的东西，保健局的专家必须提取样本做全套化验。”
    “技术跨度太大，他们查不出任何成分。”陈彦如实回答，“而且，药剂接触空气后性质会发生改变，强行提取样本，整支药剂就作废了。”
    老人看过去。陈彦站姿笔挺，没有丝毫退缩。
    陈彦给出结论：“不需要化验，也没有活体实验数据。两位只需要相信我的判断。”
    先生插话：“小陈，这等於拿命来做试验田。”
    “拿命换国家几十年的战略缓衝期。”陈彦直言。
    老人不再言语。国家新建，百废待兴。国內的农业和重工业刚有了起色，国外的列强还在虎视眈眈。华夏这艘大船，需要他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去长久掌舵。正所谓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为了大局，这口药，值得下肚。
    伸出右手，老人的大拇指与食指捏住最左侧的试管玻璃壁。將其拔出天鹅绒凹槽。左手拉掉顶端的软木塞。

 第405章参观南郊（十三）

    没有半点迟疑，老人仰起头，將管內的浅蓝色液体一口气倒进嘴里。
    喉结滚动，药液全数咽下。
    先生全程看著动作，转头看了陈彦一眼，做出决断。先生伸出手，拿起第二支试管，拔出木塞，仰头喝尽。
    陈彦胸腔发热。两位老人避开所有警卫，单独留在这间屋子里，喝下没有任何化验报告的未知药剂。这说明他们在拿性命给南郊做最高级別的背书。
    药液进入肠胃。时间推移。掛钟秒针滴答走动。
    等待期开启。
    5分钟后，老人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发生变化。呼吸频率从平缓转为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动胸腔大幅度扩张。
    脊椎骨节发出连串的脆响。老人佝僂的后背向上挺起。肩胛骨舒展，撑平了呢子大衣的布料。
    手背上的皮肤顏色变样。大片的褐色斑块变淡，消散。乾瘪的皮肤重新拥有饱满的色泽和弹性。
    10分钟后。
    老人睁开双眼，双臂一按座椅扶手，直接站了起来。动作轻快，没有任何滯涩。
    握紧双拳，老人手臂肌肉隆起。“骨头缝里的湿气和风湿痛彻底没了。”他声音洪亮，穿透力强，“气管里的杂音也乾净了。我现在这把力气，去前线端起步枪打衝锋都不成问题。”
    先生大步走向衣柜。衣柜门上镶嵌著一面全身镜。
    镜子照出面容。先生额头极深的几道皱纹被彻底抹平。抬起右手，手指穿过两边的鬢角。原本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头髮根部，大量乌黑的髮丝重新生长出来。
    先生转过身，大步走回桌前，步伐稳健有力：“长征留下来的老胃病，加上这几年的头痛，现在找不出一丁点疼痛的源头。小陈，你拿出来的这个东西，胜过天底下所有的灵丹妙药。”
    两人体力与精力全部回到四五十岁的巔峰状態。这波可谓是彻底贏麻了。
    陈彦走到桌前，將金属密码盒转动方向，向著先生的位置推进三寸距离。
    软垫上剩下最后两支装满液体的试管。
    “领导，我今天请你们留下，除了给你们调理身体，还有一件事。”陈彦开口，“剩下这两支，我请求先生带回去。”
    先生停下脚步，看著桌面：“你要给谁用？”
    “罗帅，还有哈工大的陈大將。”陈彦说出人名。
    先生和老人神情严肃起来。
    “罗帅主管全军政治工作，他的身体早就拉响了警报，肾臟问题极其严重。”陈彦说明理由，“陈大將掌管哈工大，那是我们建立完整军工体系的摇篮。他也是常年带病超负荷工作。”
    双手撑在桌面边缘，陈彦前倾身体：“这两位老帅是我们国防建设的擎天白玉柱。后续，南郊这边会持续供应前沿武器装备和顶尖图纸，需要他们在后方坐镇指挥。他们必须好好活著。”
    屋內只有空气过滤系统的声音。两位老人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两支试管上。
    老人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先生。
    先生盯著陈彦，视线停留长达十秒钟。
    他没有伸手去拿盒子里的试管。
    先生抬起右手，掌心向前。手指搭在金属密码盒的边缘，手臂发力，將盒子原路推回陈彦面前。
    陈彦看著被退回的盒子。
    先生收回手，声音平稳：“小陈，这两支药，我不能替你转交。”
    陈彦视线停留在被退回的金属密码盒上。
    目光抬起，看向对面的先生。
    “领导这是为何？”陈彦问。
    先生站在桌后。背脊挺得笔直。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平滑的木质桌面上。指节敲击木板，发出噠噠两声清脆的敲击音。
    “小陈。”先生开口，语速放慢，“这东西，我们喝了。那是为了有精力多看几年国家的帐本。你让我带走，拿去给老罗和老陈。你觉得，他们拿到药，这算是谁给的恩情？”
    陈彦静听。脑中快速拆解这句问话的逻辑。
    若由上层代为转交，这就是组织的关怀。是最高层的体恤。陈彦在这个过程中，只会沦为一个提供物资的后勤管道。
    先生见陈彦不答，继续说：“你在南郊铺开的摊子太大。你弄出来的工业设备，你搞出的军工枪械。哪一样，都在砸旧有的饭碗。都在切蛋糕。”
    先生上前一步，手指按在金属密码盒的边缘。指腹贴著冰冷的金属。
    “重工业、军工业。牵一髮而动全身。你想推行这些超前的技术，底下的阻力小不了。你需要一把別人折不断、碰不得的保护伞。”先生的目光极具穿透力，直刺陈彦双眼。
    陈彦明了。
    先生这是在教他谋局。
    “老罗管著全军的政治脉络。老陈镇著哈工大这个军工大本营。”先生的语调压低，“你亲自把这药交到他们手里。你救了他们的命。他们才会认下你这份私恩。以后，他们手里的枪桿子，就会死死护著你的南郊。”
    这番话剖析极其透彻。上层这是在亲手给他打造政治护城河。
    陈彦抬手，將金属盒盖合拢。指键扣上，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我懂了。”陈彦说。他伸手將密码盒收入怀中。
    旁边传来重物摩擦地毯的声音。声音低沉。
    陈彦转头。视线投向会客区。
    老人从沙发前直起腰。他没有藉助任何人的搀扶。双腿稳稳站立。
    老人迈开步子，走向那张酸枝木雕花大椅。这张大椅用整块实木打造，平时挪动需要两名精壮警卫合力搬抬。
    老人停在大椅正后方。
    他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扎下一个標准的马步。
    双手前伸。手掌分別握住实木椅背的两端立柱。
    老人深吸气。胸腔大幅度扩张。宽大的呢子大衣在后背处被完全撑满。
    腰背猛然发力。力量从下盘传导至双臂。
    十指紧紧扣住木料。指关节因发力而绷紧。
    沉重的酸枝木大椅脱离地毯。硬生生被平举过胸口高度。
    老人面不红，气不喘。双臂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隆起。手臂稳如泰山，没有任何颤抖。

 第406章参观南郊（十四）

    他保持平举的姿势，停顿了整整五秒钟。
    隨后，双手稳稳下压。將椅子放回原位。底座四条腿同时落地，砸在软毯上，没有发出多余的碰撞音。
    老人鬆开手，转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他抬起右手，左手挽起袖口。右手三根手指搭在左腕的脉搏上。
    老人在测自己的脉象。
    陈彦看著老人的面色。观察其呼吸的频率。起伏平稳，气息悠长，底气充沛。
    老人放下手，將衣袖扯平。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老人直视陈彦，双目极具神采，“骨头缝里的老毛病都没了。我这副骨架子，起码还能再扛二十年。”
    老人走到陈彦面前。抬起宽大的手掌，拍在陈彦的右肩上。
    手掌传来的力道厚重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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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陈。你放手去干。”老人的声音洪亮，透著斩钉截铁的意志，“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我们这把老骨头替你顶著。”
    这是最高权限的背书。没有任何官方文件，却重於泰山。
    陈彦点头应下这份承诺。
    先生转身，走向办公桌。桌角摆著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先生拿起听筒，按下免提键，手指快速拨动转盘。
    號码拨出。短暂的盲音过后，接线员的声音传出。
    “接哈工大。找陈大將。特级优先。”先生下达指令。
    线路切换。电话里传出电流杂音。
    十秒后，电话那头被人接起。一个沙哑、伴隨著轻微咳嗽的男声传出：“我是陈某。”
    “老陈，是我。”先生开口。
    对面安静半秒，隨即声音变得极其严肃：“领导，有什么指示？”
    “放下你手头所有的工作。移交一切事务给副手。现在，找车去机场，安排专机。直飞四九城。”先生的口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这边的风洞实验正到关键期，能不能给我半天……”
    “不能。”先生打断他的话，“这是特令。你的目的地是南郊。到了那里，一切听从小陈同志的安排。”
    “南郊？”对方明显愣住，语气带出迟疑，“是那位……”
    “对。”先生言简意賅，“执行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对面的声音拔高，透著军人的铁血纪律。
    先生伸手按下话机弹簧，切断通话。手指没有停歇，再次拨动转盘。
    线路再次转接。这一次拨向西山疗养院。
    接电话的是贴身警卫员。先生要求直接让罗帅接听。
    等待的时间稍长。听筒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夹杂著拉风箱般的喘息。罗帅的身体状况已经极度糟糕。
    “领导……”罗帅的声音透著极度的虚弱，底气严重不足。
    “老罗，先別说话，听我讲。”先生语速极快，吐字清晰，“让你的医疗组全员准备。十五分钟后，救护车队出发。直接送你来南郊基地。”
    “我的身体……”罗帅重重喘著气，“去南郊添麻烦……”
    “去治病。”先生加重语气，“这是命令。人必须到场。”
    “明白。”罗帅没有再多问一句，果断应下指令。
    听筒放回主机。咔噠一声。
    陈彦全程站在一旁。看著先生雷厉风行的动作。
    红色保密电话连接著国家的中枢神经。两通电话，直接调动两位国之重臣。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复杂的流程，只有最纯粹的执行力。这场风暴，开始以南郊为风眼，迅速成型。
    老人穿上呢子大衣。扣好纽扣。先生也披上深色外套。
    “我们该回去了。”老人看向陈彦，语气平和，“红墙那边还有很多摺子要批。你办你的正事，不用送。”
    陈彦没有客套，跟著走到门边。按下门把手。
    门开。门外的廊道上站著几名持枪警卫员见两位首长走出。警卫员迅速靠拢。战术动作標准，四人分站四角，把人护在中间。
    领头的警卫队长走在侧后方。路过陈彦身旁，两人视线交匯。队长按著配枪的手背青筋凸起，下顎收紧，点了一下头。这是对南郊安保实力的无声认可。
    脚步声远去。四人同行下楼。
    楼下一辆防弹中巴车马达作响。车轮碾压过柏油路面，驶离南郊广场。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办公室內恢復安静。陈彦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食指按压內部通讯器按键。
    “张龙。”
    对讲机传出滋啦两声杂音。三秒內接通。
    “老板，我在。”张龙的声音乾脆。
    “南郊基地警戒级別，拉升至战时防卫状態。”陈彦下达指令，语速放平，“调拨两个中队的兵力，接管外围三道岗哨。实行双向全封闭管理。”
    通讯器那头静音一秒。张龙在消化命令。
    “收到。武器配发標准？”张龙问。
    “特级预案。全员配备五八式突击步枪，实弹上膛。”陈彦拋出底线，“没我的亲自手令，任何人、任何车辆，禁止入內。强闯者，鸣枪警告，无效直接击毙。”
    “明白。一分钟內接管完毕。”对讲机切断。
    陈彦走到落地窗前。
    南郊基地占地极广。视线越过建筑群，停在外围的防线上。
    几辆装甲车驶出车库，堵在各处交通要道。百余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安保队员动作极快，就地构建交叉火力网。制高点架起重火力。
    南郊的防御铁桶正式浇筑完成。
    天色变暗。夜风吹过空旷的广场。
    晚上十一点十分。
    南郊基地外围第一道岗哨。
    十二名黑衣卫警戒。路障横在通道中央。金属升降杆放下。
    塔楼上，探照灯打亮。高强度光柱在公路上来回扫射。
    远处，黑暗的公路尽头。两束高强度车灯光柱穿透黑夜。
    车辆在狂飆。马达转速拉到极限，发出尖锐的嘶吼。两辆掛著军区特殊通行牌的吉普车连成一线，直衝南郊岗哨而来。
    车速极快。
    岗哨卫兵抬起手臂。右手拉动枪栓。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逼近的车辆。
    “停车！”卫兵大喝。
    吉普车无视地上的减速带。车轮碾压，车身大幅度跳起重重落下。速度不减分毫。
    距离岗哨仅剩三十米。
    十米。
    五米。
    卫兵手指扣在扳机上，预压发力。
    吉普车驾驶员一脚踩死剎车。轮胎死死咬住柏油路面，冒出刺鼻的橡胶白烟，爆出刺耳的尖啸。

 第407章大佬服用药剂

    车內警卫员推开车门跃出，手握配枪，警戒四周。罗帅推开左后车门。他抬起右腿。军靴踏在柏油路上。左手握著一根黄杨木手杖。手杖底部接触地面，支撑全身重量。他站直身体。每一次呼吸，喉管里带出急促的杂音。
    陈大將推开右后车门下车。冷风吹过。他抬起右手捂住口鼻，发出一连串咳嗽声。咳嗽震动胸腔。警卫员递上手帕。陈大將推开警卫员的手。他抬起头。两名身披將星的老帅站在南郊第一道防线外。探照灯的强光打在他们身上。两人身经百战的威压散开。周围警戒的黑衣內卫握紧了手中的五八式步枪。呼吸放缓。枪口下压。
    陈彦走出岗亭，停在金属横杆內侧。目光扫过两位老帅。观察他们的脸色、呼吸频率和站立姿势。判断他们的身体机能已经达到极限。陈彦决定免去客套。
    陈彦抬手示意：“开闸。”
    內卫按下控制钮。横杆升起。
    “两位首长，请跟我来。首长有交代。”陈彦开口。
    陈大將侧过头。视线越过陈彦的肩膀。他看著后方塔楼上的重火力点，看到装甲车和交叉火力网。看出了这套防御体系的专业性。
    “防线布置得很专业。火力配置超出了常规警卫连的標准。”陈大將沙哑著嗓子说出他的评价。陈彦不予置评。转身迈步。
    “请。”陈彦简短开口。
    防线外的装甲车让开一条通道。三人坐上內部电动摆渡车。橡胶轮胎在平整的柏油路上安静滚动。车辆驶入地下掩体入口。升降机启动。失重感传来。直接降至地下三层核心区。
    防爆门厚达半米。陈彦验证虹膜与指纹。液压泵工作。气压锁发出长长的排气声。精钢大门向两侧滑开。冷冽的白炽灯光从头顶倾泻。照亮漫长的无菌通道。
    陈大將迈出轿厢。右手捏住衣领。单手按压胸腔。压下喉管深处涌动的腥甜与咳意。罗帅跟在身侧。左手握著手杖。金属包边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的回音在通道內游荡。两人每向前迈出一步，肺部的风箱喘息声便加重一分。步履蹣跚。尸山血海里积淀出来的杀伐气场却未减弱分毫。两侧警戒的南郊內卫皮靴併拢。枪管下压。呼吸放缓。
    穿过三道除尘消杀门。进入核心医疗室。恆温系统无声运转。空气瀰漫微冷的臭氧气味。空间开阔。陈设极简。两张特製不锈钢实验台並排放置。檯面上，分別放置著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
    陈彦径直走到台前。手指按向金属箱顶部的识別区。
    咔嗒。机械锁扣弹开。盒盖升起。液氮冷气溢散。白雾翻滚间，两支散发微蓝萤光的初级基因修復液静静嵌在防震海绵中。液体清澈。微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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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转过身。视线越过两位老將的肩头。
    “首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两位。”陈彦直切正题。拋出底牌。只敘述功效。“修补受损细胞，重构衰败基因。清除两位体內沉积的所有陈年暗疾。”
    陈大將上前一步。目光犹如实质，钉在试管上。他一生征战。信仰唯物主义。他不信这不足十毫升的液体，能填补他被硝烟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肺叶。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食指与拇指捏住玻璃管壁。触感极度冰冷。拿在眼前端详。他在评估。
    “先生交代的。”陈彦双手交叉在胸前，补充最后一句，“务必让两位当场服下。”
    陈大將听懂了。首长绝非轻浮之辈。不会拿前线將帅的性命开玩笑。这东西，关乎国运。
    他拔下软木塞。仰起头。手腕反转。蓝色液体倒入口腔。顺著食道滑入胃部。动作乾脆利落。
    罗帅没有说话。放下手杖。端起另一支试管。仰头吞咽。药液入喉。
    药效极其狂暴。不讲任何循序渐进的医学常理。
    两秒。三秒。
    陈大將额头青筋暴突。血管如蚯蚓般盘根错节。他重重弯下腰。双手前探，十根手指死死抠住不锈钢实验台边缘。手背指骨高高凸起。金属边缘勒出深红印记。
    “咳——！”一声撕裂喉管的咳嗽爆出。陈大將张开嘴。呕出一大口粘稠黑血。血液呈现诡异的紫黑色。砸在无菌地砖上。溅起血花。浓烈的铁锈味混杂著硝烟气息在室內瀰漫。常年滯留肺部气管的弹药微尘和坏死淤血，被霸道的药力强行剥离气道。
    罗帅的反应更为惨烈。当年残留在左侧骨缝里的细微弹片，引发了细胞层面的排异高热。他的体表温度突破四十度界限。皮肤毛孔渗出细密的汗珠。肤色泛出病態的赤红。
    双腿肌肉脱力。罗帅向后倾倒。重重跌坐在后方的特製医疗椅上。真皮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非人疼痛冲刷著两人的神经中枢。那是基因序列被强行打断、重组的物理性蜕变。汗水浸透厚重的呢子军装。顺著军裤裤管滴落在地。两人死咬牙关。没有任何哀嚎。只有粗重的喘息。
    陈彦后退半步。站在安全距离外。双手保持交叉姿势。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抬起头。盯住墙壁上方的生命体徵监测屏。
    心率直逼两百。血压突破危险閾值。血氧浓度剧烈波动。各项生理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跃。打破常人必死的界限。
    陈彦面无表情。旁观这场肉体蜕变的造物奇蹟。医疗室內，监测仪发出尖锐急促的报警滴滴声。老將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声与之交织。构成一首破茧重生的重金属交响乐。
    时间分秒流逝。二十分钟后。
    报警声戛然而止。生命体徵数据断崖式回落。绿色线条趋於平缓。最终停在一根代表极度健康的完美水平线上。
    体表高温退散。急促的喘息声归於平稳。呼吸变得深长有力。
    罗帅双手握住座椅扶手。手臂发力。撑起身体。他抬起头。眼底浑浊的白翳彻底消散。瞳孔恢復清明锐利。他站起身。目光垂落，锁定掉在地上的那根黄杨木手杖。
    陪伴十余年。支撑残躯。
    他抬起右脚。军靴踩住手杖中段。脚腕发力。咔嚓。上等黄杨木应声断裂。两截木棍踢到墙角。他直起腰板。挺直那条曾被病痛压弯、佝僂的脊背。脊椎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劈啪声。拔高。如山岳般挺拔。
    陈大將站直身体。扯开汗湿黏腻的军服风纪扣。胸腔大幅度扩张。吸气。呼气。通透。肺叶不再有拉扯感。
    他低下头。感受心臟部位。心臟如战鼓擂动。强悍。沉稳。新鲜血液泵入四肢百骸。洗刷每一寸肌肉。没有神经迟滯。没有骨缝痛楚。
    死一般的安静。
    陈大將咧开嘴。嘴唇开合。低沉的笑声从腹腔深处挤出。顺著气管滚滚流淌。罗帅也笑了。
    两人的笑声不断放大。肆无忌惮。不可遏制的放声大笑。声波震盪著地下室的隔音墙壁。那是找回当年跨过鸭绿江、迎著漫天炮火衝锋时，处於绝对巔峰体能的狂热。那是独属於军人的桀驁。
    笑声在达到顶峰时骤然收敛。一秒切换至肃杀。
    两位老帅同时转身。直面陈彦。
    歷经朝野更迭。打了一辈子的硬仗。他们看透了这十毫升药水背后的无价恩情。更看懂了红墙內那位最高首长，將两人派往南郊基地的终极战略考量。
    无需多言。没有客套辞藻。没有感恩戴德的废话。
    陈大將与罗帅双脚用力併拢。左右鞋跟对撞。军靴碰撞出清脆、厚重的声响。腰背挺立。如两桿標枪。
    两人同时抬起右臂。大臂与肩膀平行。小臂摺叠。五指收紧併拢。指尖平齐眉骨外部。动作划一。对著陈彦，行出一个极度標准、带著金戈铁马之气的军礼。
    陈彦双腿並立。站直身体。坦然受礼。
    他清楚这一礼的分量。两尊手握重兵的大將痊癒，重掌军权。针对南郊基地的所有武装试探、內部倾轧、政治阻力，宣告彻底破灭。这座堡垒，获得了最强有力的物理护航。军工生產线再无后顾之忧。
    军礼完毕。右手切下。贴紧裤缝。
    陈大將迈开双腿。大步流星跨过不锈钢实验台。走到陈彦面前。他的步伐沉稳生风。再无半点来时的虚弱。
    他抬起宽大的右手手掌。一把拍在陈彦左肩。力道沉厚。砸出砰的一声。
    陈彦身体纹丝不动。硬抗下这股力道。
    陈大將眼底燃烧著对火力的极致饥渴。目光灼灼。声音洪亮透彻，震得头顶灯管微颤：“小子！身子骨好利索了。首长说你这里藏著连他都眼馋的新枪。”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军装下摆。大步向外走去。
    “走！带我去靶场。看看你弄出的真傢伙，配不配得上我现在这把老骨头！”
    “好！”
    说完便带著二人坐上车往武器研究所而去。

 第408章大佬试枪

    武器研究所地下三层，靶场。
    呛鼻的火药味与枪油味交杂。
    陈大將站在一號射击位。他没有急著去拿枪。
    他伸出手。手指擦过枪身表面的烤蓝涂层。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与金属表面摩擦，沙沙作响。
    他一把抓起五八式自动步枪。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拉动枪栓。
    “咔噠。”
    清脆，乾脆。復进簧回弹有力，没有多余的杂音。
    陈大將转头看向罗帅，“老罗，好钢口。”
    陈大將单手平举枪身。枪托抵住肩窝。他不看瞄准具。
    食指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火药气体推动弹头衝出枪管。黄铜弹壳接连弹出，砸在水泥地上，叮噹乱响。
    百米开外，人形钢靶接连发出鐺鐺的撞击声。
    三十发子弹打空。
    电子显示屏旁的报靶员高声匯报，“首长，十环二十八发，九环两发，散布直径五厘米。”
    陈大將把枪放在桌面上。
    “后坐力小得可怜，比苏式ak少了一半有余。”陈大將看向陈彦，“头一枪我习惯性下压枪口，打低了半寸。第二发我就把力道卸了。这准头真不讲理。”
    罗帅走上前。他拋下手里那根充当拐杖的金属球棒。
    罗帅拿起枪，手指敲了敲工程塑料护木。
    “重量轻了两斤开外。”罗帅在手里掂量，“真上了前线，战士能多背两百发子弹。”
    陈彦递过去一块擦枪布，“首长，这叫模块化设计。前线坏了枪管，直接拆换，不耽误打。哪怕泡进黄泥汤里，捞出来拉一下枪栓，接著打。”
    陈大將没去接擦枪布。他张开手掌，搓了搓掌心的汗水。他刚恢復身体，刚才打空一个弹匣，满头大汗，热血直往脑门上顶。
    “陈彦，报个实数，產量多少？”陈大將直视陈彦。
    “只要原料供得上，我这，一个月能出產一万支。”陈彦回答。
    陈大將转头看罗帅，“老罗，你听见了？”
    罗帅重重地点头，“装备部那边我去跑。所有审批流程直接走特办渠道。这种杀器，必须优先给主力部队换装。”
    几句话交锋，直接敲定南郊基地的地位。这地方成了保密级別的兵工厂。
    半小时后，南郊综合体，御味天下包间。
    红木圆桌上没有摆花哨的盘子。
    全是大青花瓷盆。
    葱爆羊肉，红烧牛尾，清燉甲鱼，中间是一大盆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何雨柱在后厨把谭家菜的做法改了，往鲁菜的重油重盐上靠，主打量大管饱。
    陈大將和罗帅面前摆著尖尖的二米饭。
    基因重组极度消耗体能。两人亟需进食。
    “动筷子！”
    陈大將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核桃大小的红烧肉，直接丟进嘴里。
    上下牙床一咬。肉的油脂在口腔里散开，瘦肉燉得软烂入味。他一连扒下半碗米饭。
    罗帅吃饭没什么声音，但他夹羊肉的速度极快，一盘葱爆羊肉转眼间下去了大半。
    陈彦拿起桌上的茅台酒瓶，给两人的小酒杯里各倒了半杯。
    “两位首长，新身子骨刚重塑，这酒只能喝这点，当个药引子。”陈彦把酒瓶放在自己这边。
    陈大將拿眼横他，“你小子管得倒宽。”他端起小酒杯，抿了一口，接著对付那盆甲鱼汤。
    一个小时。
    三大盆硬菜，被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吃得一乾二净。
    陈大將放下筷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面庞红润。
    “舒坦！”
    陈大將拍了拍肚皮。他伸手去摸上衣口袋，掏出一包烟，看了看，又扔回桌上。
    “烟不抽了，爱惜这副新身子板。”
    罗帅拿起热毛巾擦嘴。他把毛巾扔进托盘，手指敲击著红木桌面。
    “陈彦，南郊的摊子越铺越大。”罗帅看著陈彦，“以后免不了有红眼病来找麻烦。我和老陈不管地方政务，但南郊防卫这一块，你拿我的条子，可以直接向卫戍区要求增援。”
    陈彦站起身，给两人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有了卫戍区的直接庇护，南郊的安全短板全部补齐。
    “有首长这句话，我手脚就能再放开点，做点別的营生。”陈彦放下茶壶。
    陈大將端起茶杯，“你弄出钢铁，又造了枪炮，还想折腾什么花样？”
    陈彦指著窗外南郊职工的衣服，“老百姓过日子，总不能光抱著枪。得有衣裳穿。钢铁厂搭骨架，我准备建轻纺城，做服装，做日用。”
    罗帅听完，讚赏地頷首，“这步棋走得漂亮。重工业是个无底洞，你弄轻工业把钱赚回来，经济就能转动。”
    陈大將推开椅子站起身，“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我们这帮老傢伙给你顶著。走，回去了。”
    一行人走到御味天下门口。
    陈大將没有走向自己的军用吉普，他指著陈彦停在路边的一辆红旗轿车。
    “陈彦，这台车不错，我开走了。”
    陈彦把车钥匙拋过去，“首长您开走就是。”
    陈大將拉开车门坐进去。红旗轿车启动，匯入夜色。
    周末的南郊广场，人头攒动。
    秋天的阳光洒在广成的喷泉水池上。
    走在广场上的职工家属，身上早就不见以前的黑蓝灰粗布。不少人穿著南郊出產的碎花裙和的確良衬衫。
    “陈主任！”
    陈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边。
    贾东旭推著一辆飞鸽自行车，穿著灰色的工装，呲著一口白牙。
    自行车两边的网兜塞满东西。左边是白面大米，右边掛著三条猪肉和两条牡丹烟。
    棒梗和小当跟在贾东旭腿边。
    这俩孩子大变样。
    以前在九十五號院，棒梗看人的眼睛总是乱转，算计著去谁家顺点东西，衣服永远是脏的。
    今天棒梗穿著缩小版的工装，理了寸头，脸洗得乾乾净净。
    “陈伯伯好。”
    棒梗双脚併拢，给陈彦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躬。
    小当手里拿著一根雪王的甜筒冰淇淋，学著哥哥的样子喊人。
    陈彦从兜里掏出几块大白兔奶糖，递给棒梗和小当。
    贾东旭在旁边催促，“快接过来，谢谢陈主任。”
    棒梗伸出双手，把奶糖接在手心，揣进口袋里，没有当场撕开。

 第409章四合院变化

    陈彦看著棒梗把大白兔奶糖揣进工装口袋，將视线转向贾东旭。
    北风颳过南郊广场。远处的喷泉池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老院子那边的人，都安置妥当了？”陈彦开口询问。
    贾东旭双手紧握飞鸽自行车的车把，往前推了半步。他挺直腰板，大声回应：“陈主任，全办妥了。我和淮茹带著俩孩子搬来南郊家属院。南锣鼓巷老宅的房子直接留给我妈。她老人家一个人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
    陈彦看著贾东旭。
    贾东旭深吸一口凉气，继续匯报：“我妈当时还在院里闹腾，骂我不孝顺，说我自己跑来南郊享福，把她扔在老院子吃苦。我没搭理她这茬。我直接告诉她，南郊这边规矩大，天天有人查卫生，所有家属还得定时去车间做工贴补家用。她一听要干活出力，一句话不提了，老老实实接了老宅的钥匙。”
    陈彦頷首。
    “其他人呢？”陈彦问。
    贾东旭抬起手，掰著粗糙的手指盘算：“阎解成按您的指令，带人接管了南锣供销社。他带著於莉占了前院原来阎家的屋子。三大爷一家子拿了南郊新房的钥匙，全家老小雇了两辆板车，把铺盖卷全拉过来了。何大清非要死守老宅，不去南郊凑热闹，他把新房的名额过户给了何雨水。”
    “刘海中和易中海两家什么情况？”陈彦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语气平稳。
    贾东旭笑出声，扯动冻得发红的面颊。
    “二大爷老两口念旧，死守著老房子。刘光齐带著林晚秋，直接住进南郊的家属院。刘光天也搬进了你当时给他分的家属院，刘光福为了上学近，住进了他哥的房子。中院那边，就剩聋老太太和一大爷老两口守著。”
    “行了，回去把日子过好。”陈彦下达口令。
    贾东旭重重点头，转身招呼秦淮茹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推著掛满肉条和米麵的自行车，走向南郊生活区的家属院。
    路面铺设著平整的黑色沥青。鞋底踩在上面，听不到泥土路上的那种咯吱声。
    秦淮茹拉紧衣领。冷风吹过脸颊，她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
    贾东旭停在三號楼二单元门口。他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掏出一串黄铜钥匙。
    他捏住主钥匙，对准防盗门的锁孔，向右拧动三圈。
    “咔噠。”
    金属锁舌弹开。他伸手握住不锈钢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厚重的不锈钢防盗门敞开。一股夹杂著饭菜香味的滚烫热浪迎面扑来。
    棒梗第一个衝进屋內。他一脚蹬掉脚上的鞋，穿著袜子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秦淮茹走进屋，回身关严防盗门。她把呢子大衣脱下来，掛在玄关的实木衣帽架上。客厅上方，六十瓦的白炽灯將整个房间照得通明。窗台下方安装著白色铸铁暖气片。用手摸上去，有些烫手。冷热交替下，玻璃窗户上结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汽。
    贾东旭把自行车网兜里的物资一趟趟搬进屋。三条五花肉掛在厨房阴凉处通风。一整袋精白面全倒进角落的陶瓷大缸里。大米装进铁皮桶。
    “你慢点倒，別扬起灰来落得到处都是！”秦淮茹拿抹布擦拭著实木餐桌。
    贾东旭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走到水槽前。他拧开金属水龙头。冒著白气的热水哗哗流出。他拿起一块透明香皂在手里搓出泡沫，洗净双手。
    在以前的九十五號院，大冬天想用热水，得去中院露天水池排队接冰碴水，端回屋子里生火烧煤球。现在只要拧开开关，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装了抽水马桶。这种跨越时代的居住条件，將贾家人的生活水平拔高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
    夜深。
    次臥里，棒梗和小当分別躺在自己的木床上，鼻息平稳。房间里的暖气驱散了所有严寒。
    主臥。床头灯散发著昏黄光线。
    贾东旭和秦淮茹並肩靠在床头。身上盖著崭新的棉被。
    秦淮茹手里拿著记帐本，用铅笔在上面划算数字。
    “今天花了两块五，买了点日用品。你这个月的工资还剩三十块。陈主任发的那些粮油肉票咱们根本用不完。南郊百货买东西不需要票，这点钱咱们全能存下。”秦淮茹合上帐本，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贾东旭双手枕在脑后。
    “白天陈主任问起大院的事，我一五一十全盘托出了。”贾东旭偏过头看著妻子。
    秦淮茹收拢散落在肩膀的头髮。
    “嗯嗯，最近陈主任太忙了， 关心的都是国家大事！”
    秦淮茹停顿数秒，压低声音：“陈主任给咱们提供楼房，每天管肉吃。这日子放到以前，你在梦里都不敢想。你在车间好好干，把技术学精。这几天棒梗去子弟学校上课，回来规矩得很，连拿东西都知道问长辈。谁要是敢在南郊说陈主任半句坏话，你第一个上去撕烂他的嘴。”
    贾东旭坐直身子。
    “那是自然。我妈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法，在这边行不通。我就算豁出命去，也得保住咱们一家在南郊的位置。谁砸我的饭碗，我跟他玩命。”
    屋里的暖气烧得极旺，室温远高於常温。
    秦淮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她伸手扯开纯棉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灯光打在她的侧脸，皮肤光洁。以往在老院子严冬里洗衣服磨出的冻疮红肿早褪得一乾二净。
    贾东旭转过身，伸出手將秦淮茹揽过来。
    “淮茹，咱们这大三居的房子，两个孩子住稍显空荡了些。”贾东旭压低嗓音，呼吸加重。
    秦淮茹红著脸，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推开。
    “现在天天吃大米白面，顿顿有大肥肉，不缺油水，咱们也养得起。趁著热乎劲，咱们再添个孩子。”贾东旭伸手关掉床头的拉线开关。
    灯光熄灭。室內陷入昏暗。
    被子翻动。厚实的棉被隔绝了窗外的寒冬冷气，在这座高楼里孕育著南郊新城的新生命。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著南郊广场。
    南郊基地的入口处，拦车横杆没有抬起。值班安保人员站在岗亭里核对出入名单。
    远处马路上，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浓雾。两辆涂装军绿色的吉普车冲向大门。前挡风玻璃后方，掛著工业部特殊通行的红色通行证。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制动声响。吉普车生硬地停在岗亭前。排气管喷吐著大团的白色尾气。
    车门推开。
    李怀德跳下车。他没穿冬装大衣，身上只套著一件单薄的蓝色工装衬衫。跟在他后面下车的是杨为民。两人眼底布满血丝，皮鞋上沾满黄泥。
    李怀德右手死死攥著一个加厚牛皮纸袋。纸袋封口处，盖著红彤彤的绝密印章。
    “快放行！带我去见陈主任！十万火急！”李怀德衝著安保人员大声嘶吼，口水乱飞。
    安保人员看清证件，按下按钮抬起横杆。
    两辆吉普车猛踩油门穿过岗哨，轮胎打滑带起一片碎石，径直朝著陈彦的办公大楼狂飆而去。

 第410章轧钢厂易主

    南郊总控大楼。顶层办公室。
    晨光穿过通透的落地窗，打在暗红色的红木办公桌上。
    李怀德和杨为民站在办公桌前。两人穿著单薄的工装衬衫，肩头沾著清晨的雾水。李怀德双手紧紧捏著一个加厚牛皮纸袋。
    陈彦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身体靠著椅背。他没有急著开口。
    办公室里只有掛钟秒针走动的走字声。
    李怀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双手把牛皮纸袋向前递送，放在红木桌面上。
    “陈主任，装备部凌晨三点派专车送到厂里的最高指令。”李怀德嗓音乾涩，喉结上下滚动。
    陈彦坐直身体。他伸手拿过牛皮纸袋。袋子封口处贴著交叉的封条，上面盖著保密局的火漆印章。
    手指发力。粗糙的棉线断裂。
    陈彦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纸张很厚实。
    两页纸。
    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最上方是一行刺目的红色加粗字体：《关於红星轧钢厂整体划归特需办直辖的决议批示》。
    视线向下扫动。
    文件內容只有三条。第一条，红星轧钢厂剥离地方工业局管辖序列。第二条，厂区全员三万六千名职工、所有生產资料及资金帐户，无条件移交南郊特需办接管。第三条，特需办最高决策人陈彦，拥有对轧钢厂人事、生產、调度的最高裁决权。
    落款处，三枚通红的公章依次排列。工业部，军委装备处，最高政务院。
    陈彦视网膜接收到这三枚印章的图像。大脑快速进行信息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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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意味著红星轧钢厂不再是民用炼钢厂。它成了一座国家级军工厂。这三万多人的生杀大权、厂区数万亩的土地与设备，在法理与实质上，彻底易主。陈彦成了这座巨无霸工厂的绝对拥有者。
    陈彦把文件翻到第二页。那是一张空白的受任回执卡，需要他签字確认。
    李怀德腰板挺得笔直，呼吸短促。“陈主任，厂里的非核心中层干部，早上四点已经全部清退离岗。保卫科换发了实弹。从今天起，轧钢厂没有正副厂长，只有您手底下的执行干事。我们两人，全凭您吩咐。”
    杨为民在旁边附和著点头。
    权力交接完成。
    陈彦拿起桌上的英雄牌钢笔。旋开笔帽，在回执单上籤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生產任务派下来了？”陈彦把钢笔放在笔筒旁，看向李怀德。
    李怀德快速拉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拉链。他掏出另一份盖著绝密红戳的指令书，恭敬地递过去。
    “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根据您昨天提交的五八式自动步枪图纸，进行大规模量產。首批交付数量，十万把。工期，九十天。”李怀德报出数字，语速极快。
    陈彦视线落在指令书的產量一栏。
    大脑快速抓取现有情报。红星轧钢厂底子是苏联五十年代初援助的重工业设备。目前运转最好的车间，靠的是之前兑换的ld转炉，那只解决了钢水冶炼速度问题。
    製造枪管和枪机，靠的是车床切削和衝压模具。
    苏联老旧工具机的车削公差是多少？毫米级。甚至到了半毫米左右就会出现明显跳动。
    五八式步枪的核心部件公差要求是多少？微米级。
    陈彦得出结论：用红星轧钢厂现有的工具机去切削高分子材料和特种合金钢，车刀会直接崩断。强行拼凑出来的枪管，子弹打出三发必定炸膛。
    现实的生產力壁垒横在眼前。
    陈彦把指令书拍在桌上。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內迴荡。
    “十万把。”陈彦盯著李怀德，“你们厂一车间的苏式半自动车床，加上八级钳工的纯手工校准，九十天能出多少货？”
    李怀德两腿打颤。他用手背抹去脑门上的汗水。“全厂一千三百台车床停掉所有民用排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三班倒死磕。”
    杨为民硬著头皮接话：“陈主任，我们技术科连夜拆解了图纸。那些精度要求太嚇人了。用现有的铣床去咬特种钢，吃不住劲。就算不计报废率，三个月顶天能造出八千把。枪管的寿命……没法达標。”
    完不成任务。阻力摆在檯面上。
    陈彦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大前门。划燃火柴。火苗凑近菸头。
    青白色的烟雾升起。
    “把一到五號车间原有的苏式工具机全拆了。”陈彦吐出烟圈，语气没有起伏，“装车拉去炼钢炉，当废钢熔了。”
    李怀德瞪大双眼。嘴巴张开。“全……全拆了？陈主任，没工具机，这十万把枪拿牙啃出来吗？”
    “那些破铜烂铁占地方。清空厂房。”陈彦按灭半截香菸在菸灰缸里。“留出场地，准备接收新设备。”
    陈彦站起身。他推开椅子，绕过红木桌，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视线穿透玻璃。外面是南郊庞大的建筑群，远处的厂房烟囱吐出白烟。
    陈彦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半透明的光幕出现。
    陈彦点开工业商城模块。按照精度要求和规模进行分类检索。
    列表滚动。一行行跨越时代的重工业设备模型显现。
    陈彦点击选中“高精度五轴数控加工中心”。售价两百万人民幣一台。
    加入购物车，数量：一百。
    继续向下滑动。找到“大型冷锻液压成型机”。这是生產高抗压枪管的终极机器。售价五百万一台。
    加入购物车，数量：二十。
    最后选中“高分子注塑衝压流水线”。用於批量製造枪托和护木。售价一千万。
    加入购物车，数量：两套。
    结算界面弹出。总计三亿两千万系统资金。
    陈彦毫不犹豫点击確认支付。
    光幕上爆出一团绿色的数据流。【兑换成功。物资已进入空间仓库。可隨时定点投放。】
    產能危机解除。对现有工业体系的降维打击布局完成。
    陈彦转身。背对著窗外的阳光，他的面部轮廓沉在阴影里。
    “明天清晨六点。轧钢厂南门清场。我会安排车队送三条全自动高精度流水线进去。”陈彦看向两人，“工具机全是数控傻瓜式操作。把你们技术底子最硬、最老实的工人挑出来。每台机器站三个人，流水作业。照著模具卡尺按按钮。”
    李怀德咽了一大口唾沫。他从陈彦的话里嗅到了远超这个时代的工业力量。“明白！名单我今天下午四点前敲定。谁敢泄露半个字，我亲自把他送进保卫科的禁闭室！”
    “去办。”陈彦下达逐客令。
    李怀德和杨为民快速转身退出办公室。防盗门关严。

 第411章轧钢厂更新换代

    第二天清晨。寒风颳过光禿禿的柳树枝条。
    红星轧钢厂南门外。一条长长的黄色警戒线拉在柏油路面两侧。三万六千名工人穿著厚重的深蓝色棉工装，按著车间编制列队。
    李怀德和杨为民站在警戒线內。冷风灌进两人的单薄衬衫领口。李怀德双手揣在裤兜里，不停地原地跺脚。杨为民来回走动，眼睛盯著空荡荡的南门大道。
    工人们交头接耳。哈出的白气在人群上方匯聚成一片白雾。
    “让咱们在这挨冻，等什么设备？原先一车间的苏式车床全给拆了当废铁熔了，这纯粹是瞎胡闹！”
    人群中传来抱怨的声音。推搡在队伍后方发生。抱怨声从一个人嘴里传给另一个人。
    地面传来规律的震动。
    引擎运转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三十辆重型运输卡车排成一条直线，碾过减速带，有序驶入厂区广场。
    卡车停稳。特需办安保人员上前，解开绑绳，掀开车厢上的厚重帆布。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暴露在晨光下。高精度五轴数控加工中心与大型冷锻机组整齐排列在车斗內。长方形的机身线条生硬，外壳表面涂装有灰色的防锈漆。没有飞轮，没有手摇把，没有掛满油污的传动皮带。全封闭的透明防爆玻璃罩占据了机身正前方。
    系统配备的三十名仿生工程师穿著灰色防静电工作服，列队下车。他们面无表情，踏步走向车间，准备接手这片场地。
    赵师傅从一车间的队列里挤出来。他今年五十八岁，厂里资歷最老的八级钳工。
    赵师傅走到警戒线边缘。他伸出粗糙的双手，抓住黄色警示带。视线扫过卡车上的工具机。
    他绕著警戒线走了半圈。双眼盯著那台工具机的操作台。檯面上只有一排绿色的塑料按键和一块黑白显示屏。
    没有走刀手轮，大拇指和食指无处发力。
    没有刻度摇把，无法用肉眼控制吃刀量。
    赵师傅得出判定：这机器做不了切削。
    他鬆开警示带，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工人们。
    “这铁疙瘩连个走刀摇把都没配备，拿什么做切削？”赵师傅提高音量，嗓门在广场上迴荡，“全封闭的罩子挡在前面，连刀尖都看不见，全凭瞎猜？咱们接的是十万把枪的军令状！陈主任这道命令全是瞎指挥，拿军工任务当儿戏！”
    工人群体里传出成片的嘆气声。
    一名年轻学徒工往后退了半步，踩在后面人的脚面上。两人互骂了一句。
    “完蛋了，用这玩意造枪，三发子弹打出去铁定炸膛。”
    “交不上货，要是追查下来，咱们全厂都得跟著吃掛落，这月的工钱悬了。”
    群体恐慌快速蔓延。不少工人越过地上的白线，想要衝到前面去討个说法。
    李怀德抓起铁皮大喇叭，按下开关准备喊话。人群的吵闹声直接把喇叭里的微弱电流声盖了过去。
    易中海推开前面挡路的两人，大步走出队列。刘海中紧隨其后。
    易中海走到赵师傅面前，指著赵师傅的鼻子开骂：“赵老头，闭上你的嘴！你那点老掉牙的手艺，別拿出来丟人现眼！陈主任给的东西，你少指手画脚。”
    刘海中在旁边捲起工装袖子，大声附和：“老易说得对！陈主任的手段也是你这种土包子能质疑的？”
    易中海转过身，小跑到那名领头的仿生工程师面前。他站直身体，行了一个不標准的军礼。
    “工程师同志，我是钳工车间的车间主任易中海！这些工具机怎么卸货，怎么组装，你安排！南郊的老工人们全听你的指令！”易中海表明立场。
    首席仿生工程师没有回应易中海的请战。他走到一台已经卸入车间的数控加工中心前。
    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接通工具机侧面的三相电源总闸。
    “嗡——”工具机內部传来低沉有力的通电运转声。显示屏亮起萤光绿色的代码。
    工程师转身，视线越过易中海，精准地落在一车间队列里最角落的一个年轻人身上。那是二愣子，厂里出了名手脚最笨的一级学徒工，连最基础的銼刀都用不好。
    “你，出列。过来。”工程师下达指令，声音没有任何高低起伏。
    二愣子缩著脖子，在人群的推搡下跌跌撞撞走上前来。
    工程师拿起一块七斤重的特种钢毛坯，塞进二愣子手里。
    “把这块钢材放入主轴卡槽。推到底。”工程师指著防爆玻璃罩內张开的三爪卡盘，“然后关上玻璃门。按下操作面板上的三个绿色按键。”
    二愣子双手抱著毛坯，脚底在防滑水泥地上蹭了两下。他咽了一口唾沫，走到工具机前。
    把钢材推入卡槽。“咔噠”。液压卡盘自动收紧，死死咬住钢材。
    二愣子拉下防爆玻璃门。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面板上依次按下“復位”、“载入”、“启动”三个绿色按键。
    主轴启动。低沉的轰鸣声转化为尖锐的切削音。
    密闭的防护玻璃內，两根白色的金属细管喷射出高压冷却液。乳白色的液体完全包裹住切削点。五轴刀头在机械臂的带动下，以上万转的速度贴上钢材表面。
    没有火星扬起。
    赵师傅挑起眉毛。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工具机跟前，整张脸贴在冰冷的防爆玻璃上。
    五轴联动，转台翻转，粗壮的合金车刀在钢柱上拉出完整的切痕。机械臂的走刀轨跡极度流畅，没有任何停滯和人工修正的卡顿。粗车、精车、內孔钻探，在一套完整的程序下无缝切换。
    赵师傅的鼻尖顶著玻璃，呼吸急促。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三分钟时间流逝。
    工具机內部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声。主轴停止转动。高压冷却液停止喷洒。玻璃罩內的抽风机排空雾气。
    防护门自动升起。
    一根光洁度极高的五八式步枪核心枪管躺在接料槽里。表面烤蓝均匀，散发著金属特有的寒光。
    工程师走上前。他从工装口袋里抽出一把精密的千分尺，外加一张標有卡尺位置的图纸。他把图纸和千分尺直接扔到满头大汗的易中海手里。
    “你们来覆核精度。”工程师退后半步。

 第412章產量翻番

    易中海接住千分尺，手腕打著颤。他转头把图纸塞进赵师傅怀里，自己拿起那根滚烫的枪管。
    易中海左手握住枪管，右手转动千分尺的微分筒。
    “咔咔”。测微螺杆贴死枪管外径。
    易中海把游標凑到吊灯正下方。光线打在刻度线上。他读出上面的数字。
    鬆开螺杆，换到下一个图纸標註的测算点，重新卡死。连测五次。內径、外径、螺纹间距。
    易中海扔下手里的千分尺，千分尺砸在图纸上，发出响声。
    “公差为零！”易中海拔高嗓门嘶喊，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带著不可置信的颤音，“这全是微米级！”
    整个车间安静得能听见切削下来的碎钢屑掉落进废料槽的声响。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衝破屋顶的惊嘆声。
    “三分钟出成品！八级工手工打磨一根废品率一半还得用两天！”
    “全自动干活，咱们连把銼刀都不用拿！”
    赵师傅双腿发软。他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几十年的手工信仰在这一连串冰冷的数据和极限的效率面前，被全自动机器毫不留情地击碎。
    李怀德敏锐地捕捉到工人们情绪的转换。他大步跨上一台废弃工具机的水泥基座。抓起那个铁皮扩音喇叭，按下最大音量开关。
    “全体都有！肃静！”李怀德的声音经过电流放大，震得前排工人捂住耳朵。
    人群安静下来，视线全聚焦在李怀德身上。
    李怀德从裤兜里掏出那份盖著最高政务院印章的文件，高高举过头顶。
    “念装备部最高批示！即日起，红星轧钢厂正式划归特需办，升格为国家级军工单位！轧钢厂没有厂长，只有一个决策人，只听陈主任一人调遣！”
    李怀德大口吸入冷空气，压抑著声音里的狂热，拋出最后的重磅筹码。
    “陈主任定下的新规矩！全员工资，依照新军工编制，全线上浮两级！每日午餐，不管定量，无条件给每人加一个实打实的大荤菜！”
    寂静。两秒钟的极致压抑。
    隨后，三万名工人爆发出雷鸣般的狂吼。那是底层劳工在面对巨大且真实的利益砸在脸上时最原始的反应。上浮两级，意味著三十多块的学徒工能拿到五十多块，大荤菜意味著不用拿肉票就能填饱肚皮。
    有人把头上戴著的蓝色工作帽用力拋向半空。有人激动地去捶打身旁工友的肩膀。
    工人们排著队，拥挤上前。每个人都伸出手，爭抢著去抚摸那台崭新的数控工具机冰冷的金属外壳，那眼神就像在看待一座能生產金条的金山。
    技术碾压完成，利益输送兑现。陈彦在一小时內，將三万人的军工厂打上了个人绝对统御的烙印。
    杨为民站在警戒线外，看著狂热的人群，掏出手帕擦去额头的汗水。
    .........
    十月九日清晨。红星轧钢厂一车间。
    冷锻机组的液压连杆沉重地砸在模具上。衝压声沉闷，盖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数十台五轴数控工具机排列在水泥基座上，全封闭防爆罩內，高压冷却液持续喷洒，特种合金刀头切削钢柱，切削声尖锐刺耳。
    易中海站在通道中间，手里捏著秒表。
    “二愣子！装夹速度太慢！卡盘锁死只要一秒，你在那摸索什么！”易中海大声呵斥。
    二愣子缩紧脖子，双手抱起一块钢坯，推入主轴。按下绿色按键。机器重新轰鸣。
    李怀德拿著一叠粗糙的报表纸，快步走到车间门口。他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走到陈彦身侧。
    “主任，这是昨晚的耗材和產出数据。”李怀德把报表递了过去，“產量太高了。一天下线三千把五八式成品。”
    陈彦视线落在纸面上。
    数字密密麻麻。
    陈彦观察数据走向。进货和出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剪刀差。成品堆满了一號临时仓库。
    陈彦抬眼看向四九城的铁路货运站方向。那里每天分配给轧钢厂的车皮份额是固定的。
    陈彦做下判断：地方铁路运力已经到达极限。依靠现有的八节车皮，货物吞吐量撑死每天四百吨。十万把枪的订单，加上庞大的钢铁消耗，会在一周內让整个轧钢厂爆仓停工。
    决策形成。越过原有的铁路网。启用更暴力的运输手段。
    “停掉所有给地方铁路局的短途车皮申报。”陈彦开口，“启用南郊二號地下备用仓库。每天傍晚，让卡车拉走所有成品，入库封存。”
    李怀德吞了一口唾沫。他没有照办，而是提出阻力所在。
    “主任，成品转运南郊没问题，路好走。可原料端断了。火车站那边不给批额外的货运列车。攀枝花运来的特种矿石全卡在半路货场。拿不到矿石，连转炉都得停火。”
    陈彦转头看向李怀德。
    他给出调整指令：“去办公室，接通王振邦的专线电话。让他动用军工特权，签发特调令。从津门、保定两大军区，抽调三百辆解放重卡。组建一支直达红星厂的重载车队，跑重载专线。”
    李怀德面露难色：“车能调来。但油料不够。地方燃油站给我们的柴油配额是定死的。三百辆重卡跑一天，全厂一个月配额就干烧完了。”
    这是第二个现实阻力。
    陈彦敲击桌面：“再加一条电报给大庆。王振邦在那边说得上话。让大庆炼油厂的第一批柴油不走民用线。装上油罐专列，直发南郊特供油库。中间哪个环节卡脖子，让他自己来红星厂解释军工订单违约的责任。”
    李怀德身形挺直。有了这条底线，他有了底气。“我这就去办。”
    李怀德转身跑向办公楼。
    陈彦收回视线。厂区的局部生產问题解决。他走出车间大门，坐进停在路边的红旗轿车。
    轿车启动，碾过减速带，驶出厂区南门，朝著西苑军用机场的方向驶去。
    上午十点，西苑军用机场。
    平整开阔的混凝土跑道被烈日炙烤。空气受热膨胀，远处的景物发生折射扭曲。

 第413章到来

    塔台的广播喇叭里传出地勤人员的英语导引声。
    一架通体银灰色的波音客机穿透云层，机腹下的起落架展开。机轮触碰跑道表面，橡胶摩擦出几股青烟。巨大的机体在反推力的作用下减速，风压捲起跑道两侧的草屑。
    客机稳稳停在特供停机坪上。
    舷梯车靠拢。机舱门向外推开。
    钟灵毓出现在舱门口。她穿著黑色收腰风衣，內搭纯白衬衫。黑色长裤包裹著修长的双腿。齐肩短髮贴著面颊。没有多余的修饰，透著一种极度干练的工业冷硬感。
    她踩著金属台阶走下舷梯。步幅均匀。
    十二名身穿深蓝色西装的隨行人员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出。
    陈彦站在红旗轿车旁，视线落在那些隨行人员的脚下。
    十三个人依次走下金属舷梯。鞋跟敲击金属踏板。传出的响声只有一下。
    整齐划一。十二个隨从的步伐落点与起跳时机完全重合。
    陈彦分析眼前的信息。
    这十二个人的肌肉密度极高，西装下的身体轮廓绷紧。他们的呼吸频率、手臂摆动幅度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钟灵毓走到陈彦面前。距离一米停下。
    隨行人员同时停步。没有杂音。
    钟灵毓递上一只银白色的铝合金防爆密码箱。
    “陈先生。这里是香江及南洋七大深水港口的绝对控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有的资金流向已经通过瑞士银行十二个离岸帐户洗白拆分。”钟灵毓匯报。语调平缓。
    陈彦接过密码箱，按下卡扣。箱盖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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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叠厚重的文件映入眼帘。最上方平铺著一张全球航运节点图纸。粗体红线標註了从东南亚延伸至欧洲的七个核心停泊港。
    南郊基地对外的海外物资输入短板，被这张图纸填补。
    钟灵毓补充说明现实中遇到的阻力：“收购过程中，英国某財团试图在马六甲海峡利用行政手段卡住两座码头。我动用十亿资金，买空了他们上游的散货船期权。逼迫对方放弃竞爭。这些港口现在全部掛靠在三家不同名字的皮包公司名下。”
    “干得利落。”陈彦合拢密码箱。
    他转身拉开红旗轿车的后门。
    “上车。”陈彦下达指令。
    钟灵毓坐进后排。十二名隨从分散坐进后方排列的六辆黑色伏尔加轿车。
    车队引擎启动，驶离西苑军用机场。
    中午十二点。南郊基地。私人別墅区。
    三米高的红砖围墙顶端拉设著通电铁丝网。张龙带领八名安保队员站在正门两侧。
    红旗轿车停在门外。
    钟灵毓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她没有去看別墅內部奢华的绿化和人工喷泉。视线越过正门，沿著高墙边缘横向扫视。
    她的目光停留在三处位置。
    第一处，墙角一棵枝叶繁茂的法国梧桐。
    第二处，主楼外墙二层的三號监控探头。
    第三处，围墙外三百米远的一根废弃红砖烟囱。
    她处理视距內的图像信息。
    梧桐树冠靠近墙体，提供现成的攀爬借力点。三號探头仰角过高，下方存在监控死角。外围的废弃烟囱高出围墙七米，构成了完美的制高点和直射角度。
    做出判断后，钟灵毓走向站在门口的张龙。
    “东南角那棵梧桐树，连根刨除。主楼的三號和五號监控探头，向下微调十五度角。外墙三百米外那个红砖烟囱，派两个人过去架设永备观察哨。每两小时轮班。”
    她语速很快，指令精准。
    张龙没有动。他只听从陈彦的调遣。眼前这个女人没有指挥权。
    “这位女士，南郊基地的安防体系是按照特种防卫手册最高標准设置的，不存在漏洞。”张龙出声反驳。
    钟灵毓伸出右手。动作毫无徵兆。
    她单手握住张龙腰间枪套里的五四式手枪。拇指拨开暗扣，抽出手枪。食指勾住扳机护圈，借著枪身自重向下一甩，枪管磕在张龙大腿外侧。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套筒后座，子弹上膛。另一只手顺势按下弹匣卡榫。
    弹匣脱落，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张龙伸手去夺枪，手掌还停留在半空。钟灵毓已经將枪口倒转，顶在了张龙的额头上。
    整个夺枪、上膛、退弹匣、锁定的过程不到一秒。
    张龙额头渗出冷汗。后方的安保队员纷纷將手按在武器上，却不敢乱动。
    钟灵毓把卸掉弹匣的手枪拍回张龙的胸口。
    “如果是躲在烟囱上的狙击手，你在开口跟我辩解前，就已经死了。特种防卫手册对实战而言，只是一堆废纸。”钟灵毓看向张龙。
    张龙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陈彦。
    陈彦將手里的密码箱递给隨从。
    “按她说的去改。往后这栋別墅包括核心区域的外围防务，全由她接管。执行命令。”陈彦定下基调。
    张龙立正敬礼，高喊遵命。他弯腰捡起弹匣，转身招呼队员去拿伐木工具。
    钟灵毓转身，走到陈彦身侧。
    陈彦伸手理了理衣领，指向前方那座宏伟的南郊百货大楼。微风吹过，大楼四层餐饮区特有的红烧肉与香料燉煮的气味飘散过来。
    “走，”陈彦说道，“带你去见见咱们班底里的最高厨艺。”
    说完便带著钟灵毓往御味天下走去！
    .........
    南郊基地，御味天下饭店后厨。
    蒸汽顶起不锈钢锅盖。沸水溢出边缘，浇在红砖垒砌的灶台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何雨柱站定在实木案板前。面前横放著一只剥洗乾净的散养走地鸡。他握著一柄厚背菜刀，刀刃抵住鸡腿骨节缝隙。手腕发力下压。骨骼断裂。一刀切断。动作乾脆，没有拖泥带水。
    水槽里，一只长达半米的澳洲活龙虾挥舞著巨钳。
    何雨柱反手捏住龙虾背甲。右手持尖刀。刀尖对准虾尾第三节，垂直刺入，上挑。剔除虾线。刀锋顺著虾壳边缘游走，划开坚硬的甲壳。完整的晶莹虾肉被剥离出来，放在白瓷盘中。
    南易在旁边的灶台前忙活。手里握著菜刀，將生薑切成细丝。“柱子，今天这桌菜上了四道顶尖海货。主任带谁来？”
    “少打听。”何雨柱把改刀好的龙虾肉过水，“冷链仓刚送来的极品大鲍鱼和澳洲龙虾，平常都锁在冰库里当宝贝。主任发话，拿出最高规格。”

 第414章御味天下招待老板娘

    何雨柱转头看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六点十分。
    他进行时间推算。接风宴六点半开席。黄燜鱼翅的底汤熬了八个小时，现正处於收汁阶段。冷盘需提前五分钟上桌，热炒掐著点压后。
    “马华！”何雨柱喊出声。
    “在师傅！”马华手里拿著雕了一半的白萝卜跑过来。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根白萝卜。“手腕別死僵著。吃刀深浅看力度。把这堆废料收起来。去前厅盯人，贵客进包间你跑来报信。热菜出锅必须踩点上桌，冷一分味道全变。”
    马华点头，丟下萝卜跑出后厨。
    顶层“天字一號”包间。
    空调吹出冷风，维持著恆定的室温。
    秦淮茹站在圆桌侧后方。她低头检视手里的黑皮帐册。这本帐册匯集了南郊百货开业十天以来的全部流水明细。每一笔款项她都反覆核对过，数据清晰无误。
    她抬手，將额前散落的头髮別至耳后。整理深灰色的女士西装外套。平復西装上的衣纹摺痕。
    这是她作为南郊大管家立足的底气。
    走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红木双开门被人推开。
    陈彦走入室內。钟灵毓跟在他身侧半步。
    头顶的大型水晶吊灯投下亮光。金箔贴面的墙壁反光。圆桌中间摆著一套青花瓷餐具。
    秦淮茹抬起头，视线迎向陈彦，开口问好：“主任。”
    接著，她的目光平移，落在钟灵毓身上。
    女人穿著黑色立领风衣。身姿笔挺。步伐间距保持著精准的一致。容貌极佳，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高冷。
    秦淮茹快速判断。陈彦在公开场合极少带女伴出席。这女人的站位靠前，步態不怯场。这绝不是一个花瓶摆设。
    秦淮茹调整策略，收起此前的游刃有余，站直身体。
    “这位是钟灵毓。”陈彦拉开主位的红木椅子，坐下。“南郊商办的统筹权，今天起交由她全盘接管。”
    秦淮茹低头看著手里的帐本。她原计划用这份创下歷史新高的营收匯总表，向陈彦展示工作能力。
    统筹权移交，意味著她头上多出一个主事人。
    秦淮茹走上前一步，双手托平帐册，递向钟灵毓。“钟小姐，这是南郊百货开业以来的营收明细，包含物流车队的调度台帐。”
    钟灵毓拉开椅子落座。抬起右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接过黑皮帐册。
    钟灵毓翻开第一页。
    视线落在纸面左上角，垂直向下移动。停顿时间极短。纸张翻动。
    第二页。
    第三页。
    钟灵毓合上帐本。把黑皮帐本推回桌面中心。
    秦淮茹注视著这一系列动作。她估算用时不到五秒。这份帐单包含两百多个类目的收支数据和五十条物流线路的周转率。五秒的时间，连总览目录都看不完。
    秦淮茹推导结论：对方在新官上任点火，不懂装懂，意图立下马威。
    “秦经理。”钟灵毓开口，声音平缓。
    “在，钟小姐有什么指示。”秦淮茹回应，保持职业姿態。
    “南郊物流日均吞吐四百吨，营收基数庞大。但你的调度系统存在三处致命痛点。”钟灵毓手指点在帐本封面上。
    秦淮茹交叠双手，等待下文。
    “第一，一號生鲜仓日结余量超百分之三十，冷链设备负荷持续走高。第二，城东与城北四条短途线路上，车辆空载返回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五。第三，调度指令存在四个小时的信息差。”
    钟灵毓报出这组数据。
    秦淮茹额头冒汗。她推翻了之前的判断。这是毫无悬念的专业碾压。
    钟灵毓拿过桌上的钢笔。拔掉笔帽。在旁边备用的白纸上写下三行算式。
    “採用交叉集散法。划定六个区域中转站。空载返回的卡车併入逆向物流网，回收包装耗材。终端数据实行两小时一报的硬性標准。”钟灵毓把白纸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双手接过白纸。目光扫过上面的运筹学模型。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受教了。我马上去组织车队，按这套方案重排线路。”秦淮茹低头服输。
    门外传来滚轮压过地毯的声响。
    何雨柱推著黄铜餐车走进包间。南易端著托盘跟在后方。
    餐车停靠在圆桌旁。何雨柱端起一个厚重的紫砂锅，放置在桌面正中位置。揭开锅盖。
    浓郁的海鲜高汤香气充满包间。
    “主任，贵客。”何雨柱后退半步，“主菜黄燜鱼翅，您尝尝火候。”
    陈彦拿起筷子。
    钟灵毓执起白瓷汤匙，舀起一勺金黄的汤汁，送入口中。品尝，咽下。
    何雨柱双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盯著钟灵毓。
    “选料极品吕宋黄肉翅。泡发水温控制精准。底汤用三年老鸡、金华火腿和乾贝熬製超过八小时。收汁时添加少许南瓜泥提色增稠。火候极佳，入口粘唇。”钟灵毓放下汤匙。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钟小姐懂行。这手绝活，在四九城能吃出所有配料的不超三个。我何雨柱彻底服气。”
    何雨柱招手，亲自端上一只白瓷浅汤盆。盆內汤汁清澈透亮，中间臥著一棵雕成莲花状的白菜心。
    “钟小姐，川菜里的清汤戏法，开水白菜。您再掌掌眼。”何雨柱介绍。
    陈彦靠著椅背，没有出声阻止这番试探。
    钟灵毓拿过一把乾净的汤匙，盛起清汤饮下。
    “高汤用老母鸡、排骨和乾贝吊制。最关键的扫汤步骤，你用鸡肉茸和瘦猪肉茸分两次吸附杂质。汤色清澈透亮。但白菜心的焯水时间多了五秒。”钟灵毓给出评判。
    何雨柱眼神变了。
    “多出五秒的焯水，破坏了菜叶本身的脆挺结构。导致菜心在清汤中散开的形態不够完美。勉强算合格。”钟灵毓补充完整。
    何雨柱脸上的肌肉抽动。他昨晚试做时接了个电话，火候確实多耽误了五秒。这女人连五秒钟的温差都能尝出来。他输得心服口服。
    “您是祖师爷级別的舌头。我往后全听您的。”何雨柱弯腰倒茶，態度恭敬。

 第415章御味天下招待老板娘（二）

    后厨通道延伸处的侧厅內。
    十二名穿深蓝西装的隨行人员分坐在长形餐桌两侧。
    马华推著平板车跑进跑出。平板车上摞著十二个大號不锈钢盆。盆里装满油亮的红烧肉和堆积很高的白米饭。
    马华把钢盆分发下去。手腕微微发抖。这种分量足够撑死三名成年壮汉。
    十二个穿著西装的人面容毫无波动。没有对饭菜香气表现出任何食慾本能。他们呈现出等待指令的机器状態。
    带头的男人握住钢勺。其余十一人同时举起勺子。
    动作整齐划一，起落点高度一致。
    何雨柱站在侧厅虚掩的门外，透过门缝观察。
    十二个人握住勺子挖掘米饭和肉块，送进嘴里。咀嚼速度极高。
    整个侧厅没有人交谈。只有吞咽和铁勺刮擦不锈钢盆底的声音交织。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三分钟。十二盆饭菜全部见底。
    马华张开嘴巴，端著空托盘，僵立在原地。
    何雨柱推门走进去，拍打马华的后背。“愣著干嘛，去预製加工厂调度点，把刚下线的酱大骨搬三筐过来加餐。”
    何雨柱退回走廊。这批人热量消耗异於常人，肌肉控制力非人。他判定这是陈彦部署的特种护卫。
    包间內。
    陈彦放下筷子。抽出餐巾擦拭嘴角。
    钟灵毓靠向椅背，停止进食。
    陈彦抬起右手。食指指节敲击红木桌面。两声脆响。
    秦淮茹上前一步。何雨柱推著空餐车停在桌边待命。
    “秦淮茹。”陈彦开口。
    “主任，您吩咐。”秦淮茹回应。
    “下发通知。南郊各部门主管、工厂正副厂长、安保中队以上队长。今晚八点整，到办公楼顶层一號会议室集合。缺席者就地免职。”陈彦下达指令。
    秦淮茹拿钢笔记下命令。“议题定什么內容？需不需要各部门准备台帐报表？”
    陈彦偏头，视线投向钟灵毓。
    钟灵毓接管话语权：“全国六大中心仓储网络建设方案。不看台帐报表，带脑子来听我布置规矩。”
    何雨柱手握餐车扶手，手指用力压紧。他听出其中意味。这是要对整个物流大盘动大手术。
    秦淮茹合上笔记本，点头退开。
    陈彦站起身。钟灵毓隨之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好。两人迈步走向房门。
    门板推开，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远去。
    何雨柱收拢桌上的餐碟。叠在一起。发出一阵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秦淮茹站在圆桌边，看著大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发愣。
    何雨柱放下餐盘，走到秦淮茹身旁，压低声音开口：“秦姐，你看出门道没？陈主任带回来的这位主，绝非善茬。刚才拿帐本挑你毛病，眼睛都没多眨一下。连我后厨的火候她都拿捏得死死的。”
    秦淮茹捏紧手里那张写著运筹学算式的白纸，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发生褶皱。
    “別瞎打听。按规矩办事。”秦淮茹將白纸摺叠，郑重塞进西装口袋，“这南郊的天，多出一个主事的人了。”
    吃过接风宴，红旗轿车驶入南郊別墅区。
    一楼客厅没开主灯。陈彦解开西装领带，丟在沙发上。
    钟灵毓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伏特加，递给陈彦一杯。
    “南郊的摊子铺得挺大，基层管理粗放。”钟灵毓抿了一口酒，“秦淮茹有点管帐的底子，管不了一个综合体。许大茂是个跑外联的油条。李怀德眼里只有指標。”
    陈彦接住酒杯。
    “所以我需要你来操盘。”陈彦盯住半空，“查询子权限开放通道。將全球供销社进货与调度模块，併入钟灵毓终端。”
    系统面板在陈彦视网膜內跳出进度条。
    “验证宿主请求。检测到伴侣为系统原生高阶机体，匹配底层数据协议。扣除十万系统资金。副执行官权限已开通。”
    数据流运转。钟灵毓闭上双眼，接收从虚空灌入的庞大信息网络。两分钟后，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微光一晃而没。
    “跨维度採购、全球物资坐標、位面黑市名录……”钟灵毓梳理脑海里的清单，挑准其中几个关键节点，“这底牌够厚。能直接对全球经济结构进行干预。”
    陈彦將酒杯搁在茶几上，搓动双手。
    “以后找系统下订单、核对入库的活儿，全交给你。我退居二线，只管大方向。”陈彦靠著沙发背，“我还是叫你小毓儿，顺口。”
    钟灵毓放下酒杯。她绕过玻璃茶几，逼近沙发。手工定製的皮靴踩在地毯上，连带出压迫感。
    她俯下身，伸出食指，挑高陈彦的下巴。
    “小彦子，几年不见，你学会找免费劳动力了。”钟灵毓拉近距离，两人呼吸交缠，“真想偷懒？行。可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要我卖命，你得给足报酬。我记著你以前的习惯，你骨子里就喜欢被动。”
    陈彦伸手扣住钟灵毓的手腕。超级肾宝强化过的体质爆发出力量。他手臂发力，反转关节。
    钟灵毓顺势翻滚。她单膝压在沙发边缘，腰身发力，以擒拿手格挡陈彦的左臂，反客为主將他压倒在靠背上。
    力量与技巧的博弈在客厅里上演。衣扣崩落在地板上滚动。急促的喘息声取代了对话。沙发发出承受重压的嘎吱声。温度攀升。
    晚上七点五十分。办公楼顶层一號会议室。
    长条形橡木桌两侧坐满南郊核心骨干。排气扇呼呼作响，抽不走满屋子的烟味。
    许大茂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视线紧盯面前的空茶杯。
    秦淮茹拿著英雄牌钢笔，在笔记本上反覆写著无意义的数字。
    李怀德同杨书记头碰著头，压低声音交流生铁配额的缺口。何雨柱坐在最外侧，把玩著一根没有点燃的大前门香菸。
    整个会议室充斥著压抑的寂静氛围。大家都在等那个在接风宴上大发神威的新人物。
    八点整。沉重的双开红木门被推开。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陈彦走在前头。钟灵毓换了一套剪裁极度修身的黑色女士西服，落后小半步走进来。

 第416章老板娘带来的压力

    参会人员齐刷刷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拽，发出一片刺耳摩擦声。
    “坐。”陈彦走到主位，拉开椅子。
    钟灵毓在陈彦右侧的首位落座。她將一份蓝色文件夹放在桌面。
    陈彦双手交叉，手肘抵住桌面，视线扫过全场。
    “今天不看台帐，不讲废话。只宣布三件事。”陈彦开口，“第一件，个人私事。我身边这位，钟灵毓，过段时间，我们会办结婚酒席。”
    这番话丟进屋子里。
    许大茂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双手抱拳：“恭喜主任！贺喜主任！嫂子和主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何雨柱跟著站直身体：“主任您放心，这婚宴的席面，我何雨柱就是把命搭上，也得办成四九城独一份！”
    李怀德和杨书记接连开口道贺。
    秦淮茹握笔的手指收紧，抬头扯出一个笑容：“恭喜主任。”
    陈彦抬手往下压。杂音收束。
    “第二件事。透个底细。”陈彦端起茶杯润嗓，“灵毓是海外顶级財团的唯一继承人。这次归国，带来巨量外匯资金和一整套西方的现代化管理体系。她来南郊，是为了报恩。”
    李怀德倒抽一口凉气。海外財团继承人？巨额外匯？他重新打量坐在首位的女人。这就不是什么攀附权贵的漂亮女人，而是一座金山。
    杨书记翻开笔记本，坐姿端正许多。他太清楚外匯对国內重工业有著何种诱惑力。
    “第三件事。”陈彦伸手敲打桌面，“南郊的下一步战略版图。”
    陈彦站起身，走向背后的黑板。他拿起粉笔，画出三个圆圈。
    “百货大楼、医院、学校加上兵工厂。这些只是个底子。我们的基本盘不够稳。要在南郊附近地界，新建一个大型纺织厂和一个现代化食品加工厂。包揽从布匹到成衣、从原材料到速食罐头的整条加工线。”
    粉笔快速移动。黑板中心被打上一个巨大的叉。六条线向外辐射出去。
    “重头戏在物流。我要在全国六大区的核心省会，各自建立一个超大型中心仓库。以这六个点为基础，打通覆盖全国的省级运输网络，再由各个省会到各个地级市的本地仓。南郊的物资，要做到发往全国各地畅通无阻！”
    黑板被敲得梆梆作响。
    许大茂咽下口水。铺建全国物流网？这手笔大得嚇人。
    “主任。”许大茂举手发问，“先不说建厂子的设备没地方买。单说全国设仓，运力跟不上。铁路局那边有条条框框限制，咱们的车皮根本批不下来。地方上的统购统销政策卡著，货运不出去。”
    陈彦丟掉粉笔，拍落掌心的粉笔灰。
    “有问题解决问题。从今天起，南郊所有的商业板块、后勤调度、工厂运营、人事任免。全权交由钟灵毓负责。”陈彦退回主位坐下，“我不再干涉具体业务。”
    全场人员的视线集中到钟灵毓身上。
    钟灵毓翻开蓝色文件夹。
    “我只讲乾货。”钟灵毓声音清脆，“许经理提到两个阻力。建厂设备，还有运力限制。”
    她抽出一张盖著钢印的提货单，推到桌子中间。
    “设备问题不存在。下周一，首批两百台全自动纺织机和整条食品罐装流水线，会准时抵达天津港。我財团走外匯全款结算，不需要占用部委採购指標。”钟灵毓盯住许大茂。
    许大茂看清提货单上的英文品名，眼皮狂跳。
    钟灵毓调转视线，对准李怀德。
    “李厂长。红星轧钢厂日產步枪三千把。每天靠铁路往外调拨军需。车皮运满物资出去，回程却是空载或者半载。极度浪费。”钟灵毓手指敲击文件页，“我会以財团名义捐献五十台重型自卸卡车给铁路系统，换取车皮的优先调度权。轧钢厂的返程空车，全部归南郊物流中心调配，用来给六大中心仓库铺货。”
    李怀德手里的原子笔掉落。借外资捐献换路权，拿军工的返程空车皮做商业物流。这套组合拳打得毫无破绽。
    秦淮茹咬著后槽牙开口：“钟总。建两家大厂。招工是个难题。几千个名额，街道办那头卡著粮食关係，审批走不完。”
    钟灵毓抽出一张规划图，扔给秦淮茹。
    “跳过街道办。”钟灵毓语气冷硬，“纺织厂和食品厂全部配建高標职工楼房。採用合同聘用制。脱离传统工分和粮票体系。工资全部以现金髮放，南郊百货大楼的超市负责供应他们所需的一切物资。我们用房子和免票物资捆绑工人。人只要来了南郊，吃穿住行我全包圆。不需要他们去原户籍地討饭吃。”
    秦淮茹看著那张带有独立卫浴的户型图，再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拿房子和免票物资砸人，四九城哪个老百姓扛得住这种诱惑。
    钟灵毓合上文件夹。目光刀锋般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规划明確，方案已出。这几天时间，把南郊所有的帐目底稿重新理乾净交给我。”钟灵毓下达最后指令，“散会。”
    何雨柱率先拉开椅子，快步走出会议室。他不敢回头看那个坐在主位右侧的女人。李怀德和杨书记一言不发，夹著笔记本匆匆离开。
    秦淮茹跟在许大茂身后走进楼梯间。
    “秦姐，看明白没有。”许大茂压低声音，抹掉额头的汗水，“这就叫下马威。咱以后可得把尾巴夹紧点。这位钟总，惹不起。”
    秦淮茹攥著笔记本，走下台阶。
    “陈主任这回是找了个活阎王回来算帐。”秦淮茹长出一口气，“南郊这片天，换规矩了。”
    会议室里。陈彦靠在椅背上。
    “立威效果不错。”陈彦端起茶杯。
    “小场面。”钟灵毓整理好文件，&amp;amp;quot;记得晚上好好表现哦！“
    ...........
    几天后，陈彦別墅。
    陈彦倚著红木沙发背，伸手端起搪瓷茶缸。
    热气在空气里升腾。水面上飘著一层红艷艷的枸杞。
    这两天，陈彦过得极为舒坦。这副身子连轴转，要说唯一的代价，便是腰肌酸疼。好在那补药能当糖豆吃，药性强悍，硬生生把身体亏空补了回来。

 第417章好女费腰

    浴室木门被推开。
    钟灵毓穿著酒红色真丝睡袍走出。她赤著脚，水珠顺著小腿滑落，掉进厚实的地毯。她在外头向来是生人勿近的冷麵孔。回了这栋別墅，关起门来，那狐媚劲儿全散了出来。
    “小彦子，这枸杞水好喝么？”钟灵毓走到跟前，俯下身子。
    髮丝上的香气扑面而来。
    “男人到了岁数，得保养。”陈彦喝了一大口，把茶缸放在茶几上，“你太.......太厉害了，不补不行。”
    钟灵毓笑出声，指尖搭上陈彦肩膀，正要说话。
    桌上那部红皮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急促。
    陈彦动作一顿。视线落在转盘上。那是中科院专线。
    他伸手抄起话筒，贴在耳边。
    “郭老，我是陈彦。”
    电话那头传来郭老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杂乱无章。
    陈彦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郭老平时说话慢条斯理，今天这阵势，是遇上过不去的坎了。
    “陈主任！两弹成功，上头给了新指示。”郭老语速极快，“我们要造卫星！要让华夏的卫星升空！”
    造卫星。陈彦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词。五十年代的华夏，连个卫星外壳都敲不明白。从头搞起，耗时费力。
    陈彦摸过桌上烟盒，抽出一根大前门。钟灵毓擦燃火柴，替他点上。
    “大好事。”陈彦吐出烟圈，不急著交底。
    “缺技术啊！”郭老拍著大腿，那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从头摸索太耗功夫。首长让我问问，你有没有门路？”
    陈彦弹了弹菸灰。他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物品栏。
    之前解锁的奖励还留著。人造卫星全套设计图纸、关键零部件生產线，另附运载火箭推进器改良方案。这些玩意拿出来，在这个年代就是降维打击。
    陈彦没有马上答覆。给得太痛快，反倒显得不值钱。
    郭老听不到回音，压低嗓门：“陈主任？难办？”
    “郭老，赶巧了。”陈彦掐灭菸头，“我对象刚从海外回来，她的手里，刚好有现成的航天资料。”
    郭老屏住呼吸。
    “人造卫星全套设计图纸，外加关键零部件生產线。另赠一份运载火箭推进器改良方案。”陈彦亮出底牌。
    话筒里传来倒抽凉气的声响。
    “全套？”郭老嗓音发颤。
    “小到螺丝钉参数都有。”陈彦打包票。
    郭老连声叫好。
    “太好了！这套装备我们要了！”郭老声如洪钟，“你报个价，多少钱？我找上面批条子，马上给你打款！”
    陈彦捂住收音孔。转头看向钟灵毓。他竖起五根手指。
    钟灵毓眼波流转，指尖敲击真丝睡袍边缘，快速分析各项指標。
    “五千万外匯折算，五个亿人民幣。”钟灵毓压低嗓门，在陈彦耳边分析，“那条生產线用的是七十年代精度，放在黑市上卖，值这个价。”
    陈彦点头，鬆开手。
    “郭老，灵毓刚核算完。”陈彦对著话筒报数，“外匯折算，五个亿。”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剩电流滋滋作响。
    五个亿，在这年头堪称天价。郭老握著话筒的手直发抖。中科院经费紧张，凑不出这笔巨款。
    陈彦把准了对方的难处。
    “郭老。”陈彦主动开腔，打破僵局，“这数额对院里压力大。灵毓报的是黑市价。我做买卖有分寸。这批资料算我给航天工程添把柴。”
    郭老不出声，等著听结果。
    “打个折。三个亿。”陈彦拍板。直接砍掉两个亿。
    郭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成！三个亿！我去弄款子，绝不拖欠！”郭老拍案定音，“资料什么时候到？”
    “明早八点。直抵中科院。”陈彦给下承诺。
    “我亲自去接！”郭老用力扣下电话。
    陈彦放回话筒。三个亿资金入帐，足够南郊大展拳脚，这波算是贏麻了。
    钟灵毓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枸杞水。
    “一个月的时间，二期工厂厂房封顶了，设备这两天进场。”钟灵毓聊起正事，“招工榜发出去，南郊外围报名的有五千多人。筛掉不达標的，留三千个进厂。”
    “人招进来，得教规矩。”陈彦拿过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全自动流水线不认老把式。上岗前搞封闭培训。”
    “卡壳就在这。”钟灵毓放下水杯，“阎埠贵管的学校开学了。两千来个孩子上课。腾不出场地做培训。那几十个培训的教员还閒著。”
    陈彦拔开钢笔笔帽，在纸上画了个圈。这事不解决，三千人就是一盘散沙。
    “没场地，自己盖。”陈彦点点纸面。他看向钟灵毓。“南郊东边那片荒地，以前是个採砂场。地契在秦淮茹那。找她拿。”
    钟灵毓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摸出一块金属面板。眼底数据飞速流转。接通系统商城。选中標准化工业培训学院图纸。选定高强度预製建筑构件。发出工程队入场指令。
    “材料订单提上去了。”钟灵毓收起面板，“系统工程队今晚开工。半个月內，交出一座能装五千人全封闭管理的培训基地。”
    陈彦在纸上的圆圈旁画了个勾。
    “六大中心仓和省会次级仓进度如何？”陈彦拋出新话茬。这是南郊物流网称霸全国的命脉。
    钟灵毓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蓝色文件夹。
    “四九城、申城、羊城、江城、奉天、长安。六大中心仓主体架好了。下周二封顶交工。”钟灵毓报出帐目，“工程队全按最高安防级別建的。”
    “次级仓那边？”陈彦追问。
    “十二个內陆省会次级仓同步打地基。半个月成型。”钟灵毓推过一张进度表。
    陈彦喝乾了剩下的枸杞水，拋出最后一个问题。
    “刘峰那边拉走的钻石原石，加工太慢。国內切割手艺吃力。”陈彦站起身子，“原石压在保险柜里，只吃灰不生钱。”
    高纯度人造金刚石，那是撬开西方外匯大门的利刃。
    钟灵毓靠著椅背，双腿交叠。
    “刘部长找国营厂老师傅切原石，切不出火彩。”钟灵毓敲敲桌面，“我在香江名下，掛牌了一家国际珠宝鑑定机构。中环那条街，还有两家顶级奢侈品珠宝店。”
    陈彦停下步子，转头看她。这里头水很深。
    “你打算接手？”陈彦开口。

 第418章卫星进入中科院（感谢顏·洛殤送的爆更撒花，加更）

    “明天你找刘峰喝茶。”钟灵毓指节叩响桌面，“跟他交底，成品钻石加工分销，全权交我办。他只管给绿灯通道和通关批文。”
    陈彦掂量出这决策的斤两。国之重宝让私人操盘，体制內阻力大得很。
    “利润怎么分？”陈彦追问。
    “南郊只拿原石成本价，外加香江的加工包装费。”钟灵毓声调平稳，“溢价拍来的全部外匯利润，一分不留，全捐给国家重工发展基金。主打一个格局。”
    陈彦暗自盘算。全额利润砸给国家建设，这就是最硬的护身符。没人能拒绝这笔庞大外匯。
    “干了。”陈彦走向衣架，拿下大衣。“腰不酸了？”钟灵毓跟在后头，伸手帮他理衣领。
    陈彦攥住她的手腕，反身把她压在门框边。
    “晚上再办你。”陈彦留下一句，拉开房门。
    夜幕低垂。南郊东部荒地。
    三十辆无牌重型卡车开进採砂场。探照灯照亮四周。系统工程队纪律严明。
    几百名工人跳下车，发动重型机械。挖掘机破开冻土层。打桩机捶入地底。一座掌控万名工人思想与技能的培训堡垒，开工投建。
    次日清早。八点整。
    中科院后勤仓装卸台前。晨风颳过。
    三辆防弹卡车停在台阶下。陈彦披著呢子大衣，立在车前。
    郭老带著警卫和几位顶尖院士，早早候在原地。这群人熬红了眼，一宿没合眼。他们盼这套技术盼了太久。
    陈彦抬手一挥。张龙带著黑衣安保上前，揭开车厢防水帆布。几十个金属密封箱亮了出来。
    “郭老，验货。”陈彦让开一条道。
    郭老脚下生风衝过去。两名院士抓著撬棍，起开一號箱卡扣。
    箱盖翻开。一沓沓牛皮纸袋装满机械图纸。边上排著崭新的火箭推进器核心轴承。
    “这材料……”其中一位白髮院士拿起轴承，用袖口用力擦拭表面的防锈油，手止不住发抖，“这加工精度，咱们的车床连零头都做不到！”
    郭老双手发抖，捧起一张图纸。上头复杂的轨姿控算法和推进器燃料配比公式，直接顛覆了他几十年的知识储备。
    “老郭，你看这算法结构！”另一名院士指著纸面上的数据，“如果照这个来，运载火箭的推进效率能翻倍！咱们之前走的弯路全能避开！”
    “真傢伙。全是乾货！”郭老嗓子劈了音，老泪纵横。
    周围几位院士发出压抑的低吼。有了这套东西，华夏卫星升空进程能提速二十年，真正实现了弯道超车。
    “三亿款子，五分钟前拨进了特需办帐户。”郭老转头，双手攥紧陈彦的手，“陈主任，你给国家立了泼天大功！”
    陈彦回握住郭老的手。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陈彦隨口应道，接著鬆开手，“卸货吧，我还得去趟部里。”
    上午十点。工业部。王振邦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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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推门进屋。刘峰和王振邦正靠在沙发上抽菸。屋里烟雾繚绕。
    “稀客啊。”王振邦起身倒茶，“一大早中科院那边就传开了，说你搞来了个国之重器。”
    陈彦拉开椅子落座。
    “郭老买了几张图纸。”陈彦没多聊，直奔正题，“刘部长也在，省得我跑两趟。”
    刘峰摁灭菸头，坐正身子。
    “聊聊那批钻石原石。”陈彦看向刘峰，“国营厂切不出国际標准。再拖下去，换不回外匯。”
    刘峰嘆了口长气：“老师傅们没摸过这级別的货，不敢下狠手。”
    陈彦把一页文件推到刘峰手边。这是他的破局之策。
    “我对象在香江有顶级的鑑定机构和门店。”陈彦亮出方案，“原石交由她办。走南郊的路子运去香江。加工、定级、拍卖，一条龙包圆。”
    刘峰眉头拧起，手指敲打膝盖。跨国倒腾这玩意，风险太大。
    “这不合规矩。”刘峰开口拦了一道，“这批货是公家的，走私营渠道出境，中间要是出了岔子，谁担责？”
    这属於常规的体制內博弈。
    陈彦没给刘峰找藉口的机会。“刘部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切原石的手艺在这摆著，守著金山討饭吃，这就合规矩了？”
    刘峰被噎住，手指重重敲打膝盖。“那也不能全放手给你。万一外匯回不来呢？”
    “南郊只收成本价。”陈彦屈起指节叩击桌面，加重语气，“拍回来的外匯，扣除手续费，全部无偿捐给国家重工业！”
    这句话拋出来，整个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
    王振邦手里的茶杯一晃，开水洒上手背。刘峰双眼瞪圆，喘气声都大了。
    这就等於陈彦白打工，帮著国家去掏西方资本家的口袋，这格局彻底打开了。
    “此话当真？”刘峰嗓子发乾。如果几千万外匯无偿捐入，他这个工业部长做梦都能笑醒。
    “我陈彦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陈彦迎著刘峰看过去，“只要刘部长放行通关手续，第一批两千万美金外匯，半个月后准时入国库。”
    刘峰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收益足够他扛下所有的政治风险。
    “批！今天就批！”刘峰豁然起身，“谁敢拦这笔外匯，我刘峰第一个不答应！”
    ............
    十一月初，冷风扫过南郊基地外围的白杨树林，带下几片枯黄的落叶。
    新建成的纺织厂与食品厂厂区內，机器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钟灵毓立於二楼玻璃连廊前，左手把玩著一块机械怀表，目光扫向下方广场。两千名新招募的青年男女排成整齐方阵，三十名仿生讲师穿梭其间，手里端著厚重的考核评分册，快速记录数据。
    “良品率低於百分之九十五的，退回初级班重造。出勤迟到一次，扣当月奖金。操作不规范导致设备损耗，当场辞退。”钟灵毓语速飞快，声线藉由高音喇叭传遍全场。
    下方两千人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反驳半句。这位新上任的老板娘在过去五天里，直接开除了三个有关係的组长，铁腕手段把整个南郊管理层治得服服帖帖。
    钟灵毓按停怀表，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助理秦淮茹：“拿著定岗名单和计件工资表贴到大门公告栏。明早六点，两条生產线必须满载运转。”
    秦淮茹拿著钢笔在记事本上快速书写，点头应答：“明白，老板娘，我马上去办。”
    交代完毕，南郊的生產线彻底走上正轨。

 第419章轧钢厂员工技能大培训

    此时，红星轧钢厂。
    陈彦披著军呢大衣，大步迈入一號机加工车间。
    厂房里，几十台崭新的五轴数控工具机发出低沉的运转声。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切削液气味与金属粉尘。
    陈彦停在一台工具机侧面。
    一名老钳工正挡在操作面板前，背转著身子，双手遮掩著按键，嘴里低声念叨著参数。旁边两名年轻学徒伸长脖子想探头查看，被老钳工粗暴地用胳膊肘顶到一旁。
    “看什么看！还没到你们碰这些精贵设备的时候，去旁边銼废铁！”老钳工板著脸大声呵斥。
    学徒低著头，满脸憋屈地拿起地上的銼刀。
    陈彦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目光转向上方的工具机数显屏，扫过那些处於閒置状態的高级辅助代码区。设备换了最新一代，工人的操作逻辑完全脱节。
    陈彦看向陪同的李怀德。
    “这就是你承诺的全面接手？”陈彦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工具机是世界顶尖水平，脑子还停留在前清。师父留一手，徒弟学个皮毛。凭这种低劣效率，九十天交出十万把步枪？”
    李怀德额头冒出冷汗，伸手掏出手帕擦拭鬢角：“陈主任，老手艺人都有门派观念。这『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老规矩，不是一两天能改的……”
    “老规矩？”陈彦打断他的话。
    陈彦脑海中快速盘算。先进工具机的刀具补偿、参数编写需要极致的精准度。老工人的固步自封会直接拖垮整条军工流水线。打破旧时代行业壁垒，必须採用绝对的標准化手段进行火力覆盖。
    陈彦双目直视李怀德，直接下达指令：“全厂停工。通知所有带班师傅和学徒，大礼堂集合。南郊那边那三十名培训讲师，刚刚忙完那边新厂的员工培训，我去打电话，一个小时后入驻轧钢厂。”
    李怀德双眼瞪圆：“停工？军令状在那摆著……”
    “七天时间。”陈彦竖起两根手指，“用七天时间，把他们脑子里的封建糟粕洗洗乾净。七天后，我只看良品率数据。”
    下午两点，轧钢厂大礼堂。
    三万多名工人按车间片区盘腿坐在水泥地上，人声鼎沸。
    陈彦靠坐在前排中央的藤椅上。台上，几名保卫科干事用手推车拉上来十几个沉重的大木箱。
    撬棍起开封钉。箱盖翻转。
    崭新的书籍堆积如山，散发著浓烈的油墨香气。封面上印著加粗黑体字：《钳工从入门到精通》、《数控工具机参数代码图解》、《锻工標准化作业手册》。
    三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讲师列队站在台侧，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安静。”陈彦拉过麦克风，声线压过全场喧闹。
    陈彦抬手指向台上的书山：“这里有一万本工业操作教材。从今天起，没有秘方，没有绝活。所有的操作步骤、公差控制、刀具补偿，全印在白纸黑字上。”
    台下的老工人群体发生剧烈骚动。有人甚至站起身握紧拳头。把压箱底的本事公之於眾，直接打碎了他们的铁饭碗。
    陈彦不给他们发作的空间，抬手打了个响指。
    易中海和贾东旭从后台大步走上讲台。
    易中海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攥著一本边角翻卷的《钳工从入门到精通》。还是陈彦还在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时候，他徒弟贾东旭送给他的，日夜研读。
    易中海走到麦克风前，视线扫过台下那些相熟的老伙计。他以前坚守“手艺不外传”的陈规，但在南郊见证了毁天灭地的工业化生產力后，世界观遭受重创並完成重组。
    “老少爷们。”易中海翻开手里的书页，“我易中海乾了三十年钳工。我以前把手感当成最高標准。但你们看看这书里写的文字！”
    易中海將书本高高举起。
    “第五十七页。铣削工艺的刀具热变形补偿公式。只要套用这个计算公式，不看手感，任何一个进厂半年的学徒，全能把公差控制在两丝以內！”
    台下成群的八级工瞪圆了双眼，纷纷往前探出身子，试图看清书上的內容。
    易中海重重合上书本，拔高音量：“陈主任给了咱们饭碗，管咱们一日三餐有肉吃。咱们不能捂著发霉的老黄历拖国家后腿。从今天起，全厂按照书上的標准干活！”
    贾东旭顺势走上前，拿起粉笔在背后的黑板上快速画出两个机械三视图。他在根据书上说的，和师父易中海指导才学会的。
    “不用等师傅心情好才给咱们画图讲戏。看图纸，对坐標，定刀具路径。”贾东旭指著黑板上笔直的线条，“照猫画虎，就这么简单。”
    陈彦坐在下方，冷眼旁观。易中海和贾东旭只是开局的药引。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三十名不知疲倦、数据精准的仿生讲师。
    “以车间为单位，排队领取教材。三十名特级讲师入驻各生產线。七日魔鬼集训，现在开启。”陈彦下达最终指令。
    锻工车间內，火炉喷吐高温。
    二大爷刘海中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条湿毛巾，左手高举一本《锻工標准化作业手册》。他铁了心要在陈彦面前展露能力，谋取个一官半职。
    刘海中走到一台重型空气锤前。周围站著十几个满身大汗的初级学徒。
    仿生讲师站在一侧，手里拿著机械秒表，记录每个人的动作时间节点。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刘海中指著操作手册上的第三页，“锻打应力释放环节。书上写得明白，你们这些榆木脑袋记不住专业词汇，我儿子光齐给编了顺口溜！”
    刘海中操起长柄铁钳，精准夹住一块烧得通红的钢锭，用力推入空气锤下方。
    “红下黑上两头轻，中间重锤压成型。进刀退刀看火色，边缘发暗须回炉！”
    刘海中一边高喊，一边右脚踩下控制踏板。
    金属撞击声震动鼓膜。火花四面飞溅。
    钢锭在空气锤下快速延展变形。刘海中严格遵照手册规定的角度翻转钢材。
    一整套敲击动作顺畅连贯，没有任何多余的无效敲击。不到一分钟，一个標准的步枪枪机毛坯锻造成型。
    仿生讲师快步上前，拿起专用游標卡尺快速测量三个基准定位点。
    “合格。动作规范率百分之九十二。”仿生讲师冷声报出测试数据。
    刘海中抹去额头汗水，把沉重的铁钳强塞给身旁的学徒：“背熟口诀，照著书上的数字標准，给我往死里锤！七天之內谁达不到三级工及格线，我拿大嘴巴子抽他！”

 第420章轧钢厂的教材事发了

    七个日夜。整个红星轧钢厂化作一座巨型工业培训熔炉。
    白天进行高强度实操，夜晚熬夜背诵工具机参数。剔除师傅藏私的阻力，结合系统化教材与仿生讲师无死角的纠错打击，学徒群体的技术水平呈现出恐怖的飆升態势。
    十一月十日。七日集训收官节点。
    一號车间外部空地。陈彦负手站在成品验收区。
    履带传输带上，一排排崭新的五八式步枪配件整齐摆放。金属表面折射出幽蓝色的烤蓝光泽。
    李怀德双手紧紧捧著一摞厚实的检测报告单，一路小跑来到陈彦面前。
    “陈主任，实考成绩统计出来了。”李怀德声线打颤，控制不住兴奋情绪，“车间废品率断崖式暴跌！全厂三万名工人，实操良品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五！其中枪管、枪机等核心部件的公差控制，全面超越原有数控工具机的出厂保底参数限度。”
    陈彦伸手拿过报告单，目光逐页扫过上方密密麻麻的合格印章。
    先进设备匹配现代化培训体系，工业巨兽的獠牙正式展露。
    下午两点。军需处特派员周干事领著两名质检员，大步迈入一號车间，核查新一批军工订单质量。
    车间內部工具机持续轰鸣。明亮的白炽灯照亮掛满標准操作流程图的墙壁。工人们满头大汗，双眼却亮得嚇人。
    周干事走到成品流转筐前，隨机抽出一根刚下线的枪管配件。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高精度游標卡尺，金属卡爪卡住枪管的內径边缘。
    周干事低头看去。
    卡尺錶盘上的刻度线，分毫不差地咬合在標准数值的游標线上。数值精准到微米。没有肉眼可查的公差。
    周干事停止呼吸。他不信邪，连续从筐里抓起五个不同批次的枪管，依次卡量。
    数据完全一致。完全复製了图纸上的极致標准，没有任何误差存在。
    这根本不是常规熟练工能达到的批量精度。即便是毛熊国援建的顶级兵工厂，这种极品精度的良品率也绝跨不过三成的门槛。
    周干事手心冒出冷汗。他一把抓住路过的带班班长，手指用力扣紧对方肩膀，语速飞快：“你们这批货……怎么做出来的？谁带的班？这种极品精度，怎么能在七天內批量成型？”
    带班班长被拽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他伸手在沾满油污的工装口袋里摸索两下。
    “啪”的一声脆响。
    一本边角捲起、封面沾著黑色机油手印的厚实书籍，被重重地拍在旁边的工作檯上。
    周干事视线下移，封面印著《钳工从入门到精通》。
    班长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周干事。”班长食指重重点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別问谁带的班。全靠陈主任下发的这本书撑场子。”
    轧钢厂一號车间。
    周干事盯著手里的《钳工从入门到精通》。纸张粗糙。封面上沾著黑色机油。翻开第五十页。上面印著刀具热变形的微观受力分析散点图。线条精准。数据详实。
    周干事將书本合拢，夹在腋下。转身大步穿过车床过道。工具机的震动声在身后远去。他推开厂长办公室的双扇木门。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搪瓷茶缸。眼皮微抬。
    “这教材，我带走一本报送部里。”周干事从口袋里掏出军需处特派员证件，拍在桌面上。
    李怀德吹散杯口热气，手指摩挲著杯沿。这是陈彦昨晚敲定的棋局。让部里的人自己把鱼饵吞下去。
    “周干事，这是南郊陈主任下发內部保密资料。”李怀德故作为难，身子往后仰，“你拿走，我这没法交差。”
    周干事抓起特派员证件，扯过办公桌上的空白信笺，抓起蘸水钢笔快速写下一行字。签上大名。盖上特派员红章。把条子推到李怀德面前。
    “军令徵用。责任我背。”周干事抓起那本教材，转头大步走出门外。
    吉普车一路疾驰。轮胎在工业部大院水泥地上擦出黑印。
    周干事推开副部长办公室大门。王振邦正低头批阅鞍钢的產量报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没规矩。门也不敲。”王振邦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
    周干事走上前，把那本封面破损的教材按在报表上。“王部，您翻开第三十页。”
    王振邦眉毛一拧。拿起书本。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內迴荡。视线落在三十页的刀具图谱上。他的手部动作停顿。瞳孔收缩。视线顺著那张图谱往下扫，看完了配套的进给量演算公式。
    作为重工系统的老帅，他太懂这些数据背后的分量。苏联专家防著一手，只教表面操作，核心配比全部加密。这份教材，把加密的底层逻辑全剥开了。
    王振邦一把抓起桌上的红机，拨通內线。
    “通知一號实验室。让老赵、老钱、老孙这三个八级工到位。”
    王振邦掛断电话。抓起教材。披上大衣大步走出门外。
    工业部一號实验室。灯光明亮。角落里摆著一台解放前遗留下来的旧式皮带传动车床。零件老化。精度极差。
    三名满头银髮的八级老钳工站在操作台前。他们是工业部的技术天花板，平时连厂长见著都得递烟。
    王振邦走进实验室。周干事紧隨其后。
    “王部，大中午叫我们几个老骨头来折腾什么？”老赵从兜里掏出旱菸杆，正准备点火。
    王振邦把教材扔在工具机檯面上。“翻开第五章。高精度咬合齿轮的配比法。老赵，你按上面的步骤，用这台破车床给我搓一个出来。”
    老赵放下旱菸杆。拿起教材。冷哼一声。
    “做活靠的是手感，是三十年磨出来的刀功。”老赵隨手翻阅两页，“这书里写几个乾巴巴的数字，就能搞出高精度？胡闹。”
    “按它写的做！这是命令。”王振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老赵不作声了。他从衣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盯著书页上的数据图表足足看了两分钟。眼神变了。原本不屑的神情褪去。他拿手背搓了搓眼角，把脸凑得离书本只剩十公分。
    “进给量减半，转速提高三分之一，切削液断续喷淋……”老赵嘴里嘟囔，转身走到废料筐前。挑出一块生锈的毛坯钢材。夹在卡盘上。
    老赵没有凭藉经验去摇走刀器。他一手拿著书，一手对照上面的微观参数。一点点调整刻度盘。
    合上电闸。皮带车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铁屑飞溅。老赵按动操作杆。每一步都生搬硬套书上的死板步骤。没有炫技。没有手感盲操。只有机械的参数服从。
    二十分钟后。车床停转。
    一枚银光闪闪的齿轮躺在托盘里。表面光洁。

 第421章培训学校成立

    周干事抓起微米级游標卡尺。卡住齿轮內径。固定游標。读数。
    “零公差。”周干事声音发颤，转头看向另外两名八级工，“用这台报废边缘的工具机，做出了咱们顶级军工厂都搓不出来的零公差配件。”
    实验室里没了声音。只有墙上掛钟滴答作响。
    老赵摘下老花镜。双手捧著那枚齿轮。手掌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三十年引以为傲的直觉手艺，被一本油墨未乾的纸质教材按在地上摩擦。
    “老赵。”老钱走上前，死死盯著那枚齿轮，眼眶泛红。
    老赵毫无预兆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嘶哑的哭腔从指缝间传出。
    “这上面的法子要是早出世十年……”老赵用力拍打著水泥地面，“咱们当年造枪管，就不至於炸膛死那么多兄弟！这本册子，能把国家工业底子往前拉扯三十年！”
    王振邦站起身。走到老赵面前，把他拉起来。
    “老伙计们，收拾东西。”王振邦拿起那本教材，“这书里的宝贝，咱们全搬回来。”
    王振邦大步迈回办公室。反锁房门。拿起红色保密电话，转拨南郊基地主任专线。
    南郊基地。三楼主任办公室。
    阳光穿过落地窗。陈彦靠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著半根大前门。青烟裊裊升起。办公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铃声大作。
    陈彦吐出一口烟圈。拿起话筒。
    “陈彦！你小子不地道！”话筒里传出王振邦的咆哮声，“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是怎么回事？这么大杀器，你把它压在轧钢厂车间里吃灰？”
    “王部长消息真灵通。”陈彦把菸灰弹进水晶菸灰缸，嗓音平稳，“轧钢厂现在是我手底下的军工单位。给自家工人搞几本內部培训手册，提高点良品率。这点小事，犯不上向部里打报告。”
    “內部手册？”王振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上面印著的是华夏工业的命脉！这书部里全要了。还有，编书的人在哪？部里给编制，给房子！”
    陈彦轻笑出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王部，书上的知识是死物。真正值钱的，是能把这些参数砸进工人脑袋里的教学体系。”陈彦转换坐姿，“南郊东侧，我已经建好了一座学校。南郊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正式掛牌。三十名编纂教材的特级讲师全在那里。”
    王振邦呼吸加重。他抓住了核心信息。
    “什么条件？”王振邦开口问价。他跟陈彦打交道这么久，很清楚对方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行事作风。
    “一期三个月。按人头收费。”陈彦报出筹码，“学费、教材费、住宿费，每人一百五十元。概不赊帐。包教包会，达不到效果，全额退款。”
    一百五十元。这在五八年是厂长级別的双倍工资。普通学徒工大半年不吃不喝才攒得下。
    “你抢钱啊？”王振邦脱口而出。
    “买一套国外的低精度二手工具机，要二十万美元外匯。”陈彦不接茬，把帐算在明面上，“花四百五十块人民幣，带回去一个能徒手搓高精度零配件的工业金刚。这笔买卖谁赚谁亏，王部你桌上的算盘打得清。”
    话筒两端陷入短暂停顿。
    “好。这钱部里专项教育资金出。”王振邦果断拍板，大手一挥，“不还价。我要五期名额！每期三千人。连续滚动培训。”
    “胃口不小。”
    “国家工业底子薄，等不起。”王振邦定下规矩，“首批进修名额，优先四九城各大国营重型厂。后面的四期，名额分发全国各大军区和省级重工单位。没有省劳模称號，没有十年以上工龄，连南郊的门槛都別想进！”
    王振邦要用这所学校，为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锻造最锋利的刀尖。
    “资金到帐，三天后开学。”陈彦掛断电话。
    陈彦把话筒放回原座。转过老板椅。
    钟灵毓站在办公桌侧面。穿著黑色修身定製西装。手里拿著牛皮纸面的记帐本。她从头到尾听完了这通电话。手里的钢笔在纸页上快速划动。
    “王部那边的名单一出，住宿问题得跟上。”陈彦手指敲击桌面，“让系统工程队再起三栋六层宿舍楼。伙食標准按咱们轧钢厂的来。不能让各地劳模在南郊饿肚子。”
    钟灵毓停下笔。抬起头。
    “宿舍楼图纸昨天已经下发。预留了五千人的床位。”钟灵毓声音清脆，字字珠璣，“陈彦，王振邦只看到了工业人才。你该看看这张经济帐。”
    她把帐本推到陈彦面前。
    上面列著一排排细密的数据。
    “五期培训。一万五千名顶级技工。这些人拿著各地工厂发放的满额工资补贴进京。”钟灵毓手指点在最终匯总栏的金额上，“他们手里有全国各地的粮票、工业券和硬通货。”
    陈彦视线下移。扫过那串数字。
    “四九城的商品种类，他们所在的外省根本见不到。等到这批人培训结束，准备返乡时。手里攥著几个月的工资。”钟灵毓接著往下盘算，“南郊百货大楼的无票销售、的確良衣服、美食。他们就是最庞大、消费能力最强的生力军。”
    收割部里的培训费只是开胃菜。榨乾这一万五千名外省顶级工人的钱包，让南郊的商品藉由他们的手流向全国各省，这才是彻底垄断市场的雷霆手段。
    陈彦站起身。走到钟灵毓身前。双手撑在桌面两端，將她圈在怀里。
    “算得真精。”陈彦注视著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面容。
    “南郊大管家的位子，不养閒人。”钟灵毓合上帐本，把它塞进陈彦的手心，“资金滚起雪球，南郊模式的根基才能彻底压死那些反对派。准备迎接你的第一批全国劳模吧。”
    七天后。
    清晨薄雾未散。
    南郊宽阔的双向四车道柏油大路上。三十辆掛著全国各地牌照的解放牌绿皮重型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发动机的咆哮声撕裂冬日冷风。
    车队缓缓驶过南郊高耸的哨卡。停在铺满大理石地砖的百货大楼广场前。
    打头的一辆卡车副驾驶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翻毛皮大衣、头戴狗皮帽子的东北汉子跳下车厢。双脚踏在平整如镜的路面上。他抬起头。
    六层高的现代化百货商城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折射著初升的朝阳。一楼透明冰柜里摆满冷鲜肉，几百名穿著整齐制服的导购员穿梭其间。空气中瀰漫著湘菜馆飘出的红烧肉香气。没有泥泞的土路，没有破旧的茅草棚。
    东北汉子看直了眼。他扯下头顶的狗皮帽子。扯著嗓子放声大喊。
    “俺的个娘咧。这里是天上宫闕啊！”

 第422章培训学校新生入学（感谢顏·洛殤送的爆更撒花，加更）

    阎埠贵站在台阶上。他穿著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袖口戴著蓝布套袖。手里举著一个银色铁皮大喇叭。
    “都排好队！”阎埠贵按著大喇叭开关，声音盖过人群的喧譁，“各省代表队带队干部，拿好介绍信，到左边长桌登记。拿號牌。对號入住。”
    人群往前挤。几名晋省的八级工扛著铺盖卷，走到登记桌前。
    “带被褥干啥？”负责登记的办事员拿著钢笔，在花名册上打勾，头也没抬，“南郊发全新的棉被、被套。拿好钥匙，三號楼四零二。放下东西直接去食堂，今天吃红烧肉接风。”
    晋省工人愣住。他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铺盖。旁边几个工友也互相观望。
    半小时后，食堂大门推开。
    几千人涌入宽敞明亮的用餐大厅。水磨石地面擦得反光。一排排不锈钢餐桌整齐排列。
    打饭窗口前排起长龙。何雨柱穿著雪白的厨师服，戴著高帽，双手握著一把大铁勺。他面前摆著两个半人高的大號不锈钢保温桶。
    队伍最前面是那个东北汉子。他端著一个掉漆的铝饭盒，往前递。
    何雨柱抄起大铁勺，往左边桶里一舀。手腕翻转。一大勺泛著油光的红烧肉扣进铝饭盒。足足有半斤重。接著勺子往右边一伸，捞起两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压在肉上。
    肉汁浸透馒头底。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不够再来添。”何雨柱顛了顛大铁勺。
    东北汉子盯著饭盒里的肉块，喉结上下滚动。他没挪步，两只手端著饭盒，看向何雨柱：“同志，这……这得给多少粮票和肉票？”
    “不要票。”何雨柱嗓门洪亮，传遍整个打饭区，“陈主任定下的规矩。进了南郊学校的门，天天有肉吃，顿顿白面管饱。”
    后面排队的工人们探著脖子往前看。人群里传出吞咽口水的声音。有人低声念叨著算帐，这一顿饭放在地方上，抵得上半个月的口粮。
    用过午饭，下午安排入学摸底测试和编班。
    傍晚，六点的下课铃声在厂区上空迴荡。
    三千名手里攥著出差补贴和地方奖金的劳模，像潮水一样涌入南郊百货大楼。
    一楼肉铺。人群围在冷鲜柜檯前。
    秦淮茹穿著经理制服，站在高处指挥。
    “不要挤！猪肉管够！”秦淮茹拿著对讲机，“三號库，再调五十扇白条猪到一楼！”
    工人们挥舞著大团结钞票。在地方上，买二两肉要托人情走后门。在这里，大块五花肉摆在案板上，切肉师傅的刀起落不停。
    钟灵毓坐在五楼总经理办公室。她盯著桌上的內线电话。电话铃声每隔五分钟响一次，各楼层主管轮流匯报补货需求。
    “二楼布料区，的確良布匹见底。”
    “一楼奢侈品边上的家用电器区，收音机都断货。”
    钟灵毓拿起红蓝铅笔，在平面图上画出补货路线图。她按下对讲按钮：“物流中心，启动备用卡车编队。按a计划路线，直接往商场后门卸货区运。全员连班不停休，奖金按最高档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命令下达。南郊基地內部署的高效物流网络高速运转。
    一楼奢侈品专柜。
    娄晓娥穿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站在玻璃柜檯后。
    五名来自沪市国营大厂的老技工站在柜檯前。他们盯著天鹅绒托盘里的劳力士手錶。
    “这表，真是瑞士原装？”领头的老工长指著一块钢带机械錶问。
    “证书、包装全齐。”娄晓娥拉开抽屉，拿出一叠钢印证书摆在檯面上，“三百元。现货。”
    老工长解开贴身棉袄的扣子，从里怀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著的布包。他一层层掀开手绢，露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幣。那是他攒了十年的积蓄，原本准备留著给小儿子买结婚用的三大件。
    “我要这块。”老工长把钱推过柜檯。
    娄晓娥接过钱，放进点钞机。机器刷刷作响。
    晚上八点。陈彦的三楼主任办公室。
    王振邦坐在茶几旁，喝著特供毛尖。
    办公室房门推开。秦淮茹快步走入。她手里拿著一份报表。
    “陈主任。”秦淮茹把报表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指著其中一行数据，“查到了。苏省和鲁省的几个带队干部，联合了百十號工人，在大量扫货。他们买空了四个库房的的確良花布，还有八十台收音机。”
    王振邦放下茶杯，脸色发青：“这是投机倒把！拿著国家的差旅费来你这里进货，回去高价卖。乱弹琴！陈彦，让保卫科抓人！”
    陈彦坐在老板椅上。他没有起身。伸手拿起那份报表，翻过两页。视线落在最后的销售总额上。
    他把报表扔回桌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顶在下巴下。
    “抓人干什么？”陈彦看向秦淮茹，“非但不抓，还要给他们行方便。”
    王振邦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你疯了？你这是在纵容犯罪！”
    陈彦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推到王振邦手边。那是昨天部里刚刚下发的关於钢铁厂扩建的资金预算报告。
    “王部，看看你们部里的帐。”陈彦食指点著报告，“要搞重型锻压机，要建新的高炉。钱从哪来？国库里都是计划內的票证，真金白银的外匯和人民幣缺口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陈彦站直身体，绕过办公桌。
    “这几千名工人，代表了全国各地最富裕的蓝领阶层。”陈彦指著窗外灯火通明的百货大楼，“他们在地方上，钱花不出去。因为没票。现在我给他们敞开供应。他们买布料、买收音机回去卖。”
    陈彦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排成长龙的卡车。
    “他们带回去的是商品，留在我这里的是人民幣。”陈彦转头看向王振邦，“这笔钱，匯聚在南郊的帐上。我会用来给国家买回设备。用轻工业的暴利，去填重工业的无底洞。”
    “这叫经济內循环。”陈彦语调平稳，“淮茹，你去通知库房。凡是一次性购买超过一千元的，开通大宗商品绿色通道。派两辆解放卡车，帮他们把货拉到火车站。”
    秦淮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王振邦站在原地。他看著陈彦的背影。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他明白了陈彦的算计。这是一场阳谋。用南郊的物资优势，兵不血刃地將全国各地的閒散资金抽乾。
    敲门声再次响起。
    钟灵毓推门进来。她身后跟著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穿著灰西装的中年男人。

 第423章出版书籍

    “陈彦，新华书店总局的周主编到了。”钟灵毓侧过身，让出位置。
    周主编快走两步，伸出双手：“陈主任，久仰大名。王部长昨天拿著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来找我。我们总局连夜开了会。”
    陈彦握住周主编的手，指了指沙发。
    三人落座。
    “周主编想要什么？”陈彦直接切入正题。
    “独家出版权。”周主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擬好的合同，“这套书的技术含量极高。我们总局打算面向全国的技工学校和国营大厂发行。首印二十万册。”
    陈彦端起茶杯，吹去浮叶，喝了一口。
    “只有钳工这一本不够。”陈彦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钟灵毓，“把一號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
    钟灵毓走到墙角。输入密码。厚重的钢门弹开。
    她抱出厚厚一摞手稿。放在茶几上。
    周主编探身看去。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印著《车工从入门到精通》。下面依次是铣工、刨工、磨工、焊工等八大工种。
    周主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他拿起那份车工手稿，翻开前两页。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公差配合的图解和公式。
    他双手发颤，把手稿放回原处。
    “这……这是一整套完整的工业標准体系！”周主编嗓音发涩，“陈主任，您这是要把国家的基础工业教材全包了。”
    “標准在我手里。”陈彦身体后靠，“这八本书的出版权可以给你们总局。南郊要掛名丛书总编撰。”
    周主编拿起笔，准备在合同上修改条款。
    “还有利润分配。”陈彦继续开口，“我要三成版税。按码洋结算。”
    周主编动作停住。新华书店以往出版技术类图书，大多是买断稿费，很少有版税分成。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振邦。王振邦眼观鼻鼻观心，端著茶杯装没听见。
    周主编咬了咬后槽牙：“行。三成版税。这套书能拉起整个行业的手艺。明天上午，排版厂直接开工。”
    他拿出钢笔，在合同上添上附加条款。两人签字盖章。南郊的红星印章重重按在纸面上。
    周主编抱著手稿离开后，王振邦也跟著告辞。他要急著回部里匯报南郊的这套资金操作法。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
    钟灵毓倒了两杯红酒。递给陈彦一杯。
    “名利双收。”钟灵毓举起酒杯，玻璃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钱圈进来了。连全国技工看什么书，都由你定了调子。”
    陈彦接过酒杯。没有喝。
    他拿起办公桌上放置的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今天入学测试后匯总的花名册。
    陈彦翻开第一页。上面记录著各地选送来的八级工和技术骨干的名字。
    “不仅是钱和书。”陈彦的手指在名单上滑过，“你看这名单。鞍钢的一线技改带头人、哈汽的高级焊工、江南造船厂的铆工班长。”
    陈彦抬起头，看向钟灵毓。
    “这些人，回去之后，就是各地工厂的技术大拿。是未来二十年重工业建设的基石。”陈彦把花名册拍在桌子上，“他们吃著南郊的粮，用著南郊的教材，受南郊的培训。以后不管走到哪，骨子里刻著的都是南郊的標准。”
    这才是陈彦布局中最深层的一环。建立南郊系工业人才网络。
    只要这张网织成，未来不管遇到什么阻力，他都能稳稳拿捏住国家工业的命脉。
    .........
    南郊办公楼，陈彦办公室。
    环形红木办公桌上，堆叠著半米高的蓝皮文件夹。
    钟灵毓穿著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捏著银色订书机。金属部件“咔噠”咬合，一枚钢针穿透了《重工业全產业图谱》的最后一页。
    她把这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陈彦手边。
    “苏联援建的156个项目，只能解决咱们有没有的问题。”钟灵毓手指敲击桌面，“这份图谱交上去，国內的重工產能格局要大洗牌。”
    陈彦翻开硬纸板封皮。
    白纸黑字。目录区第一排，印著“多轴数控联动体系基础”，往下依次是“十万吨级模锻压机图纸”、“高精度无缝钢管冷轧工艺”。
    他食指点在纸面上。顺著目录往下划。
    从微观零件加工到宏观巨型设备製造。这是一条完整的產业链条。
    “国內各地的国营钢厂和机械厂，就算拿到图纸，受限於基础材料，也得用五年时间去消化底层逻辑。”陈彦合上文件，“但这能逼著他们放弃幻想，把技术標准向我们南郊靠拢。”
    “龙一。”
    办公室门推开。张龙穿著纯黑安保制服，跨步走入，停在三步外。
    陈彦提起脚边的银色铝合金密码箱，把图谱放进去，扣下锁扣。清脆的机括声在室內迴荡。
    “这份给王振邦。”陈彦拨乱密码滚轮，递出箱子，接著拿过桌上另一只黑皮公文包，“这一份，是大型航天级风洞实验室图纸和三份特种航天材料配方。派二小队，送到中科院，交给郭老。”
    龙一双手接过箱子和公文包，转身大步离去。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一小时后，工业部副部长办公室。
    屋內瀰漫著刺鼻的旱菸味。王振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支红蓝铅笔，正对著一份各省轧钢厂的產能报表发愁。
    东北和西北的几个老工业基地，工具机老化率超过六成。合格品產出率卡死在百分之七十。
    敲门声响起。秘书推开门，领著龙一走进来。
    龙一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密码箱，报出一串数字。
    “陈主任交代的。”龙一说完，乾脆利落地退了出去。
    王振邦盯著那个没有標识的铝合金箱子。南郊出品，必是重器。

 第424章给国家的惊喜

    他伸手拨动密码滚轮。三个数字对齐，“啪噠”一声，箱盖弹开。
    最上面是一本《数控联动体系基础》。
    王振邦拿起书册，翻开第一页。
    一段关於伺服电机闭环控制的公式映入眼帘。他眉头拧起。这和部里目前推行的技术路线背道而驰。
    他拿起红蓝铅笔，拉过一张印著工业部抬头的信纸，顺著资料的公式代入演算。
    铅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声。
    一个计算节点卡住了。他套用苏联公式核算，得出的误差值极大。
    王振邦烦躁地划掉那一排数字，重新顺著陈彦资料上的补偿算法走第二遍。
    五分钟后。
    笔尖停在纸面上。碳芯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新算法闭环了。
    王振邦推开椅子，大步走到书柜前，翻出一本最高机密级別的苏联工具机参数手册。他把两份资料平铺在桌面上，逐行比对。
    精度参数，苏联是毫米级，陈彦这份是微米级。
    响应速度，苏联是秒级，陈彦这份是毫秒级。
    加工误差补偿，苏联依靠人工经验，陈彦这份是实时计算。
    王振邦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胸膛起伏加快。
    他两只手掌按在资料边缘，纸张被压出细微的褶皱。
    苏联最先进的实验室里，连这种理论概念都没提出来。陈彦这份图谱，把完整的联动体系写成了操作步骤。
    这能让东北那些老工具机的公差缩减十倍。
    王振邦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线专机话筒。
    “给我接高层专线！”他嗓门极大，声音衝破了办公室的房门，“立马接通！”
    “南郊送来了整套工业底座！停止部里原定的技术引进谈判！”
    同一时间。中国科学院，流体力学第三实验室。
    室內气温有些高。几台老旧的测算仪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郭老穿著洗得发黄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手里拿著游標卡尺，正在测量一个木製的飞机模型尾翼。
    国家的大型飞机研发，卡在气动外形测试上。所有的参数只能靠小型吹风试验加人工估算，试飞员拿命去填数据坑。
    两名全副武装的南郊安保队员在院方领导的陪同下走入实验室。
    黑皮公文包被放在布满铅笔灰的操作台上。
    “陈主任专送。”
    郭老放下卡尺，解开公文包的搭扣。
    里面是一沓厚重的蓝图和几份装订好的材料配方。
    第一张蓝图在宽大的操作台上展开。
    大型航天级风洞气动布局图。
    郭老粗糙的手指抚过蓝图上的线条。高压气源阵列、整流段、喷管段、试验段。这种结构设计完全顛覆了他在苏联留学时的认知。
    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贴在蓝图边角的流体力学算式上。
    马赫数调节阀组的公式占据了整整半页纸。
    郭老拉过一块满是粉笔灰的黑板，折断半根粉笔。
    “小李，拿算盘来！核对第三组参数！”
    四名研究员围拢过来。有人拿著纸笔，有人端著算盘。
    算盘珠子碰撞的劈啪声在实验室內密集响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长串的推导公式。
    时间推移。实验室里只有呼吸声和算盘声。
    当黑板上的最后一个等號画上，得出的数值与蓝图边角的標註参数分毫不差。
    粉笔从郭老手里滑落，掉在水泥地上摔成两截。
    这种气动布局，能够模擬两倍音速的飞行环境。它能让国家跳过常规战机的气动摸索，去触碰航天的门槛。
    郭老摘下老花镜。粗糙的手背在眼眶上用力擦拭了两下。
    “把风洞模型停下！”郭老转过身，声音在宽阔的实验室內迴荡，“手里那些常规测算项目全停！”
    几名助手停下拨算盘的动作。
    “通知全院各科室负责人，带上纸笔，来我这里开会！”郭老把那几份特种航天材料配方紧紧抱在胸前，“全院所有资源，从今天起压在这份图纸上！”
    南郊基地。
    陈彦站在落地窗前。视线穿过厂区平坦的柏油路。
    重工业底座和航天材料交出去了。后续的高端设备製造订单，还有那些超越时代的特种材料需求，国家只能找南郊代工。
    他转过身。
    钟灵毓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南郊百货大楼的营收报表，拿笔勾画著几个数据异常的区域。
    “各个厂子的运转、物流的调度，都已经形成惯性。”陈彦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钟灵毓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面上。
    “今天日子不错。”陈彦喝了一口水，咽下，“去南锣鼓巷街道办。把证领了。”
    南郊这艘巨轮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去统筹那些盘根错节的商业网络。
    钟灵毓合上笔帽，把它別在胸前的口袋上。她站起身，双手拽著西装下摆往下扯了扯，理平衣物。
    “走。”她大步走向房门。
    下午两点。南锣鼓巷。
    秋风吹过街角的国槐树，扫下几片枯黄的树叶。胡同口修自行车的摊位前围著几个人閒聊。
    南锣鼓巷街道办的院门口，掛著红底白字的木牌子。
    引擎的低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纯黑色的红旗轿车从街角平稳驶来。后面跟著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轮胎碾压过青石板路，在距离街道办大门三米的位置停稳。
    车身鋥亮，倒映著两侧低矮的灰砖瓦房。修车摊前的人群安静下来，视线全被这支车队吸引。
    王主任手里拿著一个硬皮笔记本，刚迈出街道办的门槛。他今天要去区里开治安调解会。
    四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从后面那辆吉普车上跳下，快步走到红旗车两侧，站成两排。
    其中一人拉开后排车门。右手手掌挡在车顶边缘。
    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青石板上。
    陈彦弯腰走下车。他穿著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紧接著，钟灵毓从另一侧下车。
    两个人並肩站在街道办破旧的木门前。后方是防弹级別的轿车和冷酷的护卫，前方是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街道办大院。

 第425章领证

    陈彦迈步跨进街道办那道掉漆的红漆木槛。
    王主任手里夹著一本硬皮工作笔记，刚好走到院中。她的视线看到陈彦。
    王主任加快步频迎上前。
    “陈主任，您这是下基层指导工作？”王主任弯著腰，双手搓动两下。
    “办点私事，领个证。”陈彦侧开身子。
    钟灵毓走上前来。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搭配毫无波澜的神情，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王主任看清这位女人的面容，咽下一口唾沫。他弯腰的幅度更大了，赶紧让出道路：“里面请，快里面请。”
    街道办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端来两杯冒著热气的碎末花茶，摆在陈彦和钟灵毓面前。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蘸水钢笔。
    “陈主任，按照流程，需要提供一下户口本和单位介绍信，女方也得有家庭成分证明。”王主任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嗓音，怕惊扰两人。
    陈彦没有搭话。钟灵毓抬起右手，打开黑色的真皮皮包，抽出两份文件，平推到桌面上。
    第一份，海外侨胞特殊身份归国证明。左下角盖著红墙內独有的特殊钢印。
    第二份，最高特批婚姻准许令。上面有三位部级领导的联合签名。
    王主任拿起文件的手抖了一下。他干了半辈子街道调解和户籍工作，从未接触过这种直接跳过所有基层审查的顶级特批件。
    没有盘问家庭成分，没有核对介绍信。
    王主任拉开最底层的带锁抽屉，取出一张印著红双喜和麦穗图案的结婚证。他拧开墨水瓶，蘸饱墨汁，工整地填上两人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接著，他伸手进办公桌底下的保险柜，捧出红泥印盒。取出木把铜印，用力沾满硃砂。
    纸张平铺。铜印压下。手腕发力下按。
    印章抬起。鲜红色的方正印记盖在相片贴缝处。
    “恭喜陈主任，恭喜钟女士。”王主任站起身，双手捧著一份奖状大小的结婚证，越过桌面递交过去，“祝两位百年好合。”
    陈彦接过结婚证，揣进大衣內兜。钟灵毓点了一下头，转身向外走去。
    从进门到拿著证件出来，全程不到十分钟。
    红旗车再次启动，平稳驶离南锣鼓巷。
    一小时后。南郊综合体大门广场。
    车队驶入广场停稳。许大茂、阎埠贵、何雨柱这批核心班底早早等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陈彦走下车，钟灵毓跟在身侧。
    “恭贺主任大喜！”许大茂抢先半步，弯腰递上一根大前门香菸，“主任，这天大的喜事，咱们是不是得御味天下全封存待客？我马上通知后勤部大扫除！”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从灰布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红本，拿著铅笔头开始拨算盘：“主任，按咱们南郊现在的规矩，您大婚，主管级別隨礼怎么也得十块钱起步。南郊几万名员工，我这就去广场搭个帐房，给您把礼金造册登记，保准一分钱差错没有。”
    何雨柱站在一旁打断阎埠贵的话：“三大爷，你快歇著吧。陈主任差你们那十块八块的份子钱？我跟南易说好了，明天借几个谭家菜的徒弟过来打下手，菜品全部按国宴规格走！”
    陈彦听著这些人带著旧四合院习气的盘算。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半空中向下压了压。
    周围安静下来。
    “御味天下就不留了。”陈彦转头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张开嘴，愣在原地。他想不通这满四九城还有哪里比御味天下更上档次。
    陈彦手指扫过眼前的南郊广场：“就在这儿办。搭大棚，设圆桌。三日流水席，全厂三万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上桌吃饭。”
    阎埠贵瞪圆双眼，拿著铅笔的手停在半空：“三……三万人？流水席连摆三天？主任，这得花多少钱？咱们收上来的份子钱根本包不住开销啊！”
    “老阎，別记帐了。”陈彦看著阎埠贵，“从今天起，立下南郊第一条铁律。南郊內部任何人办红白喜事，礼金上限两毛钱。”
    陈彦停顿半秒，扫视眾人。
    “至於明天我的婚宴，绝不收任何人一分钱礼金。谁敢递红包，马上脱衣服走人。”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不收礼，管三万人三天三夜的顶级席面。这是降维打击般的財力倾轧，直接碾碎了旧时代攀比隨礼的市井算计。
    陈彦转身向办公楼走去。
    许大茂回过神，转身冲向不远处的厂区广播室。
    三分钟后。南郊广场的六十个高音大喇叭同步传出许大茂声嘶力竭的吼声。
    “全厂职工注意！陈主任明日大婚！在广场办三日免费流水席！任何人不许送礼！全体带嘴来吃！”
    车间里的机械运转声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压过。
    南郊中央厨房。
    一百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厨师整齐列队。
    何雨柱和南易穿著雪白的厨师服，站在不锈钢操作台最高处。
    “听见外头的广播没？”何雨柱手里攥著一把半米长的斩骨大刀，刀背砸在案板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三万人，连吃三天！这仗怎么打？”
    南易翻开手里的物资调货单，大声念道：“冷库主管刚批的条子！五十吨精排骨、五千只老母鸡、还有刚到的大青蟹、帝王鲜鲍，全部调拨后厨！”
    底下的厨子们呼吸急促，双眼发红。这种级別的食材，他们干一辈子都摸不到一次。
    “都別发抖！”何雨柱吼道，“全部两班倒作业！二十四小时不熄火！把你们切土豆丝的本事全拿出来处理海鲜！陈主任给咱们盖楼房发高薪，今天就是咱们拼命的时候！做出超越国宴標准的万席菜品！干活！”
    厨师们转身扑向各自的工位。
    水龙头全部拧开，水流冲刷著不锈钢水槽。案板上剁肉的声响连成一片密集的鼓点。
    南郊大楼顶层总控室。
    一整面墙布满黑白监控屏幕。
    钟灵毓端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握著军用步话机。她看著监控画面，眼神冷酷。

 第426章流水席（感谢爆炸兔送的爆更撒花，加更）

    “一號物流车队，马上前往三號仓，拉取十万套全新骨瓷餐具到广场东侧。”
    “后勤保洁组，抽调四百人跟车清洗入库待用。”
    “採购科，库房里那十万匹红绸全都提出来。”
    钟灵毓的指令简短乾脆。南郊庞大的机器按照她的意志高速运转。
    下午五点，换班的汽笛拉响。
    数以万计的工人走出车间。他们没有走向食堂，也没有返回宿舍。
    成群结队的工人扛著钢管、拿著扳手、推著焊机涌向广场。
    没有加班指令文件，没有额外补贴发放。三万名工人自发组成超大型工程队。
    粗大的钢管在广场上快速对接拼装，焊花在半空中飞溅。成千上万条红绸被工人们拋掷拉扯，覆盖在冰冷的钢铁骨架上。
    红色的海洋在厂区內翻滚蔓延。独属於工业时代的宏伟喜庆图景构建完成。
    ..........
    转眼间就到了婚礼的日子！
    南郊基地的清晨，晨雾尚未散去。气温逼近零度，寒风顺著厂房之间的巷道穿梭。
    六个高音喇叭同步播放喜庆的民乐。三万名工人端坐在广场上，五千张圆桌整齐排列。红绸盖满钢铁骨架，遮挡了上方的冷硬。
    张龙站在总控室的玻璃窗前。双手压在金属檯面上。望远镜镜头缓慢推移，越过飘著红绸的钢铁骨架，扫过广场入口的三道封锁线。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分布在各个制高点。
    视野中，三辆没有任何牌照的绿色军用吉普车从南侧公路驶来。没有减速。轮胎捲起地上的沙尘。
    张龙放下望远镜。目光锁定车队的行驶轨跡。他快速核对今天收到的所有宾客名单。这三辆车不在登记簿上。按照南郊的最高防卫条例，任何未报备车辆强闯封锁线，机枪手有权开火。
    他抓起桌上的军用步话机。拇指按住发射键。
    “三组，东侧三號入口收缩防线。放行那三辆吉普车。让兄弟们退到五十米外，枪械关保险，手指离开扳机。”
    “收到。队长，车里是什么人？”
    “別多嘴。看好那些跟车跑的便装人员。只要他们没有掏枪的动作，你们就当没看见。”
    张龙切断通讯。掌心满是汗水。这是陈彦昨天深夜下达的死命令。今天会有重量级人物便装到场，安保必须外松內紧，绝不能干扰三万人工人同乐的氛围。这种將高压安防与群体宴席强行糅合的调度，耗尽了他所有的脑力。
    吉普车在广场边缘停稳。车门推开。几名穿著普通粗布大褂的老人走下车。他们下车的两秒內，十二名外围便衣警卫散开，隱入两旁欢迎的人群，形成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保护圈。
    广场中央，一座三米高的钢铁高台拔地而起。
    陈彦穿著笔挺的定製黑色中山装，站在麦克风前。钟灵毓站在他身侧。她穿著一件高定敬酒红裙，剪裁极度贴合身段，捨弃了繁复的装饰。两人並肩而立，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压迫感。
    许大茂端著一个红木托盘，从侧面台阶快步走上台。托盘上放著两个装满茅台酒的白瓷碗。酒液边缘因为走动而在碗口摇晃。
    陈彦伸手，端起一碗递给钟灵毓。自己端起另一碗。
    他靠近麦克风。
    “今天。”陈彦开口。声音经过扩音设备，传遍三万人的广场。“没有上下级区分。没有考勤纪律。桌上的肉管够。酒管饱。南郊的发展，是诸位一锤子一扳手敲出来的。这碗酒，敬你们。”
    陈彦双手端碗，平推向前。手腕翻转。仰头饮尽。
    钟灵毓同样举碗，仰头饮尽。动作乾净利落。
    台下。三万名工人齐刷刷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密集的声响。三万个白瓷酒碗高高举起。
    坐在前排的老赵师傅，双手在粗布裤腿上蹭了又蹭，才端起那个白瓷酒碗。他將碗沿贴上嘴唇，仰脖灌下，眼眶通红。一辈子在车间流汗，临老了能在厂长结婚这天喝上国宴的酒，这辈子值了。
    “敬陈主任！敬钟女士！”
    排山倒海的呼喊声直衝云霄。声浪叠加，完全盖过了远处二號高炉运转的机械轰鸣声。
    何雨柱站在高台下方的第一排灶台前。火光映照著他发亮的额头。他抓起大铁勺，用全力敲打生铁锅沿。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上菜！跑堂的，步子迈开！第一道红烧肉，给每桌上满！別手抖，肉切大块，吃完再去后厨端！”
    马华端著硕大的木托盘，上面放著四大盆冒著热气的红烧肉，从何雨柱身旁跑过。
    “师傅，后头蒸笼里的螃蟹什么时候上？”
    “等大家肉吃顶了再上！今天陈主任大婚，规矩就是让全厂兄弟吃到撑不开裤腰带！”何雨柱转身，又抄起一把铲子翻炒大锅里的菜。
    几百名穿白大褂的服务员端著硕大的托盘，穿梭在狭窄的通道间。红烧肉的油脂香气和烈酒的醇香混杂在寒风里，飘向厂区各个角落。
    陈彦放下瓷碗。牵住钟灵毓的手，踩著木製阶梯走下高台。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海，走向广场正前方的贵宾主桌。
    这张桌子周围三米內没有任何人站立。张龙亲自带了六个人在外围站岗。王振邦、郭老等科技部和工业部的要员端坐在桌子外侧。最核心的位置上，坐著刚刚下车的那几位老人。
    陈彦走到桌前停下脚步。
    坐在主位上的老首长端起面前的大碗茶。茶盖抹过水麵。他朝陈彦抬了抬手。
    “陈彦，好排场。”老首长放下茶碗，食指敲打著实木桌面，“建国以来，三万人同吃一锅饭，还吃得全是精肉好酒，你是独一份。”
    “首长过奖。南郊的底子，全靠工人出力。”陈彦提过桌上的长嘴酒壶，给老首长的杯子里续上白水。
    “不说客套话。你给国家送的礼太重，我和几位同志商量过，总得还你一份大礼。”老首长將手伸进粗布大褂的內侧口袋。
    布料摩擦声中。一张泛黄的信笺被抽出。纸张右上角，压著大內专属的水印图腾。

 第427章物流配送系统升级（感谢爆炸兔送的角色召唤，加更）

    老首长將信笺平放在桌面上。最上面是最高层联名签署的新婚贺词。墨跡力透纸背。
    信笺下方，压著一份带有三个红色绝密钢印的文件。
    “看看文件。”老首长手指按在文件边缘，將其推向陈彦。
    陈彦低头看去。
    视线扫过文件的抬头部分。大脑进入极速运转状態。他在分析这份文件背后的政治筹码与潜在风险。
    全国六大军区交运网络。所有民用铁路骨干线。七大深水港口。
    文字下方標註著权限级別：即日起，全部无条件配合南郊基地的物流调度。享有最高优先级。
    这是一张通往全国每一个角落的无限制通行证。
    钟灵毓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文件上的三个钢印。大脑在两秒內完成了对全国物流网接收的沙盘推演。
    “这权限烫手。”陈彦抬头直视老首长，“六大军区配合，地方上会有阻力。”
    “阻力压不住大局。你提供的数控工具机和核武资料，让国家脊樑挺直了。南郊既然是標杆，標杆的物资流转就不该受限於地方的扯皮。”老首长靠在椅背上，语速放缓，“接下它。用你的方式，把南郊的商品运到你能送达的任何地方。”
    王振邦在旁边补充开口：“陈彦同志，工业部和交通部已经下达死命令。从今天起，南郊的车队上路，一路绿灯。火车皮优先给你们调配。”
    陈彦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文件纸张的边缘。將其拿起，对摺两次，装进中山装的口袋里。
    “我明白了。”
    文件装入口袋的一息之间。
    视网膜前方的光线发生改变。系统面板强行弹出。大片金色的字符覆盖了全部视野。
    【成就达成：世纪婚礼与最高背书】
    【检测到宿主获得该世界最高权力中枢的物流免检与实质性权力背书。】
    【系统奖励发放：全国物流配送服务全面升级为“海陆空全球运输中枢”。】
    【权限解锁：跨时空採购商品送达方式解除“仅限卡车隱蔽运输”限制。解锁大型洲际货运机群编队送达。解锁远洋万吨级货轮队列港口送达。】
    【目標区域解除限制：宿主可通过系统订单，將商品送至地球任意坐標点，无视封锁线。】
    陈彦盯著眼前的金色字符。呼吸频率出现短暂停滯。
    他快速在脑海中建立新的商业模型。之前系统的卡车运输，无论如何偽装，载货量和运输半径始终存在物理上限。如今解锁海陆空全球中枢，他可以在深夜让一整支万吨级满载远洋货轮直接停靠在港口，或者让洲际货运机群降落在指定军用机场。
    物流维度的壁垒被彻底打穿。南郊的商业触手將跳出华夏大地的版图限制。
    郭老见陈彦久久不语，端起茶杯询问：“陈彦，有困难？”
    陈彦眼前的金色面板退去。他將视线转回到桌面。
    “没有困难。”陈彦端起酒杯，“郭老，我只是在算一笔帐。我们的钻石和数控设备，如果要走水路出海，现在能省下大笔运费。”
    老首长发出笑声。
    “你这小子，结个婚脑子里还想著赚老外的钱。”老首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褂的对襟，“饭我们就不吃了。外头那么多工人看著，我们在，他们吃不痛快。”
    老首长转身。几名便衣警卫从人群中贴近，护卫著几位老人向吉普车走去。
    陈彦和钟灵毓並肩站立，目送车辆驶离。
    待车队消失在视线中，张龙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队长报告。外围防线解除一级战备，转入常规安保。”
    宾客乘车驶离南郊广场，红绸与彩带在夜风里飘动。陈彦推开顶层办公室的双开红木门，顺手按亮墙壁上的开关。钟灵毓脱下繁复的红色喜服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反手將长发束起，动作干练。
    陈彦走到办公桌后，拉开真皮转椅坐下。视网膜前方弹出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虚擬光幕。数据流在面板上快速刷动。
    “海陆空全球运输中枢”的烫金字符停留在权限列表的最顶端。
    陈彦抬起右手，食指悬停在控制界面的“全局配送”选项上。六大省级中心仓的立体坐標图在光幕中展开。华东、华南、华北、西北、西南、东北。六个红点有节奏地频闪。
    他看向钟灵毓，问：“各省仓储基地的接收人员就位了吗？”
    钟灵毓翻开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排班表，匯报进度：“一小时前完成换防，三百名培训合格的仓管员全部接手核心库区，外围安保由张龙调派的退伍老兵接管。全员配发实弹。隨时可以接收货物。”
    陈彦得到准確回復，手指点击“执行满载配送”。
    午夜时分，华东中心仓外围。
    两条长达十公里的车队从夜幕深处驶来。清一色的重型重卡，引擎声撕破黑夜。没有车牌，没有押运標誌。
    铁皮库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两侧缓缓滑开。仿生仓管员手持强光手电，引导车队倒车入库。
    帆布掀开，成堆的特级麵粉、桶装豆油、真空包装的冷鲜肉，以及一箱箱打包好的“的確良”布料，顺著履带传送带滑入库房深处。装卸过程悄无声息，只有机械运转的嗡鸣。

 第428章六大仓运转

    天亮。六大中心仓的大门向外敞开。
    各省市后勤部、商业局的採购代表提著黑色皮箱，將中心仓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一名操著鲁东口音的中年干部挤到一號收银台前，將两本厚厚的介绍信拍在桌面上。他拍著桌子喊道：“同志，我们省商业厅要八百吨精粉，四百吨豆油，另外加一万匹的確良。介绍信在这，我们要求掛帐，等入冬前走財政结清。”
    坐在窗口內的仿生仓管员將介绍信推了回去，抬手点了一下贴在玻璃上的白纸黑字公告。
    “南郊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欠，谢绝掛帐。”机械平稳的语调从窗口传出，“下一个。”
    中年干部愣在原地，后面排队的採购员开始催促。他脸皮涨红，大声斥责：“我们省商业厅的面子也不给？你们这是搞资本做派！卡老百姓的脖子！”
    外围负责安保的退伍老兵小队跨前一步。队长抬起手中的五八式自动步枪。
    “咔噠。”
    枪栓拉动的声音整齐划一。冰冷的枪口斜指地面。
    中年干部看著黑洞洞的枪管，喉咙滚动。他转身，让身后的干事將四个黑色大皮箱拎上前，当场开箱。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码放整齐。
    “点钱，开票，装车！”仿生仓管员收下现金，盖上放行章。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六个核心节点同步上演。海量的现钞回流至南郊的帐户，南郊制定的商业铁律以不可违抗的姿態，砸进了旧有的计划调配体系中。
    南郊总控室。墙壁上的巨大投影屏滚动著全国各地拍来的电报数据。
    “华南仓首日回笼资金两百四十万，物资流转率百分之三十五。”钟灵毓在图纸上画出一个红圈，“华东仓回款四百一十万，超出预期。我们的资金炼厚度翻了三倍。”
    陈彦端起茶杯，吹散水面上的浮茶叶。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室內的安静。声音来自办公桌角落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这部电话直通大內总参，代表著最高级別的军务。
    陈彦放下茶杯，拿起听筒：“陈彦。”
    听筒里传来罗帅低沉粗獷的声音：“新婚燕尔，打扰你小子了。”
    “罗帅客气。前线出什么事了？”陈彦拉过一张白纸，拔出钢笔。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罗帅语速加快：“是海防上的事。咱们的海军底子薄，东海方向的几条防线，特別是外海的岛屿守备区，日子过得苦。补给船吨位小，抗风浪能力差。遇到颱风季，岛上的战士经常断炊。咸菜配雨水，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罗帅停顿了两秒，接著说：“老首长批了条子，同意你那套南郊模式往外扩。总参商议后，觉得你那南锣鼓巷供销社搞得不错，想在长山列岛的松山岛搞个试点，建一个你们供销社的海外分社。你能把东西运进內陆，海岛上能不能行得通？”
    陈彦听完罗帅的话，视线落在桌面上的军事沙盘上。长山列岛的位置孤悬海外。
    他在大脑中快速梳理信息。罗帅亲自开口，这不仅是军方对南郊运输能力的终极摸底，更是南郊体系打入海军后勤装备供应链的敲门砖。只要完成这次配送，南郊的影响力將从陆地延伸至海洋。
    “能办。三天內，首批补给物资连同分社基建材料，准时送达松山岛。供销社的人员我亲自带队过去驻扎跟进。”陈彦在白纸上写下“松山岛”三个字，给出答覆。
    “好小子，有魄力！我让总参马上给你出特別通行手令。”罗帅掛断电话。
    “滴——”
    蓝色的系统光幕强行弹出。
    【指令识別：接受军方海岛补给任务。】
    【触发连环任务：蔚蓝防线——建立松山岛供销分社。】
    【任务目標：在松山岛建立一座拥有完备仓储、防颱风级別的实体供销分社，並完成首次跨海运输实测。】
    【任务奖励：高级海洋资源坐標图谱（含稀土、油气藏带分布）、深海潜航器全套工业设计图纸（水下两千米抗压级別）。】
    陈彦盯著光幕下方的奖励清单。深海潜航器图纸，这是超越当前时代几十年的深海利器。这项任务的附加价值极大。
    陈彦关闭系统面板。他转过身，看向仍在办公桌前核对物流报表的钟灵毓。
    “停一下手里的活。”陈彦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铅笔。
    钟灵毓抬起头。
    “收拾两件抗风的厚衣服，准备出趟远门。”陈彦拉过墙上的巨幅全国作战地图，手指越过华东內陆，点在东海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松山岛。长山列岛的咽喉。”
    “视察业务？”钟灵毓问。
    “去建个分社。”陈彦看著地图，“顺便，就当是我们的蜜月旅行。”
    钟灵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她的视线在松山岛周围的海域扫过，快速评估周边的水文与交通状况。
    “这里是季风带，现在的季节海上风浪很大。要建实体分社，传统的船载运输材料耗时太长。”钟灵毓拿过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连接最近的內陆军港与松山岛，“我调派工程部的重型预製板，走你的特殊渠道空投？”
    “不用空投。让工程部打包好材料，装进標准货柜。运输的问题交给我。”陈彦回答。
    “需要带多少安保力量？”钟灵毓將红蓝铅笔扔在桌上，开始计算编制。
    “不用带太多人，龙一龙二就够了。”
    凌晨三点。
    两束强烈的远光灯刺破南郊广场的黑暗。一辆军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在安保队的岗哨前急剎。
    全副武装的警卫员跳下车，向核实身份的张龙出示证件。
    三分钟后，警卫员被带入顶层办公室。
    他立正敬礼，从贴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陈彦。
    “陈主任，罗帅特批。总参绝密手令。”
    陈彦拆开信封。一张盖著三个红色倒三角钢印的文件落入手中。上面写明了松山岛守备区的坐標编码，以及准许南郊一行及船只无条件登岛的通行权限。
    他將手令摺叠，放进口袋。东海之滨的防线大门，彻底向他敞开。

 第429章离开的准备

    清晨六点。南郊一號会议室。
    穹顶的冷光灯打在狭长的红木会议桌上。
    钟灵毓端坐在主位右侧，手里翻动著全国调度报表。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十分清晰。陈彦靠在主位椅背上，双手交叉，没有出声。
    “今天起，南郊的后勤大盘必须重新切割。”钟灵毓放下手里的报表，视线扫过长桌两侧的数十名主管。
    她抽出三份盖著南郊红章的军令状，推向桌边。
    “第一，六大中心仓的物资干线补给，由基地直属特殊车队负责对接，你们不用过问货源。”钟灵毓转头看向左手边的许大茂，“许大茂。”
    许大茂腰杆绷直，站起身：“到！”
    “你接手六大中心仓向各省会次级仓的下沉转运。带著人出去，把各省的铁路货运配额给我谈下来。”钟灵毓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限期十天，构建出全国省级干线网。延误一天，你这个后勤外联部长的位置就换人。”
    许大茂吞咽了一口唾沫，拿起笔在军令状上籤下名字：“十天內拿不下配额，我提头来见！”
    “秦淮茹。”钟灵毓点名。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
    “各厂的生產流水线交给你盯。”钟灵毓双目直视秦淮茹，“南郊从今天开始实行三班倒轮换制。机器不停，人不歇。任何一条產线敢出现半成品的积压，我拿你试问。”
    秦淮茹面色凝重，接军令状签字：“请副总放心，產线绝不掉链子。”
    “张龙。”钟灵毓看向站在末尾的安保队长。
    “在！”张龙跨前一步，身姿笔挺。
    “外围防线向外推移五公里，全员进入一级战备巡逻状態。实弹上膛。”钟灵毓的手指敲击桌面，“任何未经基地授权试图靠近核心厂区的人，先抓后审。”
    “是！”张龙敬下军礼。
    三份军令状签完，会议结束。各级主管快速离场，去执行分配到手头的任务。
    何雨柱拿著后厨报表走到会议室门口，后背传来陈彦的声音。
    “柱子，留一步。”
    何雨柱转身，快步走到主位桌前：“陈主任，您吩咐。”
    陈彦拉开抽屉。开会期间，他花了一笔系统资金，在位面黑市刷出一份高价值技术。他將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牛皮纸袋扔在何雨柱面前。
    “拿出来看看。”陈彦说。
    何雨柱拆开袋口，抽出一叠泛黄的工艺图纸和配方表。看了两眼，他抓了抓短髮：“主任，这上头写的纯天然防腐植物提取物，这是做啥用的？熬汤放这东西？”
    “这是未来野战部队的单兵作战口粮技术。”陈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役战士上阵，吃的全是干硬的炒麵和压缩饼乾。你的任务，是拿这份配方融进现在的预製菜体系。把南郊的红烧肉、回锅肉做成铁皮罐头。要求只有一个，常温下存放六个月以上，口感不流失。”
    何雨柱睁大眼睛，双手捏紧配方纸。
    “主任，您这是要把国宴端到前线战壕里去啊。”何雨柱收起平时那副隨性的做派，將纸袋贴身塞进怀里，“这活儿交给我。我去实验室盯进度。”
    陈彦点头放行。
    別墅二楼主臥。
    钟灵毓拉开深棕色的大皮箱，將几件抗风极佳的厚呢子大衣摺叠放进去。
    陈彦靠在窗前，调出系统採购光幕。
    松山岛常年高盐高湿，一般的钢筋水泥在岛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海风腐蚀发脆。
    他进入“特种建材区”，选定全套高標號抗盐腐涂层钢材、防颱风级別的金属预製板以及两百台抗腐蚀重型吊装机械。
    视线转到“生鲜物资区”。
    为了彻底解决守备区军民的吃菜难题，陈彦跳过常规採购，直接下单五十吨新鲜去骨牛羊肉、三百吨特级精粉、六万板鸡蛋以及够全岛喝上一年的高纯度脱水牛奶。
    点击结算。
    光幕跳出配送选项。
    陈彦没有选择熟悉的重型卡车队。在海量物资面前，陆路运输到港口再倒腾上船的效率太低。
    他看向面板最上方闪烁金光的新图標，抬手选定“远洋万吨级货轮舰队”，並勾选“系统专业建筑装修队”模块。
    目標位置坐標：东海长山列岛，松山岛深水港。
    【指令接收。两艘万吨级远洋货轮已在外海深水区待命。系统施工队已就位。等待宿主登岛触发卸货指令。】
    光幕隱去。陈彦转身提起皮箱：“收拾完就走，去海边看点真傢伙。”
    南郊基地大门开启。
    龙一驾驶著防弹红旗轿车驶上国道，直奔青岛军区。
    车厢后座，陈彦摊开一张东海防线的海域地形图。
    “松山岛卡在长山列岛的咽喉上。面积小，自然环境恶劣。”陈彦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黑点上画了个圈，“去那里建供销分社，只是一层皮。”
    钟灵毓审视著周边的水文线：“岛周围的水很深。是一个天然的海上避风良港。但岛上没有任何重工业基础。”
    “我要把它改造成南郊在海上的延伸据点。”陈彦收起海图，“传统的船只补给解决不了海防危机。建起一座具备极强抗灾能力的现代分堡，未来南郊下海的步伐才有支撑点。”
    系统给出的终极任务奖励是深海潜航器图纸。陈彦要在深海开发资源，松山岛必须成为一座不可撼动的前哨要塞。
    下午两点。
    防弹红旗车减速，转入青岛军区大院那条宽阔的水泥路。
    冷冽的海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操场上军號声迴荡，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野战士兵正在进行战术演练。
    红旗轿车停在军区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
    办公楼前，青岛军区最高指挥官张万城司令员一身笔挺將官服，带领著十几名大校级別的各部参谋，站成整齐的一排。
    这种由大军区司令亲自带队列队迎接的规格，在歷次视察中极为罕见。
    龙一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陈彦迈步走出，海风吹起他黑色的风衣下摆。

 第430章青岛军区

    张万城快步上前，主动伸出长满老茧的右手。
    “青岛军区，张万城。”
    陈彦伸手与他握在一起：“南郊特需办，陈彦。”
    后方的参谋们屏住呼吸。特需办正部级负责人的身份，再加上罗帅亲自下发的特级通行手令，让整个军区高层不敢有半点怠慢。
    陈彦掏出那封盖著三个倒三角钢印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张万城。
    张万城抽出文件扫过上面的绝密代號，转手交给身旁的机要秘书。
    “罗帅打过电话。陈主任要去松山岛建供销社，替守岛官兵解决肚皮问题。这是造福前线的好事。”张万城打量著眼前年轻得过分的陈彦，“松山岛那个地方浪大风高。你要运东西，军区后勤可以给你抽调三艘百吨级的登陆艇和几条木帆船，多了真没有。”
    在如今的海军家底里，百吨级舰艇已经是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张司令的好意南郊记下了。”陈彦摇头，“运输不用军区操心。我的船已经在公海等候。这次来军区借道，主要是要两艘快艇送我们登岛。”
    张万城一愣：“你的船？陈主任，海上的风浪不比陆路。几百吨的小货船扛不住这个季节的季风。你们筹集了多大吨位的运输船？”
    陈彦看向远处的海岸线，说了一个数字。
    “两艘万吨级远洋货轮。”
    冷风吹过广场。
    张万城双眼圆睁。后排的几名后勤参谋手里捏著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万吨货轮。
    这四个字像巨石砸在人群里。国內目前的海上力量，一两千吨的破旧炮舰都被当做宝贝疙瘩。在这个连自行车都不能完全自给的年代，私人单位拉出两艘万吨级远洋巨轮跑后勤补给。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张万城喉结滚动，死死盯著陈彦。他征战半生，头一次被別人的后勤实力震得说不出话。
    “好……好气魄。”张万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震惊。他非常清楚，这两艘巨轮一靠岸，不仅能填满松山岛的仓库，更是能彻底改变整个东海防线的战略格局。
    张万城猛地转身，指著旁边的通讯处长吼道：
    “去机要室！给松山岛守备区拍最高级別加密电报！”
    “让江德福带队去码头！准备最高规格接应陈主任！”
    ........
    青岛军区办公大楼，二楼作战会议室。
    雪白的墙面上掛著一幅长三米、宽两米的东海海域军事防卫图。图上布满红蓝两色的铅笔標记，密密麻麻的等深线围绕著一个个如黄豆大小的岛屿。
    张万城大步走到海图前，两把拉开挡在前面的椅子。几名参谋跟过去，分列两侧。
    “陈主任，你带来的消息大快人心，但我张万城得把丑话讲在前面。”张万城抄起一根木製教鞭，点在海图偏右上方的一个黑点上，“松山岛。卡在长山列岛的咽喉。那里一年有两百天在刮七级以上的大风。”
    木教鞭顺著黑点往外围画了一个圈。
    “这周边的水文条件极其复杂。暗流、礁石带多如牛毛。”张万城转身，视线锁定陈彦，“万吨货轮，咱们国家自己还没有造出来的先例，我没见过实物。但船越大，吃水越深。这两艘巨轮一旦在公海靠近松山岛的航道上发生触礁搁浅，那是不可挽回的战略级损失。我提议，军区调派两艘扫雷艇和两艘千吨级护卫舰，组成编队，在公海边缘与你的货轮匯合。由我们最熟悉水况的老海员登船，全程引导巨轮进港。”
    这是一场基於专业经验与国家財產安全的博弈。张万城在表达他最大的诚意。
    陈彦拉过一张实木靠背椅坐下。视线扫向那幅海图。
    信息处理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系统提供的万吨远洋货轮搭载著领先当前时代半个世纪的都卜勒声纳探测系统、卫星导航雏形以及高强度抗沉分舱结构。哪怕闭著眼睛开，也能避开那些固定暗礁。
    若让军区的老海员登船，不仅会暴露货轮上那些超前设备的底细，仿生人船员的存在更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
    “扫雷艇和护卫舰留在港口待命。”陈彦给出决断，“军区只需派出你们跑得最快的快艇，把我和我的人送上松山岛。匯合引导工作，不需要。”
    两名参谋站不住了。左侧的一名大校上前一步：“陈主任，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松山岛外围的三號暗礁群，退潮时只藏在水下两米。海流一卷，几千吨的铁船都会被撕碎船底！”
    陈彦没有出声。坐在他右侧的钟灵毓打开隨身的黑色皮包，抽出一份列印著精密数据的表格。
    “满载排水量一万八千五百吨，採用双层高屈服强度合金钢板船壳。龙骨强度抗十二级颱风正面衝击。”钟灵毓的声音平稳且乾脆，一个个数字砸在会议桌上，“独立声纳矩阵能提前十海里锁定水下五米直径以上的障碍物。我们的船有自己的规矩，谢绝任何外部人员登舰操作。”
    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万城盯著钟灵毓手里那份数据表。高屈服强度合金钢板、独立声纳矩阵。这些名词超出他对当前国內造船工业的认知边界。他明白陈彦手中掌握的资源远非普通的后勤运输那般简单。
    “既然陈主任交了实底，军区遵照执行。”张万城放下教鞭，走到桌边端起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松山岛的补给任务，我代表前线战士谢谢南郊特需办。那里是个硬茬子。淡水要靠补给船运，遇上颱风天船过不去，战士们就在岛上干啃海带。没有青菜，大伙儿嘴里的口腔溃疡连成片。”
    张万城放下茶缸，陶瓷碰击桌面发出清脆响动。
    “但那座岛上的守备军没有退后半步。顶著狂风，硬是用十字镐在岩石上凿出了防空洞和地下掩体。”张万城语气加重，透著讚赏，“全靠他们那位指挥官死磕。是个打起仗来不要命、带兵极其护犊子的硬骨头。”
    “带队的是谁？”陈彦问。
    “参谋长，江德福。”张万城报出名字。

 第431章江德福

    陈彦握著茶杯盖的右手停在半空。
    信息在脑海中快速重组。江德福，松山岛，还有那位资本家出身的妻子安杰。这是原本轨跡中属於特殊年代的一段剪影。江德福凭藉过硬的军事实气与圆滑的处世之道，保住了安杰在风浪中的平稳。
    这是一个充满旧时代痕跡与新时代交替特徵的人际锚点。
    陈彦將茶杯盖扣回茶缸上，发出咔噠一声。在这个时空里，南郊体系的介入將从根本上抹平松山岛的物质匱乏。江德福这把驻守海防的尖刀，正好可以为南郊的海上堡垒提供最坚实的驻军依託。
    收服江德福，意味著收服了整个松山岛的军心。
    “江参谋长是个有血性的军人。送去的这批物资，配得上他们。”陈彦站起身，扣上黑色呢子大衣的纽扣，“张司令，备船出海。”
    张万城立正：“我这就安排。你们走特批军港通道。”
    下午四点，青岛军区特需码头。
    天空阴沉，灰白色的云层压在海平线上。咸腥的海风卷著白色的浪花，连续不断地拍击著高耸的混凝土防波堤。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码头上空迴荡。
    空气中瀰漫著重柴油燃烧的呛人气味。
    两艘涂著灰蓝涂装的六十吨级炮艇停靠在泊位上。这是目前军区能拿出的机动性最强的近海引导船只。双联装机关炮被帆布罩著，尾部的排气管正喷吐著粗壮的黑烟。发动机的震颤顺著缆绳传递到岸上的引桥。
    钟灵毓提著深棕色大皮箱，黑色军靴踩在铁质跳板上，跟在陈彦身侧走上01號指挥艇。张万城站在码头最前方，右手举在帽檐边，行著標准的军礼。十几名参谋列队敬礼。
    陈彦站在后甲板上，抬手回敬。
    “解缆！鸣笛！”炮艇舰长站在驾驶台侧面，拿著扩音喇叭大吼。
    水手砍断固定缆绳。高亢的汽笛声撕开海风的呼啸。
    炮艇双车启动，螺旋桨搅碎深绿色的海水，泛起巨大的白色尾跡。船艏劈开迎面撞来的涌浪，01號与02號炮艇编成一字纵队，向著外海的灰暗深处开拔。
    一离开避风港，海况变得极其恶劣。
    三米高的浪头接连砸在甲板上。冰冷的海水漫过船舷，顺著泄水孔往外倒灌。六十吨的炮艇在涌浪中犹如一片树叶，船头被高高拋起，接著又重重砸入波谷，发出钢铁形变的嘎吱声。
    舰桥指挥室內，陈彦双腿分开，犹如钉在钢製甲板上，身体跟隨著船体倾斜角度调节重心。钟灵毓站在他左侧，单手扣著舱壁的黄铜扶手，脸色平静，未受顛簸影响。
    艇长双手死死抓著舵盘，扯著嗓子对陈彦喊：“陈主任！今天的涌浪太大，快艇只能保持十二节航速！照这个进度，入夜前我们只能抵达二號標定海域，离公海交接点还有三十海里！”
    “保持航向。”陈彦回应。系统的远洋货轮不需要他们去接，只需给出信標坐標，巨轮自会靠拢。
    夕阳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海面光线转暗，呈现出一种压抑的墨绿色。风速提升至七级。
    导航台前，一名雷达兵正盯著老式的绿色萤光雷达屏幕。这种探测距离极为有限的早期舰载雷达，在恶劣海况下的杂波极多。
    扫描指针一圈一圈转动。
    当指针扫过正前方三十海里处的扇形区域时，屏幕上原本稀碎的绿色雪花斑点中，毫无预兆地亮起两团巨大的绿色光斑。
    光斑的亮度刺眼，占据了雷达显示屏幕五分之一的面积。
    雷达兵揉了揉眼睛，再次凑近屏幕。指针扫过第二圈，那两团巨大的光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呈现出极其稳定的几何轮廓，正以惊人的航速向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笔直切入。
    判断机制在雷达兵的大脑中宕机了零点五秒。普通商船的反射源连这两个光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这种恐怖的雷达回波，通常只会出现在一种情况下。
    雷达兵扯掉监听耳机，从导航台前弹起来，转身衝著艇长和陈彦大声报告。
    “首长！前方三十海里处出现未报备的超大雷达反射源！”雷达兵声音发抖，指向后方仪器，“根据反射面积判定，规模等同於一支满载的敌方重型巡洋舰编队！对方正以二十八节的高速向我方抵近！”
    雷达屏幕上的光点扫描刷新。每转一圈，光斑移动的距离就让雷达兵头皮发麻。二十八节航速！在涌浪达到三米高的恶劣海况下，常规战舰早就在降速保身。唯有大吨位的主力战舰才能无视风浪全速狂飆。
    艇长攥著黄铜哨子。他抓过掛在舱壁上的通讯话筒，按下送话键。“轮机舱！把油门推到最高！左满舵备便！”
    前甲板上，水兵们在摇晃的甲板上滑步前行。海浪拍碎在舰首，海水浇透了他们的作训服。班长解开固定绳索，推弹入膛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两门六五式双联装机炮调整射角，十字准星卡在正前方的灰白色浓雾区。后舱的深水炸弹投放轨解开了保险栓。炮艇全员进入战术防卫状態。
    指挥室的地板隨著船体上扬又下坠。陈彦双脚宛如生了根，走到海图桌边缘。海图上標绘著松山岛周边水文资料。
    “解除警报，收起炮口。”陈彦开口下达指令。声音透过机器的杂音传入周围人耳中。
    艇长转过身。风浪声太大，他往前逼近半步：“陈主任！前面是未知超大目標，二十八节航速直衝我们侧翼！如果是满载的美军巡洋舰编队，我们这点火力连塞牙缝都不够！必须上报基地求援！”
    陈彦视线落在雷达屏幕上那两团稳定的光斑上。“那不是巡洋舰。那是我的运输船。。”
    雷达兵摘下耳机，眼睛睁得老大，视线在陈彦和屏幕之间来回切换。“长官，这反射源体积严重超標。我们基地的万吨级船坞都装不下这么大的回波信號，您管这叫货船？”
    钟灵毓翻开手中的黑色皮面报表。那是系统结算后生成的物流舱单。

 第432章到达松山岛

    “两艘巴拿马型远洋散货轮。满载吃水十一米。总吨位两万五千吨。”钟灵毓手指在海图上点出一个坐標点，“它们装备了先进的减摇系统。这种海况下保持满速航行是基本操作。距离碰头还剩十一分钟。艇长同志，炮艇的吨位太小，如果不向左满舵避开它们破开的艏柱波，我们的船体会翻。”
    这些超越时代航海概念的数据甩在指挥室內。艇长握著话筒的手停在半空。他在海战一线待了十年，从未听过商船能配置这种级別的参数。他咬紧牙关，挥手让大副传达解除指令，同步对轮机舱下达向左满舵命令。
    炮艇在浪潮中吃力偏转航向。风速达到八级。前方的灰白色水雾翻滚涌动。
    雷达兵盯著屏幕倒数距离。十海里。五海里。两海里。
    “目视接触！”大副扒在舷窗前大喊。
    海平线尽头的浓雾被强行撕裂。没有多余的响动，只有重型柴油机运转的咆哮声从雾层后方碾压过来。高耸直插天际的通讯桅杆率先刺破云层，紧接著，深灰色的钢铁舰首破浪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尖锐船头，而是带有球鼻艏的现代远洋货轮造型。狂暴的海浪砸在十多米高的船舷装甲上，仅仅撞出几朵白色的碎沫，连一点晃动都没能引发。船长超过一百八十米，横亘在海面上。甲板上排列著整齐的起重吊臂，如同一柄柄钢铁长枪指著灰暗的天空。
    两艘货轮一前一后从炮艇右舷五百米处驶过。引擎的运转声盖过了风雨。炮艇在货轮推开的排开水流中剧烈起伏，倾斜角达到三十度。
    水兵们死死抓著炮塔底座。班长仰起头，雨水糊住眼睛，他看著头顶上方经过的钢铁侧壁，张著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满载货物……两万多吨？”大副双腿发软，“全亚洲都找不出这种级別的船……陈主任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彦站在指挥室內，透过防弹玻璃审视著自己的海上物流基石。系统调配的二十一世纪初期退役散货轮，在五十年代的节点，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逾越的工业鸿沟。
    两艘远洋货轮减速，调整阵型，一左一右將炮艇护卫在中央。庞大的船体替炮艇挡住了侧翼的海风。海况趋於平稳。
    下午两点。松山岛在海平面上展露轮廓。
    孤悬海外的岩石岛。褐色的礁石经过海浪千万次冲刷，形成锋利的断层。植被稀缺。岛屿边缘建有一处简陋的军用码头。几根打入海床的水泥桩，铺著一层起皮的混凝土平台。码头后方，是一条通往山顶营区的泥泞土路。
    风夹著雨丝飘飞。江德福穿著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口竖起，脚踩黑色胶鞋，站在码头最前端。大衣的下摆沾著厚厚的盐霜。后方列队站著二十多名军官，军姿挺拔，雨水顺著帽檐往下流淌，没人抬手去擦。
    江德福视线越过海浪，看向越来越近的护航编队。他眼角的皱纹拧在一起。
    “参谋长！”后勤干事王海洋指著海面，连手都在发抖，“那后面跟著的两座山……是船？”
    江德福胸口起伏。常年的实战经验让他快速评估出那两艘船的吨位。它们停在远海深水区，落下的铁锚砸起十几米高的水花。高耸的船身彻底挡住了外海的天光。
    “这是基地说的运输船？”另一个作训参谋咽下雨水，“这么大的船，里头装的物资够全军区吃上三年了！首长派来的是活財神爷啊！”
    江德福回过神，大喝出声：“肃静！整理军容！准备迎接首长登岛！”
    炮艇靠近栈桥。拋出缆绳。几名战士跑上前將缆绳套在粗铁柱上。
    踏板搭上水泥地。陈彦走下跳板。黑色大衣在海风中翻飞。钟灵毓提著银白色的铝合金密码箱跟在半步之后。
    江德福大步迎上前，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泥水。他在距离陈彦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脚併拢，抬手敬了一个极为標准的军礼。
    “松山岛守备区参谋长江德福，奉命迎接陈主任！”
    “江参谋长，幸会。青岛军区张司令交代过，松山岛驻军最苦最难，今日一看，环境比文字报告里写得更糟。”陈彦回礼，伸手相握。
    江德福握手力道极大，虎口结满老茧。“首长，条件艰苦克服得了。能盼来您带来的这批补给，全岛一千三百名战士拿命填海都值！”
    江德福是个重实效的指挥官。客套过后，他的视线直接越过陈彦的肩膀，落在远处拋锚的两艘万吨巨轮上。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了一遍现有的搬运人力与船只数据。
    “陈主任，咱们岛上太缺物资了，这大船解了燃眉之急。但是我们遇到了麻烦。”江德福转身，伸手指著脚下这片长不到五十米，宽度仅能容纳两台卡车並行的水泥码头。
    他提高音量盖过海浪声：“咱们这码头的水深不到三米。外面那两尊大菩萨进不来。两万多吨的物资，只能在远洋漂著。一条机帆船满载不过三吨。往返一趟外海要四十分钟。岛上统共就三十条机帆船和二十条木舢板。让战士们顶著这风浪一船一船往岸上搬，一天满打满算卸个几十吨。全卸完要大半年！入冬后颱风一来，海里翻个船，大批的物资就要打水漂了。”
    江德福陈述的是致命痛点。没有现代化的深水港，再多的物资也无法高效转化为岛上的战斗力。海岛落后的基础建设，成为了锁死物资流通的坚壁。
    后方的军官们纷纷点头，眼神从刚开始的狂热，转为面对现实死局的无力。守著宝山却搬不进门。
    陈彦环顾四周。礁石满布的浅滩，破败的水泥墩，以及通往营地那条满是泥泞的车辙路。这种农耕时代的基建水平，是阻碍他在此打造海上战略要塞的第一块绊脚石。
    陈彦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拿出一个带有黑色橡胶天线的无线电对讲机。设备表面透著冰冷的工业质感，完全不同於这个时代背著笨重电台的通讯兵装备。
    陈彦抬起对讲机凑到嘴边，按下侧面突起的通话键。机身上方亮起一枚红色指示灯。

 第433章造深水港

    “零一。接收坐標。”陈彦声音平稳，穿过风雨传入设备，“一號预案。工程编队进场。三十分钟內完成搭靠。”
    按下结束键，红灯熄灭。陈彦顺手將对讲机塞回呢子大衣口袋。
    他抬眼看向江德福。江德福身后的参谋们正互相交换著疑惑的眼神。
    “江参谋长。”陈彦语气没有起伏，“硬体设施落后是客观事实。不过，活人不能被死物憋死。没有深水港，我给松山岛造一个深水港。”
    这句话钻进江德福的耳朵里，他浓密的眉毛向上扬起。海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造一个深水港？
    江德福看向脚下那不足五十米的破败水泥墩子。松山岛周围全是暗礁，水流极为复杂。军区曾派过水文地质专家登岛勘测，得出的结论是，想在这里炸开暗礁建一个能停靠万吨级轮船的深水港，需要动用一个师的工程兵，耗时至少三年，还要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陈主任。”江德福压著嗓子，试图让这位財神爷明白现实的残酷，“咱们这底下全是花岗岩暗礁！水下爆破连炸药都塞不进去！大船进不来，建材怎么运？全靠人工肩挑背扛，造港口……”
    刺耳的破空声打断了江德福的劝说。
    雷达兵从炮艇的通讯室里连滚带爬地衝上甲板，脚下一滑摔在铁板上，顾不得膝盖的疼痛，指著外海大喊。
    风雨交加的海平线上，又一个庞然大物撕开了灰白色的浓雾。
    那是一艘吃水极浅的中型船舶，体型宽阔，船头扁平，整体呈现出一种纯粹为装载与登陆服务的粗獷工业设计。这不是五十年代任何国家现役的船型，而是经过系统改造的特种工程驳船。
    船只没有减速，顶著涌浪，直奔浅滩方向衝来。
    “这船怎么不减速？会撞上暗礁搁浅的！”一名作训参谋失声大叫。
    江德福一把扯下军帽，雨水浇在头顶。他死死盯著那艘船的航跡。船只的航向极其刁钻，在遍布暗礁的海域中走出了一个精准的s型，避开了所有致命的浅水区。
    巨大的水花在距离残破码头不足十米的地方炸开。工程驳船拋下四枚重型锚稳定船身。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机械咬合声，驳船宽大的船艏大门向外展开，重重地砸在泥泞的浅滩上，形成一条钢铁坡道。
    轰！
    发动机的咆哮声盖过了海浪。
    一辆履带式重型推土机率先衝出船舱，巨大的铲斗前端闪著冰冷的金属光泽。紧隨其后的是两台配备著超长机械臂的水下挖掘机，以及三台自走式重型打桩机。
    钢铁履带碾碎了沙滩上的贝壳与碎石，碾压出深深的沟壑。
    五百名身穿纯黑连体防雨服、头戴安全帽的工程队员从船舱两侧的通道快速跑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靴子踩在积水里的节奏高度统一。
    江德福站在原地。他身后的二十多个军官全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嘴巴微张。
    这是什么神仙队伍？那些不用马拉、不用人推就能开到海滩上的机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界限。
    一名胸前掛著工程牌號的黑衣队长快步跑到陈彦面前。他手里拿著一个带有显示屏的雷射测距仪。
    他在陈彦面前立定，双脚併拢。
    “报告主任！水文勘测完毕。暗礁结构已扫描。”工程队长声音洪亮，“採用定向微波爆破技术清理暗礁，预计耗时四小时。高强密度预製钢沉箱拼装作业需要二十四小时。后续混凝土速凝浇筑。总工期控制在七十二小时以內。三天后，两万吨级深水港泊位交付使用！”
    三天。
    江德福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三年工程，在这里被压缩成了三天。这种狂妄的保证，若是旁人说出，江德福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看著沙滩上那些已经在快速展开作业的重型机械，他的喉咙发乾。
    “按计划执行。”陈彦下令，“驳船就地转换为中转平台。调动机械臂，把外海那两艘远洋货轮上的首批物资卸下来。”
    命令下达，工程编队立刻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开始准备水下爆破，另一部分操作驳船上的吊机，延伸出传送带结构。
    半小时后，成吨的特级东北大米、雪白的富强粉、成扇的冷鲜猪肉，被放置在巨大的木质托盘上，由机械臂稳稳地放置在码头空地上。
    物资堆积如山，塑料包装袋上沾著水珠。
    一名年轻的战士没忍住，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除了海腥味，还飘著生猪肉特有的脂肪气息。松山岛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一片肉星了，菜地里的萝卜缨子都快被连根拔乾净了。
    江德福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了几下，眼眶有些发红。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军官们大吼：“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组织人手，把陈主任带来的补给搬进防空洞仓库！”
    军官们如梦初醒，吼叫著冲向营地招呼战士。
    江德福走到陈彦面前，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弯了一点：“陈主任，別的话我老江不说，以后在松山岛，您的规矩就是最高指令！”
    他侧开身，让出一条通往山上的路。
    “岛上风大。陈主任，您和夫人先移步食堂。我让他们准备了咱们这儿的特產，算是给二位接风。”江德福的手指向半山腰的红砖平房。
    陈彦与钟灵毓並肩向山上走去。
    沿途泥泞不堪，战士们扛著麵粉袋，两人抬著半扇猪肉，在风雨中来回奔跑，脸上却掛著狂喜的笑容。这种因为纯粹的物质富足而產生的爆发力，让整个营地焕发出生机。
    食堂內。
    大铁锅的木锅盖被炊事班长掀开。白色的蒸汽夹杂著浓郁的鲜香冲向屋顶。
    四张由木板拼成的长条桌上，摆满了脸盆大小的搪瓷碗。没有精致的摆盘，全是大海的馈赠。海捕的大对虾足有小臂长短，成筐的母梭子蟹顶盖肥厚，还有一条十几斤重的深海大石斑鱼，只用最简单的盐水清蒸。
    条件艰苦，吃法狂野。
    陈彦拉开木板凳坐下。钟灵毓从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两条洁白的湿毛巾，递给陈彦一条。
    江德福拎著一个掉漆的铝製水壶走过来，拔开木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酒精味散开。

 第434章海鲜招待（为明镜台5418加更 1/5)

    “陈主任，岛上没好酒。这是地瓜干酿的烧刀子，度数高，驱寒气。”江德福將三个粗瓷茶碗倒满。
    陈彦拿起一只通红的梭子蟹。钟灵毓动作精准地掰开蟹壳，將满带蟹黄的半边放入陈彦的碟子中，隨后自己也开始处理海鲜，动作干练，不见丝毫娇气。
    江德福举起瓷碗：“我老江是个粗人。这杯酒，敬陈主任！”
    陈彦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下，將辛辣的酒液饮下。食道传来一阵灼烧感，驱散了衣服上沾染的海风寒气。
    放下酒碗，陈彦拿起一块蟹肉咀嚼。
    “江参谋长，物资进岛只是第一步。”陈彦敲了敲桌子，“咱们松山岛新供销社，需要一个具体的物理载体。岛上哪里有合適的空地？”
    江德福嚼著虾肉，咽了下去：“地方有的是。靶场东边，家属院前面，有一大片平地。就是岛上连块砖头都找不到，要盖房子，只能去山上採石头，这活儿慢。”
    陈彦没有接话，而是將视线转向身旁的钟灵毓。
    钟灵毓放下手里的蟹腿，擦净手指。她打开隨身的皮包，取出一份全岛俯瞰图。这份地图的精度远超军区標配，每一处地形等高线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点在图纸的一个坐標上。
    “距离码头八百米，靠近防空洞主干道与家属院交匯处。占地两千平米。符合商业选址逻辑。”钟灵毓声音清脆，语速极快，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德福凑过来看了一眼：“位置是好位置。可没材料，咱们……”
    “建材不需要你们出。”钟灵毓將图纸推向江德福，“刚才的工程驳船底部货舱，装载了五百吨高强度预製钢结构模块。我会在卸货期间分出两百名工程队员，採用榫卯式钢架拼装技术。”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錶。
    “现在是下午三点。地基平整需要两小时。框架搭建需要四小时。防风隔热板安装需要两小时。”钟灵毓抬起头，直视江德福，“今晚十一点前，分社大楼全封闭封顶。明早八点，通电接入发电机组。上午十点，分社准时开门营业。”
    这番话砸在饭桌上。
    江德福端著半碗地瓜烧，手停在半空。碗里的酒液在轻微晃动。
    十一点前封顶？盖一座两千平米的大型供销社？
    他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风雨没有减弱。在那片指定的空地方向上，几台原本在码头卸货的推土机已经履带轰鸣地开了过去。
    巨大的铲斗將地表的杂草和泥泞推平。几台打桩机开始將粗壮的钢柱砸进泥土深处，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江德福猛地灌下一口酒。南郊的速度，正在一点点粉碎他多年建立起来的常识体系。陈彦不仅带来了物资，还带来了一套完全不讲理的工业规则。
    这顿饭吃得极快。战士们急於回去清点入库的物资。
    陈彦擦乾净双手，站起身。
    “江参谋长。饭吃完了。去营区里走走，看看海岛防务的真实面貌。”陈彦拉拢大衣衣领。
    江德福抓起军大衣披上，走在前面引路。
    三人走出食堂，踩在泥水里。空气中瀰漫著工程机械柴油燃烧的味道和海水的腥气。不远处的工地上，强光探照灯已经架起，工程队在暴雨中进行著极其高效的钢结构组装。
    他们顺著一条上坡路，朝著营区的训练场方向走去。
    沿途是几座破旧的石木结构营房，屋顶盖著茅草，墙壁上长满青苔。
    风向在此刻发生了变化，一阵强劲的海风从山脊的另一侧吹来。
    江德福踩著厚重的军用胶鞋，走在前方引路。鞋底踩进水坑，溅起大片黄泥。他刻意加快步频，走专挑崎嶇的乱石滩下脚，想要藉此试探这位来自四九城“通天財神爷”的体力底线。
    陈彦双脚踩在锋利的岩石边缘，落步极稳。经过基因药剂改造重塑的躯体，在面对这种程度的地形时连心跳频次都没有改变。他身旁的钟灵毓穿著带跟的深色马丁靴，步伐均匀，呼吸平稳。
    江德福余光后瞥，见两人閒庭信步的姿態，暗自收回试探的心思，转而指著山脊对面凸起的岩体。
    “陈主任，前面是海防前线核心区。”江德福粗糙的食指点向灰色的建筑物，“那是三號雷达哨所和七號半永久机枪阵地。”
    陈彦抬头顺著指引方向看去。
    视距八百米外，三个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半掩埋在花岗岩山体中。表面的偽装网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彦瞳孔微缩，视距拉近，仔细端详掩体表面的细节。大面积的灰色墙体呈现出风化的粉末状，墙根处生满厚重滑腻的青苔，有几处射击孔边缘甚至露出了锈跡斑斑的內部钢筋。
    他脑海中快速调取建筑材料学的数据进行比对。这是典型的低標號水泥，且缺乏防渗透隔离层。长期暴露在高盐分海雾的侵蚀下，其內部承重结构的折损率已超过百分之三十。
    若遭遇敌方大口径舰炮直接命中或者航空炸弹覆盖洗地，极易发生毁灭性的结构坍塌。
    “选点位置极佳，交叉火力网能全面覆盖近海航道。”陈彦给出客观评价，隨后语调压低，拋出结论，“硬体质量不过关。防潮与抗打击標准停留在一战水平。”
    江德福眉头挤压在一起。他在岛上驻守多年，对这些耗费无数人力修建的工事有著深厚的感情，被陈彦如此贬低，心生不满。
    他刚准备开口辩驳。
    钟灵毓从深灰色长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块特製金属记录板。她翻开外层的皮质封面，低头扫视內部微缩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气象与地理参数。
    “江参谋长。”钟灵毓抬眼看向前方，声音平直，“七號机枪阵地选址存在致命缺陷。迎风面射击孔开口角度偏差十五度。”
    江德福停下脚步。
    “松山岛每年有八个月刮东南风。”钟灵毓继续陈述数据，“含有高浓度盐碱的海雾会顺著射击孔毫无阻挡地灌入碉堡內部空间。枪械生锈率高居不下，弹药底火受潮极易失效。”
    她停顿半秒，报出最后结果：“机枪连的弹药日常损耗率超標严重。在实战高负荷射击下，必定会引发火力压制断档。”

 第435章安杰登场(为明镜台5418加更 2/5)

    江德福双脚定在原地，脚下的泥水慢慢渗入鞋面。他转过头，死死盯住这个容貌绝美的女人。
    他回想起上个月连日阴雨的糟糕状况。机枪连连长满身泥水衝进指挥所拍桌子，新拆封的黄铜子弹压进弹匣，哑火率居高不下。夜里气温骤降，战士们为了保持子弹乾燥，只能解开衣服，把冰凉的弹夹贴在肚皮上用体温去焐热。
    这女人连碉堡都没进，单凭肉眼看一眼迎风面就给出了精准致命的判断。
    “內行。”江德福深吸气，语气全变了。少了几分军人对外来者的排斥，多了一份对纯粹专业能力的敬重。
    “我的规矩，是用工业手段解决痛点，而不是靠人力去死扛。”陈彦接管对话主导权。
    他侧过身，直视江德福的双眼：“供销分社明早开业。首批入库的军用物资里，包含三百吨特种军用级除湿防潮涂料。回去安排工程兵领取，给所有暗堡內外粉刷两遍。弹药受潮难题迎刃而解。”
    陈彦抬手指向来时的坑洼山路：“南郊工程队封顶分社大楼后，会有专属筑路机械进场，用速凝水泥把这条战备补给路铺平。后天中午交工。”
    江德福双脚后跟用力碰撞，立正站直。他抬起右手，手指併拢触碰军帽边缘，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我代表松山岛全体官兵，谢陈主任！”
    “走。去前面看看。”陈彦双手揣进大衣口袋，继续迈步。
    三人越过山脊，海风被高耸的山崖阻挡。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的黄土地出现在低洼处。长时间的暴雨冲刷，將黄土变成了粘稠厚重的泥沼。
    一百多名剃著板寸头的精壮汉子赤裸著上半身，双腿站在齐膝深的烂泥坑里。每个人双手紧握著一把前端装配三棱军刺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雨水顺著他们黝黑结实的背部肌肉线条往下淌，匯入泥浆。
    站在废弃吉普车机盖上的连长鼓足腮帮，吹响黄铜口哨。
    “杀！”
    一百多个喉咙同时爆发出怒吼。粗獷的声音直衝云霄，震落了悬崖边树枝上的积水。
    一百把三棱军刺整齐划一地向前突刺。泥水成片飞溅。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只有最致命的横拨、下砸与前刺。
    这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摸爬滚打淬炼出来的纯粹杀人技。
    陈彦站在高地边缘俯瞰。阳光在此刻穿破厚重的云层，几道金色的光柱投射在满地泥泞的训练场上。
    这股悍不畏死的阳刚军风，正是华夏立足世界的底色。
    “好兵。”陈彦给出评价。
    他视线顺著光柱移动，看向训练场外围的一条碎石小路。
    一抹极度违和的色彩撞入他的视网膜。
    画面中心，是一个背影单薄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浅底白花的確良半长裙。布料顺著身段贴合，勾勒出曼妙纤细的腰肢曲线。脚下踩著一双沾满黄泥污渍的白色半高跟皮鞋。
    一根由於长期使用而发黑髮亮的粗重毛竹扁担，正死死压在她的右肩上。扁担两端用粗糙的麻绳各吊著一只沉重的水桶，桶里装满井水。
    女人身形极其单薄。在重压之下，她的背部弯曲成一个吃力的弧度。细弱的双腿在布满积水和尖锐石块的路面上步履蹣跚。
    每往前走一步，高跟鞋跟就会不受控制地陷入软泥。水桶隨之剧烈摇晃，清凉的井水越过桶沿飞溅出来，无情地洒在她白净的裙摆和小腿上。
    她走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旁，咬牙放下水桶。停在路边大口喘息，抬起手背擦拭额头的汗珠。这套动作透著一种长久养尊处优浸润出来的优雅，与残酷的体力劳动格格不入。
    粗獷暴烈的泥泞军营。震天响的刺杀吼叫。
    以及这个穿著碎花洋裙、格格不入的娇弱丽人，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陈彦视线微凝，打量著那道在海风中摇摇欲坠的倩影。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守备区参谋长开口问道：“江参谋长，那位挑水的女同志是？”
    江德福顺著陈彦的视线望去。原本紧绷如铁的脸庞在看清那道身影时，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粗糙的大手侷促地搓了搓裤缝。
    “报告陈主任。”江德福压低了嗓门，语气里混杂著愧疚与侷促，“那是我的家属，安杰。身体素质有些差，让您见笑了。”
    “身体素质差，挑不起这海岛的重担。但这重担，本就不该压在军人家属的肩膀上。”陈彦一针见血，直切要害。
    钟灵毓適时翻开金属记录板，精准的数据脱口而出：“全岛淡水井位於北侧山坳，距离家属院直线距离两点五公里，海拔落差四十五米。挑水往返单次耗时四十分钟，沿途全为非硬化岩石土路。对女性而言，体力透支超標。”
    江德福闭了闭眼。他清楚安杰在岛上受的苦。从繁华的青岛市区来到这荒岛，连口淡水都要翻山越岭去挑。全岛官兵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他作为参谋长，只能带头吃苦。
    陈彦注视著江德福的表情变化。这是个讲原则、重情义的军人。收服这种人，靠职级施压只能得其形，解决其后顾之忧方能得其心。
    “零一。”陈彦按下对讲机通讯键。
    “收到，主任。”对讲机里传出工程队长的回覆。
    “在二號工程序列中，临时追加基建任务。调用两百吨高强度抗压管道模块。”陈彦语速极快，下达指令，“从北侧淡水井向家属院方向，全线铺设地下自来水管网。配备大功率变频增压泵房。”
    江德福抬起头，双眼圆睁。在这坚硬的花岗岩荒岛上铺设全线地下水管？这工作量放在工程兵团手里，大半年连沟都刨不出来。
    陈彦没管江德福的震惊，继续对著通讯器下令：“明晚八点前，我要全岛家属院实现自来水入户。能办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微波定向爆破组已就位，准备开沟作业。”零一的回答乾净利落。
    切断通讯，陈彦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他看著远处终於咬牙挑起水桶，一瘸一拐走向家属院的安杰，声音沉稳。
    “江参谋长。战士们在前线流血流汗保家卫国，绝不能让他们的后方家属连喝口水都要拼命。我的规矩，军人优先，军属同样优先。自来水入户，算是我送给松山岛守备区的一份基建见面礼。”
    江德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红。铁打的汉子流血不流泪，但在陈彦这跨越时代的基建降维打击与精准的情感直击面前，他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他颤抖著嘴唇，准备敬礼道谢。
    陈彦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別急著谢。”陈彦拋出了今晚的最终筹码，留下一个悬念，“除了改善生活基建，新落成的供销分社还需要大量基层管理与服务人员。我打算全部从岛上的军人家属中招募。”
    陈彦目光转向安杰消失的路口：“安杰同志受过高等教育，懂规矩识大体。我打算让她出任松山岛供销分社的首任负责人，底薪八十元。江参谋长，你看如何？”
    江德福愣在当场，脑海中掀起惊涛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第436章安杰摔倒

    安杰挑著两只装满井水的木桶，走在返回家属院的上坡土路上。海风吹动她身上的白底碎花的確良半长裙。她的右脚穿著一双白色的半高跟皮鞋。皮鞋鞋跟踩中路面一块凸起的椭圆形卵石。皮革鞋跟发生侧滑偏移。她的脚踝向外侧弯折。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左后方倾倒。
    搭在右肩上的粗毛竹扁担隨之滑落。两只桶重重磕在坚硬的黄土地上。桶里的井水飞溅而出，倾洒在她的裙摆和白净的小腿上。安杰跌坐在泥坑里。
    远处，两名背著步枪的巡逻战士跑过来。跑在前面的战士停下脚步，向前伸出右臂。
    “女同志，你伤到哪里没有？”战士开口询问。
    安杰双手交叠，捂住裙子后方沾满泥水的位置。她偏过头，避开战士的视线，双腿用力从泥地里站起。她没有回头看地上的水桶和扁担，快步跑向位於高处的家属院。
    七八个一路跟著安杰的小孩的从后面上前。他们捡起铁桶和扁担跟在安杰后面起鬨！
    张桂英挽著衣袖走过来。她边走边喊，顺便把抢回的两个桶和扁担放到江德福的家门口。
    “干啥呢！你们这帮熊孩子。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
    有个小孩犟嘴道：“你家海洋也在这！他也是吗？”
    张桂英拿起抹布追了上去：”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
    然后对著王海洋吼道：“海洋，你给我回来！”
    王海洋蔫蔫的脱离了自己的小伙伴，走向了自己的母亲！
    张桂英轻轻的抽了王海洋一下，&amp;amp;quot;你皮痒痒了是不是，给我回家去！”
    说完把王海洋推回了家。
    孩子们向四周散开。
    张桂英捡起地上的扁担，將绳套掛在水桶的提手上。她转身走向山坳处的淡水井。十五分钟后，张桂英挑著两桶水返回。她踩著泥泞的土路，进了江德福家的院门。倒进安杰家的瓮里。
    几个来回，帮安杰把瓮给添满了。
    安杰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声谢谢！
    张桂英大大咧咧的说不用客气，说著便会自己家去了!
    另一边。陈彦与钟灵毓跟隨接待干事走到岛上的军方招待所门前。这座两层高的红砖建筑位於东侧防风林后方。大片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结构。
    陈彦停下脚步。他转头环视四周的道路与林带。这里距离核心家属区有两公里远。道路闭塞，获取信息的效率极低。江德福是松山岛防务的关键执行节点。住在江德福附近，能最快建立权力辐射的支点。
    陈彦对接待干事说道：“不住这里。去家属院挑一处空房。我们要和岛上的军属住在一起。”
    接待干事双手垂在裤腿两侧，他低下头。“陈主任，这违反规定。家属院的住房只分配给岛上驻扎的军官。外来人员必须住招待所。”
    陈彦打开提在右手的黑色皮面公文包。他拿出一份盖著国防部红色印章的牛皮纸文件，递到干事面前。
    “这是特批指令。”陈彦看著干事。“执行。”
    干事双手接过文件，看清上面的印章和签名。他双腿併拢，站得笔直。“收到。我去找后勤处处长拿钥匙安排。”
    半小时后。接待干事带著陈彦和钟灵毓来到家属院。他们停在王副政委家边上的一间小院。院墙由不规则的碎石垒成。木门上的红漆剥落大半。
    陈彦拿出黑色的远距离对讲机，按下侧面的通话键。“零二。派三队工程兵过来。带全套室內装修材料。门窗、地板、墙面涂料。全部换新。”
    对讲机传出清晰的机械合成音。“收到。陈主任，需要什么標准的材料？”
    “最高级別防潮標准。另外，调拨三套预製装配式卫生间模块。带抽水马桶和恆温热水器的那种设备。”陈彦停顿两秒。
    “模块到位后，一套安装在这个院子。另外两套，安装在江参谋长和王副政委的家里。天黑前完工。”陈彦下达指示。
    “陈主任，別人家院子施工，需要事先沟通吗？”零二询问。
    “不用。直接以军区后勤改造名义进场。赶在他们下班前完成安装。”陈彦手指鬆开按键，切断通讯。
    傍晚时分，江德福下班回家。他走出军部大楼，踩著新铺好平整碎石的道路。他推开院门。院子角落堆放的杂物被清理乾净。一个长宽各两米的白色金属箱体立在墙根处。箱体表面喷涂著光滑的防腐材料。
    江德福走到箱体前。他握住並转动金属门把手。门向外推开。顶部的灯泡亮起。墙面贴著正方形的白瓷砖。地面铺著防滑塑胶垫。白色的陶瓷抽水马桶固定在左侧。右侧墙壁掛著不锈钢花洒。他拧开水龙头开关。水流衝击在洗手盆里。江德福伸出手。流出的水带有温度。他关闭水龙头开关，退出舱体，拉上门。
    他转过头，看到隔壁院子里的王副政委。王副政委站在一模一样的白色箱体前。他双手背在身后，盯著这套设备看了许久。
    江德福收回视线，推开自家木门。屋內光线昏暗，安杰坐在木板床的边缘，背对大门。
    江德福摘下头顶的军帽，掛在墙上的铁钉上。他解开领口的风纪扣，走到床边坐下。
    “我要回青岛。这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挑个水还要摔跟头。”安杰开口说道，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別说气话。遇到天大的好事了。”江德福靠近她。
    “天大的好事也不如回青岛。我不稀罕。”安杰面向白灰脱落的墙壁。
    江德福手掌拍在床板上，木板发出闷响。“今天接待的人，是四九城来的正部级干部陈主任。他亲眼看了你挑水。他当场下达命令，调工程队给全家属院通自来水网。以后你再也不用翻山越岭去井边排队了。”
    安杰停止扭动身体。她转动眼珠，看向江德福。“真的？”
    “军中无戏言。他带了现代化的工程机械。你没看院子里刚装好的那个洋厕所吗？”江德福靠近她的肩膀。“不仅如此，他还有个大喜讯让我转达给你。”

 第437章安杰的工作安排

    安杰抬起右手。她的拇指和食指准確地捏住江德福腰侧的一块皮肉。她的手腕发力，將那块肉转了半圈。“討厌，快说。”她翻了一个白眼。
    江德福咧开嘴，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他伸出双手抓住安杰的手腕，双臂环住安杰的腰。江德福手臂收缩，將安杰举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陈主任下达了任命。让你担任新开的供销分社负责人。专门管理岛上军属分配物资。每个月开八十块高薪工资。”江德福说出结果。
    安杰停下动作。她张开双臂，搂住江德福的脖子。她的脸贴近江德福的脸颊，嘴唇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八十块？那我的工资快赶上你了呀，老江。”安杰双手搂得更紧。
    “那是。你以后可是咱们家的財神爷了。”江德福接话。
    木门发出摩擦声。江国庆走进来。“爸爸，妈妈。军庆尿床了。”国庆停下脚步，看著坐在江德福腿上的安杰。“你们在干什么？”
    安杰双手按住江德福的肩膀，用力推开。她站起身，双手拉扯裙摆，抚平上面的褶皱。
    “我去拿乾净的尿布。”安杰转身走向里屋。
    她打开衣柜门，拿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给军庆换完尿布后，安杰走回外屋。她拉开一张木椅坐下。
    “这两个小子没人照看。我要去上班，那供销社肯定很忙，谁来管孩子？”安杰看著江德福。
    江德福双手手指交叉，相互搓动。“拍封电报。叫我乡下的妹妹德花过来帮忙带孩子。她干活麻利，有她在家，你只管去上班。”
    安杰皱著眉头。“那好吧，只能这样了！”
    陈彦这边的院子已经完成全面改造。工程队送来了一套铁质摺叠摇椅，將其摆放在铺平並硬化的水泥地面上。
    陈彦坐在摇椅上。钟灵毓靠著他的右肩。两人的视线投向漆黑的夜空。点点星光掛在天际。
    陈彦开口哼唱旋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他的声音穿过庭院。
    “滴——答——滴——”驻岛部队的熄灯號吹响。號音越过山丘，覆盖整片家属院。
    陈彦站起身。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圆筒。按下尾部的按键，一束强光照亮了角落的不锈钢洗脸架。
    两人清洗完毕，走进臥室。木床上铺著全新的纯棉被褥。他们关掉手电筒，躺在床上。
    被子底下。钟灵毓的手指贴著陈彦的腰部皮肤滑动。方向一路向下。
    陈彦抬起左手，拍在钟灵毓的手背上。
    钟灵毓收回手。
    五分钟过去。钟灵毓的手再次伸出，越过被单的边缘。
    陈彦侧身，左手撑在枕头旁，右腿压住钟灵毓的被角。他俯下身。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然后........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太阳照在海面上。
    钟灵毓换上一套灰色的工作服，手里拿著一捲图纸。她推开院门，走向正在作业的施工区。她要监督深水港和供销社后续工程的建设进度。
    陈彦穿好深蓝色中山装。他从下往上，依次扣好所有的纽扣。他打开大门，走入院外的泥土路。
    江德福站在院墙外等候。看到陈彦出来，他立正，举起右手敬礼。“陈主任。昨晚您派人给家里装了现代化卫生间。安杰让我代她向您表示感谢。”
    陈彦抬起右手回礼。“不用客气。改善后方生活条件，前方战士才能没有后顾之忧。走吧，去军部。”
    两人沿著土路往山坡上走。
    路面坑坑洼洼，有几处弹坑被碎石草草填平，踩上去鞋底打滑。江德福走在前面，用脚尖踢开一块鬆动的石头。
    “陈主任，前边这段路是当年打仗时炸的，一直没修。您脚下留神。”
    陈彦抬脚跨过一道裂缝，没接话。
    第一道岗哨出现在转角处。两名持枪哨兵看到江德福，立正敬礼。目光落到陈彦身上时，短暂停顿了一下，隨即放行。
    第二道岗哨设在一片低矮石墙后面。哨兵核验了江德福的军官证，又看了陈彦一眼。江德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条递过去：“这是司令部的批条，陈主任是特需办的主任！”
    哨兵展开纸条，看完后立正，把路让开。
    军部院落不大。三间灰砖平房围成一个“凹”字形，院中间一棵老槐树。树干上钉著一块铁皮牌子，用红漆写著“提高警惕，保卫海防”。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扫得乾净。
    江德福推开中间那间房的木门。
    “王政委，陈主任到了。”
    会议室里的光线不算亮。一扇木框窗户朝南开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长条桌的墨绿色台布上。台布被菸灰烫出几个焦痕，边角有一圈铁皮暖壶和搪瓷缸子。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海防区域图，图面上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標註。
    七个人坐在桌后。
    正中那位四十出头，方脸，鬢角剃得乾净，军装上的口袋扣得整整齐齐。他站起身，绕过桌角，伸出右手。
    “陈主任，久等了。我是王建设，守备区副政委。”
    陈彦握住他的手。王建设的手掌粗糙，虎口有一层厚茧，握手时的力道在试探——不轻不重，恰好卡在客气和掂量之间。
    “昨晚听德福说，您连夜给家属院装了自来水管和卫生间。”王建设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军属们一早就在念叨这事。我代表全岛军属，谢谢您。”
    他说“谢谢”的时候，目光从陈彦的中山装领口滑到袖口，又停在胸前——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徽章或標识。
    陈彦拉开一把木椅坐下。“应该做的。”
    王建设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右手边坐著参谋长，一个瘦高个，鼻樑上架著圆框眼镜。左手边是后勤处长，五十岁上下，脸上的皱纹比在座任何人都深。再往外是作训科长、通讯主任，以及两名参谋。
    王建设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从桌面上推出三份牛皮纸封面的报告。
    “陈主任，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您既然是上边派来的，有些情况我直接摊开讲。”

 第438章军方订单

    他用食指点了点第一份报告的封面。
    “第一个问题，伙食。岛上目前每人每天的標准是一斤二两粗粮，三两细粮，肉类每周二两。战士训练量大，这个標准撑不住。上个月体能考核，及格率掉了十二个百分点。”
    手指移到第二份。
    “第二个问题，工事。东南方向的三號、五號碉堡是五三年修的，水泥標號不够，海风一吹就酥。去年颱风季裂了两道缝，我们拿黄泥糊上的。今年再来一场大的，我心里没底。”
    第三份。
    “第三个问题，冬储。取暖煤目前库存四百二十吨，按全岛消耗量算，撑四十天。往年十一月中旬海面结冰前能来一趟补给船，可今年海况不好，港务局那边说不一定能排上。”
    三份报告推到陈彦面前，码得齐齐整整。
    后勤处长接话，声音带著沙哑：“陈主任，不是咱们不想跟后方申请。可运力就那么点，每月一趟补给船，吨位小，装不了多少东西。光粮食就占了大半个舱，哪还有余量拉建材？”
    陈彦翻开第一份报告。纸张边缘起毛，钢笔字跡工整，每一行数据后面都標註了日期。他一页页翻过去，用了大约两分钟看完三份。
    合拢，放回桌面，摞齐。
    陈彦站起来。
    双手撑在桌沿上，上身前倾。视线从王建设开始，缓慢扫过参谋长、后勤处长、作训科长，一直扫到最末端的两名参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操场上战士跑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王政委，我把话说敞亮了。”
    陈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清楚。
    “我这个供销社，从白面、猪肉、鸡蛋，到五百號水泥、螺纹钢筋、柴油、煤炭。从棉被军大衣到工业工具机——只要是当今世界上存在的东西，只要你们开得出清单、付得起钱，我全能搞到。”
    他顿了一下。
    “不分国界，不分品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作训科长手里一直转著的铅笔脱了手，掉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台布边缘停住。后勤处长的嘴张开了，下巴上的胡茬跟著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参谋长扶了一下眼镜框。
    王建设没动。他的脊背靠著椅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睛盯著陈彦的脸。
    三秒。五秒。
    “陈主任。”王建设开口了，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您这番话，分量不小。我能看看您的资质文件吗？”
    陈彦偏头看向江德福。
    江德福从隨身的帆布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第一份是罗帅亲笔签发的特级手令，红色封皮，右上角盖著总参的钢印。第二份是老首长移交的最高物流通行证，牛皮纸质地，左下角三枚印章並列——特需办、国务院后勤保障组、部队交运处。
    两份文件平放在桌面上，推到王建设面前。
    王建设拿起特级手令。他的目光落在落款处的签名和印章上，停了两秒。
    手指翻到第二份。
    “特需办”三个字映入眼帘时。
    王建设放下文件。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看陈彦的眼神跟五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了。
    “陈主任，失敬了。”
    他转向后勤处长：“老周，把详细的需求清单拿出来。”
    后勤处长反应过来，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手写清单。他站起身，走到陈彦身边，双手递上。
    “猪肉月需求两千斤，白面三千斤，食用油五百斤。鸡蛋按人头算，每人每周三个……”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插话：“五百號水泥四百吨，螺纹钢二百吨。这是加固东南三个碉堡群的最低用量。如果能多批一些——”
    “按五百吨水泥、三百吨钢筋报。”陈彦打断他，“余量留著修路面和扩建弹药库。”
    参谋长愣了一下，低头在纸上改了数字。
    作训科长捡起铅笔，快速写了几行字递过来：“冬装八百套，棉大衣五百件。取暖煤追加六百吨，凑够一千吨过冬。”
    陈彦接过来扫了一眼，点头。
    “供货周期，粮油肉类七天內第一批到港。建材走海运，十天。冬装和煤炭跟第二批建材一起发。”
    王建设拍了一下桌面。声音乾脆，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拢过来。
    “货款的事，陈主任你放心。这个不走地方財政，上级有专项拨款，一分不少你的。我这边签字画押，今天就给青岛军区发函走帐。”
    陈彦从上衣內袋掏出钢笔。
    两份採购合同，一式两份。陈彦签了名字，王建设签了名字，参谋长和后勤处长分別作为见证人签字。
    公章落下去的时候，声音闷闷的，盖在红色的方框里。
    陈彦將属於自己的那份收入公文包，扣好搭扣。
    王建设亲自送两人走出会议室。穿过院子，经过那棵老槐树。树荫底下蹲著一个通讯兵，正在调试一台野战电台的天线。
    军部院门口，两棵老槐树的枝杈在头顶交叉。阳光从叶缝里筛下来，落在碎石路面上。远处哨位换岗，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有节奏地传过来。
    王建设站在门槛前，伸出右手。
    陈彦握住。
    这一次，王建设的力道比来时大了一倍。
    “陈主任，岛上条件差，招待不周。往后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开口就是。”
    陈彦鬆开手，转身沿石阶往下走。
    出了军部大院，江德福跟在后面，长长吐了一口气。他双手搓了搓，快走两步追上来。
    “陈主任，您这一张嘴，抵得上咱们往青岛跑十趟报告。”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又收住，拍了拍脑门，“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我得给老家拍个电报，让我妹妹德花过来帮忙带孩子。安杰要去供销社上班了，家里那两个小子没人看著不行。”
    陈彦脚步没停。
    “从你老家到淄博，再转火车到青岛，搭船过来——得几天？”
    江德福扳著手指头算：“坐牛车到镇上，再搭长途汽车到淄博，怎么著也得一天半。淄博到青岛的火车六个小时。到了青岛码头还得等船期……快的话四五天，慢的话一个礼拜。”
    陈彦站住了。
    “不用那么麻烦。”

 第439章直升机接江德花(为明镜台5418加更 3/5)

    他转过身，看著江德福。
    “我正好要从內地调一批药品过来，走空运。你老家是淄博的吧，我让直升机顺路把她捎上。”
    江德福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
    “直……直升机？”
    陈彦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了。海风从坡底吹上来，吹动他中山装的衣摆。远处港湾里，两艘万吨散货轮安静地停在锚地，黑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江德福站在原地，看著陈彦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又抬头看了看陈彦笔挺的背影。
    “得嘞。”他拔起脚步，小跑著追了上去，“那我这就去通讯站拍电报，让德花在淄博等著！”
    通讯站在军部后院的半地下掩体里，天线架在屋顶的沙袋堆上，一根十二米长的鞭状天线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江德福推开铁皮门，弯腰钻了进去。通讯员小赵正戴著耳机抄收电报，听到动静摘下一只耳罩，转过头来。
    “小赵，发电报。”江德福扯过一张电报纸，趴在桌角用铅笔写了几行字，推过去。
    小赵低头看了一遍，念出声来：“江德华收。三天后中午12点到淄博火车站广场等候，有直升机接。勿误。”
    念完，小赵的手停在电键上，脖子拧过来看著江德福。
    “参谋长，这……写错了吧？直升机？”
    江德福一巴掌拍在小赵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
    “愣什么，发！”
    小赵缩了缩脖子，手指落在电键上，滴滴答答地敲了出去。
    陈彦靠在掩体门框上，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药品採购清单早就擬好了——青霉素针剂两千支、磺胺类口服药五百盒、外伤急救包三百套、碘伏消毒液一百升。他勾选空运选项，运输路线自动生成。装好机后，途经济南、淄博，在淄博火车站广场短暂悬停接人，直飞松山岛。
    系统弹出確认框：订单已受理，预计四十八小时內交付。
    陈彦收起面板，拍了拍江德福的肩膀。
    “成了。你妹妹的事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安安全全送到岛上。”
    江德福咧了一下嘴，没说出客套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两人出了通讯站，沿著山脊上那条踩出来的土路往北走。午后的阳光有些毒，海风却凉，吹在脸上带著咸腥味。
    走了大约一刻钟，远处传来读书声。
    稀稀落落的，稚嫩的嗓音被海风裹著送过来，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耳朵里钻。
    “那是咱们岛上的学校。”江德福指了指山坳里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
    陈彦没吭声，脚下步子快了几分。
    走近了，他才看清全貌。
    所谓学校，就是一间屋子。石头垒的墙，缝隙里塞著乾草和黄泥。屋顶是茅草和油毡纸混铺的，有一处已经塌了个拳头大的洞，太阳光从洞里直直地照进来，打在地面上一个亮斑。
    教室里没有一张完整的课桌。
    孩子们趴在用弹药箱拼成的长条桌上写字，有的弹药箱高，有的矮，高的到胸口，矮的只到肚脐。一个瘦小的男孩乾脆跪在地上，把本子摊在弹药箱盖上，歪著身子写。
    墙角堆著几捆还没劈开的柴火，窗户只有一扇糊了白纸，光线从纸缝和破洞里挤进来，在孩子们的脸上画出参差不齐的光斑。
    黑板是用锅底灰涂在墙面上的一块长方形区域。灰涂得不均匀，边缘已经剥落。粉笔只剩下三根，每根不到手指长，夹都夹不稳。
    二十多个孩子，从六岁到十二岁，分属四个年级，全挤在这一间屋子里。
    一名中年女教师站在讲台上。讲台是两个弹药箱摞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块木板。她左手举著一年级的语文课本，嘴里念著“大、小、多、少”，右手在黑板上给三年级的学生写算术题——35加17等於多少。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每念一个字都要用力，喉咙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陈彦站在教室门口。
    双手插在裤兜里，脊背抵著门框。他没有进去。
    一个穿著露出脚趾头的布鞋的小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抄黑板上的字。她的课本是手抄本，纸张是用旧报纸裁的，铅笔头短得只能用拇指和食指捏著。
    陈彦的目光在那双露出脚趾的布鞋上停了三秒。
    他转身走出教室，在门口站了半分钟。
    背对著门，面朝大海。
    江德福跟过来，搓著手，脸上带著那种当兵的人特有的不好意思——明知道家底薄，但也没办法。
    “条件是差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咱们年年打报告申请经费，上面也批不下来多少。岛上总共就这么些孩子，排不上號。”
    陈彦没接这话。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老江，这个学校，我来建。”
    江德福的手停在半空。
    “教学楼、食堂、操场、宿舍，全套。等供销社运转起来，学校紧跟著动工。”
    江德福愣了两秒，嘴巴张了一下。
    “陈主任，您说的是——全套？教学楼？”
    陈彦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粗略的布局图。
    “两层教学楼，砖混结构，每个年级独立教室。黑板用搪瓷的，粉笔管够，课桌椅按人头配。”
    树枝划出第二个方块。
    “食堂单独一栋，孩子们中午不用跑回家吃饭。”
    第三个方块。
    “操场铺煤渣跑道，竖两个篮球架，条件允许的话再加一对单双槓。”
    第四个方块。
    “学生宿舍。周围小岛上的孩子也能来上学，住校。教师宿舍也盖上——要不然谁愿意来这荒岛上教书？”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这话不是说说的。”
    江德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是带兵打仗的人，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轻易不动感情。可这一刻，他抬起手臂，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第440章老欧(为明镜台5418加更 4/5)

    “陈主任。”他的声音发紧，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我江德福替岛上的孩子们，谢谢您。”
    陈彦摆了摆手：“別谢我，回头把建校用地批下来就行。你们军管区的地，你说了算。”
    江德福一拍胸脯：“这事我做主！回去就划地！”
    ---
    下午，江德福带陈彦乘小型巡逻艇，前往松山岛下辖的几个附属岛屿。
    两人先后登上大黑山岛和庙岛。陈彦隨身带著笔记本，每到一处就记录地形、驻军人数、物资缺口和码头条件。江德福在旁边补充数据，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最后一站，小黑山岛。
    巡逻艇靠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落日將整个岛屿染成暗红色调，礁石嶙峋，海浪拍击岸边激起白色泡沫。岛上植被稀疏，只有几棵被海风吹歪了腰的松树，树冠全朝著一个方向倒。
    岛上驻了一个排，另有几户渔民散居在礁石后面的矮屋里。陈彦快速问了几个问题，记完数据，合上本子。
    “走吧，回去。”
    两人刚转身往码头方向走，身后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喊声——
    “欧阳懿！磨什么洋工啊，那筐鱼还没搬完呢！”
    陈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耳朵竖了起来。
    旁边的江德福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砸出一圈涟漪。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两人沿碎石路走到码头，跳上巡逻艇。
    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螺旋桨搅碎了暗红色的海面。巡逻艇拐过礁石，驶向松山岛方向。
    陈彦坐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衣领吹得翻起来。他的目光越过船尾的白色尾浪，落在小黑山岛逐渐缩小的轮廓上。
    岛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还在码头边上站著。
    ---
    巡逻艇在夜色中靠岸。
    陈彦跳上松山岛码头，踩著碎石路往家属院方向走。海浪的声音退到了身后，虫鸣从草丛里冒出来。
    还没走到院门口，他就听到了笑声。
    几个女人的笑声。
    陈彦和江德福对视了一眼。
    推开江德福家的院门，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院子里支著一张小方桌。钟灵毓坐在桌旁，手里端著一只白瓷杯，杯中冒著咖啡的热气，豆香味飘了满院。安杰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著一杯，两人正聊得眉飞色舞。桌上摊著一本翻开的外文书，安杰的手指点在某一行上，正说著什么，钟灵毓笑著接话。
    隔壁的张桂英也坐在边上，手里攥著一瓶印著“中星”字样的橙色汽水，吸管插在瓶口，喝得吱吱响。她看到江德福回来，朝他扬了扬下巴，嘴也没从吸管上拔下来。
    江德福站在院门口，看看安杰脸上那个他很久没见过的笑容，又看看钟灵毓面前那杯在松山岛上根本不该存在的咖啡。
    他扭头看向陈彦。
    陈彦的嘴角动了一下，抬脚迈进了院子。
    江德福走到近前。
    盯著安杰手里那杯咖啡看了三秒，鼻子抽了抽。
    &amp;amp;quot;你们喝的啥？药汤子？&amp;amp;quot;
    安杰白了他一眼：&amp;amp;quot;咖啡。钟姐从北京带来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咖……啡？&amp;amp;quot;江德福嘴里嚼著这两个字，表情像吞了颗青杏。他的目光滑到张桂英手里那瓶橙色液体上，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安杰瞥见了。她没说话，从桌底摸出一瓶中星汽水，瓶身上的橙色標籤在煤油灯下泛著暖光，递了过去。
    江德福接过来，拧开铁皮瓶盖。气泡&amp;amp;quot;嗤&amp;amp;quot;地窜出来，溅了他一手。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眉毛拧在一起，又慢慢鬆开。
    &amp;amp;quot;这啥玩意儿，甜丝丝带气儿的，跟喝了口活水似的。&amp;amp;quot;
    钟灵毓端著咖啡杯笑了一声：&amp;amp;quot;南郊自產的碳酸饮料，四九城那边两毛钱一瓶，还不收票，排队能排到街口拐弯。&amp;amp;quot;
    江德福又灌了一口，咂吧著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张桂英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撇了撇嘴：&amp;amp;quot;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腻歪，人家那两口子也腻歪，我夹中间跟根电线桿似的。得走了，家里窗户纸还没糊完呢。&amp;amp;quot;
    安杰从桌底下拎出两瓶汽水，塞进张桂英怀里：&amp;amp;quot;给海洋和王副政委甜甜嘴。&amp;amp;quot;
    张桂英嘴上客气了一句&amp;amp;quot;哎呀这多不好意思&amp;amp;quot;，脚底下走得比嘴快，木门在身后&amp;amp;quot;吱呀&amp;amp;quot;一声合上。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虫鸣声从墙根的草丛里冒出来，一声接一声，清脆又密。
    江德福把汽水瓶放在桌面上，瓶底磕出一声脆响。他的坐姿变了——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前倾，两只胳膊肘撑上膝盖，十指交叉，扣在一起。
    他的目光从安杰脸上扫过去。
    不急，不慢。
    但带著部队里提审战俘的那股劲儿。
    &amp;amp;quot;安杰。&amp;amp;quot;
    安杰抬起头：&amp;amp;quot;嗯？&amp;amp;quot;
    &amp;amp;quot;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著我？&amp;amp;quot;
    安杰端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圈，杯沿磕在上排牙齿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放下杯子，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了笑。
    &amp;amp;quot;哪有呀。&amp;amp;quot;
    声调比平时高了半度。
    陈彦坐在旁边，没抬眼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钟灵毓端著咖啡，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安杰的脸，没出声。
    江德福没被这一笑糊弄过去。
    他在部队待了十几年，审过逃兵，盘过线人。一个人说谎的时候，声调会高，眼神会飘，手上会找东西抓——三条里头安杰占了两条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放低了一格。
    &amp;amp;quot;今天下午我和陈主任去了小黑山岛。码头上有个人——喊的名字叫欧阳懿。&amp;amp;quot;
    这三个字一出口。
    安杰整个人的反应比任何辩解都诚实。
    她的后背&amp;amp;quot;唰&amp;amp;quot;地绷直了，端杯子的那只手缩回膝盖上，五根手指攥著裙摆的棉布，指甲把布料拧出了深深的褶子。
    院子里只剩下虫鸣。
    海浪拍礁石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下，一下。
    沉默持续了五秒。
    安杰抬起头。她没看江德福，眼睛盯著桌上那本翻开的外文书。
    &amp;amp;quot;你……见到他们了？&amp;amp;quot;
    她的声音很轻。
    江德福的瞳孔缩了一下。
    &amp;amp;quot;他们&amp;amp;quot;，不是&amp;amp;quot;他&amp;amp;quot;。
    不是一个人。是一家人。
    &amp;amp;quot;安杰。&amp;amp;quot;江德福的声音沉下去了，&amp;amp;quot;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amp;amp;quot;
    安杰的眼眶红了。
    煤油灯的火苗被穿堂的海风吹得一歪，她脸上的光影跟著晃了一下。泪水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掛在睫毛尖上，迟迟没掉下来。
    钟灵毓没有说话，將身体微微后靠，把空间让给这对夫妻。她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陈彦的手背——那个动作很小，只有陈彦感受到了。

 第441章陈彦起了招揽的心思

    陈彦在旁边开口了，语气像是隨口一问：&amp;amp;quot;谁呀？&amp;amp;quot;
    安杰吸了一下鼻子。
    &amp;amp;quot;我姐。我亲姐安欣。&amp;amp;quot;她的声音发颤，但每个字还是咬得清楚，&amp;amp;quot;还有姐夫欧阳懿。他们带著两个外甥女——双胞胎，才四岁。&amp;amp;quot;
    江德福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没插嘴，等著。
    安杰的下巴抖了一下，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淌，被煤油灯的光照得一道一道的。
    &amp;amp;quot;姐夫原来是清华大学力学系的教授，留美的博士。去年那阵子……被划了右派，一家四口下放到小黑山岛劳改。&amp;amp;quot;
    她转向江德福。
    &amp;amp;quot;德福，我到岛上这些天，一次都没敢去看她们。&amp;amp;quot;
    江德福的喉结滚了一下。
    &amp;amp;quot;我怕连累你。&amp;amp;quot;安杰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擦出一道湿痕。&amp;amp;quot;你好不容易在部队立住脚，要是让人知道你媳妇的姐夫是右派——&amp;amp;quot;
    &amp;amp;quot;行了。&amp;amp;quot;
    江德福打断了她。
    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又鬆开。攥紧，又鬆开。
    &amp;amp;quot;你是啥时候知道他们在小黑山岛的？&amp;amp;quot;
    安杰低下头：&amp;amp;quot;早知道了，当初来隨军的时候就知道了！&amp;amp;quot;
    &amp;amp;quot;早知道，一个字都不跟我说？&amp;amp;quot;
    安杰没有回答。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江德福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到了舌头尖上，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指关节上全是老茧和旧伤疤。再抬头看安杰——这个从青岛大户人家出来的女人，跟他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海岛上，没叫过一声苦。现在又独自扛著娘家的事，一声都不敢吭。
    他吐了一口气，伸出手，在安杰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
    &amp;amp;quot;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心思太重。&amp;amp;quot;
    安杰的肩膀一抖，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拿手捂住了脸。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海浪拍礁石的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地传过来。煤油灯的火苗直了，光线稳下来，把桌面上的咖啡杯和汽水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陈彦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amp;amp;quot;欧阳懿……&amp;amp;quot;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今天下午在小黑山岛码头上，那个粗嗓门喊出来的三个字，当时他只是耳朵动了一下，没多想。
    但现在——
    清华大学力学系教授，留美博士。
    这两个標籤拼在一起，陈彦脑子里的齿轮转了一圈。
    他偏了偏头。
    今天上午看到的那间教室在眼前过了一遍。石头墙，茅草顶，塌了个拳头大的洞。弹药箱拼的课桌，高的到胸口，矮的到肚脐。跪在地上写字的男孩。三根不到手指长的粉笔。一个教四个年级的女老师，嗓子哑得像砂纸。
    一个清华的力学教授，在小黑山岛上搬鱼筐。
    而松山岛的学校，连块完整的黑板都没有。
    陈彦的手指停了。
    他转过身，看著还在抹眼泪的安杰。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amp;amp;quot;安杰同志，我问你个事儿。&amp;amp;quot;
    安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amp;amp;quot;你姐夫在清华教的是什么方向的力学？&amp;amp;quot;
    安杰愣了。她没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这种问题。
    江德福也转过头来看陈彦，眉头拧著。
    安杰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吸了吸气：&amp;amp;quot;结构力学，还有流体力学。他在麻省理工的博士论文是关於……高速气流中的弹性体响应。&amp;amp;quot;
    院子里又安静了。
    高速气流中的弹性体响应。
    陈彦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拆开，重新拼了一遍。这个课题再往前迈半步，就是飞弹弹头再入大气层时的气动弹性问题。往下探一层，跟太空飞行器返回舱的热防护结构设计也搭得上边。
    他站起来。
    椅子腿在碎石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amp;amp;quot;老江。&amp;amp;quot;
    江德福条件反射地直了直腰。
    陈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落地都带著分量。
    &amp;amp;quot;明天一早，我要再去一趟小黑山岛。&amp;amp;quot;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海雾还糊在水面上没散。
    巡逻艇的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著，船头劈开灰濛濛的浪，朝小黑山岛的方向压过去。
    陈彦站在甲板上，大衣领子竖起来，风灌进袖口，凉颼颼的。
    江德福在他旁边扶著栏杆，时不时回头瞄一眼船尾。安杰缩在那儿，两只手交叉插在袖子里，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昨晚一宿没睡。”江德福压低嗓门。
    陈彦没接话。
    巡逻艇拐过一道礁石，小黑山岛的轮廓从雾里钻了出来。灰扑扑的石头山，几排矮房子趴在山脚下，跟礁石的顏色混在一块儿，不仔细看都分不清。
    码头是几根木桩子插在水里，上面搭了三块石板，最宽的那块还裂了一道缝。
    船靠上去的时候，码头旁边的晒鱼场已经开了工。
    几排竹架子上掛满了剖开的带鱼和鮁鱼，苍蝇嗡嗡地在鱼身上打转。空气里那股咸腥味浓得发苦，夹著鱼內臟腐烂的酸臭，一口气吸进去能把人顶个跟头。
    陈彦跳上码头，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嘰”一声。
    地面上混著鱼鳞和海水渗出来的黏液，走一步滑半步。
    他的目光扫过晒鱼场。
    几个穿灰布衣服的人弯著腰在翻鱼乾，衣服上的补丁摞著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
    最靠里面那排鱼架后面，一个高个子男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插进鱼堆里翻拣。他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手背上全是被鱼刺划出来的口子，结了一层黑色的血痂。
    动作很慢，机械的，一条鱼翻过来，摆正，再翻下一条。
    安杰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陈彦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出声。
    陈彦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
    那个在清华讲台上教结构力学的人，在麻省理工查尔斯河畔跟导师討论流体方程的人——蹲在臭鱼堆里翻咸带鱼。
    也就三十来岁的年纪，看著像是四十往上走了。
    陈彦收回目光，转向江德福：“带我去找管事的。”

 第442章招揽欧阳懿

    监管干部老刘的办公室在码头往上走五十步的一间石头房子里，门板用麻绳繫著，推开的时候“嘎吱”响了半天。
    老刘五十出头，国字脸，两道眉毛浓得跟刷了墨一样。他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看见江德福带著个生面孔进来，缸子放下了，脸也板起来了。
    “老江，啥事？”
    “刘哥，这位是从四九城来的陈主任!”
    “哪个单位的？”老刘打断他，眼睛盯著陈彦看了一圈，在他身上的军大衣和公文包上多停了两秒。
    陈彦没废话：“我要见欧阳懿。”
    老刘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劳改犯不是隨便能见的。”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你有介绍信没有？走没走过程？这事儿得跟县里打报告，县里批了再说。我这个位置，万一出了差错——”
    “刘哥——”江德福又想帮腔。
    老刘手一抬，拦住他：“老江，你是松山岛的人，小黑山这边的事归我管。规矩不能乱。”
    陈彦没吭声。
    他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两张纸。
    第一张，最高物流通行证。三枚红印，编號零零一。
    第二张，罗s亲签的特级手令。
    他把两张纸並排摆在老刘面前。
    老刘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顿了一下。他凑近了看落款，眼珠子左右移了两回。
    屋子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老刘站起来了。
    搪瓷缸子被他胳膊肘碰了一下，水洒了半桌子，他也顾不上擦。
    “我……我这就去叫人。”
    他侧著身子从桌子后面挤出来，经过陈彦身边的时候，后背绷得笔直，脚步快了一倍都不止。
    门帘掀起来又落下，外面传来老刘拔高的嗓门：“小赵！去把欧阳懿给我叫过来！快著点儿！”
    江德福吐了口气，低声说：“这老刘，平时不这样的。”
    “他没错。”陈彦把两张纸收回公文包，“该走的程序得走，这说明他守规矩。”
    ........
    欧阳懿被带到码头边一棵歪脖松树底下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安杰。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脚底下的碎石被他鞋底碾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安杰的眼泪已经掛在脸上了，两道水痕被海风吹得发凉。
    欧阳懿的嘴唇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砂纸在石头上磨：“安杰？”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那双手上糊著鱼鳞和血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安杰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住了他藏在身后的手。
    十根手指头扣在一起，鱼鳞蹭在安杰的掌心上，凉的。
    欧阳懿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旁边那间矮石屋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瘦削的女人搂著两个小女孩走出来。
    安欣。
    脸颊的肉已经凹下去了，颧骨高高地支出来，三十岁的人看著像是四十好几。但她的腰杆还是直的，下巴微微扬著，没完全垮掉。
    两姐妹隔了三步远对视。
    安杰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气儿都不够用了：“姐。”
    安欣的下巴抖了一下。
    她没哭。
    两个四岁的小姑娘缩在母亲腿后面，怯生生地往外探半个脑袋，又缩回去。她们的脸被海风吹得皴裂了，嘴角有乾裂的血口子，衣服是麵粉袋子改的，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两截细瘦的手腕。
    脚上穿的，是破布条编的草鞋。鞋底已经磨穿了，能看见脚趾头。
    陈彦的目光在那两双草鞋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走到旁边的礁石跟前，坐了下来。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松针被吹得沙沙响。他没催，没插嘴，给安杰姐妹留了空间。
    五分钟。
    安欣终於开了口，声音乾涩得像裂了的木板：“小妹，你不该来。”
    安杰摇头，眼泪止不住。
    欧阳懿站在两姐妹旁边，佝僂著腰，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声不吭。
    阳光和树荫在他脸上切出一条分界线。一半亮，一半暗。
    陈彦观察了他五分钟。
    骨架很大。两年劳改把他折磨得佝僂了腰、枯瘦了面颊，但眼窝深处那股神气没有被彻底碾灭。
    知识分子的底色，藏在皮肉底下。
    像沉到海底的锚，锈了，但没断。
    五分钟够了。
    陈彦站起来，走过去。
    他没寒暄，没客套，开口就是一个问题。
    “欧阳先生，马赫数大於三的情况下，细长锥体的气动弹性发散边界，用线性活塞理论算和用三阶非定常势流方程算，误差能差多少？”
    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欧阳懿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
    安杰和安欣都愣住了。
    江德福听不懂，但他看见了欧阳懿脸上的变化——那张枯槁的、灰败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被点著了。
    欧阳懿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的指尖在裤缝上摩挲了一下。那是在清华拿粉笔的手指，发力的位置形成了肌肉记忆——哪怕两年没碰过粉笔，那个动作还是准的。
    十秒。
    欧阳懿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语句清晰，每一个术语的咬字都带著学术报告的节奏感：
    “线性活塞理论在高马赫数段会低估气动力的非线性项，误差在临界发散速压附近能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用三阶势流方程修正厚度效应和攻角耦合……误差可以压到百分之五以內。但计算量增加两个数量级。”
    他说完了。
    整个人怔在那里。
    两年了。
    两年没说过一句跟学术有关的话。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鱼鳞、血痂、黑泥。
    陈彦点了点头。
    “回答正確。”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课堂上点评一个学生的作业。但接下来的话，分量不一样了。
    “欧阳先生，我在松山岛上有一所学校要建。二十多个孩子，四个年级挤一间石头屋子，课桌是弹药箱拼的，黑板是锅底灰涂的墙皮。我需要一个校长。”
    欧阳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陈彦预想中的激动或者感激。
    他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是一种深重的、说不清的疲惫，和藏在疲惫底下的警惕。
    被骗过的人，被踩过的人，被从天上摔到泥里再被踩了两脚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第443章欧阳懿的改变

    “陈先生。”欧阳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是戴帽子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沾满鱼鳞的手上。
    “我不配。”
    陈彦没劝。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撕了一页笔记本的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折好，递了过去。
    “这是松山岛供销社的地址。什么时候想通了，拿著这张纸来找我。”
    欧阳懿的手指接过那张纸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陈彦转过身。
    走了两步。
    停下来，头也没回。
    “你的女儿脚上穿的鞋，鞋底磨穿了。松山岛供销社里有儿童布鞋，二十三码的。”
    海风把这句话送进了欧阳懿的耳朵里。
    他攥著那张纸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
    回程的巡逻艇劈开灰蓝色的海面，柴油机的突突声填满了沉默。
    安杰坐在船尾，眼睛红红的，肩膀微微发抖。
    江德福挨著她坐下来，没说话，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安杰偏过头，脸埋进军大衣的领子里。
    船头，陈彦翻开笔记本，用钢笔在“松山岛学校——校长”那一栏里写了三个字。
    钟灵毓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笔记本上写的是——&amp;amp;quot;欧阳懿&amp;amp;quot;。
    她的手指点在那三个字旁边，压低声音：“他的帽子怎么办？”
    陈彦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松山岛越来越近的轮廓线。
    “帽子是人戴的，也是人摘的。”
    ..........
    小黑山岛，欧阳懿家。
    煤油灯的火苗歪了。
    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把那点光晃得一跳一跳的，映在石壁上的影子跟著抖。
    小黑山岛的夜，醃鱼的腥气和返潮的霉味搅在一块儿，糊在鼻子里，呼吸都是咸的。
    安然和安诺缩在薄被子底下，两颗脑袋挨著，呼吸均匀。安然的脚丫子露在被角外头，脚趾头蜷著——习惯了，白天光脚踩石头地，晚上也不捨得伸直。
    欧阳懿侧躺著，背对妻女。
    月光从墙缝里挤进来，一道白印子切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攥著一张纸，纸角被汗洇软了，但没鬆开。
    他的眼睛是睁著的。
    安欣坐在炕头缝袖口。麵粉袋子改的褂子，安然穿了半年，肘弯那块布料薄得跟纱一样，一扯就裂口子。她的手指头上缠著三道布条，之前被鱼骨头扎的，还在往外渗血丝。
    针脚走了三寸。安欣停下来，把线头咬断了，吐在手心里。
    “欧阳。”
    声音压得很低。
    欧阳懿没动。
    安欣没回头看他，手里把袖口翻过来检查了一遍，又翻回去。
    “安然前天跟我说了句话。”
    欧阳懿的后背没有动静。但安欣知道他醒著——他的呼吸不对，睡著的人呼吸是匀的。
    “她说她想吃一块饼乾。”
    安欣的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拍。
    “不是什么好饼乾。就是供销社里三分钱一块的那种粗粮饼乾，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的那种。”
    她把针別在布料边上，手放在膝盖上。
    “我翻了翻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欧阳懿的肩膀绷了一下。
    安欣没停。
    “安诺脚上长冻疮了。烂了一个口子，我拿盐水给她洗。”
    她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
    “她疼得咬被角。一声没哭出来。四岁的孩子，她已经学会不哭了。”
    欧阳懿翻过身来了。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两道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凹下去，颧骨撑出来，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还在——只是被什么压著，出不来。
    安欣放下针线，看著他。
    “你跟我说你不配。”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清华的教授。你留美的博士。你跟我说你不配。”
    “那你配看著你女儿光脚走在石头地上？”
    “你配看著她们连一块饼乾都吃不起？”
    这话没有任何修辞。一个母亲最朴素的质问，比什么道理都重。
    欧阳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坐起来。低著头，两只手搓了又搓。鱼鳞洗掉了，但指甲缝里的黑泥洗不乾净。清华用粉笔的那双手，握了两年鱼刀，骨节粗了一圈。
    他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我去”。
    他把那张纸条展开，凑到灯前又看了一遍。上面的钢笔字跡很稳，一笔一划，没有连笔——松山岛供销社，陈彦。
    然后他翻下炕。
    安然的草鞋搁在炕沿最边上，他拎起来，举到灯底下。鞋底的破洞在光里透出一个亮斑，能伸进一根手指头。
    他把草鞋放回原处。
    “二十三码的布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安欣看著他的背影。那个背影佝了两年，这会儿还是佝著的。但脊梁骨那根筋，绷上了。
    .........
    天亮的时候，欧阳懿带著安欣和两个孩子站在了老刘的办公室门口。
    老刘正啃一个冷馒头。看见欧阳懿一家四口拎著铺盖卷出现在门口，馒头咬了一半，噎在嘴里，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路条。”欧阳懿的声音沙哑，但把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老刘放下馒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通行条。
    钢笔拧开盖，在“姓名”栏写了“欧阳懿及家属”。写到“事由”那一栏，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
    他抬头打量了一圈。
    安欣搂著两个女儿站在门框外面。安然和安诺光脚踩在石头地上，脚趾头缩著——清早的石板还带著夜里的凉意。
    老刘的目光在那两双光脚上多留了两秒。
    笔尖落下去。
    四个字，写完了。
    盖章。红印子盖歪了一点，老刘没重盖。
    把路条递过来的时候，老刘多说了一句。
    “欧阳。”
    “嗯。”
    “好好干。別辜负人家。”
    欧阳懿接过路条，点了下头。转身的时候，安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爸爸，我们去哪？”
    “去一个不让你们饿肚子的地方。”
    安然歪著脑袋想了想，没再问了。
    .........
    渡船出港的时候，浪头打了上来。
    盐分很重的水汽把人的睫毛都糊住了，安欣趴在船舷上吐得稀里哗啦。跟安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体质，坐不了船。
    欧阳懿一手揽著安欣的腰，一手护著蹲在甲板上的两个女儿。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船身一拱一拱的，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第444章老欧来松山岛(为明镜台5418加更 5/5)

    安然被海风吹得眯著眼。她蹲在甲板上，小手抠著船板上的漆皮，过了好一会儿，冒出一句。
    “爸爸，那个岛上真的有饼乾吗？”
    欧阳懿没回答。
    他抬起头。
    松山岛的轮廓线正从海雾里一点一点长出来。先是灯塔顶端那个红色的光点，再是山脊线的黑色剪影，然后是码头——新铺的原木栈桥，钢结构的龙门吊框架，两艘万吨散货轮停在外海等泊位，汽笛声低沉悠长。
    码头方向，有三个人影。
    站了很久的样子。
    ——
    栈桥是新铺的松木板，踩上去还有松脂的清香。
    陈彦站在栈桥尽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江德福在他左边，安杰在他右边。
    安杰手里提著一个布袋子。
    袋口露出两双崭新的儿童布鞋。蓝色的灯芯绒面，白色的千层底，二十三码。
    渡船靠岸。缆绳甩上栈桩，拴紧了。
    欧阳懿搀著安欣走上栈桥。
    他的第一眼没有看陈彦。
    他看见的是安杰手里那两双鞋。
    蓝色的灯芯绒面在晨光里很柔和。白色的千层底，针脚密实，一针一针纳出来的，厚实得能踩在石头地上走一整年。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彦走上前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住的地方收拾好了。热水烧著，先歇一歇。”
    就这一句。
    安杰蹲下身子，把布鞋放在安然和安诺脚边。
    两个小姑娘坐在栈桥的木板上。安杰帮她们一只一只地穿上，鞋带系了个蝴蝶结。安然低头看著自己脚上崭新的布鞋，脚趾在鞋头里蜷了蜷。
    软的。暖的。不硌脚。
    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
    “谢谢小姨。”
    安杰的眼泪“啪”一下掉在了鞋面上。她赶紧拿袖子擦了一把，笑著说：“不客气。好看吧？”
    “好看。”安然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来回晃了两下。
    欧阳懿站在旁边。
    喉结动了两下。
    手指头抠著裤缝，指节泛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腰，比在小黑山岛上直了一分。
    陈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收回来了。没多看。该给的体面，不用嘴说。
    “走吧。先吃口热的。”
    陈彦转身往码头方向走。江德福跟上了，安杰搀著安欣跟上了，安然和安诺踩著新布鞋“噠噠噠”地跑在最前面——她们已经很久没跑过了，光脚的时候石头地硌得慌，不敢跑。
    欧阳懿走在最后面。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踩在新铺的松木板上，都踩得很实。
    走了七八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黑山岛的轮廓已经被海雾吃掉了大半，只剩一个灰扑扑的影子趴在海平面上。
    他转回头。
    继续走。
    没再回头。
    .........
    码头的尽头，陈彦正在跟江德福说话。安杰领著安欣母女三人先往家属院的方向去了，隔著几十米还能听见安然的笑声——穿上新鞋的四岁小姑娘踩水坑玩，安杰在后面追著喊“別湿了鞋”。
    几人正往回走，天空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低沉、厚重，带著金属叶片切割空气的频率。
    所有人抬头。
    一架墨绿色的直升机正从西北方向低空掠来。旋翼捲起的气流拍在海面上，白色的浪花溅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码头上晾著的渔网被吹得“哗哗”乱响。
    机身越来越近。
    舱门还没打开，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就穿透了引擎的轰鸣，从天上砸了下来——
    “三哥——！三哥——！我来啦——！”
    江德福的嘴角抽了一下。
    安杰远远地扶住了额头。
    直升机的起落架还没完全吃稳地面，舱门就从里面被人一把推开了。
    一只穿著黑布鞋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著，整个人像炮弹出膛一样蹦了出来——左手拎著一个打了四五个结的大包袱皮，右手提著两掛腊肠，腋下还夹著半扇用稻草绳捆著的猪肉，油脂在正午的阳光下明晃晃地反著光。
    “三哥——！”
    江德华的嗓门儿穿透了旋翼的呼啸，在整个停机坪上炸开。
    “俺给你带了在老家醃的萝卜条——还有二婶儿让俺捎的花生米——”
    她一边喊，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冲，布鞋底磕在碎石地面上啪啪作响，半扇猪肉在她胳膊下面前后晃荡，油渍蹭了她一身，她浑不在意。
    话说到一半，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了陈彦。
    准確地说，她看见了陈彦身上那件裁剪讲究的呢子大衣，看见了他身后那辆漆面鋥亮的吉普车，看见了站在他左右两侧、腰间別著枪套的安保人员。
    江德华的眼珠子在陈彦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嘴巴张著没合上。
    江德福三步並两步迎上去，一把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和腊肠，压低了嗓门：“別嚷嚷——这位是四九城来的陈主任，你三哥的上级。”
    “上级”两个字一出口，江德华的腰本能地矮了两寸。但只矮了一秒。她把腋下的半扇猪肉往另一只手上一换，冲陈彦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陈主任！您好！俺是江德花！”
    说完，她一转头扑向安杰，把安杰撞了个趔趄。
    “嫂子！俺来了你就享福了，家里活儿都交给俺！”
    安杰被她搂著，脸上掛著又无奈又欣慰的笑，伸手拍了拍她后背：“行了行了，先把你这猪肉放下，衣裳都蹭油了。”
    钟灵毓站在陈彦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打量了江德华三秒。
    她侧头，凑近陈彦的耳朵，只说了四个字：“是个人物。”
    陈彦没答话，嘴角动了动。
    直升机的旋翼逐渐减速，轰鸣声降了下来。飞行员从驾驶舱探出头，冲码头方向打了个手势。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拉开后舱门。
    舱內整整齐齐码著十二个军绿色铁皮箱子，每个箱子侧面都贴著白底红字的標籤——“医疗物资·急”。
    王振彪小跑著赶到停机坪。
    他弯腰打开第一个箱盖。
    青霉素。二十支装，整盒整盒地码著。生產日期是上个月的，批號清晰，铝箔包装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手停在箱沿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了，又鬆开。

 第445章深水港完工

    松山岛卫生所那间石头屋子里只有半个赤脚军医，药品储备常年维持在“红药水加消炎粉”的水平线上。上个月一个新兵训练时被礁石划开小腿，伤口感染化脓，赤脚军医翻遍药箱找不到一支青霉素，用盐水硬冲了三天才保住那条腿。
    箱子一个接一个打开——磺胺、碘伏、止血粉、外科缝合线，二十套標准化的野战急救包。
    王振彪把箱盖合上，直起腰。
    他没有看箱子。他看向陈彦的方向——陈彦正弯腰帮江德华拎那半扇猪肉，江德华“哈哈哈”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声浪大得能把海鸥惊飞。
    王振彪转头，看著身边的后勤处长，说了一句：“从今往后，陈主任的事，就是咱松山岛的事。他开口，不准打折扣。”
    后勤处长点头，没吭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盒青霉素，把它放回箱子里，动作很轻。
    .........
    下午一点。
    深水港最后一块挡浪墙浇筑完成。
    工程队负责人跑步到陈彦跟前，立正，报告：港池水深达標，栈桥承重达標，系泊设施全部到位，两个万吨级泊位可同时投入使用。
    陈彦拿起手持电台，按下通话键。
    “引导进港。”
    三个字。
    二十分钟后，外海方向的雾气里，一条黑色的线从海平面上慢慢升起来。
    线变成了面。面变成了墙。墙在引导拖轮的牵引下，一寸一寸地压过来——万吨级散货轮的船首劈开港池里的海水，浪花拍上新浇筑的混凝土码头面，带著柴油和海盐混在一起的气味。
    码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龙门吊启动了。钢臂划过天际线，钢缆绷紧，发出承重的嘎吱声。第一个货柜被吊离船舱，悬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落地。
    箱门打开。
    五十斤装的標准米袋，码得整整齐齐，一层叠一层。
    第二个箱——罐头。午餐肉、红烧肉、黄桃。
    第三个箱——棉被、军大衣、胶鞋。
    第四个箱——水泥、钢筋、防水涂料。
    码头边上，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的年轻义务兵愣愣地站在米袋跟前。他伸手摸了摸袋子上的封口线，指尖触到棉布袋面的时候，鼻子猛地一酸，別过脸去了。
    他上岛八个月。每天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陈年高粱米，咸菜疙瘩是唯一的下饭菜。
    后面的战友推了他一把：“愣著干嘛，搬啊！”
    他吸了一下鼻子，弯腰抱起米袋，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
    傍晚。
    家属区后排的一处小院子里，欧阳懿一家四口站在门口。
    工程兵已经把这间屋子改造过了——水泥地面重新抹平，窗户换了新玻璃，屋角摆著一只铸铁炉子和一摞蜂窝煤。
    安欣先进去的。
    她看见床上叠著两床崭新的军用棉被，枕头套是白色的细棉布。炕桌上放著一只暖水瓶——红色塑料外壳，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烫金字。壶身是热的。
    安然和安诺脱掉新布鞋，爬上床铺。
    两个小姑娘面对面坐著，脚丫子踩在棉被上，安诺小声说了一句：“姐姐，这个软。”
    安然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安欣站在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她的嘴唇紧紧抿著。
    欧阳懿从后面走上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没说话。
    安杰提著一只铝饭盒从外面进来，饭盒里装著刚从食堂打来的白米饭和红烧带鱼。
    “嫂子，先吃饭。”
    安欣接过饭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盖子揭开，热气涌上来，带著咸鲜的鱼香。
    安然从床上蹦下来，光著脚跑过去，踮起脚尖往饭盒里看。
    “妈妈，有鱼！”
    安欣蹲下来，捧著女儿的脸，笑了。
    眼泪顺著笑纹淌下来。
    ——
    供销社新店铺。
    內部装修已经进入收尾。水磨石地面，铁角钢货架刷了防锈漆，柜檯后面的墙上掛著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匾——“松山岛供销分社”。
    钟灵毓掏出皮面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商品清单。
    “粮油区、副食区、日用百货区、五金建材区，四个分区。粮食按军方合同价走，日用品在南郊零售价基础上加一成运费。生鲜走冷库周转，每三天从华东中心仓调一次货。”
    “药品呢？”
    “药品不上架。单独辟一间卫生室，安排仿生人值守，全天候开放。”
    陈彦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推开半掩的木门。外面的夕阳把海面染成铜色。码头上龙门吊还在作业，灯光雪白地照著卸货现场。
    “明天上货。后天试营业。大后天正式开业。”
    他回头看了钟灵毓一眼。
    钟灵毓合上笔记本：“岛上三百多號人，加上家属和工程队，五百出头。跟南郊那种万人场面不一样——这里不需要造势，需要的是让每一个人走进来之后，不想再走出去。”
    陈彦没接话。他的目光被门外一个身影牵住了。
    一个瘦高的人影正逆著夕阳的光，从码头方向走过来。
    欧阳懿。一个人。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他在供销社门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先抬头看了看门头上那块“松山岛供销分社”的牌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旧布鞋。
    他抬起头。
    目光对上陈彦。
    他开口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的——
    “陈先生，学校什么时候动工？”
    陈彦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三秒。
    “后天。”
    欧阳懿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在小黑山岛待了三年，听惯了“再等等”、“上面还没批”、“你急什么”这类话。两个字的答案，反而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陈彦没催他。他侧了侧身，把供销社的门让开了一半。
    “进来坐。”
    欧阳懿站在门外，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水磨石地面，乾乾净净的。
    他的旧布鞋底粘著鱼鳞和黄泥，裤脚上还有今天在码头蹭到的机油印子。他的脚挪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钟灵毓从柜檯后面端了一杯热水出来，搁在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条凳上，转身回去继续翻她的笔记本，头都没抬。
    杯口的白气被海风一吹，歪歪扭扭地散了。

 第446章欧阳懿的新生

    欧阳懿盯著那杯水看了七八秒。
    然后他抬脚，跨过了门槛。
    鞋底在水磨石上留了两个浅浅的泥印。他的目光扫过货架、柜檯、墙上的牌匾，最后落在那杯热水上。
    他没坐下。他伸手端起杯子，两只手捧著，指尖贴在搪瓷杯壁上。
    杯子是烫的。
    他喝了一口。
    陈彦搬了条凳子在对面坐下，两条腿伸得老长：“学校的地老江批了，就在那个山脊后头，背风，朝南。图纸我看过——教学楼两层，食堂一层，操场带四百米跑道，学生和教师宿舍楼各一栋。”
    欧阳懿听到“食堂”两个字的时候，捧著杯子的手指蜷了一下。
    陈彦看在眼里，没点破。他换了个话头，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欧阳先生，你到松山岛头一件事不是谈学校。”
    欧阳懿抬头看他。
    “是先把自己收拾利索。”陈彦朝后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有热水，有乾净衣裳。你先洗个澡。”
    欧阳懿握著杯子没动，嘴角紧绷著。
    他不是不想洗。他在小黑山岛三年，冬天用冰碴子擦身，夏天在海边冲一衝，身上那股子鱼腥味渗到皮肤纹路里，怎么都洗不乾净。
    但他不习惯別人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不是命令，不是施捨，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像是一个正常人对另一个正常人说“你先去洗把脸”。
    他已经三年没被这样对待过了。
    “……好。”
    他放下杯子，跟著钟灵毓指的方向走向后院。
    后院临时搭的盥洗间门关著，速热锅炉嗡嗡地响。工程队烧了满满一大桶滚水，蒸汽从木桶缝隙里往外涌，石板地面湿了一层。
    灯泡只有十五瓦，橘黄色的光打在墙面上，把什么都照得模模糊糊的。
    欧阳懿把门栓插上。
    他脱掉那件已经辨不出原色的破棉袄，里头是一件补了四五个补丁的秋衣，领口磨得毛茸茸的。秋衣脱下来的时候，肋骨的轮廓在灯光下根根分明。
    他把自己慢慢地放进木盆里。
    热水漫上来，过腰，过胸口，到锁骨。
    三年来渗进骨缝里的鱼腥味、霉味、海风的咸涩，被热水一层一层地泡开。木盆里的水很快就浑了，泛出灰黄色。
    他闭上眼。
    两只手搁在盆沿上，指节一直在抖。不是冷的——盥洗间里全是蒸汽，暖和得很。
    是太久了。
    太久没有一桶热水。太久没有关上门独处。太久没有人对他说“你先洗个澡”，而不是“滚去干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使劲咽了口唾沫。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钟灵毓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欧阳先生，衣服掛在门把手上了。”
    脚步声走远了。
    他推开门缝伸手去摸，指尖先碰到的確良衬衫的面料——细腻，平整，带著新布特有的浆洗气味。往下是一套深藏青色的中山装，叠得方方正正，领口的风纪扣泛著细密的光泽。裤子下面还压著一双黑色条绒布鞋，鞋底厚实，是新做的，甚至连內衣裤也给他配齐了。
    他把衣服抱进来，放在乾燥的木凳上。
    然后他把浑水放掉，用剩下的半桶热水从头到脚冲了一遍。擦乾身体的时候，他对著墙上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锁骨突出，脸颊凹陷，眼眶底下的皮肤发青。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他把衬衫一颗一颗扣好，把中山装穿上，对著镜子整了整领口。布料贴合在肩胛骨上，肩线平平整整。
    他弯腰换鞋。条绒布鞋踩上去软而扎实，脚趾不挤不松。
    他直起腰，朝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住了。
    他回头，把那堆脏衣服和烂布鞋收拢到一起，捲成一个包袱，夹在腋下。
    不是捨不得。是习惯了——在小黑山岛，任何东西都不能浪费。哪怕一块烂布头，冬天还能塞鞋窝里挡风。
    他推开门，走进傍晚的海风里。
    江德福正好从码头方向过来，端著搪瓷缸子，脚步不急不慢。
    两个人的目光在三米外撞上了。
    江德福的脚停了。
    搪瓷缸子里的水晃出来大半圈，泼在军靴面上，他没反应。
    面前这个人——脊背挺得笔直，中山装的肩线服帖地卡在肩胛骨上，头髮用清水梳到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下頜的线条乾净利落，嘴唇微抿。整个人和一个小时前码头上那个佝僂著腰翻鱼乾的老头判若两人。
    “……老欧？”
    欧阳懿微微頷首：“江兄。”
    声音比之前稳了不止一个调门。
    江德福张了张嘴，“我的个乖乖”四个字在嘴边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欧阳懿三遍，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么一拾掇，还真感觉回到了从前。”
    欧阳懿没接话，但嘴角的线条鬆了一点点。
    陈彦靠在供销社门框上，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他偏头看了钟灵毓一眼。钟灵毓合上笔记本，微微点了下头。
    两个人想的是同一件事——这才对。
    陈彦朝里面招了招手，两个工程队的人抬了三个纸箱子出来，码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
    “欧阳先生，这些你带回去。”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但样样扎实：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一壶花生油，一只搪瓷盆，两条棉毛巾，一块肥皂，两件粉色的童装，四双袜子——两大两小。
    最上面还压著一个铁皮桶，蓝底白字的商標，里头塞了半桶动物饼乾。
    欧阳懿的目光落在饼乾桶上。
    他的手伸过去，指尖碰到铁皮桶边缘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安诺前天在小黑山岛上说的那句话——“爸爸，我想吃饼乾”——他以为那天在场的只有安欣和他自己。
    他抬头看陈彦。
    陈彦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这没什么”。
    欧阳懿抱著箱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好几下。
    最后他说出来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声音有点哑。
    他朝陈彦和钟灵毓各鞠了一躬，幅度很深。然后转身朝家属区的方向走，米袋磕著饼乾桶，发出闷闷的响声。
    身后供销社门口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碎石子路面上。
    他的背比来时直了很多。
    “欧阳先生——”
    陈彦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第447章盖学校

    欧阳懿脚步一顿。
    “明天开始，你是松山岛学校的校长。编制、薪资和住房我跟军部报过了。往后你和家里人的吃穿用度，从供销社帐上走。”
    欧阳懿没回头。
    但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很重。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之前快了半拍。铁皮饼乾桶在夜色里磕出叮叮噹噹的声响，越走越远，拐过家属区的石墙角，消失在煤油灯的黄光里。
    钟灵毓合上笔记本，转向陈彦：“深水港已经完工了。明天起，你打算怎么办？”
    陈彦抬手朝码头方向比了两下：“两条线，同时开。”
    他的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的码头和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
    “一条修学校，给老欧交差。另一条——”
    他停了一拍，目光落在山脊最高处那座暗堡的轮廓上。
    “跟老江的兵一块儿，把这座岛的牙齿磨尖。”
    钟灵毓看了他一眼：“你打算让工程队碰军事工事？”
    陈彦没正面回答。
    ..........
    深水港最后一道防浪堤的验收报告送到陈彦手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工程队负责人站在供销社门口，脸上的盐渍还没洗掉：“陈主任，防浪堤全线合龙，潮汐测试通过，万吨级泊位具备满载作业条件。”
    陈彦把验收单翻到最后一页，签上名字，抬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站著的几十號工程兵。
    “辛苦了。明天分兵。”
    他把院门口的摺叠桌拍了一下，钟灵毓从屋里拿出一张展开的地图铺上去，四角用石子压住。
    “第一分队——”陈彦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块被红圈標出的山脊后方空地上，“所有预製钢结构件、焊接工具、模板，明天一早全部拉过去。十天，教学楼主体框架必须立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边缘的欧阳懿。
    今天下午洗过澡换了衣服之后，这人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中山装穿得板板正正，腰杆挺著，手里还攥了一支铅笔——不知道从哪摸来的。
    “欧阳先生，学校是你的，教学上有什么功能需求，直接跟工程队提。”
    欧阳懿点了一下头，没多说。
    “第二分队——”陈彦的手指横移，划过地图上標註的一连串小黑点，“跟江参谋长回军部报到。特种水泥、防腐涂料、加固钢筋，全部带上。目標是全岛暗堡和交通壕的翻修加固。”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江德福身上。
    “二十七座。”
    江德福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管这座岛四年，大大小小的暗堡他心里有数——二十四座，这是军部台帐上的数字。
    “二十七？”
    陈彦从桌上那张地图底下抽出一张薄纸，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位置，全在西北角的礁石带附近。
    “你们侦察参谋画的阵地图我看过了，西北角这三座漏標了。一座在礁石丛后面，入口被海草盖著；一座在断崖下面的半山腰，得绕过去才能看见；还有一座——”他指了指最远的那个红圈，“退潮的时候才露出来。”
    江德福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五六秒，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佩服。
    他把纸叠好揣进兜里，没爭辩。
    “行。明天一早我带人去。”
    陈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散了，该休息的休息。明天开始，没有歇脚的日子了。”
    ---
    次日一大早，家属区就出了动静。
    安杰把一张纸条塞到江德华手里的时候，德华正蹲在灶台前生火，一边往灶膛里塞乾草一边咳嗽。
    “德华，纸条上写的你看清楚了——老大国庆早上八点喝奶粉，一勺兑四十毫升温水，不能烫著；老二军庆尿布两小时换一次，屁股上要抹一层茶油……”
    德华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十几条。
    她“嘖”了一声，大嗓门在屋里炸开：“嫂子！你放心去！俩小子交给我，少一根头髮算我的！”
    安杰前脚刚走不到十分钟。
    老大国庆从炕上爬下来，抓起灶台边上的搪瓷碗，一使劲扣在弟弟军庆脑袋上。
    碗底磕在小孩头顶，发出一声脆响。
    军庆愣了一秒，然后嘴一咧，“哇——”的一声嚎开了。
    德华两只手一边拎一个，左手攥著国庆的后衣领，右手托著军庆的屁股，嘴里急得直喊——
    “別闹！別闹啊——你妈刚走，你俩就给我下马威是不是！”
    国庆在半空中两条腿乱蹬，嘴里还咯咯笑。
    军庆越哭越大声。
    德华把两个孩子往炕上一放，腾出手抓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第七条写著“哭闹时用拨浪鼓转移注意力，鼓在枕头底下”。
    她把枕头一掀，果然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拨浪鼓。
    “咚咚咚——”
    军庆止了哭，伸手去够。
    国庆也不闹了，两只眼睛盯著鼓看。
    德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长出一口气：“我的个娘哎，这两个孩子就是难带。”
    ---
    上午九点，军部公告栏旁边多了一张红纸。
    墨汁写的大字，安杰的笔跡——清秀规整。
    內容很简单：松山岛供销分社招募售货员，优先识字、会算数、性格外向的女性，待遇从优。

 第448章第448章松山岛供销社员工培训(为明镜台5418加更 1/3)

    消息一出，大半个家属区都传开了。
    不到一个小时，三十多个人聚在供销社门口的空地上。军嫂占了多数，还有几个是附近渔村过来的姑娘。
    安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捏著铅笔和一个本子。
    她抬手指了指供销社墙上刚贴好的价目表：“第一个问题——谁能把那上面的字全认下来？”
    价目表上二十多个品类，从“精白麵粉”到“煤油灯芯”，繁简夹杂。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往前凑了凑，有人往后缩了缩。
    三分之一的人当场低了头。
    “第二个问题。”安杰没等太久，“五斤三两大米，一斤一毛二，总共多少钱？”
    有人掰手指头，有人拿树枝在地上划拉。
    一个渔村来的姑娘算了快一分钟，报了个数：“六毛……三分六？”
    安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六毛三分六。”旁边一个瘦高的军嫂脱口而出，嘴皮子快得像倒豆子。
    安杰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
    到最后，三十多个人筛下来十个。三个是部队文工团退下来的，两个是隨军家属里念过中学的，剩下五个学歷不高但嘴巴利索、算数过关。
    ---
    下午两点，南郊派来的讲师准时到了供销社。
    第一堂课，不讲別的——认设备。
    讲师把十一个人领到柜檯后面，指著檯面上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安杰盯著它看了两秒：“这是什么？”
    “电子秤。把东西放上去。”
    安杰两只手抱起旁边一袋標了“精白麵粉”的口袋，搁上秤盘。
    铁盒子正面一排小灯管亮了。绿色的数字跳了几下。
    “噗”——侧面吐出一张小纸片。
    三行字，印得清清楚楚：
    品名——精白麵粉
    重量——10.05斤
    价格——0.89元
    十个女人围上来，脑袋挤成一圈。
    那个算数最快的瘦高军嫂瞪大了眼：“这……不用算盘？”
    讲师没理这茬，转身指向另一侧柜檯上的收银台——一个带抽屉的铁壳子，上面镶著一排圆形按键，中间嵌了一个小窗口。
    讲师把刚才吐出来的纸片在檯面上一扫。
    “咔嗒。”
    小窗口弹出数字：应收0.89元。
    讲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元纸幣，塞进钱箱口。铁壳子底部的找零槽里“哐当”掉出一张一毛纸幣和一枚一分钢鏰。
    全场没人说话。
    三秒。五秒。
    安杰的嗓子飘了一下：“这东西要是搁在百货大楼里，柜檯后面的售货员得下岗一半。”
    讲师翻开教材，表情没任何波动：“所以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算帐。机器替你们算。你们要学的是怎么跟顾客说话，怎么理货，怎么让走进来的人觉得舒服。”
    十一个人齐刷刷坐直了。
    ---
    傍晚，两条线的进展同时匯到陈彦手上。
    学校工地那边，第一排预製钢柱已经打进了推平的泥地里。欧阳懿蹲在最近的一根柱子旁边，膝盖上蹭了一片泥灰，铅笔夹在耳朵上，正在图纸上做標註。
    工程副队长走过来看了一眼：“欧阳先生，您標的这个窗户朝向——南偏东十五度？有什么讲究？”
    “这个纬度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的日照角度，偏东十五度入射时在桌面上的照度最均匀。”欧阳懿头也没抬，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线，“孩子们不用开灯就能看清课本上最小號的字。”
    工程副队长愣了两秒，回头拿起对讲机问了陈彦。
    对讲机里传回两个字：“照办。”
    军事线那边，江德福带著第二分队钻进了西北角第一座暗堡。
    半人高的甬道，头顶是发了霉的木支撑板。手电筒照过去，水泥壁面上一片一片白色盐霜，钢筋裸露的断面已经变成红棕色的粉末。
    江德福一只手撑上墙壁。
    手掌按上去的瞬间，墙皮簌簌往下掉了一层，碎渣子打在他军靴面上。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指缝里的锈粉。
    “陈主任说得对。”他的声音闷在暗堡里，一字一顿，“这玩意挨一发八二迫击炮就得塌。”
    工程副队长蹲下来捏了一把酥掉的混凝土渣子，站起身拍拍手：“三天给你换新的。特种速凝水泥，二十四小时达標强度。”
    江德福没再说话，转身朝甬道出口走。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散了一股发霉的潮气。
    他在心里把“二十七”这个数字又过了一遍。
    纸面上的战备数据和脚底下的现实之间，差了不止一道墙皮。
    ---
    夜里十一点，供销社的白炽灯还亮著。
    “来，再练一遍。顾客进门第一句话怎么说？”
    十一道女声参差不齐地迴荡在空荡荡的货架之间——
    “您好，欢迎光临松山岛供销社，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安杰的声音在最前面，最標准。
    讲师合上教材：“今天到这儿。明早六点，所有人到岗。”
    十个女人揉著眼睛鱼贯走出大门。
    安杰走在最后面。
    她的手搭在灯绳上，关灯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铁角钢货架，一排一排的方格子张著嘴。
    “明天就开业。货什么时候上？”
    讲师往码头方向抬了抬下巴。
    安杰转头，透过玻璃窗看出去。
    码头的灯光把海面切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白。龙门吊正在吊装最后一批货柜，钢缆绷得笔直。箱门打开的一角，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和罐头垛子。
    “今夜上货。你明早六点到，负责验收。”
    安杰点了一下头，拉灭灯，推门出去。
    海风扑面，带著柴油味和盐味。
    她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工地方向传来金属敲击声——叮叮噹噹的，有节奏。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
    工程灯的白光下，一个穿中山装的瘦高身影正弯著腰，帮工程兵扶著一根测量杆。风把那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是欧阳懿。
    安杰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快步朝家属区走去。
    明天早上六点。
    她得比所有人先到。

 第449章松山岛供销社开业

    凌晨四点，码头上最后一个货柜落地。
    龙门吊的钢缆鬆弛下来，在探照灯底下晃了两晃，“嘎吱”一声收回臂架。仿生仓管员手里捏著钟灵毓提前擬好的分区表，指挥著搬运队往供销社里送货。
    粮油区靠左墙，副食区居中，日用百货靠右墙，五金建材在最里面一排。
    每一袋米、每一箱罐头、每一瓶酱油的摆放位置，表格上標得清清楚楚。搬运的人不用动脑子，按编號对格子，塞进去就行。
    五点二十八分，安杰推开了供销社的木门。
    门后面的场景让她在门槛上站了足足五秒钟。
    昨晚她走的时候，这里还是一排一排空荡荡的铁角钢架子，方格子张著嘴。现在，格子全满了。
    精白麵粉码成小山，红色的午餐肉罐头堆了三层，绿皮铁桶的茶叶排成一溜，棕色酱油瓶像列队的士兵。搪瓷盆、棉线袜、肥皂块、煤油灯芯——每一样东西上面都掛著手写的价签，字跡方正，墨水还是新的。
    空气里混著新米的清香和醃肉的咸味。
    安杰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袋麵粉，指腹摩过棉布袋面上的封口线——和她在南郊百货大楼见过的包装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海面。
    “这是什么时候运过来的？”
    仿生仓管员正往冷柜里码猪肉，头也没抬：“华东中心仓调拨，船运直达，昨天半夜到的。”
    安杰没再问。她从柜檯底下翻出验收单，逐区逐项开始清点。
    六点整，十个售货员到齐。
    安杰抬腕看了一眼表，合上验收单。
    “都站好。”她的声音比昨晚培训时稳了不少，“开门之前再过一遍——顾客进门，你们第一句话怎么说？”
    十个女人齐声：“您好，欢迎光临松山岛供销社，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安杰点了下头：“记住，声音要让人听著舒服，別扯著嗓子喊。”
    她走到门口，把门閂抬起来。
    外面已经排了四十多个人。
    ..........
    队伍最前面是食堂司务长老马。
    他攥著一张手写的採购单，眼睛瞪著紧闭的木门，脖子伸得老长。门一拉开，他第一个跨进去。
    大步走到粮油区，一把提起十斤装的大米往秤盘上一搁。
    电子秤上绿色数字跳了几下，侧面吐出一张小纸片。
    老马“嘶”了一声，身子往后撤了半步。他左右瞄了瞄，压低嗓门问旁边的售货员：“闺女，这铁盒子不会把米吸走吧？”
    售货员嘴皮子抿了抿，使劲憋著笑，摇头。
    “那它怎么知道多重的？”
    售货员帮他撕下价签贴在米袋上：“您放上去它就知道了，比秤砣准。”
    老马半信半疑地捧著米袋走到收银台前面。他从胸口兜里掏出一沓毛票，手指头搓了三遍才抽出两张。
    钱塞进去。
    “咔嗒。”
    找零槽吐出一枚钢鏰，在铁皮槽里滚了两圈才停住。声音在安静的店里脆生生的。
    老马低头数了三遍零钱。
    然后他猛地仰起脖子，嗓门大得把旁边三个人嚇了一跳：“他娘的！这东西比我们司务长算得还快！”
    后面排队的人哄地笑了。
    一个炊事班的兵探著脑袋喊：“老马，后面还等著呢，你搁那儿扎根啊？”
    老马一手提著米袋，一手指著电子秤，回过头来大声嚷嚷：“你过来你自己看！这玩意儿连分分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我干了二十年司务长，还不如一个铁盒子！”
    上午十点，店里人少了一茬。
    安杰正在副食区理货。她把被翻乱的罐头重新码齐，抬手的时候余光扫到货架前面站了一个人。
    是个义务兵。
    瘦。颧骨凸出来，军装洗得起了毛边，领子上有一块补丁。
    他站在午餐肉罐头前面，呆呆地看著，伸了两次手又缩回去。
    安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同志，要买什么？”她刻意把声音放轻。
    那个兵张了张嘴，喉头滚了一下。
    “这个……多少钱？”
    安杰指了指罐头底下的价签：“一块二一罐，不收票。”
    他没吭声。从裤兜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和钢鏰，摊在掌心里数。
    手指一张一张地翻，翻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一罐午餐肉放进篮子左边。犹豫了几秒，又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包动物饼乾，放进篮子右边。
    四毛钱的那种。
    安杰没有多问。
    结帐的时候，那个兵把篮子里的东西分成两堆推过来。
    “午餐肉我自己吃。”
    他顿了一下。
    “饼乾——麻烦您帮我包一下，我寄回家。给我妹。”
    安杰弯腰从柜檯下面翻出一张牛皮纸，把饼乾放上去，四角叠得方方正正，用棉线绕了两圈系了个结。
    她把包好的饼乾递过去的时候，多说了一句：“你要是写了地址，我帮你寄。供销社有邮寄服务。”
    那个兵愣住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没能扯成一个完整的弧。但眼圈红了。
    “……谢谢。”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安杰从柜檯上抽了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递给他。那个兵接过去，在柜檯边弯著腰写了一个地址。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两个字不会写，用拼音代替。
    安杰把那张纸折好夹在包裹上面，轻声道：“明天就给你寄出去。”
    那个兵抱著午餐肉，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安杰站在柜檯后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
    她低头瞥了一眼那张纸上歪歪扭扭的地址——甘肃定西，某某村。
    她把包裹放到专门辟出来的邮寄区搁板上，没有说话。
    ........
    下午一点，供销社准时闭门盘帐。
    安杰把收银台钱箱打开，哗啦一声把里面的钱全倒在柜檯上。
    毛票、角票、钢鏰铺了一大片。
    十一个人围著数了两遍。
    安杰拿铅笔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四百三十七块六毛二。”
    十个女人面面相覷。
    那个算数最快的瘦高军嫂第一个开口：“咱岛上统共三百多號人，一上午花了四百多？”

 第450章学校开学

    另一个售货员喃喃接道：“这要搁在咱以前那镇子上，这是半年的供销社流水啊……”
    安杰没接话。她把现金收进铁皮箱子，掛上锁，钥匙別回腰间。
    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打在空了一半的货架上。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粮油区消耗了三成，副食区快见底，冷柜里的猪肉只剩半扇。
    按这个速度，三天之后得补第二批货。
    .........
    晚上八点，供销社关门。
    十一个人留下来上第二堂培训课。
    讲师拿著白天的实际销售数据，一条一条復盘。
    “三號柜檯，上午九点二十分，有个顾客问酱油多少钱，你回了一句价签上写著呢——这不行。你得直接报价格，顾客有的是不识字的。”
    三號柜檯的军嫂脸一红，低下头。
    “五號柜檯，副食品和日化用品混放了——肥皂搁在罐头旁边，回头顾客买的午餐肉吃出肥皂味，你负责？”
    五號柜檯的姑娘缩了缩脖子。
    安杰坐在最前排，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讲师合上教材：“明天会比今天好。后天会比明天好。七天之后，你们十一个人要变成松山岛上最让人信得过的面孔。”
    十个女人揉著眼睛鱼贯走出大门。
    安杰走在最后面。
    .......
    她锁好门，顺著碎石路往学校工地方向看了一眼。
    工程灯的白光下，第一排预製钢柱和横樑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焊花在夜色里噼啪地亮，一明一灭的，像萤火虫。
    空气里飘著电焊烧灼金属的焦味和远处海浪的咸腥味。
    欧阳懿的身影在工地边上，端著碗，蹲在一根钢柱旁边，铅笔夹在耳朵上。他一边吃麵条一边盯著铺在膝盖上的图纸。
    安杰没有走过去打招呼。
    她转了个方向，往食堂那边走了几步，正好碰上从第三座暗堡里钻出来的江德福。
    一身水泥灰，安全帽歪在后脑勺上，脸上灰扑扑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口白牙。
    “你怎么才回来？”安杰皱了皱眉。
    江德福摘下安全帽拍了拍灰，朝工程副队长方向竖了个大拇指：“那个速凝水泥是真好使——早上浇的，下午我拿铁锤砸，纹丝不动。”
    安杰不接他这茬：“二十七座修了几个了？”
    “三个。”
    “三个？”安杰的眉毛拧起来，“那剩下二十四座得多久？”
    江德福把安全帽往脑袋上一扣，大步往食堂方向走：“急什么，一个一个来。走，吃饭去——听说供销社到了一批新罐头，食堂今晚加餐。”
    安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拢了拢衣领，转身往家属区走。
    ..........
    十天后。
    清晨五点四十，最后一块脚手架从教学楼西侧外墙拆下来。
    钢管落地的声响在空旷的海岛上传出去老远，惊起礁石上几只海鸥。工程队副队长摘下手套，朝二楼走廊上的欧阳懿比了个手势——活儿干完了。
    欧阳懿没回应。他蹲在操场的水泥地上，左手按著一截粉笔，右手拉著一根棉线，以旗杆底座为圆心，一圈一圈地划弧。那是升旗台周围的站位线。每条弧线的间距他量了三遍，三十公分，正好容一个孩子站直了不挤。
    划到第四圈的时候粉笔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半截备用的，接著画。
    安杰推著独轮车从供销社方向过来，车上摞著红绸布、剪刀、一面捲起来的国旗，还有一捆麻绳。两个售货员跟在后面，怀里抱著纸花和浆糊。
    “姐夫，吃早饭了没？”安杰把独轮车停在旗杆旁边。
    欧阳懿头也没抬：“吃了。”
    安杰看了一眼他脚边搁著的搪瓷碗，碗里还剩小半块馒头泡在凉水里，一口没动。她没拆穿，弯腰把国旗解开递给他。
    “旗绳够长吗？”
    欧阳懿站起来，接过国旗抖开，走到旗杆底下试了试绳扣。铁质滑轮生涩地转了一圈，发出“嘎吱”一声。
    他皱了下眉，从裤兜里摸出一小瓶机油——昨天从工程队那儿要来的——往滑轮轴心滴了三滴。再拉绳子，顺畅了。
    “行了。”他退后两步，仰头看著光禿禿的旗杆顶。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咸味，把他额前的碎发撩起来。中山装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前天安杰用供销社的熨斗烫过，褶子笔挺。
    六点二十，江德福带了一个班的战士过来搬椅子。木椅子是工程队用剩余的建材赶工做的，松木板面刨得光滑，椅腿钉了胶皮垫脚，六排，每排十二把，摆得横平竖直。
    江德福搬完椅子，绕著操场走了一圈，走到欧阳懿面前站定。
    “老欧。”
    “嗯。”
    “紧张不？”
    欧阳懿把剩下的半截粉笔装进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有什么好紧张的。”
    江德福咧了下嘴，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欧阳懿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他选择没提这茬，转身去安排哨位了。
    ............
    上午九点，码头方向传来马达声。
    陈彦站在教学楼二楼走廊尽头，手肘搭在栏杆上往下看。操场上的红绸和纸花已经掛好，旗杆上的国旗被海风扯得舒展开来。
    码头上陆续靠了十几条木船。船帮上的油漆剥了大半，有几条连桅杆都是歪的。
    人从船上下来，大人牵著小孩，三三两两往学校方向走。走在最前面的那拨人从衣著上看就是小黑山岛过来的——布衫补丁摞补丁，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草编的鞋，有几个孩子乾脆光著脚。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四十出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一路走到操场正中间，左右扫了一圈，目光在崭新的教学楼玻璃窗上停了两秒，又落到欧阳懿身上，又看向站在二楼的陈彦。
    然后他把手里那张纸举起来。
    是招生告示。
    “谁管事的？”他的嗓门像铜锣，整个操场都听得见。

 第451章学校开学（二）

    陈彦从走廊尽头走下楼梯，步子不快。走到黑脸汉子面前站定。
    汉子把告示戳到他胸前：“我问你一句实在话——上面写的是真的？”
    陈彦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张海根。小黑山岛，打了三十年鱼。”他往身后一指，七八个孩子缩在大人腿后面，最小的那个光著脚，脚趾头冻得发紫，“我闺女今年八岁，没上过一天学。你要是收钱，我现在就把她领回去。”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咱穷。折腾不起。”
    陈彦没接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码头方向。
    补给船的轮廓正从港口外面拐进来，龙门吊的长臂缓缓转向。第一个货柜被钢缆勾住，悬在半空中往岸上移。
    “跟我来。”
    陈彦转身往码头走，张海根愣了一下，跟上去。后面的渔民也跟了过来，拖家带口，乌泱泱一片。
    货柜落地。铁门拉开。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大號纸箱，每个箱子外面贴著標籤。“校服·女·8-10岁”。“校服·男·6-8岁”。“內衣裤·棉·幼儿组”。
    陈彦让工程队的人当场拆箱。
    藏蓝色的棉布上衣，深灰色的长裤，白底蓝条纹的內衣，黑色千层底布鞋。每一件都是新的，叠得方方正正，上面別著尺码卡片。
    他拎起一双布鞋，走到张海根面前。
    “你闺女多大脚？”
    张海根没接。
    他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露在外面的脚趾。
    陈彦没等他回答。蹲下去，目测了一下那女孩的脚，从箱子里翻出一双25码的。
    “先试试。”
    女孩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父亲。
    张海根点了下头。
    她把脚伸进去。新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嘴唇抿在一起。不说话。
    张海根盯著那双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著所有人，用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旁边另一个渔妇已经蹲在纸箱前面翻了起来，翻出一套男童校服贴在自己儿子身上比大小。她的手在抖，把扣子扣了三遍才扣上。
    扣好之后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看著穿上新衣服的儿子。
    那个瘦小的男孩低头摸了摸袖口的车线，突然抬头冲他妈咧嘴笑了一下。
    渔妇捂住了自己的嘴。
    十点整，典礼正式开始。
    操场上六排木椅坐满了人。前三排是孩子，后三排是家长。外岛来的渔民挤不下，就站在两侧，踮著脚往里看。
    欧阳懿站在升旗台左侧。
    江德福站在右侧。
    陈彦站在正中间。面前一张课桌充当讲台。没有话筒。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礁石的声音。
    “入学条件。”陈彦开口，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没有条件。”
    “只要你的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不管你是哪个岛的，不管你家里穷成什么样，把孩子送来。”
    “学费、书本费、校服费——没有。”
    “食堂管三顿饭——不要钱。”
    “外岛的学生住宿舍，被褥床铺全是新的——也不要钱。”
    下面没有声音。
    角落里一个满脸皱纹的渔妇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幼儿园也收？”
    “三岁以上就收。”
    渔妇坐回去，把怀里的小孩搂紧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彦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欧阳懿。
    欧阳懿走上前。他扶了一下讲台边缘，站稳了。
    “我姓欧阳，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他的声音沉稳，咬字清楚，带著知识分子特有的分寸感，“从今天起，你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学生。我的责任是教他们识字，教他们算数，教他们做人。”
    他从讲台上拿起一本崭新的语文课本，翻开第一页。
    “这本书，是你们孩子人生里的第一块砖。”
    他把课本举起来，让后排的家长也能看到。阳光打在封面的红色油墨上，亮了一下。
    ---
    典礼结束，孩子们在老师带领下走进教室。
    安欣的大女儿分到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坐下来，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掌心贴著清漆面，慢慢摩挲。指尖在木头的纹路上划了两个字——没人看见她写的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她脸上，打在她崭新的藏蓝色校服上。
    食堂中午开了第一顿饭。白米饭，红烧带鱼，炒时蔬，每桌一盆紫菜蛋花汤。
    张海根的女儿端著碗坐在长条桌边上，扒了两口饭，突然不吃了。
    旁边的同学碰了碰她胳膊：“你咋了？”
    她把碗往前推了推，小声说：“我想给我弟也留一碗。他在家里。”
    食堂管事的大姐听见了，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吃吧，吃完了再盛。你弟要是够岁数了，明天也送来——这里天天有饭吃。”
    女孩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碗端回来，低下头，继续扒饭。米饭糊了一嘴，她吃得很慢，很认真，一粒都不剩。
    ---
    陈彦站在食堂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他转身往码头方向走，掏出对讲机，拨通了钟灵毓的频道。
    “学校运转正常。第一批学生四十七人，外岛来的占一半。食堂供应没问题。”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钟灵毓的声音传出来：“路和电的事，也该上日程了。二十七座工事已经全部移交，江德福那边腾出手了。”
    “知道了。”
    陈彦掛断对讲机，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他低头看脚下的海水——水面清澈，礁石缝隙里有东西在动。
    黑褐色的，趴在石头上，触手缓缓伸缩。
    是一群野生海参。
    他蹲下来盯著看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转过了张海根粗糲的手、女孩冻紫的脚趾、那句“咱穷，折腾不起”。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渍。
    ..........
    就在学校建成的第二天。
    工程队接到了新活儿。
    任务单是钟灵毓签发的——松山岛主干道铺设沥青路面，总长六公里，含码头至军部主路四公里、学校岔道及家属区支线各一公里。工期十二天。
    和南郊那边不一样。
    南郊是平原，底下是夯实的黄土层，压路机碾两遍就能上沥青。松山岛的地面是碎石和黄土搅在一起的硬壳，下面直接就是花岗岩基岩。
    压路机第一天就趴窝了。
    仿生工程师蹲在路基边看了二十分钟，改了施工方案。微型定向爆破先把硬壳层炸松，推土机清表，再铺十五公分厚的碎石垫层做缓衝，最上面才是沥青混凝土。

 第452章松山岛再也不缺电了(为明镜台5418加更 2/3)

    江德福站在施工段尽头看了半天。爆破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碎石从路面上蹦起来，打在施工挡板上噼里啪啦响。
    他扭头问旁边的工程副队长：“这条路从码头到军部，加上去学校的岔道和去家属区的支线，少说六公里。你们打算修多久？”
    工程副队长翻了翻手里的施工计划表：“主干道四公里，岔道两公里，预计十二天。”
    江德福咂了下嘴：“行，比我预想的快。”
    他顿了一下，又问：“那个……陈主任说的风力发电是个什么东西？我昨晚琢磨了半宿，没琢磨明白。风还能发电？”
    工程副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江参谋长，您等两天就知道了。货在海上。”
    ........
    两天后，两艘补给船靠港。
    货柜吊上码头，箱门打开。
    码头上的人全愣住了。
    三根白色叶片，每根长度超过十五米，流线型截面，表面的材质在阳光下折出一层金属和高分子材料混合的冷光。
    还有分段打包的塔筒——直径两米的钢管，每截三米长，侧面喷著编號，从一到八。
    底座是四方形的混凝土预製件，四个角上预留了地脚螺栓的孔洞。
    江德福绕著叶片转了三圈。他伸手敲了敲叶面，声音是闷的，带一点弹性回震。
    “这是……螺旋桨？”
    他的五官全挤到了一块儿。
    “这么大的螺旋桨，装什么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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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程副队长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飞机用的，江参谋长。这是风力发电机的叶片——风吹动叶片转，叶片带动发电机转子切割磁力线，就能发电。”
    江德福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脊上呼呼灌下来的海风——那风大得能把帽子吹到海里去。
    “风……吹……就能发电？”
    他自言自语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咱这岛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颳大风——岂不是……”
    工程副队长点头：“所以陈主任选的就是这个位置。”
    ---
    第五天，风力发电机组在岛西北角的山脊上完成吊装。
    三根叶片固定在轮轂上，塔筒竖起来二十四米高，加上底座平台，远远看过去，像一根白色的巨柱插在灰褐色的碎石山脊上，和背后灰蓝色的海面拉出一道硬朗的轮廓线。
    併网那天，陈彦、江德福、王建设和安杰都站在配电房外面。
    仿生工程师拉下配电柜的主闸刀。
    海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
    叶片先是缓慢地转了半圈——像一只刚睡醒的巨鸟，懒洋洋地抻了抻翅膀。
    然后越转越快。
    空气中多了一道低沉的嗡嗡声，均匀、持续，压在耳膜上。
    配电柜上的电压表指针跳了几下，稳稳地停在220伏。
    工程师转身，对陈彦点了下头。
    陈彦拿起对讲机：“路灯线路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
    “合闸。”
    ..........
    傍晚六点十二分。
    主干道两侧的路灯，从码头方向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暖黄色的光打在崭新的沥青路面上。
    光柱往前走——经过供销社门口，经过食堂，经过家属区的岔道口，一直延伸到军部大门前面的最后一根灯柱。
    整条路亮了。
    江德福站在军部门口的台阶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巴半张著。
    安杰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
    他们身后，战士们三三两两从营房里走出来，站在路灯底下，仰著头看灯泡。
    有人伸手去够灯柱上的铁皮。有人蹲下来摸路面。
    一个新兵蛋子趴在路边，把脸贴在沥青上，闭上眼睛：“热的。路面是热的。”
    安杰的嗓子有些紧。她没看灯。她看的是路两边那些战士的脸——灯光照在那些年轻的、黝黑的、满是海风刀刻痕跡的脸上，每一张都带著同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她在青岛的时候见过。刚通电的那一年，邻居家小孩第一次看见电灯泡时的表情。
    但那是城市。
    这是海岛。
    “老江。”她轻声叫了一句。
    江德福没应。他抿著嘴，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安杰没再叫他。她把手从他胳膊上挪开，自己往路灯底下走了几步，在光圈里站住了。
    抬头看了看灯泡，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平整的黑色路面。
    新修的沥青路面还带著施工时的焦苦气味，和远处海带晾晒场飘来的碘味搅在一块儿。
    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鞋底传来一种踏实的、坚硬的回馈。不是碎石路上的硌脚，不是泥巴路上的粘滯。
    是城里才有的那种感觉。
    ........
    可光亮的另一面，是供销社越来越安静的柜檯。
    又过了三天。安杰把这周的帐目摊在陈彦面前。
    檯灯的光圈只够罩住帐本和她的手指。
    “第一天，四百三十七。”
    “第二天，三百一十二。”
    “第三天，两百零八。”
    “第四天，一百四十五。”
    “第五天——八十三块七毛。”
    她翻了一页。
    “今天到下午三点关门，五十九块二。”
    陈彦没动。
    安杰把帐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不是东西不好。是他们兜里没钱了。”
    她翻到后面：“粮油还在走，但量小了——战士们吃食堂，不用自己买米麵。军嫂们买的主要是酱油、盐、火柴，全是消耗品。罐头和饼乾基本没人碰了。开业头两天是新鲜劲儿，咬著牙尝了个鲜。现在回过味来——一块二一罐的午餐肉，对他们来说太贵了。”
    陈彦端著一杯凉透的茶水。
    “军嫂们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安杰摇头：“大部分没有固定收入。靠丈夫的津贴——义务兵一个月六块钱。军官高一些，但也有限。我给她们十个人发了工资，那是杯水车薪。”
    “渔民呢？”
    “更惨。打鱼靠天吃饭，来回的油钱和网具损耗刨掉，一个月能剩十来块就算好的。赶上禁渔期或者大风天，一分钱进帐都没有。”
    她停了停，把钱箱推过来。
    里面的毛票和钢鏰稀稀拉拉地散在箱底。
    和开业第一天钱堆成小山的画面，判若两物。
    “陈主任，”安杰的语气很平，“咱们修了路，架了电，盖了学校，开了铺子。可这些人手里没钱——再好的铺子，也只是个摆设。”
    陈彦把茶杯放下了。
    .........

 第453章海鲜养殖技术(为明镜台5418加更 3/3)

    他从供销社出来，沿著新修的柏油路走到码头。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码头边上的海水在灯光下泛著墨绿色的微光。他蹲下来，和前几天一样，看著礁石缝隙里的海参。
    黑褐色的身体趴在石头上，触手缓缓伸缩。
    他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浮出一行字——
    “北方海域水產养殖技术方案（完整版）：价格50万系统资金。內容包括：刺参底播增殖、网箱养鱼（大菱鮃/牙鮃）、贝类筏式养殖（扇贝/牡蠣/鲍鱼）、海带/裙带菜栽培全流程工艺。附赠：饲料配方x3、病害防治手册x1、养殖水域规划图x1。”
    五十万。不贵。
    贵的不是技术。
    贵的是——谁来干？
    他脑子里浮出一张脸。黑的，糙的，颧骨高耸，手上全是老茧和鱼鳞划出来的疤痕。
    张海根。小黑山岛上打了三十年鱼的汉子。
    他拿出对讲机叫通了江德福。
    “老江，帮我找一个人——小黑山岛的张海根。叫他明天一早来供销社找我。”
    “找他干嘛？”江德福在那边打了个哈欠。
    “教他一门新手艺。”
    对讲机里沉了几秒。江德福的声音又传过来。
    “对了老陈，我今天听安杰说了个事——张海根前两天又来了一趟供销社。他没买东西。就在门口站了半天，看著里面的货架。走之前跟安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么好的铺子，可惜我们兜里没钱配得上。”
    陈彦握著对讲机的手停在半空。
    海风从他背后灌过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路灯的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细密的金点。
    他盯著那片海水看了很久。
    “让他明天来。”
    他说。
    “我给他兜里装上钱的法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
    张海根准时出现在供销社门口。
    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右肩上还有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女人缝的。脚上那双胶鞋露著后跟，脚后跟的皮肤皸裂发黑，和码头上的礁石一个顏色。
    他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不是讲究，是怕把供销社新铺的水磨石地面踩脏。
    安杰从柜檯后面走出来，领著他绕到后面新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房间不大。一张旧木桌，两把凳子，窗户上糊著半透明的油纸。桌上摊著一叠手册，檯灯的光圈刚好照到封面上——“北方海域水產养殖技术规程（实用版）“，黑体字，没有出版社。
    陈彦已经坐在桌子对面了。
    张海根在凳子上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手指关节上的鱼鳞疤在灯光下发著亮，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黑色——那是三十年海水和渔网绳索留下的底色。
    他看了看桌上的手册，没有伸手去碰。
    “陈主任，您找我。“
    语气比开学典礼那天收敛了很多。不是怕。是他亲眼看到女儿穿上新校服、吃上热乎饭之后，对眼前这个人的底牌和性情有了基本判断。
    能让他闺女吃饱穿暖的人，值得他收起脾气好好说话。
    陈彦把手册推过去。
    “你在海上打了三十年鱼。你告诉我——现在打鱼的日子，好不好过？“
    张海根没立刻接话。他从腰后面抽出旱菸杆，菸叶都没装，光在手里转了两圈。
    “不好过。“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
    “鱼越来越少了。以前一网下去，百十斤黄花鱼。现在一网——能有二十斤杂鱼就算老天赏脸。渔网年年修、年年换。柴油一涨再涨。赶上禁渔期一封三个月——“
    他停住了。
    不说了。
    那三个月的日子怎么过，在座的都猜得到。
    陈彦翻开手册第一章，手指按在一段文字上，把手册转了个方向推回去。
    “你打了三十年的鱼。但你有没有想过——海里的东西，不是只能捕。还能种。“
    张海根的眼珠子在那段文字上移动了两遍。
    他不识字。
    但手册上配了手绘的示意图——海参苗种投放路径、海底礁石改造方案、网箱结构剖面。这些图他看得懂。干了三十年海，他认图比认字强一百倍。
    “种……海参？“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激动，是不敢信。
    “海参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那东西——能种？“
    陈彦没跟他掰扯理论。
    他站起来。
    “跟我走。“
    码头上，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灰色水泥面上。海水是深蓝偏黑的顏色，浪不大，只有细碎的波纹拍著船身。
    昨天的补给船还停在港里。陈彦带著张海根翻上甲板，打开二號船舱的铁门。
    两百个参苗袋摞在舱板上，每袋装著五十头人工繁育的刺参苗种——个头只有小拇指大，半透明的，蜷在湿漉漉的海带叶子中间。
    袋子打开的一瞬，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和碘味灌了满鼻腔。
    张海根蹲下来。
    他伸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很小心地从袋子里捏出一头参苗，放在掌心。
    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掌纹里全是盐渍和旧伤。参苗蜷在他掌心的纹路中间，半透明的身体上有浅褐色的花纹，缩成一团，触手在微微蠕动。
    他干了三十年渔。海参见过无数次。但这么小的、这么密集的、这么整齐划一的参苗——
    从来没见过。
    “这是……人工育出来的？“
    陈彦点头。“是的，专门培育適合北方海域的刺参品种。“
    他指著码头左侧的一片礁石海湾。水深三到五米，礁石密布，洋流平缓——在张海根眼里，那就是一片乱石滩。
    但在陈彦手里翻开的手册上，那是一幅標准的底播增殖区域规划图。
    “不用网箱。“陈彦的手指沿著图上的等深线划过去。“直接把参苗投到海底的礁石上。参苗自己会附著在石头表面生长。两年后——“
    他的指尖停在一行加粗的数字上。
    “亩產干参八十斤。“
    张海根盯著那个数字。
    他不认识“亩產“两个字。但“八十斤“三个字他认识。
    他在海上漂了三十年。这三个字比什么都扎眼。
    “八十斤干参……“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打一年鱼——好年头——能存十五斤干海参。“
    陈彦没有打断他。

 第454章海鲜养殖技术（二）

    “供销社的收购价，我现在就给你定。“
    他竖起一根手指：“鲜参，每斤五块。干参，每斤十五块。只高不低。你养多少，我收多少。“
    码头上安静了三秒。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一下，一下。
    张海根手里的旱菸杆掉了。竹杆子磕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他脚边。
    他没弯腰去捡。
    “陈主任。“
    他的嗓门压得很低，低到海风差点把声音吹散。
    “您说的苗种、饲料——我们掏不起。“
    陈彦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苗种，供销社垫。“
    “饲料——海参不吃饲料。它吃海底的藻类和有机碎屑。“
    “网箱——底播不用网箱。“
    他把协议递过去。
    “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学技术，投苗，巡海，防偷盗。“
    张海根接过那张纸。他翻来覆去摸了三遍。
    安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站在旁边，主动开了口，把协议上的条款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第一条——苗种由供销社全额垫付，不计利息。
    第二条——技术指导由供销社免费派遣专人负责。
    第三条——成品海参由供销社按保底价全量收购。
    第四条——养殖收入全额归养殖户所有，供销社只赚收购差价。
    第五条——
    安杰念到第五条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陈彦一眼，又低下头接著念。
    “养殖过程中如遇病害损失，由供销社全额承担並免费补苗。“
    张海根的手开始抖。
    不是冷的。现在的海风確实凉，但他在海上扛了三十年风浪，不至於被这点风吹得手抖。
    他攥著那张纸，指节上的老茧把纸面捏出了褶子。
    “我……能不能把小黑山岛的人也叫上？“
    他的嗓子哑了。
    陈彦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碰到的是硬邦邦的骨头和粗布——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肉，全是骨架和筋。
    “不用你叫。明天开个会。所有岛上的渔民，愿意来的都来。“
    他回头看了安杰一眼。
    “安主任，会场就设在供销社门口。再通知一下老江，让他用军用电台给周围各岛发个信號——就说松山岛供销社有好事要宣布。带耳朵来就行。“
    安杰点头，转身往军部方向跑。她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张海根——那个黑脸汉子还蹲在码头上，把掌心里那头参苗重新放回袋子里。动作很轻。比他摸自家闺女脑袋的时候还轻。
    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层烧焦的橘红色。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和天边最后一抹日色交匯在柏油路的尽头。山脊上，风力发电机的白色叶片在暮色里缓慢旋转，叶尖划出一道一道的弧线。
    陈彦坐在码头边，腿晃在海面上方。
    四九城的电报五点到的。南郊御味天下饭店和自助餐厅上了新一季的菜单规划，海鲜品类是空白。电报最后面多了一行字，笔跡潦草，是何雨柱加的——
    “掌柜的，鲍鱼和海参要是能搞到新鲜的，我能做出满汉全席。“
    陈彦把电报折好塞进兜里。
    脑子里的供应链已经成型了——松山岛养殖的海参、鲍鱼、扇贝，走深水港装船，经华东中心仓冷链中转，四十八小时內送到南郊的中央厨房。
    从海底到餐桌。
    他合上系统面板，站起来。
    背后传来脚步声。
    是欧阳懿。从学校方向走过来，手里捧著一叠批改完的作业本，铅笔別在耳朵上。他走路的姿態和十天前完全不同了——腰板挺得很直，脚步有节奏，中山装扣子繫到第二颗。
    “陈主任，学校的事跟您匯报——第一周出勤率百分之百。外岛住宿的十二个孩子，没有一个闹著要回家的。“
    他顿了一下，右手习惯性地往鼻樑上推了一下——那里並没有眼镜框。这是他在清华教书时养成的旧动作，改不掉了。
    “有个事我多嘴问一句。“
    陈彦看著他。
    “您打算在岛上搞养殖？“
    “消息传这么快？“
    欧阳懿嘴角动了一下。
    “张海根的女儿今天上课，跟同桌说了一句话——“
    他学著小姑娘的语气：“我爸说，陈主任要教他在海里种金子。“
    陈彦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种金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目光越过欧阳懿的肩膀，落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海平线上。风力发电机的叶片还在转，白色的影子在灰蓝色的天幕上一圈一圈地画著圆。
    “说得倒也没错。“
    欧阳懿沉默了几秒。他把作业本换了只手抱著，语气变了——不再是匯报工作的口吻，而是一个参与者在主动开口。
    “陈主任，如果养殖规模做大，產量上来了——光靠供销社收购，走四九城的饭店，恐怕消化不完。您有没有想过……出口？“
    陈彦转过头。
    他看著欧阳懿。灯光照在这个曾经趴在臭鱼堆里翻拣咸鱼的清华教授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正在甦醒的东西。
    “你接著说。“
    欧阳懿推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镜框。
    “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纽约的唐人街，干海参一磅卖到二十美元。日本的关西地区，刺参是料亭的顶级食材，价格更高。如果品质够好，走香江转口——“
    他没说完。
    但陈彦已经笑了。
    海风从背后灌过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路灯的光碎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细密的金点。
    码头远处，张海根正蹲在礁石边上，举著手电筒往水下照。光束穿透浅海，照在礁石上趴著的几头野生海参上面。他蹲了很久，一动不动。
    陈彦收回视线。
    “欧阳校长。“
    他用了一个新的称呼。
    “明天的渔民大会，你也来。“
    欧阳懿怔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抱著作业本转身往家属区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了一次头。
    码头上，陈彦还站在路灯底下，正拿著对讲机说著什么。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听不清內容。但对讲机那头传来江德福的大嗓门，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响——
    “……各岛的船我都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保证人到齐……“
    欧阳懿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他走在新铺的柏油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鞋底传来那种踏实的、坚硬的回馈——不是碎石路的硌脚，不是泥巴路的粘滯。
    是一条正在延伸的路。
    而明天，这条路的尽头，会站满从各个岛屿赶来的人。

 第455章海鲜养殖技术(三）

    天没亮透，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
    二十七条木壳渔船歪歪扭扭地塞在港湾里，桅杆上掛著破旧的风信旗，柴油机的尾气和海腥味搅成一锅浑浊的粥。
    渔民们穿著打满补丁的棉袄，三五成群地往供销社方向走。旱菸的白烟在人群头顶飘成一条线，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烟，哪个是雾。
    安杰带著三个售货员在供销社门口搭好了长条桌，搪瓷杯排了一溜，热水壶冒著白汽。
    “安主任，来了多少人了？”江德福从台阶上探头。
    安杰数了一遍。“小黑山岛四十多，大黑山岛三十来个，砣磯岛的船刚靠。加上本岛的——少说三百。”
    江德福咂了咂嘴。“这排场，比我当年在团里做动员还热闹。”
    钟灵毓站在供销社侧门，手里捏著一份物资清单，正跟仿生技术员核对箱號。她穿了件深蓝色的棉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和周围那些灰扑扑的棉袄格格不入。
    欧阳懿抱著一叠手写的技术简报站在墙角，铅笔別在耳朵上，安安静静地看著涌进来的人群。
    七点整，陈彦从家属区方向走过来。
    他穿了件军绿色的厚夹克，没戴帽子，海风把头髮吹得乱七八糟。走到供销社门口，他扫了一眼广场上乌压压的脑袋。
    三百多號人挤在巴掌大的空地上，咸鱼味的棉袄和旱菸味混成一团浓稠的气息。
    “人到齐了？”
    江德福大手一挥：“齐了！各岛都来了！”
    陈彦点头，踩上供销社门口的一只木箱。
    他没用喇叭。海风大，喇叭出来的声音发飘。他就扯著嗓子喊——在南郊开过三万人大会的人，不缺这点底气。
    “我叫陈彦，四九城来的，南郊供销社主任。”
    底下有人嘀咕：“就是那个修路架电的？”
    “铺自来水管子的也是他。”
    陈彦没理会议论，直奔主题。
    “今天叫大伙来，就一件事——教你们在海里挣钱。”
    这话太直白了。三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陈彦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白色编织袋，解开口子，从里头捞出一头半透明的小东西，托在掌心举高。
    “认识这个不？”
    前排几个松山岛的渔民探著脖子看了两眼。
    “海参苗？”
    “对。刺参苗，人工繁育的，比野生的成活率高三倍。”陈彦把苗种放回袋子里，“这东西，往你们家门口那片海湾里一撒，十八个月后，每亩產八十斤干参。”
    底下开始有嗡嗡的议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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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亩八十斤？”有人不信。
    “保守数。水温好、管得细的，能上一百。”
    议论声更大了。
    陈彦正要接著说，人群后面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声。
    一个花白鬍子的老头从人堆里挤出来，手掌拍在长条桌上，搪瓷杯跳了一下，水洒出来。
    “放你娘的屁！”
    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了。
    安杰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江德福皱起眉头，认出了这个人——砣磯岛的刘三爷，外號“铁嘴”，在长山列岛打了四十多年鱼，脾气硬得跟礁石一样。
    刘三爷指著陈彦，嗓门扯得老高：“海参是老天爷赏的！礁石缝里长出来的！哪有人能种出来？你们城里人就会编瞎话，骗我们这些泥腿子下海卖命！”
    外岛来的渔民里头，好几个人跟著附和。
    “就是！海参要能种，我们祖祖辈辈早种了！”
    “八十斤干参？一亩地的苞米都打不了八十斤！”
    场面一下子炸开了。
    张海根从人群边上站起来，刚要开口，刘三爷扭过头瞪他。
    “你张海根穷了三十年，人家给你灌两口迷魂汤你就信了？你那脑壳是让海水泡坏了吧？”
    张海根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江德福手按在腰间，正要出面弹压，被陈彦抬手拦住了。
    陈彦没急。
    他从木箱上跳下来，走到刘三爷跟前，和他面对面站著。
    “您贵姓？”
    “姓刘！砣磯岛刘家堡的！”
    “刘三爷，您打了一辈子鱼——去年全家挣了多少？”
    刘三爷愣了一下。
    旁边有人小声替他答了：“不到八十块。”
    刘三爷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没否认。
    陈彦没追著这个话题往下捅。他回头看了安杰一眼。
    “安主任，把协议念一下。”
    安杰从桌上拿起那份协议，清了清嗓子。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字正腔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人群里送。
    “第一条——苗种由供销社全额垫付，不计利息。”
    广场上的议论声低了一层。
    “第二条——技术指导由供销社免费派遣专人负责。”
    又低了一层。
    “第三条——成品海参由供销社按保底价全量收购。鲜参每斤五块，干参每斤十五块。只高不低。”
    这一条念完，广场上没声了。
    三百多人站在海风里，跟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安杰深吸了一口气，接著往下念。
    “第四条——养殖收入全额归养殖户所有，供销社只赚收购差价。”
    “第五条——”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陈彦一眼，又低下头。
    “养殖过程中如遇病害损失，由供销社全额承担並免费补苗。”
    这五条念完，广场上安静得只剩海浪声。
    刘三爷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陈彦走回木箱旁边，踩上去，扫了一眼全场。
    “不光海参。”
    他从桌上拿起六份不同顏色的文件，扇子一样展开——
    “扇贝、鲍鱼、海带、牡蠣、大菱鮃——六种苗，六套技术方案，六份协议。你们不出一分钱，不担一分险。赚了是你们的，赔了是我的。”
    他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刘三爷身上。
    “刘三爷，一亩海参田，按最保守的產量算，一年净收入三百块。您家门口那片海湾，少说能划十亩。十亩，三千块。”
    这个数字砸下来，人群里传出倒吸凉气的动静。
    三千块。
    这些人里头，多数人全家一年挣不到一百。
    张海根走了出来。
    他没说大道理。

 第456章海鲜养殖技术（四）

    他把袖子擼上去，露出两条胳膊。
    所有人都看见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绳子勒的，鱼鰭划的，冻疮烂穿之后留下的白斑。一道压著一道，老的叠著新的。
    “我打了三十年鱼。”他的声音很粗，在海风里发颤。“我闺女到八岁，没穿过一双不漏脚趾头的鞋。”
    他回头指了指学校方向。
    “现在她穿著新校服，坐在教室里上课，中午能吃上红烧肉。”
    他转过来，黑脸对著三百多號人。
    “这些是谁给的？”
    没人接话。
    “陈主任要是骗子，他图咱们什么？”
    张海根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棉袄。
    “图咱们身上这几块钱的布？”
    广场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跟钟摆似的。
    刘三爷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走到陈彦面前，一声没吭。
    伸手，接过了那张协议。
    当天下午，万吨散货轮的汽笛在深水港响了三声。
    吊臂的液压马达发出低沉的嗡鸣，一个又一个密封养殖箱从船舱里被吊出来，落在码头上，箱盖打开，海水的咸腥味和苗种特有的腥甜气扑面而来。
    六种海產苗种按编號码放整齐——刺参苗、皱纹盘鲍苗、虾夷扇贝苗、海带孢子绳、太平洋牡蠣苗、大菱鮃鱼苗。
    四名仿生技术员穿著蓝色工装，手持防水文件夹，按区域给各岛渔民分组讲解。
    张海根蹲在码头边上，跟著技术员学怎么用测深锤量海底坡度。他拿树枝在泥地上画，嘴里念念有词地记数据。
    陈彦站在码头高处，看著渔民们小心翼翼地捧起装参苗的袋子，用手电筒照著水里那些拇指大小的活物。
    钟灵毓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文件。
    “十四个岛，三百二十七户渔民，全部签了协议。首批投苗面积一万两千亩。”
    她压低了声音：“系统预估，第一批海参成熟期十八个月。按保底价收购再走南郊中央厨房出货，利润率百分之四百。”
    陈彦没接话。
    欧阳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另一侧，手里多了一份手写的教学计划。
    “陈主任，我打算在学校开一门海洋基础知识课。渔民的孩子，应该比任何人都懂海。”
    陈彦转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照在这个曾经趴在臭鱼堆里的清华教授脸上，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十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开。教材你列提纲，我让人印。”
    夜深了。
    別墅书房里，陈彦在桌上摊开一张渤海湾全域海图。
    红笔在松山岛周围画了一个圈。
    然后，笔尖移向长山列岛的其他十三个岛屿，逐一標上编號。
    一，二，三……十四。
    钟灵毓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不打算只做一个岛。”
    陈彦没抬头。笔尖在海图上划出一条从松山岛延伸到青岛港的红线。
    “一个岛是试验田。十四个岛，才叫產业带。”
    他搁下笔，拿起桌上那份系统刚刷新的任务面板。
    屏幕上多了一行新字——
    【连锁任务：海防线经济带——在长山列岛全部岛屿建立供销分社並实现渔业產值翻番（0/14）。奖励：解锁“远洋贸易”模块。】
    他合上面板。
    拿起电话，拨通了青岛军区张万城的號码。
    铃声响了两下，那头接了。
    “张司令，我是陈彦。”
    他看著海图上那十四个红点，声音很平。
    “松山岛的事，我需要跟你谈谈下一步。”
    .......
    腊月初八。
    松山岛的变化，三个月前上过岛的人绝对认不出来。
    六公里柏油路从深水港一直铺到北山哨所，风力发电机从一台变成了三台，叶片日夜不停地转。供销社的货架从开业时的半空，变成每周得补两次货才够卖。
    海里的变化更大。
    张海根蹲在码头边上，把手伸进网笼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虾夷扇贝。贝壳合得紧紧的，沉甸甸压手。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捧到技术员跟前。
    “你看看，这个头，够不够出货的標准？”
    仿生技术员接过去，用游標卡尺量了壳径，翻开记录本比对了一组数据。
    “壳径十一点三厘米，肉柱饱满度达標。可以收了。”
    张海根咧开嘴笑了。他那张被海风颳了三十年的黑脸上，皱纹全挤到一块去了。
    安杰在供销社里盘完帐，把帐本合上，用手指头点著封皮上的数字。十一月份营业额——两千零四十七块三毛六。
    开业头一个月是四百三十七。
    翻了將近五倍。
    她把帐本锁进抽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窗外，码头上的渔民正把一笼一笼的扇贝从海里拖上来，吆喝声和海鸥叫搅在一处，比三个月前热闹了不止十倍。
    当天傍晚，陈彦在別墅书房里接到张海根的匯报，隨即拨通了南郊中央厨房的內线。
    何雨柱接的。
    “傻柱，松山岛第一批扇贝熟了，三吨鲜贝加一吨牡蠣，走深水港装船，经华东中心仓冷库中转，四十八小时到你手里。你那边准备好接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何雨柱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多少？三吨？”
    “三吨整。活的。”
    又沉默了三秒。
    “掌柜的，我干了半辈子厨子，四九城什么馆子没待过——没见过谁能从海岛上往北京运活扇贝。”
    “四十八小时后你就见著了。先想好菜单。”
    电话掛了。何雨柱在南郊中央厨房的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把桌上那盒烟推开，掏出纸笔开始写菜谱。
    蒜蓉粉丝蒸扇贝、炭烤生蚝、鲜贝刺身——
    他写了三个菜名就停了笔。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南易！”
    南易从隔壁灶台间探出头。
    “去库房看看姜蒜还剩多少，不够的话让秦淮茹连夜从一號仓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粉丝用龙口的，別给我拿那种碎头子货。”
    四十八小时后。
    三辆冷链卡车从华东中心仓出发，沿著陈彦修的柏油大道一路北上，在腊月十二凌晨四点抵达南郊基地。
    何雨柱裹著棉大衣站在卸货区等著。温度零下十度，呵出来的白气在路灯底下散不开。
    第一箱货拆开的时候，他蹲下去，伸手从碎冰里捞出一只扇贝。
    贝壳在他掌心里微微张合了一下。
    活的。
    从渤海湾捞上来，经过码头、货轮、冷库、卡车，走了近两千里路——还是活的。
    他把扇贝放回箱子里，站起来，使劲搓了搓手。
    “开干。”
    当天中午，御味天下推出“松山岛鲜贝宴”限量供应。
    蒜蓉粉丝蒸扇贝端上桌的时候，靠窗那桌的客人筷子停在半空中，没动。不是不想吃——是被那个头给镇住了。
    巴掌大的扇贝壳打开来，白嫩的贝肉臥在粉丝上头，蒜蓉油汁还在滋滋冒泡。

 第457章海鲜进京

    一口下去，整张桌子没人说话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陈彦预想的还快。到下午三点，御味天下门口排队排到了广场喷水池那头。秦淮茹不得不临时加派了四个安保维持秩序。
    何雨柱给陈彦拍了封电报。
    八个字：掌柜的，海鲜到了，够猛。
    陈彦把电报纸折起来，夹进海图册里。
    爽了一会儿，但爽不了太久。
    腊月十五，钟灵毓把一份人员缺口报表摊开在他面前。
    “教师缺二十名，医护缺八名，养殖技术指导缺十二名。”
    她的指甲点在报表最下面一行红字上。
    “十四座岛，目前只有松山岛的供销社和学校算是完整运转。剩下十三座，有八座连个识字的售货员都凑不齐。欧阳懿一个人飘在海上跑了两礼拜，人都瘦了一圈。”
    陈彦看著那份报表，没急著说话。
    “从南郊抽人？”
    钟灵毓摇头。“南郊各条线刚理顺，抽走骨干等於拆自己的墙。只能就近——青岛。”
    当晚，陈彦拨通了张万城的电话。
    条件开得很直接：三倍於青岛市区学校的工资，配带暖气和独立卫浴的教师公寓，子女免费入读南郊体系学校。
    张万城在电话那头咂了咂嘴。
    “陈主任，你这条件开出去，別说老师，我手底下的参谋都想去。”
    “那就劳烦张司令帮忙牵个线。另外——”陈彦翻开桌上一个旧笔记本，“江德福跟我提过一个人，他淄博老家的战友，叫孙大壮，外號铁头。朝鲜战场拿过三等功，退伍后在砖窑扛活。膝盖里还有一块弹片。”
    “你要他干什么？”
    “体育老师，兼军体教官。渔民的孩子在海边长大，水性好、胆子大，但没规矩、没纪律。得有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张万城沉吟了一会儿。“让江德福自己打电话去请。老兵请老兵，比我下命令管用。”
    腊月二十三，小年。
    军用运输船靠上松山岛深水港。二十名青岛骨干教师踩著跳板上了岸，被码头上的柏油路和路灯杆子晃了神。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剃著板寸的中年汉子，个子不高，但肩膀宽得跟门板一样。他背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帆布包，一瘸一拐地走下跳板。
    江德福在码头上等著。
    两个人站在风里对视了三秒。
    江德福先动的手——一拳砸在孙大壮胸口上。
    “你小子还活著！”
    孙大壮齜了齜牙，一拳砸回去。
    “你小子不也没死嘛！”
    两拳砸完，两个四十来岁的老兵站在码头上，谁也没说话，就那么互相拍了拍肩膀。
    孙大壮被安排到学校当体育教师，月薪六十元，配单人宿舍。
    他跟著欧阳懿在教学楼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崭新的课桌，又走到操场上站了一会儿。
    “老江，这地方比我梦里的都好。”
    欧阳懿在办公室门口跟孙大壮握手。一双文人手，一双军人手，都硬邦邦的，都粗糙。
    操场上，几个渔家孩子在追著踢一只用破布缠成的球。笑声顺著海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看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开口。
    不需要开口。有些东西不用说。
    除夕。
    腊月二十九下午，最后一颱风力发电机在北隍城岛完成调试。工程队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仿生工程师的蓝色工装上全是盐霜和机油。
    除夕当晚六点整。
    陈彦站在松山岛供销社的广播室里，面前是一排控制开关。
    钟灵毓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各岛电力系统確认回执。十四张，一张不少。
    “都到了？”
    “都到了。”
    陈彦按下开关。
    十四座岛。
    从最北的北隍城到最南的南长山，所有路灯和家属区的电灯，在同一秒钟亮了。
    渤海湾的冬夜零下十几度，海面黑得跟墨汁一样。但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把黑沉沉的海岸线映出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张海根站在家门口，端著酒碗，盯著门前那盏路灯看了很久。
    屋里桌上铺了一块从供销社买的蓝色“的確良”布头。煤油灯换成了电灯泡，光打在搪瓷盆里的鸡汤上，热气把窗玻璃蒙了一层水雾。
    他闺女穿著学校发的新棉袄，蹲在桌边啃鸡腿，吃得满嘴油。
    张海根喝了一口酒，没吭声。
    七点，江德福拿起军用广播站的话筒。
    “同志们，乡亲们，我是江德福——”
    他的嗓门一向大，在连队训话从来不需要扩音器。但今天这个话筒前面，他的声音不太稳。
    “今年……大傢伙儿的饭桌上有肉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
    广播里传出几秒钟的空白，只有海风颳过话筒的沙沙声。
    安杰在厨房里听到广播，放下锅铲走到门口。路灯把雪地照得泛白，远处学校的窗户也亮著——欧阳懿和孙大壮带著几个留校过年的外岛孩子在包饺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红烧肉、清蒸扇贝、炒鸡蛋、白菜燉粉条，还有一瓶汾酒。
    半年前她在这座岛上挑水摔倒，蹲在地上哭，哭得停不下来。
    半年后她坐在暖屋子里，面前的菜比在青岛时还丰盛。
    广播里的江德福终於把后半句话说完了。
    “明年——会更好。”
    声音顺著海风飘出去，飘过码头上积了薄雪的万吨货轮，飘过山脊上旋转的风力发电机叶片，飘进了每一户亮著灯的窗子里。
    正月初三。
    陈彦在別墅书房里拆开两封电报。
    第一封，青岛军区张万城发的——“原松山岛守备区司令员调任基地，上级已批覆由江德福接任松山岛守备区司令员，即日生效。”
    第二封，南郊轧钢厂李怀德发的——“五八式枪族全系列量產达標。武器研究所新型班用机枪和四零火箭筒样品已通过靶场测试。按您之前的指示，首批装备一百二十箱，已装车待发。请示运往何处。”
    陈彦把两封电报並排放在桌上。
    他拿起红色铅笔，在海图上松山岛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五角星。

 第458章松山岛的新装备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就来到1959年。
    正月初五，天没亮透。
    松山岛军部大院里扎了一面新旗，红布在海风里抖得猎猎作响。
    张万城是头天晚上到的，带了军区政治部两个干事，还有一纸盖了三道红章的任命书。交接手续办得快，前任司令员的铺盖捲儿昨夜就搬上了回青岛的船。
    上午八点整，全体官兵列队。
    江德福站在队列最前面，领章上两颗新星被擦得鋥亮。他扫了一圈面前的兵，没有废话，只说了一句：“以前怎么干，以后还怎么干。该修工事修工事，该巡逻巡逻。唯一不同的是——”
    他拍了拍胸口的新领章。
    “出了事，找我。”
    队列里没有声音，但站得更直了。
    张万城在旁边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茶缸子递给身后的警卫员，和江德福握了握手，上了码头的快艇，走了。
    安杰站在家属区二楼窗口，隔著玻璃看见那个穿新军装的男人在风里站得笔挺，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去给锅里的粥加了把火。
    欧阳懿在学校走廊上听到军號响完，侧了侧头，拿起粉笔继续往黑板上写教案。
    操场边，孙大壮背著手，看江德福敬礼的姿势，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旁边的一连长凑过来：“孙教员，您看咱江司令——”
    “够格。”
    两个字，说完就转身回了操场。
    正月初八，码头。
    三辆军用卡车从胶东半岛一路顛过来，经青岛军区码头转了船，天蒙蒙亮的时候靠上了松山岛深水港。
    江德福带著全体连排长在码头列队。
    十二个木箱被吊车从船舱里吊出来，稳稳落在水泥地面上，每个箱子上都贴著红色封条，印著“特需办专运”五个字。
    江德福走到第一个箱子跟前，亲手撬开木盖。
    油纸和防锈布一层层揭掉，最底下露出整整齐齐码了三层的步枪。
    枪身上的黑色高分子护木在正午的光线下泛著哑光，金属部件的切面平整得跟镜子一样。枪管根部刻著一行字——“五八式 7.62mm”。
    江德福伸手拿起一把，右手握住握把，左手托住下护木，枪口朝天，拉了一下枪机。
    行程短。回弹脆。復进簧的声音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掂了掂重量——比手里用了十几年的那把苏式衝锋鎗轻了至少一斤半，但握在手里稳当，重心落在虎口正下方，不偏不倚。
    旁边的箱子也陆续撬开了。
    班用机枪——加长枪管，摺叠两脚架，七十五发弹鼓。金属件和高分子部件的接合处严丝合缝，用指甲去抠都找不到一丝毛刺。
    狙击型——配了四倍光学瞄准镜，可调节枪托，镜片清亮得能照出人影。
    最后四个箱子最沉，两个兵一起抬才搬得动。箱盖打开，里面是四零毫米火箭筒和配套的破甲弹。筒身墨绿色，前后握把包了一层防滑纹路的橡胶，瞄准具是摺叠式的，展开后带有测距刻度线。
    码头上安静了足足五秒。
    一连长是个打过长津湖的老兵，手伸过去摸了一把枪身上的刻字，指头在金属凹槽里慢慢划过去，又划回来。
    “妈的。”他吸了一口气，“这是枪？”
    江德福把手里的五八式递给他：“去，叫孙大壮来。”
    靶场设在岛屿东侧的悬崖上方，靶位四百米开外，搭在一处平坦的礁石檯面上。
    海风从左侧横著灌过来，悬崖边上插的红旗被吹得笔直，旗面绷成了一块硬板子。
    孙大壮趴在射击阵地上，面前是那把五八式狙击型。
    他没急著开枪。
    先调了一下瞄准镜的目距，让十字线落在靶心正中央。然后偏头看了一眼红旗的角度，用右手拇指拧了两格风偏旋钮。
    三十秒，调整呼吸，食指搭上扳机。
    第一发。
    报靶员举起旗子——九环，偏左。
    孙大壮没说话，又拧了一格风偏。
    第二发。
    十环。
    第三发到第十发，他的射速稳定在每四秒一发。枪声在悬崖间来回撞，弹壳从拋壳窗蹦出来，在岩石上叮叮噹噹滚了一地。
    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著破音：“十发，九个十环，一个九环！散布范围——”他停了一下，大概是又量了一遍，“——不到一拳！”
    靶场先是静了两秒。
    然后一连长带头吼了一嗓子，全场跟著炸开了锅。
    孙大壮从地上站起来，膝盖里的弹片让他起身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渣，把枪递还给江德福。
    “老江，这枪——太顺了。”
    他攥了攥右手拳头，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鬆开，又攥紧。
    “后坐力比我当年在朝鲜缴获的那把加兰德还小。准星稳，连射不飘。四百米外打靶跟一百米的手感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面全是老茧和冻裂的口子。
    “这不是枪。这是长了眼睛的东西。”
    江德福走到四百米外把靶纸从靶架上摘下来，卷好，带回码头。军区考核组的两名干事一直在旁边看，这时候接过靶纸展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那张靶纸后来被江德福裱起来，掛在了军部会议室的墙上。
    换装后第三天，江德福组织了全岛模擬防御演习。
    陈彦没下场，在东侧高地的观察哨里架了一副望远镜，从头看到尾。
    结果——一塌糊涂。
    老兵们端著射程一千二百米的新枪，阵地却按三百米交叉火力配的。班用机枪手抱著七十五发弹鼓打短点射，跟用二十发弹匣没区別。火箭筒手对著新型瞄准具研究了半天，实弹打出去偏了靶子三个身位。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脸上都写著四个字：老子无敌。
    演习结束，全体官兵在码头集合。
    陈彦从观察哨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队列正前方站定。
    没有开场白。
    “江司令员。”
    江德福立正。
    “你的兵，拿著能打一千二百米的枪，在三百米浪费子弹。拿著狙击步枪当衝锋鎗扫射。班用机枪手不会利用大容量弹鼓做火力压制，火箭筒手连瞄准具的基本操作都没吃透。”

 第459章加练

    海风从码头灌过来，把他的声音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武器领先三十年。战术呢？”
    全场没有一个人吱声。
    江德福的脖子红到了耳根，但他站得笔直，嘴闭得死紧。
    陈彦的目光扫过去，落在孙大壮身上。
    “孙教员。”
    孙大壮啪地立正，脚跟磕在一起。
    “从明天起，你除了给学生上体育课，再加一个差事——协助江司令员编新武器的战术教范。你在朝鲜蹲过战壕，知道好枪配烂战术是什么下场。”
    他转回头，面对全体官兵。
    “总参装备部的人下个月来松山岛做试装评估。他们不光看你们打靶的成绩，还要看你们能不能把这些武器的性能吃透、用活。”
    他停了一拍。
    “你们的表现，决定了全军三百万人能不能换上这批枪。”
    再停一拍。
    “別丟这个脸。”
    说完，转身走了。
    码头上只剩海风的声音。
    当天深夜，军部会议室。
    一盏檯灯照著铺满桌面的地形图。红蓝铅笔的標记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桌角的菸灰缸堆了七八个菸头，茶杯空了三回。
    陈彦把一本灰皮封面的手册放在地图旁边——《小型岛屿立体防御战术手册》。
    孙大壮拿起来翻了三页，翻到“反登陆火力配置”那一节，手指头在表格上划了两行，突然合上了。
    “这东西——谁写的？”
    陈彦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江德福从旁边抽出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二號高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如果按这手册上的方案，把二號高地的暗堡群重新编组，三个狙击阵位交叉配置，火箭筒部署在侧翼反斜面——”
    他的手指沿著等高线滑过去。
    “从任何方向来的登陆船，在一千米开外就会被切成碎片。”
    孙大壮把手册重新翻开，盯著里面的火力扇面图看了半分钟，用指甲在纸面上划了一条线。
    “这里，四號暗堡和五號暗堡之间有一个射击死角，手册上的方案是用班用机枪做弧形压制，但坡度不对。得把五號暗堡的射击口往西偏十五度。”
    江德福凑过去看了一眼，抄起铅笔在地图上改了一笔。
    “十五度不够。二十度。西北风季节海雾从这个方向灌进来，十五度会被雾气吃掉视线。”
    两个人爭了起来。
    陈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了一根没点著的烟，没插嘴。
    门被推开一条缝。
    安杰端著一壶热茶走进来，把茶壶放在桌角没人的地方，往三个空杯子里各续了一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廊外面，海风灌进来，凉颼颼的。路灯把积雪照得发白。远处码头上，那艘运武器来的军用运输船还没开走，船身上的红漆在夜色里发暗，铁锚链偶尔被浪头扯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裹紧了棉袄，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屋里的爭论声，没听懂几句，但听出了一件事——
    那两个男人在拼命。
    拼命让这座岛，变成一个谁也啃不动的东西。
    她转身回了家属院。
    厨房灶台上的粥还温著，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在搪瓷盆上。
    半年前她在这座岛上挑水摔倒，蹲在泥地里哭得停不下来。
    半年后她在暖屋子里煮粥等丈夫回家，而丈夫正在和一群男人討论怎么把这座岛变成一座要塞。
    粥咕嘟了一声，她拿起勺子搅了搅，没再往外看。
    会议室里，爭论声持续到了后半夜。
    孙大壮最后合上手册的时候，盯著封面看了三秒。灰色封皮上没有编號，没有作者，没有出版单位。只有左上角印了一个小小的標记——一个红色的五角星。
    他把手册推回桌面中央，抬头看了陈彦一眼。
    陈彦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下个月，总参的人到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防御方案。”
    他站起来，把没点的烟夹回耳朵上。
    “做不到的话——丟的不是松山岛的脸。”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是我的脸。”
    门关上了。
    江德福和孙大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把茶杯端起来，灌了一大口凉透的茶水。
    桌上的地图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檯灯的光照在上面，那些线条交叉纵横，把整座岛切割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窗外，灯塔的光束转了一圈又一圈，把黑沉沉的海面劈开一道又一道白色的裂口。
    孙大壮放下茶杯，拿起那本灰皮手册，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江德福没走。他拽过一张白纸，开始默写今天演习中暴露的问题清单。
    一条，两条，三条——
    写到第十七条的时候，他的笔停了。
    “老孙。”
    “嗯。”
    “总参的人来之前，咱们有二十五天。”
    孙大壮没抬头，翻了一页。
    “够了。”
    一个月后。
    天没亮，江德福就站在码头上了。
    军装是昨晚连熨了两遍的，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风衣扎进武装带，皮靴蹭了三遍鞋油。他手背上还沾著红铅笔的印子——凌晨三点才从会议室出来，地图上的標记改到第四版，他把最终方案默背了七遍。
    码头尽头，孙大壮蹲在二號高地的观察哨旁边，拿手电筒逐个检查射击诸元標尺。二十七座暗堡，每一座的射击口角度、火力扇面覆盖范围、弹药基数，他全装在脑子里。那本灰皮手册被他翻得书脊都裂了，最后三页用胶带粘了两回。
    安杰五点就起了床。
    她没去供销社，先进了厨房，把昨晚泡的小米下了锅，切了半根咸萝卜，煮了两个鸡蛋，用搪瓷缸装好，放进棉套里保温。
    江德福昨晚又没回家。
    她端著搪瓷缸走到码头，江德福正拿望远镜往东南方向看。
    “吃口东西。”
    江德福没接。
    安杰把搪瓷缸往他手里一塞：“赵铁民还没到，你先把自己饿倒了，谁去迎他？”
    江德福低头看了一眼缸里的粥，端起来，三口灌完。鸡蛋咬了一个，另一个揣兜里。
    “回去吧，今天码头这边不让閒人待。”

 第460章装备评测（加更）

    安杰没走，拿手帕把他衣领上一根线头揪掉了，转身回了家属院。
    九点零三分。
    深水港入口方向，一艘灰色炮艇绕过防波堤，舰首劈开的浪花在冬日阳光下泛著冷光。
    甲板上站著七个人，军装上的红色领章在灰色的海天之间格外扎眼。
    打头那个——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宽厚，脸上横著一道旧伤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颧骨，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赵铁民。
    总参装备部评估处处长，少將军衔。在部队里的外號叫“铁面阎王”，曾经在半年內一票否决了三个师级单位的换装申请，理由写得比判决书还长。
    炮艇靠岸，跳板搭好。
    江德福带著王建设和三个参谋在码头列队，敬礼。
    赵铁民还礼，脚踩上混凝土地面，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深水港的吊臂、沥青路面、风力发电的叶片——什么都看了，什么都没评价。
    “江司令员。”
    “到！”
    “接待安排取消。匯报材料不用看。”赵铁民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平，每个字咬得乾乾净净，“直接看东西。”
    江德福愣了半秒。他准备了四十页的匯报稿，昨晚让安杰帮著誊抄了两遍。
    “是。”
    赵铁民没再多说，拔腿就往环岛公路上走。七个人的评估团跟在后面，参谋扛著捲尺、水平仪和三脚架，活像一支测量队。
    第一站，一號暗堡。
    赵铁民弯腰钻进射击口，拿捲尺量了內壁厚度，用水平仪校了射击口的水平角度和俯仰角，参谋在本子上刷刷地记。
    第二站，三號暗堡。
    参谋用手电照著內壁接缝处看了半天，拿指甲抠了抠，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第三站，四號暗堡。
    赵铁民蹲下来，两根手指捏起射击台阶边缘一小块速凝水泥碎渣，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搓了搓，抬头。
    “这水泥什么型號？”
    江德福如实答：“南郊基地提供的特种速凝材料，標號比普通硅酸盐水泥高三个等级，凝固时间四小时，抗压强度——”
    赵铁民没等他说完，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问號。
    合上本子，站起来，继续走。
    二十七座暗堡，用了两个半小时。
    最后一站，二號高地。
    赵铁民站在制高点，拿起望远镜，从东南扫到西北，又从西北扫回东南，整整转了两个三百六十度。
    望远镜放下。
    他回过头，看著江德福，说了一句让码头上所有人后脊樑发凉的话。
    “暗堡修得不错。但打仗靠的不是水泥。”
    他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两点，实弹。我要看你们的人，不是看你们的墙。”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训练场后方的观察哨里，赵铁民坐在中间位置，七个评估组成员分列两侧，每人面前摊著一份预印的评估表，四个选项——“不合格”“合格”“良好”“优秀”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陈彦站在最后排。
    大衣兜里揣著两只手，没吭声。
    钟灵毓站在他右侧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捏著一本薄薄的记事本，笔帽咬在嘴里。
    两点整。
    三发红色信號弹腾空，拖著长长的烟尾划过灰白色的天空。
    演习开始。
    第一波攻势从东南方向切入——三艘模擬登陆艇以十二节航速朝滩头推进，拖靶在海面上拉出白色尾跡。
    二號高地暗堡群率先开火。
    五八式步枪的连射声劈开了海风，短促、密集、节奏稳定。三个狙击阵位按照灰皮手册的交叉配置方案同时射击，弹著点在拖靶周围打出一串水柱——偏差不超过半米。
    赵铁民举起望远镜，伤疤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观察哨里没有人说话。
    孙大壮趴在四號暗堡的班用机枪后面，枪托抵紧肩窝，左手压著弹链。那个他和江德福爭论了半宿的射击角度——最终定在十八度——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海雾干扰区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把四號和五號暗堡之间的射击死角封得严严实实。
    赵铁民的参谋在本子上飞快地写著什么，笔尖把纸戳出了声响。
    第二波。
    西北侧翼，两艘模擬敌艇绕过礁石群试图迂迴登滩。
    江德福埋伏在反斜面的火箭筒小组收到信號，三秒內完成锁定。
    两发火箭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贴著海面飞出去，命中移动靶標。爆炸的气浪把礁石上的海鸟轰得四散。
    赵铁民放下望远镜。
    伤疤绷得发白。
    整场演习持续四十七分钟。弹药消耗量比预案少了百分之十五。命中率——赵铁民的参谋算了三遍，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把数字递到赵铁民面前。
    高出评估標准两个等级。
    训练场上，硝烟顺著海风往西飘，空气里全是火药和金属的焦糊味。
    赵铁民从观察哨里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他从参谋手里接过那张预印的评估表，低头看了一眼——“不合格”“合格”“良好”“优秀”。
    两根手指捏住纸角。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弹壳在水泥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刺啦——”
    纸从中间撕开，撕成两半。
    江德福的喉结动了一下。孙大壮的手指攥进了掌心。
    赵铁民把碎纸揉成团，塞进裤兜里，从上衣口袋摸出钢笔，接过参谋递来的空白纸。
    笔尖落下。
    两个字——“特优”。
    他把纸递给参谋：“发电报。”
    参谋接过去，手在抖。
    “告诉总参——松山岛守备区实弹评估结果：特优。”
    赵铁民顿了一拍，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排那个插著手站著的年轻人身上。
    “建议全军即刻启动五八式枪族换装程序。”
    训练场上炸开了。
    帽子飞上天，有人在吼，有人在跺脚，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袖子抹脸。
    江德福没动。
    他站得笔直，眼眶红透了，朝赵铁民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赵铁民还礼。
    然后他转身，穿过人群，走到陈彦面前，伸出手。
    “陈主任。这批枪，了不起。”
    陈彦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下巴朝训练场上那群满脸硝烟的战士一扬。
    “了不起的是他们。”

 第461章离开松山岛（加更）

    傍晚。
    赵铁民破例留下吃了一顿饭。
    安杰从供销社搬来两箱罐头，何雨柱提前寄来的预製菜热过之后端上桌——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薹炒肉。
    赵铁民吃了三碗米饭，最后一碗是江德福给他添的。
    走的时候，赵铁民握著江德福的手，握了很久。
    “老江。”
    “在。”
    “你这个岛，我服了。”
    炮艇离港。
    赵铁民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松山岛。灯塔的光束一圈一圈地转，把黑沉沉的海面劈出一道道白痕。
    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总参。松山岛不光是一个守备区。”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灌进脖子里的海风。
    “是一个样板。往后全军海防建设，都得照著这个標准来。”
    码头上。
    陈彦看著炮艇的尾灯消失在海平面尽头，耳朵上夹的那根烟终於点著了。
    深吸一口，烟雾被海风扯成碎片。
    钟灵毓走过来，站在他左侧，没说话。
    两个人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
    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远处风力发电的叶片在夜风里转得很慢。
    陈彦把菸头弹进海里，橘红色的光点划了一道弧线，灭了。
    “该走了。”
    钟灵毓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
    清晨的松山岛裹著一层薄雾，海风从东南方向灌进来，带著咸涩的水汽。
    停机坪的混凝土地面上结了霜，被早起的勤务兵扫出一条乾净的通道。
    陈彦和钟灵毓站在家属院门口，身后是两名安保队员，枪掛在胸前，眼睛盯著四周。
    安杰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髮拢得利索，手里攥著一个牛皮纸本子。
    陈彦伸手接过来，翻了几页。
    字跡工整，每一笔进出都標註了日期、品类和经手人，连零头都没含糊。最后一页是她手写的十二月运营总结，四百多字，没一句废话。
    他合上本子递迴去。
    “安杰同志，从今天起，松山岛供销分社正式交给你。”
    安杰接过本子，手指在封皮上捏了一下，点头：“我会把帐做好。”
    陈彦扭头看向站在安杰身后的安欣。
    安欣低著头，眼眶泛红。她穿著乾净的棉袄，兜里揣著正式的聘书——半年前，她还在小黑山岛的晒鱼场翻臭鱼。
    “安欣同志给安杰当副手，主管进货和对帐。姐妹俩搭伙干，我放心。”
    安欣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
    欧阳懿抱著小女儿站在不远处，朝陈彦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但脊背挺得笔直，跟三个月前在小黑山岛佝僂著翻鱼乾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彦走到江德福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江，那套院子给我留著，等没事了我再回来住住。”
    江德福忙不迭点头：“您的院子，谁敢动？碰一根草我枪毙他。”
    “行了，別送了。”
    陈彦没再多说，转身和钟灵毓一起朝停机坪走去。
    直升机的旋翼开始转，气流压下来，把地上的霜粒子捲成一片白雾。安杰拉著国庆和军庆站在路边，风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她没伸手去拢。
    德华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什么，被螺旋桨的声浪盖住了。
    舱门关上。
    直升机拔地而起，松山岛在舷窗下越来越小。深水港的吊臂、风力发电的白色叶片、环岛公路上那条黑色的沥青带——全部缩成了巴掌大的模型。
    最后变成一个灰绿色的点，融进蓝得发黑的海面里。
    钟灵毓靠在舱壁上，闭著眼睛养神。
    陈彦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手錶。
    三个半小时后，南郊。
    直升机降落在南郊基地新修的停机坪上，旋翼还没停稳，陈彦透过舷窗就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许大茂站在最前面，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后按顺序排著秦淮茹、李怀德、杨为民、阎埠贵、何雨柱、娄晓娥、徐慧真、丁秋楠，再往后是各部门主管和安保队长张龙。
    舱门打开。
    许大茂的嗓门先到了：“全体注意——欢迎老板、老板娘回家！”
    掌声和欢呼声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陈彦走下舷梯，脚踩实了水泥地面，低头看了一眼——停机坪的標线画得横平竖直，边角处新种了一排冬青，叶子绿得扎眼。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百货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冬日的阳光，厂房群的烟囱在冒白烟，物流中心的卡车排成长龙进进出出。
    南郊基地比他走之前又大了一圈。
    钟灵毓走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胖了。这地方比走的时候胖了一圈。”
    陈彦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
    三层会议室，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陈彦坐在主位，钟灵毓在他右手边，笔记本摊开，钢笔旋开了笔帽。
    秦淮茹第一个站起来。
    她手里捏著一沓报表，声音比半年前稳了不止一个调：“百货大楼月均销售额稳定在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会员体系覆盖四九城六个区，復购率百分之七十三。御味天下日均翻台四轮，包间需要提前五天预约。”
    数字乾净利落，没一个虚的。
    何雨柱不等陈彦问，自己就站起来了。
    “中央厨房研发的长保质期预製菜，通过军方验收了！第一批订单，三十万份单兵自热口粮——红烧牛肉饭、酱肉炒饭、梅菜扣肉饭，三个品种，保质期六个月，从生產线下来直接装箱发军区。”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
    陈彦点了一下头：“不错。”
    何雨柱一屁股坐回去，腰杆挺得比椅背还直。
    武器研究所的负责人递上简报——五八式枪族基础上，又衍生出班用轻机枪改进型和紧凑型衝锋鎗样机，首批试验已通过松山岛试验，准备量產。材料研究所那边，三种新型航空合金已送交中科院，郭老亲自打电话道谢，说卫星项目进度至少提前八个月。
    阎埠贵推了推老花镜：“职工培训学校，截至上月底，累计培训全国各地技工两期共六千人，第三期三千人已入学，宿舍满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学员回去以后，带动了当地工厂对南郊商品的採购需求，各省订单量环比增长百分之四十。”
    陈彦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第462章系统的秘密

    “李厂长。”
    李怀德站起来，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轧钢厂五八式產能拉满了，日產三千五百把，总参催货的电报一天三封。”他顿了一拍，话锋拐了个弯，“但南郊分厂的设备比我这边好，產能比轧钢厂大三倍——调度权归谁？物料分配谁说了算？上周有一批特种钢本来发给轧钢厂的，半路被南郊分厂截了——”
    杨为民的脸拉了下来，直接打断：“那批钢材是我按排產计划调的。南郊分厂排產优先级跟轧钢厂一样，都是总参下的任务——”
    “一样？”李怀德手掌拍在桌面上，铝合金窗框嗡地震了一声，“你那个厂建了多久？我的厂干了多少年？”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主位。
    陈彦没抬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李厂长。”
    李怀德闭了嘴。
    “杨厂长。”
    杨为民坐直了。
    陈彦抬起眼睛，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不快不慢。
    “轧钢厂和南郊分厂，从今天起统一排產调度，物料分配权收归钟总直管。李厂长负责轧钢厂產线提效，杨厂长负责南郊分厂產能爬坡。谁的月產量高，谁拿当月绩效係数的一点五倍。”
    他停了一拍。
    “都是给国家造枪，爭物料不如爭產量。”
    李怀德和杨为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头同时低了下去。
    “是。”
    钟灵毓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合上笔帽，没说话。
    陈彦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当月全员奖金上浮百分之三十。散会。”
    掌声响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片声响。
    .......
    吃完饭回到別墅，已经快九点了。
    钟灵毓踢掉高跟鞋，把脚搁在沙发扶手上，闭著眼睛揉太阳穴。
    陈彦刚把大衣掛上衣架，茶几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走过去接起来，耳朵贴上话筒。
    对面说话的人语速很快，声调克制，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不到二十秒。
    陈彦掛了电话，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瞬。
    钟灵毓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谁的电话？”
    “供销总社。”陈彦转过身来，“让我明天去一趟。”
    钟灵毓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身体从沙发上坐直，两只脚落回地面：“供销总社？他们从来没找过你。”
    陈彦没回答。
    他走到书柜前，拉开第二个抽屉，翻出一份文件——半个月前系统推送的粮食產区监测报告。
    他把报告摊在茶几上。
    檯灯的光打在纸面上，几个数字被红笔圈了起来，一个圈套一个圈，笔跡用力到纸面都压出了凹痕。
    那些数字指向的方向，是广袤的华北平原和中原腹地。
    钟灵毓低头扫了一眼那些红圈，又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下对上了。
    “是粮食的事？”
    陈彦坐进沙发里，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农村大食堂。”
    落地窗外，百货大楼的霓虹灯光渗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拉出彩色的长条。物流中心的车灯排成一条线，在夜色里缓慢移动。
    钟灵毓的目光从报告上的红圈移到陈彦脸上，又移回去。
    她没再问了。
    凌晨五点。
    南郊別墅二楼书房的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檯灯拧到最暗那一档，光圈只罩住半张桌面。
    桌上摊著系统面板的投影。
    幽蓝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往上滚，映在陈彦的脸上，明明灭灭。暖气管里的水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间或夹杂一两声金属管道热胀冷缩的轻响。
    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三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陈彦只是隨口问了一句，“系统！你那粮食够多吗？能支撑起全国用粮吗？”
    系统的回答比往常话多。陈彦第一遍看完的时候，身体没动，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食指在扶手的皮革上来回蹭。
    投影上那段文字还亮著。
    他又看了一遍。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系统？”
    “別的位面也有宿主。有的人抽到了能让庄稼一天三熟的神泉空间，有的人拿到了亩產过万的灵田空间。粮食在他们那边堆得仓库都装不下，烂在地里没人要。”
    “我做的事很简单——帮他们清库存。”
    “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陈彦盯著最后那行字，嘴角没动，眼睛也没动。
    他脑子里在过一根链条。
    系统不是万能的造物主，系统是个——中间商。
    低买高卖。调剂余缺。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无数个平行的宇宙里，有无数个被系统选中的人，各自在各自的时代里折腾。有人种地种到粮食溢出，有人炼钢炼到废铁堆山。而他的系统，蹲在所有这些系统中间，乾的是倒腾物资的活。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掀开窗帘一角。
    天际线还是黑的。远处工厂区的灯火在薄雾里朦朦朧朧，物流中心的探照灯扫过仓库屋顶，白光一闪一闪。
    “那你的抽成是多少？”他对著空气问了一句。
    系统没回答。
    投影上多出一行小字：“该信息超出当前权限等级。”
    陈彦笑了一声，声音乾巴巴的，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撞了一下墙壁就散了。
    “行。”他放下窗帘，转身回到桌前，把投影关了。“够用就行。”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空白的地图，铺在桌上。又从笔筒里拿了支红笔和一支蓝笔。
    红笔標需求。蓝笔標路线。
    他开始写。
    河北。河南。安徽。山东。四川。湖南。湖北。甘肃。
    八个省名被红圈一个个圈起来，笔尖用力到纸面压出了凹痕。每个省名后面跟著三组数字——需求量、调拨量、到货时间。
    这些数字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系统的监测报告精確到了县级人口密度和现有粮仓存量，他花了三个小时做的事，就是把这些数据翻译成人话。
    翻译成粮食部和商业部的人能看懂的、不需要追问来源的人话。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白光。天亮了。

 第463章粮食供应

    他把红笔和蓝笔並排放回笔筒，叠好那张手写表格，塞进大衣內袋。
    楼下传来钟灵毓的脚步声和水壶烧开的咕嘟声。
    上午九点。
    红旗轿车停在供销总社大楼门口。灰色的苏式建筑，门口掛著铜牌，漆面裂了好几道纹。冬天的阳光又低又白，照在门卫室的玻璃上泛著寡淡的光。
    门卫探头看了一眼车牌，杆子直接抬了。
    三楼会议室。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子浓烟裹著凉茶的气味扑面过来。
    屋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供销总社王社长坐主位，两侧是商业部、粮食部、农业部的司局级干部，角落里还窝著两个穿军装的后勤参谋。桌上的菸灰缸堆成了小山，茶杯里的水面漂著菸灰。
    陈彦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头都转了过来。
    表情各异。
    王社长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他的手心是潮的，嗓子压得低：“陈主任，谢谢您来。我不绕弯子了。”
    他回到座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头通知，推到桌中间。
    “国家决定取消农村大食堂。但取消不是一句话——”
    粮食部的刘司长接过话头，翻开一份统计表。他五十来岁，头髮白了一半，翻页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烟渍。
    “初步估算，过渡期至少需要紧急调配三百万吨粮食。国库战备粮不能动，地方储备粮见底了。”
    他的目光抬起来，越过老花镜的上沿，落在陈彦身上。
    “我们需要一条特殊渠道。”
    会议室安静了。
    十几双眼睛盯著陈彦。有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的烟烧到了滤嘴没察觉。
    陈彦没坐。
    他站在长条桌的一头，目光从左往右，一张脸一张脸地扫过去。
    然后他弯腰打开公文包，抽出那张凌晨画好的大幅地图，双手展开，铺在桌面上。
    纸面摩擦桌面的沙沙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河北、河南、安徽、山东、四川、湖南、湖北、甘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省一个省地点。每点一个，旁边那个省对应的司局级干部就下意识地坐直了半寸。
    他从大衣內袋里掏出那张对摺的表格，展开，放在地图旁边。
    “三百万吨。小麦一百二十万吨，稻穀一百万吨，玉米五十万吨，杂粮三十万吨。由南郊直接配送到地级市的仓库。铁路加南郊物流专线，不占地方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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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司长拿起那张表格。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这些数字太精准了——精准到每个县需要多少袋麵粉、多少车皮，装车顺序都標了编號。他在粮食部干了二十年，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拿出这种颗粒度的调配方案。
    “陈主任——”他喉头髮紧，“这些粮食……从哪来？”
    陈彦看著他，声音不高不低。
    “海外渠道。”
    四个字搁在桌面上，没人捡。
    在场的人都清楚一件事：能坐在这个位置、说出这四个字的人，不需要解释第二遍。追问下去，难堪的不是他。
    王社长第一个回过神。他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抽出另一份材料。
    “陈主任，粮食的事感激不尽。但大食堂取消后，农民要重新置办锅灶、油盐。很多地方连铁锅都买不到。我们的县级供销社基层网点这几年萎缩得厉害，运力断档——”
    陈彦的眉头动了一下。
    五秒。
    “南郊六大中心仓已经投运，省会仓库在跑，地级市仓库六月前全部完工。日用百货——铁锅、菜刀、搪瓷盆、煤油炉——掛到同一套网络上，跟粮食走同一条铁路线。”
    他停了一拍，看著王社长的眼睛。
    “但有个条件。”
    王社长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南郊的物资到了县一级，由你们供销总社的基层网点负责分发。我出货，你们出人。”陈彦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掉在桌上都带著分量，“这套网络跑起来以后，不是临时的。是长期的。”
    没人说话。
    粮食部和农业部的两位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军装参谋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什么。
    王社长把手里的材料慢慢放回桌面。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对面这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他伸出右手。
    “陈主任，这个条件，我代表供销总社答应了。”
    签完协议出来，下午一点。
    冬天的太阳白惨惨的，掛在灰色的楼顶上方，没什么热度。龙一从后视镜里瞄了陈彦一眼，没敢吭声。
    “去南郊。”
    车开出两个路口，陈彦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回到別墅，钟灵毓坐在客厅翻培训学校的財务报表。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签了？”
    陈彦把大衣脱了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混著机油味和远处食堂飘过来的燉肉香。
    “三百万吨。”
    钟灵毓放下报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並排站著，看外面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工人——有人拎著饭盒，有人推著自行车，物流中心的叉车还在不知疲倦地搬运。
    “你確认过了？量够？”
    陈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说不上是荒诞还是踏实。
    “够。它在帮別的系统清库存。”
    钟灵毓侧过头看他。
    “別的系统？”
    “有的位面的宿主抽到了神泉灵田，粮食多到烂在仓库里。我们的系统乾的活，就是帮人家处理尾货。”
    钟灵毓消化了几秒。她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右手无名指在报表封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就干吧。”她说。
    她转身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报表翻了一页。
    陈彦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厂房的屋顶。那个方向是四九城，再远是华北平原，是无数个正在拆灶台的村庄。
    他在心里打开系统面板。
    “全球採购”四个字安安静静地亮在那里。
    他按了下去。
    面板底部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大规模採购指令。跨位面物资调拨中……预计抵达时间：72小时。”

 第464章仓库的建设

    三月中旬，合肥郊外。
    凌晨三点。
    赵德厚已经在这片空地上站了四个钟头。
    他是粮食部安徽站的老站长，十一年了，从建站第一天起就蹲在这个位子上。身上那件军大衣跟他年纪差不多，领口的棉花露出来，被夜风冻成硬邦邦的一坨。
    土路上结著薄冰，踩一脚咯吱响。
    他搓了搓手，又朝远处望了一眼。省里下午发来的加急电报只有一句话：“今夜有车队到，务必亲自接收。”
    什么车队？多少车？拉的什么？
    电报上一概没写。
    赵德厚在粮食口乾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上头的文件——数字永远漂亮，到手永远缩水。他没抱太大指望，但站长的职责让他不得不来。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闷响。
    赵德厚眯起眼。土路尽头亮起一排车灯，不是一辆，不是两辆——六辆重型卡车排成纵队，大灯切开浓稠的夜色，柴油尾气在冷空气里拖出长长的白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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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身涂著四个字——“南郊物流”。
    第一辆车稳稳停在仓库区入口。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个年轻人，穿深蓝色工装，胸前別著一枚金属工牌。
    “粮食部安徽站赵站长？”
    赵德厚点头。
    年轻人递过来一沓四联单，语速不快不慢：“小麦麵粉三百吨，秈稻二百吨，玉米面八十吨。请验收签字。现款结算。”
    赵德厚接过单子，手指冻得有点僵。他没先看数字，而是走到第一辆车尾，拍了拍车厢挡板。
    “开门。”
    铁閂拉开，车厢门往两边一敞。
    五十斤一袋的麵粉码得整整齐齐，从地板一直摞到车厢顶，袋口扎得紧实，每一袋上都印著日期和產地编號。
    赵德厚伸手拽下最外面一袋，蹲在地上解开袋口。麵粉是白净的，没有霉斑，没有杂质。他捻起一撮放到鼻尖——乾净的、新磨的麦香。
    那种味道让他的喉咙发紧。
    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一年。地方报上来的数永远往上吹，拨下去的粮永远往下缩。他收过掺了石灰的麵粉，收过发霉结块的玉米面，收过用陈粮染了色冒充新粮的稻穀。
    这是头一回，有人送来的东西比单子上写的还实在。
    “这麵粉……”他抬头看著那个仓管员，声音有点哑，“哪个厂出的？”
    仓管员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四联单上有出厂信息。请签收。”
    赵德厚没签。他站起来，走到第二辆车跟前，又拍了挡板。开门，检查。第三辆，第四辆。每一辆都一样——数量足，质量好，包装规整。
    六辆车，全部验完。
    赵德厚回到第一辆车前，在四联单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发颤。
    不是冷的。
    同一时间。
    八个省份，六大中心仓，数十列火车皮和南郊物流专线的重型卡车昼夜不歇，把粮食一车一车地灌进各地级市的临时仓库。
    铁轨在深夜发出沉闷的震动，车轮碾过道岔的哐当声此起彼伏。
    南郊基地，陈彦的別墅书房。
    暖气片烘得屋子发乾。红木书桌上铺著一张全国地图，各地级市仓库的位置用红色图钉標註，密密麻麻的。
    系统面板悬浮在地图上方，数据每隔几分钟刷新一次。
    “华东：小麦麵粉300吨入库完毕。”
    “华中：秈稻420吨入库完毕。”
    “华北：玉米面180吨、杂粮90吨入库完毕。”
    经验值在涨。个人资金帐户的数字跟翻书一样往上跳。
    陈彦嘴里嚼著钟灵毓削好的苹果片，盯著面板没说话。
    三天。
    八个省份的地级市仓库，粮食到位率百分之七十八。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二，卡在河南和安徽——那边的仓库地基才刚打好，主体结构连影子都没有。
    电话响了。
    “陈主任——”话筒那头是王社长，嗓子哑得跟砂纸刮铁似的，“河南、安徽两省的仓库进度……来不及，实在来不及。十五天验收，这——”
    “王社长。”陈彦打断他，语气不重，“你管验收標准，我管建设速度。明天把施工许可批下来，后天我的工程队进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
    掛了电话，陈彦打开系统商城，搜索栏里敲下几个字：“预製装配式钢结构仓库。”
    单价一百二十万，含地基预处理、主体安装和內部温湿度监控系统。
    他一口气下了十四座的单。
    系统弹出付款確认框。
    陈彦按了“確认”。
    门推开，钟灵毓端著一杯薑茶进来。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一千六百八十万——什么都没问，把茶放在桌角，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她停住。
    “王社长那边第一批货款八千万到了没有？”
    “到了。”钟灵毓没回头，“第二批走財政流程，他说最快下周。”
    陈彦端起薑茶抿了一口，辣得他齜了下牙。
    “跟他说，第二批粮食已经在路上了。款到不到，粮食不等。”
    钟灵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下楼了。
    楼梯上传来她的高跟鞋磕在水泥台阶上的清脆声响，一下，两下，越来越远。
    第四天。
    河南商丘地级仓库。
    供销总社派来的验收员老周蹲在仓库大门口，面前摆著他那套傢伙什——一桿铜製的老式桿秤，一只量斗，一把剪刀，还有一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
    身后是三辆满载的南郊物流卡车。
    仿生仓管员站在叉车旁边，手里拿著一台手持扫码终端，等著入库指令。
    老周不让。
    “没过我这一关，一粒粮食都不许进仓。”他把量斗往地上一墩，铜底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仓管员看著他，语气平得跟念说明书一样：“您的桿秤误差在正负三两。我们的电子地磅误差在正负五克。建议您配合电子流程，可以节省四个小时。”
    老周的脖子一梗。
    “我干了二十年粮食验收！你一个毛头小伙子，教我做事？”
    叉车司机坐在驾驶位上没动，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从老周身上扫到仓管员身上，又扫回来。
    气氛僵住了。
    赶到现场的赵德厚一路小跑过来，裤腿上沾著泥点子。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老周。这批粮食，四九城直接调来的。你看看那边——”
    他朝远处努了努嘴。
    一辆掛著军牌的红旗轿车停在仓库区外围，车窗玻璃黑沉沉的，映著灰白的天光。
    老周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盯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弯腰把桿秤收进帆布袋里，量斗塞在腋下，让到了一边。
    叉车的马达重新轰鸣起来。

 第465章揪出硕鼠（依旧为大佬明镜台5418加更）

    粮食分发启动的第三天。
    南郊总控室。
    钟灵毓坐在主控台前，面前三块拼接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物流追踪数据。每一个运输节点都是一个闪烁的光点——绿色代表正常，黄色代表延迟，红色代表异常。
    过去四十八小时，绝大多数节点都是绿色。
    除了一个。
    编號hn-sq-0317。
    河南商丘永城县中转站。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两下，把这个批次的运输全链条记录拉出来。
    出仓称重：60.03吨。装车確认：60.03吨。途中gps轨跡连续，无偏移，无异常停靠。
    抵达永城县中转站后，入库磅单：42.15吨。
    十七吨八百多公斤的小麦麵粉。
    蒸发了。
    钟灵毓盯著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光点看了五秒钟，拿起內线电话。
    “永城县，十八吨麵粉对不上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彦的声音传过来，不紧不慢：“把数据包抄下来，加密发给王社长。抄送粮食部刘司长。”
    停了一下。
    “同时发给l帅办公室。”
    同一时间。
    永城县供销社。
    主任郑有財翘著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一壶散装白酒，半碟花生米，菸灰缸里插著三个烟屁股。他四十出头，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缝，手指间夹著根大前门，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窗外，他小舅子开著一辆拖拉机，车斗里堆著白花花的麵粉袋子，正往县城东边他自家亲戚的土坯房仓库倒。
    十八吨麵粉。
    黑市上一斤能卖两毛五。十八吨，三万六千斤——不对，得翻一番，按半斤散装卖——
    郑有財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嘴角往两边咧开。
    “妈的，南郊什么大款，粮食多得往外送，少个十几吨谁能查出来？”
    他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他不知道的是，那辆运麵粉的南郊物流卡车上，装著標配的gps定位模块和电子铅封。铅封在永城县中转站被拆开的那一刻，系统已经自动生成了异常报告，同步推送到了三个不同层级的终端上。
    凌晨一点。
    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军用卡车的车灯切开了永城县城的黑暗，轮胎碾过冻土路面，碎冰被碾得咔嚓作响。
    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郑有財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裤腰带都没来得及系。他左脚的棉鞋掉在台阶上，光脚踩在三月的冻土上，疼得齜牙，但没人理他。
    他小舅子那边更惨。
    拖拉机开到半路被堵了个正著。车斗里的麵粉袋子连塑料布都没盖，白花花地在月光底下摆著。旁边站著四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枪口朝下，目光朝前。
    吉普车的车灯把郑有財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被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麵粉——
    白花花的，码得歪歪扭扭。
    审讯比预想的快。
    郑有財的心理防线跟他糊在桌上的花生米壳一样脆。不到两个小时，他就交代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敢截留粮食，不是凭自己的胆子。
    商丘地区供销社副主任孙茂才给他打过电话，原话是——“上面的粮食多得用不完，你截一点没人管。出了事，我兜著。”
    督查组顺藤摸瓜。
    三天之內，一条完整的链条被拎了出来：孙茂才在三个县都安排了“自己人”，累计截留粮食超过一百二十吨。而孙茂才背后，还牵著商丘地区粮食局一位副局长。
    五个人，一条线。
    有人改磅单，有人调车，有人销赃，有人平帐，有人在上面罩著。
    消息通过加密电报传到南郊。
    陈彦看完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拿起电话，拨给王社长。
    “王社长，数据你看到了。”
    “看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像嗓子里灌了沙子。
    “一百二十吨。”陈彦说，语速不快，“三个县老百姓两个月的口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
    “上面已经批了。”王社长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狠劲，“孙茂才就地免职，移交司法。五个人，一个都跑不了。陈主任，这次多亏了你的数据追踪。没有这套系统，这些蛀虫还不知道要啃到什么时候。”
    陈彦没接这句话。
    他说：“王社长，处理通报儘快发下去。八个省，每一级供销社，每一个仓库管理员，都得看到。”
    “你放心。”
    掛了电话。
    通报以“內部传阅”的方式层层下发。
    上面没有刻意宣传，但效果比任何公开报导都猛。
    “永城县供销社主任郑有財，截留救济粮食十八吨，以投机倒把罪论处。”
    “商丘地区供销社副主任孙茂才，伙同他人截留粮食一百二十吨，就地免职，移交司法机关依法严惩。”
    “商丘地区粮食局副局长——”
    名字，职务，罪行。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公章。
    通报最后一行：
    “凡涉及南郊物资调拨链条的违规行为，由特需办直接介入调查。”
    “特需办”三个字后面站著的是谁，整个系统没有人不知道。
    效果立竿见影。
    安徽亳州某县供销社主任连夜开了个紧急会议。凌晨两点，八吨杂粮从他亲戚的土坯房仓库里被原封不动地搬回了公家仓库。他亲戚蹲在墙根底下抽旱菸，一句话没说。
    河南开封某区粮站站长，第二天一早就跑到督查组驻地，主动交代自己多报了两吨损耗，当天把差额补齐了。
    一周之內，各地供销社自查自纠退回的物资，累计超过三百吨。
    粮食，食用油，布匹。
    甚至有一批铁锅——那是准备分发到农户手里让他们重新开灶用的。
    南郊，陈彦的办公室。
    他翻完匯总上来的自查报告，把文件夹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三百吨。
    门推开，钟灵毓拿著更新后的数据进来。
    “八个省，到位率百分之九十三。剩下百分之七卡在村一级的最后一公里。”她把数据放到桌上，“很多地方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卡车进不去。”
    陈彦坐直身子，接过来扫了一眼。
    “那就用骡子驮，用板车拉，用人扛。”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广场上正在装车的物流车队。
    “让仿生工程队带著修路设备，跟著粮食车一起下去。粮食送到哪里，路就修到哪里。”
    钟灵毓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她问了一句：“你算过帐吗？这笔修路的钱——”
    “不算。”
    陈彦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断得乾脆。
    “有些帐，不能算。”
    钟灵毓看了他两秒，转身出去了。高跟鞋磕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两下，越来越远。
    当天夜里，一封没有署名的电报被送到了陈彦的书桌上。
    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名。
    “兰考。粮到。民泣。”

 第466章分粮（依旧为大佬明镜台5418加更）

    兰考县城外十二公里，张庄村。
    一条碎石路从县城方向延伸过来，路面上还留著压路机碾过的新鲜辙印——陈彦的仿生工程队两天前刚铺的。
    清晨六点，三辆贴著“南郊物流”標识的卡车和两辆供销总社的绿皮解放车沿著这条路开进村口。
    村长老张头一宿没睡。
    昨天接到县里的电话通知，说今天有粮食和生活物资要分到每家每户，让他提前统计好全村户数和人口。
    他不太敢信。
    前年大食堂刚开的时候，也说得天花乱坠——“吃饭不要钱，敞开了造”。头三个月確实敞开了吃，后来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一锅稀粥里数得清米粒。
    他把全村七十二户的花名册用毛笔抄了三遍，生怕出错。天刚蒙蒙亮，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等著了。
    卡车停稳，第一个跳下来的是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胸前別著南郊基地的工牌，手里拿著铁皮喇叭和一沓表格。
    “张庄村村长是哪位？”
    老张头举了举手：“我是。”
    年轻人把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递给他。
    “这是县供销社开具的分配通知。按照你们村的户籍人口，每户分发小麦麵粉三十斤、玉米面十五斤、食用油五斤、精盐二斤。另外——”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那辆卡车的车厢板。
    “每户一口铁锅。”
    老张头接过文件的手抖了一下。他没看文件上写了什么，先扭头看了看卡车车厢。
    敞篷的车厢里，麵粉袋子码得整整齐齐，白色的袋面在晨光里反著光。最后那辆车上，摞著一垛黑色的铸铁锅，用草绳綑扎著，像一座小山。
    “锅？”老张头的嗓音劈了。
    “锅。”年轻人点了下头，“南郊铁器厂出品，生铁的，一口八斤半。”
    老张头把文件折好，塞进棉袄內兜里。他转身朝村子里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我去敲钟。”他说。
    分粮在村口打穀场上进行。
    打穀场铺著去年秋天剩下的碎麦秆，被来回走动的脚踩得粉碎。磅秤放在两块垒起来的砖头上，指针每弹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麵粉袋码在卡车旁边，白色袋面和村民们灰扑扑的衣服之间，像隔了两个世界。
    空气里混著新麵粉的麦香、柴油尾气和黄土的乾涩味儿。
    七十二户人家排著队，每家至少来了一个人。有拄拐的老人，有背著孩子的妇女，有半大小子。
    第一个领到粮食的是张婶。
    她丈夫去年冬天饿出了病，到现在还躺在炕上。她攥著户口本和供销社发的领粮条，排在队伍最前面。
    磅秤上放了六袋麵粉，指针稳稳指著三十斤的刻度。工作人员在登记簿上勾了一笔，把麵粉搬到她面前。
    她没伸手接。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袋麵粉。袋子是新的，布纹粗糙，摸上去沙沙的。她把脸贴上去，闻了闻。
    然后站起来，两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麵粉，放进自己带来的竹筐里。
    轮到发铁锅。
    她抱著那口黑色的铸铁锅，锅面光滑，沉甸甸的，锅底贴著一张红纸標籤——“南郊铁器厂出品”。
    她抱著锅站在打穀场边上，没挪步。
    旁边的人喊她：“张婶你咋不走？”
    “我……”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在人群的嘈杂声里听不真切。“我家灶台拆了。”
    大食堂开办那年，上面要求各家各户把铁锅上交，灶台也一併拆了。她家的灶台拆了，锅交了，铲子交了，连灶膛口那块祖传的挡风石板都被搬走了。
    旁边一个老汉说话了，声音也不大：“回去砌一个。砖头不够的话，去我家搬。”
    张婶低著头，把铁锅往怀里紧了紧。
    当天下午两点，县里的广播喇叭响了。
    不只张庄村——兰考全县一百一十七个自然村的广播同时响了。
    喇叭里先放了一段《东方红》，然后是县委书记的声音，念的是上面的正式文件。
    “……经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全面取消农村公共食堂制度。各村按照户籍人口標准，由县级供销社统一发放过渡期生活物资。第一批物资保障一个月用量，后续三个月的物资將按月发放至各户，直至新粮入库……”
    广播声迴荡在空旷的华北平原上。
    打穀场上，领完粮的村民们有的蹲著，有的站著，有的坐在自己的竹筐上。大家都没说话，只是听著。
    有几个老人低下了头。不是伤心——是那种憋了太久的东西找到了出口，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释放。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骑在墙头上问他爹：“爸，大食堂没了，咱以后去哪吃饭？”
    “回家吃。”
    男孩歪著头想了想：“咱家有锅了吗？”
    “有了。”他爹指了指地上那口崭新的铁锅。
    男孩从墙头上跳下来，跑过去抱起那口比他脑袋还大的铁锅，笑了。
    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张庄村隔壁的李集大队，大食堂管理员李大壮堵在食堂门口不让工作人员进去搬灶具。
    “这食堂是上面让办的！凭啥说取消就取消？有文件吗？红头的！”
    供销总社的基层工作人员把文件递给他看，他扫了一眼，一把推开。
    “我不认！我只听公社的！”
    他嗓门大，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往门框上一靠，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旁边的村民都退了两步，没人敢吭声。大食堂那两年，谁家多打一勺粥、少打一勺粥，都是李大壮一句话的事。这个人，村里没人敢惹。
    僵持了半个小时。
    最后是县里跟来的一位干部走过去。不吵不闹，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李大壮同志，你看看这个章你认不认。”
    李大壮低头看了看那个章。
    他的脸上表情变了好几回——先是不服，再是犹豫，最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灰败。
    他往后退了两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然后默默地从门口让开了。
    傍晚。
    张婶家的灶台是她和隔壁老汉一起砌的。半截断砖加黄泥，歪歪扭扭的，黄泥还没干透，泛著深褐色的水痕。
    她把那口新铁锅架上去。锅太新，得先开锅。
    她切了一小块分到的猪油放进锅里。油在锅底慢慢融化，冒出细密的白烟。整个灶房瀰漫起一股久违的油香味。
    她往锅里倒了两瓢水，抓了三把麵粉搅进去，又打了一个从邻居家借来的鸡蛋。
    麵疙瘩汤。没有葱花，盐还没捨得拆封，就是白水麵疙瘩加一个鸡蛋。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里屋的炕上有了动静。
    她丈夫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他已经大半年没从炕上起来过了。
    “啥味儿？”嗓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麵疙瘩汤。”张婶拿碗盛了一碗，端到炕边。
    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烫的。他嘶了一声，但没放下碗。
    一口一口地喝，喝完碗里最后一滴。
    然后他把空碗放在炕沿上，抬起头看著张婶。
    张婶以为他要说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碗递迴去。
    意思是——还有吗？再来一碗。
    院子外面，炊烟从七十二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留著一条橘红色的缝。那些歪歪扭扭的、新砌的烟囱，有的冒白烟，有的冒黑烟，有的烟断断续续，像在咳嗽。
    但它们都在冒烟。
    十四个月了。
    这个村子的天空上，重新有了炊烟的痕跡。
    同一时间，南郊基地。
    陈彦站在掛满红色图钉的全国地图前面，钟灵毓推门进来，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
    “兰考张庄村，七十二户全部签收完毕。”她说，“这是第一个完成率百分之百的村。”
    陈彦拿起电报看了一眼，把它钉在地图上“兰考”那个红圈旁边。
    “一个村七十二户。”他说，“兰考一个县，一千四百多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