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医仙入凡间,全京城求她看病》 第1章 这孩子命真大 “快!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赵玉成带领军队从前线凯旋返京,路过周家村,正逢整个村子被泥石掩埋。 周家村地处关隘要道,群山环绕,有三十多户人家。 一年前,赵玉成带军出发边关,行军至周家村关口时,遇大雪封山。 军队的粮草走在前方,突来的暴雪將粮草队伍和行军大队隔断在周家村关口。 暴雪持续了半月,赵玉成军队幸得周家村村民接济,才不至於饿死、冻死在冰天雪地。 一年后,赵玉成击退匈奴,带著將士们和战利品返程。 他念著要將战利品送给周家村村民,回朝后还要为周家村向朝廷请赏。 怎料他抵达周家村时,整个村庄竟消失在巨大的泥石洪流中。 “將军!这里有个孩子,重伤,怕是活不成了!” 行军队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玉大夫,你来看看,这孩子全身是伤,幸得还有一口气。” 將军护卫领著大夫到帐內,边走边说。 玉大夫来到孩子身边,迅速查看了一番,便皱著眉头问道: “这孩子浑身的血,怎么一处伤口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啊!” 护卫將孩子抱回时明明看见她身上有多处被石头划开的伤口,而且还有满身的血...... 玉大夫给孩子把脉:“確实没大碍,休息几日就可恢復了。” 护卫懵了,听见玉大夫又说:“这孩子命真大,整个村子都埋了,她竟毫髮无损。” 三日后,周若醒来时已在將军府。 “嬤嬤,娃娃醒啦!” 將军夫人身边的侍女四巧对著王嬤嬤小声喊道。 王嬤嬤闻声赶到床边,看见周若睁著大眼睛,茫然地看看她们。 “你们是谁?” 周若看著眼前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却也不害怕。 她本是修仙界里的一个医仙子,心智同於凡间四五岁孩童。 虽然年纪小,但她因医术最好深得宗主器重。 但也因此遭门人妒忌而被陷害致死,灵力差点尽失。 “这里是將军府,我们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是將军救了你。” 四巧又说:“听说去年你们周家村帮军队安全过关,將军念恩,便將你带了回来。” 周若不懂將军是什么,但是她能感受到,眼前的人不坏。 “你看著也就四五岁吧,叫什么名字?”四巧问道。 “我叫周若。” 她是上一世的医仙子周若,也是这一世周家村的周若。 咕嚕嚕~周若的小肚子发出了声音。 王嬤嬤和四巧相视一笑,“饿了吧?你都睡了三天了。” 说著,四巧给周若端来一碗饭菜,递到她面前。 周若皱著眉头,身子后仰,两只小手挡住饭碗,摇著头。 “怎么?不想吃这个啊?” 四巧有些不高兴了,她见周若瘦小,特地多装了几块肉,娃娃却一脸嫌弃。 “那你想吃什么?”四巧耐著性子问道。 “果子。”周若糯糯地说,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在仙界时多数吃的仙果,这凡间的饭菜她看著没食慾。 王嬤嬤拿了两个橘子过来,开导四巧:“孩子可能刚睡醒,没有胃口。” 周若看到橘子,眼前一亮,没等王嬤嬤剥完,就抢了过来,半个果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皱起眉头,这果子味道不似仙果鲜甜,但是也能將就。 周若囫圇吞枣將两个橘子吞下,满足地冲王嬤嬤和四巧笑了。 “这娃笑起来真是可爱,將军和夫人要是再生个女儿该多好。” “將军常年征战在外,多年来夫人就只生了少將军一个儿子,如今才十二岁就瘫了。” 四巧说著,和王嬤嬤相顾无言,唯有嘆息。 周若不知道她们在说谁,自顾查看起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很瘦弱。 就在这时,她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声音告诉她,她上一世的灵力现在仅剩不到一成。 她必须在一个月內將灵力恢復至三成,才能继续在这个世间活一年。 如果之后的一年內无法完全恢復灵力,她这具身体会灰飞烟灭。 周若眨著眼睛,努力消化这个声音传递给她的信息。 她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她们医仙的灵力是靠医术功德积攒而来的。 也就是救治得越多,功德越高,灵力就越强。 上一世,她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修仙界最高的级別。 她在修仙界用高超的医术治癒了很多医者都医治不好的病症。 她还没治够呢! 现在重活一世,她一定要恢復灵力,在这个世界里重显医仙风范! 可她该如何恢復灵力? 是否也可以通过医治病痛来恢復灵力? 但她现在只是个凡间的四岁孩子,所剩灵力不足一成。 她该如何去医治病痛?病人又在哪里? 好不容易重活过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个条件? 果然做人做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万幸的是,她的自愈能力没有丧失,这也是她在被发现时伤口会消失的原因。 周若嘆了口气,耷拉著脑袋,小小年纪便有了烦恼。 第二天,周若睡醒时,屋內没人。 王嬤嬤怕她醒来后会饿,特地给她留了饭菜,还在桌上放了两个苹果。 周若看见苹果,立马跳下床,跑到桌前,抓起苹果,一手一个,左右开啃,开心极了。 吃完两个苹果,桌上的饭菜她硬是没看一眼。 拍拍小肚子,周若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刚出到院子里,就碰到了王嬤嬤。 “若若,你怎么跑出来了?” 王嬤嬤赶紧上前拉住她,“这里是將军府,戒备森严,不可乱跑。” 周若不开心了,撅著小嘴,巴巴望著嬤嬤。 上一世她常常在仙山里游窜,时而採摘仙果裹腹,时而採集仙草用来治病,自由欢快。 “正好现在將军和夫人有空,我带你去给他们请安,將军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王嬤嬤拉著周若来到夫人的房门前,请示得到允许后,便將周若牵进了屋內。 周若进屋后,看见堂上坐著一对夫妇,想必这就是將军和夫人了。 噗通!还没等嬤嬤开口,周若小小的身子就跪了下去。 “周若多谢將军救命之恩!”接著又磕了三个响头。 上一世师父教导过她,要知恩图报。 周若也正因为记住这一点,从未放弃地苦修了千年,只为能把师父教的医术传承下去。 “哎呦,这娃真懂事吶!” 將军夫人纪萍连忙起身,走到周若跟前,將她扶了起来。 “夫君,我看这孩子真是机灵乖巧,就让她留在我身边吧?”纪萍看著周若,对赵玉成说。 赵玉成怎会不知道妻子的心思,自从生了儿子赵尽忠后,就再没有怀上过孩子。 她知道妻子很想有个女儿,他又何尝不是。 “好,就依夫人。” 將军的话音刚落,“夫人,药来了。”一侍女端了一碗药从门外进来。 经过周若身边时,周若闻到了那碗药中散发出的药味。 纪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正要端起侍女递上的药碗。 “夫人,这个药不能喝哦!”周若顶著一副天真的脸,皱著眉头说。 王嬤嬤就站在她身旁,怕她乱说话惹事,赶紧制止她:“若若,別瞎说。” 纪萍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和赵玉成相视一眼。 “我没有瞎说哦嬤嬤,夫人喝了这个药,就不能生小宝宝了哦。” 第2章 你是我哥哥? 端著药的侍女听见周若的话,双手一抖,差点將药撒出来。 侍女很快回过神来,提高声量斥责道:“你这么小一孩子,胡说些什么!” 將军起身走到周若面前,很严肃地说道:“娃娃,乱说话是要受罚的。” “我没有乱说哦,给猪猪绝种的药就是这个味道。” 上一世周若在仙界给不少乱繁殖的仙猪做绝育,对这个药味太熟悉了。 可是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都不相信她? 上一世在宗门里,她说是什么病症就是什么病症,不会有人质疑她的判断。 “你拿我的夫人与猪做比照?”將军怒意簇拥眉间,语气冰冷得让小周若打了个寒颤。 周若摇了摇头说:“给猪猪用的药量比人的要大很多。” “可是那碗药里的药量,跟给猪猪的药量差不多哦!” 纪萍听到这里,心头一颤。 她想到这几日跟將军房事后,第二日身子总有短暂的不適。 但她以为是自己身子弱的缘故,並未太在意。 她起身来到赵玉成身边,低声耳语:“夫君,要不请玉大夫来一趟?” 赵玉成看著纪萍的脸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面对一个孩子的话,他依旧有所犹疑。 “周若,你要是说孩子话,跟本將军闹玩笑,本將军必重罚於你。” 周若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我若是说假话、说错话,你们打我板子、罚我跪木刺都行。” 上一世她犯错时师父就是这么惩罚她的,她都经歷过了。 纪萍看周若,发现她脸上显露出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认真神態。 “寧可信其有。”纪萍又进一步劝赵玉成。 赵玉成皱眉思考片刻,才冲屋外喊道:“来人,请玉大夫!” 玉大夫將药渣和药水分別查看后,感到震惊,这当中確实有大量的绝嗣药。 赵玉成大怒,严查下去。 很快就发现,是府中的林姨娘收买纪萍身边的侍女,让她给下的药。 这侍女第一次干这种事,甚至没想过要把药渣销毁。 就在玉大夫给纪萍诊治结束时,周若双手的劳宫穴有了感应。 双手掌心发热发胀,她感觉到灵力有了微微的提升。 她刚才阻止了纪萍喝下毒药,医术功德显化,她的灵力也跟著提升了。 果然,救治病患就能帮助她恢復灵力! 一番折腾后,赵玉成和纪萍都鬆了一口气,他们的注意力又回到周若身上。 赵玉成在心中惊嘆,若不是这孩子发现,夫人岂不是这辈子都无法再有身孕? “將军,多亏了这孩子。”纪萍心有余悸。 赵玉成认可地点了点头,却仍有疑惑: “周若,你小小年纪,怎的就能闻出这药不对?” “师父教的呀!”周若耷拉著脑袋回答,在屋里待太久,她想出去玩了。 赵玉成以为周若口中的师父是周家村人,这又让他忆起周家村往日的恩情。 他用温和的语气问她:“念你今日立了大功,我收你做我的义女,你可愿意?” 周若看看身边的嬤嬤,嬤嬤冲她点头。 她又转头看赵玉成,“什么是义女呀?” “就是给我当女儿,叫我爹爹,叫夫人娘亲。” 赵玉成蹲在周若面前,温声跟她解释。 周若对爹娘並无概念,但是她知道將军这是在奖励她。 “那我可以隨便在院子里玩吗?我能一直有果子吃吗?” 周若睁著大眼睛,严肃又认真的样子把大家都逗乐了。 纪萍赶紧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想在哪里玩就在哪里玩。” “咱们府中的后院有一片林子,里面有很多果树,有吃不完的果子。” “好耶好耶!”周若拍著小手喊道:“我要做义女!” 自从周若成了將军义女,纪萍將她安置在自己的兰香院內。 房间也紧挨著自己的,日常起居由王嬤嬤和四巧一齐照顾。 获得行动自由后,周若每日在將军府中到处游走。 府中侍卫和下人知道她是將军义女,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一日,她在府中玩耍时,看见一院中长了橘子树,便走了进去。 院內屋门开著,但四下无人,周若懒得理会,奋力爬上橘子树去摘橘子。 刚在树端摘了两个大橘子,就听见树下传来严厉的斥责声: “你是哪里的小孩?怎么跑到我院中偷果子!” 突来的声音把周若嚇得从树上摔了下来,屁股著地,刚摘的两个橘子直直砸在她的脑袋上。 “呜呜......”周若一手揉屁股,一手捂头,强忍著眼泪。 侍卫闻声赶来,“少將军,这是將军刚认下的义女,叫周若。” 侍卫说完又上前將周若扶起,细心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周若先去捡起地上的橘子,才转过身来看刚才说话嚇她的人。 只见一少年坐在轮椅上,俊俏的面庞也遮不住一脸的病態,下半身还被一团黑气裹著。 “你是谁?”周若歪著脑袋问道。 赵尽忠气笑了,“你跑来我院里偷果子,还问我是谁?” 侍卫又赶紧解释:“小姐,这位是少將军,也就是......您的兄长。” “你是我哥哥?” 上一世,周若曾受到宗门师兄的照拂,她对兄长有好感。 因为这份记忆中的好感,屁股的疼痛给她带来的不痛快也消散了。 “哥哥好,我请你吃橘子,这个橘子很甜哦。” 她把刚摘下的橘子递了一个给赵尽忠,然后自顾自地剥开橘子吃了起来。 赵尽忠看著周若痛快吃橘子的样子,又看看放在自己腿上的橘子,不可察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没再说话,独自转著轮椅转身进了屋。 侍卫震惊:少將军居然没有把橘子扔掉! 吃完橘子的周若拉了拉侍卫的衣角,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你能不能再帮我摘几个橘子,我想带回去给爹娘吃,还有嬤嬤和四巧。” 不久后,周若用衣服兜了五个橘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一边走,她一边思考,哥哥病得不轻。 他腿上的那团黑气反咬经络的话,会很痛。 若是能治好哥哥的病,她的灵力应该可以差不多恢復至三成。 周若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来到了后院门口。 她听见有人在后院的墙边说话: “这条腿不知怎的被割伤了,得儘快另安排一匹马出来,將军要赶去校场。” 周若闻声而去,看到管家跟两个侍卫站在马厩前,盯著一匹正在低声嘶叫的马。 受伤的马?嘿嘿,就它了! 周若快速走到了马厩前。 “小姐小心,这马性子烈,可別伤著了您。”管家拦著周若说道。 “不怕不怕,我跟马是好朋友了。” 周若把怀里的橘子放到地上,轻轻凑近那匹受伤的將军战马。 战马的前腿被划伤了一道口子,流著血,疼痛感让马显得有些烦躁。 管家怕耽误將军的行程,遣了侍卫去给將军另外安排马匹。 趁管家不注意,周若的小手在马腿的伤口上一挥,伤口的血瞬间止住。 又是一挥,伤口瞬间癒合。 马匹刚才的烦躁劲也消失了,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像是对周若表示感谢。 管家见状嚇了一跳,赶紧拉开周若,怕她被马伤到。 待他看清马匹扬起的前腿时,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马腿上的伤口不见了。 他將侍卫叫回来,三人进马厩对马匹查看了一番,確实没发现马的腿上有伤口。 “真是见鬼了,难不成我们仨都眼花了?” 但时间紧迫,管家也顾不得那么多,让侍卫赶紧將战马给將军牵了出去。 將军的战马没事,他们也可免了一顿“马匹照看不周”的责罚。 看著马匹离去,周若双手的劳宫穴又开始发热发胀。 她能感受到灵力又微微提升了一些。 周若还发现,这种小病小痛的医法,对恢復灵力的助力並不是很大。 还是得想办法把哥哥治好,这样才有可能在一个月內將灵力恢復至三成。 第3章 哥哥很痛,我要帮他 自从周若发现,医治赵尽忠能够让她继续活一年,她便开始对武德院念念不忘。 当然,让她念念不忘的,还有武德院里美味的橘子。 第二天一早,周若直接略过四巧给她准备的早饭,一溜烟跑出兰香院,直奔武德院去。 刚靠近武德院门,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怨气,是从正屋传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周若在门口看到了当值的侍卫,就是昨日帮她摘橘子的人。 “回小姐,小的叫武柏。”侍卫恭敬回应。 周若点著头逕自往里走,武柏也没拦她。 昨日武柏在屋里搭把手的功夫,周若就溜进了院內。 他生怕少將军会强行扣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责罚於他。 以往凡是有人往武德院內送东西,少將军不仅会把东西扔掉,还会责罚守门侍卫。 可昨日周若小姐溜进院內摘果,少將军並未责罚他。 不仅没罚他,少將军甚至没有把小姐给的橘子扔掉,而是拿回了屋內。 此刻,武柏一晃神功夫,周若早已爬上了橘子树。 治病救人也得先填饱肚子。 她坐在树干上,听见屋內有人说话。 周若一边吃著橘子,一边伸著脖子听屋內人说话,但是听不清。 当周若刚摘下第三个橘子拿在手上时,屋內传来一阵剧烈的破碎声。 这声音急促、刺耳,周若被嚇了一跳,脚下打滑,啊的一声,又从树上掉了下来。 武柏一直留意著周若的动静,眼疾手快的在她落地之前扶住她,她才不至於摔得太重。 “呼~谢谢武柏!刚刚是......”周若正想衝著屋內的方向发火,但是下一秒就意识到: “嗯?是哥哥出事了吗?” 她小腿迈开向正屋跑去,手里不忘拿著刚摘的橘子。 屋內摔东西的声音还在持续,刚在屋里伺候的下人也都退出到了门外。 “嬤嬤,要不要去请夫人来一趟呀?” 赵尽忠身边的小廝武甲紧张得全身颤抖,跪在门外拉著何嬤嬤的衣角问。 “上次请夫人来之后,全武德院的人都被少將军重罚了一次,你都忘了?” 不请夫人来,等少將军气消了,或许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周若来到门边,她一只脚就要迈过门槛,旁边的下人嚇了一大跳。 何嬤嬤眼疾手快地拉住周若,“哎哟我的小姐呀,您可不能进去,少將军正闹脾气呢!” 一个小娃娃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下人们看见周若,心里更烦躁了。 有些下人偷偷瞪她,觉得她只是將军认下的义女,又非亲生,心里不认可这个小姐。 “哥哥!”周若站在门外向屋內喊了一声。 “滚!”屋內立刻迴响起狮子般的怒吼。 这声音混杂著周若在院外就感受到的那股怨气,同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痛苦之气。 门外的下人们都被嚇住,只有周若提溜著双眼,仔细感应著屋內的气息。 “小姐,您快些离开,別伤了您。” 何嬤嬤近乎恳求的语气,要是少爷小姐都出事,她十个脑袋都不够將军砍。 “我不走,哥哥很痛,我要帮他!” 何嬤嬤微微一愣。 这两年来,少將军时常这样闹脾气,她们这些下人也都跟著担惊受怕。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脑袋搬家,又有谁曾想过少將军是真正因为什么闹的脾气。 周若听见屋內没了动静,趁何嬤嬤还在思考,她迅速跑进了屋內。 何嬤嬤想再拉住她时,已经来不及。 进了屋內的周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抬头就看见了半躺在床榻上的赵尽忠。 他双眼猩红,双腿上黑气缠绕,同时一股细绳大小的黑气沿著他的任脉一路到了眉间。 赵尽忠满脸痛苦,呼吸困难。 他像只受伤的野狼盯著逐步靠近的周若,双手紧握成拳头。 周若有些意外,她看到赵尽忠似乎是在用意念压制住眉间那一股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哥哥,你很痛,对不对?”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赵尽忠的头顶迴响,似一股清流浇下,给他火山般的脑袋带去一丝清凉。 赵尽忠感觉到自己的心田得到一丝抚慰。 自从他瘫痪,时常因为双腿刺痛而变得性格暴躁。 可是从未有一个人像周若这般去认可他痛苦的感觉。 他身边的人怕受怒火牵连,都躲著他。 母亲纪萍会心疼他,但是这种心疼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没用,心里更难受。 赵玉成偶尔遇上他发病,却一味鼓励他大丈夫当有坚韧的意志,不可被痛苦打倒。 可是眼前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係,却叫自己哥哥的小女孩,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赵尽忠猩红的双眼逐渐变得湿润。 周若看见他任脉上那股黑气稍稍变淡了一些。 於是她又向前走了两步,將手中的橘子一递,微笑著说道: “哥哥,给你吃橘子,吃了就没那么痛了哦!” 赵尽忠看看稚嫩的脸蛋,又看看眼前的大橘子,他用力吸了两口气,挣扎著坐直身子。 “哥哥,你闻闻,这个橘子很香呢!” 周若並不知道赵尽忠身上黑气的源头在哪里。 但是她用灵力激发出来的植物瓜果的清香,对这种东西有一定的压製作用。 只可惜她现在灵力微弱,但是她也要试上一试,帮赵尽忠减轻些痛苦。 周若递上的橘子刚靠近赵尽忠鼻尖,他立刻闻到一股橘子皮的香气。 这股气味比普通的橘子要浓郁,很好闻,他忍不住又多闻了两下。 不消片刻,赵尽忠就感受到一股清凉从鼻尖进入,往上到达头顶。 匯聚头顶后,又沿著身体往下行走。 周若用灵力激发的橘香產生的那股小小的能量,正缓缓地將赵尽忠眉间的黑气往下压。 待黑气被压至下丹田时,赵尽忠似是获得了喘息,猛的大口喘气。 嘿嘿,小小灵力也能奏效哦!周若心中暗喜。 赵尽忠呼吸渐渐平復,他伸出颤巍的一只手,接过周若递的橘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直躲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们没看错吧?少將军接受了小姐递的橘子,还说了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他们已经两年多没从少將军口中听到过了。 更让她们不解的是,將军和夫人,甚至是大夫都做不到如此,小姐是如何做到? 儘管一帮人目睹了这个过程,却仍是看不懂周若是如何让少將军浑身的刺软下来的。 下人们面面相覷,开始对周若这个小娃娃另眼相看。 “不客气的哥哥!” 周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到赵尽忠好受了一些,她可开心了。 忽然间,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第4章 宋姨娘长得像狐仙 周若跨著小步子,小跑来到院中那棵柚子树下。 她踮起脚尖,想摘几根柚子树的枝叶,但是够不著。 正屋门外一群下人看著周若的行动,都很疑惑,却无人有动作。 “武柏!来帮帮我呀!” 周若边使劲伸手往上够,边呼唤著大门处值守的武柏。 “哎!小姐,我来我来。” 武柏飞速跑到周若身边,摘下几根枝叶递给她。 周若拿到枝叶往正屋走,边走边思考如何將这些枝条绑起来。 经过何嬤嬤身边时,“嬤嬤,你可以帮我把这些绑起来吗?” “哎哎好,老奴这就给小姐绑上。” 何嬤嬤应答后,快速用最长的那根藤条將几根树枝绑做一捆。 周若满意地拿著树枝进屋,同时將灵力注入进去。 “灵力还是很弱,但有了武柏和何嬤嬤的加持,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周若小声嘀咕,树枝放在手里掂了掂,她微笑著点了点头。 此前周若用橘子香气压制赵尽忠任脉上的那股邪气时,因为灵力不强,压製得很吃力。 这次她特地藉助了武柏的阳刚之气和何嬤嬤的老成之气,加上她的灵力,效用会大很多。 更关键的是,武柏和何嬤嬤都是诚心服侍赵尽忠的人。 周若心里清楚这一点,在摘树枝和绑树枝的过程中,他们都没有起恶念和杂念。 他们的气更乾净,能量更纯粹。 “哥哥,这是柚子树枝,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啦!” 周若爬进赵尽忠的帐子里,將柚子树枝放在枕边。 赵尽忠依旧坐在床榻上,很疲惫的样子。 他皱著眉看周若做的一系列动作,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橘子。 仔细回想刚才自己从痛苦逐渐到鬆了一口气的过程,再看看周若放置的那一把树枝。 他似乎有所明白,看向周若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情绪。 门口处,何嬤嬤、武甲还有好几个下人刚才跟著周若进了门。 她们看见周若爬进赵尽忠的帐內,心里惊慌不已,都在为周若捏一把汗。 当她们看到赵尽忠没有阻拦她也没有生气时,更是感到震惊。 “这......还是咱的少將军吗?”武甲低声在何嬤嬤耳边嘀咕。 何嬤嬤赶紧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出声。 周若布置好一切,瘫坐在床边,重重呼出一口气,饿! 她看了眼赵尽忠手里的橘子,吞了吞口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当她看见桌上的一串香蕉时,双眼放光。 “哇~~!!” 周若跑到桌前,迫不及待地掰下一根香蕉,先是咬下一大口,直接咽下,没嚼。 然后才爬到椅子上,晃著小腿开始尽情地吃起来。 仅是片刻,整个桌面散落满了香蕉皮。 一整串香蕉在周若的那声饱嗝中,全都进了肚子里。 她拍拍鼓起来的小肚子,心满意足。 可抬起眼皮的瞬间,她却尷尬了。 门內的、门外的下人,十几只眼睛全都盯著她看,眼中全是震惊。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赵尽忠,与他鹰眼般的眼神对视了两秒。 “哎!”她冲门口假装应了一声,又回头对赵尽忠说: “哥...我听见四巧叫我,我先回去了哦!” 话音刚落,人影已不见。 望著周若离去的背影,赵尽忠纳闷,为何这小傢伙的行为让他生不起气来呢? 下人们都还蒙圈在周若刚才的一番操作里没回过神来,屋里的主子发话了: “嬤嬤,弄点吃的,饿了。” 何嬤嬤又是一愣,太不可思议了。 赵尽忠这样温和的语气,她已经记不起是他几岁时才有过的。 但经验丰富的她立刻应到:“是。” 然后回过头跟那些晕头转向的下人们吩咐道: “都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少將军弄吃的!” 下人们纷纷散去,各自忙碌开来。 从那天起,武德院的下人们都在议论,周若小姐来过之后,少將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周若离开武德院,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兰香院。 她小跑进兰香院,在拐角处一不留神,和眼前的女人撞个满怀。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这么虎啊!” 女人被撞得往后踉蹌了两小步,被丫鬟扶住。 周若因身子轻小,直接被撞倒在地上,又摔了一屁股。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四巧闻声赶过来,就看到周若坐倒在地,赶紧跑过去將人扶起。 刚才一个劲嚷嚷的宋姨娘听见四巧口中的小姐,知道这就是將军刚认的义女,瞬间换了脸色。 “原来是周若小姐呀,没撞疼你吧?” 宋姨娘也上前,做个样子轻轻扶了一把刚站稳的周若。 周若苦著脸揉屁股,缓了片刻后才抬头看眼前的人。 “你是谁?”周若好奇的问。 “小姐,这是咱府上的宋姨娘。”四巧先一步回答。 这姨娘长得甚是奇怪,面上看著也挺美,可怎么觉得跟她上一世的狐仙很像呢? 不对,周若仔细打量著宋姨娘,觉得她身上散发著一股让她感到压抑的气息。 是什么呢?周若从上至下看,在宋姨娘腰间发现有一团黑气包裹著的玉佩。 藏在她的裙褶间,若隱若现。 就是这东西,这黑气跟哥哥腿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这孩子莫不是被撞傻了?怎的这样看我?” 宋姨娘见周若盯著自己的玉佩发呆,便顺手用裙褶將玉佩彻底遮盖起来。 “刚刚若若不小心撞了宋姨娘,对不起。”周若掛上委屈的脸跟宋姨娘道歉。 “哟,这孩子这般乖巧!” 周若的態度让宋姨娘感到意外,毕竟府中还没出现过这样的孩子。 “春桃,改日给小姐送两件新衣裳!” 宋姨娘对贴身丫鬟说完,又回头对著周若:“把你撞疼了,就当是姨娘给你赔不是。” 送走宋姨娘后,四巧领著周若回到房中。 “小姐又上树摘果子了是不是?” 四巧看著周若衣服上的树浆和泥土,哭笑不得,一个女娃娃怎的跟个小猴子似的。 “正好夫人一早就送了两套新衣裳过来,女婢给您沐浴,换新衣!” 第5章 少將军又发病了 洗过澡、换上新衣的周若似出水芙蓉般清秀,粉嫩的小脸像能挤出水似的。 四巧给她头髮扎成冲天鬏,显得愈发可爱。 纪萍在屋里听下人稟告,说周若和宋姨娘在院中撞见,盘旋了一阵。 她担心周若有事,特地和王嬤嬤赶来看看。 一进门就看见刚刚沐浴更衣出来的小可人。 “娘亲!”周若见到纪萍,高兴地叫她,跑到她跟前。 周若这一声,唤得纪萍心里软得像是塌陷了一块:“来,给娘亲好好看看。” 四巧在边上看著,忍不住感慨道: “夫人眼光真好,这衣裳料子的顏色跟小姐很是相称呢!” 王嬤嬤点头附和,也跟著说: “小姐真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很是灵气。” 纪萍也点头称讚:“这孩子看著似乎还带著仙气,像个小仙女。” 三个大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周若,听得她心里美滋滋的,笑得更可爱了。 “夫人,小姐一早就跑出去,怕是没吃东西。”四巧提醒道。 “吃过啦吃过啦!我在哥哥那里吃过啦!” 周若笑眯眯地拍著自己的小肚子说。 纪萍跟嬤嬤和四巧对望一眼,疑惑道:“你说的可是忠儿?” “忠儿是谁?”周若歪著脑袋问。 “你既不知忠儿是谁,怎的就叫他哥哥?” “武柏说他是我哥哥呀!”周若理直气壮的样子奶乎乎的。 三个大人静默了一阵,忽地都笑了。 四巧说她:“你连哥哥叫什么都不知道,却能叫出他院里下人的名字。” 周若才反应过来,“对哦,哥哥叫什么名字?” “叫赵尽忠,尽忠报国的尽忠。”纪萍仔细跟她解释。 王嬤嬤觉得不对劲,问周若:“小姐刚说的,可是在少將军府中吃过了?” 纪萍也回过神来,问她:“你说,你进了武德院,见过哥哥,还在他那吃饱了?” “对呀!我去哥哥院中摘橘子吃,昨日给你们带回的橘子就是哥哥院中摘的。” 四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问:“少將军没把你赶出来?” “哥哥为何要赶我?我给他摘橘子吃,他还跟我说了谢谢呢!” 周若一副立功领了赏的得意样子,让纪萍三人更懵了。 “若儿。”纪萍拉著她的小手將她拉近自己,温柔中带著一丝责备: “咱是好孩子,可不兴说谎的。” 周若看看纪萍,又转头看看王嬤嬤和四巧,这回轮到她不解了。 这凡间的人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之前她说娘亲的药有问题,大家怀疑她,现在她说自己去过哥哥院子,怎么也不信她? 她忍耐片刻后,委屈地说: “你们这里的人好生奇怪,怎的我说的话你们都不相信?” 纪萍眨眨眼,欲言又止,心中的质疑有了一丝鬆动。 “哥哥的腿很疼,他很难过的。他们都怕哥哥,没有人关心他。” 听到这里,纪萍对周若的疑惑消散了,眼泪也跟著掉了出来。 周若的这番话触动到她內心深处的痛,她將周若揽入怀中抱住。 “孩子,对不起,娘亲不应该怀疑你。” 纪萍轻声哽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可是你说你给哥哥吃橘子,他还谢谢你,这......” 赵尽忠现在连看纪萍的眼神都是暗淡的,还当面衝撞了她几次,脾气很暴躁。 所以周若口中所说的哥哥,跟当下的赵尽忠判若两人。 “对呀,哥哥还收了我两个橘子呢!” 纪萍三人无法想像周若所说的事,但也不敢当面再怀疑她,屋內霎时沉静下来。 “娘亲,哥哥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呢?”周若终於有机会问这个问题。 纪萍轻摸泪水后,回忆著说:“这事呀,说来也甚是奇怪。” “两年多前,忠儿跟將军一起出征,沙场上、往返行程中都不曾受过伤。” “可待他回到府前,那马忽然狂躁不安,將他摔在地上,马蹄生生將他双腿踩断......” 痛苦的回忆让纪萍心臟绞痛,泪水又覆盖了脸庞。 看著夫人难受,王嬤嬤也跟著难过: “更让我们不解的是,少將军的腿医治了两年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玉大夫和太医都想了很多法子,但是都不奏效。” 马匹踩踏导致腿断伤,若是及时救治,尚有恢復的可能。 哥哥的腿伤久治不愈,问题就出在那团黑气上。 而哥哥的战马一路都相安无事,却在府门前忽然狂躁,这应该不是巧合。 周若了解了赵尽忠受伤的经过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三日后的清晨,周若在双手掌心发胀中醒来。 连续三日,赵尽忠每日都安然入眠,睡了两年来都不曾睡过的安稳觉。 就连武德院的下人们都轻鬆了不少,不用每夜每夜的伺候。 周若知道是柚子枝叶的香气起作用了。 帮赵尽忠止了痛,她的灵力也跟著提升了一些。 然而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当日午时刚过,武德院的丫鬟连滚带爬地跑来跟纪萍稟报。 这个丫鬟周若认得,她在武德院中见过,好像是叫秋月。 知道她是哥哥的丫鬟,便跟著去了纪萍的屋子。 “夫...夫人!少將军他又发病了,这次情况比以往更严重,玉大夫已经在扎针了。” 秋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急出了眼泪。 纪萍手中的杯盏掉落,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快!去看忠儿!將军回来了吗?” 一向稳重的纪萍此刻也显得有些慌乱,双腿还有些发软。 秋月跟著王嬤嬤一块扶著纪萍,秋月回道:“將军从校场赶回来,还没到。” 周若在屋外听了,撒腿就往武德院先跑了去。 刚到武德院大门口,周若就看到正屋顶上有黑压压的一大团气笼罩著。 屋內传来赵尽忠一声声痛苦的惨叫。 “小姐!”武柏给周若行礼。 周若这回顾不上和他打招呼,沉著一口气直直跑进了正屋里。 武德院的下人们见识过周若能让他们主子心情变好。 此时她的出现,竟给下人们带来了一丝安慰和希望,都没拦著她。 第6章 玉大夫的针好厉害 周若穿过下人们让出的通道,快速来到了赵尽忠的床边。 当她看见赵尽忠的状况时,嚇了一跳。 他双腿上的黑气像是长了嘴巴,满口獠牙似的撕咬著赵尽忠的腿部经络。 好恶毒的人间巫术,这是生生置人於死地啊! 她又看向她留在赵尽忠帐子里的柚子枝叶,全都枯萎了。 玉大夫正在给赵尽忠扎针,看著也没个人拦著周若,他心急地说: “小姐您別靠上来,往后退一退!” 赵尽忠满脸血红,额上的青筋凸得快要胀裂,眼中写满了痛苦。 他发疯般地吼叫著,叫得玉大夫扎针的手都跟著颤抖。 两个下人將他的双手按住,以防他將针拔出,再伤了自己。 周若看著玉大夫的针法,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扎,根本不奏效,也难怪哥哥一直好不了。 这种病症,普通医法很难对治。 周若在赵尽忠的一声声痛苦中也变得焦急。 她趁玉大夫一个不留神,从他针袋里取出一根,快速朝赵尽忠腿上的穴位扎进去。 “周若!你在干什么?!”玉大夫震惊。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岂容你儿戏啊!” 玉大夫要疯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个小孩来给他添乱。 “哥哥腿上有虫子,我把虫子扎死,不能让他咬了哥哥。” 周若状似不经意地指著她扎针的穴位,提醒玉大夫仔细看一看。 玉大夫顺著周若指的位置看去,这不就是他下一针要扎的地方吗。 怎的被这孩子歪打正著地扎了进去。 如果周若是个大夫,他真要夸夸她的针法精湛了,可...... 玉大夫又是一个不留神,一根针在赵尽忠另外一条腿上对应的穴位又扎了进去。 这下玉大夫被嚇得又怒又惊,急得差点跳脚。 他刚想再斥责周若,却又见她苦著脸说道: “哥哥另一条腿上也有虫子。” 玉大夫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瞪著眼睛看向周若另一针的位置,又是一惊。 这位置准得真的就这么凑巧吗? 玉大夫赶紧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看错。 紧接著,赵尽忠痛苦的叫喊声逐渐歇停,嘶吼变成了大口喘息。 双腿的颤抖渐渐停下,双手挣扎的力道也慢慢变小。 “哇!哥哥好像没那么痛了,玉大夫的针好厉害哦!” 周若夸讚著玉大夫,在场的人也都认为是玉大夫的针法起了作用。 只有周若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针扎穴位的功效。 是她將那一成多的灵力全都用上,通过银针,將那股黑气暂时定住了。 纪萍和將军赶到的时候,赵尽忠已经平復了下来。 与此同时,周若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又涨了一些。 “娘亲!”周若跑上去扑进纪萍怀里。 纪萍和兰香院的几人都愣了,这周若不是在兰香院里吗?什么时候跑到武德院来的? “爹爹,娘亲,玉大夫好厉害,哥哥没那么痛了。”周若主动给玉大夫邀功。 赵玉成和纪萍上前查看儿子的情况,又听玉大夫说了一阵,都松下了一口气。 “將军、夫人,少將军这是旧疾復发,这回发得急了些,所以症状比以往都凶猛。” 纪萍心里纠疼,拿著帕子的手紧了紧,赵玉成一手揽著她安慰:“没事了。” “將军,夫人,老夫给少將军开些药,喝药再巩固巩固。” “有劳玉大夫。”赵玉成朝玉大夫拱手作揖表示感谢。 纪萍坐到赵尽忠床前,心疼地看著满脸疲態的儿子,那痛苦的神色掛在他脸上还未散尽。 周若一直跟著玉大夫,想看他开的什么药。 可她从未想过,这人间的字她一个都不认得。 她趴在玉大夫写药方的桌前,上下左右地看,一笔一划都与她无关。 “小姐尚未学习识字吧?这么认真看,能认得?” 玉大夫低头认真写方子,头也不抬地跟周若说话。 说者无心,小听者却有了大疑义。 周若从玉大夫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他在嘲笑她。 哼!周若坐到凳子上,双手抱胸,撇过脸,生气了。 玉大夫抬头看了看她,笑了,小姐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仅仅一句无心之说,却让周若记恨了好一阵子。 周若想知道药方里用了哪些药,她看不懂字,却也不愿意再问玉大夫。 她本想跟著抓药的下人一起去看看,看到药材她也就知道了。 可她刚走到正屋门前,就看见宋姨娘迈进了武德院大门。 “尽忠啊!你怎么样了啊?担心死姨娘了!” 宋姨娘人还未进正屋,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 周若快速退到赵尽忠的床边,跟赵玉成和纪萍站在了一起。 宋姨娘走近床边时,还在说:“尽忠啊,姨娘听说你犯病了,可......” 待她看清床上沉睡的赵尽忠时,“心疼...死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似乎赵尽忠的状態出乎了她的预料,她的瞳孔中写满了震惊,周若看到了。 周若不仅看清了宋姨娘的神情,还看到她腰间那块玉佩上环绕的黑气发生了变化。 那团黑气中像是钻出一条黑蛇,在宋姨娘胸前环绕了一圈,最后进了她的心口。 好凶恶的气息!周若感应到,下次哥哥再发病,恐怕就要出事了。 “不...不是说...尽忠犯病了吗?”宋姨娘强挤出笑脸问赵玉成和纪萍。 “幸亏玉大夫出手及时,忠儿无碍了。”赵玉成心有余悸地说。 “无碍便好,无碍便好......”宋姨娘咬著后牙槽,眼神晦暗不明。 周若暗自確定,哥哥腿上的黑气就是宋姨娘身上玉佩散发出的黑气。 她得赶紧想个法子,先压一压这股愈发凶狠的黑气。 同时还要找出能真正消除这黑东西的法子。 喔喔喔~!屋外传来了公鸡的打鸣声。 “这啼叫声,莫不是忠儿的驍骑將军?”纪萍问道。 何嬤嬤站出来回道:“回夫人,正是驍骑將军。不过它一般这时候是不会打鸣的。” “是啊!已经很久都没听到驍骑將军的鸣叫了。” 赵玉成沉声感嘆,想起了儿子和驍骑將军相处的那些快乐日子。 第7章 驍骑將军立大功 王嬤嬤解说道:“將军、夫人,老一辈的人说过,这酉时公鸡打鸣是吉兆。” “看来少將军的身体会很快康健起来的!” 赵玉成和纪萍因王嬤嬤的解说,心里都感到宽慰不少。 一旁的宋姨娘听了可没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反是在心里盘算著什么。 “娘亲,驍骑將军在哪里?”周若拉著纪萍的衣角问道。 “在后院,你想去看?” 周若点头如捣蒜,开心的笑脸让人看著心情也跟著愉悦不少。 纪萍也理解,一个孩子在屋里待太久难免会闷。 她转身吩咐:“四巧,陪小姐去看看驍骑將军,护好小姐,別伤著了。” 周若跟著四巧来到后院,看见一处柵栏外有几个小廝在洒扫。 四巧走过去,跟其中一个小廝招呼:“武丙,夫人让我带小姐来看看驍骑將军。” 武丙一直在后院值守,之前未得见过周若。 但是他听过院里下人们议论,周若是能让少將军跟她说谢谢的人。 今日得见,武丙赶紧恭维:“我这就领小姐进去瞧瞧。” 武丙將柵栏门打开,领著周若走进去。 他指著木桩围著的一个大圆圈里的公鸡说道: “小姐,这就是驍骑將军。” “为何叫它驍骑將军?”看清了公鸡样子的周若发问。 “这只公鸡是少將军九岁那年亲自从集市上挑选回来的。” “后来少將军带它参加斗鸡大赛,百战百胜,它把各世家公子的雄鸡们斗得体无完肤。” “少將军因此对它甚是喜爱,取名叫驍骑將军。” 武丙说著少將军当年的趣事,回味无穷。 “好威武的驍骑將军,我想进去摸摸它!”周若雀跃,很是激动。 “万万不可!”武丙和四巧几乎异口同声。 “为何不可?”周若不解。 “小姐啊,这驍骑將军不仅会斗鸡,也会斗人吶!” “您和它要是出了什么事,小的都担待不起呀!” 武丙要哭了,天知道他守了这只鸡三年,如今却遇上了这么个小祖宗,他恐怕要遭殃! 四巧也慌:“小姐哟,驍骑將军凶的嘞,上次武丁被它啄伤,满手是血!” 小孩子嘛,把情况说严重一些,她就不敢冒进了,四巧这么想著。 “娘亲你来啦!” 四巧和武丙转身看去,没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回过头,周若已经进了驍骑將军的地界。 “小姐!”四巧也要哭了,这孩子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武丙被嚇得理智飘忽,连围栏的门都不走了,迈开腿就要跨过围栏进去。 周若立刻制止他:“站住!你要是进来,我就罚你哦!”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周若还不忘冲两人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武丙愣住了,整个人卡在围栏上,一只脚在栏內,一只脚在栏外。 四巧是真不敢进去,那鸡凶起来比猎狗都可怕。 栏內,刚开始看见有人进来,驍骑將军还低鸣了几声,做出迎战的姿势。 待周若走近时,它却不出声,也不动了。 “驍骑將军,”周若蹲到公鸡前面,温柔抚摸它背上的羽毛,轻声说: “哥哥生病了,需要你的帮助,你要乖哦!” 驍骑將军似是听懂了周若的话一样,忽地收起双脚,匍匐在地,一副任她处置的样子。 武丙和四巧在栏外面面相覷,摸不著头脑。 夕阳西下,霞光映照著周若的小脸泛出一圈金光。 她伸手在鸡冠上捣鼓了一阵,驍骑將军愣是乖巧得像只温顺的兔子。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眼前的一幕让武丙感到震惊。 “即使是当年的少將军,也不曾能让驍骑將军这般听话。” 四巧也看呆了,无意识地感慨道: “这小姐莫不是个仙童,否则怎会有这齣神入化的本事?” 周若在驍骑將军的鸡冠上取下三滴血,在掌心化开,用灵力护住。 这番操作她背对著四巧和武丙,所以他们並不知道她对公鸡做了什么。 “驍骑將军,这次给你记一功哦!” 周若又轻抚一阵羽毛后,才起身回走。 驍骑將军也跟著起身,默默走在周若身后。 从武丙和四巧的角度看过去,这公鸡竟有点像护送周若出来一般。 “好啦!我们回去吧!”周若仰著小脸对四巧说。 然后对著武丙眨了眨眼睛,叮嘱他:“要照顾好驍骑將军哟!” 周若回到前院时,看到秋月已经在院中煎药了。 她径直进了正屋,赵尽忠还未醒来。 她特地留意了一眼宋姨娘的位置,才向床边走去。 “爹爹,娘亲,我回来啦!”周若小跑过去。 “哎哟!”宋姨娘突然叫了一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是周若撞到了她。 “对不起宋姨娘,我的脚底打滑了,我不是故意的哦。” 周若一副诚恳的模样,糯糯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宋姨娘只好忍下火气,揶揄道:“周若小姐真是淘气,下次小心些。” 赵玉成和纪萍注意力都在赵尽忠身上,周若撞到宋姨娘的事並未闹大,他们也没再在意。 周若躲到纪萍身边,斜著目光偷偷看向宋姨娘的腰间。 只见玉佩上那团黑气渐渐散开,但未能散尽。 片刻后,宋姨娘胸前的那条黑蛇缓缓断开一个口子。 “宋姨娘!”贴身丫鬟春桃惊呼。 眾人闻声看去,见宋姨娘一手扶额,靠在春桃身上差点晕倒。 “怎的了?”赵玉成和纪萍都站起身子,上前询问。 “突然有些胸闷,还有点头晕,可能是午间没休息好。” 宋姨娘皱著眉,很难受的样子。 “让玉大夫进来瞧瞧。”赵玉成吩咐。 “不用了將军,我回去歇息一会就好。” 既然宋姨娘不需要大夫诊治,赵玉成又一心掛念儿子,便顺了她意: “春桃,好生照顾宋姨娘!” 然后又叮嘱宋姨娘:“若是再有不適,就叫玉大夫过去。” “多谢將军,妾身告退。” 周若跟著宋姨娘到正屋门口,目送她一路被春桃扶著出了武德院大门。 “这回驍骑將军立大功!”她小声地欢呼。 第8章 让周若留下来 可下一秒,周若就笑不出来了。 她捂著小肚子,蹙起了眉头。 往屋內桌上看了一眼,空的。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也是空的。 中午她刚吃过果子,这酉时还未过,又饿了。 她只好往院中走去,这饿感来得突然,她还觉得身子有些发软。 走到橘子树下,周若忽然就没了爬树的力气。 她只好坐到树下,抬头望向树上的果实。 “小姐又想摘橘子吃呢?”武柏走了过来,想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忙。 周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那边的苹果已经很甜了,我去给小姐摘几个。” 武柏说完就走到对面的苹果树下,摘了几个青苹果。 周若两眼放光地接过武柏递来的苹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武柏被周若飢饿的样子嚇了一跳,“小姐午饭没吃饱?” 周若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吃果子。 待五个苹果芯躺在地上时,周若才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蹭了蹭两条小短腿,靠著树干坐著,精神又回来了。 “哥哥院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果树?” 周若发现別的院里都是些花花草草,和一些不会结果子的树,但哥哥这里不一样。 “这些果树都是夫人两年前从將府后院的林子里移植到武德院的。” 武柏解说道:“柚子树、苹果树、橘子树,保佑少將军平安吉祥。” “原来如此,娘亲真是个好娘亲!”周若也为拥有这样的娘亲而开心。 恢復了精力的周若,这时才注意到满院子飘散的药味。 她想知道药方的用药,可是不认识字,没关係,她看到药材也就明了。 可是现在药材都混进一锅了,也没关係,她从药味中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她之前为何要凑到玉大夫跟前,给他羞辱自己不识字,她可是个医仙子! 过了,回过神来。 “嗯,这味药可以!嗯,这个也对!嗯,这个还行......” 周若坐在草地上,动著小鼻子,一边仔细分辨空气中的药味,一边自言自语。 分辨了一番后,她却摇起了头。 不行啊,这些药最多只是能帮哥哥打通一些腿部经络。 虽然玉大夫特地加重了药效,但也只能隔靴搔痒,起不了太大作用。 正在犯难之际,周若眼角余光发现了院中墙角处生长的几株紫色叶子。 “紫乌!”周若小声惊呼。 这么好的止痛药玉大夫居然没用上,他是个假大夫吗? 片刻后,周若小小的身影缩在院角,她正用石头將几片紫乌叶子捣碎。 “秋月,少將军醒了,快些把药熬出来,给少將军服下。” 何嬤嬤从正屋出来,对正在院里熬药的秋月吩咐道。 “是,嬤嬤。”秋月加快了手中扇风的动作。 周若回头看了看手里捣碎的紫乌叶,又抬头看看秋月。 要怎样才能把这紫乌叶放进药罐里呢?她的小脑袋又开始劳作了。 当她的视线在秋月脚边的药碗上停住时,小嘴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她將捣碎的紫乌叶揉做一团,抓在手里,向秋月走去。 “小姐您来啦。”秋月手中扇风的动作毫不鬆懈。 “这是哥哥的药么?” 周若两只手背在身后,像个查看下人劳役的小主人。 “是的小姐。”秋月一边回应,又一边叮嘱道: “小姐別靠太近,这火大,怕烫著您。” 周若听话地离开冒著火苗的炉子,稍微往秋月身边靠了靠。 好巧不巧,她的一只小脚踩进了准备装药的碗里。 “哎哟”一声,周若差点倒在秋月身上,幸好被秋月单手抱住,才没摔倒。 “呼——嚇鼠宝宝了......” 周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碗,难为情地跟秋月说:“脏了......” 秋月將周若软乎乎的身子扶正,再低头看那正好包裹住她一只脚的药碗,哭笑不得。 “小姐您站好,可站稳了,我去屋里拿个乾净的碗。” 周若乖乖地点头。 在秋月离开的下一秒,周若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確认了没人注意这边。 她快速打开壶盖,將手里的紫乌碎叶投入药壶中。 秋月很快就拿了一个乾净的瓷碗回来,这次她將碗放在了高处。 “小姐这回要留心些,可別踩著碗,再摔了跟头。” “哦——”周若懒懒地回应,她觉得秋月也挺好。 周若一直蹲守在药壶旁,直到秋月將药煎好倒出来。 她再次仔细闻著药味,检查了一番,这回妥了。 只要给哥哥服下,配合她刚来时扎的那两针,哥哥应该可以撑几天。 驍骑將军的鸡冠血,也可以让宋姨娘那边消停几天。 这样一来,她就有了时间去找出黑气的源头,去想法子救治哥哥,恢復灵力了。 周若踏著小碎步,跟在秋月身后进了屋。 屋里的下人们都已退出去,只剩赵玉成和纪萍陪在赵尽忠身边。 赵玉成坐在床边椅子上,想跟儿子聊聊自己在战场上的遭遇。 但是他不忍心儿子听后心里难过,便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赵尽忠说话。 但基本都是赵玉成在说,赵尽忠却不想听。 纪萍则是亲自给赵尽忠按腿,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哥哥!”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寂的氛围。 周若的身子挡在秋月身后,声音却是先传到了床边。 赵尽忠听见周若的叫唤,暗淡的双目中忽然便有了一丝光亮,脸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一些。 纪萍將儿子面上这些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 “將军,夫人,少將军的药好了。”秋月將药端上。 “给我吧。”纪萍將药接了过去。 周若毫无禁忌,直接爬上赵尽忠的床,坐到了床尾的边沿上。 纪萍端著药碗轻吹泛著热气的药汤,神色却有些犹豫。 以前有好几次,她想给赵尽忠餵药,赵尽忠都在狂怒中將药碗打翻。 纪萍因此心中有了些顾虑,怕儿子又大发雷霆,影响身子恢復。 赵尽忠討厌喝药,並非是因为药难喝,而是他喝了许多的药,却从未见效。 他早已对这些药失去了信心和耐心。 当看到纪萍端著药要餵他时,他闭上双眼,將脸撇过一边。 第9章 你会医术? 纪萍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难以掩盖的失落。 赵玉成在一旁看著,心里恼火,却又不能在儿子刚醒来时把他教训一番。 周若看著爹爹和娘亲,一个生气,一个难过。 又看看哥哥,一副颓丧的模样。 这可不行,汤药里有她投进的紫乌叶,哥哥一定要喝下去。 “哥哥,你怎么了?” 赵尽忠闻声,缓缓撑开眼皮,看向床尾那副小身影。 “这药是我跟秋月一起熬的,你不喝吗?” 周若的话,让赵尽忠抗拒的脸色有了鬆动。 “你如果不喝,若若会难过的......” 周若低著小脑袋,两根食指在胸前对对碰。 赵尽忠的身子动了动,脸也回正了过来。 纪萍惊讶地看著儿子態度的变化,一时间愣了神。 赵玉成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把,提醒她赶紧餵药。 “哎对对,若若的一片心意,忠儿可別让妹妹失望了。” 纪萍语气很温柔,边说边將一勺药往赵尽忠嘴边递去。 赵尽忠又一次把脸转开。 纪萍举著药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又把汤匙放回碗中。 就在她再次失望的时候,手中的药碗被赵尽忠一个劲端了过去。 他堂堂一个少將军,还让母亲给自己餵药。 要是让外人知道,他顏面何在? 赵尽忠几大口就將一碗汤药送入腹中,隨后將喝空的药碗塞回纪萍手里。 纪萍愣在原处,儿子这样的动作,她已经两年没见过了。 果敢、乾净利落。 纪萍的眼神在赵尽忠、空碗和赵玉成身上来迴转。 那激动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像极了得失语症的人,纪萍两行泪瞬间滑落下来。 “好,好啊!这才是我赵玉成儿子该有的样子!” 赵玉成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胸口堵了好久的石头好像被敲动了一些。 “哥哥真厉害!” 周若坐在床沿嘿嘿嘿地笑著,两条腿吊在床边欢快地踢踏。 “爹,娘,累了大半日,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纪萍和赵玉成互相看著对方,都以为自己幻听。 自从双腿瘫痪,赵尽忠整日被疼痛折磨。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跟爹娘说过话了。 周若也是第一次听赵尽忠说了那么长一串话。 见爹娘愣著没动,赵尽忠又说: “我想再歇一会儿,让周若留在这就行。” 刚刚还在开心的周若,听见这句话,笑容瞬间凝固。 她转过半个身子看向赵尽忠,缓缓举起食指指著自己,疑惑道: “我啊?为何我要自己留下?” 赵尽忠盯著她看,用眼神肯定了她的问题。 纪萍看得出来,儿子很是喜欢这个妹妹,於是鼓励周若: “若儿,哥哥刚醒,你留下来陪哥哥说说话。” “说话?说什么?”周若之前一声声哥哥叫得欢,现在要单独留下来,她不灵了。 纪萍看著两个孩子和和睦睦的,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她拉著赵玉成就要往外走。 “娘亲!”周若叫著纪萍。 她觉得赵尽忠凶凶的,心里莫名感到害怕。 之前她敢自己跑到武德院里来,是为了摘橘子而来。 她敢只身进屋给赵尽忠递橘子,那是因为救人心切。 她上一世是个医仙子,曾经怕过谁? 可就是因为她胆子太大,无所顾忌,最后断了寿命。 所以这一世,她得学著害怕些,在人前表现得胆小一些。 这样或许她能在这凡间活得久一些。 “若儿听话啊,你晚些再回兰香院。” 纪萍刚要走出去,想了想又转身回来叮嘱道: “要是能留下陪哥哥吃完晚饭再回更好。” 说完,夫妻俩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周若看见屋里只剩她俩,赶紧跳下床,和赵尽忠拉开距离。 此刻她的害怕是真害怕,她不知道赵尽忠会对她做什么。 此时她只是个四岁孩子,灵力又不灵,手无缚鸡之力。 她在脑中快速思索,哥哥不是个坏人。 应该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不高兴了,现在要找她算帐。 那她主动认错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 “哥...哥哥......我没干坏事哦!” 赵尽忠面无表情地盯著她看,没说话。 他那与生俱来的將军肃杀之气,给了周若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说话,她就更紧张。 周若仔细回想自己在武德院做过的事,突然就像倒豆子一样: “哥哥,我我摘了你院子里的橘子,但也就十几个。” “我我...还去了你后院,摸过你的驍骑將军,但我什么都没干。” 周若在心里告诉自己,取哥哥心爱之鸡的鸡冠血的事,死也不能让他知道。 “还有还有,我吃了五个苹果,但是是武柏给我摘的。” 还有什么?周若十分卖力地回忆。 “哦!我我我知道了!”周若两手一拍,像是猜出了赵尽忠將她留下的原因。 “香蕉!上次我把你桌上的十几个香蕉全吃了。”周若心想一定是这个事。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所以把我留下来要跟我算帐,对不对?” 赵尽忠耐著性子听周若自行坦白,听到香蕉这里,他终於憋不住,笑出了声。 “好嘛...那等我去后院林子摘两串回来,赔给你就是了。” 哥哥怎的这么小气,我给他治病,他却连一串香蕉也不想给我吃,周若不开心了。 可那又能怎样呢?自己还得靠给他治病恢復灵力呢,下次不吃他香蕉便是了。 见周若不出声,耷拉著脑袋发呆,赵尽忠终於开口了:“你是谁?” “啊?我是周若呀。”赵尽忠拐了个弯说话,周若瞪著大眼睛直直回答。 “你会医术?” “我?我我我...我不会啊!”周若紧张时说话会结巴,说谎时也会。 上一世她因为医术太出眾,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被人嫉妒害死。 这凡间她还摸不透,她只能先苟著。 隱藏医术,总比暴露出来要稳妥一些。 “上次我倒在这里,”赵尽忠指著床榻说:“你给我橘子,我就能缓过劲来。” “今日,你往我腿上扎了两针,我的痛感渐渐歇停。” 今日周若心急,顾不上那么多就直接上手扎针。 没想到,瞒过了玉大夫和下人,却瞒不过伤者本人。 第10章 去宋姨娘的院子 “还有,我喝的那碗药里有一股草叶般的味道,以往玉大夫的汤药里没有这一味。” “喝下那碗药到现在,我双腿也明显感觉鬆快了不少。” 周若心想完了,她做过的事,赵尽忠好像都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还费心瞒著有何用,她还得靠治好他恢復灵力呢。 周若有点丧气,壮著胆子问:“我若是告诉你我会医术,你会杀了我吗?” 赵尽忠不能理解周若的思路,“你多次救我,我却要杀你?你把我赵尽忠当什么人了?” 他被眼前这个小娃娃的话气笑了。 “真不杀我哦?” 上一世杀她的人中,有好些个都曾受过她的恩惠,可並不影响他们置她於死地?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周若听不懂,不杀她,跟马有何关係? 但她还是相信地点了点头。 “这么轻易就相信我说的话?”赵尽忠问。 刚才眼前的这个妹妹还特別抗拒自己、害怕自己,怎的三言两语就又相信自己了? “哥哥是好人。我给你橘子,你一闻就有用。” “我给你的柚子枝叶,也能让你撑了三天。” “我给你扎针,很快你就能平静下来。” “我虽然会医术,可当下我的医术受禁,能用出来的不足两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用在你身上很有效用,因为你是个好人。” “因为哥哥身上有正气,我的医术才能这么快奏效的。” 周若嘰里咕嚕一下子说出了很多不像一个四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赵尽忠打量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妹妹,若有所思。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的腿,为何这般久都没治好?” 赵尽忠眼神忽然暗淡下来。 他双腿断裂的骨头在玉大夫的医治下,早就已经接好並恢復了。 但是这两年来,他腿部的疼痛却愈发厉害。 后来他开始猜想,他的病因另有隱情。 所以这两年来,他逐渐变得隱忍,话越来越少。 除了要默默忍受常人难忍的疼痛外,他还暗中观察府中的每一个人。 周若见他不答话,又坐回到床边,把头探过去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赵尽忠才看著她,低声说出了三个字:“宋姨娘。” “啊!哥哥你知道呀!” 周若跳下床,高兴地拍著小手,又蹦了两下,像是在庆祝自己找到了盟友。 她第一次体会到,秘密能有人共享,是一件能让人心里鬆快的事。 “你才来府中不到半月,你是如何知道?”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医术,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想害他的人。 赵尽忠觉得眼前的这个妹妹,不简单。 “我能看见你腿上有黑气,跟她身上的黑气一样呀。” “黑气?” 正当赵尽忠诧异时,屋外传来小廝的稟报。 “进!”赵尽忠冲屋外喊道,同时向周若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少將军!” 武丁急匆匆跑进屋,正想跟赵尽忠匯报,看到周若的时候他迟疑了。 “无碍,这是我妹妹周若,你直说便是。” 赵尽忠的话里行间透露著对周若的信任和维护,让周若感到心里暖暖的。 武丁跟在赵尽忠身边多年,他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稟少將军,凝香院中来人了。” 赵尽忠转头看向周若,想看看她的反应,却发现她一脸茫然。 “为...为什么这么看著我?凝香院是什么?”周若弱弱地问。 “凝香院,是宋姨娘的院子。” 周若回想酉时自己在后院,將鸡冠血化在掌心,並用灵力护住那股阳气极强的血气。 回屋后,她故意撞上宋姨娘,用灵力將公鸡的血气盖住玉佩。 宋姨娘用心力来控制的那股黑气因此受了影响,身体也出现了不適症状。 那么现在出现在宋姨娘院中的人,是否跟她身上的黑气有关呢? “我去我去。” 周若高高举起手臂,像是抢著要去凑什么热闹似的。 见赵尽忠没有回应,她又冲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赵尽忠默许了。 可武丁就不一样了。 赵尽忠早时就让他盯著凝香院。 虽然他不了解少將军的用意,但他深知这件事不简单。 眼前这位几岁大的小姐却说要去,这么点大的孩子去凑什么热闹啊? 赵尽忠看出了武丁的疑虑。 “你陪小姐去,只管让她安全进到凝香院,靠近宋姨娘,其他的隨她去。” “你们不必干涉,但要护她周全。” 现下他无法跟武丁解释太多,只能下命令。 “少將军,这怕是不妥呀!” 武丁很为难,他怕小姐出事,更怕小姐误事。 “按我说的去做!” 年仅十二岁的赵尽忠少年老成,命令的语气让武丁不敢再犹疑。 只好拱手应道:“是!少將军!” 一旁的周若也看出了武丁的担心,上前一步说道: “我保证我不乱跑。” 周若举起小小的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很是认真。 武丁欲言又止,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那…那等回来了,我给你摘果子吃!” 周若使出“杀手鐧”,想让武丁更情愿一些。 武丁轻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小姐快走吧,晚了怕人走了。” 周若跟在武丁身后,嘿嘿嘿笑著走。 看吧,没有什么事是一顿果子解决不了的!果子可是她的“天”。 民以食为天的“天”。 武丁带著周若从凝香院侧门进去。 一年前,赵尽忠让他监视凝香院,他早已安排好了內线。 一大一小一路顺利地来到宋姨娘內院外。 武丁被內线悄悄告知,今晚內院有要事,任何人不得入內。 等武丁跟线人在暗处交谈完毕,他再转身,周若已不见了踪影。 武丁愣在原地四顾茫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才他和內线只顾交头接耳,竟没发现小姐什么时候跑开。 他压低嗓音,两手括在嘴边,向周围喊了两声“小姐”,没有回应。 他不敢再喊了,怕惊动了內院,只能小心地在院子里仔细寻找。 第11章 在凝香院看戏 內院的院子中央,一个道士在一团火把前面挥动著木剑。 火把的另一边,宋姨娘半躺坐在椅子上,春桃扶著她才能坐稳。 她面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原本在腰间的玉佩此时拿在手里。 “奇了,我的破阵之法已是无敌,这压著的究竟是何物,怎的解不开呢?” 道士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並不是他没有解阵的能耐,而是这种阵法非属凡间,他无法对治。 “嘿嘿嘿~~” 周若坐在內院墙边的一棵桃树上,嘴里一边吃著桃子,一边观看著院中人的动作。 她看著道士木剑剑尖挥出的气一阵阵打在玉佩上。 而玉佩上的那股阳气丝毫不受影响,稳稳罩住那团黑气,黑气像是被锁住一般。 几番尝试后,道士无奈放弃,但是他又不能让宋姨娘发现自己的“无能”。 他指尖点起碗中的硃砂,快速在手心画上一道符,然后用力拍在宋姨娘额间。 “啊!”宋姨娘一声惨叫,她只觉天旋地转。 过了好一会儿,宋姨娘才缓了过来,脸色渐渐恢復血气,眼里也有了些精神。 树上的周若看著道士將符籙中的暗气注入宋姨娘的眉间后,宋姨娘的心口便多了一层雾。 这层雾气阻挡了身上那条“黑蛇”对心臟的啃噬,她终於缓了一口气。 周若用衣袖將嘴角的桃汁轻轻一擦,点头笑著:“哈?哦~~~” 待宋姨娘缓过劲,道士又將一个包裹递给她。 道士:“宋姨娘,事已至此,恐怕不能再等了。” 春桃將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双腿被扎满了针的娃娃。 娃娃心口有一滴红血,一根银针从血滴处刺穿背部,样子看著很嚇人。 春桃看了直哆嗦,手一晃差点把娃娃给弄掉了。 可当她看到娃娃背部的名字时,心臟骤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赵尽忠”三个血红色的字刺进她的眼帘,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宋姨娘虽然也嚇了一跳,但是她显得比春桃淡定得多。 “李道士,这是何意?” 周若离得远,加上天色暗沉,她看不清这包裹中究竟是什么。 但从道士掏出包裹时,她便看到那是一团冒著浓浓黑气的东西。 这黑气比赵尽忠腿上撕咬他经络的黑气还要凶。 李道士靠近宋姨娘,凑近她耳边小声说: “计划有变......” 周若看著道士跟宋姨娘小声说话,也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宋姨娘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惊慌,慢慢变成了一副决心要致人於死地的狠厉。 虽然不知道宋姨娘下一步的具体计划,但周若已经差不多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她从枝条上摘下两个桃子,慢慢从树上爬下来。 “咦?武丁呢?” 此时周若才想起来好一阵都没看见武丁了。 “这武丁怎的乱跑,我还想给他一个桃子吃呢。” 周若看著手里的桃子,在心里埋怨武丁。 “小姐!”一声急切又低沉的叫声从角落传来。 紧接著周若就看到武丁满头大汗地跑到她面前。 “武丁,你跑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周若撅著小嘴苦著个脸抱怨道。 “我!……”武丁差点被气晕。 明明是他找不见小姐,怎么小姐反倒责备起他来了? “小姐您跑哪去了啊?!” 他这大半个时辰里,沿著凝香院的暗处一路寻找。 就差把整个院子翻过来,都没见周若的身影。 “我哪都没去呀,我就在这上面待著。” 周若朝树上指了指。 武丁抬头看看树,又看看內院的墙,他看见半棵树的枝叶跨过院墙伸进了院子里。 “您说您一直在上面待著?”武丁难以置信。 “对啊!”周若举起手里的桃子,“这个是给你摘的。” 武丁接过桃子,他真想哭了:“那怎么我叫您,您也不答应呢?” “你叫我了吗?”周若回想了一下,確实没听见有人叫她。 “我在看戏,没听见。” “看戏?看什么戏?” 周若拉著武丁的袖子,示意他蹲低些,她要悄悄说。 “院子里,宋姨娘和一个长著鬍子戴帽子拿著木剑的人,在玩法术。” 武丁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往周围仔细看了一圈。 確认没人,“小姐得罪了!”他赶紧抱起周若,飞速跑出了凝香院。 武丁心有余悸,不敢再放周若下来,怕她再乱跑。 他把周若抗在肩上,一路跑回武德院。 “武丁快放我下来,累死我了!” 周若被武丁卡在肩上,她一心护著手里的大桃子,跟著武丁上下顛簸,小脸被憋得通红。 直到回到武德院內,武丁才把人放下。 院子里一大一小,弯著腰双手扶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回来了?”赵尽忠坐在轮椅上,皱眉看著院里的两人,很是不解。 武丁见到小主人后,迅速理顺心气,把在凝香院发生的事情稟报给赵尽忠。 大概就是他们进不了內院,不知道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安排好线人在凝香院外守著,只要里面的人出来,就紧跟著。 最后武丁才把周若在內院门外消失了半个时辰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省略了自己心急如焚寻找她的过程。 “好,辛苦了,盯紧些。” 赵尽忠做了最后的吩咐,武丁就离开了。 看见周若蹲在地上发呆,赵尽忠冲她喊道:“进来吃饭吧。” 天色已黑,周若还没用晚膳,赵尽忠让下人准备好了饭菜等她回来一起吃。 “不用不用,我在凝香院已经吃饱啦!” 周若摆了摆手,又拍了拍自己鼓起的小肚子,笑嘻嘻地说。 “你说什么?你在凝香院吃过了?” 赵尽忠难以想像,难不成周若消失的半个时辰,是去跟宋姨娘吃晚饭去了? 这么一想,赵尽忠心里捏了一把汗,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嗯对呀,我还给你带了。” 周若说著,走过去把自己一路护持的大桃子递给赵尽忠。 赵尽忠接过桃子,噗嗤一笑:“你晚饭就吃这个?” “可好吃了!我边看戏边吃,足足吃了三个呢!” “看戏?”凝香院里何时请了戏班子?赵尽忠不知道。 第12章 少將军快不行了 “那个长鬍子老道给宋姨娘用了符籙,还给了她一个大黑糰子,很凶的!” 赵尽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让周若进屋內,关上房门,然后压低声音问她: “你进了宋姨娘的內院?看到她们在做什么了对不对?” “我在墙边的桃树上摘桃子吃的时候,就看见啦!” 周若將院中发生的事,用她的理解给赵尽忠讲了一遍。 最后她做了个总结: “哥哥,接下来你的腿恐怕会更痛哦。” 赵尽忠脸色一沉,缄默著。 “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那黑黑的东西啦!” 周若明朗的笑容让赵尽忠又看到了希望。 “我给你的腿上装个袋子,別人看不见的。” 周若用灵力在手心画了个符,然后罩在赵尽忠的双腿上。 “好啦!这个袋子会把你腿上的黑气都装进去。” 赵尽忠看著周若在自己面前做了几个动作,就结束了。 “哪里有袋子?我怎么没看到?” “要是你看到了,別人也就看到了呀。” 周若双手叉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赵尽忠半懂半不懂地看著眼前的小孩。 接著周若又说:“哥哥,你要像!” “像什么?” “像这样…”周若开始双手抱腿,躺在地上,模仿著赵尽忠痛苦的样子。 赵尽忠被周若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你是不是想说,那个看不见的袋子会把伤害我的东西装起来,但是我要假装腿痛?” 周若高兴地拍手跳起来,她为赵尽忠理解自己的意思感到高兴。 同时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很聪明。 “要比以前都痛哦!”周若又强调。 “好!”赵尽忠点头答应,“要装多久?” “不知道……”周若摇了摇头。 “……” 儘管赵尽忠很无奈,但是他无条件相信周若。 大不了装不下去的时候就直接装晕过去。 “那我就先回去咯。”周若走到门前,回过头:“哥哥,记得……哦!” 她又把赵尽忠痛苦的样子模仿了一遍。 赵尽忠忍不住又笑出了声,“知道了……” 他觉得这个妹妹甚是可爱! 周若回到兰香院,一进门就看见叠放在桌上的粉色衣服冒著黑气。 “小姐回来啦!”四巧迎了过来。 见周若一直盯著桌上的衣服看,四巧赶紧解释道: “这是宋姨娘刚刚差人送过来的,说是上次在院中撞了您,来给您赔个礼。” 听见是宋姨娘送来的,周若心领神会。 “哦~~~”周若觉得这衣服来得正好,她正愁治好哥哥的腿还差些东西呢。 周若上前,手在衣服上一挥,那些黑气瞬间被她收进了掌中。 这个方法是她在看见道士用剑气抵御宋姨娘心口的黑气时想出来的。 目前她灵力微弱,这两日消耗过多灵力给赵尽忠止痛。 她感受到原本就不多的灵力,似乎又弱了一些。 而宋姨娘接下来又会更进一步伤害赵尽忠,周若便想到了这个方法。 用这个法子短时间內帮助哥哥抵住宋姨娘的进攻,那就是:以恶制恶。 既然她的灵力不够,那么她同样可以藉助宋姨娘用来伤害哥哥的邪气和恶气镇压回去。 此时她並不知道宋姨娘对她做了什么,但她有灵气护体,不论宋姨娘做什么都伤不了她。 她可以来个將计就计。 “要试试衣裳吗?”四巧看小姐发呆,问了一句。 “不喜欢。”周若摇著头走开。 四巧本就不喜欢宋姨娘,兰香院的下人们都看出来宋姨娘逢场作戏的那一套。 既然小姐不喜欢宋姨娘送的东西,她也不多说什么,把衣裳直接收进柜子里。 凝香院的內院中,宋姨娘拿到道士给的扎了针的赵尽忠小人后,想了想,对道士说: “道长,恐怕你还得再给我扎个小人,兰香院现在又多了个女孩子,她也不能活著!” 宋姨娘看向远处的双眼中,犀利狠毒的目光在黑夜里闪烁。 赵尽忠安睡了一夜,他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智斗宋姨娘。 根据周若的描述,那个进了凝香院內院的人,应该就是帮宋姨娘害自己的人。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自己很快就会伤得更重。 赵尽忠感慨,自己安排的手下都捕捉不到的消息,竟然被一个四岁孩子歪打正著地发现了。 难道这是天意? 他相信周若,或许是凭直觉,更或是基於对自己能站起来的期望。 是周若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两年来,不曾在自己身体上看到过的改变。 兰香院內,这一天早上,周若睡得很沉。 临近午时还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王嬤嬤觉得不对劲,让四巧一直守在她身边。 其实周若意识早已清醒了。 可是她昨日收集的黑气,似乎多得有些烫手。 不仅是宋姨娘送的新衣上的黑气,还有赵尽忠腿上的黑气,她都得用灵力控制著。 她还要用灵力护著现世的这具凡体,结果就是累得不行,让她疲惫得睁不开眼。 “哥哥你快些开始吧,我快撑不住啦…” 周若在心里苦苦念叨。 不出片刻,就听见秋月哭著喊著衝进了兰香院的內院。 靠近纪萍屋子的时候,她边哭边喊道:“夫人!夫人!少將军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纪萍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王嬤嬤沉著一颗心问道:“昨日少將军不是已经恢復得挺好了吗?” “不仅是昨日,今早我们看著少將军也挺好,可刚吃过午饭,突然又发作起来。” 秋月心有余悸,样子慌得不行。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王嬤嬤再次扶著纪萍,急匆匆地就要赶往武德院。 周若在自己房中,听见了秋月在门外的叫喊。 她立刻对自己的这具身体说道:“嘿!起来干活啦!” 强行睁开眼睛,坐起身子,猛地伸了个懒腰。 下床的时候周若却发现,她这双腿甦醒得慢一些,一个没站稳,直接趴到了地上。 “小姐小姐,怎的突然就掉下床来了?” 四巧赶忙跑过去扶起周若,刚刚还看著人躺在床上,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趴地上了。 第13章 宋姨娘真是个大坏蛋 “快快,快去看看哥哥。” 周若被四巧扶起来,可是双腿无力。 “四巧,背。”她伸出双手,就想往四巧背上爬。 四巧透过纸窗看见夫人和嬤嬤都已经赶了出去。 自己也顾不上那么多,背起周若赶紧跑著追上去。 武德院里的下人们忙成一团,气氛很紧张,很压抑。 玉大夫照例在第一时间赶到武德院,周若等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扎针了。 赵玉成下了早朝后赶去校场,半路被侍卫告知赵尽忠出了事。 他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仅次於玉大夫赶到武德院。 “少將军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吧?” “我看够呛,刚才我进去换水时,看到他痛得半晕过去。” “以往从来没见少將军痛成这样,玉大夫的针都扎不进去。” 几个下人在屋外使不上劲,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经过的何嬤嬤听见,瞪了她们一眼,几人才悻悻散开了去。 周若一行人刚到武德院外,就听到赵尽忠那惨绝人寰的喊叫声。 纪萍脚下一软,急得眼泪不听使唤,强忍著心疼被王嬤嬤扶进赵尽忠屋里。 四巧一路背著周若到了赵尽忠屋內,將她放下,扶在自己身边。 周若缓了一阵,身子总算缓了过来。 她紧挨著纪萍靠近床边,看到赵尽忠双腿上的状况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昨夜她用灵力护住赵尽忠双腿的那个小袋子,现在已经有一个水桶这么大。 宋姨娘真是个大坏蛋!周若心里这么想著。 同时她也看到玉大夫正在专心致志地给赵尽忠扎针,但纯粹是白干活。 她又想起那天玉大夫嘲讽她不识字,於是又在心里念叨了他一声“假大夫”。 赵尽忠依旧躺在床上卖力地演戏。 赵玉成在床边来回踱步,久经沙场的大將军在自己病重的儿子面前也难掩焦急之色。 纪萍坐在玉大夫身边,看著赵尽忠痛苦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过了一会儿,宋姨娘也来了。 春桃扶著她进来,找了张椅子让她挨著纪萍坐著。 她腰间的玉佩上黑烟滚滚,幸好鸡血的阳气仍压得住。 她心口位置那层雾气牢牢地挡住胸间黑蛇的攻击,稳稳地护住心口。 但宋姨娘此刻表现得尤为哀愁,或许是为了赵尽忠即將暴毙的哀痛提前做准备。 周若从宋姨娘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目光,她意识到时机到了。 赵尽忠百忙中抽空跟周若对了个眼色,周若也看见了赵尽忠一早就安排在一旁的武丁。 周若深吸一口气,缓缓將赵尽忠双腿上的那大袋黑气吸入掌中。 待她將袋中黑气吸净时,自己的身体好像灌进了十几斤的水。 整个人因为控制不住身体突增的重量,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周若用尽力气让身体往武丁那边晃过去,边晃边说: “武丁,帮帮我呀!”刚说完,身子就往武丁身上倒。 武丁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的瞬间,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小姐怎么这么沉? “呼——出去。”周若小声地对武丁说。 武丁心领神会,因为一早赵尽忠就吩咐过他,要无条件配合周若的任何需求。 武丁两只手提著周若的两胛,不动声色地將她提了出去。 由於赵尽忠痛苦的惨叫太过激烈,周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周若一个孩子的举动。 来到院子中,周若小声地在武丁耳边说了几句话,武丁认真听著,轻轻地点头。 “武丁,背。”周若糯糯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武丁心里一软,二话不说就將周若背了起来。 小姐怎么会变得这么沉了?武丁不明所以。 “武丁,我们快去凝香院,要快些哦!”周若趴在武丁背上,从容地指挥著。 武丁接到命令后,飞快跑出了武德院。 他像是將一头小猪扛在肩上,跑到凝香院时,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著。 周若站在武丁跟前,抬头看著他喘粗气的样子,奇怪地问: “武丁,你怎么啦?怎么会累成这样?” “小...小姐...你...怎么变...重了?”武丁接不上气似的说。 周若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比平时重了不少。 她刚想迈步往凝香院內走,可她几乎走不动道,这身子实在是太重了。 “武丁,还要背。” “啊?”武丁有些崩溃。 可是想到少將军叮嘱过,要满足小姐的一切需求。 他抖了抖酸软的双腿,再次將周若背了起来。 在內线的帮助下,他们顺利进到了內院,进到了宋姨娘的房中。 刚进宋姨娘屋內,周若就感受到了极强的压抑气息。 她顺著感应找去,很快在屋內的一座神龕里,发现了两团黑烟滚滚的东西。 周若拿起最黑的那团东西,仔细看了看。 “嗯,这个就是那个长鬍子给宋姨娘的东西。” “嗯?旁边这个又是什么?” 周若將旁边的黑糰子拿起来,待她看清后,后背一阵冷风。 这也是个娃娃,胸口上扎了好多针,眉间也被血滴点过,背后写著“周若”二字。 “武丁,这些是什么字?” 周若將两个满身被扎满针的娃娃递到武丁面前。 武丁仔细识別,小声念到:“赵、尽、忠,周、若。” 看清这些字后,武丁惊恐万分,“这?!” “哼!这个宋姨娘真是坏透了,害了哥哥还不够,还想害我!” 周若生气地將两个娃娃往地上一放,自己也跟著坐到地上。 “武丁,你转过去。” 武丁还沉浸在震惊和不解中,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之前只是知道,少將军交给他在凝香院盯梢的任务重大。 可他绝对想不到,宋姨娘竟然会对少將军下这样的毒手。 武丁反应过来后,听从命令向后转身。 此刻他才意识到,难道少將军的病症,跟宋姨娘有关係。 就在武丁这一阵仔仔细细的思考中,他身后的周若开始了很重要的一步。 周若屏气凝神,將掌中收集的一个水桶的黑气匯聚在一处,成了扎实的一团。 接著,她用灵力高高举起这团像石头一样的黑气,猛地往地上两个娃娃身上砸去。 第14章 宋姨娘口吐鲜血 灵力包裹著一团坚硬的黑气砸到娃娃身上的一瞬,似是电光火石剧烈爆开一般。 两个娃娃原本身上的黑气顷刻间被周若的灵力黑气砸得粉碎。 同时周若收集到的那团黑气也在空中爆破开,慢慢地消散了。 与此同时,武德院正屋內,原本在惨叫中的赵尽忠,叫声戛然而止。 他眼睛定住,好像是在感受体內一股强烈的变化。 他感受到双腿上长期束缚他的力道渐渐鬆开,然后匯聚著往身体上方行走。 到达胃部后,在胃部展开一阵撕扯。 赵尽忠感觉到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下一秒,胃里的那股力量继续往上冲。 最后从他的嘴巴喷薄而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他喷到了地上。 黑血淋淋,腥臭无比,身边的下人一阵惊呼后,皆掩鼻散开。 就连玉大夫都被嚇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东西,而且是从人中吐出来。 就在此时,宋姨娘毫无徵兆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四肢像是被蛊虫反噬般的疼痛。 心口处的雾气瞬间消散,那条一直攻击未遂的黑蛇此时终於咬上了她的心口。 宋姨娘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应声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 与此同时,在武德院后院的一个暗黑的柴房里,一人也口吐鲜血,全身抽搐,四肢无力。 这人就是昨夜被武丁安排的人一路跟踪出將军府后,抓回来的李道士。 宋姨娘突然吐血倒地,一旁的春桃嚇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玉大夫,本著医者精神,本能地將宋姨娘扶起来,给她把脉。 赵玉成也上来扶著她,询问玉大夫宋姨娘的状况。 纪萍看著宋姨娘的样子嚇了一跳。 或许是出於母亲对儿子的关心,纪萍竟觉得宋姨娘的反应和儿子发病时的反应有几分相似。 她护在赵尽忠身边,紧紧抓著他的手,看看他,又看看宋姨娘,疑惑更重了。 只见玉大夫皱著眉,一手捻著鬍鬚,一手把著脉,一边摇头。 “真是奇哉怪也,宋姨娘的脉象竟是无碍。” 玉大夫看著宋姨娘惨痛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周若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又要骂他“假大夫”了。 待宋姨娘缓过劲来,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事情並未按照李道士说的那样,赵尽忠到现在不仅没死,看上去面色比之前更好了。 这是为何?为何赵尽忠没死,自己反而像是被反噬了一般。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姨娘现在只想找到李道士问个清楚。 “呵呵呵——”赵尽忠看见宋姨娘的反应,就知道周若在凝香院已经有所行动了。 他將腹中的东西吐出来后,身上似是卸下千斤重担,一时间轻快了不少。 纪萍用帕子帮他擦拭乾净嘴边的瘀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宋姨娘,这种感觉如何呢?” 赵尽忠撑著身子,冷笑著对地上的宋姨娘说道。 “你?”宋姨娘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字句:“这是怎么回事?” 赵尽忠回忆起两年来自己忍受的痛苦,此时他心中对宋姨娘的恨都化作了嘲讽: “想不到吧宋姨娘,你也会有今天?” “这样的痛苦,我忍受了两年,怎么,你才受了这么一下,就受不了了?”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屋內眾人都不解地看著他和宋姨娘。 赵尽忠语气中的力道越来越足,纪萍发现了儿子的变化。 儿子的话让她突然意识到,他这两年来受的苦並非马伤了腿这么简单。 两年前將军府外战马突然狂躁,以及儿子腿伤两年未愈並非巧合。 这一切当中的蹊蹺,难道跟宋姨娘有关?纪萍在心里思忖。 赵玉成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放下宋姨娘,走到赵尽忠面前问到: “尽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姨娘她为什么会吐血倒地?” “爹,娘,要想知道宋姨娘都做了什么,我们一起去凝香院看看便知。” 赵尽忠双眼紧盯著宋姨娘,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好像隨时都可以將宋姨娘千刀万剐。 赵玉成虽然不明白儿子所说,但是看他目光坚定,加上刚才屋內这些奇怪的现象。 纪萍也朝赵玉成点了点头,示意他相信儿子。 赵玉成一把將赵尽忠抱到轮椅上,温和地说:“好,我们去凝香院。” “来人!扶好宋姨娘,移步凝香院!” 赵玉成发话后,推著赵玉成的轮椅往屋外走去。 看到事態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宋姨娘开始变得惶恐。 但是奈何身子使不上一点劲,她想阻止赵玉成去凝香院的话始终卡在嘴边,无力送出来。 行至屋外,赵尽忠朝暗处的武甲使了个眼色,武甲点头转身而去。 赵玉成一行人进了凝香院,直奔內院正屋。 屋內,武丁一副紧张的样子。 “小姐呀,这两个东西是不祥之物,您莫要当成玩偶了呀!” 武丁看著周若將两个扎了针的娃娃放在地上,像护犊子一样护著,谁也不让碰。 本就是巫蛊之术,武丁看著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把东西拿远一些,奈何周若护著不让。 刚才周若用尽力气將娃娃的邪气打散,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动。 直到赵尽忠將腹中的怪物吐出,宋姨娘吐血倒地。 周若感受到了灵力上涨,周身的气脉顺畅,身体的力气才跟著恢復了起来。 她一直坐在地上,面上看是在护著娃娃,实际上是在恢復身体的气力。 赵玉成推著赵尽忠进了宋姨娘的屋子,纪萍等人紧隨其后。 “哥哥!爹,娘,你们终於来啦!” 周若看见赵尽忠双腿上的黑气全部都散尽了,他身上的元气也开始运作起来。 “嘿嘿嘿~”周若开心地笑著,拿起那两个娃娃,起身走到赵尽忠身旁。 “若若,如何?”赵尽忠倾身向前问道。 周若將手中的扎针娃娃递给赵尽忠: “哥哥,你看,就是这个东西差点要了你的命,而且,还有我的!” 第15章 你们为何都针对我? 宋姨娘双腿无力,比眾人晚了片刻才回到屋內。 周若看见宋姨娘时,她看到宋姨娘身上黑气缠绕,元气已经被黑气紧紧裹住。 凡人如此遭遇,不出三日必定暴毙。 当宋姨娘看到周若手中的两个娃娃时,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此时她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完了,可是她又不甘心。 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等了那么久,眼看著就要成功了,怎么会突然......? 赵尽忠將扎针娃娃拿起一看,心也像被针扎了一样。 那带血的名字,那双腿上密密麻麻的银针,还有滴血封穴,真是触目惊心! 赵玉成看到了,从赵尽忠手里將娃娃拿过来。 看到娃娃背上的名字时,他一股怒火从中脉直窜到头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想不到他堂堂一品大將军,府中竟然有人使用这等巫蛊之术。 针对之人还是自己唯一的血脉至亲! 纪萍也凑到赵玉成身边,当她看到那两个娃娃时,被惊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王嬤嬤扶著她才没摔倒。 直到此刻,纪萍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儿子痛苦了这么久,是受人所害。 她这个做娘亲的,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强烈的自责心油然而生,纪萍胸痛难耐。 “尽忠,这东西,哪来的?”赵玉成强压著怒意,想確认答案。 周若指著眾人身后的宋姨娘,大声说道:“是她做的!” 眾人身体一转,全都向宋姨娘看去。 宋姨娘惨白的脸上透露著些许恐慌,但她眼珠子一转,反说道: “你这小孩,无凭无据的,怎的就这样污衊我,我可以让將军把你关进地牢!” “这两个娃娃就是在你屋內的那个龕子里找到的!”周若不慌也不恼,平静地说。 “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外边带进来,要栽赃给我呢!”宋姨娘依旧挣扎。 “你!”周若见宋姨娘这样耍赖,她又不能说自己能看见黑气,毕竟別人看不见。 就在周若还在思考如何应对时,赵尽忠开了口: “武甲,將人带进来!” 一声令下,李道士被武甲拉进屋內,重重摔到了宋姨娘身边的地上。 李道士头髮散乱,双眼无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宋姨娘看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待她看清身边之人,就是那个曾经帮他毒害赵尽忠、助她达成心愿、无所不能的道士。 原本虚弱无力的身子不知从何產生了力气,宋姨娘尖叫:“啊——你你你...怎么...” 但是她脑子很快就转了个弯,装作不认识,质问:“你是何人?!” 赵尽忠嗤笑一声,“宋姨娘,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啦?” “忠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玉成看了半天还是云里雾里。 “爹,娘,你们有所不知,就是宋姨娘伙同这个道士,將孩儿害成这样的。” 赵尽忠咬紧后牙槽,狠狠盯著宋姨娘看。 “你说什么?”赵玉成不敢相信,“忠儿,你的腿不是被马踩伤的吗?怎么......” 赵玉成英勇盖世,战功赫赫,怎么连自己儿子被府中人害了这么久,都不曾察觉。 想到这里,赵玉成犹疑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升起了一阵愧疚。 可如此大的事情,必定会有证据显现,他要弄清状况,给儿子公道,也要將恶人惩治。 “忠儿,这种事情不能胡乱给人扣帽子,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两个东西,是宋姨娘的?” 正如宋姨娘所说,娃娃也有可能是有心之人特地放进来的。 “爹,若若亲眼看见,写著我名字的这个娃娃,是这个道士亲手给宋姨娘的。” 听赵尽忠这么一说,赵玉成將眼光移到周若身上。 自从这孩子到了府中,总能揪出府中人一直都无法发现的问题,这是为何? “若儿又是如何发现道士给了宋姨娘东西?”赵玉成谨慎追问。 赵尽忠於是將自己如何发现宋姨娘有疑,如何安插眼线到凝香院。 如何发现李道士进入凝香院,周若为何会进入凝香院看到那些情景。 最后又是如何將李道士抓获,这一系列的事都娓娓道来。 周若也接著赵尽忠的话解释说: “是的爹爹,刚才我和武丁来到这屋子,是在神龕里找到这两个娃娃的。” 武丁也站出来说:“是的將军!” “我师父教过我这类法术的对治之法,我刚才对娃娃用了法,宋姨娘应该有反应是不是?” 周若看著眼前人,想要確认宋姨娘是否有过什么状况反应。 赵尽忠点头道:“是,宋姨娘吐了好大一口血,瘫倒在地上。” 这就对了,周若此时也恨恨地看著宋姨娘说:“这个人真的好坏哦!” 站在一旁耐心听的纪萍此时终於出声:“夫君,我相信若儿所说。” 赵玉成微微点头,然后走到李道士面前,用脚用力一踹,李道士啊了一声向后倒去。 “混帐东西,竟然敢將此等巫术用到本將军的府中,还用到了我儿身上,该当死罪!” 赵玉成肃杀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道士和宋姨娘,这句话也是说给宋姨娘听的。 听到“死罪”二字,晕乎的李道士突然不晕了。 “將军饶命啊將军!都是宋姨娘让老道做的!” 李道士拼命撑起身子,跪倒在赵玉成跟前哭著说: “是宋姨娘她为了上位,许给我重金,我才帮她的呀......” 李道士自始至终都很坚信,他的法术绝对能助力宋姨娘达成愿望。 宋姨娘的愿望就是压制赵尽忠,自己生下一儿半女,最后替换纪萍成为当家主母。 可事到如今,虽然道士並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紕漏,但此时保命最重要。 “一派胡言!我不曾认得你,你为何要这样污衊我!” 宋姨娘被李道士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求生欲望让她这副虚弱的躯体差点站了起来。 “宋姨娘,事到如今您你就招了吧!瞒不住了呀!我不想死啊......” 李道士痛哭流涕,后悔莫及。 “疯了,都疯了,你们为何都针对我?啊?!” 宋姨娘极力否认,她那无辜的样子,差点让赵玉成动摇了对她的疑虑。 第16章 道士的阴谋 王嬤嬤在纪萍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后,纪萍上前,將写了赵尽忠名字的娃娃拿到手里。 只见纪萍用力將娃娃撕开,一团白色棉絮里藏著的黄色符籙立刻露了出来。 “对了夫人,应该就是它!”王嬤嬤肯定地说道。 纪萍將符纸拿出,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著赵尽忠的生辰八字,和一个血淋淋的“死”字。 她颤抖著手,將符纸递给赵玉成,逕自走向宋姨娘。 “平日里碍於府中的和谐,我不计较你那些小心计,但是你要伤害我儿,我决不答应!” 纪萍说完,上前一步就要扯开宋姨娘的衣服。 刚才王嬤嬤告诉她,像这样的巫术,一般施术之人和娃娃身上会有对应的物件。 所以纪萍才会突然將娃娃拆开,然后要去宋姨娘身上寻找。 宋姨娘极力挣扎不让纪萍撕扯自己的衣服,反抗著喊到:“你要干什么?!” 春桃也上前阻挡纪萍,护著自己的主子。 王嬤嬤和四巧见状,立刻跟上去,一人拉住春桃,一人按住宋姨娘。 赵玉成看了纪萍递来的符纸后震惊不已。 他甚至从未想过那个“死”字会和自己儿子沾上关係。 他一时间理不清宋姨娘这么做的理由,木然看著纪萍对宋姨娘上手。 纪萍用力將宋姨娘外衣扯开,在里衣中找到了被宋姨娘缝在衣服上的荷包。 她一把將荷包扯下,打开后便看见藏在里面的,跟娃娃身上一模一样的符纸。 纪萍无力地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紧紧攥著那张符纸。 咬牙质问宋姨娘:“你还想如何狡辩?” 一番挣扎后,宋姨娘头髮散落,衣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呵呵呵呵......”见计划败露,宋姨娘开始冷笑。 “哈哈哈哈......”冷笑一阵后又变成了狂笑。 看上去儼然像个疯婆子,那笑声听著人心里发毛。 周若还未曾见过凡人失心疯的样子,宋姨娘的疯態让她心里有点怕怕的。 她抓著赵尽忠的衣角,躲到了他的轮椅后面。 小声地问赵尽忠:“哥哥,她...她怎么了?” “若若別怕,哥护著你。”赵尽忠安慰她。 “宋氏!”不曾经歷过后院勾心斗角的赵玉成,终於恢復了將军的理智。 “你竟敢联合外人,对忠儿做法施害,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赵玉成何曾亏待过你,吃穿用度每月例银跟夫人也是相差无大。” “你究竟是何居心,要对忠儿下这等死手?” 赵玉成实在不明白,宋姨娘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曾亏待?”宋姨娘听赵玉成说到这里时,泪水刷地便流了下来。 “呵...赵玉成,你常年征战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些日子,你又曾分与我几日温存?” 宋姨娘回想自己嫁入赵府的这些年,心里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 “我嫁於你十年有余,却不曾生得一儿半女。” “我找到李道士,一问才知道,是他!” 宋姨娘突然抬手指著赵尽忠,愤愤地说: “就是你这个好儿子命太过强硬,克住了我宋氏生育的气脉,才导致我多年来不能生育!” 眾人听闻后很是震惊,但更多的是疑惑:还有这等怪事? 赵玉成皱眉痛心地问:“你!你...居然听信这些歪门邪理,就下了这样的毒手?” 他多年来一心只想打胜仗报效朝廷,不曾过多將心思放在府中后院。 他无法否认宋姨娘口中所说的自己对她的亏欠,强硬的语气也稍微软了一些。 宋姨娘开始回忆著说:“我本来也不想下毒手!” “尽忠瘫痪的这两年,我觉得我的心里都鬆快了不少。” “可前不久,我身子突然难受不已,李道士才给了我主意,要尽忠死,我才得解脱。” 她含恨看向身旁的李道士。 这个曾信誓旦旦告诉她万无一失的道士,现在却把过错都推向了她。 李道士被她这么一看,身子一抖,往旁边挪了挪。 周若探出个小脑袋,悄悄问赵尽忠: “哥哥,宋姨娘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呀?” 赵尽忠压制內心对宋姨娘的仇意,耐心给周若解释: “宋姨娘说,因为我活著,所以她生不出孩子。” “胡说!”周若听了这个理由,觉得宋姨娘不仅坏,还坏得无比荒唐。 周若突然提高声量,见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她从轮椅后站出来,说道: “宋姨娘生不出宝宝,才不是因为哥哥呢!” 周若这话更是让眾人惊讶。 “若若,你別怕,你慢慢说,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尽忠知道周若不会胡乱言说,便鼓励她大胆说出来。 “宋姨娘生不出宝宝,是她神龕里那块黑黑的牌子压制住了。” 周若的话再次震惊现场的眾人,但是最先跳出来的却是李道士。 “一派胡言!你个萝卜大的小孩知道什么!” 周若早时就看到宋姨娘的腹部有一圈灰色的气。 一开始周若只以为这灰气跟那些黑气都是邪恶之气,没有刻意分开去细想。 当她进到宋姨娘屋內,看到神龕里黑色灵牌上包裹的气体。 她只当是发现了那灰气的源头,仍旧也没多想。 直到听见赵尽忠说了宋姨娘陷害他的缘由时,她定神一想,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周若被李道士一声呵斥听懵了,“萝卜?跟萝卜有什么关係?” “那牌子上的灰气,跟宋姨娘肚子上的灰气是一样的!” 怕大家不相信她,她只好把自己看到的气说了出来。 原本已经灰心丧气的宋姨娘,听见周若所说的话,心口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般。 她半信半疑地看著周若,问:“你刚说什么?” 宋姨娘觉得自己听错了,周若的说法,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荒诞。 比她听信李道士去害赵尽忠还要荒诞。 赵尽忠相信周若所说,眼下只有让李道士说出真相,才能服眾。 他知道李道士是个贪財怕死之人,於是想法子激他一激。 不等眾人反应,赵尽忠冲门外喊道: “武甲,取板子和舌枷,这李道士这么能妖言惑眾,先给他五十大板,再將舌头砸断!” 第17章 哥哥快能站起来了 武甲应声答“是”,转身就要出去取刑具。 李道士哪里听得这些,刚刚呵斥周若的气焰瞬间消灭下去。 他浑身颤抖,“饶命啊!少將军饶命啊!” 可能觉得求饶还不够,又爬到宋姨娘身边求道: “宋姨娘你救救我!你许诺给我的金子我都不要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李道士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宋姨娘循跡望去,地上早已一滩尿水。 此时的宋姨娘终於意识到,这么多年来,自己只是李道士发財的工具。 因为自己的贪心和无知,听信了他,最后害了赵尽忠,也害了自己。 宋姨娘万念俱灰,悔意和恨意一齐涌上心头。 她扑向李道士,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又掐又打。 赵尽忠一个眼神,让武甲把宋姨娘拉开。 並趁机斥令道士,让他把真相说出来:“李道士,你若是不想惨死,就从实招来!” 至此,现场最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除了李道士和宋姨娘,就是赵尽忠和周若了。 赵玉成和纪萍见到儿子如此魄力,儘管疑虑重重,內心复杂,却也只是在一旁先看著。 “我说!我说......”李道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他的脸被宋姨娘掐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痕,周身凌乱,狼狈不堪。 “大约五年前,宋姨娘找到我,她想求子,说可许我重金。” “我开卦一看,发现她求子之路本就艰难,我为了能多拿银子,便想出了这一计。” “我先用令牌將她坎宫压制,反正她本来也难以孕育。” “压制后我再给她解法,这样我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她的供养。” 纪萍听到这里,觉得荒唐不已。 她走到李道士面前,质问道: “这既是你与宋氏的交易,为何要牵扯上我儿?” 李道士看向赵尽忠一眼,突然冷笑道: “三年前,宋姨娘开始对我的法术起了疑心。” “那阵子我常常看见少將军在市井游走,威风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我得知他就是將府的少將军时,便心生此计,想要治治他的囂张气焰。” 纪萍痛心追问:“你想灭忠儿气势,为何又要置他於死地?” “我本不想置他於死地的!他活著我还能得到更多银子。” “本来用符籙就可以一直牵制住他,可前些日子,这符籙突然反噬。” “我若是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和宋姨娘。” 李道士吐出真相,面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將赵玉成的怒火引到了顶点: “荒唐!简直怪诞荒谬至极!你们二人真是死有余辜!” 赵尽忠听完李道士的说辞后,內心波澜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爹,您別动气,我现在已无碍。多亏了若若,要不是她,孩儿还不知要受苦到何时。” 李道士和宋姨娘难以置信地看向这屋內最小的周若身上。 “你?你做了什么会让我们遭到反噬?”李道士疑惑地问周若。 周若清脆的童声在屋內响起:“以恶治恶呀!” “我师父说了,邪气也是气,我就用你们的邪气治你们咯!” 李道士不敢相信,他从未见过这种解法,指著周若喊道:“妖术!这是妖术!” 周若双手叉腰,义正言辞:“你才是妖怪!你的心坏坏!” “来人啊!”赵玉成一刻也不想看见这个李道士了。 “將李道士拖下去,先断其舌,挑断手脚筋,再杖毙!拋尸荒野!” “宋姨娘邪念昧心,害人害己,恶毒至极,给她一条白綾!” 李道士依旧垂死挣扎喊“不要”,宋姨娘早就泄了精气,无力再挣扎半分。 一番风波结束,屋內只剩下赵玉成夫妇、赵尽忠和周若。 纪萍蹲在赵尽忠跟前,含泪抚摸著儿子的双腿,心如刀绞。 “儿啊!是娘对不住你,两年了,娘竟然没有发现宋氏的阴计,是娘不好。” 赵玉成眼眶也红了,想到自己一心都在沙场上,对自己府中出了这样的事竟毫无察觉。 儿子被人害得这么苦,自己这个当爹的太失职。 “娘,我现在没事了,腿已经不痛了,多亏了若若呢!” 纪萍將周若揽进怀里,在她稚嫩的小脸上亲了两下,爱惜地说: “若儿,你真是咱们將府的福星啊!” 周若开心道:“哥哥,过些日子你就能站起来了哦,我帮你!” 赵尽忠如鯁在喉,赵玉成缄默,只有纪萍出声问: “若儿,你...你是说,忠儿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那当然啦!怪东西都赶走了,哥哥会好起来的!” 周若坚定的眼神,击溃了赵尽忠內心那道坚强的防线,他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这么长时间的痛苦折磨,他都没流过一滴眼泪。 可周若那句“能站起来”,曾经是他这两年来最大的奢望。 但是他却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把这个奢望渐渐掩埋了起来。 现在得知这个奢望可以重见天日,他內心的委屈和惊喜混在一块,最后化作汹涌的泪水。 次日清晨,周若从梦中惊坐起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掰著手指数日子,但是她数不明白。 她只好求助四巧:“四巧,我来到这里多久了?” 四巧想了想,说道:“小姐入府已有二十余日了。” 周若摇摇头,不明白:“那是几日?” 四巧又细数,说:“二十三日。” “那离一个月还有几日呀?”周若苦恼地问。 “小姐,还有七日。”四巧不解,“您问这个做什么?” 周若没回答四巧,她拢了拢双手掌心,感受著灵力的分量。 只有两成多,离三成还差一些。 周若发现,恢復这前三成灵力的过程甚是艰难。 由於灵力尚不稳定,她在使用灵力对付宋姨娘的过程中,有些许灵力损伤掉了。 只剩七日了,若是恢復不到三成灵力,她就要说再见了。 可她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恢復到两成多,她不想前功尽弃。 而且这人间的果子还挺好吃的,她想再多吃些。 哥哥身上的脏东西已经除掉,但是他还没站起来。 如果我在七日內帮助哥哥站起来,那灵力恢復到三成就有希望了! 第18章 哥哥脚趾能动了 周若这么想著,刚刚耷拉的脑袋突然就抬了起来。 暗淡的双眼也恢復了神气。 她跳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跑:“四巧,我先去看哥哥啦!” 话音未落,人影已不见。 徒留四巧在屋內看著周若的背影感慨道:“一大清早的,奇奇怪怪,还挺可爱。” 周若一蹦一跳地来到武德院,照例还是先摘果子吃。 “小姐今日想吃橘子还是苹果呀?” 武柏很会来事,早早就摸清了周若的喜好。 “今日吃苹果吧!” 周若站在苹果树前,指著树上半红半青的苹果对武柏说。 “好的小姐,小的这就给您摘。” 武柏摘了三个较红的苹果递给周若,周若只拿了两个。 “这个赏你啦!” 周若一手一个苹果,大摇大摆地往正屋走去。 武柏看著手中剩下的苹果,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他轻声自语:“小姐待我真好。” 周若咬著苹果,囫圇吞枣地吃著,跨进门槛的同时就冲屋內喊道: “哥哥,我来啦!” 赵尽忠很早就醒了,但比他更早醒来的是此时床前的玉大夫。 听见周若明朗的声音,赵尽忠坐在床上,向门口看去。 看到周若的瞬间,双腿上银针带来的不適替换成温和的笑顏,展露在周若面前。 周若看得有些晃神,原来恢復了身体的哥哥,竟帅成这样! 褪去了惨白的底色,渐渐恢復了元气。 中气填补回来后,赵尽忠整个人的气色由里到外的泛红。 “若若来啦?”赵尽忠声音很柔和,与以往都不同。 就连在给他扎针的玉大夫都感觉到了不一样。 周若的思绪被赵尽忠的话给拉了回来,她吃著苹果走到了床前。 “假大夫,你又在给哥哥扎针吶?” 玉大夫抬头看了周若一眼,又低头回去仔细调整针位。 然后才轻声笑道:“小姐记性不太好,莫不是忘记了老夫姓玉,不姓贾。” 周若很想告诉他,这么扎针对哥哥站起来帮助极微。 但她又不想太过张扬,怕玉大夫嫉妒她,恨她。 也怕像上一世那样,被人害死。 她只好坐在一旁,看著玉大夫那些无用的动作,耐心等他做完。 又过了一刻钟,玉大夫才扎完针。 周若看著赵尽忠双腿上密密麻麻的银针,轻嘆著气,摇了摇头。 赵尽忠看出周若似乎有话却不敢说。 於是他想办法支开玉大夫:“玉大夫辛苦了,偏房有茶点,您先去用些早膳吧。” 玉大夫来得早,捣鼓了这么一阵,也累了。 “哎好,少將军,老夫过一会儿再来取针。” “有劳玉大夫。” 玉大夫走后,周若坐近赵尽忠,那些银针让她觉得头大。 “若若,你......” 没等赵尽忠说完话,周若直接从他腿上取下银针。 两根扎在他腰间穴位,两根扎手腕,两根扎脚腕,两根扎涌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八根针各入穴位。 很快,赵尽忠明显感觉到周身气血运行的速度逐渐加快。 他甚至能感觉,气血运行到双腿上瘀堵之处时,有一股力量一点点衝破阻碍。 直至瘀堵之处气血通畅,又继续进攻下一个瘀堵之处。 周若的视线跟著赵尽忠的气血一路巡视。 半刻钟后,她將手指放在赵尽忠的两根脚拇指上,问道: “哥哥,有感觉吗?动动看。” 赵尽忠將注意力集中到脚拇指上,一使劲,脚拇指动了。 他诧异地看著周若,难以置信,“这?!” “嘿嘿,有戏!”周若敞开了笑脸,开心地说。 又过片刻,周若指著第二根和第三根脚趾头说:“哥哥,再试试。” 赵尽忠听话照做,四根脚趾头都动了。 “我...我的脚趾能动了?” 玉大夫天没亮就来给他扎针,整了快一个时辰,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周若给他扎了八针,不到一刻钟,他六根脚趾头都能动了。 “我没有在做梦吧?” 周若將八根针一一取下,收进自己的袖中,说道: “当然是真的啦!我说过,哥哥很快就能站起来的。” 哥哥再不站起来,她就要死了。 玉大夫回来的时候,看到赵尽忠双眼泛红,眼角处还有些许泪痕。 “少將军怎么了?是不是觉得痛啊?”玉大夫有些担心地问。 赵尽忠微笑著说:“玉大夫,你看。” 玉大夫顺著赵尽忠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他六根脚趾头能动了。 惊讶之色溢於言表:“少將军!这?!能动了?” “能动了。”赵尽忠很淡定地说,他的惊喜情绪在玉大夫回来之前就已经平復了。 “假大夫的针法还怪好的哦!”周若撑著个硬邦邦的笑脸对著玉大夫。 “那是!老夫的针法那是......” 玉大夫以为赵尽忠恢復的进步是自己的功劳,不自觉地捋著鬍子点头接受讚美。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小姐,老夫姓贾,不姓玉,您怎么都记不住呢?” 空气静止了半秒,接著就听见了赵尽忠和周若两人的爆笑声响彻屋內。 玉大夫眨了眨眼,又立刻改口:“不对不对,老夫姓玉,不姓贾!” 一老头吹鬍子瞪眼地看著两个爆笑的孩子,屋內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武德院內已经两年多没有传出这样的笑声了,下人们在屋外听著,心情也跟著明媚了起来。 这时何嬤嬤和下人们端著几个礼盒走了进来。 “少將军,这是安王府的安世子让下人送来的。” 四五个精致的礼盒还有一个很大的果篮,被下人们一一放到了桌上。 “都是些什么?”赵尽忠问。 “这些都是安世子从王妃娘家带回来的,他说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来看您。” “这些礼物先送过来,也算是告知您一声,他已经回京了。” 安王府世子安常,与赵尽忠同岁,两人亦是好友。 半年前,他隨母亲羽王妃回乡探亲,今日刚回到京城。 那果篮一进门,周若就嗅到了一股清爽的香气。 她寻香气而去,小跑到那蓝水果前面,瞪大眼睛,眨著闪亮的双眼,惊喜的不得了。 第19章 好吃的青大枣 “哇——!!这是什么果子呀?” 周若好奇地问何嬤嬤,她在仙界不曾见过。 “这是青大枣,是安世子从羽王妃家乡摘回来的。” 周若看著满篮子青翠欲滴的大枣子,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羽王妃娘家在南方,一路舟车顛簸。 若非有很好的保鲜存储方式,这枣子到了京城恐怕就蔫了。 但是现在送到赵尽忠院里的青大枣仍是很新鲜,可见安王府的財力,和安世子的用心。 赵尽忠见周若对这篮水果很是喜欢,便吩咐下人: “东西都留下吧,若若看著很喜欢,给她挑一挑。” 周若完全听不见赵尽忠的话,她的眼里只有个头比自己的小拳头还要大的青大枣。 她刚想拿起枣子吃,突然就想起自己上次在这里吃香蕉的情景,手便自觉停下。 她看向赵尽忠,糯糯地问:“哥哥,这个果子,我能吃吗?” 真是怪有礼貌的,何嬤嬤在一旁掩嘴偷笑。 赵尽忠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逗乐了,宠溺地说: “能吃,你要是喜欢,都是你的。” “哇——!!” 周若开心地跑到赵尽忠床边,小手捧著他的脸,软软的小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的!” 说完,又快速跑回果篮前,双手拿起一个大枣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那欢快劲儿,看得旁人心里也软软的。 赵尽忠被周若亲了这么一下,愣了好一会儿不说,脸霎时红透了。 他十岁不到就封了少將军,虽然年纪小,但也是铁骨錚錚的汉子。 被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亲,儘管是义妹,但他也很难適应这种亲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玉大夫在一旁看乐了,难得看见少將军如此温和又害羞的一面。 赵尽忠努力平復心神,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 “玉大夫,这银针可以拔了吧。”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向玉大夫下命令,让他拔了针赶紧离开。 玉大夫瞬间就懂了,少將军还真好面子。 他迅速取下银针收进袋子里,少了几根针愣是没发现。 周若得了赵尽忠的许可后,真是放开了肚子大快朵颐。 玉大夫什么时候走了她都不知道。 很快,周若就吃掉了三个大枣。 吐出第三颗枣核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赵尽忠一直盯著她看。 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捧起一颗大枣,跳下凳子,向赵尽忠走去。 “哥哥,这个枣子给你吃。” 周若把青大枣递到赵尽忠手里,见他愣著没动,又说: “哥哥你吃嘛,很好吃的,你不用跟我客气嗷!” 赵尽忠的鼻息很明显地动了,他抿嘴憋笑了好一阵,然后才开口问到: “若若,你早上为何唤玉大夫作假大夫?” 赵尽忠能从周若的面部表情,以及她语气中发现,周若不是因为忘记而叫错的。 被赵尽忠这么一问,似是戳到她什么痛处了。 周若转过身,坐到床边,双手抱胸,撅起小嘴,哼了一声,生起了闷气。 “怎么啦?是这假大夫惹我们若若不高兴了?” 赵尽忠半逗著问她。 “谁让他嘲笑我不识字的!”周若气呼呼地说。 她是个医仙子,上一世她写药方如行云流水,何曾被人取笑过不识字? 赵尽忠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若又说:“你院子里那么多紫乌叶可以止痛他都不会用。” “还每天给你扎那么多没用的针。他不是假大夫,那是什么?” 赵尽忠难得见周若会跟人这么较真,又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甚是可爱。 “那...你识字了吗?” “我!......”周若很想反驳自己不识字的事,可是她又发现自己確实不认识这世间的文字。 倔强的气势瞬间没有了,她双手垂下,丧丧地说:“不认识。” 周若自从进到將军府,进到武德院,她便义无反顾地给赵尽忠止痛治疗。 赵尽忠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一直想著要怎样对周若好一点,才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此时他发现,周若似乎很在意別人说她不识字这件事。 一个四岁孩子不识字是很平常的事,儘管赵尽忠不知道周若为什么那么在意。 但是她既然因为这件事觉得不开心,那么他可以帮她识字,让她开心一些。 “哥哥教你认字,好不好?” “嗯?”周若缓缓抬起头,想了想,对哦!不认识,那可以学呀! 她那么聪明的一个医仙子,学起来肯定很快。 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周若瞬间又恢復了高兴的情绪。 “真的吗?哥哥你愿意教我?” “当然。你救了我的命,还帮我康復,我教你识字那又算得了什么?” “好哟!哥哥教我认字咯!”周若兴奋地跳下床,叉著腰看向窗外: “等我认了字,我也能写药方,到时候看那假大夫还嘲笑我不?” 周若活泼可爱的样子把赵尽忠看乐了,她的到来成了赵尽忠命运转动的钥匙。 玉大夫从武德院离开后,因赵尽忠一下子动了六根脚趾头,他立马赶去跟將军和夫人匯报。 纪萍听见玉大夫报告的喜讯后,激动得抹眼泪。 赵玉成也很高兴,重赏了玉大夫,然后和纪萍一齐赶去武德院看望儿子。 夫妻俩刚踏进武德院,就听见了屋內传来赵尽忠和周若欢快的笑声。 二人对望一眼,这种笑声在將军府已经消失很久了。 现在重新听到,赵玉成夫妇別提有多高兴。 赵玉成很想赏赐周若些什么,可是这么小一个孩子,好像赏什么意义都不大。 所以他一直观望著,想看看这孩子缺什么,或者喜欢什么,他就投其所好。 可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这孩子除了喜欢吃果子,连肉都不吃。 她的欲望明显比同龄孩子要低很多,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得对她更好一些。 “忠儿!”纪萍激动地走进赵尽忠的屋里。 “听玉大夫说,你的脚能动了?快!给娘亲看看!” 赵尽忠的气色日渐红润,他见到爹娘因他恢復而高兴,自己也更有动力了。 他再次活动了自己能动的那些脚趾头,比早上的时候更灵活了。 “夫君,是真的吗?你看到了吗?忠儿的脚能动了?” 纪萍有些不敢相信,她很怕此刻的幸福只是梦境。 第20章 爹爹要赏若若 赵玉成搂著纪萍的肩膀,高兴地说:“夫人,是真的,忠儿的脚真的能动了。” 他此刻內心的喜悦,和战场上击败敌军获得胜利的喜悦是不一样的。 战场上的胜利让他体会到痛快,而儿子的康復,让他体会到的是久旱逢甘露之喜。 “玉大夫功不可没啊!看来刚才我还赏得少了!” 赵玉成此话一出,赵尽忠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看向周若,周若一直在旁边高兴地看著爹娘说话。 当赵玉成將功劳都归於玉大夫时,周若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 她是没听见?还是不在乎?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明明自己做的好事,爹娘却把奖励给了別人,她不委屈吗? 赵尽忠猜不透,但是他不希望周若的付出不被人看见。 “爹,娘,其实孩儿脚趾能动,並非玉大夫的功劳。” 赵玉成和纪萍愣了一下,相视一眼,赵玉成问道: “不是玉大夫?那是谁?我们府上还有哪位高人是我不知道的吗?” 赵尽忠眼光移到周若身上:“是若若。” “若儿?”赵玉成和纪萍异口同声,然后都將目光投向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女儿身上。 “是的。”赵尽忠又进一步说:“之前孩儿疼痛难耐的时候,也是若若给我消的痛。” 纪萍想起周若在將军府醒来的第二天,就帮自己挡下了毒药的伤害。 又想起前不久,周若带了武德院的橘子回了凝香院。 她还说哥哥痛,哥哥收了她的橘子还说谢谢之类的话。 直到宋姨娘事件爆出,也是有她功劳的缘故。 这么多细节串起来,纪萍恍然大悟的同时,很快便相信了儿子的话。 但赵玉成不一样。 虽然他亲见了纪萍被下药和宋姨娘被揭发的事都源於周若的发现。 但他仍不敢轻易相信一个孩童能有如此医术,能將这么多大夫都治不好的儿子给治好了? 周若听见哥哥为自己说话,她只是嘿嘿嘿地笑著,还有些靦腆的样子。 “果真是若儿治好的?”赵玉成再次发问。 其实爹娘信不信,周若都不大在乎。 既然哥哥想澄清她的功劳,那她就试著让爹娘相信吧。 爹爹是大將军,说不定他能发现更多病人。 要是爹爹知道自己会治病,到时候自己也能有更多机会给病人治病。 那么自己的灵力就能恢復得更快、更多了。 周若小小的脑袋就能思虑这么多,真是难为她了。 “爹爹,娘亲,我可以让你们看哦。”周若仰头微笑著对两位大人说。 “今早我给哥哥扎过针了,隔了挺久的,可以再来一次。” 周若对於凡间的时间还不是很有概念。 她是通过观察赵尽忠身体气脉的恢復状况,来判断是否可以再扎一次针。 而且想要儘快恢復三成灵力,她就不能干等著,得儘快让赵尽忠好起来。 周若从衣袖中拿出上午那八根针,用灵力悄然清理了一番。 准备好后就要给赵尽忠施针。 赵玉成突然拉住她,还是不太敢相信,他担心周若失手:“孩子,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放心吧爹爹,我的针很厉害的哦!” 赵尽忠对著赵玉成点点头,示意他相信周若。 纪萍见状也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往后拉了一些。 没有人再阻拦,周若很快就將八根针扎入穴位,这一次她调整了银针的位置。 银针入穴,很快,赵尽忠就感觉到周身气脉微微震动起来。 周若扎的这些银针似乎拥有召唤能力,將他身上的气血和能量一併引向双腿。 赵尽忠明显能感觉双腿上有几股暖流持续流过,流得越来越顺畅。 “哥哥,动。”周若点著赵尽忠不会动的另外两根脚趾,发出指令。 赵尽忠接到指令后,意念匯聚到脚尖,稍一用力,他的十根脚趾头都动了。 “嘿嘿!成功了!”周若拍手叫好,自己给自己鼓励。 “这?!”赵玉成揉了揉眼睛,他看看纪萍,纪萍也愣在原地。 “简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赵玉成惊呼。 “若非亲眼所见,让我如何相信这样的医术是出自一个四岁孩童之手?” 赵玉成走过去,將周若抱起,看著眼前这可爱的脸庞,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他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於在儿子身上看到了治癒的希望。 此时的赵玉成很激动,他要赏周若,重赏! “若儿,爹爹相信你了。爹爹要赏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赵尽忠看见亲爹往妹妹脸上亲了一口,他又想起早上被周若亲的那一下,脸又红了。 从小赵玉成就教他做个男子汉,赵玉成这样的温柔是从来没有给过他的。 他羡慕了。 “爹爹要赏我?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周若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她欲望不多,但是她得为恢復灵力多做准备,她確实有想要的东西。 “只要爹爹能给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赵玉成听见周若这样问,巴不得她多提点要求,多要一些赏赐。 周若想了想,说:“爹爹,我想要一套好一点的银针。” 她指著还扎在赵尽忠身上的银针说:“玉大夫的针不好用,我要更好的。” 赵玉成有些惊讶,一个四岁的孩子,跟爹娘要的赏赐不是糖丸,不是玩偶,竟是一套银针。 看著赵玉成有些懵,周若又说:“如果有更好的银针,哥哥就能好得更快!” 砍柴还要磨刀呢。 即使她有灵力、针法高超,好的银针亦可以加成,让她的医术发挥得更有效。 “好!爹爹去太医院给你找一套最好的银针!”赵玉成爽快答应。 听见周若说,好的银针能让儿子恢復得更快,他心里炙火燃烧,他一刻都不想等。 “爹爹现在就去太医院找最好的银针!立刻就去!” 说完,赵玉成將周若放下,转身就去了太医院。 目送赵玉成走后,周若回过身对纪萍说: “娘亲,哥哥需要按摩。” 在床上、轮椅上躺著、坐了两年,赵尽忠腿部的肌肉確实萎缩了不少。 第21章 周若痛哭 按摩是必要的康復手法,这样赵尽忠也能快些站起来。 纪萍当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她点头认可:“好,娘亲这就安排下人来给忠儿按摩。” “还有,假大夫扎的针也可以帮助哥哥哟。” 虽然玉大夫的针法对赵尽忠驱邪通脉用处不大,但是可以助力他周身气血的运行。 也算是有些用处的,但得在周若用灵力打通赵尽忠双腿气脉之后才算有用。 “假大夫?”纪萍疑惑。 “娘亲,是玉大夫。”赵尽忠解释,接著,他严肃地对周若说: “若若,不可再唤假大夫了,他在將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我们得尊重他。” 周若也觉得赵尽忠说得在理,气归气,可她还是要做个有礼貌的孩子,医仙子。 “哦,好嘛......”小脑袋低著,小声应承。 “哦——呵呵,”纪萍恍惚明白了孩子间的话,“好,娘亲吩咐玉大夫继续每日用针。” 嘿嘿,周若这下满意了。 纪萍在武德院陪赵尽忠一直到太阳落山。 这段时间里,周若也在观察著赵尽忠双腿的恢復情况。 直到傍晚,周若看著赵尽忠的双腿气脉已经通畅。 她有些小激动,跑到赵尽忠身旁,小声说:“哥哥,你动动腿试试。” 赵尽忠听话照做,试了试,但双腿没反应。 周若见他双腿没动,还以为他没有开始试,又催促道: “哥哥怎么不动?快动呀!” 赵尽忠又用力一试,还是没感觉,除了脚趾能动,脚踝往上都动不了。 “不行。”他对周若摇了摇头。 纪萍在一旁看著,安慰两个孩子: “不要太著急了,伤了那么久,恢復得需要些时日。” 周若觉得奇怪,她也安慰自己,先不要著急,可能明天哥哥就可以动了。 晚上,她跟纪萍一起回兰香院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早早就跑到了武德院。 这次她比玉大夫来得都要早。 赵尽忠已经醒了,周若跑到他床边,语气有些急切: “哥哥,快试试。” 见到妹妹一大早匆匆跑来,什么都没说,就让他试试。 赵尽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若要干什么。 “哥哥?”见赵尽忠怔愣地看著她,周若又催道:“腿,动动试试。” “哦哦哦!”赵尽忠反应过来了。 可是结果和昨天下午一样,双腿还是没有知觉。 周若皱起小眉头,强压住內心的鬱闷之气。 她掏出银针,像昨天一样给赵尽忠扎针。 行针结束半个时辰后,赵尽忠的腿还是动不了。 周若又安慰自己,再等等,別著急,再等等。 辰时过半,玉大夫来了,照例给赵尽忠施针恢復气血。 周若就这么待在赵尽忠屋內,看著玉大夫扎完针,离去。 赵尽忠用早膳,吃午饭的时候,她都只是在一旁看著,自己也没有胃口吃东西。 到了傍晚,赵尽忠除了身体感觉稍微舒服一些,其他状况与昨日无异。 “哥哥,我先回去了。”周若低著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有些失落地离开了武德院。 第三天一早,周若还是早早就去找赵尽忠。 这一次,周若到的时候,赵尽忠还没醒。 这段日子周若几乎天天往武德院跑,在武德院待的时间比在兰香院待的时间都长。 她到得早,但下人们也不拦她,也不怕她打扰赵尽忠休息。 因为大家都知道,赵尽忠对这个妹妹宠得很。 周若趴在赵尽忠的床边等他醒来。 直到驍骑將军啼叫了好几次后,赵尽忠终於睁开双眼。 他侧头一看,就看见一张肉乎乎的笑脸,瞪著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看著他。 “若若,这么早?” 本来有些微微被嚇到,但是一看是周若,赵尽忠心情就好了不少。 “哥哥,腿,动了吗?” 赵尽忠觉得妹妹甚是可爱,居然这么关心自己,天没亮就跑来看自己腿动没动。 但下一秒,他就冲周若摇了摇头。 周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有些丧气地坐在床榻前鼓励自己,再等等。 午时,见赵尽忠双腿仍无反应,她又挣扎著再一次给赵尽忠扎针。 直到天黑,赵尽忠的腿就像废了一样,无论周若如何用那两成多的灵力施针,都没反应。 周若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她的委屈、焦急交织著一起涌上心头。 她再也绷不住,突然大声痛哭起来。 她这一哭,把赵尽忠和下人们都嚇了一跳。 赵尽忠觉得周若太过担心他,情真意切,所以哭了。 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感慨周若年纪虽小,但是对少將军这个哥哥感情是真好。 可是只有周若自己知道,再过四日,赵尽忠再站不起来,她的这一世就要消亡了。 难道这几日她要上別处去找病患来医治吗? 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孩子,谁会愿意给她医治呢? 难不成她要去找受伤的家禽牲畜吗?可是她又上哪去找那么多受伤的动物呢? 她是真的想不到办法了。 哥哥宠著她,爹娘待她也好,王嬤嬤和四巧也好,就连驍骑將军也喜欢她。 她捨不得凡间的这些人,上一世真的对她好的也就只有她师父。 她也捨不得这么多好吃的果子,那青大枣她还没吃够。 她不想死......她活著还能救治更多人...... 周若哭著回到兰香院,任何人的安慰、劝说都没有用。 她躺在床上,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差半成灵力就能恢復到三成。 可是她不论怎么努力,都恢復不到三成。 最后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灵力渐渐消散。 接著就是自己的灵魂慢慢在虚空中幻化、消失。 她难过极了,梦里依然淌著泪水。 忽然间,她的梦境中出现一阵紫色烟雾,她上一世的师父腾云驾雾而来。 看见师父的周若激动不已,她太想念师父了,跑上去,扑进师父的怀里放声痛哭。 师父轻拍了她的后背安抚她,然后开口说话: “若儿,凡人的肉体凡胎跟我们不一样,有一点,你年纪小可能尚未意识到,为师特来说与你听。” 第22章 后院觅天蟾 “赵家乃世代忠良,赵玉成和赵尽忠三世以来都是將军,他们杀敌无数。” “此番你医治赵尽忠的双腿已尽力,他站不起来,是那些曾经被他杀害的怨念干扰所致。” “他肃杀之气太过旺盛,你微弱的灵力尚且对治不了。” 周若模模糊糊能明白一些师父所说的意思,她问到:“有办法能对治吗?” “自然是有,自古以来,不论仙界凡间,都要讲究阴阳平衡。” “赵家从祖辈就被封將军,几代下来屹立不倒。” “整个將军府都笼罩在一股浓烈的肃杀金气之中,但是这么多年来將府都平安无碍。” “是因为將府后院,住著一只百年天蟾,此物阴气极重,正好平衡了將府的杀气。” 说到这里,师父轻抚著周若的头髮,爱怜地对她说: “若儿,你若要恢復至三成灵力,当下也只有让赵尽忠站起来这一条路。” “你於午时之前,去后院中找到百年天蟾,藉助它身上的阴煞,便可让赵尽忠站起来。” 师父说完,身体缓缓向后退去,直至消失在紫雾中。 周若一路哭喊著向前追去,直到追出梦境。 她从梦中惊醒,猛然坐立起来,大口喘气,仔细思考师父在梦境中对她说的话。 抱著一丝希望,周若天不亮便出了兰香院,循著后院而去。 周若来到后院时,天开始蒙蒙亮了。 后院很大,连接著一片很大的林子。 林中种满了果树,有很多果子周若都不曾见过。 可此时见到如此多果子的周若却高兴不起来,她要儘快找到师父所说的百年天蟾。 周若凭藉自己灵气的感应,果树林里並未有很重的阴气。 她一路穿过果树林,走向后面的竹林里。 直到行至竹林深处,周若才开始感应到一丝阴凉之气。 竹林深处有一条溪流,这里是整个后院林中阴气最盛的地方。 天蟾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要如何才能找到它呢?周若站在溪水边张望著。 仔细搜寻一圈,周若发现溪流源头处冒著一股气。 她走近一看,那是一个一丈宽的寒潭,冒著阵阵寒气。 天蟾会在里面吗? 周若让自己的心绪儘量平静下来,直觉告诉她,天蟾就在寒潭底。 她衝著寒潭喊了两声:“天蟾仙者,你在里面吗?” 潭水平静无澜,没有反应。 周若盘腿坐在寒潭边上,耐心等候著。 一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当空。 阳光透过竹林,將斑驳的竹影映照在地面上,在寒潭水面上,在周若身上。 “天蟾仙者,我是医仙子周若。” “我要治好哥哥的腿,让他站起来走路,我才能恢復灵力,才不会死。” “可是我自己治不好哥哥了,师父说,只有你可以帮我,你能出来见见我吗?” 周若委屈诉说著自己的遭遇和需求,泪水啪嗒啪嗒地滴进寒潭里。 可这寒潭就跟哥哥的腿一样,没有反应。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空中一片云朵正好遮住太阳。 周若眼前的寒潭瞬间暗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潭面微动。 又过了一会儿,潭水中央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紧接著,一人头这么大的东西从潭中跃出,落在了周若身旁。 深棕色的天蟾转著眼珠子看周若,时不时吐一下舌头。 天蟾身上散发著浓浓的阴气,但这阴气並不恶。 周若开心极了,膝盖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把脑袋凑到天蟾跟前。 “你是天蟾仙者吗?” “呱——呱——”天蟾回应了两声。 “太好了天蟾仙者,我不用死了!”周若激动得拍手叫好。 “天蟾仙者,我想取些你身上的气,可以吗?” 天蟾又叫了两声,然后直接跳到周若手上,示意她可以取气。 周若將天蟾置於两掌之间,开始吸取它的阴气。 过了好一会儿,周若感觉到双手因为吸足了天蟾的阴气而变得胀胀的。 “好了,天蟾仙者,我取好了,谢谢你哦!” “呱——呱——”天蟾转身一纵跃,跳进了寒潭,消失在周若眼前。 周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满意地走出后院,直奔武德院而去。 周若到达武德院的时候正好午时,赵尽忠正在用午膳。 昨夜周若哭著离开,赵尽忠担心她,也心疼她。 今早没看到她像前两天那样早早就来守著他,赵尽忠还在想周若是不是还在难过。 此刻看见周若神采奕奕,恢復了以往的灵动活泼样子,赵尽忠的担忧一扫而空。 “若若,吃过午饭了吗?” 周若摇摇头,看著桌上状似很丰盛的饭菜,她拒绝了赵尽忠的午饭邀请。 周若拍了拍脑袋,突然有些后悔。 她刚才在后院,那么多的果子,她居然没吃上一个。 这两日只顾著担心能不能治好赵尽忠的双腿,都没顾上吃东西,眼下是真的饿了。 “既然没吃午饭,为何不愿和我一起吃?”赵尽忠不解。 “哥哥,青大枣,还有吗?”周若看赵尽忠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赵尽忠扑哧一笑,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周若不愿意与他一起用膳。 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与別的孩子如此不同,不吃饭菜净吃水果了。 “有,多著呢!”赵尽忠转头让何嬤嬤將青大枣都拿进来。 “你多吃些,再放怕是要坏了。”他把半篮子青大枣递到周若面前。 有什么办法,自己的妹妹自己宠著唄! 周若的小脸在看见青大枣的那一刻,像烟花炸开一样,绽放出绚烂的笑容。 她顾不上再说话,一手一个,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飢不择食的样子把赵尽忠看愣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吃果子喜欢到这等程度? 吃了好一会儿,周若发现赵尽忠一直盯著她看,便催促他道: “哥哥你快些吃,吃完我要给你治腿,快吃快吃哦!” 这两日周若好几次满怀希望地问赵尽忠,腿能不能动,结果都让她失望。 昨夜最后一次看不到希望的周若痛哭离去。 赵尽忠心疼她的同时,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爭气,让一直努力的妹妹失望了。 第23章 哥哥终於站起来了 上午他一直在等周若出现。 临近午时都没见到她的身影,他特地让武甲跑了兰香院一趟,也没见到她。 周若短暂的失踪让赵尽忠开始自责起来。 直到此刻,听见周若说还要给他治疗,他悬著的心才落了下来。 “我还以为自己不爭气,让你失望了,怕你不愿意再给我治疗。”赵尽忠苦笑道。 他曾经也是个果敢、驍勇的少將军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了? “不会不给哥哥治疗哦,我只是想更好的办法去了。” 小小的周若也会安慰人了。 “更好的办法?找...找到了吗?”赵尽忠有些喜出望外。 “嗯!找到了!”周若笑著点头,“哥哥你要是吃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听周若这么一说,赵尽忠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立刻唤了武甲进来,让他把自己带到床上躺好。 赵尽忠准备好后,周若拿出银针消毒。 她集中意念,用灵力把百年天蟾的阴气通过银针一一注入赵尽忠体內。 天蟾的能量果然厉害,银针扎进赵尽忠的穴位后,他的周身立刻被一层幽蓝色气体笼罩。 天蟾之气先是將赵尽忠身上的肃杀金气引开。 周若看到幽蓝色能量之气与他身上的白金色能量融合在一起。 紧接著,赵尽忠身上残余的怨气被缓缓吸出。 这个过程中,赵尽忠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骨头像是被抽打一般。 骨髓颤动甚至有翻涌之感,他又一次经歷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强忍著不发出声音,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凝聚在他的额头上、颈上。 內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也没吭一声。 两刻钟后,天蟾之气將那些怨气全都吞噬掉,最后消散在空中。 周若咽了咽口水,看著赵尽忠渐渐从痛苦中缓解过来。 他的面色从狰狞逐渐变得轻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全身像是被绵软的云朵包裹著,双腿终於有了长时间以来不曾有过的温暖的感觉。 “哥哥?哥哥?”周若呼唤赵尽忠,她的心里带著一丝紧张和害怕。 赵尽忠在她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听见她很谨慎地问道: “哥哥,你感觉如何?腿......有何感觉?” 赵尽忠试著动动脚趾头,很轻鬆就动了,他甚至发现除了脚趾头,脚腕好像也有了知觉。 他屏住呼吸,撑著身子坐起来。 周若又追问他:“哥哥怎么样?” 赵尽忠再一次发力,试著动动脚腕,一开始有些僵硬。 又试了两次后,他又觉得小腿肌肉好像有了被拉扯的感觉。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周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武甲!快进来!”他冲门外喊了一声。 武甲迅速来到赵尽忠床边。 “来,帮我把双腿移到床边。” 武甲不明所以,照做了。 赵尽忠双腿垂在床边,脚趾点地。 他终於在脚趾触碰到地面片刻后,感受到了地面冰凉的触感。 这是两年来都不曾有过的,这是两年前他才能感受到的。 这种感觉已经淡出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可即使不熟悉,他依然清晰地知道,他的腿,终於有知觉了! 周若看著赵尽忠的两只脚先是脚尖点地,然后脚板慢慢与地面贴合。 她目不转睛地看著,小心臟跟著剧烈地跳动起来。 “武甲!扶我站起来!”赵尽忠又命令道。 站在一旁的武甲惊呆了,赵尽忠叫他的时候,他还处于震惊之中。 回过神来后,武甲將赵尽忠慢慢扶著站起来。 赵尽忠仔细感受著脚板与地面接触后,一阵酥酥麻麻的刺痛感沿著小腿一路向上直达腰部。 他被武甲搀扶著,用尽力气尝试了几次后,左腿终於向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的腿能动了!哥哥能走了!” 周若欢快地又喊又跳,屋外的嬤嬤和丫鬟们闻声也跑了进来。 她们看著赵尽忠一下又一下不熟悉地挪动著脚步,都怔愣在原地。 还是何嬤嬤先回过神来,她激动的心,颤抖的声音对秋月说: “快!去稟报將军和夫人!” 在眾人先是震惊,然后开始欢呼,接著喜极而泣相拥的时候,周若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她先是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掌心发胀、发麻。 然后身子像是被一股坚实的力量填充进来,她觉得能量满满。 忽然,她脑海中那个声音终於又响起:灵力恢復已超三成,可以在这凡间继续活一年。 周若一阵激动后,忽然就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能活过这一个月实在太不容易了,小小的她也会为自己感到心疼。 接著,那个声音又告诉她: 【当前灵力可使用“五行灵针”】 【医治螻蚁禽畜千次,可恢復一成灵力】 【医治普通病患百姓五百次,可恢復一成灵力】 【灵力恢復进度与病患在世间的功德数相关】 【一年內恢復灵力至十成,否则灰飞烟灭,灵识消散,万劫不復】 周若擦了擦眼泪,小声问: “医治一千次动物,或者医治五百次普通百姓就能恢復一成灵力,这个我明白。” “灵力恢復进度与病患的功德数有关,这是何意呀?” 脑中的声音没有回应。 而且恢復一成灵力需要医治一千次动物或者五百次普通人,是不是太多了? 她去哪里找到那么多生病的动物和百姓嘛? 这一年要怎么活嘛?这不是欺负孩子嘛! 周若皱著小脸,又哭了。 赵玉成和纪萍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赵尽忠站在地上安慰周若的样子。 “忠儿!”赵玉成激动不已。 纪萍早已高兴得泪流满面,“娘亲不是在做梦吧?” “爹,娘,我真的站起来了,我的腿能动了!” 夫妻俩將儿子拥在怀里,三人紧紧抱在一起,感受著久违的幸福与安寧。 一旁被忽略的周若也停止哭泣,看著哥哥和爹娘开心的样子,她也跟著笑了起来。 “爹娘,是若若,是若若治好了孩儿。” 儘管赵玉成和纪萍前两日就知道周若有医治儿子双腿的能耐,但是不敢想会这么快见效。 第24章 医仙的银针 屋內的下人们听见少將军亲口说,是小姐將他治好,眾人又是一番震惊。 下人们对於周若能成为赵尽忠的“开心果”这个事,已经感到惊讶不已。 此刻听见少將军说是周若治好了他的瘫痪,这如何能相信? 玉大夫跟隨將军出征前,守了赵尽忠一年,太医院的太医们前后来诊治的不下十人。 这么多有能耐的大夫都没能让赵尽忠站起来,眼下这么一个四岁的孩子却做到了? 莫不是少將军开的玩笑? 赵玉成走到周若身前,蹲到和她视线齐平的高度。 “若儿,爹爹谢谢你!” “当年周家村救了我们整个军队,前阵子你救了娘亲,如今又让哥哥重新站了起来。” “有时候爹爹在想,你是不是上天派来保护我们將军府的仙者?” “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医术,真不敢想这是个普通孩子能做到的。” 周若听著赵玉成一顿夸讚和感激,笑得很开心。 “爹爹,別说那些见外的话了,真要感谢我的话,那就拿来吧!” 周若笑嘻嘻地摊开一只手伸到赵玉成眼前。 “拿?拿什么?”赵玉成没反应过来。 “银针呀,你答应过我的哦,要赏我一套银针的。” “爹爹真不用心,都过去两三天了也没能给我银针,不可以说谎骗小孩子哦。” “若是今日能用更好的银针给哥哥治疗,我也不用那么辛苦呀!” 周若抬起手臂往额头上一抹,做出个擦汗的动作,以表示自己医治得很辛苦。 赵玉成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爹爹这脑子,光顾著高兴了哈哈!”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针包,对周若说: “我今早才从太医院的李太医那里拿到的这套银针。” “李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是整个太医院针灸最厉害的角儿。” 纪萍看著这个银针针包,疑惑地问赵玉成: “早时就听说李太医的祖传银针最是厉害,他老人家甘心把这套银针让出来?” 赵玉成:“他老人家哪肯吶!” 这两日,赵玉成只要有空,就去缠著李太医要银针。 一开始李太医以为赵玉成是为了玉大夫来求针的。 李太医见过玉大夫的针法,认为他还配不上赵玉成口中所说的“最好的银针”。 直到赵玉成拿出了御赐宝剑想用来交换。 加上李太医又念著赵玉成曾经在围猎场救过他儿子一命的恩情,才开始鬆了口。 赵玉成:“李太医说,好针要好大夫才能配得上。” “我说我府上来了位医术赛神仙的医者,她能把忠儿治好,此番所求银针是为她而求的。” “李太医这才把这套银针拿出来。” “他说,这套银针是他当年在民间游歷时遇到的一位老者所赠。” “那老者说,他至今未找到能驾驭这套银针之人。” “念李太医是太医院的人,人脉广,或许能为这套银针找到適合它的主人。” 一旁的赵尽忠也来兴趣了,问道:“这套银针不適合李太医吗?” “正是。”赵玉成继续说:“不仅不適合,李太医根本用不了。” 纪萍好奇:“为何会用不了。” 赵玉成这才把针包打开,里面露出一套闪著纯银光泽的银针,看著跟普通银针確实不太一样。 “嗯?”周若发出了声音,“这?” 身边人並未注意到周若的反应。 赵玉成又说:“李太医说这套针是纯银质地,太软了,根本不適合一般的大夫使用。” “除非是神仙,或许能驾驭得了,反正他至今未遇到能用它之人。” “哎——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来劲儿了,我想著咱若若不就是半个神仙嘛!” “李太医就著我的话,说我声称咱府上这位医者赛神仙,那就正好给我咯!” 纪萍听完后轻声笑了笑,“这李太医怕是被你缠怕了,拿来应付你的吧?” 赵玉成点点头:“我也有这样想过,不过没关係。” 他回过神来对周若说:“若儿,你看看你喜不喜欢这套银针?” “你若是不喜欢,爹爹再去给你找一套更好的!” 周若看到这套银针的时候,愣住了。 这样的银针本就不是凡人所用,她上一世在仙界用的就是这样的银针。 这种纯银质地的银针需要用灵力驾驭,凡间大夫使用恐怕都扎不进患者皮肉。 而且这种银针认主,就像修仙界的修剑士们所用的剑也认主一样。 医仙用的银针一旦认了主,其他仙者便无法再使用。 难道这凡间也有修仙者吗?周若心想著。 但是这套银针看上去並无认过主的痕跡。 周若深吸一口气,从赵玉成手上接过针包,一只手的手掌覆了上去。 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周若的手掌触碰到银针的瞬间,整套银针立刻散发出亮眼的银色光芒。 这道光芒映照在周若脸上,她的眉间被照出一道金色的光晕,闪了三下。 然后银光包裹著这道金色光晕,缓缓收回到针包上,消失在银针之间。 数十根银针就跟士兵见到將领时整齐列队一样,凭空颤抖了一下。 然后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针包里。 赵玉成几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现象,都愣住了。 赵尽忠这几日跟周若相处得多,对於一些不常见之事很快也能接受。 可他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他有些磕巴地问周若:“若...若...这是...怎么回事?它...它们认你作...主人啦?” 周若本来还抱著怀疑的態度试一试,没想到真是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这套银针確实是修仙者所用的银针。 它既认了自己做主人,那就最好不过了。 至於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凡间,周若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 她总算在这凡间拥有了一套医者专用的“武器”。 接下来就是她施展“五行灵针”来提升灵力的时候了! 这么想著,周若別提多开心了,她把针包捲起,攥在了自己手中。 然后在赵玉成脸上吧唧亲了一下,高兴地说:“谢谢爹爹,我很喜欢!” 第25章 周若贫血了 这时,赵玉成才从刚才银针现光的奇象中回过神来。 “啊哈哈...若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然后他站起身子,和纪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为刚才的现象感到不可思议。 周若连轴转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一切暂时告一段落,她的困意突然席捲而来。 抻著双手伸了个懒腰,睏乏的眼泪都被挤到了眼角。 纪萍看了有些心疼,上前揉了揉她那肉嘟嘟的小脸,关切地说: “若儿,这几天累坏了吧?” 周若点点头,说:“娘亲,我想回去睡觉觉。” 纪萍心里涩涩的,让四巧带周若回兰香院歇息。 赵尽忠看著周若这副被累坏的样子,心里感到歉疚,不知该如何报答她。 走到门口的周若,突然止住脚步,回头叮嘱道: “哥哥,记得按摩哦。” 每当周若进入“医者”状態时,儼然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很多细节她都能考虑到,思维清晰又縝密。 直到周若这么提醒,赵尽忠这才想起来玉大夫今早还没来过。 “对了,今早还未见过玉大夫呢。” “对,是我疏忽了。”赵玉成解释道:“军营那边的大夫忙不过来,玉大夫过去帮忙了。” 刚刚恢復双腿的赵尽忠,少將军的责任感立马起了作用。 他听见赵玉成说军营的事,立刻问道:“爹,军营那边怎么了?” “现在还未知。”赵玉成面上逐渐泛起担忧的神色。 “连著好几日有士兵发烧咳嗽,一直不见好转,秦大夫忙不过来,才把玉大夫叫了过去。” 赵尽忠想起他曾在兵书上看到过,军营里爆发瘟疫的记载,略带紧张地问: “难道是瘟疫?” 赵玉成从没往瘟疫上去想,军营一向守卫森严,吃穿用度的管理也很仔细。 况且周边都没发生什么病症,哪来的瘟疫。 “应该不会是瘟疫,等玉大夫过去看看,晚些再说吧。” 周若站在门口,紧紧靠著四巧撑著身子站著,听赵玉成和赵尽忠说话。 她听见了他们说有人高烧,瘟疫什么的。 她想开口说她要去诊治,可是此刻的她眼皮子已经合上,困得根本睁不开。 四巧看到后,赶紧將她抱回了兰香院休息。 周若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从这日未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途没醒过。 四巧想著她休息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也该醒了。 於是早早准备好晚饭等她醒来。 结果周若直到第二日早上,太阳晒屁股了还是没醒。 四巧有些慌了,纪萍也时不时跑过来看。 跑了几趟,都不见孩子醒,乾脆她就直接在周若的屋里坐著等。 四巧小声地问王嬤嬤:“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嬤嬤经歷得多,沉稳地说:“小姐没发烧,呼吸很匀称,八成就是累著了。” “谁家孩子能累成这样啊?这都快睡了一天一夜了。” 四巧压低了声音说,怕扰了夫人。 “嬤嬤,再过一个时辰若儿还是没醒的话,就去告诉將军,请大夫过来看看。” 纪萍也觉得周若很反常,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赵尽忠这边,因为刚恢復双腿,心里很激动,夜晚只是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 休息过后,他发现可以不用人扶著,自己也能扶著轮椅走动了。 这日清晨,他还期待著周若会早早过来给他扎针恢復,可是等到都快午时了,还没见人来。 “武甲,我们去兰香院。” 刚要出发,赵尽忠又对武甲说:“把那些没吃完的青枣带上,再去院中摘几个橘子。” 武甲听命行事,准备好后,就推著赵尽忠的轮椅去了兰香院。 赵尽忠已经两年没踏足兰香院了。 他刚进入兰香院的时候,那些院里的下人们都嚇了一跳。 赵尽忠没受伤之前,他几乎日日会来兰香院给纪萍请安。 自从他双腿不能行动后,一些长期在兰香院伺候的下人,也很久没见过赵尽忠了。 此时出现在兰香院的少將军朝气生发,儘管坐著轮椅,那股將军的风发意气早已跃然脸上。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跟他招呼请安,並告诉他,夫人正在小姐房內。 武甲推著赵尽忠直奔周若的房间而去。 轮椅行至房门前,赵尽忠做出一个止步的手势。 然后他在武甲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扶著门框缓缓走进了周若屋內。 院中的下人们昨日便听说少將军双腿恢復的消息。 可是此刻亲眼看见他能下地走动,下人们都觉得恍如隔世,惊嘆不已。 “忠儿?你怎么来了?” 纪萍看见已经两年都没在兰香院出现过的儿子,先是一愣。 紧接著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瘫痪在床、性情暴戾的少年了。 如今他身子已逐渐恢復,又看到了他当年带有朝气的模样。 但是有一点变了,那就是儿子那副不可一世的稜角,似乎已被磨平。 如今的他,更多的是沉稳、温和。 眼神中散发的是那种重获新生后,对这个世界的珍爱,以及对眼前人的感激。 “娘,若若怎么了?” 赵尽忠一进门,就看见周若躺在床上不动。 已日上三竿,妹妹怎么会睡这么久,他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若儿睡了快一天一夜了,都没醒。” 纪萍轻嘆一口气,接著说:“四巧已经去请大夫了,待会儿让大夫瞧瞧。” 玉大夫在军营中,府医也陆续被调往军营,请宫中太医又要等太久。 纪萍吩咐四巧在京城中找个离得近的好大夫先过来看看。 不久后,大夫来了,仔细给周若诊治一番后,发现她脉象正常,並无大碍。 “夫人,小姐身体无大碍,只是有些贫血,身子虚弱了些,所以睡得久了。” “贫血?”纪萍和赵尽忠几乎异口同声。 大夫怕自己没说清,又解释说:“只是轻微贫血,不严重,稍微补补,多休息就能恢復。” 四巧是照顾周若最多的人,她想了想,似有发现地说: “难怪了,小姐来府中快一个月了,我似乎从未见小姐吃过一顿饭。” 第26章 烧鸡哪有果子香 纪萍很惊讶,问道:“不吃饭,那她吃什么?” “果子。”四巧边回想边说:“对,小姐只吃果子!” 赵尽忠回想起跟周若相处的这段日子,尤其是昨日午时。 当时自己邀请周若一起吃午饭,周若没吃,却选择了吃青大枣。 之前有几次也是这样,肚子饿了就找果子吃。 但是他从未想过,周若不是喜欢吃果子,而是只吃果子。 “那就是了。”大夫明白了,“正长身体的孩子,只吃果子那怎么能行。” 大夫又开了几副恢復气血的药后,便离开了。 “四巧,若儿一直都没吃过饭,为何不跟我说?” 纪萍生气,但也心疼又愧疚。 这两月临近岁末,她白日里忙著处理府中的事情,未得留意到周若有没有好好吃饭。 来了府里一个月,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却一心顾著救治她这位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 想到这里,纪萍更难受了。 四巧心里紧张,她想著周若多半时候都是去武德院,跟少將军一起,应该不会饿著。 而且周若都是早早就跑出去,晚上过了饭点才回来。 她每天晚上回到兰香院,遇到四巧或是王嬤嬤要伺候她吃晚饭,她都说自己吃饱了。 四巧说:“小姐每次回来,我看她的肚子鼓鼓的,问她她都说吃饱了,可我没想到......” 她没想到周若这一个月来都没吃过一顿饭,她也竟然没有发现,小姐是如何受得住的? 四巧看著周若小小的身子,又想著刚刚大夫说的话,贫血? 她心里难过极了,也开始自责起来。 “娘,不怪四巧。” 赵尽忠说:“连我也疏忽了,每次让若若在我那吃饭,她都只是吃果子。” 纪萍轻轻嘆了口气,也怨不得別人,自己这个当娘的尚且都没关心到位。 “嬤嬤,让厨子燉些鸽子汤,等若儿醒了给她好好补补。” “是,夫人。” 要不是周若,纪萍恐怕现在还喝著被下了断子的药汤。 要不是周若,赵尽忠恐怕还在宋姨娘的魔爪中受折磨,更別想著能站起来。 可她们又是怎么对待这样一个大恩人的? 纪萍在心里痛苦挣扎,並下定决心,今后一定好好待周若,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儘管大夫说周若身体无大碍,但是眼下睡得太久了恐怕也不太好。 赵尽忠问纪萍:“娘,若若还要睡多久呢?” 纪萍看了看儿子,他面上的愁绪让她感到无奈: “娘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大夫说了没事,那就等她慢慢醒来吧。” 赵尽忠担心周若再睡下去,没有病也给睡出毛病来。 他突然想起,周若第一次拿橘子给他闻香气的时候,自己感觉神清气爽很多。 “武甲,给我个橘子。” 赵尽忠拿过一个橘子,先是自己闻了闻,是香,但是香味並不够浓郁。 他將橘子皮剥开,橘子的香气立刻散了出来。 橘子皮上带了些溅出的汁水,味道更浓更香了。 赵尽忠將剥开的橘子递到周若的鼻子前,晃了两下。 很快,周若的鼻息就有了变化。 她在梦中感到飢饿无比,但是又困得睁不开眼。 忽然闻到一阵橘子香气,她还能分辨出来这是武德院中的橘子。 在飢饿的驱使下,她奋力去追寻香气的源头。 一路跑,一路找,眼睛就睁开了。 “若若!你终於醒啦!”赵尽忠也没想到这招这么管用。 纪萍闻声也凑了过来,看见周若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神情还有些茫然。 她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了,“若儿,娘亲要担心死了,你怎的能睡这么久?” “娘亲,哥哥,我好像闻到橘子的香味了,我肚子好饿呀。” 强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一副略带委屈的样子。 当她看见赵尽忠手中已经剥了皮的大橘子时,兴奋得直接把橘子从赵尽忠手里抢了过来。 “哎!”赵尽忠本想阻止她,想让她先吃些饭喝些汤暖暖胃,奈何周若的速度太快了。 看到周若狼吞虎咽的样子,纪萍总算有些明白了,这真是个饿了只会找果子吃的孩子。 她神情严肃地说道:“若儿,不能只吃橘子,大夫说你都贫血了。” 贫血?修仙界里人人有灵气护体,经络通畅、气血自生,她根本没听过有贫血这一说。 “贫血是什么?”她嘴里塞满了橘子果肉,含糊不清地问。 纪萍给她解释: “贫血就是你身子里的气血不足,身子虚,你看你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娘亲都要急坏了。” 周若嚼著嘴里的橘子,若有所思地问: “娘亲你说我睡了很久,我睡了多久了?” “从昨日回来一直睡到现在,快一天一夜了。”纪萍回答她。 所以她之前用灵力帮赵尽忠止痛治疗,消耗灵力对付宋姨娘后感到飢饿、乏力,也是这个状况? 周若默默感受了一下这副身体,感到有些疑惑,凡人的肉体还真是不一样呢。 说话间,四巧已经將一只烧鸡端了上来。 “夫人,鸽子汤厨房已经安排了,需等些时候,这里有只烧鸡,先给小姐吃?” 纪萍接过烧鸡,端到周若面前。 香喷喷的烧鸡引得身边人都不自主地吞口水,可是到了周若这里。 她用手挡住烧鸡,把头撇过一边,她可不觉得这个味道叫“香”。 油油腻腻、黏黏糊糊,哪里比得上果子的味道清爽。 这凡间的人真是奇怪,怎会喜欢吃这些东西? 周若一边用双手抗议,一边在心里想著。 四巧一脸写著“你看,又来了,就是这样。” “若若,不可以这样,人都是要吃饭菜的。”赵尽忠试著劝周若。 “別到时候哥哥站起来了,你却倒下了。” 赵尽忠的劝说还算有些用,但是不多。 周若把头回正,又看了烧鸡一眼,皱起眉头说:“可我从不吃这个。” 纪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紧了紧,心想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连烧鸡都没吃过吗? 赵尽忠又问:“不吃这个那吃什么?果子吗?” 第27章 哥哥跳了半米高 “对呀!”周若睁著大眼睛看他,她以前確实就是只吃果子呀。 四人不约而同地都嘆了口气,都觉得这孩子过於顽固了。 “你看你,净说些孩子气的话,哪有人不吃饭菜只吃水果的?” 纪萍摆出了一副老母亲说教的样子。 王嬤嬤和四巧也点头应承著说:“对呀小姐,不吃肉哪来的力气?” “吃了饭菜,才有力气去摘果子哟!” 周若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为什么大家又不相信她了呢? 她看看赵尽忠,又看看纪萍,看著她们那期待的眼神,周若眼眶忽地就湿润了。 “娘亲,哥哥,你们都不喜欢我了吗?” 四人被她这个说法嚇了一跳。 纪萍最著急,问她:“何出此言吶?” “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吃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只想吃果子呀!” “傻孩子,正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你、关心你,才让你多吃肉,这样身体才能好得快呀。” 周若沉默了,她能感受到大家都没有恶意,可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四人看她这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赵尽忠绞尽脑汁,终於想到了一个法子: “若若,要不这样,你吃一口肉,再吃一口果子,如何?” 纪萍听了也赞同:“对对,哥哥这法子听著可行,若儿,你要不试试?” 周若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以接受,犹豫地点了点头。 赵尽忠掰下一个鸡腿递到她嘴边,纪萍赶紧又剥了个橘子在旁边等著。 周若看著纪萍和赵尽忠两人分工做好了准备,便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鸡腿。 鸡腿肉在她嘴里停留了仅仅一秒,就被她吞入腹中。 紧接著她抢过纪萍手里的橘子,连吃两瓣咽下,才呼出一口气来。 这鸡肉的味道实在让她难以適应,好在橘子的味道能够盖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就这样,周若连吃了几口鸡肉,把一个大橘子吃完,便停了下来,不愿再继续吃了。 因为她肚子已经饱了。 说来也奇怪,只是吃了几口鸡肉而已,这身子似乎就没有那么虚弱了。 周若感受著这细微的变化,眼里看著那只缺了一条腿的烧鸡,心里的防线也鬆动了一些。 纪萍和赵尽忠看到周若有所突破,也不过於勉强她,便由著她慢慢来。 周若吃饱,身子恢復了力气后,她才將注意力放到赵尽忠身上。 她发现赵尽忠身上並没有新增助力气血运行的能量痕跡,他双腿恢復完全靠他自身的毅力。 “哥哥,玉大夫没有给你扎针吗?” “玉大夫现在在军营里,顾不上我了。” 赵尽忠温和地说,一副玉大夫给不给他扎针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並未意识到,他潜意识里想的是,有周若在,他的腿就一定能好起来。 他在日渐相处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对周若医术的依赖,和对这个小孩子无条件的信任。 “若若,你昨天不是刚拿到一套新的银针吗?要不要给哥哥试试?” 经赵尽忠这么一提醒,周若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宝贝。 “好呀好呀!有了这套银针,最多只用给哥哥再扎两次,哥哥的腿定能痊癒了。” 周若边说边从怀里拿出银针。 纪萍听到这里,別提多高兴了。 “来吧!哥哥!”周若跳下床,鞋子都顾不上穿。 赵尽忠愣了一下,他可没想过要在兰香院施针,他想的是晚些回到武德院再用针。 周若都已经取出银针,用灵力清洗了一遍,却看见赵尽忠靠在床边一动不动。 “哥哥?来呀!在等什么呢?” 赵尽忠欲言又止,纪萍知道儿子有洁癖,也有男子汉的禁忌。 纪萍猜到他应该是不想在一个小姑娘的房中做治疗,於是开口替他解释: “若儿,哥哥不大习惯在这里。” “为何不习惯?像个老婆婆,扭扭捏捏,哥哥你快些坐到床上,我手都举累了。” 这时,四巧和王嬤嬤在一旁互相推搡著似是有话要说,最后还是四巧开的口: “是呀少將军,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小姐那传说中的神仙医术呀。” 赵尽忠被周若这么一说,一向傲气的他有点扎心了。 咬了咬牙,便坐到了床上。 “哥哥,別害怕哦。”周若扎下针前还特地先安抚一句。 周若的三成灵力,加上医仙专用的灵针,她只扎了四根针,赵尽忠就感觉到双腿像被火烤一般。 一股红色之气在赵尽忠身体內游走,一刻钟后撤针,赵尽忠觉得神清气爽,身子舒服极了。 “哥哥,下床。” 赵尽忠听话下了床,双腿站立起来毫不费力。 周若看著他走路也变得轻鬆了不少,便说:“哥哥,跳。” “这?这能行吗?”纪萍表现出一丝紧张。 她担心儿子好不容易恢復成这样,別一跳又发生什么意外。 周若不说话,只是笑著看赵尽忠,等他起跳。 赵尽忠看到周若眼睛里的自信,他脚稍稍用力在地上踩了踩,感觉好像问题不大。 接著,他小幅度地跳了一下,身体也很轻盈,没有他想像中双腿落地会感觉痛。 赵尽忠又看了一眼周若,周若自信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像是鼓励他再试试跳高一些。 他又看看纪萍,纪萍又惊又喜,想看他继续,又害怕他受伤,一副情绪复杂的表情。 赵尽忠脑袋里又回想起刚才周若说他:“像个老婆婆,扭扭捏捏。” 他那颗好胜的心瞬间就积蓄了力量,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了半米高。 纪萍的心跟著赵尽忠起跳而高悬起来,然后跟著他双脚落地而落下。 落地后的赵尽忠仔细感受著双腿的触感,只有微微的酥麻,没有痛感。 “天吶!嬤嬤,我看到了什么?” 四巧一只手捂著嘴,实在不敢相信她刚刚看到少將军跳出了半米高。 那个瘫痪了两年的少將军欸,不仅能走,还能跳了欸! 不仅能跳,还跳了半米高欸! 王嬤嬤说不出话,只一味地抹眼泪。 她平时虽然不表现出来,但是她知道少將军这两年来过得有多不容易。 她更知道夫人纪萍內心有多煎熬。 现在好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第28章 果树林里遇七婶 赵尽忠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地流泪。 他很冷静地感受著身子的变化,心里很柔软,也很温暖。 在他心里燃起了一股新生后充满力量的情绪。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著,保护好妹妹,保护娘亲,保护更多的人! 这个时候,周若悄悄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赵尽忠压低身子,听见周若在他耳边小声说: “哥哥,你好了以后就带我出去玩,可以吗?” “没问题!”赵尽忠回给周若明媚的笑脸,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周若虽然贪玩,但是她此时可不敢忘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恢復到十成灵力谈何容易。 目前,她还没想出接下来该如何进一步的办法。 她能想到的是,就是得出去找病源。 她把將军府的人都考虑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跟赵尽忠出去最妥当。 原因有三,其一,在將府所有人当中,他俩年龄差距最小,聊得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其二,赵尽忠信任她,对她好,她的很多要求,他都会答应。 其三,赵尽忠是她治好的,有他跟在身边,更有说服力。 她的小脑袋只能想到这么多,但是她觉得理由已经够充分了。 次日,周若又给赵尽忠扎了一次针。 她这回看见赵尽忠脸泛红光,周身的气从最开始的乌黑,变到现在的白色。 “嗯!哥哥已经好啦!都好啦!”周若坐在床沿上拍著小手,开心地晃著两条腿。 昨日中午赵尽忠在兰香院扎了针后,他不仅能当场跳半米高。 离开后,他绕著將军府走了一圈,双腿基本都已经能適应下来。 赵尽忠能走能跳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 城中百姓都知道,大將军府的少將军,瘫痪了两年,突然就痊癒了。 百姓都感慨,將军府里有个好大夫,虽然羡慕,却不知具体为何人。 周若在武德院给赵尽忠卸下最后一针时,恰逢下人端上了午饭。 她一看情况不妙,迅速將银针收进怀里,边往外走边说: “哥哥,我先走了嗷!” 说完还没等赵尽忠答话,她就一溜烟往外跑,没了踪影。 赵尽忠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猜到周若应该还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他虽然担心,可他也不会过於强迫周若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周若逃离武德院后,直奔后院而去。 昨日一天两顿,她都被迫吃饭肉菜和水果,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而且她发现,相比於肉类,她更喜欢米饭和蔬菜。 她对肉的味道实在喜欢不起来。 自从那日到后院寻找百年天蟾后,周若一直对后院的果林念念不忘。 加上昨日吃得很不开心,现在她更想安静地享受一顿纯粹的果子宴了。 走进后院,周若就像撒欢的兔子般在果树林里上躥下跳。 一会儿摘梨吃,一会儿掰香蕉,一会儿吃橙子......好不欢快! 不稍半刻钟,周若的小肚子便鼓了起来。 看著满树林眼花繚乱的果子,周若很苦恼。 她想吃的太多了,奈何肚子装不下了。 她又在果树林里转了转,在边上看见了一片矮丛林。 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果子,有红色的,也有黑色的。 “咦?这些是什么果子?”周若双眼放光,嘴角掛著一丝口水。 儘管已经饱腹,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好好吃哦!” 周若又往里去,摘那些深黑色果子吃,味道更甜。 由於个子太小,她伸手往前够的时候栽倒在树丛里。 她乾脆就直接坐在树丛中吃了起来。 占据了天时地利,周若一伸手就能薅一把果子,然后直接塞进嘴里。 嘴巴塞得满满的,果汁溅到嘴边,她用袖子一抹。 手上沾满果汁,又往身上一抹。 不稍片刻,嘴上、脸上、衣袖上、衣服上...... 红一块、紫一块,整个人跟进了染缸似的。 但周若毫不在意,自由欢快地享受著美味的“盛宴”。 就在周若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树林边上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接著周若就听到咒骂声:“天杀的,这鼠夹怎的就放在这个地方,哎哟我的脚啊!” 听见有人受了伤,周若也顾不上吃,奋力挣扎著从树丛中钻出来,往边上走去。 她远远就看见一妇人坐倒在地,双手扶著小腿,嘴上不停地说话,一副痛苦的样子。 走近一看,原来是管家的媳妇,大家都叫她七婶,周若认得她。 七婶人不坏,就是喜欢贪小便宜。 “七婶七婶,你怎么啦?”周若小跑过去。 “小姐?”七婶喜出望外,她正苦恼著不知道该怎么办。 平日里主要是由她负责看顾果林,除非是下人换值,否则来这里的人不多。 此时若非遇上周若,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 周若走近一看,七婶的右腿被大鼠夹给夹住,鲜血不停往外渗,鼠夹上滴满了血。 周若下意识就要去將鼠夹掰开,她试了一下,力气太小,根本掰不开。 同时七婶也被嚇得喊道:“小姐不可不可!这东西你掰不开的。” 七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鼠夹刺进她的肉里,钻心的疼。 “小姐,去叫人,去帮我叫人。”七婶强忍著疼痛,气息一抽一抽地说著。 周若盯著七婶脚上不停涌出的血水,“七婶,这个血不能流太久,会成乾尸!” 七婶看周若指著自己的伤口,一本正经地说,但就是一动不动。 她当然知道这血不能流太久啊! “所以小姐,快些帮我去喊人好不好?”七婶心急如焚。 “七婶,你闭上眼睛嗷。”周若说。 “干...干啥?”七婶疼得无法思考,虽然疑惑,但也听从指令。 就当七婶闭眼的功夫,周若手掌在伤口上一挥,血止住了。 “嗯?怎么七婶的伤口上有暗气?这夹子有毒?”周若小声嘀咕。 七婶也不知道周若想干什么,睁开眼睛,就看见她嘰嘰咕咕地说话。 她以为周若在玩著逗她,她心里有气又不敢跟周若发火。 第29章 七婶不是黄鼠狼 “小姐,快......”七婶哭丧著脸,疼得脸色惨白。 没等七婶说完,周若站起身子往院外跑。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安抚七婶:“七婶你別怕哦,我很快就回来!” 看著周若的背影,七婶深深嘆了口气。 再低头一看,伤口上的血不流了。 她使劲揉揉眼睛,確实不流了,“祖宗显灵了?” 周若跑出后院,一路找,一路喊:“有人吗?有人吗?” 管家从马厩旁探出头来,“小姐?怎么啦?” 当他看到周若全身上下五彩斑斕的模样,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管家管家!七婶受伤啦,在果树林那边。”周若跑得气喘吁吁。 管家听说自己媳妇受了伤,笑不出来了。 他快速跑到周若身边,问了两句后就要往后院方向跑。 周若拉住他,喘著气说:“背...背我一起去...” 心急如焚的管家此刻觉得周若在捣乱,但是碍於她是小姐,他是下人,只好照做。 管家背上周若就往后院跑。 管家年纪大,跑了几步路就开始气喘吁吁。 他边喘气边跑,周若在他背上也跟著喘,边喘还边指挥:“管家,跑快些!” 管家:“......”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於来到了七婶身边。 七婶看见是自己丈夫来了,顿时委屈得嚎啕大哭起来。 “究竟是谁啊?为何要把这么大的鼠夹藏在这草丛里啊!”七婶含恨哭著说。 管家看了一眼鼠夹,说道:“欸?这鼠夹原本是放在那边的鸡圈里捉黄鼠狼的,怎么会......” 听了管家说的话,七婶更生气了。 她咆哮道:“你看我像黄鼠狼吗?我像黄鼠狼吗?啊?!” 周若在一旁捂著嘴偷笑,然后提醒管家说: “管家,你快把鼠夹从七婶脚上拿下来呀。” 管家刚被媳妇一吼,脑袋嗡嗡的,差点忘了紧要的事。 他先用双手试著按压鼠夹两侧,由於不了解鼠夹的情况,他也不敢过於用力。 结果鼠夹刚刚撑开了一些缝隙,因为力道不够,鼠夹又弹了回去。 “哎哟啊!”七婶一声惨叫响彻整片果林。 “哎呀!媳妇对不住对不住,我再试一次,你忍忍啊。”这回管家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周若看著管家吃力又紧张的样子,轻嘆一口气后,悄悄往管家双手上注了些灵力。 管家这才顺利把鼠夹掰开,然后將七婶的脚拿了出来。 “这鼠夹上有毒。”周若说。 七婶听见有毒,嚇了一跳,十分紧张地嚷嚷:“有毒?什么毒?我中毒了啊?” 管家听不得他这媳妇动輒又喊又叫的样子,赶紧解释说: “不是毒,是擒狼粉,用来引诱黄鼠狼,可以让黄鼠狼昏迷的药。” 又是黄鼠狼,七婶实在气不过了,冲丈夫又是一吼:“姓陈的,你说谁是黄鼠狼?!” 管家不说话了,闭著嘴皱著眉看媳妇脚上的伤口。 见管家不说话,七婶又不乐意了,对管家埋怨道:“还不快带我去找大夫!” “我正寻思这事呢!这两日府里的大夫都被调到军营里帮忙去了,现在府上没有大夫。” 听完丈夫的话,七婶差点气晕过去,她苦苦喊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两人说话间,周若早就走开到一旁。 她在周围寻找能够对治七婶脚上的伤口的草药,好辅助她用灵力进行治疗。 这会儿,周若手里拿了一把草叶子回到了七婶跟前。 “七婶你別动嗷,我来给你上药。”周若边说边蹲下,用石头把草叶子捣碎。 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软乎乎的小手拿著一块比手还大的石头,动作笨拙地捶打草叶子。 管家和七婶面面相覷,看著周若捣叶子的样子,管家这才想起来: “哦!对对对!咱小姐会医术呀!少將军的腿就是小姐给治好的!” 管家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说。 七婶一时间难以相信,“你说,少將军的腿是小姐给治好的?不是玉大夫......?” 府里的下人们很多都只是知道少將军腿好了,但也都默认是玉大夫治好的。 大家並不知道治好少將军双腿的另有其人。 但別人不知道,管家怎会不知道。 况且这几日玉大夫尚不在府中,要是玉大夫治好了少將军才怪了。 “管家,帮七婶擦伤口哟。” 周若满手都是草叶碎渣,而且她现在这个孩子的躯壳,手脚真是不够灵活。 清理伤口的事让管家做会比较合適。 管家木訥道:“擦伤口?用什么擦?这里也没个纱布。” 周若在认真地捣鼓草药,头也不抬:“帕子呀。” “帕子?哪里有帕子?”管家懵著脑袋晃著眼睛在周围找。 这时,周若才抬起头,用目光指向七婶胸前说道:“七婶怀里不是有帕子吗?” 七婶怨念地瞪了管家一眼,將手帕递给他。 对於这位粗心的丈夫,她此刻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很快,管家就把七婶伤口上的血渍擦乾净,露出了又青又紫的伤口。 伤口很深很大,看著怪嚇人的。 周若摇了摇头,心想,这鼠夹上的嗔念太重,得用银针散掉,再敷药才能见效。 七婶看见周若像个小大人一样皱眉嘆气,担心是不是自己的伤口太严重不好治,心惊地问: “小姐,是不是我这腿治不好?” 周若先是摇摇头,然后问管家:“管家,你们很恨黄鼠狼?” 被小姐这么一问,管家差点没反应过来,一个孩子怎的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过事实確实如此,管家忿忿地说: “可不恨吗!咱鸡圈里养了几百只鸡,这个月尸体就收了五十多只!” “没想到啊!这只黄鼠狼这么狡猾,不仅没被夹住,反而將夹子叼到这里来了!” 周若听完,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针包,取出两根银针,扎在七婶脚上伤口附近的穴位。 片刻后,七婶伤口里流出了不少脓水,顏色暗沉,还带有腥臭。 待脓水排净后,周若將捣碎的草叶子敷到伤口上,然后指著敷药的伤口说:“包起来。” 管家突然变得机灵:“哦哦!好好!我来我来。” 第30章 让下人们找她治病 接著他解下自己的腰带,按照周若的指示,將七婶的伤口包扎好。 七婶看著管家这一轮的反应,满意了,刚才那些怨气也隨之消散了。 “扶我起来,背我回去!”七婶装作仍旧生气的样子对管家发出命令。 “七婶,不用背的。” 周若在一旁笑嘻嘻地说。 “我的脚都这样了,我走不了路呀。”七婶为自己的倒霉运气感到不爽快。 “你的脚没事了,你试试呀。” 七婶还有些不相信,管家將她扶著站了起来。 她动了动受伤的那只脚,不痛了,再试著走两步,然后惊呼道: “真是神了!咱小姐是神医吗?这也太神奇了吧?” 七婶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 管家看到后很感慨:“若非老奴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小姐的医术真是神了!” 周若嘿嘿嘿地笑著,她上一世就很喜欢这种治好了人,被称讚的感觉。 “管家,要是还有人不舒服的话,就来找我哦!” 周若不忘记自己那艰巨的任务。 “那怎么能行,您是小姐,我们是下人,怎能让您专程给下人看病呢!” 管家可不敢这么做,今日纯属意外。 周若不乐意了,她突然急得跺脚,“不行不行,就要来找我!” 她又想到,如果不让她给下人治病,那家禽动物要是生病了也可以找她。 “如果是黄鼠狼或者鸡鸭受伤了,也可以找我治哦!” 七婶现在最听不得“黄鼠狼”三个字,又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立刻会意,悻悻地说:“小姐,咱快出去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得不到管家的回应,周若撅著小嘴跟在他们后面走。 管家一路上都在跟七婶商量著怎么感谢周若今日之大恩,周若听得半懂。 和管家分开前,周若对他们认真地说: “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让生病的人都来找我治病吧!” 管家和七婶相顾而望,默不作声。 第二天一大早,兰香院门外不远处扎堆站著好几个人。 四巧进屋伺候周若起床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 “今日甚是奇怪,咱院子外站了不少人,我问他们要干嘛,他们又含糊其辞地没说清。” 四巧给周若绑头髮,又嘀咕道:“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捂著肚子,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周若听到这里,眼睛提溜转了一圈,待四巧刚绑好辫子,她便跳下椅子,跑了出去。 四巧担心周若不吃早饭就跑出去玩,又饿坏身子,於是也跟著周若后面追著她。 周若来到兰香院门外,等候在院外的下人们一看她出来,便蜂拥上去。 “小姐小姐,我肚子疼了一夜,您给小的看看吧。” “小姐,我头疼了好几天,太难受了,您也给我看看。” “我咳了大半月,吃药不见好,小姐您能治吗?” “小姐......” “我......” 下人们你一言,我一嘴,场面瞬间就混乱起来。 “停下!”四巧喝令道。 “你们在將军府里待腻了?竟敢跑这来让小姐给你们看病!” 四巧一路追著周若出来,就看到一群下人们围著她求她治病。 四巧觉得这些下人们都乱了套,分不清大小王了。 “四巧姐姐,求你了,让小姐给我看看吧,我拉了一夜,都快虚脱了。” 那个捂著肚子一脸惨白的小廝苦苦哀求道。 “你们生病了就去找大夫,小姐是主子,怎的还反过来服侍你们不成?” 四巧更生气了。 “府里的大夫这两日都不在,我们想出去药铺找大夫,但是管家不让我们出去。” 一个丫鬟委屈地说。 听见是管家不让大家出去找大夫,小小的周若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管家故意將人引到她这来的。 “四巧,”周若叫住了她,“是我让他们不舒服就来找我的。” 周若笑嘻嘻地跟四巧说,四巧一下子愣住了。 “小姐,这怎么能行,您是主子呀!” “主子就不能给人看病了吗?那我才不要当什么主子呢!” 周若搞不懂,在这凡间给人治病,怎么还有这样的规矩呢? 如果周若一再坚持,四巧也无法再反对,但是得让她先吃东西。 “小姐,您要给他们治病我拦不住,但是您得先吃早饭,否则我该被夫人责罚了。” 听见四巧的话,原本就不开心的周若心里又凉了半截。 还有什么比这一大清早听见这么悲痛的消息更让人难受的呢? 但是她知道这是娘亲给四巧下的命令,如果自己不吃早饭,四巧就要受罚。 周若看看四巧,又看看那些等著她治病的下人们,然后对他们说: “你们在这里乖乖等我嗷,我先去把早饭吃了。” “哎呀太好了!小姐同意给我们治病了!” 下人们又是一片喧譁,继续在兰香院门外等候周若回来。 “知道您不喜欢吃肉,今早让厨子做的青菜瘦肉粥,菜多肉少,完全没肉也不行。” 四巧把粥散了热气,递到周若面前。 见她低垂著脑袋,面无表情,以为她对这顿早饭又不满意。 於是四巧又软下语气来说:“小姐,您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我给您剥个橘子?” 周若没吱声,四巧只好拿过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周若刚才在门口见过那些下人,看一眼便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病症所在。 她一路返回屋里的过程中,都在脑中编排著如何给他们医治。 四巧跟她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周若一边思考,一边拿起勺子把粥送进嘴里,又不知不觉地咽了下去。 就这样扒拉了几下,一碗粥就这样喝完了。 四巧愣了,以为周若改头换面,爱上了青菜瘦肉粥。 刚想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周若就放下碗,逕自往外走了出去。 全程没跟四巧说过一句话。 “小姐这是生我气了?”四巧耸了耸肩,不理解,但坚持自己没做错。 周若很快就又回到了兰香院的门外,等待她治病的下人似乎又多了几个。 下人们见到她出来,迎了上去。 有人建议大家不要声张,於是眾人便找了一处相对隱蔽的角落。 有树荫、草地,不太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 第31章 我不要银子,只要果子 周若小小的身子坐在草地上,被二十几人围著。 “来来来,都排队,排好队,別耽误小姐治病。” 人群中自发地有人出来组织秩序。 最急的就是那位拉肚子快要虚脱的小廝,在等候周若的那阵子,他已经跑了三趟茅房。 “小姐,我昨晚吃了......”小廝想主动告诉周若自己吃过的食物,好让她做判断。 周若竖起一只小食指放在嘴上,“嘘!”让他不要说话。 她看著这小廝头上冒著一股青气,木气过旺,还有寒症。 “你把两只手伸过来。”周若糯糯的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小廝动作有些迟滯,犹豫片刻后不明所以地伸出双手递到周若面前。 周若取出两根银针,先是一根带著白金之气的银针扎进小廝的左手穴位,先用金制木。 接著用另一根带著火红之气的银针扎进小廝的右手穴位,再以火泄之补寒。 “好啦!到你啦!”周若开心地指著下一个人。 她把针取回,用灵气將用过的针清理乾净。 “小姐,这...这就好啦?”小廝觉得不可思议,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治好啦? 排在后面的下人们有些开始交头接耳討论起来。 “这么快?小姐莫不是以为我们在过家家?” “小姐行不行呀?可別再耽误了时间耽误了病情呀。” 你一句我一句,也顾不上她是不是主子,只想著她就是个孩子。 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在队伍中散开。 个別懂事的丫鬟听不下去,站出来呵斥那些多嘴的人: “你们要是不相信小姐,就別在这待,哪里能治你们就到那儿去!” 刚刚被周若扎了针的小廝在一旁缓解了片刻后,惨白的脸色很快就恢復了红润。 他惊奇地揉搓著肚子,仔细感受著肚子的变化:“欸?我肚子好像不疼了!” 他又在地上蹦躂了好几下,又喊道:“我也不想拉了!我好了我好了!” 排在第二位,头疼得不行的丫鬟,看见前面的小廝被治好了,赶紧上前一步给周若诊治。 刚才那些七嘴八舌说坏话的下人此刻也不敢出生了,散乱了一阵的队伍又重新排列整齐。 周若看著这些人,又看了看被治好的小廝高兴的样子,她只是坐在那里嘿嘿嘿地笑著。 上一世,周若是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医术的。 她可是修仙宗门里医术最好的医仙子。 若是有人说她治得不对,或是医得不好,她一定会懟回去。 懟得多了,也就没什么人敢质疑她了。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囂张的气焰,成了她被人所害的引子。 这一世她吸取教训,任由旁人怎么说她都不理会。 她只需要確保自己治疗的过程没有差错。 这位头疼的丫鬟,观其气便是水旺火不济之症。 周若先用一根木气银针扎在丫鬟的头上,泄掉水寒之气。 再辅以火气银针扎在膻中穴,以將其下身之火往上引,让气血归位。 “好啦!”周若將银针取下,继续用灵气清理乾净。 “欸?我头不疼了,也不晕了!小姐您真是神医吶!” 被治好的丫鬟退到一旁,跟刚被治好肚子的小廝感嘆:“小姐扎针后,身子舒坦好多!” 咳咳咳——持续不断的咳嗽声一直縈绕在人群中。 直到这个咳得不停的丫鬟出现在周若眼前,周若才留意到咳嗽的声音。 这个丫鬟咳得停不下来,脸涨得通红,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姐...咳咳咳...我......” “好啦,你不用说话啦,我给你治。” 周若拿出一根银针,將火气和木气混合在一块注入银针中,再將针扎入丫鬟的膻中。 被施针的丫鬟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后面排队的下人们纷纷往她这里看过来。 就在她咳得快要窒息时,一大口黄痰被咳出,还带著血色。 丫鬟捂著胸口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气,咳嗽声哑然而止。 “嘿嘿!不咳了吧?”周若笑嘻嘻地看著那丫鬟,见她胸前气脉已经通畅。 咳咳!丫鬟又试著咳了两声,先前那股卡在胸腔让她咳得停不下来的气完全消失了。 “不咳了!我不咳了!咳了半年多了,小姐您太厉害了!” 丫鬟说著扑通就跪倒周若跟前,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这大半年来,我害得跟我住一起的姑娘们都不得安生。” 丫鬟感激得痛哭流涕,自言自语地说:“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 被治好的小廝和丫鬟正想离开,又发现好像少做了什么事。 哦对!还没付银子呢! 平日府里的大夫看病,丫鬟小廝是不需要付银子的。 只有自己出去找药铺的大夫看病拿药时,才需要付银子。 可这是小姐,不但屈身为我们治病,那银子,也总是要给的吧? 而且小姐针法高超,一两针就见效,还不用抓药,这诊金是不是会很高啊? 第一个被治好的小廝上前问周若:“小姐,您看我这需要给您多少银子?” “影子?”周若停下手中的银针,“为何要给我影子?” 啊这......小姐不知道什么是银子? 也是,一个孩子尚且还不会花钱,小廝一时间也犯了难。 丫鬟上前解释:“就是小姐治好了我们的病,我们要如何报答您?要给您多少诊金?” 在修仙界,周若给人治病后都会收取相应的灵石,同时灵力也会增强。 这凡间没有灵石,眼下给人治病,她可以恢復灵力,她巴不得多多人来找她治病呢。 哪里还需要收什么“诊金”? “不用给我什么影子,不需要的。”周若朝他们摆摆手。 小廝和丫鬟们不敢了,这主子给下人治病,治好后还什么好处都不拿,这让他们如何安心? 那些排在后面的丫鬟们也说:“您治病不收银子,我们不敢劳烦您白白辛苦呀!” “是呀是呀,要是小姐这么白辛苦,那我还是出去找大夫好了。” 周若听懂了,她们的意思是,她不收影子,她们就不治病了。 周若蹭地从地上站起来,“不行不行!” 她灵机一动,说:“我不要你们那什么影子,我要果子!” 第32章 不给人治病就会死 眾人疑惑。 “你们每人找我治病,就给我一个果子,当作诊金!” “也是。”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小廝丫鬟反应过来了: “小姐还是个孩子,还不会花银子,她喜欢果子,我们就给她摘果子。” “对对对!这样好!这样好!” 周若开心地笑了,这下可太好了。 给人治病恢復灵力,还有人帮她摘果子吃,这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半个时辰后,周若身边的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子。 她渴了就吃一个,饿了也吃一个。 待她把二十几个下人治完后,小肚子也鼓鼓的了。 “嗝~”周若打了个饱嗝,对还未离开的下人们说: “明早我还在这里嗷,有谁不舒服的就过来哟!” 下人们纷纷答应她。 很快,“小姐给下人们治病,针到病除,不收诊金只收水果”的消息传遍了將府。 同样也传到了赵尽忠和纪萍的耳朵里。 “什么?!让我妹妹给他们治病?这些下人活腻了吗?” 武德院里的赵尽忠听到消息后,愤怒起身,前往兰香院去找周若问个清楚。 这个妹妹他宠爱还来不及,怎的就让她去服侍下人去了?真是荒唐至极! 赵尽忠到兰香院的时候,纪萍已经在屋里对周若进行“审问”了。 四巧跪在地上,纪萍罚了她一个月例银,因为她对小姐照顾不周,敢让小姐给下人们看病。 “娘亲,你別怪四巧,是我要给他们治病的。”周若向纪萍解释。 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是治病救人,救的还是將军府的人,她没有干坏事,为什么娘亲会罚四巧? 赵尽忠迈著日渐硬朗的脚步,进了周若的屋子。 他一进屋子,就看到四巧被罚,周若一脸的委屈,还有娘亲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哥哥!”周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扑到赵尽忠怀里。 “我给他们治病,娘亲很生气,还责罚了四巧。”小嘴叭叭,跟赵尽忠告状。 怎料赵尽忠也不站她这边,一脸严肃地说:“若若,你不该给下人们治病的。” 周若恍恍惚惚,从赵尽忠的怀里后退出来,不解地看著他。 周若实在想不通,本来娘亲不理解她,她已经很难受了。 以往最信任她的哥哥也不让她给下人们治病,那她还怎么恢復灵力? 她要是恢復不了灵力,就会死。 想到这里,周若“哇”的一声,坐到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娘亲坏!哥哥也坏!呜呜呜——” 看到周若这个反应,纪萍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尽忠也懵了,他只是不想让她给下人看病,不想委屈了她,也怕她累著了。 怎么就哭成这个样子了? 纪萍上前把她抱起来,“若儿不哭不哭......” 想安慰周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小小年纪就要去给下人治病,以后谁还会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纪萍这么想著,就铁了心不鬆口。 赵尽忠铁骨錚錚的汉子,从来都是別人哄他,他可不会哄人。 但是看周若可怜的样子,他这个做哥哥的就是不想让她难过。 “若若不哭,哥哥带你去玩儿。” 赵尽忠学著小时候何嬤嬤哄他的语气,僵硬地说给周若听。 “我们去后院摘果子,我们去放纸鳶,下人们有大夫给他们治,你不必理会。” 赵尽忠就事论事给她讲道理。 周若听见哥哥说,让大夫去给下人们治病,她更急了。 语气一抽一抽地说:“我就要给他们治病,不许大夫来治!” “为什么?”纪萍和赵尽忠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因为...”周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不恢復灵力就会死的事。 最后她憋出一句话:“我不治病的话,我就不能活下去了......呜呜呜——” 周若的这个解释,让赵尽忠以为有人威胁她,赶紧问她: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威胁你了?” 纪萍也以为是这个意思,很担忧、很著急。 周若突然不哭了,眨著一双泪眼,说:“没...没人欺负我呀。” “下人们对我都很好,不仅让我给他们治病,还给我摘果子吃。” 纪萍和赵尽忠听得更糊涂了。 纪萍又问:“那你为何说,你不治病,就不能活下去?竟说胡话!” 周若摇了摇头,说:“我要治很多很多的病,我才不会死。” 她拉开双臂,比画出“很多很多”的样子,至於要治多少,她也算不明白。 赵尽忠想起他曾在古书上看过一些奇人异事,有些修道的人,总要做些什么功德。 待他们功德圆满后才能修成。 他又想到周若的医术不同於寻常大夫的医术,总是有种神奇的力量。 赵尽忠细细分析后,试探著问周若: “若若,你的医术,是不是需要你治好很多很多的病人,你才能活命?” 周若委屈的眼神瞬间明亮了,她想不到这凡间居然会有人能理解她的这个苦衷。 她拼命地点头,眼泪因为头部的剧烈晃动,哗哗地跟著流了下来。 赵尽忠和纪萍终於恍然大悟,一时间竟语塞。 纪萍皱著眉很是心疼地说:“若儿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吗?” 赵尽忠心里也直泛酸,他暗暗下决心,要帮周若找“病源”。 “那...我明天还可以给他们治病吗?” 周若看著娘亲和哥哥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反对她时有了反差,她立刻试探著问。 纪萍还是扭转不了主子给下人治病的这份屈尊的看法,她怕委屈了周若。 赵尽忠似是明白了母亲的担忧,他帮著周若说道: “娘,明日孩儿陪著若若,这样下人们不敢不尊重她。” 纪萍犹豫片刻后,终於点了头:“行,那你要照顾好妹妹。” “哇哈!娘亲最好了!”周若得到了娘亲的同意,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呢?哥哥不好吗?”赵尽忠故作严肃地说。 “哥哥也最好了!” 转眼看到四巧还跪在地上,周若又向纪萍求情: “娘亲,你同意我治病,那就不能罚四巧了嗷!” 第33章 安世子没有柿子 听见周若的话,纪萍这才回过神来看四巧,心也软了下来: “四巧快起来,错怪你了,不罚你例银,这个月你多领五两银子。” 四巧因祸得福,不仅没被罚银两,还得了赏赐,她酸痛的膝盖瞬间就不疼了。 周若爬到纪萍的腿上,小嘴往她脸上亲了两下,还说:“娘亲真好!” 纪萍把周若抱在怀里,看她这副娇软可爱的模样,想著她要靠治病活下去的遭遇,心里五味杂陈。 次日,周若早早就在昨日“约定”的地方等候。 可是直到日照高头时,才姍姍来了五六个人。 今日来的有府卫,有小廝和丫鬟。 他们有利刃割伤的,有受了风寒的......周若很快就把他们治好了。 赵尽忠是在周若开始给第一个府卫诊治的时候来的。 跟著他一块来的,还有安王府的世子安常。 安常自从上次回京后,立刻又被他父亲拉到靶场去练习了几日。 直到赵尽忠双腿痊癒的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时,他才苦苦哀求安王爷把他放回来。 今早安常到达武德院的时候,赵尽忠刚起床不久。 “我的好兄弟,我不是在做梦吧?” 安常难以置信地围著赵尽忠转了两圈,看他行走无碍,完全没有瘫痪了两年的痕跡。 “终於想起来看我来了。”赵尽忠边更衣边说,他想早些去看周若。 “欸!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吶!”安常摆摆手,懒得解释。 “一言难尽?那就说半句听听。”赵尽忠面无表情地说。 安常顿时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幻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口说到:“赵尽忠?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赵尽忠不答话,也不否认,逕自走到桌前吃早饭。 “不是!咱俩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你这是第一次对我开玩笑啊!” 安常追著赵尽忠到桌前跟著坐下。 “我离开京城这半年都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觉得,你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赵尽忠又恢復了往常不苟言笑的样子,安静、快速地吃完早饭。 “我要出去。”放下碗筷,赵尽忠说著便起身。 “去哪?”安常也跟著起身,追了上去。 “去看我妹妹。” “妹妹?你娘给你生妹妹了?” 赵夫人有过身孕吗?什么时候生的? 安常跟赵尽忠分开了大半年,感觉將军府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这个將府的常客,这会儿也多出了好多搞不明白的事情来。 “若若!”赵尽忠走近周若,隔了一段距离就开始叫她。 “少將军!”下人们看见赵尽忠过来,纷纷行礼。 看到来人中还有安常,又多行了个礼:“安世子。” 赵尽忠走到周若身边,问她:“你怎的出来这么早?我还去你屋里寻你了。” 周若睁著亮晶晶的双眼看赵尽忠,开心地说:“我想早点来给大家治病呀!” 可是转头看到眼前的五六个人时,她又有些失望地说:“今日人不多。” 还未等赵尽忠回话,安常看清了周若的模样,惊呼道: “这是谁家的小丫头?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今日周若穿的是纪萍给她的粉色裙子,四巧给她绑了两条麻花辫,小脸粉嫩粉嫩的。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加上她说话的声音糯糯的,让初次见她的人都忍不住夸讚几句。 很难不喜欢。 “哥哥,这是谁呀?”周若看著安常,身高和赵尽忠差不多。 穿著华贵,头戴髮髻,站在赵尽忠身边依旧风度不减。 只不过赵尽忠英俊豪放,一副少將雄风,而且稳重內敛。 相比之下安常要文弱一些,且性情外放,笑意常掛脸上,很容易就能拉近与人的距离。 “这是安常,安世子。”赵尽忠简单地介绍。 “安柿子?”周若听了高兴地站起来,跑到安常身前。 抱著他的大腿问他:“你家里是不是有很多柿子?我很喜欢吃柿子哦!” 赵尽忠看著周若竟然如此与安常亲近,还抱著?他心里顿时生出了闷气。 “天啊!赵尽忠,你们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萌物的?哈哈哈!” 安常被周若的语气和动作萌到了,他想到自己家里的妹妹。 刚满五岁,就已经开始舞枪弄棒,骑马射箭了,活像个假小子。 哪里像眼前这个小丫头,软软糯糯的,思路还很清奇。 欸?不对,刚刚她叫赵尽忠什么来著?“哥哥”? 反应过来的安常,惊讶地问赵尽忠:“你说的妹妹,不会就是她吧?” 赵尽忠对周若第一次见到安常就这么上赶著的样子感到不开心,他只是低低应了安常一声。 “不是?这孩子哪来的啊?怎么就是你妹妹了?”安常疑惑,又觉得不服气。 凭什么这么可爱的萌物要放在將军府里?他也想让爹爹给他整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我就是哥哥的妹妹呀,爹爹把我带回来的哦。”周若自证。 “若若,先別理他,你不是还要治病吗?”赵尽忠提醒道。 三人前边排著队的几个下人,静静地看著三个小主子你一言我一句的,也不敢吱声。 周若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忙。 “柿子哥哥,等我忙完了,你就带我去吃柿子,好不好?”周若不舍地放开安常。 “哈哈哈——”安常被周若的话逗笑得前仰后翻,扶著肚子停不下来。 赵尽忠看不下去了,牵著周若的手往旁边挪。 边走边说:“他没有什么柿子!世子只是別人这么叫他。” 啊?安世子没有柿子啊?哎...白激动了。 周若只好接受现实,安常瞬间对她就没有吸引力了。 “小姐小姐,小的这里有柿子,给您带的。”排著队的小廝看准时机跑了上来。 “哇!我最喜欢吃柿子了!”周若捧著下人给的两个大柿子,开心得跺脚。 她回头冲安常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后,再也不看安常一眼。 “喂!”安常本来就笑得停不下来,现在看著周若突然变脸,瞬间觉得她更可爱了。 第34章 去哪里找病源呢 周若开始诊治,很快就进入一副专心的状態。 她不需要把脉,不用观舌,也不用问,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开始拿出银针。 旁人若是不了解,就会觉得这孩子在过家家,玩弄得很隨意。 安常就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他亲眼看到,下人们在周若的银针下病痛消除,恢復了精神,他才目瞪口呆。 “赵尽忠,”安常推了推身边的人,问道:“请你告诉我,这个小丫头她在做什么?” 赵尽忠此时对安常没有好脸色,因为刚才自己的妹妹差点就被他“带跑”了。 “施针治病,你瞎了?”赵尽忠不仅没有好脸色,语气也硬硬的。 安常无法接受眼前这位四岁孩子会治病的事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话吗?” 见赵尽忠没搭理他,他又厚著脸皮继续问:“你確定这个丫头正在给人治病?” 赵尽忠是真的觉得今天安常话很密,很烦人。 他转过身正对著安常,很认真地说:“我的腿,就是她治好的。” 安常震惊得说不出话,嘴巴和眼睛同时张大,不可思议地审视著眼前这个孩子。 “你嘴巴再张大些,眼睛就掉嘴里了。”赵尽忠没好气地提醒他注意仪態。 安常立刻收敛了些自己的表情,但是震惊之色还是过於明显。 大约一刻钟,几个人都被周若治好了。 她默默將银针收起,然后开始摆弄地上的十几个果子。 开心之余,又有些浅浅的忧愁。 “哥哥,没有人了。”她撅著小嘴说,把一个柿子抱在怀里,用袖子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赵尽忠本想阻止她直接吃柿子,想告诉她柿子要先削皮再吃。 但是来不及了,周若吃得太欢快,他又不忍心打断。 赵尽忠思考著刚刚周若说的话,然后安慰她: “咱府里的下人本来也就二百来人,你昨天一下子治好二十几人,今天人变少了也正常。” “可是...不够呀...”周若嘴里塞满了柿子果肉,鼓著嘴含糊不清地说。 赵尽忠蹲下身子,小声问她:“那若若是要治多少人才够数?” 周若边嚼动著嘴巴,边回忆脑海里的声音,然后说:“五百个,才一成。” 赵尽忠听得糊涂,但是安常很快就將他们的对话打断。 “丫头,你给哥哥看看,哥哥有没有病?”安常兴冲冲地问周若。 赵尽忠不乐意了,板著脸质问安常:“你说谁是你哥哥!” “啊?”安常懵了。 赵尽忠意识到自己气得说错了话,又改口:“你说你是谁哥哥!” 看著怒气衝天的赵尽忠,安常突然就不安了。 他磕磕巴巴地解释:“你是她哥哥,咱俩年纪差不多,论年龄,那我不也是......” “你不是!”赵尽忠斩钉截铁地说。 “还有,她是我妹妹,叫周若,有名字,別丫头丫头地叫!” 安常一时语塞,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周若,何曾想过马屁拍赵尽忠腿上了。 就在赵尽忠跟安常掰扯的时候,周若感受到自己灵力有了些许提升。 脑海里的声音告诉她:“灵力提升至三成一。” 灵力恢復至三成后,提示也开始变得更详细。 三成一?周若摊开两只手,掰著数,好像略微能明白三成一是多少。 好慢哦,她这阵子治好了被鼠夹夹伤的七婶,又治好了將近三十个下人。 这灵力也才恢復至三成一。 接下来她又该去哪里找到那么多的病患医治呢? 正在犯难之际,四巧匆匆跑来叫他们。 “少將军,小姐!將军回来了,说要见小姐。” 赵尽忠闻讯便牵起周若的小手往兰香院走去。 四巧將地上的水果捡起,用自己的衣服兜著,这么多果子,她差点没兜住。 人都散了,徒留安常一人站在原地,消化他看见一个孩童给人扎针治病这件奇事。 赵玉成在纪萍屋里等著周若回来,纪萍已经將周若给下人治病的事告诉了他。 刚开始他的反应也跟纪萍一样。 但当得知周若治病救人是为了保命的时候,他心里也堵上了一块石头。 “爹,娘。”赵尽忠牵著周若走进屋里,周若手上还拿著半个柿子。 “爹爹!”周若好几天没见赵玉成了,怪想他的。 叫著跑著就扑进了赵玉成怀里。 赵玉成觉得自己的心软了一大块,在外威风八面的大將军此刻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爹爹,你找我要干什么呀?” 周若离开赵尽忠的怀抱,又啃咬起柿子来。 纪萍看见周若咬的柿子,皮都没削,“若儿,柿子怎么没削皮就吃了?” 王嬤嬤也留意到了,从四巧怀里拿出一个柿子,走到一旁赶紧削起皮来。 “娘亲,不碍事的,我一直都这么吃。” 纪萍心里难受,她想的是,周若以前在周家村,估计没有人帮她削柿子皮,所以她不懂。 但是对於周若来说,柿子皮在她灵力的作用下,可以变成一味催生气血的好药。 王嬤嬤快速削好一个柿子,拿给周若:“小姐,吃这个。” 说著,把她手里的小半个柿子换了过来。 周若看著被削了皮的柿子,心里直呼可惜。 她咬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削了皮的柿子清脆爽口了许多,她满意地吃著,很是开心。 赵玉成和纪萍相视一眼,纪萍对他点了点头。 赵玉成便对周若开了口:“若儿,爹爹的军营里有很多伤兵。” 听到“伤兵”这两个字,周若的眼神瞬间发亮,“伤兵?!” “对,病了很久,大夫都治不好,而且病的人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周若越听越兴奋。 没等赵玉成说完,周若跳起来抢著说道:“爹爹,带我去!带我去!” 儘管赵玉成已经知道,周若需要治病活下去。 可是想到那么多的伤兵,要让她这么小一个孩子去治,他还是於心不忍。 但是他是没了法子才想著找周若的。 玉大夫已经在军营里救治了有一段时间,府里的其他大夫也被调了过去。 第35章 有果子吃我就去 军营附近的民间大夫也抓了好几个进去,但是將士们的病不仅没有治好,反而更严重了。 “若儿,军营里的条件不比府里,床很硬,伙食也没有府里的伙食好。” 赵玉成想把不好的情况先说给她听,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她因此不想去,他也不会勉强,他可以去找太医,或者去找其他更厉害的大夫。 而且军营里的伤患情况已经上报朝廷,只不过等太医院安排出人手需要等上一阵。 赵玉成心里急,他猜想周若的医术恐怕要比太医更厉害。 因为太医没把赵尽忠治好,但是周若治好了。 加上昨日玉大夫也倒下了,赵玉成这才抱著赌一把的心態回將军府找周若。 周若看了看纪萍和赵尽忠,然后有些心虚地问赵玉成: “爹爹,那里有果子吃吗?” 爹爹说军营里伙食没有府里好,但只要有果子,她就能接受。 赵玉成想了想军营周围的地势环境,“果子?”他不曾留意这东西。 但是他想起將士们到附近树林里打山鸡的时候,总能摘回不少野果。 “有果子,不仅有果子,还有山鸡和野兔。” “只要有果子吃,我就去!”周若很是兴奋。 纪萍看著周若这样子,怕她离开將府去了军营,就没人督促她好好吃饭了。 “嬤嬤,你陪小姐去,好好照顾小姐吃饭。” 军营里都是汉子,纪萍想到这一点,才没让年纪轻轻的四巧跟著去。 王嬤嬤做事老练,出门在外,有她照顾周若,纪萍也能多放心些。 “爹爹,我陪若若一块去吧!”赵尽忠主动提议。 “忠儿,你的身子刚刚恢復。”纪萍不放心。 “无碍,孩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这两年来没得去过营里,孩儿甚是想念將士们。” 赵玉成本就希望自己儿子多去歷练,难得赵尽忠主动提出来,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纪萍想再挣扎两下都无济於事也就放弃了。 当日下午,赵尽忠和王嬤嬤带著周若,跟著赵玉成出发去往军营。 军营安扎在京城北郊外的一处平地上,距离京城二十多里。 赵玉成一行人天黑后便能赶到。 靠近军营时,周若明显感觉到一阵压抑的气息。 天很黑,她看不清,只能靠灵力去感应。 伤兵被统一安置在固定的一处地方,与其他將士隔离开来。 赵玉成带著赵尽忠和周若先到营帐中安顿下来,让侍卫准备好饭菜。 自从赵尽忠下了马车,被將士看见之后,少將军到军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两年前,將士得知刚从战场凯旋的少將军在將军府门口出了意外。 接著就是少將军双腿瘫痪的消息传到军中。 再然后,將士们再也没见过少將军,这一別就是两年。 今日在军营门外再次得见,少將军除了年龄渐长,个子变高,声音变粗...... 他那將军的雄风气质並不亚於两年前,反而更显成熟稳重了。 仿佛他消失的这两年並不是因为他双腿瘫痪,更像是他闭关精进去了。 赵尽忠再次踏足军营,给將士们带去了极大的鼓舞。 笼罩在无端病疫中的军营原本还死气沉沉,因赵尽忠的到来开始散发出了一丝活力。 將军营帐中,赵玉成正带著赵尽忠和周若吃晚饭。 玉大夫拖著虚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就走了进来。 用“闯”进来形容玉大夫的行动更为贴切。 几日前,赵尽忠能站立、能蹦跳,再到双腿痊癒的消息一次次传进玉大夫的耳朵。 玉大夫人在军营里,最开始是不相信。 当消息三度传遍时,他恨不得立马回到將军府去看看。 看看这位自己用尽心思去医治,却始终不见起色的少將军,是如何突然痊癒的。 但是军中的病情容不得他离开,他带著这个疑惑给將士们医治。 直到今夜,听见赵尽忠抵达军营的消息时,病倒在床的他挣扎起身,一步步来到將军营帐。 “少將军?少將军!是真的?是真的啊!” 玉大夫直至亲眼所见,憋在眼眶中的眼泪才敢淌出来。 赵尽忠看清来人是玉大夫时,起身上去扶住快要摔倒的人。 “玉大夫,我能站起来了。”赵尽忠的声音也略显激动。 “来,让老夫看看,真的痊癒啦?” 赵尽忠往旁边走了两步,又转了一圈,说:“玉大夫你看,真的痊癒了。” “哎呀!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吶!”玉大夫老泪纵横,边抹眼泪边说。 “你不知道,我想尽各种办法给你医治,可你就是不见好,我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啊!” 玉大夫又难受又羞愧,还自责。 “玉大夫,不怪你,是若若將我治好了。” 头还埋在衣袖里哽咽的玉大夫,忽然抬起头看赵尽忠,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说什么?谁?谁把你治好了?” 赵尽忠早预料到玉大夫会是这个反应,他淡然地说: “是我妹妹,周若,是她把我治好的。” 然后赵尽忠又看向一旁的周若:“喏,她这次也来啦!” 玉大夫顺著赵尽忠的眼神方向看过去,这才看见周若盘腿坐在桌边的垫子上。 一只手拿著一根剥好的香蕉,一只手拿著一根胡萝卜,嘴边上还粘著几粒米饭。 正朝赵尽忠和他这边笑嘻嘻地看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著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不...这不可能。” 玉大夫回过头对著赵尽忠说:“少將军別开老夫的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的。” 一直坐在桌前陪周若吃饭的赵玉成此时终於发声了: “玉大夫,忠儿没跟你开玩笑,確確实实就是若儿治好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玉大夫听见將军都这么说了,就算是真的,他也难以接受啊。 “嘿嘿嘿!玉大夫好久不见,你的头怎么黑黑的呀?” 营帐中光线很暗,周若观气看得不太清,但是她能看出玉大夫整个头部比他人都要黑。 玉大夫摸摸自己的头髮,说:“头不是黑的那还能是什么顏色?” 第36章 玉大夫中毒了 小姐就是个孩子,净说孩子话。 “脸也是黑的呀。”周若又说,这下她才起身走到玉大夫前面,仔细看。 “看不太清,你蹲下。”周若扯了扯玉大夫的衣摆。 玉大夫本来就身子不太爽利,不想跟孩子玩闹,於是他说: “小姐,老夫身子不太舒服,就不蹲了吧。”虽然这么说,但是玉大夫还是微微弯下身子。 周若总算看清了些,“你中毒了呀?” 但是她又觉得这个毒甚是奇怪,只是围绕在头顶一圈,绝对不会往脖子以下走。 “小姐,你看你又说孩子话,我是大夫,我中没中毒,我自己难道不知道?” 玉大夫更加坚信自己的怀疑了,他认为周若根本不懂医术,一来就说他中毒。 赵尽忠听见周若的话,心里开始谨慎起来。 他也凑近玉大夫,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跟旁人似乎没有太大区別。 可是周若说玉大夫中毒,肯定不会胡说,毕竟近几日玉大夫確实身体不適。 “若若,你可看清了,是中毒?”赵尽忠小心確认。 “嗯!那些黑黑的东西一直在玉大夫的脸上转圈圈。” 周若盯著玉大夫脸上的黑气,眼睛跟著黑气转,转了几圈她也快晕了。 “小姐,这里烛光太暗,你是不是看错了?” 玉大夫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孩子的话。 他更接受不了这么小个孩子会医术,还能治好自己一直都治不好的少將军。 周若摇摇头说:“那些东西跑得好快,我看得头都快晕了,玉大夫,你头不晕吗?” “老夫近日確实头晕,但老夫脸上並没有什么东西,小姐就不要再拿老夫寻开心了。” 玉大夫依旧反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那些黑子还咬著你的脑袋,你不痛吗?”周若又问。 “头……”玉大夫下意识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是痛,可……” “这里呢?”周若用手指点了点玉大夫胸口,她看到这个位置堵住了。 “这里……”玉大夫早时就感到胸闷。 “还有这里呢?”周若蹲到地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一只脚背问他。 玉大夫不出声了,他感觉不到脚背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几日他的脚经常抽搐是真的。 见玉大夫不说话,周若用手指在玉大夫的脚背上用力一按。 “哎哟!”玉大夫一声惨叫,直接坐倒在地,疼得差点晕过去。 赵玉成听见玉大夫的这一声,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若儿,你做了什么?”赵玉成很是疑惑。 “玉大夫被那些小黑子欺负了,我正在把它们找出来呀。” 周若这一按,玉大夫再这么一反应,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对治了。 赵玉成看看周若,又看看玉大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大夫,一个是半个神医女儿,到底该听谁的? 赵尽忠自始至终都没怀疑周若的判断,他问周若:“若若,你能治好玉大夫是不是?” “嗯!我可以把那些小黑子给赶出来哟。”周若点点头说。 “玉大夫,你可愿意让若若医治?” 赵尽忠刚才已经看出了玉大夫对周若的质疑,此刻他出於尊重,先徵求玉大夫的意见。 玉大夫又开始胸闷,头晕,他颤抖著手,指著自己被按的脚面说: “治!给我治!” 他倒要看看,这个几岁大的孩子,如何给他“治毒”! 周若从怀中掏出针包,刚一打开,玉大夫看到针包中的针时,愣住了。 行医这么多年,银针的材质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周若手中这套银针,在打开针包的时候就有银光散出,比帐內的烛光还要亮眼几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银针,难道是传说中的纯银之针? 可周若是个孩子,她怎么会有这种针? 这种银针他只在书上看到过有记载,但是从未真正见过。 他记得书中对这种银针的描述是: “若非內功深厚者无法驾驭也。凡人用之,或用不了,或损伤患者筋脉。” 也就是说,这是修道之人才能使用得了的银针,可眼前之人是个孩子。 玉大夫正思考之际,就听见周若说话,她手中正捏著一支银针。 “哥哥,你帮我脱。”周若指著玉大夫的脚,意思是想让赵尽忠帮把鞋袜脱下来。 赵尽忠配合著她,脱下了一边鞋袜。 “咦...好臭哦!”周若撇过脸捏著小鼻子很是嫌弃。 “哥哥,两边都要脱掉。” 赵尽忠屏住呼吸,忍耐著把另一只鞋袜也脱下。 玉大夫挣扎著坐起来,凑近了看,“小姐,你手上的针,可是纯银之针?” “对呀!”周若捏住针,准备朝玉大夫的脚背上扎去。 玉大夫思绪愈发混乱,他觉得周若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他迅速將脚往回抽,这针如果被周若歪打正著地扎进他的筋脉,他不就废了? 他可不能把性命交到一个玩闹的孩子手里。 周若的灵力已经匯聚针尖,刚要扎下,玉大夫的脚就跑了。 她有些不满意,撅起小嘴,安抚道:“玉大夫,不怕的哦,不会痛的。” 玉大夫很想说自己不治了,但是来不及了,赵尽忠已经將他的小腿按住。 周若的力气小,她每次扎针都要把手举得比普通大夫要高些。 然后还要很用力才能把针扎进穴位里。 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没到,银针就插进了玉大夫脚背的穴位中。 精准,力道虽弱了些,但不妨碍银针扎的恰到好处。 玉大夫又是一愣,“什...什么?银针真的被她扎...扎进去了?” 这边脚的状况还没看清,另一只脚背也扎上了银针。 仅是扎了两根针,周若就已经累得够呛。 她用袖子擦著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站起身子说:“好啦!” 玉大夫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他立刻能感受到有两股暖流从脚背一路向上。 两股暖流在丹田处匯合后形成一股强大的衝力,直衝头顶百会。 玉大夫鬢角的髮丝像是被风吹动一般,瞬间扬起,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第37章 不能被玉大夫夸 片刻后,玉大夫感觉到头顶一片清凉,那股压了自己好几天的沉重感消失不见了。 大脑很清爽,头不晕了,也不痛了。 他精神开始焕发,两手一撑,从地上直接站了起来。 “嘿嘿,玉大夫舒服了吧?小黑子都被我赶走了哟!”周若重新拿起胡萝卜,啃了起来。 玉大夫自行取下脚背上的银针,就著昏暗的烛光仔细看。 银针早已发黑,而且包裹著一层油光,真的有毒啊! 慢性之毒,毒性还不弱呢! 玉大夫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像变了个人。 刚才还一个劲质疑周若的人,此刻却叩头感恩。 想到刚才是周若救了他一命,语气都变得诚恳了许多: “小姐对不住啊,是老夫眼拙......” “不,是老夫眼瞎了,有眼不识真神医吶!” 玉大夫这一出把赵玉成看愣了,玉大夫是京城出了名的军医。 赵玉成知道玉大夫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连太医院的太医他都不曾高看过一眼。 这么多年来,军队、將府出了病症都要靠他医治,真可谓离不开他。 可如今他却臣服於周若跟前,还称讚了她的医术。 惊讶之余,赵玉成心里也多了些许痛快,终於有人能治治这老傢伙了。 玉大夫的动作有些大,面部表情跟刚才也不一样,周若看得不是很懂。 她走到赵尽忠身边,拉著他的衣袖问道:“哥哥,玉大夫这是在做什么?” 赵尽忠笑了笑,然后告诉周若:“玉大夫很佩服你,夸你的医术很厉害。” 听了赵尽忠的解释,“啊?”周若忽然心里一惊,直接躲到了赵尽忠身后。 她紧紧抓著赵尽忠的衣服,探出个脑袋对玉大夫说: “玉大夫你不要佩服我哦,我一点也不厉害的!” 周若的话,让营帐里的人都听懵了。 上一世,周若也常被宗门里的人夸讚医术精湛,夸她是个神医,夸她厉害。 这样的讚美就像一股风,常常將她托举到云端,可结果呢? 重生一世的周若,儘管还是很喜欢听到有人夸讚她的医术。 可这是玉大夫,会治病、受人尊重的玉大夫。 虽然周若对身份阶级没有概念,但是她知道,玉大夫跟府里的下人们不一样。 所以当玉大夫跪下感谢她、夸她,她下意识会把这种称讚与將她杀害联繫起来,她感到害怕。 “小姐谦虚了,能使用纯银之针的医者已使我辈望尘莫及,不知小姐师从哪位高人吶?” 周若有些紧张地看著玉大夫的表情,他说的话她不太听得懂。 最后她乾脆躲到赵尽忠身后,紧紧抱著他的大腿,想把自己藏起来。 玉大夫以为是自己一开始表现得太过质疑周若的医术,周若现在还在为此生自己的气。 他又赶紧解释: “刚才是老夫过於狂傲了,不识小姐高明的医术,还请小姐別生气。” 赵尽忠感受到周若的异常,他將周若拉到身前,蹲下身子问她: “若若在怕什么?告诉哥哥,哥哥会保护你。” 周若听见赵尽忠说会保护她,让她想起了自己上一世无依无靠的孤独。 对比之下,她现在的处境让她安心了不少。 周若很感动,刷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扑进赵尽忠怀里,紧紧搂著他的脖子,抽泣著说: “哥哥,若若不想死!呜呜呜——” 听到自己女儿说“死”,一旁的赵玉成不淡定了。 他移步走到周若身边,看了一眼玉大夫,又看周若。 周若躲在赵尽忠怀里,身子还有些发抖。 赵玉成强压著內心的情绪,蹲下身子,儘量用柔和的语气对周若说, “若儿,有爹爹在,你不会死。” 周若听见赵玉成在自己身旁说话,她將身子从赵尽忠的怀里抽出来。 满脸泪水,语气一抽一抽地说:“可是,太厉害了就是会死呀!” 周若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玉大夫。 玉大夫被周若的这一眼看得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嚇出一身冷汗,往地上一趴,带著哭腔说: “就算给老夫一百个胆,老夫也不敢对小姐有半分不利的想法啊!” 玉大夫这么一说,赵玉成和赵尽忠也终於明白周若的意思了。 赵玉成苦笑道:“若儿,玉大夫跟著爹爹很多很多年了,跟家人一样,他不会伤害你的。” 周若听赵玉成说玉大夫不会伤害自己,她偷偷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玉大夫。 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很认真地问赵玉成:“爹爹,我真的不会(被害)死吗?” “我看谁敢伤害我的女儿!有爹爹在,若儿不怕!” “哦,那我就先不怕吧......” 周若又把鼻涕给擦了,然后走到桌边拿起没啃完的胡萝卜继续啃。 赵玉成三人看见周若情绪快速的转换,纳闷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小姐真是童心至善,单纯可爱呀!” 玉大夫换了个眼光看周若,態度就很不一样了。 正当周若还在平復心情时,她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灵力恢復至三成三!” 周若心中念叨著这个数字,又摊开手数手指。 她治好了一个七婶,三十个下人,灵力涨了一根手指头。 现在她给玉大夫除了个毒,灵力涨了两根手指头。 这是为何呢? 难道是因为玉大夫跟自己一样,给人治过病,所以他在这凡间也有功德? 周若又想起她刚恢復三成灵力时,脑中声音说的那句话: “灵力恢復进度与病患的功德数有关”。 小脑子不太能理解这当中的意思,但是她固有的医仙灵性给她直觉,事实应该就是如此。 周若这下开心了,她不再两眼一抹黑了。 再也不是那种治了三十多人却只恢復一个手指头的灵力的无望感了。 她甚至开始有点喜欢玉大夫了。 “那...玉大夫也是很厉害的嘛...” 虽然他连武德院里能止痛的草药都不会用,还总是给哥哥扎无用针,但是他...还是很厉害的... 因为他能让自己恢復两个手指头的灵力,嘿嘿! 玉大夫忽然被周若这么一夸,心里觉得有些惭愧。 但他开始意识到,军营里有周若一来,那些將士病情恢復就有希望了。 第38章 孢子入侵 “小姐,明日可否也给將士们诊治一二?”玉大夫语气恳切。 周若啃胡萝卜的动作停顿下来,“现在不能去治吗?” “现在天色不早了,老夫以为小姐要休息。” 周若摇摇头,她很想知道,是不是治疗伤兵也可以让她的灵力恢復得像玉大夫的这么快。 “爹爹,我想现在就去治伤兵。” 儘管赵玉成也想让周若休息,但是他心里早已因掛念伤兵而变得沉重。 “你如果不累,我们现在就去。” “不累不累!”周若上前牵住赵玉成的手,“爹爹快走!” 另一只手又牵著赵尽忠:“哥哥快走!” 周若一左一右拉著两只大手,往营帐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催玉大夫:“玉大夫快走呀!” 三大一小,往伤兵营走去。 周若抵达伤兵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整个伤兵营上空黑压压地笼罩著一片沉沉的雾气。 她看不清这些雾气的顏色,但是能感应出来,伤兵营里的病情很复杂。 刚走进伤兵营,赵尽忠就止不住地打喷嚏。 周若往赵尽忠那里一看,惊呼:“哥哥,別呼吸,有好多孢子!” 赵尽忠的呼吸道外面有很多小孢子要往呼吸道里面挤。 大病初癒、受过重伤以及有大面积伤口外露的人对这类孢子最没有防御力。 周若立即拿出一根银针,“哥哥,手伸出来。” 赵尽忠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边伸手,还边打喷嚏,並且开始觉得身上开始轻微发痒、发酸、发痛。 他想问周若要做什么,但是根本开不了口说话,只能一个劲捂著嘴打喷嚏,越打越严重。 玉大夫在一旁看著赵尽忠的反应,竟和伤兵营里的一片士兵的反应类似。 他原本诊断这些將士的病情是过敏,但是他又无法得知是什么东西导致士兵过敏。 於是他按照普通治疗过敏的方式,吩咐人熬煮了几天的治过敏汤药给將士们服下。 结果將士们不但没有好转,身子疼痛的程度愈发严重。 有些士兵身上开始出现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看著挺嚇人。 周若二话不说,將银针径直扎入赵尽忠手腕上的穴位,用灵力封住他的气脉入口。 “小孢子,这是我哥哥,不可以伤害他哦!” 周若用灵性与那些挤著进赵尽忠口鼻的孢子说话,下一秒,那些孢子就散开,飞走了。 银针入穴,很快赵尽忠就停止了打喷嚏,身上的痒、酸、痛也逐渐消失。 玉大夫看到赵尽忠如此迅速便从过敏状態中恢復过来,很是诧异。 他看见周若扎针的穴位並不特殊,但是为何一针就能如此见效? 周若对这些植物的孢子太熟悉了。 上一世她长期游窜於仙山,和各种植物以及它们的孢子就像朋友一样。 “玉大夫,这里是不是还有人跟哥哥一样呀?” 玉大夫收回震惊的思绪,回应周若: “是的小姐,有十几二十个士兵都是这样的症状。”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大家弄成这样。” “老夫用了五灵子、黄山支、龙胆......熬煮成药汤给將士服用,但是似乎不对治呀。” 周若边听边点了点头,玉大夫用的药最多就起到止痒的效用。 可管什么用呢?空气中的孢子一直都在,现在止了痒,过一会儿不还是继续痒了。 “玉大夫,小孢子们躲在风里哦。”周若小食指指了指空中。 “小孢子?躲在风里?”玉大夫问。 “嗯!很多很多的孢子,要把它们赶走。” 玉大夫考虑过水源,考虑过士兵的住的环境,考虑过吃的食物,但是没想过是孢子。 赵尽忠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刚才我不停地打喷嚏,也是那些孢子造成的?” “是的哥哥。” “那为什么只是我有反应,你们都没事?”赵尽忠更疑惑了。 “因为这些孢子很喜欢你们生病刚好的人呀!” “受伤的人也会有反应的哦。”周若又补充说。 玉大夫这下终於对应上了。 经过周若这么一说,他才发现,那些有过敏症状的士兵身上都是带有伤的。 很多都是在战场上负伤回来,有些是刚刚痊癒,有些还在恢復之中。 “小姐,可有对治之法?”玉大夫有些激动。 他看到周若能一下子就把赵尽忠治好,那將士们也就有救了! “要把它们都赶走才能治好哦。” 周若刚刚给赵尽忠扎针,也只是能临时保护一下他,时间长了也不行。 赵玉成在一旁急得跳脚。 他从进到伤兵营开始,就听周若和玉大夫说那些孢子、对治的话,自己愣是插不上半句。 “若儿,你告诉爹爹,爹爹能做什么?” 赵玉成连狍子都能打,赶走孢子难道还难得了他不成? 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下一秒就被周若浇了冷水。 “爹爹,我要找到这些孢子的娘亲,才能把它们赶走。” “可是现在太黑,我看不清。”周若解释道。 赵玉成连小孢子都看不见,更別说找孢子娘亲了。 他更著急了,“那就点灯,我让士兵多点些灯过来!” “嗯——”周若摇摇头,说:“要在阳光下,才看得清。” 赵玉成心里堵得慌,正当玉大夫也一筹莫展时,从伤兵营里跑出一个大夫。 这是临时被抽调来军营帮忙的將军府府医李录。 他本来在给伤兵治疗,听见士兵说看到玉大夫和將军来了,他连忙跑过来求救。 “玉大夫!有士兵喘不上气,我治不动了,您快去看看吧!” 李录一脸疲態。 周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有些轻微中毒跡象。 周若开始觉得奇怪,玉大夫中毒了,怎么眼前的这个大夫也中毒了呢? 她被赵尽忠牵著,快速走到了李大夫说的那一片区。 伤兵营里的士兵出现了不同的病症,大夫们把他们划分在不同的区域里,分隔开来。 他们现在来到的,就是症状跟刚才赵尽忠打喷嚏很相似的病患区。 这里躺了十几二十个士兵,有些奇痒难耐,抓挠之间还不停打喷嚏。 第39章 进了伤兵营 有些呼吸开始不顺畅,上气不接下气。 有些躺在床板上没动,应该是晕过去了。 周若像个小巡查员一样,围著伤兵转了一圈。 確认这二十个士兵的症状都是小孢子们的杰作。 “玉大夫,就是这个士兵,施针、餵药我都试过了,一点起色都没有。”李录讲述著。 玉大夫仔细查看,又把了脉,症状確实严重,体內的气全都紊乱了,得请小姐看看。 他抬头往身边一瞧,不见周若踪影。 在周围找了一圈,才看到周若坐在一个已经晕过去的伤兵身前,啃苹果! 玉大夫头上瞬间三根黑线,他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周若的一只手正放在伤兵的手上,玉大夫以为她在给伤兵诊治。 周若时不时点点头,嘴里还发出几声“嗯~”的嚶嚀,玉大夫以为她想出了对治的法子。 玉大夫高兴地问:“小姐可是有了对策?” 周若刚才一直在分神,没有注意到玉大夫来到了身边。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周若才回过神来,“啊?” 她一副认真诊治被打断了的样子,双眼还有些迷茫。 “小姐不是在给伤兵把脉吗?我看到你刚才还点了点头,猜想你一定是想到办法了。” 周若愣了一下,她刚才是在思考,要是能把这二十个伤兵都治好了,灵力能恢復多少。 她的手指数不过来,就藉机找那几个躺著不动,比较安静的伤兵的手来帮忙数。 越数越开心,越数越满意,然后就被玉大夫打断了。 “我没有在把脉呀,我在数数呢!” “数...数数?数什么?”玉大夫不解。 “你別管。”周若一副我有多开心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样子。 “这里伤兵多,我喜欢,嘿嘿嘿!”周若想到这里就开心,捂著嘴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玉大夫不乐意了,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笑得出来,真是个孩子啊! “小姐快来看看这边吧!”他伸出一只手,把周若请到快断气的伤兵床板前。 周若凑近看了一眼。 “惹——小孢子们真是淘气,把这个叔叔的鼻子都堵住了,怎么呼吸嘛!” 她还忿忿地说:“明早天一亮,我就让你们的娘亲把你们都带走!” 说著,周若拿出一根银针,往伤兵的头上一扎。 周若这个动作把一旁不明所以的李录嚇坏了,“小姐使不得啊!”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李录看著全场就只有自己紧张,觉得奇怪又尷尬。 玉大夫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安定些,不要打扰小姐。 李录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憋著一口气,耐著性子看周若的动作。 很快,这个刚才还被憋得脸色通红的伤兵,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接著周若又在他肩上扎了一针,暂时將他的气脉护住,以防被赶出来的小孢子们再次攻击。 慢慢地,这个伤兵的脸色开始恢復正常,呼吸也逐渐变得匀称。 “这?好了?”玉大夫惊嘆於周若治疗的速度之快。 周若摇摇头说:“小孢子没走的话,他还会再犯病的哦。” 玉大夫懂了,周若这是先稳住伤兵的状態,先救回一条命。 李录被眼前的状况震惊得愣了半晌。 自己手忙脚乱都没治好的伤兵,却被一个孩子两根银针就治好了? 他看见周若捏针、扎针的动作都十分嫻熟。 又看见將军、少將军和玉大夫三人对周若的行为好像见惯不怪,都一脸淡定地看著。 李录有些不服气,他小声在玉大夫耳边问:“小姐这么小一个孩子,真的会医术?” 玉大夫先瞟了李录一眼,眼神好似在说他没见过世面。 “你看到小姐用的银针没?”玉大夫让李录仔细看周若的银针。 李录凑上去仔细看扎在士兵头上还未被取下的银针。 细到他差点看不见,软到微风一吹就会摇晃。 这么软的银针,居然能扎进肉里?而且还是一个孩子扎进去的? “看清了吗?这可是纯银之针,是我等拿在手里手都会颤抖的神针!”玉大夫又说。 “玉大夫,瞧您说的,要是您都用不了的针,这么一个孩子能用?刚才是凑巧扎进去的吧!” 李录觉得玉大夫说自己没见过世面自己可以接受。 但是要说玉大夫还没一个孩子厉害,他不接受,说他没一个孩子厉害他也不接受。 周若听见李录在跟玉大夫嘀嘀咕咕说话,她转过脸对李录说:“我也给你治治唄。” 她想的是,治好玉大夫能恢復两根手指的灵力,那再治好这个大夫,也能恢復不少灵力呢! 玉大夫以为周若在开李录玩笑,“小姐,李大夫没有生病,咱们继续给下一位伤兵看看吧。” “他中毒了哦!”周若抬起小手指著李录说。 跟玉大夫差不多,只是还没有玉大夫那么严重,还没有躺著起不来。 “什么?!”玉大夫先是诧异。 这么多伤兵,大夫们根本忙不过来,过度劳累脸色不好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经过周若这么一说,玉大夫仔细看了看李大夫的面色。 跟前几日自己刚开始感觉不舒服的时候症状確实有几分相似。 赵玉成和赵尽忠一直守在一旁看周若治疗,听见她说李录也中了毒,都感到惊讶。 李录听见周若说自己中毒,跟玉大夫第一次听见周若说他中毒时的反应差不多。 “小姐,这里这么多伤兵等著救治,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不好玩呢!” 李录很无奈,他想,小姐在这里胡言乱语,將军怎么也不管管? 这伤兵营是她这么小的孩子该来的地方吗? 玉大夫拿起李录的一只手腕,摸了下脉,摸不出中毒跡象。 他回想起之前周若按他脚面的情景,他用手指在李录手背上按了一下。 “哎哟!”李录疼得火冒三丈。 但是看到按自己的是玉大夫,他不敢把火气撒出来。 但是很快,他便將理智放到自己手上。 “欸?我的手怎么这么痛啊?”李录很诧异。 第40章 玉大夫不行 “李录,你听小姐的,把手递给小姐。”玉大夫凭藉今晚自己的遭遇经歷,对李录说。 “啊?”李录仍然难以置信,他犹豫地將手伸到周若面前。 周若嘿嘿笑了两声后,举起银针就扎了下去。 那银针又细又软,刚扎进去的时候,李录根本没有感觉。 “另一边也要哦。” 李录看著自己手上的银针,木然地將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 扎完两根针,周若看著李大夫因气血逐渐通畅,脸上的疲態也渐渐消失了。 李大夫感觉自己的手背上突然匯聚了两股能量,先是缓慢往身上流动。 到达心口后,猛地一下衝上脑门。 他猛地咳了几声,还吐出了一口黑乎乎的痰,然后就感觉神清气爽,全身都很舒坦。 先前的那份疲惫和胸闷感荡然无存。 玉大夫一直仔细地盯著李录的面色变化。 看到他脸色变得红润后,玉大夫將李录手上的银针取出一看,黑了。 “黑...黑啦?针上有毒!”李录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 “不是针上有毒,是你中毒了!”玉大夫纠正他。 在一旁看著这一切的赵尽忠眉头紧锁,他对赵玉成说: “爹,玉大夫和李大夫都中了毒,会不会军营里的大夫都中毒了呢?” 赵玉成点点头,觉得儿子的猜测有几分道理,“玉大夫,把军营里的大夫都叫到这里来!” 半刻钟后,除了玉大夫和李大夫之外,八个大夫都匯集到了赵玉成面前。 “若儿,你看看,这些大夫是否中了毒?”赵玉成对周若说。 大夫们听见將军说他们中毒,都觉得奇怪,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周若走到大夫们前面,挨个靠近看。 玉大夫跟在她身后,也跟著仔细查看,总想著趁机能学到一些神医的医术。 周若才刚开始靠近第一个大夫,就听到隔了几个人那边有人惊呼。 “孙大夫!孙大夫!您怎么了?” 在军营里待了二十几年的孙大夫突然倒地。 身边的大夫將他扶著坐在地上,给他把脉诊治。 周若和玉大夫闻声走了过去,赵玉成和赵尽忠也凑了上去。 “孙大夫这是怎么啦?”赵玉成关切询问。 刚刚帮孙大夫把脉的年轻大夫冲赵玉成摇摇头,说:“稟將军,无大碍,可能是累著了。” 赵玉成转眼看周若,“若儿,你来看看。” 眾大夫不解,但是都听令让开一条路。 周若和玉大夫挤到孙大夫跟前,没等周若开口,玉大夫就先说话了。 “不用说了,孙大夫肯定中毒了,跟我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 眾大夫惊呼:“中毒?!” 玉大夫也不多解释,直接往孙大夫脚背上一按,刚刚晕过去的孙大夫瞬间就叫唤起来。 “哎哟!我的脚欸!”这种痛到要窒息的感觉就很不正常。 哪个“无大碍”的人被按个脚背能疼成这样? “小姐,老夫可否用自己的针试试?” 玉大夫在周若给他治毒的时候,他通过感受体內气脉的变化,大概能知道治疗的原理。 所以他想试试用自己的医术治疗,暗暗和周若的医术做个直接对比。 同时,他也想让自己在一个孩子面前不要显得太无用。 刚才周若看到玉大夫按孙大夫脚背的那一下时,她就在一旁捂著嘴偷笑了。 她觉得玉大夫还是挺聪明的。 “玉大夫,不知道你的针行不行哦,你可以试试呀!” 得到周若的许可,玉大夫把自己的银针拿出来。 按照周若给他治疗的方法,在孙大夫的左右脚背上都扎了一针。 周若看著玉大夫的针扎下去后,孙大夫的气血从脚背往上走了一段。 可是还没到膝盖,就停下了。 孙大夫毫无反应,玉大夫疑惑。 “玉大夫,再扎这里。”周若的小手指著孙大夫膝盖附近的穴位说。 “欸,好的小姐。”说完,玉大夫又往孙大夫腿上扎了两根针。 气血又往上艰难地走了一节后又停了下来。 “玉大夫,这里。”周若指著孙大夫的大腿说。 玉大夫又听从地扎了上去。 就这样,一路往上扎到孙大夫的胸口。 看著孙大夫身上扎的十几根针,眾大夫都很诧异。 这一向自傲的玉大夫,怎么会对这个孩子如此言听计从? 等了片刻后,孙大夫依旧没反应,玉大夫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周若看著孙大夫体內的那股气堵在喉头下面,力量微弱。 想往上冲,却怎么也冲不过去。 “玉大夫,给我一根针吧。”周若向玉大夫伸出一只小手。 最后一个穴位,按照玉大夫一路向上的针法,肯定冲不上去了。 玉大夫取出一根针,递到周若手中。 周若软软的小手將针举得略高些,深吸一口气用力扎了下去。 结果孙大夫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周若愣了愣,“欸?用大力了...还以为这是我的银针呢...呼——” 周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一时间忘记自己用的是玉大夫的金属针,质地要比她的针硬一些。 还好她扎针的力道不算过大,要是再大一分,孙大夫恐怕就是另一种治疗方式了。 玉大夫看到周若一针下去,孙大夫就能有如此大的反应,他惊呆了。 周若明明是一个软软的孩子,力气也不如自己,为何她扎的针,效用却比自己强这么多呢? 眾大夫簇拥著把孙大夫扶起来,给他拍背顺气。 很快,孙大夫就恢復了精气神,与刚才突然倒地时那个疲倦无力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这是怎么了?”孙大夫从昏沉中慢慢恢復神智。 “老孙,你中毒啦!”玉大夫隨手从孙大夫身上取下一根银针递到他眼前。 “我中了什么毒?”孙大夫看著眼前这根差点就黑成碳棒的银针,心里后怕。 “中了...”玉大夫停顿片刻,默默转身问周若:“什么毒...啊小姐?” “没有东西,它不是个东西。”周若说道。 大夫们面面相覷,赵玉成和赵尽忠也愣了。 第41章 大夫们都中毒了 大家纷纷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周若摇摇头。 周若这一下把大家都整糊涂了。 玉大夫自从认可周若后,他此刻並未把周若的说法当成一个孩子的童语,而是仔细分析起来。 毒是慢性的,隨著气血运转全身都没有让人毒发身亡,严重的只是躺著不能动。 把脉诊治不出来,大夫自己也没有察觉。 而且,中毒的,都是大夫?! 想到这里,玉大夫瞳孔放大,心臟一紧。 “小姐,你快给其他大夫看看,是不是都中了毒?”玉大夫赶紧对周若说。 “是的玉大夫,这里的大夫都中毒了哦。” 周若刚才空隙间已经將几个大夫的状况看了一遍。 “啊?”几个大夫又开始骚动,有些大夫自己给自己把起脉来。 玉大夫推断了一番后,开始著急了。 他隨手举起身边的一个大夫,问周若:“小姐,他要从何处下针?” “这里。”周若指著肩膀。 “这个呢?”玉大夫又抓了另个一大夫问周若。 周若指著他的手背。 “这个?” 周若指著大腿。 ...... 好傢伙,怎么每个人的中毒程度都不尽相同? 最严重的当数玉大夫和孙大夫这两位镇营之医。 玉大夫顾不上那么多,先给大夫们驱毒才是正事。 否则伤兵没治好,大夫们都躺下了。 “小姐,这...如何治?”玉大夫想到周若给自己治毒的时候,只扎了两针就针到毒消。 可是自己给孙大夫驱毒,扎了十几针都不管用,最后还是靠周若扎上一针才把毒消解了。 “我来吧,很快的哟!”说话间,周若重新掏出针包。 眾大夫亲眼看到周若治好了孙大夫的毒,玉大夫又对她如此信服,大家不敢再质疑她了。 周若往外走两步,说:“来吧来吧,大家来排队扎针哟!” 她有了在將府里给下人们诊治的经验,排队诊治效率最佳。 有个年轻大夫先衝过来,“小姐,我先来!” 其他大夫见状也都纷纷跑到周若身前排起了队。 赵尽忠看著周若小小年纪,医术就能凌驾於诸大夫之上。 她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才能达到这等水平? 他忽然心疼周若,不知道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赵尽忠默默走到周若身旁,护著她。 周若快速地给几个大夫都扎了针,很快,大夫们身上的毒都顺利解除了。 赵尽忠看了一眼这群大夫,发现了不对劲,“秦大夫呢?怎么不见秦大夫?” 赵玉成闻声也查看了一番,確实没见军医之首秦大夫人影。 “附近给我们送粮食的乡村有人生病了,秦大夫亲自过去诊治去了。” 秦大夫的徒弟吴大夫稟报。 赵尽忠:“他自己一个人去吗?” 吴大夫:“秦大夫说营里伤兵多,大夫缺人手,他就没让我们跟著去。” 赵玉成点头默许。 赵尽忠若有所思。 周若在一旁將大夫们身上的针一一取下,用灵力清理乾净后才放入针包。 “灵力恢復至三成六。”周若脑中的声音响起。 嗯?周若对著眼前的大夫数了数。 一、二、三......七、八,加上李录,九个大夫,怎的灵力只涨了三根手指头? 周若坐在地上,掰著手指头数不明白。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似乎有些失落。 赵尽忠在一旁一直看著妹妹从刚才治癒完大夫们表现出的满意,转眼间就变得有些沮丧。 他蹲到周若身边问道:“若若,是不是累了?” “哥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周若看著自己的手指头,想不明白这灵力增涨该如何计算。 周若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两个月,赵尽忠是她最信任,也是最聪明的人了。 她信任他,有些问题她年龄小想不明白,或许赵尽忠可以帮她捋顺一些。 “什么为什么?”赵尽忠乾脆也坐到地上,与周若並肩。 “我治好玉大夫的时候,灵力涨了两根手指头,治好这九个大夫,才涨了三个手指头。” “哥哥,这是为什么呢?” 周若眨著眼睛看赵尽忠,她觉得哥哥很聪明,哥哥应该知道为什么。 赵尽忠被周若问得傻愣在原地,他想了想后问道: “若若,你的意思是说,你,有那什么,灵力?治好了病人,灵力就能涨?” 周若看向赵尽忠的双眼瞬间就亮了,“哇——你不愧是我哥哥,好聪明!” 被周若这么一夸,赵尽忠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能跟哥哥说得再详细些吗?” 周若想了想,说道:“娘亲的药,马的腿,你,我治好了,灵力涨了两成。” “七婶,府里的下人们,涨了三根手指头。玉大夫两根手指头,九个大夫三根手指头。” 又是两成,又是手指头的,赵尽忠听得更懵了。 “你现在的...灵力...一共有多少?” 赵尽忠对灵力並不能理解太多,但是他猜测大概是周若用在医术上的东西。 “现在只有三成六哦。”周若回想著脑海里的声音回答道。 赵尽忠听了还是懵,但是他仔细想了想,总之周若是要靠给人治病来增加灵力值。 “若若,要不你再给这里的伤兵治治,然后再看看灵力能涨多少,哥哥也帮你算算。” “嗯!哥哥说得有道理!” 周若站起身,拍拍小屁股上的尘土,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赵尽忠听到了,微微一笑,却也觉得心疼。 周若小小年纪,就要如此劳累救治伤兵。 他从袖口中拿出一根香蕉,递给周若,“给,吃吧!” “哇!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周若三两口就把香蕉吃完,得到了能量的补充,又可以开始救治伤兵了。 她看向被孢子感染的伤兵区,走了过去,赵尽忠紧跟著她。 赵玉成和大夫们本来在討论中毒的问题,看到周若和赵尽忠走向伤兵区,也都跟了上去。 玉大夫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刚刚尽顾著討论中毒的事情,竟把这些伤兵的事搁一边了。 “小姐,累不累?”玉大夫看著眼前的伤兵状况都还算稳定,暂时没有需要紧急救治的。 他便跑到跟周若身边对她说:“要不要先回营帐休息,等天亮了再过来?” 第42章 大夫们搭把手 玉大夫还记得周若说过,不把孢子赶走,伤兵们就好不了。 索性等到明早太阳出来把孢子赶走后,再统一救治伤兵。 周若看了看躺在床板上的士兵们,摇了摇头说:“不行哦。” 她挪到几个伤兵前面,指著他们说:“这几个,再不治,就活不到天亮了。” 转个身又说:“这几个,现在不治,很快就会被孢子们打成跟旁边那些兵一样了哦!” 玉大夫和几个大夫们一头雾水,他们根本无法思索出,周若是如何诊断出来的。 对於眼前的士兵,几个大夫早已无能为力。 但是玉大夫不甘心,他不想让自己、让身边这些救死扶伤了这么多日子的大夫们显得太无用。 “小姐,那你看看,有什么是我们几个大夫可以搭把手的吗?” 玉大夫的態度够谦卑,这样的玉大夫是其他大夫们从未见过的。 这么多伤兵,要是大夫们可以一起治,那会快很多。 可这些大夫们能做什么呢? 周若想了想,有了! “玉大夫,给这些士兵通中脉,会吗?” 周若把一些不需要灵力也可以做到的动作让给大夫们。 “会会会!这个我们都会!” 玉大夫看到周若没有排挤他们,愿意让他们上手,挺出乎预料的,大夫们也很开心。 周若:“这几个士兵体內有好多风,要把这些风都赶出来哦。” 玉大夫:“这个也没问题!” ...... 得了周若的指示,大夫们很快就做好分工,各就各位地忙碌起来。 周若则是先对那些刚刚开始过敏的士兵进行封脉保护。 大概有五六个士兵,每人扎上两根银针。 很快,几个人身上的红肿就开始消退,呼吸也逐渐变得通畅。 接著,周若开始对更严重的伤兵进行诊治。 这回大夫们协助做的准备工作都很有效,周若只需对每个伤兵扎一针就足够处理好了。 而且不需要花费太多灵力。 看著士兵们面部不再狰狞,脸色逐渐復原,大夫们纷纷感慨道: “神医再造啊!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这下都有救了!” 周若將银针取下,清理乾净后一根根放回针包,隨后便打起哈欠来。 赵玉成走过去抱起她,那温暖的眼神也是他不曾在军营里展现过的。 “若儿,累坏了吧?爹爹这就带你回营帐歇息,明天我们再来。” 周若眼角掛著泪,又打了两个打哈欠,“爹爹,我好睏,我要睡觉觉。” “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赵玉成抱著周若,赵尽忠紧紧跟隨,三人走出伤兵营回营帐。 大夫们看到赵玉成如此温和的样子,都惊讶不已。 他们见过大將军在战场上杀敌时的勇猛,见过他练兵时的严厉...... 却不曾见过他眼里儘是疼爱,嘴上满是宠溺的样子。 “咱们这个小姐,不仅医术了得,还能让大將军变得如此服帖,真乃神人也!” 赵玉成將周若抱回营帐的时候,周若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打起了小呼嚕。 王嬤嬤在营帐內等候周若多时,终於將小主人等了回来。 赵玉成將周若放到床上,赵尽忠帮她拉过被子盖好。 正要转身离开,赵尽忠的袖子被周若拉住。 他身子一顿,弯下腰听周若呢喃。 “哥哥...三成七了......” 赵尽忠呼吸一滯,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 “若儿说什么了吗?”赵玉成隱约也听见了周若小声说话的声音。 赵尽忠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沉重:“爹,若若太可怜了,我们明天让她多治些伤兵吧。” “啊?”赵玉成只当是儿子口误,看他低头走出去,也不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清晨,周若在一阵瓜果的清香中醒来。 营帐外充斥著士兵们操练的吶喊声。 睁开眼,就看到赵尽忠举著一个大香瓜在她面前晃个不停。 “哥哥怎么这么早?”周若打了个打哈欠,缓缓坐起身,笑著接过赵尽忠手上的香瓜。 “好香呀,一大早醒来就能吃到这么香的果子,我好幸福哦!” 周若话音刚落,王嬤嬤就端著早饭走进营帐。 “少將军,小姐,吃早饭啦!” 周若阳光般的笑脸像被乌云遮蔽般,瞬间暗淡下来。 赵尽忠揉揉她的脑袋,笑著说:“起床吧,吃完早饭哥哥陪你去伤兵区。” “好嘞!又可以去治病咯!”周若兴奋地下床洗漱,勉为其难地吃完了一顿早饭。 赵尽忠牵著周若走出营帐。 “哥哥,爹爹呢?” 周若一大早就没看到赵玉成。 “爹练兵去了。”赵尽忠简单说了一嘴。 “什么是练兵呀?”周若好奇。 “练兵就是......”赵尽忠牵著她拐了个弯,“哥哥带你去瞧一瞧。” “哇~哥哥,好多人呀!”周若看著校场上乌压压的士兵感嘆道。 “这就是练兵了,爹在那边。”赵尽忠给她介绍。 可是,怎么有点奇怪呢?是什么呢?周若一下子说不上来。 “怎么了?”赵尽忠疑惑地问她。 他看见周若扒著柵栏,盯著校场里的士兵看了好一会儿,不动,也不说话。 “哥哥,你有没有看见,天上有一张大大的网?” 周若隱隱约约看到有一张巨大的网,似有似无地飘在士兵们的头顶上空。 “网?在哪里?我没看到呢。”赵尽忠也跟著仔细看了一圈,他看不见。 “若若,是不是昨晚就著烛光给大夫和將士们治病,眼睛太累,不舒服了?” 周若揉了揉眼睛,往前再看了一眼,依旧是似有似无,看不真切。 “算了,哥哥,我们先去伤兵营吧!” 周若拉著赵尽忠往外走,她要去看看那些孢子是怎么回事。 刚走到伤兵营外,等候多时的玉大夫迎了上去。 “小姐,少將军,你们(可算)来了!”玉大夫把“可算”二字埋在舌底不敢说出来。 “玉大夫可是一整夜都未歇息?”赵尽忠看他疲惫的样子,猜到了几分。 “昨夜你们回去后,我们几个大夫轮流守著,歇了一会儿。” 玉大夫边擦头上的汗水边说。 周若拢了拢衣服,然后问:“玉大夫,你有这么热吗?” 第43章 寒毒士兵 玉大夫被这么一问,他才注意到自己確实热得有些不大正常。 今日凌晨,玉大夫在一片伤兵区待了一个多时辰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他顾不上自己,士兵们的症状又开始混乱起来。 “小姐,你先进来看看吧。” 周若停顿了一下,说:“让我先看看这些小孢子从哪里来的。” 她透过头顶上的太阳光,仔细看那些正在密集活动著的小孢子。 看到小孢子们基本上都是聚集在伤兵营上空。 “小孢子们的娘亲一定就在这里面。”周若指著伤兵营內说。 可这些孢子是从哪里来的呢?周若快速转动著脑子思考。 她带著疑惑,顺著孢子圈往外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伤兵营外正烧火煮著一大锅东西。 她看到从锅底的火苗中还有孢子源源不断地往上跑,跑进伤兵营里。 “这是什么呀?”周若指著远处的大锅问。 玉大夫顺著周若指的方向看去,“哦,这是给伤兵们热水煮药的。” 周若小跑过去,仔细一看,这下总算明白了。 这些孢子本来的活动区域就是在山谷之中,人烟稀少的地方。 出现在军营人群密集的地方就不太正常。 周若看到堆积在一旁的草垛上,沾满了全都是休眠中的孢子。 这些孢子被人有意带到军营中,休眠状態中的孢子对人无害。 可当这些稻草被放入火堆中点燃,孢子感受到热量后很快就会甦醒。 甦醒后的孢子会第一时间去寻找自己的娘亲。 这就是为什么周若判断母孢子就在伤病营中都原因。 因为小孢子们都集中在伤兵营上空,军营里其他地方都没有孢子的踪跡。 周若拉著赵尽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哥哥,孢子们是从那些草堆里跑出来的。” 赵尽忠是跟周若同时进的军营,他也不知道这堆草垛是哪里来的。 他转身问玉大夫:“这些草从何而来?” “稟少將军,具体都老夫也不知,得问问负责烧火的將士。” 说话间,那个负责烧火煮水的將士从远处匆匆跑来,边跑还边整理裤子。 “小陆,这火还烧得这么旺,你就擅离职守?”玉大夫严厉责问。 “玉大夫,属下实在是內急,其他兄弟都在操练,我已经以最快速度返回。” 陆明忐忑解释。 赵尽忠:“玉大夫,我回头跟大將军说一声,再加派个人手。” 玉大夫:“好好!多谢少將军体谅!” 陆明原本担心少將军责罚,现在不仅没被责罚,反而可以多了个帮手。 他很是感激:“多谢少將军宽宏大量!” 赵尽忠:“陆明,我问你,这些草是从哪里来的?” 陆明:“稟少將军,这些都是將士们从村子旁的山谷里捡回来的。” “山谷?”玉大夫想到山谷离军营並不近,继续问: “为何要跑那么远?军营旁的树林里没有能燃火的木材吗?” 一个月前连续下了好久都雨,树林里的木材很多都湿了。 陆明回忆说:“当时秦大夫说山谷里有很多草没有被雨淋湿,就带著士兵们去取回来了。” 又是秦大夫?赵尽忠觉得事情有些凑巧了。 这时,周若拉著赵尽忠就要往伤兵营里去。 她想快些找到母孢子。 但是让她犯难的是,通过孢子们聚集的地方也只能判断出,母孢子在伤兵营里。 可是它具体在哪个位置,无法判断。 在伤兵营里看了一圈,看不见母孢子的踪跡。 “小姐,有办法把风中的孢子赶走吗?”玉大夫关心地问。 周若拍拍小脑袋,有些犯难。 一时间想不到好办法,幸好昨夜那些被施针治疗过的伤兵们目前情况都还稳定。 “那要不这样,小姐,还请你先帮看看这个片区的伤兵。” 玉大夫指的就是他凌晨一直待著的病区,这一片的伤兵们一度让他感到犯难。 周若跟赵尽忠走进片区,已经有两三个大夫在里面给伤兵们做缓解治疗。 “玉大夫,他们得的是寒症呀!”周若刚踏进伤兵区,便感受到了一股刺骨寒意。 “小姐真是厉害!没错,这些伤兵们就是得了极寒之症。” 玉大夫惊嘆於周若只是靠近,甚至都没有给伤兵们把过脉,就能判断出症状来。 “可是小姐,我们用了大量驱寒的药,还用了针灸排寒毒,就是不见效呀!” 玉大夫很是苦恼,他又说: “当初战场上,一百多个將士为了给军队开出一条血路,將敌军引入寒地,奋战了七天七夜。” “最后只剩下这十几个將士活了下来。” 玉大夫回忆起战场上的遭遇,心痛万分。 赵尽忠心里的热火被点燃,这些曾经都是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將士,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 他也为士兵们感到心痛,感到担心,他也很希望这些將士能早日脱离病痛之苦。 “若若,能治吗?” 玉大夫听见赵尽忠也关切地发问,他於是又大夫们一直以来的治疗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其实这些將士们从战场上下来之后,我和其他大夫都已经將他们的症状控制住了。” “回到军营后,我们又多次用药,將士们也渐渐恢復。” “可是半个月前,这十几人就像旧疾復发似的,集体爆发寒症,而且比以往更严重。” 周若用灵力感知到,这些將士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成功驱赶了空中的孢子群。 不仅是这十几个人,连带与他们相连的几个伤兵区都得到了他们“寒气”的保护。 要是没有这些“寒气”,这些原本就病得严重的將士,如果再被孢子侵袭,早就毙命了。 而昨夜周若救治的那二十个被孢子侵袭发病的將士,因为离这些寒症的將士最远。 已经超出了“寒气保护区”,所以才出现了孢子过敏症状。 周若想了想,对赵尽忠笑著说:“应该没问题的哥哥。” 三成七的灵力,要治好这些寒症的將士,周若心底並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她也要试试。 第44章 母孢子藏在地瓜里 从第一个士兵开始,周若先是用一成灵力將一根火气银针扎入穴位,试试寒气的浓度。 银针刚入穴,整根针瞬间就结了一层霜。 “这?!小姐的银针怎会有如此反应?” 玉大夫真是开了眼界,他们普通大夫的银针入穴,是不会出现结霜现象的。 周若知道,那是因为玉大夫他们的银针入穴,根本不奏效。 正是因为周若的银针与寒气產生了反应,所以才结了霜。 第二针,周若用两成半的灵力,再次扎入一根火气银针。 依旧整根针结霜,只不过霜气比第一根要少了些。 第三针,周若用了三成半的灵力扎针入穴,银针不结霜了。 片刻后,前两根银针上的霜气也渐渐散开。 周若能看到这个士兵周身的寒气逐渐被她三根银针的火气蒸发掉。 这个士兵惨白的嘴唇慢慢变得红润,眉毛和头髮上的霜气也不见了。 士兵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跟著便睁开了眼睛。 “神了!神了啊!小姐,你是真神医啊!”玉大夫激动得双手颤抖, 周若这番医治的神跡,是他活了五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 这次玉大夫的夸讚並未让周若感到高兴,因为她感到有些疲惫。 歇息了一会儿,周若直接用三成半的灵力注入两根火气银针,给第二个士兵治疗。 第二个士兵很快也恢復伤势,睁开了眼睛。 直到第三个士兵睁开眼睛时,周若忽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赵尽忠心里一紧,赶紧上去询问。 周若抹著眼泪,很委屈地说:“哥哥,我肚子好饿啊!” 当听见周若忽然哭泣是因为肚子饿时,几个大夫被周若的可爱逗笑了。 但是只有赵尽忠知道,周若並非简单的没吃饱导致的肚子饿。 而是因为她刚刚一下子医治了三个士兵,小身体扛不住,才发饿的。 李录平常总能吃到一些野味,他立刻问周若: “小姐,您想吃山鸡还是野兔?將士们从旁边树林里打回来的野味还有很多,这就给您烤著吃!” 周若听见李录说山鸡和野兔,哭得更大声了,把李录嚇了一跳,其他几个大夫也都迷糊了。 赵尽忠耐心地帮周若擦掉眼泪,心疼地问:“若若告诉哥哥,想吃什么?” 周若抬起头看赵尽忠,眨著泪光闪烁的双眼问:“哥哥,我想吃烤地瓜。” “地瓜...”赵尽忠抬头看几个大夫,用眼神询问他们有没有地瓜。 几个大夫沉默对视,他们也不太清楚此刻军营里有没有地瓜。 “有地瓜,咳咳咳!”第一个被周若治好寒症的士兵神智已经清醒。 因他平日里也常常挖地瓜吃,听见救命恩人说想吃地瓜,他激动得差点坐起来。 动作有些大,一口气没喘过来,剧烈咳了几声。 周若起身跑到士兵面前,歪著脑袋问:“地瓜在哪里?” “应该就在伤兵区那边围栏下面的泥土里。”士兵平静了片刻后说。 “我们几人以前经常去林子里,挖了很多,回来后就埋在那边的土里。” 周若转眼看赵尽忠,赵尽忠瞬间意会。 “哥哥这就去给你挖出来!”赵尽忠说著就往外走。 周若小跑著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来到了士兵指向的大概方位。 赵尽忠看到靠近围栏的地上有块泥土有些鬆散,有被人挖过的痕跡,上面还留著几个脚印。 他隨手从身边拿过一根树枝,往泥土里挖。 不一会儿,赵尽忠就挖到了地瓜。 周若看到地瓜后,兴奋地笑了。 她在將府里,四巧曾经给她吃过煮的地瓜,她喜欢吃。 这一次,她点名要吃烤地瓜,是因为她刚才用太多“火气”给士兵们治疗。 急需补充火气能量。 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果子,大多是寒凉属性,此刻她本能地不想吃果子。 因此才想到了地瓜,而且烤地瓜最为合適。 赵尽忠一下子捡出了五个硕大的地瓜,正要把泥土再埋回去。 周若一个眼神,便在土里的地瓜上看到了那个她一直未找到的东西。 “孢子娘亲!”周若惊呼。 赵尽忠埋土的动作一顿,犹疑地看了看周若。 “哥哥,孢子娘亲就在那个地瓜上!”周若更激动了。 赵尽忠將带有母孢子的地瓜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母孢子在地瓜上处於休眠状態。 “若若,你是说孢子娘亲躲在这个地瓜上了?” “是的哥哥,真是让我好找哟!” 周若用灵力將它激活,然后用意念告诉它,让它把小孢子们都带离这里,回到山谷中去。 周若儘管身处在凡间,但是在灵性世界里,周若的级別要比植物高很多。 母孢子听从了周若的指示,缓缓飘向空中。 小孢子们终於见到了娘亲,全都围了过来。 母孢子领头,把乌压压的一群小孢子带离伤兵营,並且离开了军营。 “好啦!这下那些士兵们就不会被小孢子们欺负啦!” 周若笑盈盈地对赵尽忠说,一时间仿佛忘记自己肚子饿了的事情。 赵尽忠心里佩服这个妹妹,“若若好样的,哥哥这就给你烤地瓜吃!” 母孢子躲在地瓜上被埋在土里,究竟是凑巧,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赵尽忠將这个疑惑留在心里,带著周若往烧火的地方走去。 那些草垛上还残留的小孢子,在被热火唤醒之后,也都会寻著母孢子的踪跡离开军营。 赵尽忠不仅给周若烤了地瓜,他还让將士烤了只野兔。 周若最后是用烤兔肉就著烤地瓜一併吃了。 吃饱后,周若很快又恢復了精气。 她这回一口气治好了四个士兵,然后肚子又饿了。 赵尽忠早有预判,给她留好了兔肉和地瓜。 等她肚子一饿,立马就能吃上。 又过了一阵,寒症士兵只剩下两个了。 就在快要成功將所有寒症士兵治癒之际,周若又遇到难题了。 她在给倒数第二个士兵扎了两针火气针后,发现这个士兵没有反应。 周若用手指在士兵脸上戳了两下,边戳边喊:“喂,醒醒呀!” 第45章 冰蟾入体 士兵眼睛紧闭,眉间的霜色很凝重。 “咦?”周若挠挠小脑袋,怎么两根三成半灵力的火气银针一点用都没有呢? “小姐,这个將士当初伤得最重。”玉大夫看到周若犯难,上前把这一情况告诉她。 周若摇头,如果是跟之前的士兵一样的寒症,就算再严重上五成,她的火气银针也能治好。 除非,他不仅是寒症那么简单。 周若靠近这个士兵坐下,闭目凝神,细细感应他身体的变化。 倏忽,周若睁开眼睛,“他体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我的银针对抗。” 体內有东西?听到这里,旁边刚刚被治好的一个士兵突然开了口。 “大夫,吴连他...他吃过冰蟾,是不是这个东西?” “冰蟾?!”几个大夫同时震惊。 “我们兄弟几人当时在寒地里被冻了好几天,吴连体质弱,他难受得张嘴喘气。” 这个士兵回忆著说:“那只冰蟾也只是偶尔跑出来。” “可是那天,吴连呼吸困难,他张嘴想吸气的时候,冰蟾突然跳进他嘴里,被吞了进去。” “啊?!”大夫们惊呼,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觉得不可思议。 “那怎么从来没听见你们说过?”玉大夫问。 这个士兵解释:“自那之后,吴连的症状跟大家都差不多,我们还以为冰蟾已经死了。” “原来是冰蟾呀!”周若听见又是蟾,她开心了,又有办法了。 “冰蟾没有死哟,还在他肚子里呢!”周若通过灵力刻意去分辨,才找到了冰蟾的位置。 “若若,有办法治?”赵尽忠问。 “有的哥哥!”周若很开心,“上次我给你治腿,也是多亏了天蟾的帮忙哦!” 赵尽忠不明白周若的意思,傻愣著站在一旁看周若开始捣鼓。 周若先是將体內吸收过的百年天蟾之气匯聚到银针上,將银针扎到吴连的人中。 在蟾界,百年天蟾是仙者般存在,冰蟾见之都要俯首。 银针入穴,吴连体內的冰蟾立刻感受到了天蟾之气,乖乖往上移动到吴连的嘴里。 “把他的嘴巴打开!”周若用手指著吴连的嘴巴说,几个大夫立马上前捏开吴连的嘴。 紧接著,一只冰蟾从吴连嘴里跳出,周若快速用手接住。 隨著冰蟾出来的,还有吴连满口的寒气。 冰蟾出体后,周若先前扎在吴连身上的两根火气银针立马起了作用。 他身上的寒气渐渐消散,气血也开始恢復。 一盏茶的功夫,吴连睁开了眼睛。 周若手握冰蟾,开心极了,像是获得了什么至宝一般。 冰蟾在这个地方是没法存活的,周若用灵力將冰蟾幻化,把冰蟾之气融合进了自己身体里。 这冰蟾的寒气,融合著百年天蟾的阴气,以后还会有大用! 隨后,周若又把剩下的寒症士兵也治好了。 “灵力恢復至三成九!”周若听见了脑海中的声音。 她跑到赵尽忠身边,“哥哥,你帮我数数,这里有多少个士兵?” 赵尽忠听罢便数了起来。 “一共十八个。”赵尽忠数完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周若让他帮数人数的用意。 “恢復到多少啦?”赵尽忠轻声问周若。 “三成九了哥哥。”周若凑著赵尽忠的耳边小声地说:“哥哥,你算明白了吗?” 赵尽忠从昨夜周若告诉他灵力恢復的进度情况后,他就一直琢磨这当中的规律。 直到此刻,他似乎开始想到了一些端倪。 “还不是太確定。要不若若,你再治治看?” 周若点点头,问:“玉大夫,还有哪些伤兵需要治疗,快些带我过去吧!” 玉大夫不得不佩服周若的精力。 这么短的时间內治好了这么多病重的將士,一点都不耽误时间。 “小姐,隔壁就是在战场上重伤回来至今未能痊癒的伤兵,我们也在治疗当中。” 周若跟著玉大夫走出寒症区。 刚要进入隔壁的伤区,大夫陆明满脸通红跑了过来。 “玉大夫,燥热症的伤兵们身子集体烧了起来,那一片现在热得像个火炉一样!” 陆明擦著汗,衣服都湿透了。 “坏了!”玉大夫拍大腿,著急地说:“寒症区的士兵们刚被治好,寒气都散了,难怪!” 患燥热症的士兵是在围追敌军逃兵时,被敌军放火围困。 在大火中廝杀了很长时间,受了刀伤和剑伤的同时,又被大火烤著,火气直入心肺。 大夫们考虑过將燥热症士兵和寒症士兵安排到一起,想让他们的寒气与火气中和一下。 这样或许可以缓解双方的痛苦。 然而大夫们都想不到的是,燥热症士兵一靠近寒症士兵,反应更加剧烈。 无奈下,通过几次调整,才把患燥热症的三十几个士兵安排到隔了一个病区的位置。 这个位置让两种病症的士兵待著最平静。 玉大夫带著周若和赵尽忠还没走到燥热病区,就已经感受到热浪袭来。 先前在给燥热症士兵诊治的大夫受不了那些烘烤的热气,迫不得已都退了出来。 大夫们看到玉大夫带著周若走过来,纷纷说道:“玉大夫,这下可糟了!” 这下大夫们都很难进去,病区里面热气蒸腾,人在里面呼吸都困难。 大夫们满面愁容,周若却十分高兴。 她刚吸收了冰蟾之气,身体一下子吸收不了那么多寒气,正想將冰蟾的寒气发挥出来。 这不,都安排好了! “我来我来!”周若扬起小手就要衝进去。 赵尽忠拉住了她,“若若不可!” 玉大夫也拦著她,“小姐,不行呀!我们都进不去,怎么能让你自己进去冒险呢!” 周若微笑著对赵尽忠说:“哥哥別担心,我有冰蟾哦!” 周若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赵尽忠,她有十足的把握。 “那哥哥陪你一起进去!”赵尽忠拉著周若的手並未鬆开。 “少將军,里面会热到窒息,进去很危险!”大夫们都劝阻。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將士们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热死吗?”赵尽忠质问。 大夫们不敢出声了。 患了这种燥热症的人,自古以来就是凶多吉少。 第46章 治好燥热症士兵 “哥哥快些,不然他们要被热死了!”周若拉了拉赵尽忠。 赵尽忠视线划过身后的水桶,里面正好装著大半桶水。 他快步走过去,提起水桶就往自己身上浇。 “少將军!”大夫们都嚇到了。 尤其是玉大夫,他照顾了赵尽忠这么长时间。 赵尽忠刚刚大病痊癒,这天气,一桶冷水浇下去,身子不一定吃得消。 全身湿透的赵尽忠领著周若进了燥热病区。 “哥哥,我很快的哦!”有了冰蟾的寒气,周若只需要给每个士兵扎上一针就能起作用。 周若儘量快速地给最靠近病区外面的五个士兵都扎上带著冰蟾寒气的水气针。 这五个士兵身体上的热气很快就降了下来。 周若每扎完五个人,她就得休息一会儿。 “哥哥,你就待在那里看我哦,这边好热的。” 周若让赵尽忠儘量待在那些刚被降温的士兵身旁的区域里,这样不至於太热。 而她本来就有灵力护体,加上冰蟾的寒气,这些燥热症的热浪影响不到她。 赵尽忠站在距离周若不到一米的距离,目不转睛地看她,眼眶渐渐就湿润了。 当周若给十个士兵扎完针的时候,赵尽忠已经热得脸发红。 “少將军,小姐,我们来帮忙啦!” 玉大夫带著其他几个大夫,也学著赵尽忠往自己身上浇透水。 然后找来了几块比较大的布,沾水打湿,几个人一起,用大块湿布往病区里面扇风。 病区里燥热压抑的气氛,很快就被流动的空气搅动得活络起来。 赵尽忠站在周若身旁也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他可以帮周若给伤兵拉袖子,解衣服,这样周若只需要扎针就行。 赵玉成操练完士兵,处理了军中重要事务后,赶到伤兵营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己的一双儿女在热浪滔天的伤区里给重病的士兵治疗,大夫们拿湿布轮流进出扇风驱热。 周若花了两刻钟治好了近二十个燥热症的士兵,此刻她的脸上也现出倦態。 赵尽忠將她抱起,“若若,我们出去休息一下!” 周若身子有些发软,搂著赵尽忠的脖子点了点头。 “忠儿,若儿,你们怎么样?”赵玉成关切地询问。 “爹爹,我想喝水,还想要吃瓜。” 赵玉成將周若从赵尽忠怀里抱过来,“好!爹爹这就让人把瓜果拿过来。” 赵尽忠从玉大夫手中拿过水壶,递给周若。 周若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半壶水,感觉舒服了很多。 很快,士兵就拿来了两个大西瓜。 赵玉成徒手就把西瓜分成了好几瓣。 周若捧过一片大西瓜,没吃,先递给了赵尽忠。 “哥哥,给!你快些吃!” 周若虽然表达不出来,但是她知道,赵尽忠刚才待在那样的环境里,会比自己更难受。 赵尽忠接过周若递给的西瓜,心里咯噔一下,双手捧著西瓜定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周若转身又自己拿起一片西瓜,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西瓜子被她吐了一地。 “哥哥,你怎么不吃呀?里面火气旺,你身子刚好......” 周若顾不上说那么多,吃西瓜更重要。 赵尽忠看一眼手中的西瓜,又看一眼周若。 他吃一口西瓜,又看一眼周若。 难道这就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吗?好暖心,好感动。 这是赵尽忠从未体会过的温暖的情谊。 燥热症区里的热气被周若降了一大半,里面被治好的士兵陆陆续续被大夫们转移了出来。 赵尽忠吃了两片西瓜后,精神缓解了不少。 “若若,还有十二个,累不累?还能治吗?” 周若站起身子,打了两个饱嗝,用衣袖擦了擦湿乎乎的小嘴,还打了个哈欠。 “能治能治,哥哥,我们继续吧!” 说完,她又继续走进病区,准备扎针。 玉大夫几人在跟赵玉成稟报周若將寒症士兵全都治癒了的经过。 赵玉成心情复杂地看向正在给燥热症士兵扎针的周若,这孩子真成神了? 周若后来又是被赵尽忠抱出来的。 跟先前不一样的是,这回周若已经趴在他肩上睡著了。 “爹,若若都治好了。”赵尽忠心情有些沉重。 他从昨夜到现在,亲眼看到了周若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是如何治好了这么多的伤兵。 並且在治到最后累得睡过去,可那灵力却只是小小地涨了一些。 刚才周若在睡过去之前,轻轻告诉他,灵力恢復到了四成。 她在这样艰难的高温环境里,给三十多个伤兵扎针,最后却只涨了一分灵力。 乞丐乞討一个馒头也不至於这么难呀! 周若是他妹妹,是当朝一品大將军的女儿,本可以像个小公主一样活著。 可她却要为了恢復什么灵力,拼命奔走於数不尽的伤患之间。 难道这就是医者的天命吗? 仅仅是抱著周若从伤病区走出来的这几步路,赵尽忠就在脑里挣扎了这么多想法。 “辛苦这孩子了,忠儿,快带妹妹回去休息吧!” 赵玉成看到周若为了自己的將士们累成这样,心里直泛酸。 玉大夫紧跟上来,说道:“是呀少將军,带小姐去休息吧,剩下的那些伤兵不急於一时。” 赵尽忠抱著周若,小心翼翼地往营帐走去。 当他快要走出伤兵营时,他听见赵玉成问玉大夫:“秦大夫何时回来?” 玉大夫:“臣不知。要不要让將士去寻寻?” 赵玉成:“不用。” 这一晚,赵尽忠坐在营帐外,看著满天的繁星,思考军营中这两日所见之事。 大夫们集体中毒,寒症伤兵旧疾復发,孢子入侵伤兵营,母孢子却被深埋土里...... 这一系列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凑合在一起,却让赵尽忠的思绪指向一个人——秦大夫。 “忠儿,还不休息?”赵玉成忙完后,看到儿子独自坐在帐外,便走了过去。 “爹。”赵尽忠应了一声。 赵玉成:“想什么呢?” 赵尽忠:“在想......秦大夫。” 赵玉成心里先是一顿,紧接著就是一阵欣慰。 第47章 营帐外跪谢周若 赵玉成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向心思縝密,但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会这样思考问题。 “怎么说?”赵玉成想听听儿子的分析。 赵尽忠於是將事情捋了一遍说给赵玉成听。 还把母孢子被他和周若在泥土中挖出来的事告诉赵玉成。 “嗯,很不错。”赵玉成满意地点头,他觉得儿子看事情的思路很清晰。 “他是王侯的人。”赵玉成又说道。 “王昌林,王侯爷?”赵尽忠仅知道王侯爷当年也带兵上战场打过胜仗,所以封了侯。 但是他当时年纪小,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对,就是他。”赵玉成开始回忆:“当年你才六岁,我带兵在西北打仗。 本以为半年就可以结束西北战事,没曾想我们刚想收兵,敌军又反扑。 一个月后,云南边境突发战事,可我已无力支援。 后来是王昌林自告奋勇,凑齐了一万兵马,到云南击退了敌军,一战成侯。” 赵尽忠听父亲讲述多年前的事情,惊讶道:“一万兵马?就能击败当年的云南战事?” “没错,”赵玉成也打心底佩服,“王兄確实是带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赵尽忠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惊,声音突然升高:“他想夺兵权?!” 赵玉成示意儿子不要声张,他很平静地说:“若是光明正大的比一比,我奉陪。 可若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我赵玉成绝不退让!” 次日清晨,周若早早便醒来。 “终於比哥哥早起啦!”周若跳下床,想去赵尽忠的营帐找他。 可当她掀起营帐的门帘刚要跨出去时,却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周若面前,跪著几十个士兵。 她仔细一看,有几个人有些面熟。 “你们是谁?跪在这里做什么呢?”周若问道。 为首的士兵往前挪了挪膝盖,先对周若磕了个头,然后说: “小姐,我们都是您昨日救活的伤兵,我们是特地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的!” 周若仔细一瞧,“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吃了冰蟾的人!” “对对,正是在下,在下叫吴连,要不是小姐神一般的医术,我这辈子估计就交代了。” 就在这时,赵尽忠从隔壁营帐走了出来。 他在睡梦中被帐外的喧譁声吵醒,於是下床出来,就看到了几十个士兵跪在周若面前。 吴连指著一旁快堆成一座小山的食物对周若说: “小姐,这些是弟兄们的心意,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无法报答,这些野味就先给您解解馋。” 周若定睛一看,野兔、山鸡、红薯、瓜果......还有一个水桶里装了好几条鱼和很多的虾。 她有些犯难,上一世她给人诊治好之后,一般就是得到灵石以及几句夸讚作为回报。 这样的感谢方式她没有遇到过,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两只小手紧紧缠绕在一起,显得有些侷促。 直到看到周若一副不自然的状態,赵尽忠才缓缓出现在眾人的视线当中。 “少將军!” 面前的这些將士们也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赵尽忠了。 两年多前,他还跟著大家一起在战场上杀敌,这一別就是两年。 本来他们这些人都应该是在地府相遇的。 谁也不曾想到,因为眼前的这个孩子,他们才得以在人间续缘。 赵尽忠跟大家一阵简短的寒暄之后,他告诉將士们: “大家的一片心意,若若心领了。” 接著,赵尽忠指著地上的那堆东西说: “这些瓜果可以留下,其他的弟兄们带回去补补身子吧!” 將士们以为赵尽忠是在体恤他们,所以把最好的野味留给他们。 大家爭抢著说:“少將军,树林里还有很多野兔山鸡,我们还可以去抓!” 赵尽忠做了个手势,等大家安静下来后,他才徐徐说道: “大家误会了,若若比较偏爱瓜果,这么多肉食她吃不了。” 將士:“小姐喜欢吃瓜果还不简单,林子里可多果子了,以后我们给小姐多摘些回来!” 听到附近有果子,周若眼前一亮:“真的吗!太好啦!这下又有果子吃咯!” 大家都被周若的纯真逗笑了。 正当大伙儿开心之际,一个身影飞快地向营帐跑来。 “少將军!小姐!”士兵气喘吁吁地说:“陆大夫说要给孙楠截肢!” 说话间,这个士兵扑通就跪在周若和赵尽忠身前。 “小姐,您快救救孙楠,他是家里独子,截肢就废了!” 吴连他们听说孙楠要被截肢,都不淡定了。 “小李你说什么?孙楠不就是从马上摔下来腿受了伤,怎的就要截肢?” 小李:“陆大夫说,他的双腿中了毒,如果不截肢,命就保不了。” 摔马的体验赵尽忠最熟悉不过。 可像他被摔下马、还被马踩碎了脚骨,又中了毒,至今都能行走如初。 孙楠又怎么会要到截肢的地步呢? “玉大夫呢?”赵尽忠问。 小李回到:“玉大夫今日不在。” 陆明是秦大夫的首席弟子,连孙大夫都得让他三分。 周若拉著赵尽忠的手说:“哥哥,我们去看看吧!” 赵尽忠冲周若点点头,然后拉著她快步往伤兵营走去。 营帐前的士兵们也都跟著一路回了伤兵营。 “陆大夫求求你,我死也不要截肢!” 大家走进伤兵营的时候,就听到了孙楠苦苦的哀求。 陆明一副自傲的样子说:“愚蠢!你这腿上的毒障都已经没过了膝盖,不截肢你就等死! 可將军下了命令,要求我们大夫全力医治大家,能保命的绝不放弃! 所以今天你这双肢非截不可!” 孙楠闻言掩面痛哭,身旁的弟兄们一边安慰他,一边求陆明再想想办法。 其他几个大夫在一旁不敢吱声。 除了不敢反对陆明的决定外,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既给孙楠除毒,再能治好双腿。 “他不用截肢的!” 周若站在伤兵区外,小手还被赵尽忠牵著。 她看见孙楠的双腿膝盖以下確实是被毒瘴缠绕,但是也不到要截肢的程度。 第48章 可以不用截肢 周若走近孙楠,用灵力仔细给他查看了一下周身症状。 一旁的大夫看到周若来了,心里都舒缓了不少。 他们长期受制於秦大夫和陆明,也只有玉大夫在的时候,他们才能鬆快些。 陆明看到周若再次出现,心里不大高兴。 这两日她在伤兵营出尽风头,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邪术。 也就是自己师父不在,要是自己的师父秦宣在军营里,哪里还轮到这个小丫头片子出手。 陆明佯装笑脸对周若说: “小姐说笑了,他这腿已经被毒瘴蚕食入骨,纵使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他的腿呀!” 周若这回都不需要追究孙楠腿上的毒瘴是从何而来,只要用生克制杀的方法就能解。 “我没有开玩笑哦,用你们的普通银针就能治好了。” 周若能感受到陆明的敌意,她此刻便不太想出风头。 但是躲是躲不掉了,因为在场的大夫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治。 “小姐,”陆明不甘心,“我们几个大夫研究了这么久,都没办法保住孙楠的腿。 您现在却说普通银针就能治好,这不是在打我们几个大夫的脸嘛!” 赵尽忠听不下去了,语气中带著怒意:“陆大夫,周若医术如何,这两日来你没看到吗? 你们治不了,却被她治好的伤兵还少吗!” 陆明虽然比赵尽忠大了十多岁,但是在赵尽忠的將军气势面前,他也不敢再多言。 “那还请小姐给我们示范示范,我们也跟著学习学习。” 说完,陆明默默退到一旁。 周若看了眼赵尽忠,赵尽忠用眼神告诉她別怕,有他在。 但是周若仍旧想收敛一二,她对一旁的李录说: “李大夫,昨天扎了太多针,我的手酸酸的。你来给他扎针好不好?” 李录心里先是一惊,然后瞥了眼陆明。 陆明用等著看笑话的假笑看著他,正想等他和周若一起出丑呢! 李录被陆明的態度阻挡了向前迈一步的动力,他摆著双手说: “小姐,我不行呀!陆大夫都治不了,我哪里能治!” 陆明心里的气顺了一些,心想,算你小子识相。 周若看看李录,又看看其他大夫,说道:“你们不是想学习吗?来呀!” 刚刚是陆明说了大家要学习学习的。 赵尽忠看见几个大夫都在看陆明脸色,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他沉著语气说:“李录,小姐说你来扎针就你来,听小姐吩咐!” 少將军发话了,他不得不从,只好悻悻地从怀里拿出银针,走到孙楠身前。 刚才还在掩面哭泣的孙楠,自从听到周若说他不用截肢开始,就一直在等著希望显现。 看到大夫们的反应,孙楠有些不知所措,“小姐,我...该如何?” “你躺好了,不用怕的嚯!”周若安慰他。 周若看到李录已经准备好了银针,便开始指导李录扎针。 她先指著孙楠的脚底穴位,“李大夫,左右脚这两个穴位各一针。” 李录照做。 接著,周若又往上,指著脚腕的穴位,“这里各一针。” 李录又扎了两针下去。 周若看到孙楠上身的气血开始下行,毒瘴之气被推到了脚底。 “李大夫,这两根脚趾各一针。”周若又说。 当李录给孙楠的两根脚趾扎了针后,很快,黑色的毒血慢慢地从这两根脚趾头溢出来。 “把脚趾的两根针拔掉,膝盖下面再两针。” 李录照做,片刻后,孙楠两根脚趾头有两股细小的血柱向外喷出。 直到毒瘴清除,血流才停止。 “好啦!毒瘴都赶出去啦!现在可以帮他恢復筋脉啦!” 李录震惊:“这...这么简单就除掉了毒瘴?!” 陆明不信,他上前抓过孙楠的手,把起脉。 “这怎么可能?!”陆明难以置信就这么几针下去,毒瘴就全消了。 “李录,你都做了什么!”陆明质问。 李录觉得陆明真是不可理喻,气笑了,却又不敢放肆。 他压制怒意说:“陆大夫,我刚刚都是按著小姐的吩咐扎针,你都看到了呀!” 陆明脸色涨红,不信邪地从李录手中抢过银针,仔细查看,银针並无异样。 周若微微笑了,“陆大夫,毒瘴本就气滯,只是他上身的燥气把一些瘴气往上引了些。 很多毒气都还是停留在脚底,只需把上身的燥热之气往下引,就可以把毒瘴推出体外。” 李录似有所悟,“確实,我们都忽略了毒瘴本气滯这一点。想不到竟如此简单!” 旁边的大夫小声说:“幸好小姐及时赶到,否则孙楠的腿现在已经分家了。” 陆明听了狠狠地瞪了身旁的大夫,大家都不敢出声了。 周若趁热打铁,“李大夫,我们继续呀!”接著她又指示李录往上扎针。 扎完一遍后,她又说:“就按这个方法,再给他扎三天,腿就能好啦!” 大夫们又是一片震惊。 最惊讶的就是孙楠了。 他简直无法相信,一刻钟前,大夫们还说要给他截肢。 现在他的腿再扎三天针就能好了? 孙楠:“小姐,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吴连他们一直候在病区外,离孙楠也就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们从回来后就守在外面,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得清楚。 “孙楠!你遇到神医啦!小姐说了,你能好就一定能好,你看我们都好了!” 吴连和大伙儿一起给他打气。 “神医!小姐真神医!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孙楠喜极而泣。 周若后退两步靠近赵尽忠,她摆手说:“不是我,是李大夫扎的针哦!” 大家被周若可爱的动作逗笑了。 此刻躲在赵尽忠身后的孩子,跟刚刚指挥李录精准扎针的神医判若两人。 赵尽忠知道周若的担忧,他主动说:“如果没有李大夫精准的针法,若若徒手也治不了。” 李录还想再多说些什么,看到陆明已经黑了一张脸,瞬间就噤声了。 周若看到大家没有再过多推崇她,她也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伤兵营里伤兵们已经好了一大半,剩下的只需要大夫们精心照顾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周若今日不想待在伤兵营里,她拉著赵尽忠想要离开。 於是赵尽忠带周若离开了伤兵营。 路过校场的时候,周若突然停下来,她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 “灵力恢復达到四成,可开启灵符之力。” 第49章 灵符之力 灵符?周若听到这个,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上一世师父將诸多灵符都传给了她,她都放在记忆中保存著。 但是由於她的灵力已经达到巔峰,平日诊治根本用不上灵符。 而且周若觉得那些符籙画起来太麻烦,她懒。 赵尽忠以为她是因为刚才诊治累了,走不动了,於是把周若抱起来走。 周若坐在赵尽忠的手臂上,可以直接看到校场里士兵操练的情形。 “哥哥,爹爹呢?怎么不见爹爹呢?” 她在校场上环顾了一圈后,没有看到赵玉成。 赵尽忠告诉她:“爹今日不在营中,出去办事去了。” “哦。”周若想起昨日她在校场上空隱约看到有一张网,此时她再抬头看,却没有了。 那张网看著跟修仙界的结界有些相似,周若不会认错。 只不过昨日她看到的网有些模糊,有点像法力不太够的人结出来的。 周若带著疑惑,跟著赵尽忠回了营帐。 第二天早上,赵尽忠到周若营帐中找她的时候,王嬤嬤说她一早就自己跑去校场了。 赵尽忠心里诧异,“嬤嬤,若若自己去的?” “是呀,她说要去看什么网什么的,我听也不太懂。我说我陪她去,她偏不让。” 王嬤嬤知道校场离得不远,周若也跟她说了会乖乖地待在外面不惹事,嬤嬤才放她去的。 “我去看看她。”赵尽忠说完转身就去了校场。 刚走到校场边上,赵尽忠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扒著柵栏抬头看天。 “若若。”赵尽忠走过去叫她。 周若看见哥哥来了,很兴奋,“哥哥你也来啦!”转身就被赵尽忠抱了起来。 赵尽忠以为她想看士兵操练,但是她个子小,索性將她抱高一些。 “这样能看清些了吧?”赵尽忠问。 周若摇头,“看不见,今天还是看不见那张网。” 赵尽忠刚想问她是什么网,又听见周若指著校场门口说:“爹爹!哥哥,爹爹来啦!” 昨日赵玉成一整日都没在营中,今早一回到军营就直奔校场而来。 “咦?网!网又出来了!”周若小声惊呼,她这回终於看清了那张网。 今日的网虽然比昨日清晰,但是也能看得出,结这个网的人法力確实不够深。 或者说,这是凡人用法术结的网,跟修仙界的修士们结的网界无法相提並论。 赵尽忠意识到不对,他已经第三次听见周若说到什么网了,“若若,是什么网?” 周若想到,赵尽忠看不见这张网,於是她解释道: “哥哥,在天上,有一张很大很大的网。比这个校场还要大些。” 赵尽忠又疑惑了,“你刚刚不是说,没看见那张网吗?” “刚才是没看见,爹爹一来,就看见啦!”周若无意识地说。 “你是说,爹不在的时候,这张网就没有,爹一来,这张网就出现了?” 周若想了想:“对哦!哥哥你好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好像就是如此!” “这张网是干什么用的呢?”赵尽忠问。 周若:“在我们那,这么大的网一般是用来抓捕闹事的人,而且一次能抓好多好多的!” 抓捕、能抓好多,这些字眼在赵尽忠脑中迴荡。 “难道是有人想將士兵都困在校场?”赵尽忠自言自语道。 “可是若若,”赵尽忠忽然有些紧张地问:“为何这个网会跟著爹爹一块出来?” 周若沉默著思考了一下,对赵尽忠说:“哥哥,你抱著我围校场走一圈。” 赵尽忠听从指令,抱著周若围校场漫步走了一圈。 走到快三分之二的位置时,“哥哥!停一下!”周若忽然拉著赵尽忠让他停下来。 “这里,”周若往校场內的地面指去,“这里有个阵法。” 赵尽忠愣神看著周若指的方向,问她:“你看到了?” “嗯!这个阵法,跟那个网是一起的!”周若糯糯的声音说著,她尚未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 赵尽忠:“可是,这跟爹有什么关係呢?” 周若:“那我们去找爹爹,爹爹身上应该也有阵法。” 赵尽忠心里一紧,他將周若放下,牵著她往校场门口走。 两人走进校场,在指挥台边上与赵玉成相遇。 “爹爹!”周若跑上去,赵玉成一把抱住了她。 “怎么跑校场里来了?”赵玉成觉得有些意外。 “爹,”赵尽忠叫住赵玉成,让他移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周若发现的东西告诉了他。 赵玉成听到后,很疑惑,他向来就不是迷信巫蛊咒术之人。 但自从上次在將府经歷了宋姨娘一事后,他开始对类似事情有了警惕。 周若在看到赵玉成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查看他身上是否有阵法。 “奇怪,爹爹身上没有阵法呀。”周若挠著小脑袋疑惑著。 结网界的术法有多种,但是原理都相通。 如果製造者通过阵法来布网,那么与之有关联的人身上也会布有阵法。 刚才的网就是正好在赵玉成走进校场时出现的,所以赵玉成身上应该有阵法才对。 “若若,那是怎么一回事?”赵尽忠开始担忧起来。 他潜意识里感觉到有人对军营做了手脚,而且针对的是赵玉成。 “哥哥別著急嗷,让我想想。”说完,周若盘腿在地上静坐起来。 她想在安静的状態下,通过灵性去感应。 这时她想起来,这类术法中,有一种方式可以把布的阵法隱藏起来。 “有了!”周若睁开眼睛,站起身子,走近赵玉成。 赵尽忠也惊喜道:“想到办法啦?” “有办法了哥哥,我试试看嚯!” 周若將灵力匯聚指尖,对著赵玉成身上画了几下,然后掌心往前一推。 “啊!”赵玉成像是被什么硬物打中胸口一般,有些疼。 他手捂著胸口后退了几步。 赵尽忠嚇了一跳,上前扶住父亲,关切地查看他的状况。 “若若,爹这是怎么了?”赵尽忠紧张地问。 周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爹爹,对不起,我...我画错符了......” 第50章 有人想害爹爹 她错將“显化符”画成了“化石符”。 庆幸的是,她没怎么用过灵符,使用起来有些生疏,威力没有太大。 “我重新来一次嚯!”周若说著就要动起剑指来。 赵尽忠衝上去挡住她,“若若,你再想想,想好了再画。” 他担心周若再弄错,把赵玉成弄伤了。 这个节骨眼,赵玉成可不能倒下。 “这下不会错了哥哥,我確认好了。”周若嘿嘿笑著说。 “那...那你小心些,別伤著爹爹了。”赵尽忠叮嘱她。 赵玉成看著自己的儿女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虽有疑惑,但是他选择相信周若。 周若再次將灵力匯聚指尖,对著赵玉成虚空画了一道显化符,一掌拍到了他身上。 赵玉成周身一道蓝光射出,紧接著,一道阵法显现了出来。 当然这一切只有周若能看得见。 “看到了,爹爹身上的阵法出来了!”周若激动地说。 身旁的赵尽忠赶紧捂住她的嘴,与赵玉成对视了一下。 赵玉成领会了儿子的意思,带著两个孩子出了校场,来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赵玉成问周若:“若儿,你说爹爹身上也有阵法?是什么阵法?” “爹爹身上的阵法跟校场里的那个阵法一样。”周若回答道。 赵玉成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身上做法。 然后他又问:“若儿,你告诉爹爹,你说的那张网,有什么用?” 周若说:“那张网会让里面的人逐渐失去灵力,最后就没法反抗了。” “灵力?”赵玉成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赵尽忠意会,他解释道:“若若指的应该是將士们身上的武力之类的。” “好像也对。”周若觉得哥哥的解释比较贴近,毕竟凡人没有灵力。 赵玉成回想了一会儿,又说:“我没发现哪个將士有异样呀。” 周若嘆了口气,一脸嫌弃地说:“爹爹,那个布阵的人可太差劲了!” “此话怎讲?” “他布的这个网,最多只能让士兵变得乏力,要想让士兵失去武力,至少得四个时辰。” 周若的话让赵玉成陷入沉思。 赵尽忠:“可为何要把阵法布到爹身上呢?” 周若:“这样看起来就是爹爹结的网啦!” 赵尽忠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问周若:“可我们连那网和阵法都看不见,那人又如何能让別人知道是爹爹结的网呢?” “看爹爹的胸前。”周若指著赵玉成的胸口说。 赵玉成父子俩相视一眼,赵玉成快速把胸前的衣服扒开。 一个暗蓝色的圆形阵法图案出现在他胸前的皮肤上。 周若看见了笑笑说:“就是这个图啦!” 她面对赵尽忠:“哥哥,校场里的那个地方,也会有这样的一个图案哦。” 可是一晃神,周若余光看见那个图案下面似乎还盖住什么东西。 “下面好像藏了个东西。”周若探著小脑袋往那个图案上看。 “欸?怎么还一动一动的?” 周若又是一道显化符,接著她便看清了图案下面隱藏的东西:“毒蛊!” “什么?!”赵氏父子瞪大了眼睛看周若。 “若若,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事可不能乱说的。”赵尽忠第一次对周若的判断產生怀疑。 敢对当朝一品大將军下毒蛊,这人疯了? 周若又仔细看了一遍,又用灵力感应確认后,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这毒蛊的毒,跟大夫们中的毒是一样的!” “难怪我找不到大夫们中毒的源头,原来是藏在爹爹身上,被这个阵法给挡住了呀!” 周若突然发现,这凡间的人一个比一个狠毒。 在將府,宋姨娘和李道士已经让她觉得凡人够坏了,想不到还有比他们更坏的人。 赵玉成脸色凝重,听到周若说他身上有毒蛊后,他一言未发。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冷笑一声,“看来,王侯是真的等不及了......” 赵尽忠显得有些急躁,“若若,爹身上的毒蛊,会如何?” “先是像大夫们那样失去力气、晕倒,然后就是毒发身亡。” 周若一脸淡定地说完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个毒蛊会让她爹爹死,她猛地往赵玉成怀里一扑。 “我不要爹爹死!爹爹不可以死!啊啊啊...呜呜呜...” “那你倒是快些给爹爹治啊!”赵尽忠说道,他既著急又无奈。 周若哭声渐止,她从赵玉成怀里站出来,吸了吸鼻子,脸上掛满了泪水。 “对哦,我忘了,我现在有四成灵力了,可以给爹爹除掉毒蛊了。” 周若灵力若是恢復不到四成,没有开启灵符之力的话,那就得找到蛊王才能救赵玉成。 但是现在,她只需要用灵符,就能对付毒蛊了。 周若边擦眼泪边高兴地说:“嘿嘿,我可以救爹爹了!” 一直沉默的赵玉成,此时缓缓蹲到周若面前。 他凝视著周若的双眼,语气有些沉重:“若儿,爹爹相信你的判断。” 自从他把周若带回將军府,周若的每一次诊断和治疗都没有出过差错。 这次事情发生到了自己身上,儘管周若口中所说的阵法、毒蛊他都看不到。 但是他依然选择相信周若说的是真的。 如今伤兵营里那些起死回生的士兵可以证明,周若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在救治上从不儿戏。 “爹爹,有坏人要害你,我不同意的!”周若鼓著小脸很认真地说。 “若儿说得对,爹爹要把坏人揪出来,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他发现爹爹身上的东西被解掉了。” 赵玉成担心的是,如果现在就將他身上的阵法和毒蛊解掉,对方可能就会发现。 一旦打草惊蛇,后续再想抓住王侯爷的把柄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对方又要再次伤害多少人。 这一次,他要给王侯一次重击,让王侯收敛自己的贪慾。 可是如果不解开他身上的东西,他又能撑多久? 也许还没等到把人揪出来,他就毒发身亡了。 “可以呀爹爹!”周若一脸轻鬆地说:“我可以把阵法和毒蛊都解掉,不被他发现哦。” “什么?”赵尽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可以做到不被发现?” 周若点头说:“嗯!他会把毒蛊藏起来,我也能让他看不见我治疗的痕跡哦。” 第51章 秦大夫回营了 赵尽忠突然鬆了一口气,激动得鼻子都变得酸酸的。 “爹爹,如果若儿能做到,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可是...”周若又有些犯难,“如果驍骑將军在就好了。” 赵尽忠愣了,“为何需要......驍骑將军?”他差点就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只公鸡。 周若:“给爹爹除毒蛊,需要一滴公鸡血。” 赵尽忠:“这好办呀,咱不是有山鸡吗?” 周若脸上愁云散开,“对哟!哥哥真聪明~” 山鸡整日在野外跑,阳气说不定比被圈养在將府的驍骑將军还要强。 赵玉成看著两个孩子为了解决他身上的麻烦积极想法子,他心里暖暖的。 往周围看了一圈后,赵玉成对两个孩子说:“我们回营帐里说。” 三人回到赵玉成营帐,赵尽忠已经让守卫拿来了一只雄性十足的野山鸡。 “爹爹,我们开始吧!”周若站在赵玉成面前做好了准备。 赵玉成盘腿坐在椅子上,任由周若诊治。 周若先是虚空画了一道阻隔符,隔空往赵玉成胸口上一拍。 周若並未触碰到赵玉成,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胸口强烈一震。 他在心中暗暗震惊,若儿这么小的身子,居然能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周若的灵符一拍上去,暗蓝色阵法的蓝光瞬间熄灭,阵法立即失效。 赵玉成胸前的图案也已消失不见。 接下来就是对付毒蛊了。 周若蹲到山鸡前,拿出一根银针,从鸡冠上取了一滴血置於剑指上。 紧接著,她虚空画了一道“除蛊符”,符籙显化成了赤红色。 周若用了四成灵力,將除蛊符直直拍到那毒蛊上。 赵玉成突然胸口一阵滚烫,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火蚁在啃噬。 痛苦忍耐了片刻,赵玉成一口黑血吐出,那只毒蛊虫被狠狠喷到地上,周身冒著黑气。 赵玉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看著地上仍微微颤抖的蛊虫,触目惊心。 此刻周若无需多言,地上的蛊虫足以证明她所说的绝非儿戏。 周若蹲到蛊虫前,又是一道“消蛊符”送给了蛊虫。 “不能再让你们伤害他人!” 周若这一下,將地上的蛊虫,连带不知身在何处的蛊王一併给消除掉了。 赵尽忠扶著赵玉成,担心地问:“爹,感觉如何?” 赵玉成觉得身体从未如此鬆快过。 他面色红润,直到身上的鬆快感出现时,他才发现之前的身体有著被束缚著的沉重感。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吃苦扛痛习惯了,身体上的沉重感並未让他多疑。 “太舒服了!爹的身子从未这么舒坦过。”赵玉成发自肺腑地感慨著。 赵尽忠闻言,心里很是高兴,转身將周若抱起,激动得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若若,你太厉害了!” “嘿嘿嘿,哥哥好痒。”周若被逗得笑咯咯,“哥哥快放我下来!” 差点忘了事情还没完,“我还得把阵法和蛊虫装回爹爹身上去呢!” “啊?”赵玉成父子懵了。 周若笑嘻嘻地解释说:“假的哦!” 她虚空画了一道“仿真符”,把阵法和毒蛊的轮廓还原回了赵玉成胸前。 不一样的是,这道符放在赵玉成身上,还可以保护他的心臟,给他增加力量。 做完了所有动作的周若感慨道:“师父真是没骗我,这灵符太好用了!” 要不是她重活一世,失去了灵力,恐怕师父传给她的这个灵符之力就被她给掩埋掉了。 “这......都弄好了?”赵玉成不可思议地问周若。 “对呀爹爹,我把他那伤害你的东西给换成了一道护身符,他肯定不会发现的!” 周若一脸自信,对方连结个网都这么费劲,不怪她看不起他。 治好赵尽忠的周若独自坐到一旁,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拍拍脑袋。 赵尽忠看著她好笑,走过去问:“若若,在干什么呢?” “哥哥,”周若边说,又摇了摇脑袋,“我脑袋不响呢!” “不是,”赵尽忠被逗笑了,“好好的脑袋怎么会响?” “我治好玉大夫的时候,都会响呀!”周若有些苦恼,“可是治好了爹爹,怎么没声了?” 直觉告诉她,这回治好赵玉成,灵力应该可以涨不少,所以她想儘快知道。 可是已经过了一刻钟了,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就是没告诉她灵力涨了多少。 周若想不明白,赵尽忠就更不懂了。 正当两人各自疑惑的时候,营帐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守卫急匆匆走进营帐:“稟將军,伤兵营传来消息,伤兵们的病症又復发了!” 还在疑惑中的周若突然站了起来,“啊?!不可能呀!”她不相信。 赵玉成和赵尽忠对了一下眼色,然后让守卫先退出营帐。 “爹爹,我治好了他们的病,不会復发的!”周若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 “若若別担心。”赵尽忠凑到周若耳边小声说。 “这是爹设计的障眼法,玉大夫假传出来的消息,传给坏人听的。” 周若目光移到赵尽忠脸上,仔仔细细瞧了瞧,“胀眼?爹爹的眼睛没问题呀。” 赵玉成和赵尽忠被周若逗笑了。 状態已经恢復过来的赵玉成走到周若面前,轻声告诉她: “伤兵们没有旧疾復发,是爹爹让玉大夫传假话,骗那坏人的。” 周若恍然大明白:“哦~就跟我把阵法和毒蛊假装放回爹爹身上一样,是假的!” “若儿真是聪明!”赵玉成揉揉她的头,爱怜地说。 赵尽忠可不这么想,他心里想的是,这次回到將府,他一定要教周若识字读书! 这天傍晚,秦大夫回营了,跟著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陌生面孔的男子。 秦宣一回到自己的营帐,就听守卫说,徒弟陆明被大將军紧急调回了京城。 缘由是,京城守卫军的將士突发疾病,京中大夫人手不够,於是调派了陆明。 由於以前也有过类似的调派情况,秦宣对此並没有多想。 秦宣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安顿好后,便来到赵玉成的营帐中跟他报导。 “秦大夫,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啊!”赵尽忠见到秦宣时主动打了招呼。 秦宣是军医之首,赵尽忠虽然是少將军,但是他认为自己是晚辈,理应主动问候。 可当秦宣看到站在赵玉成身侧,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他愣住了。 赵尽忠已不是他听到的传闻中瘫痪无治的废物將军。 神采奕奕,將军风范跃然身上,秦宣从赵尽忠身上完全看不到瘫痪了两年的跡象。 更让他震惊的是,赵尽忠以前甚至不会睁眼瞧他一眼。 十岁时的少將军,谋略过人,文武双全,何曾將他这么一个军医放在眼里。 可是刚才却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愣在原地的秦宣在心里盘旋了一阵后,很快恢復镇定。 “少將军?老夫不是做梦吧?” “一別两年,您能康健地回到军营,实乃军中之福!百姓之福啊!” 秦宣老奸巨猾,佯装諂媚。 第52章 全军集合校场 赵尽忠笑了笑,说:“秦大夫才是军营最离不开的人吶!” 赵尽忠此话一出,秦宣心头一震。 虽略有恍神,但他外在看起来稳如老狗,“少將军折煞老夫了......” 没等秦宣说完,赵尽忠截断了他的话。 “我说错了吗?秦大夫离开的这几日,伤兵营的將士们症状很是严重呢!” 秦宣突然发现,赵尽忠今日说话就像放箭,句句扎中了他的心头。 赵尽忠的语气,以及他话里似乎另有含义,让秦宣开始怀疑,是不是伤兵营的孢子被发现了。 这个猜测一出来,立马就被他自己否定掉了。 “寻谷孢子”攻击伤患,这种几乎上古时期的人才懂的病理,营里不可能有人知道。 即使有人听说过这种现象,但是也不可能有人能发现他將这么多寻谷孢子带入了营中。 而且他回到营中时,还特地问了一下伤兵营的情况,得到的消息是“毫无起色”。 所以他断定,一切在他掌控之中! 秦宣有了判断后,开始安慰赵玉成和赵尽忠: “大將军、少將军,不用担心,將士们的伤势毕竟严重,恢復得需要些时日。” 一直未出声的赵玉成,听秦大夫说到这里,心里一直压抑的火苗窜出了一些火星子。 “听陆大夫说,秦大夫近日去村里救治百姓去了?” 秦宣略弯著腰,一副恭敬的姿態,“回將军,是的,当时走得急,固让弟子代为稟报。” “嗯!”赵玉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百姓可都治好了?” “將军放心,都安顿好了。附近村民一直都支援军中粮食,此番也算是馈还了他们。” 赵玉成:“秦大夫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著吧!” 次日清晨,军营操练的號角尚未响起,哨岗上的士兵却吹起了紧急號。 整个军营瞬间像炸开锅一样,將士们迅速起床,做出了备战的姿態。 一刻钟前,秦宣跑到將军营帐前,用十分恐慌的语气对营帐中的赵玉成稟报。 “大將军,大事不好啦!伤兵营爆发疫情!” 赵玉成和赵尽忠早已做好准备,就等著秦宣过来。 “进来说!”赵玉成对著营帐外的秦宣喊道。 秦宣走进营帐,看见赵玉成和赵尽忠两人都已整装束髮,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二位將军还未歇息?”他以为赵玉成父子俩一直没睡。 赵玉成也不否认,“最近营中事多,我和忠儿正秉烛夜谈。伤兵营爆发了什么疫情?” 赵玉成的镇定让秦宣感到不踏实,但大將军一向如此,秦宣虽有疑惑却也能自行消化。 “回將军,伤兵营的將士们突然高热、打喷嚏、过敏,脉象紊乱,情况不妙啊!” 秦宣把在伤兵营中看见的症状,以及玉大夫跟他匯报的症状,结合在一起。 得出了结论:伤兵营暴发疫情。 赵玉成和赵尽忠相视一眼,赵玉成挑了挑眉,谨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秦大夫,那该如何应对?” 秦宣等的就是赵玉成的这一问。 “大將军,事发突然,臣以为,应该將全军將士匯聚校场,校场空旷,也便於管束。” 赵玉成:“嗯,然后呢?” “然后由臣带领军医和大夫们一一给將士诊治,確保不让疫情扩散。” 赵尽忠表示疑惑:“把所有人聚集校场,要是有人已经感染了疫病,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被赵尽忠说中了心中的目的,秦宣不由得微微震惊了一下。 但是他对这样的质疑早就想好了说辞应对。 “少將军有所不知,疫情爆发初期,这是避免疫情扩散最为安全的做法。” 赵尽忠嘴角微微上扬,秦宣的解说他也早有预判。 “就按秦大夫说的,”赵玉成冲营帐外大喊一声:“来人!” “除了伤兵营,全营所有人校场集合!” 赵玉成一声令下,军营中很快就响起了集合的號角。 赵尽忠快速走到隔壁营帐,將还在熟睡中的周若抱起。 “嬤嬤,给若若带个毯子,我们去校场。” 周若忙了一晚上,才睡不到两个时辰。 此刻正犯困,赵尽忠抱她走了一路都没醒。 全营所有无伤病的將士全都聚集到了校场,大夫们也各就各位。 赵尽忠抱著周若在校场门外看见了那个跟秦宣一起回营的陌生男子。 他此刻穿著一身道士服,站在鲜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赵尽忠假装没看见他,径直走进校场。 两个时辰后,日照高头,周若也已经醒来。 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直到她抬头看见天空中那张已经变了顏色的结界网时,才想起她现在是在校场。 坏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赵尽忠將两个苹果递给她,“吃饱,然后开始干活。” 周若开心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才说:“哥哥放心嗷,包在我身上!” 她坐在王嬤嬤的怀里,无忧无虑地啃著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周若鬆弛的状態和校场中紧张的態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吃完后,“嗝~”周若站起身子,“哥哥,我去那边。” 她指了指靠近阵法的区域跟赵尽忠说。 赵尽忠微微点头,“小心些,哥哥就在这里看著你。” 周若小小的身子在校场中列队整齐的將士中间穿梭,並无人在意到她。 她悠哉地走著,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选定了她觉得合適的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从赵尽忠的位置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小孩子,在人群中陆陆续续地比画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周若屁顛屁顛地跑回赵尽忠身边,“哥哥,等著看戏嗷!” 又过了一刻钟,靠近阵法的一些將士开始窸窸窣窣地有了动静,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军医!军医!”那边的一个將士突然站起身子大喊:“秦大夫、玉大夫快过来看看!” 秦宣和玉大夫几个人连忙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另一边也有將士喊道:“军医,这边也有將士发软发汗了!” “大夫大夫!还有这里!” ...... 第53章 校场斗智 校场里渐渐变得躁动。 大夫们顾得了东顾不了西,已经忙不过来了。 將士们以为是疫病已经开始扩散传染,也都开始慌乱起来。 赵尽忠的视线一直追隨著秦宣的身影,他看见秦宣从最开始带著大夫们给伤兵一一诊治。 渐渐地,因为人手不够也变得手忙脚乱。 他诊断了一阵,又跑去跟赵玉成匯报。 陆陆续续往返了几次后,趁无人注意,他走出了校场。 赵尽忠猜测他会去找那个道士,所以早就安排了守卫在外面盯著。 果然不出赵尽忠所料,不久后,秦宣领著道士进了校场,走到赵玉成面前。 “大將军,这位是玉观道长,也是当朝国师的座下弟子。 他夜观天象,看到咱军营中会出乱象,前几日他特地赶来。” 秦宣將道士介绍给了赵玉成。 赵玉成心中冷笑,面露疑色,问:“既是预测到我军中出乱象,为何不早些与我稟报?” 秦宣:“臣原以为,此等民间术数最易扰乱军心,就擅自將道长拦下来,让他先待在营中。 谁知营中突发疫情,现將士们症状奇特,我们几个大夫都想不到对策。 臣这才想到了玉观道长,刚刚就去將道长请了过来。” 赵玉成听了秦宣的解释,点点头,对著道士问到:“道长,如何说?” 玉观道长恭敬作揖,“稟大將军,此刻营中的乱象,与老道所观天象吻合。” “哦?”赵玉成特地换了个姿势,以表重视,“不知道长可知这乱象是何原因导致啊?” 道长拂尘一甩,捋了捋灰白鬍子,缓缓说道:“以老道所观测,这校场被人布了阵法。” “你说什么?!”赵玉成露出惊诧的表情,眉间带著余怒,“阵法?不是疫病吗?” 道长:“校场中的乱象並非疫病所致,而是有人特意为之。” 赵玉成:“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对我军营布阵施害!” 道长:“將军,想找出布阵者並非难事,这个阵法特殊,布阵者胸前会有印记。” 赵玉成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有劳道长为我军破除阵法,找出施害之人!” 道长:“军中將士乃朝廷支柱,老道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给大家解除灾难的。 將军,阵法印记就在布阵者胸前,只需检查每个人的胸前是否有印记便可將人揪出。” 赵玉成:“传令下去,每两个將士相互检查,百夫长监督自己阵营,有情况立即稟报!” 就在將士们相互检查的过程中,赵尽忠带著周若和王嬤嬤来到了赵玉成身边。 半个时辰后,守卫来稟报:“启稟將军,都检查了,未发现胸前有印记者。” 秦宣眼瞅时机到了,严肃问来稟报的侍卫:“怎会没有,確定都查完了吗?” “场中的將士和大夫都已查完。”守卫说著,抬头看了一圈,“只是......” “有话就说!”赵玉成喝令。 守卫身子一颤,壮著胆子说:“只是这里的几人还未检查。” 秦宣嘴角一扬,大声说道:“大胆!难不成你要怀疑將军吗?!” 守卫被嚇得双膝跪地,身体哆嗦:“属下不敢怀疑將军,秦大夫几人也没检查。” 秦宣想不到守卫会说到自己身上,刚才只顾著等看好戏,把自己没检查的事给忘了。 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秦宣一副吃瘪的样子,又不敢反驳,怕计谋露馅。 赵玉成面无表情,“起来吧!守卫说得没错,在场的人人都该查,本將军也不例外。” 说完,赵玉成將自己胸前的衣服一扒,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秦宣和道士瞬间变了脸色,秦宣眨了眨眼睛,甚至还倾身往前看了看。 然后看了眼道士,玉观道长也一脸懵。 “怎么回事?”秦宣小声问道长。 “明明阵法还在他身上,怎么会不见印记呢?”道士也想不明白。 赵玉成整理好衣衫,问道士:“不知道长所说是什么样的印记?会不会光线太亮,看不清?” “不会看不清,圆形蓝色的图案,一看便知。”道士直说。 看到道士也乱了阵脚,竟然把图案的样子说得如此清楚,清楚得就好像他就是布阵者。 就在这时,一旁看戏的周若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来。 直到此刻,秦宣才留意到,军营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孩子。 “哪来的孩子?”秦宣又看见周若身边的王嬤嬤,“军中何时能进女子了?” “这是父亲认下的义女,是我將她带入营中的。”赵尽忠解释道。 然后他嘲讽著:“秦大夫,你不会怀疑印记在我妹妹或者嬤嬤身上吧?” 赵玉成浅笑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说: “营中无女官,小女年纪小,自然不会什么法术。 嬤嬤在將府几十年,也不会这种东西。她们两人就不必检查了。” 赵尽忠听罢,自己也主动扒开衣领,“道长你看看,我胸前有无印记?” 道士瞥了一眼就说:“少將军身上並无印记。” 他当然知道印记不在赵尽忠身上。 “秦大夫还没检查呢!”周若手指著秦宣,一脸认真。 这时,眾人目光一齐看向秦宣。 秦宣愣了片刻,才缓过神说:“对对,臣还没检查。” 边说,秦宣边无意识地將领口拉开,一个蓝色圆形印记瞬间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秦大夫有印记欸!”周若大声喊道:“你捉贼喊贼啊!” “若若,是贼喊捉贼。”赵尽忠纠正她,周若略有尷尬,“哦。” 直到听见周若的喊叫声,道士才回头看秦宣。 秦宣胸前的印记让道士被嚇得后退了几步,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秦宣低头一看,完了,印记什么时候跑自己身上来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道士搞错了术法,偏头想指责道士,但是话又不敢说出口。 “道长,你所说的印记,可是秦大夫胸前这个?”赵玉成问。 道长脑中一片混乱,他现在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 刚才他把印记图案的样子说得那么清楚,现在就算是个孩子也能认得出来。 “正...正是。”道长低声说,眼睛不敢看秦宣。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布阵时是不是出了差错。 第54章 道长掉粪坑 “胡说!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身上?玉观道长你......!” 秦宣脑子里像是有炸药炸开一般,“嗡”一阵,“隆”一阵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玉观道长的阴谋里,会不会是道长跟赵玉成联手? “秦宣!你好大的胆子!”赵玉成肃杀之气升起,“这东西就在你身上,还要狡辩?” “將军!臣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这些东西呢?!”秦宣极力否认。 情急之下,秦宣转头看向道士,他原本抱著一丝希望,以为道士会替他解释。 谁曾想,这道士自己也是一副懵逼的样子。 “来人啊!”赵玉成一声令下,“將秦大夫拿下,等候发落!”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將秦宣擒住。 此时秦宣已经顾不得什么了,明明一切进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为何阵法图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玉观!你在愣什么?你快告诉將军,这个阵不是我弄的啊!” 被秦宣这么一吼,玉观道长这才从震惊与混乱中回过神来。 “对对对!还有个印记!”道长一拍脑袋,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將军且慢!”道长拂尘一甩,似是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阵法除了在布阵者身上有印记外,在校场中也会有印记。” “哦?请道长指明。”赵玉成强压著心底已经熊熊燃烧的怒火。 看著对方一步步踏入他们自己布的陷阱里,赵玉成再一次在心中感慨: 要是没有周若,这次他不死也活不了! 道长步履匆匆地往校场中阵法的位置走去,赵玉成跟了上去。 赵尽忠牵著周若跟在后面,准备看一齣好戏。 秦宣强烈挣扎著要一起去,他要去看看自己是如何被冤枉的。 守卫拗不过,只好擒著他也往那个位置走。 眾人来到道长所说的地方,將士们也都围了上来。 “道长,你说的印记,就在这里吗?”赵玉成指著道长眼前的位置问。 “將军,正是这里,请稍等片刻。” 道长感应到那个阵法还是“活”的,只是地上似乎有翻动过的痕跡。 而且,这周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赵尽忠觉得道士太墨跡,催了催他:“道长,你说有印记,在哪里呢?我们没看到啊!” “少將军莫急,待老道让它显现出来!”说著,道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他將符纸在空中晃了几下,口中念著咒语,紧接著那张符纸在空中烧了起来。 “显化符呀...”周若看了半天,才发现这张符纸是显化符。 並非这符纸上的符图画错,而是这道士画符的功力太低,周若差点看不出来。 而且,地上的阵法早已被周若“重置”了,他十张显化符也显化不出半点印记来。 道士烧了第一张显化符,地面没反应,他以为符纸力量不足,又多烧了两张,还是不行。 连著烧了五张,周若看不下去了,“道长爷爷,怎么那么久呀?” 周围的士兵们也好奇,帮道长分析:“会不会你找错位置了?” “我记得就是这里,不会错的!”道长脱口而出。 “记得?”赵玉成发现道士的话露馅,便顺著说:“怎么,这个阵难道是道长布的?” “啊不不不!”道士惊出一身冷汗,赶紧狡辩:“这怎么可能是老道布的呢?我是感应...感应...” 道长心虚地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依旧不放弃,他围著阵法位置转了两圈。 赵尽忠嫌他浪费时间,乾脆提醒他:“道长,我怎么觉得你脚前那块地下好像有东西?” 道长听了赵尽忠的话,用拂尘杆轻轻敲了敲地面,確实有点异样。 他脚往前一踩,“哎哟”一声,整个人直接掉进了赵尽忠他们提前挖好的粪坑里。 “什么东西?好臭啊!”道士捏著鼻子在粪坑里搅动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人耍了。 眾人一片爆笑,道士在坑里气红了脸。 秦宣在地面上看著这一幕,再次震惊和疑惑,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道长跟他一样,被人算计了。 他挣脱开守卫的束缚,跑到坑前,奋力將道士拉出粪坑。 “秦大夫,我们被算计了。”道长低声在秦宣耳边说到。 赵玉成想知道,接下来这两人要如何为自己开脱。 “道长,这就是你说的阵法印记吗?” 道长满脸通红,被周身的臭气熏得心里一团火。 他將外衣脱下仍在一旁,松垮的里衣遮不住前胸,胸口那个蓝色印记若隱若现。 “慢著!”赵玉成看见了道士胸前的印记,“道长,你胸前有印记!” 道长这下想藏、想狡辩也於事无补了。 周若跳到道长身前,捏著鼻子指责他:“你真坏,就是你布的阵,你就该多吃些粑粑!” 道士无力狡辩,只能承认,但他很是不解。 “哼!”周若双手抱在胸前,鄙视道士,“就你这点破阵法,被人破解有什么好奇怪的!” 道士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小孩,“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你破解的?” “对呀,就是我破解的!”周若叉著腰说。 “秦大夫身上的图案也是我弄上去的,你现在再看看,秦大夫胸前的印记已经不见了哦!” 周若看道士功力太差,真悲哀,乾脆直接告诉他。 秦宣这才低头扒开衣服仔细查看,刚才的印记却是已经不见踪影。 赵玉成:“来人,將这个道士和秦宣一起押下去!” “慢著!”秦宣还不认输,“大將军,你可別忘了,没有我,伤兵营的疫情是治不好的!” 周若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在医术上,她还没见过有人比上一世的她还囂张的。 她探著小脑袋到秦宣跟前问他:“为什么治不好?” 秦宣见她一个小屁孩,只是嗤笑一声,懒得搭理。 赵玉成不高兴了,“若儿问你呢,为什么治不好!” 听见赵玉成冷冷的语气,秦宣这才傲慢开口:“你们无法找到疫情的病源!” 第55章 蛊王现身 “病源?”周若想了想,又问:“你说的病源,是孢子吗?” 秦宣以为自己幻听了,这才正眼去看周若,“你你你...刚刚说什么?” 周若:“孢子呀!” 秦宣:“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是孢子?” 周若:“我不仅知道孢子,我还让它们都回家了哦!” 听到这里,秦宣忍不住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个孩子在这里瞎说八道!” 赵尽忠看秦宣一脸不信的样子,於是站出来告诉他。 “秦大夫,被埋在地里的地瓜已被处理,那些草垛…没用了。” 赵尽忠平静的语气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秦宣耳边。 他认为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计谋,如今被人这样摊开放到日光下暴晒。 秦宣愣在原地,如鯁在喉,说不出话来。 玉大夫从將士人群中走出来,低沉著语气对这个並肩作战了几十年的老友说: “老秦啊,小姐没胡说,她已经把孢子都赶走了,將士们也都痊癒了。” “痊癒了?”秦宣瞪著两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玉大夫。 “是,不仅那些孢子过敏的士兵都痊癒了,寒症和燥热症的伤兵们也都痊癒了。 你看到的都是我们设计出来的假象。老秦啊,我是真想不到,你......” 玉大夫摇头嘆气,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秦宣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昨夜他还在跟道士畅谈王侯爷许诺给他们的美好人生。 可现在,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道长见到自己的阵法失效,如今秦宣的疫病计划也已经失败。 那就只好展示他的致命法宝——“毒蛊术”了。 既然前面的计划都失败,他就跟赵玉成同归於尽,这样也算帮王侯除掉一个大患。 “哈哈哈!”道士顶著一身粪便站在原地狂笑起来,“赵將军,事情还未结束呢!” “道长还想如何狡辩?”赵玉成奉陪到底。 “將军你不知道吧,你身上早已中了我的蟾符蛊!”道士一脸自信地说。 “那又如何?”周若站在一旁想看看这个很差劲的道士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嗬!如何?我这蟾符蛊能让赵將军瞬息毙命!” “大胆道士!”將士们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指责:“竟敢对我们大將军出言不逊!” “就是啊!能让我们將军死的人还没出生呢!” 道士也不恼,他在心里暗暗讥讽眼前这些人:等会你们不但笑不出来,还要跪下来求我! 赵玉成:“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用这等巫蛊之术害我,害我军將士?” 王昌林为了夺兵权,就用这种手段让他死吗? “我们无冤无仇,你就不该死了吗?”道士说著让眾人费解的话。 但只有他知道,他们三代人仰仗著王侯爷才走到了今天。 只要是王侯爷想除掉的人,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帮侯爷实现! 赵玉成知道自己身上的蛊毒已经被周若清理掉,此时他心里很安定。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让我死?” 眾將士听到大將军这么一说,都开始警惕地看著道士。 道士一旦有什么伤人的举动,他们立刻將他就地粉身碎骨。 道士面露得意之色,从怀里再次掏出一张符纸。 咬破食指用血在符纸上画几下,然后凭空点燃。 周若耐心地看著道士一番操作,她未见过这种符画,有可能是道士自创的。 片刻后,赵玉成闷咳了两声,两股血从鼻腔中流出。 “爹?!”赵尽忠跑过去扶著赵玉成。 “將军!”眾將士看著赵玉成的反应也嚇了一跳。 赵玉成身子颤抖了两下,头一阵晕眩。 他抬头看看道士,道士一副得逞的样子,阴笑地看著他。 他又看看周若,周若一脸茫然。 但是过了一会儿,道士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没有看见赵玉成暴毙。 “这?怎么回事?”道士很奇怪。 中了他蟾符蛊的人,只要他符纸一烧,对方立马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但是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赵玉成只是流了一点鼻血。 最关键是,赵玉成,还活著! “若若?爹这是怎么了?毒蛊不是除了吗?”赵尽忠心里焦急。 玉大夫早已上前给赵玉成把脉诊治,但是中了毒蛊的脉象他是诊不出来的,一阵徒劳。 周若也在思考自己哪一步做错了,但是她找不出答案。 “不可能!”道士摇头否认,又过了好一会儿,赵玉成还是活著。 “绝对不可能!我的蟾符蛊绝对不可能除得掉!” 周若不解:“为什么?” 道士双眼茫然:“蟾符蛊,是用毒蟾养制,用符籙和咒语调控。 中了蟾符蛊的人,除非是蛊王自己同意他不死,否则他绝对活不成!” 周若:“蛊王不是已经死了吗?” 道士心中一惊,赶紧拿出腰间的小葫芦,打开盖子,一只长相怪异的虫子被他倒在手上。 这就是他养制的蟾蛊王。 蟾蛊王在他手上一动不动,道士心里又是一紧,念了两句咒语。 周若看见蛊王的时候已经嚇了一跳,她能感应到这只蛊王没死。 但昨日她给赵玉成除蛊毒时,她已经將蛊虫连带蛊王一起除乾净了。 按照她的灵力,蛊王现在应该只是一团气。 但为何道士手上的这只蟾蛊王还活著呢? 是的,蟾蛊王没死,只因受到周若灵符之力的影响,晕了过去。 道士的咒语將蛊王唤醒了,蟾蛊王在道士手掌心上动了动。 “你个蠢货,不干活在这里偷懒,快將人除掉啊!”道士对著蛊王喊道。 蛊王听了咒语,又动了两下,赵玉成皱眉捂著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爹!” “將军!” 小小周若心里也有些慌了,她用灵力感应了一下这只蟾蛊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那只蟾蛊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向周若的方向转身,动了动。 下一秒,蟾蛊王纵身一跃,竟跳到了周若的手上。 “什么?!”道士无比诧异,他不仅惊讶於蟾蛊王会脱离他的控制。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只蟾蛊王居然表现出一副臣服於周若的姿態! 周若又近距离地感应了一下这只蛊王,才发现,“原来你是蟾呀?” 这只小虫子本就是一只幼蟾,但是被道士炼製成了怪异的模样。 它是感应到了周若体內的百年天蟾之气,自然而然地就归顺了过去。 周若伸手点了点这只小虫子,对它说:“那是我爹爹,你不可以伤害他哦!” 蟾蛊王似是听懂了周若的话,动了两下,赵玉成又是一口血往外吐。 但是这回不是黑血了,是鲜血。 缓了一下,赵玉成感觉胸口气顺了,头也不晕了,慢慢站了起来。 “嘿嘿,你跟我一样是个乖孩子。”周若对著蟾蛊王说: “那你就留在我这里吧,以后不可以再害人了哦!” 周若说著,便用灵力將蟾蛊王像冰蟾那样幻化掉,留在了自己体內。 道士许是因养制的蛊王脱离,被蛊毒反噬,瘫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灵力恢復至五成,开启灵丹之力!”周若等了很久的声音,此刻终於响起。 第56章 砍断手送给侯府 灵丹之力?这是什么?周若自己都搞不清楚。 对於一些病症,丹药的药效会比银针要好。 而且也並非什么病症都可以用到灵符。 上一世,周若也常常会用丹药给病人治病。 她自己会炼製丹药,但是过程毕竟繁琐。 加上宗门里有专门炼製丹药的地方,她有需要就去找师兄们定製即可。 最关键的是,她那举世无双的灵力已经足够治癒世间九成九的病症。 所以上一世,周若使用丹药的机会並不多。 这一世不一样了,五成的灵力虽然可以比以前更好的助力她治病救人。 五行针和灵符效果也很好,但是远不及成品丹药能治疗得更全面。 可是她一个孩子,总不能让她开炉制丹吧? 所以这灵丹之力,究竟如何使用? 灵丹的丹,在哪里? 本来恢復到五成灵力,周若可以很高兴的。 但是她此刻就像一个被告知获得糖丸作为奖励的孩子。 得了奖励,很想吃到,但是却无人告诉她,糖丸在哪里,她根本吃不到。 那种明知道有,渴望拿到却又拿不到的感觉,小小周若觉得挠心。 校场的混乱局面渐渐平息,赵尽忠看著周若有些睏倦,便让王嬤嬤带回营帐休息。 赵玉成命人將秦宣和道士一齐押回將军营帐,眾將士解散,各自归位。 秦宣的头髮在他挣扎中散落了一半,此刻跪坐在赵玉成的营帐中,愈发显得狼狈。 道士被毒蛊反噬还在昏迷之中,守卫將他仍在营帐外,免得他身上的东西弄脏了將军营帐。 赵玉成看著秦宣颓丧的模样,心里诸多感慨。 秦宣不仅是军医之首,他的医术不亚於太医院的太医,为军营的將士保驾护航了这么多年。 可如今,他却为了王昌林那见不得人的贪慾,反將医术用来伤害自己的將士,其行可诛! “秦宣,你为何要將与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將士们置於死地?” 赵玉成压制著心中的怒火,面色平静地审问道。 秦宣头也不抬,声音低沉著说:“我没打算把將士们置於死地。 我只想在军中製造病疫混乱,扰乱將士们的军心而已。” 赵玉成哂笑道:“扰乱军心,把將士们赶入校场,陷入阵法中失去武力,然后栽赃到我身上。 让將士们以为是我故意製造疫情,害了大家,然后呢?扣我一个通敌叛国的帽子吗?!” 秦宣被赵玉成这一吼,嚇得一哆嗦。 他完全没想到,赵玉成能猜到他们这一番操作的目的。 见秦宣愣住,赵玉成又继续说:“说我通敌叛国,用毒蛊除掉我,再把兵权交到王侯爷手上?” 听见赵玉成提到王昌林,这是秦宣万万没想到的。 秦宣由於太过惊讶,猛然抬头看向赵玉成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慌,却已被赵玉成捕捉到了。 “不是!”秦宣极力否认,“这跟王侯没有任何关係!” “呵......”赵玉成冷笑一声,“秦宣,你从我父亲掌兵的时候就待在军中。 我赵氏已三代掌兵,对朝廷忠心耿耿,他王昌林是什么样的野心,要將我除掉啊?!” 秦宣突然抽泣起来,“將军,是老夫一时糊涂,是我一人做的,与他人无关啊!” 赵玉成抬头仰面,紧闭双眼。 他確认此事是王侯指使,是因那日他京中眼线来报,秦宣並没有去村子里,而是返回了京中。 他连夜赶回京中,在王侯府门前看见秦宣与道士二人一併出了侯府。 待他再返回军中,恰逢周若治好了伤兵,又发现了校场中的阵法。 他才得以做好布局,等待秦宣落网。 事到如今,赵玉成可以处置掉秦宣,但他还动不了王昌林。 毕竟秦宣矢口否认,也更不可能让他当面指认王侯。 赵玉成沉默了片刻后,严令守卫:“明日午时三刻將秦宣和那道士处死! 砍下两人的手,送到王侯府!” 秦宣还想极力解说事情只是自己一人所为,可守卫已將人拖出了营帐。 在营帐外的道士刚刚恢復神智,就听见赵玉成说要处死他跟秦宣,又昏了过去。 次日傍晚,王侯府內。 安王:“我那老娘不知感染了什么怪病,被这病气折磨了好几年,最近眼看著愈发严重。 太医开的药越来越没效果,有人建议我找民间偏方试试。 我想到了秦大夫,他在军中多年,或许他能有些法子,不知他能否来给我娘看看?” 秦宣是王侯的人,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 但是安王这样的人知道,王侯並不奇怪,而且也不怕安王知道。 安王父母当年救驾先帝有功,后又辅佐先帝在朝中稳坐江山,便成了世袭的王爵。 安王的母亲,也就是当年的王妃,被封一品誥命,仁慈心善,恩泽百姓,做过很多善事。 如今的安王守著这世袭的王位,无心爭权,是一个对王昌林来说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若是能与之攀亲,那就再好不过了。 “安王言重了,秦大夫本就是为朝廷效力,他能给誥命夫人诊治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这就派人给秦大夫传信,让他儘快回京,给老夫人诊治!” 王侯想抓住这个与安王扯上关係的大好机会,他恨不得此刻就让秦宣回京。 不久前,侯府內,守卫抱著一个盒子慌慌张张地跑进院中。 那盒子外的白布已经被血渗透成了血红色,还有几滴血往地上滴。 门外的侍卫將人拦住:“且慢!侯爷与安王正在里面说话。” 守卫捧著这个盒子站在门外候著,浑身瑟瑟发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来人吶!”屋內王侯的传唤声传了出来,“派人去请秦大夫回京!” 捧著盒子的守卫差点就站不稳,手中的盒子“嘭”的一声砸到地上。 他慌张地將盒子重新抱起,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跡。 也许是王侯听见了门外的响动,觉得有异样,便开了门出来。 抱著盒子的守卫看见侯爷立刻跪了上去,结结巴巴地说:“侯...侯爷!秦大夫他...他...” 第57章 周若吃柠檬 安王本在屋內等候王侯,听见门外有下人说到秦大夫,他也跟著走出去看看。 他一眼就看见了守卫胸前的血盒,心中一惊,感觉到不妙。 王昌林也预感到不好,急忙问道:“怎么回事?秦大夫怎么了?” 守卫慌慌张张地扯开包著盒子的血布,手忙脚乱中盒子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盖子直接被震开,血淋淋的两只手如针一般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守卫趴在地上,哭著嗓子说:“侯爷,秦大夫他...他被赵將军处死了!” 王昌林脑中有雷声炸响,他知道秦宣行跡已经败露。 只是他没想到,赵玉成居然能找到自己头上,看来真是小看了他了! 安王先是一脸诧异,但是细想之下,他便也知道了这是军中出了异变。 安王虽然和赵玉成並无太多交集,仅是他的儿子安常与赵尽忠两人自小兄弟相称。 但是安王听说过赵玉成的为人,此番他做法如此狠辣,想必王侯也是出手不逊。 他无心过问双方的爭斗,趁机找了说辞离开。 安王:“真是可惜了,一代名医就这么......” 他双手抱拳,转身朝王侯作礼说: “王侯府上的事我不便过问,我娘亲还在家中等候,先告辞了!” 王昌林咬紧后槽牙,硬是挤出了一丝微笑。 “实在抱歉,安王请先回,老夫人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康復!” 安王离开后,王昌林一颗心沉了下来。 “玉观道长呢?”王昌林声音略显无力,他想必道长应该也凶多吉少了。 跪在地上的守卫一脸懵,他抬头看看王侯爷,又低头看看地上的两只手。 估计是王侯爷没看出来,这是两个人的手吧? “侯爷,”守卫颤抖著说,“这里是秦大夫和玉观道长的手......” 王昌林心中一震,双脚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他本对玉观道长的蛊毒信心满满,可如今秦宣和道长二人却都折在了赵玉成手上。 赵玉成,你够狠!王昌林虽心有不甘,但现下也只好先收手。 他吩咐守卫:“善待秦大夫和玉观道长的家人!” 安王离开王侯府后,在街头徘徊了一阵。 秦宣本是他想找的一根救命稻草,可如今这人却惨死,难道这是天意吗? 难道自己堂堂一个王爷,竟在这天底下寻不到一个好大夫给母亲治病吗? 安王心里鬱闷,他突然想到了国师,实在不行,去找国师。 听说国师道法高深,给当今皇上炼製长生不老的仙丹。 或许可以找国师用道法给老夫人治治。 安王这么想著,计划不日就进宫求皇上请国师给老夫人治病。 军营里,处理完秦宣二人所营造的事端后,整个军营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午后,赵尽忠径直来到了周若的营帐。 周若又睡了一天一夜。 赵尽忠有了上次在將府的经歷,这次看到周若又久睡不醒。 他总结出了规律:周若每次“大救”一场后,都要睡很久。 王嬤嬤守在营帐內,桌上的饭菜已经热了三回。 周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王嬤嬤对赵尽忠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醒”。 赵尽忠笑了笑,转身走出营帐。 营帐外堆了四框將士们送来的瓜果。 自从將士们知道周若喜欢吃果子后,每日至少两框瓜果往周若这里送。 赵尽忠在框里翻找了一会儿,没看到有橘子。 於是他隨手拿了一个长得像橙子的黄色果子走回周若的营帐。 “若若睡太久了,我叫叫她。” 赵尽忠走到周若床边,王嬤嬤也跟了过去。 他拿出那个黄色橙子,想掰开一点果皮,不似橘子那般好掰。 捣鼓了一会儿,就只掰开了一小片果皮,但是果子的香气够足,甚至有些刺鼻。 “少將军,这是柠檬。”王嬤嬤提醒赵尽忠,怕他把柠檬给周若吃了。 “啊?这是柠檬?就是很酸的那种果子吗?”赵尽忠有些尷尬。 王嬤嬤:“是的,泡水喝,醒神。直接吃太酸。” 两人话间,周若却吸著鼻子、支起身子探了过来。 两只小眼睛还闭著,她只是在睡梦中被一阵很浓郁的果子香牵引了过来。 周若眼睛裂开一条缝,两只小手將柠檬从赵尽忠手里扯到自己手中。 身子实在睏乏得很,但是她又抵御不了这个果子的香气。 “哥哥,这是什么果子呀?怎么会这么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果子。” 正说著话,周若躺著张开嘴,对著柠檬就是一口。 赵尽忠和王嬤嬤都看呆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小半柠檬已经跑进了周若嘴里。 “若若不可!这果子吃不得!酸!”赵尽忠竭力阻止,但是来不及了。 周若依旧闭著眼睛,柠檬皮带果肉在她嘴里翻搅。 不一会儿,周若將剩下的一大半柠檬塞到嘴里,又是一口。 空气中柠檬的酸味让赵尽忠和嬤嬤已经满嘴津液,两人就这么看著周若把整颗柠檬给吃完了。 周若似乎没吃够,对著自己的小手又是一口。 “哎哟!好疼啊!”周若没被柠檬酸醒,却被自己给咬得疼醒了。 她坐起身子,一只手捂著刚刚被咬的那只手,迷濛的双眼往床边张望了好一会儿。 待她完全睁开眼睛,就看到赵尽忠和王嬤嬤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哥哥,你看见刚刚什么东西咬我手了吗?” 周若看见赵尽忠还是愣著,她又说:“我刚刚在梦里看见你给了我一个特別特別香的果子。 那果子可好吃了,我吃不够,可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来跟我一起抢著吃,然后把我手给咬了!” 周若一脸不服气,举起被咬的那只小手呼呼吹。 “哥哥,那个果子是黄色的,长得像橙子,但不是橙子味,我从来没吃过的。” 赵尽忠咽了咽口水,看了王嬤嬤一眼,他发现嬤嬤也是愣著的。 他没说话,起身往营帐外走去。 周若看赵尽忠的反应有些奇怪,她问道:“嬤嬤,哥哥怎么了?他好像没听见我说话。” 说著又对著自己的那只手呼呼,她忽然闻见被咬的那只手上残留著她梦中的果子香味。 小舌头舔了舔,双眼放光,惊呼道:“就是这个味道!” 第58章 哥哥再多教些 赵尽忠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个柠檬。 来到周若床前,赵尽忠將柠檬递给她。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果子!” 周若闪著一双发光的眼睛,开心地接过柠檬,立马就啃了起来。 “好好吃哦!”周若吃了两大口,才发现赵尽忠和王嬤嬤都在盯著她看。 用一种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她,两人的眉头皱得都能夹竹片了。 周若嚼动柠檬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她看了看手中的柠檬,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 然后有些不舍地將抓著柠檬的手伸出去:“哥哥,嬤嬤,你们要尝尝吗?” 王嬤嬤身子后仰,立刻拒绝道:“小姐,老身年纪大了,吃不来这东西。” 周若又看看赵尽忠,见他摇摇头。 周若长呼出一口气,小小声地说:“嚇鼠我了,还以为你们想分吃我的果子呢!” “若若,”赵尽忠脑袋里一万个问號,“你究竟还有什么能耐是我们不知道的?” 谁家正常人能一口气吃掉两颗柠檬啊? 周若不太明白赵尽忠的意思,只是一味嘿嘿笑地吃著柠檬。 第二颗柠檬吃完后,她依然意犹未尽。 “没...没吃够?”赵尽忠有些慌了,这么小的人这样吃酸果,不会吃坏身子吧? “哦......”周若揉了揉小肚子,確实还想吃。 赵尽忠看了看身后桌上的饭菜,他將周若抱下床,转身放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没吃饱的话,烤山鸡、红烧野兔,白米饭、煮地瓜。”赵尽忠指著桌上的饭菜对周若说。 周若失望极了,皱著小眉头对赵尽忠埋怨道:“哥哥坏!” 赵尽忠无奈地嘆了口气,又出营帐拿回了一颗柠檬,放到桌上。 周若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朵花。 “搭著吃。”赵尽忠说。 周若脸上的花蔫了一半。 她勉强地拿起一个地瓜,咬一口柠檬,吃一口地瓜。 “肉。”赵尽忠用眼神点了点那兔子,乾脆直接掰下一只兔腿放到周若碗里。 周若咬两口柠檬,吃一口肉。 很快,第三颗柠檬也吃完了。 “嗝~饱啦!”周若拍拍小肚子,很满足,舒服极了。 但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气开始窜起来。 这股气先是在周若的身体里乱窜,窜了几圈后,回到她肚子的地方呈太极形状不停地转。 周若觉得有东西在她肚子里挠痒痒,她捂著肚子蹲到地上。 赵尽忠以为她是吃柠檬吃坏了肚子,心里不由得发紧。 正要蹲下去给查看周若的状况,周若猛地一蹭,直接躺到地上,捂著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赵尽忠和王嬤嬤看懵了。 王嬤嬤担心周若出事,很著急,“小姐这是怎么了?可別中毒了啊!” 三颗柠檬吃下去,又吃了別的东西,会不会食物之间有中毒反应了? 正当周若狂笑到自己都快受不了的时候,身体里的那股气突然停了下来。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阴毒结丹效果被强化,毒性越强,灵力结丹作用越强!” 唔?周若坐起身子,一只手挠著小脑袋,呆呆地看著赵尽忠。 “若若,你怎么样?是肚子痛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赵尽忠也快要急坏了。 周若:“哥哥,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我脑袋又响了...” 赵尽忠:“响什么?” 周若:“它说,毒、结丹,好像是说...越毒,我的灵丹就越厉害!” 赵尽忠听不太明白,他犹疑地问:“若若,你是不是刚才吃了太多大酸果,吃坏身子了?” 酸果?难道是吃了酸果,所以体內的阴毒结丹速度加快了? 周若也不確定,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赵尽忠无奈地嘆了口气,把周若抱回床上坐著。 他觉得周若不识字不读书,很多话她都理解不了。 “若若,你得多读书,从今日起,哥哥要教你识字、读书!” 说著,赵尽忠从怀里掏出一本《千字文》。 “军中没有太多適合你的书,我在將士那里发现了这本,最適合你学习识字了。” 周若接过《千字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趟。 她看见里面確实有很多字,跟当时看到玉大夫写药方时的那些字很像。 “这就是书?”周若第一次看到凡间的书长这个样子。 她上一世在仙界,看书都是直接在眼前虚空打开就能看。 哪里需要这么一个有稜有角的东西来装那些字。 赵尽忠心里紧了紧,问道:“你以前,没见过书吗?” 都说没吃过鸡肉,也见过鸡跑,可周若连书都没见过,实在是太可怜了。 “没见过这种样子的书。”周若隨便打开一页,“哥哥快教我,我学得很快的!” 王嬤嬤看著兄妹俩坐在床边读书,很和谐的一番景象。 她不由得感慨道:“少將军小时候读书可厉害了,总得夫子称讚。” 被王嬤嬤这么一夸,赵尽忠暗自高兴。 他扬起脸,吸了吸鼻子,对周若做出一副谆谆教导的样子。 “若若,你不必做到像哥哥那样,你年纪小,每天看会一页就很不错了。” 周若:“哥哥以前看会这本书要多久呀?” 似乎是说到赵尽忠的长处了,他有些骄傲地说: “哥哥当年不是看会哦,哥哥三天就能把这本书背下来了。” 听见赵尽忠这么说,周若有些迫不及待,“那哥哥快教教我吧!”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赵尽忠很快就读完了一页。 周若跟著他小声念著,学得十分认真。 赵尽忠把书交到周若手上,“好了,今日你只需读会这一页就行,我们明日读第二页。” “嗯——”周若撅著小嘴摇头。 “怎么了?还不会?”赵尽忠有些失望。 周若:“哥哥,太少了,你再多教些。” 赵尽忠一愣,然后轻轻笑著对周若, “若若不用著急,今日能把这页上的字都认会了,就已经很厉害了。” 周若不解道:“可是我都会了呀,哥哥为何不愿意再多教我一些呢?” “都...都会了?”赵尽忠觉得周若在逗他,“那你背一遍给哥哥听。” 第59章 古籍医书 周若嘰里咕嚕地把第一页的內容都背了出来。 赵尽忠有些意外,“咦?若若记忆力这么好?那行,哥哥再教你第二页。” 很快,周若又跟著他读完了第二页。 周若:“哥哥再多教些。”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尽忠带著周若读了半本。 “好了若若,一下子学太多消化不了,明日再学。” 赵尽忠觉得一天半本书已经是人类极限了,周若才四岁多,肯定一下消化不了那么多知识。 “哥哥真小气......吃饭都不让人吃饱......”周若对此很不满意。 “你...这是何意?难道刚才教你的半本,你都会了?”赵尽忠一脸不相信。 “这有何难?”周若张口就来,一下子就把半本书的內容都背了出来。 王嬤嬤识字不多,但是听见周若一下子能背出这么多东西。 以及赵尽忠那极为震惊的模样,她这才意识到,周若的学习天赋已超常人。 “这?这不可能啊!若若,你怎么这么厉害?”赵尽忠被周若惊人的记忆力震惊到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以前学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 周若用糯糯的声音撒娇:“哥哥,你把剩下的也都教了吧。” 赵尽忠顶著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把剩下的半本书又教周若读了一遍。 这下周若满意了,不过半个时辰,凡间的一千字就装进了她的脑袋中。 “哥哥,你刚才说,你花了多长时间背会这本书的?”周若想不起来了。 赵尽忠神情有些尷尬:“三...三日...” “哦......“周若记得四巧说过,哥哥以前读书很厉害的,原来四巧也会骗她。 自从周若会背了《千字文》,有了一千字的识字量,她愈发对人间的书籍感兴趣了。 连著两日,她都缠著赵尽忠教她读些別的书。 军营里读书的將士本就不多,哪怕是赵玉成的营帐里,也就只放了几本兵书。 玉大夫得知近日赵尽忠在军中搜罗书籍,主动將自己收藏的传统经书拿了几本出来。 这些都是赵尽忠最熟悉不过的书,他觉得他需要通过这些书籍在周若面前找回一些自尊。 可事情总不如他所愿,第一天,赵尽忠拿出《申语》,周若不到半日就背下了。 第二日,他又拿出《太学》和《上庸》,周若也是半日,就都会背了。 第三日,周若直接对赵尽忠说:“哥哥,你把书都给我吧,我自己看就好了。” 第四日,周若自己读了《蒙子》。 当再打开后面的书时,她开始“食”不知味了。 周若自己跑去找玉大夫,“玉大夫,你可不可以给我些医书看看呀?” 玉大夫正沉浸在《经脉论》中,听见周若找他要医书看时,意识都没从书中抽离出来。 他只凭藉记忆问了一句:“小姐,你不是不识字吗?” 周若看玉大夫看书看得认真,不太想搭理人的样子,也不跟他计较了。 她环顾一圈,发现玉大夫营帐的一角堆了很多书。 於是自己走过去,坐在书堆前,隨意捡起一本,翻阅起来。 她只看与医术相关的书,不相关的看一眼就丟到一边。 看到认可的地方,她边点头,边在心中做评论。 大部分时候,她对书中所说的医法都不太满意。 周若认可凡人老祖宗的很多医法,毕竟凡人没有医术灵力,只能靠筋脉和药理医治。 但是这种疗法对付不了巫蛊咒术,也治不了奇毒罕症。 而且凡人症状稍微严重的时候,普通疗法需要花费较长时间,让患者很痛苦。 周若翻阅了几本医书后,便没有了再翻阅的欲望。 正想离开时,她被架子上一个很精致的盒子吸引住了。 看玉大夫並未注意她,她便走过去,自己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一本破旧的古籍,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霉味,有些刺鼻。 她感应到这是一本很不一般的医书,小心翼翼地將其从盒子里拿出来。 翻开书本第一页,她就被书上的一行字吸引了。 “医者医术需功德积攒,仙者凡人皆如此。” 往后翻了几页,又看到一行字:凡人医者靠针药,仙者靠灵力。 继续翻......五行针、灵符......书上都有说。 看著看著,周若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仿佛听见了上一世的师父在跟她说话。 她抹著眼泪往后翻阅,在一页上看到了蛇、蝎、蜈蚣、蟾蜍的图片。 在下面的一段话中,“灵丹之力”几个字映入眼帘。 周若心中一紧,仔细阅读接下来的几句话。 “灵力充沛者,可將自身积蓄的各种能量內炼化成丹,再通过灵力输出与病患。” 周若突然间就像窍被打开一般,瞬间似乎明白了她的“灵丹之力”的用法。 嘿嘿嘿,周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动静惊扰到了玉大夫。 玉大夫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周若打开了自己珍藏並且隨行携带的看不懂的古籍医书。 “哎哟我的小姐欸!”玉大夫匆忙起身,走过去,拿走了周若手里的医书。 一向自傲的玉大夫又突然想起,周若的医术非同一般,或许这本古籍中的內容她能懂。 他把书放回盒子里的动作突然一顿,转头问周若:“小姐能看懂?” 周若觉得玉大夫这个问题好奇怪,怎会看不懂? “认字了就能看懂呀!”她仰著一张纯真的脸不解地看著玉大夫。 玉大夫被周若的话噎住,他推翻了刚才觉得周若能看懂古籍的猜测。 周若才认识几个字?不可能看得懂这种自己都研究不透的神秘古籍。 玉大夫不愿意再与一个孩子爭辩,可是周若对这本古籍仍意犹未尽。 “若若!若若......”赵尽忠在营帐外寻她。 周若又看了一眼那本古籍已被玉大夫收入盒中,然后才依依不捨地走出去。 赵尽忠看见周若从玉大夫营帐里出来,慌张的神色还掛在脸上。 “你怎么跑玉大夫这来了,让哥哥好找!” “哥哥,我只是想来看些医书。”周若脑子里还在想著那本古籍。 赵尽忠听著周若的解释,悬著的一颗心落了下来,他无奈嘆了口气。 他这妹妹怎么会对书籍痴迷成这个样子?比他小时候还要痴迷。 “別光顾著读书,再读就成书呆子了!”赵尽忠牵起周若的手,“走!哥哥带你去玩!” 听到去玩,周若来兴致了,“去哪玩?” “外边的小树林,摘果子去!” 第60章 剧毒冰玄草 说是小树林,这可比將府后院的果园要大多了。 树林往后有一座蜿蜒而上的矮山,山上果树茂盛,山顶烟雾繚绕。 树林中时常会冒出一些不常见的植物,偶尔也穿行著罕见的小动物。 这样充满灵气的野外环境,让周若感觉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她常常游窜的仙山。 “哥哥,我好喜欢这里哦!”周若迈开小腿往树林里欢快地跑去,赵尽忠在后边追护著她。 周若大展身手,像只小猴子一样在果树之间游窜,那灵敏的爬树动作让赵尽忠大开眼界。 她站在树杈上往下看,不远处的几棵树下有一小堆一小堆的果子。 “咦?哥哥,林子里有好多人呀!”周若衝著站在树下的赵尽忠说。 “很多人?哪?”赵尽忠的警惕性也很高,但是灵性上他远不如周若。 “那里,那里,还有那里,躲在树上呢!” 赵尽忠顺著周若指的方向放低脚步声走过去。 来到堆著果子的树下抬头往上一看,树上站了两个人。 “少...少將军...”树上的人看清来人后,鬆了一口气。 “弟兄们都出来吧!是少將军!” 五六棵树上瞬间跳下来十几个士兵。 “嗐!我还以为是隔壁营的张宇他们呢!” 將士们紧张的神情很快就替换成了轻鬆的笑容。 赵尽忠知道此时是將士休息的时间,他们来林子里添补些伙食也是情有可原。 “休息的时候来林子里觅食也正常,你们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赵尽忠不解地笑了,觉得將士们的反应奇怪又好笑。 周若看见有这么多將士在林子里,她也嘶溜地从树上下来,跑到了赵尽忠身边。 “冰蟾叔叔,你们在做什么呀?” 周若看到为首的將士是那个吃了冰蟾的吴连,她就记著这么一个人。 “小姐?你怎么也来啦?!”吴连看到周若出现在树林里,挺惊讶的。 其他將士见到周若后也都很开心,將地上堆好的果子拾起来,纷纷递到周若面前。 “哎、哎、哎——”周若被將士们你一抓他一把递过来的果子装了满怀。 沉甸甸的,小身子根本支撑不住。 周若直接连人带果子一起坐倒到地上,果子快把她半截身子都盖住了。 “小姐,您不用亲自上树摘果子,想吃哪种,吩咐我们一声,您就坐著吃啊!” 说著將士们回头把所有摘好的果子都挪到了周若跟前。 周若就像坐在一座用果子堆砌的小山里,触手可及皆是果子。 看到周若坐著安心吃起果子,吴连几个这才顾得上答覆赵尽忠刚才的问题。 “少將军有所不知,除了我们营之外,现在大家都在爭抢摘树林里的果子。” 赵尽忠环顾了一眼树林里的果树,更是不解:“这么多果子,吃都吃不完,干嘛要抢?” 將士们似是不好意思开口了,低著头看看彼此,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周若。 赵尽忠猜到了半分,但是不太相信地问:“你们抢著摘果子,该不会是为了送给若若吧?” 接下来,將士们尷尬的笑容给了赵尽忠答案。 “你们不用给我摘那么多果子呀。”周若坐在地上,边吃果子,边听將士们说话。 自从她会识字,还看了好几本凡间的经书后,大人们说的话,很多她都能听懂了。 “我吃得不多,可以自己来摘的哦。” 周若边挑选著果堆里的果子边说:“你们摘太多,我就吃不到新鲜的了。” 將士们面面相覷,“也对啊,咱们只顾著表衷心,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就在將士们和周若愉快閒聊时,人群后突然传来將士的叫喊声: “吴连!你快来看看吴胜!他好像......死了!” 眾人闻言纷纷转身跑了过去。 周若听见有人死了,下意识也想奔过去看。 奈何她被成堆的果子压著,根本站不起身子。 “哥哥,救救我呀......”周若带著哭腔焦急地喊道。 赵尽忠回头看见周若一个小小的身子在果堆里挣扎,样子很是滑稽。 他上前拨开果子,开出了一条小路,將周若抱了出来。 將士们一片混乱,呼喊著吴连快醒过来的叫声响震天。 赵尽忠抱著周若快速跑了过去,將士们看到周若过来,立刻让开了一条路。 吴连抱著弟弟吴胜,泪水糊满了脸,急得不知所措。 “对对,小姐在这里,小姐你快看看,我弟弟他怎么了?!” 事发突然,將士们乱作一团,竟忘记了小医仙就在身边。 周若上前一看,吴连整张脸都黑了。 再往下一看,脖子、手、脚,凡是没被衣服裤子遮住的地方,全是黑的。 这也意味著,他全身已经都是黑色的了。 “哇奥~剧毒欸!”周若双眼放光。 她的语气似乎过於惊喜,与將士们焦急的情绪完全不相称,將士们都听愣了。 “若若,”赵尽忠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他小声地问周若:“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嘻嘻,哥哥,这个叔叔被他身边的草割伤了,中了剧毒。”周若是真的开心。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呢?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但是她看到剧毒就是下意识觉得开心。 “剧毒?!”作为哥哥的吴连听到这两个字瞬间绷不住了,“小姐,求您救救我弟弟呀!” 说完吴连一个转身,就跪在周若面前,不停地磕头。 “冰蟾叔叔,你別挡著我呀。” 周若正观察割伤吴连的那株草,脑子里思考著救治吴胜的办法。 “哦哦!对不起小姐!”吴连赶紧挪开退回到弟弟身边。 冰玄草,毒性冰寒,剧毒,周若用灵力去识別植物毒性。 被其割伤中其毒者,半个时辰內必丧命。 周若最先想的办法是用火性银针对治,但是火性银针连冰蟾都对付不了。 更別说这比冰蟾的寒毒要毒上好几倍的冰玄草了。 周若对著吴胜的伤口虚空画了一道“驱毒符”,用了五成灵力。 吴胜的伤口处被符作用到的瞬间,黑色毒素退散开。 但是很快,毒素去而復返,伤口又恢復了先前的黑色。 驱毒符也不奏效。 或许可以用灵丹试试解毒,周若这么想著。 可是她从未用灵力炼製过灵丹,又该如何用灵丹对治这个冰玄草的毒呢? 她想起玉大夫的那本古籍上说:灵丹之力,是將体內的能量炼化成丹,再输出给病患。 第61章 炼化成丹 “若若,这毒看著確实很严重,你能解吗?”赵尽忠看著快黑成碳的吴胜,心中儘是忧虑。 “哥哥,我试试。” 周若开始在体內將她曾经收集的天蟾、冰蟾以及蟾蛊王的毒性能量匯聚一处。 再用灵力將其炼化,形成了一股“丹气”。 周若从怀中掏出银针,將丹气匯聚针尖,扎在了吴胜伤口周围。 很快,伤口周围的黑毒散开,並且不再反覆。 可是这银针之力无法使他另一半身体的毒素消除。 吴胜的伤口在手臂上,银针已经將他上半身的黑毒消除了,但他下半身的毒素还在。 “这是为什么呢?”周若也有些犯难。 十成灵力一针就能解决的问题,在五成灵力面前就成了难以跨越的难关。 周若刚刚给吴胜扎的针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心臟里的毒已经解了。 但是如果不及时清除掉剩余的毒素,他的下半身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吴连担心得浑身发抖,他哭著嗓子问周若:“小姐,我弟弟还有救吗?”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下半身的毒还未解除。” 听了上半句的吴连心中鬆了一口气,可是下半句一出,他顺了一半的气又堵了回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半身的毒未解除,会——怎样?”吴连能猜想到情况不乐观,但是还是想听周若亲口说。 “那就需要切掉哦!”周若面无表情地回答。 吴连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赵尽忠总觉得还有一线生机,“若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相信周若这次也一样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哥哥,先让我吃两个果子嗷,我饿了。” 周若说著,转身走回那堆果子山,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边吃边想法子。 刚才她用蟾毒解冰玄草的毒,医理在於以毒攻毒。 既然以毒攻毒有效果,那会不会是用的毒不够猛,或者毒不完全对症呢? 当她吃完第二个果子时,突然灵光一现。 周若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肯定是饿的!” 她终於想起来为什么在看见剧毒的时候这么开心了。 那天吃完柠檬被一股气在身体里挠痒痒后,脑子里的声音就告诉她: 毒性越强,炼化成的灵丹效果就越好。 她当时不太能理解这句话,但是她记下了,也在潜意识里留意著带有剧毒的东西。 直到她看见冰玄草把吴胜毒成了一块大黑炭,她才意识到,有毒之物是炼化灵丹的妙药。 她重新走回吴胜身边,双手在冰玄草身上挥了几下。 將冰玄草的毒性能量悉数收入自己的能量体中。 周若將冰玄草能量吸收完的那一瞬间,整株冰玄草就枯萎掉了。 眾人看见这一幕,惊诧无比,如此玄幻的事情,他们从未见过。 周若在体內將冰玄草的毒性能量炼化成丹气,匯聚在银针上,扎入吴胜的血脉中。 紧接著,她看见冰玄草的能量在针尖迅速蔓延至吴胜身上的每一处。 很快,吴胜身上的黑毒全都消散,冰玄草的毒解掉了,吴胜醒了。 “哇!”周若惊呼,“原来是这样呀!这灵丹也太好用啦!” 但是下一秒,周若的肚子再次咕嚕地响了起来。 她捂著小肚子往回跑,“灵丹炼化太费果子了,肚子又饿了呢!” 直到周若跑开,將士们才反应过来吴胜的毒已经解了。 “天啊!这也太神了!我刚刚亲眼看见吴胜的肤色就这么从黑变成了白!跟做梦似的!” 將士惊呼道。 “太不可思议了!十个玉大夫也做不到如此啊!” “欸!你怎么说话呢?小心玉大夫给你穿小鞋,以后不给你治病了!” “不怕了,以后咱都不用怕了,我看啊,这天底下就没有小姐治不好的病!” 將士们你一句我一句,大多都是夸讚周若医术神、医术妙的话。 赵尽忠自始至终都跟在周若身边,她往回跑去吃果子,赵尽忠也跟著她往回跑。 將士们说的话,他也都听在耳里。 他开始疑惑,周若以前不识字,也没法读书,她这神仙般的医术到底怎么来的? “若若,你以前没读过医书吧?怎么医术如此厉害呢?”赵尽忠问道。 周若狼吞虎咽地吃著果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回答赵尽忠的话。 “嗝~哥哥,我以前有读医书哦。” 赵尽忠感到意外:“可你以前不识字呀。” 周若:“我以前看的不是你们这样的书。 如果把我看过的书做成你们这里的书的样子,整个將军府都装不下的哦!” 她上一世究竟读了多少仙医之书,恐怕连她师父都不一定知道。 赵尽忠微微一笑,妹妹又说孩子话了。 吴连扶著吴胜来到周若身边,跪下谢恩。 吴连:“小姐,你之前救了我一命,今日又救了我弟弟一命,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啊!” 周若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下,她觉得识字读书就是好,吴连嘰里咕嚕说的话她都能懂了。 除此之外,她还能引经据典。 “不用客气的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要谢谢你们给我造浮屠呢!” 眾人都被周若逗笑了。 赵尽忠很欣慰,教妹妹读书真的很管用。 但是最开心还是周若,她解开了“灵丹之力”的疑惑,接下来又有方向了。 她发现这树林中还有很多带有剧毒的植物,或许还有剧毒的动物。 如果能將它们的毒性能量都收集为己用,接下来使用灵丹之力就更得心应手了。 读了书之后的周若还有一个发现,她突然明白了她灵力增长的规律。 就是她所救治之人功德越大,她的灵力恢復得就越多。 例如救治几十个伤兵才抵得上救治一个大夫,是因为大夫本身就有救人的功德。 救治赵玉成能恢復一成灵力,而救治的大夫中最多的也就是玉大夫让她恢復了两分灵力。 周若猜想是因为赵玉成救的人比大夫还要多,毕竟他是大將军,大夫们都得听他的。 除此之外,功德越大之人,他们的病症就越难治,所以相应灵力也能恢復得更多。 所以她要好好炼化自己这来之不易的灵丹之力,以备接下来可以救治更难治的病症。 “哥哥,我想把这树林里的毒草都收了!”周若对赵尽忠说。 赵尽忠嚇了一跳,“收毒草做什么?” 周若:“收毒草可以用来救人,就像刚才救那个叔叔一样。” 赵尽忠:“还可以这样的?那要怎么收呢?” 周若想了想,她可以先用灵力感应毒草的位置,找到后,再將它们悉数收尽! “嘿嘿,我有办法哟!”周若机灵的模样真討人喜欢。 赵尽忠:“好,哥哥陪你来收!” 第62章 毒仙子 后来,周若把自己发现的灵力增长规律告诉了赵尽忠。 赵尽忠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嗯!我之前猜想的也差不多是这样。 但是若若你这么说了之后,感觉更加清晰了些。” 似乎正是如此,且先不论功德大小,毕竟功德的大小常人无法判断。 仿佛被救的人官位越大,周若能涨的灵力就越多。 想到这里,赵尽忠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若若,你要是给当今皇上治病的话,那灵力会涨多少?” 赵尽忠皱眉思索了片刻,又像有了新发现般惊喜道:“会不会直接涨满了?” “哥哥,你说的皇上,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吗?” 周若在书上看到过皇帝天子、王侯將相的记载...... 她將皇上理解成跟她修仙界里最大的宗主一样。 “是呀!”赵尽忠回答:“皇上要比爹爹厉害多了。” 周若两眼亮晶晶的,“好呀好呀,哥哥,我们去给皇上治病吧!” 赵尽忠尷尬一笑,“可是,当今皇上他没病呀......” “唔——好可惜......”周若小小失望了一下。 赵尽忠哭笑不得,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引导周若,“若若,这种话可不兴说的哦!” 周若乖乖点头,闭上了小嘴巴。 接下来的连续几天,周若在赵尽忠的陪同下,在树林里和山上收毒草。 凡是被周若感应到的毒草都被她收了能量。 今后不用担心將士们再被毒草误伤中毒了。 这日,周若在山林里收毒草收累了,跟赵尽忠坐在树杈上摘果子吃。 周若手里拿著果子,嘴里嚼著果肉,小脑袋很有节奏地点著。 忽然间,她的眼睛就放出光来。 “哇嗷——好毒哦——” 赵尽忠愣了一下,然后顺著周若的目光往树下看去。 一条黑乎乎的黑蛇,正被什么缠住了,在地上不停扭转翻腾。 赵尽忠看了看自己和周若所处的位置,確认安全。 然后才稍微往前凑了凑,想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蛇成了这个样子。 “黑乎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蛇?”赵尽忠看不清。 “是蜈蚣和蝎子哦!”周若淡定吃著果子观战,双眼里儘是兴奋。 赵尽忠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若...若若...它们很...毒吧?”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那当然啦!我们这几天收的毒草的毒加起来都没有那条蛇的毒厉害哦!” 周若很是骄傲地说。 “它...它这么毒,为何还会被其他东西攻击成这样?”赵尽忠看得出那条蛇在极力挣扎。 “因为那蜈蚣和蝎子比那条蛇还要毒呀!” 周若面上一副很满意的神情,笑嘻嘻地看三小只打得激烈。 赵尽忠被周若的解说嚇得手里的果子滑落掉了下去。 他紧张得不自觉地抓紧树枝,很担心自己会掉到树下,惊扰了三个“大王”切磋。 “你怎么...这么开心?”赵尽忠看见周若那与有荣焉的样子,感到不解。 周若如获至宝般说:“嘿嘿!等它们打完,它们就都是我的啦!” “什么?!”赵尽忠睁大眼睛看周若。 收毒草为己用,赵尽忠接受了,可是这是毒蛇毒蝎毒蜈蚣啊!这小娃娃也能收? “嚯......”赵尽忠自行消化后又打了个寒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盯著周若自顾自地说:“毒蜈蚣毒蝎子捕毒蛇,那它们身后的若若,是什么?” 周若漫不经心地说:“可唤我『毒仙子』哟,嘿嘿嘿!” 赵尽忠:“呵呵...呵呵......” “欸欸欸!住手住手,別打了!”看得正起劲的周若突然出声制止。 然后快速从树干上滑到地面。 “你们!”周若指著地上的蜈蚣和蝎子说,“不许打了,別把黑蛇打死了哦!” 她要收活的,那样毒性的能量才够强。 蜈蚣和蝎子像是听懂周若的命令似的,很快就放开了毒蛇。 毒蛇又挣扎了好几下,才安静下来,奄奄一息。 “好啦!就现在吧!”周若运转灵力,將三只毒物的毒性能量一一收集。 赵尽忠站在树下,和那三只毒物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他双腿有些发软,但是他要保护周若,所以强迫自己儘量待在周若身边。 就一会儿的功夫,地上的三只毒物很快就变成了乾尸。 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粉末,风一吹,没了。 赵尽忠看著地上的一幕,然后再抬头看周若。 周若从口中吐出好大一口烟,把赵尽忠嚇了一跳。 “若若!你这是怎么啦?” 周若呼出一口气,將那股烟呼尽,然后满意地对赵尽忠说: “我没事的哥哥,就是,太冷了。” 赵尽忠思索片刻,“你刚刚吐出的...是霜气?!” “嘻嘻。”周若点点头,她眉毛上也结了一层寒霜。 但是隨著她快速调动五行中的火力平衡身体內的气息,面上的寒霜很快就褪散了。 周若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很强的能量,自信也悄然在她心中生长。 “少將军——少將军!”赵玉成的守卫从远处向他们快速跑了过来。 “少將军,大將军让你们快回营帐,有急事!” 赵尽忠带著周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军营。 “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尽忠提著一颗心抱著周若一路狂奔回来。 赵玉成面露一丝忧色,“刚才府中来信,你们娘亲身有不適。” 赵尽忠:“什么?!” 周若:“啊?” 赵玉成稳住心绪对孩子们说:“忠儿,若儿,你们赶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京!” 赵尽忠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就结束了。 他来到周若营帐看周若的收拾情况。 一掀开营帐的门帘,就看见周若坐在地上。 她面对著將士们送来的几框果子,犹犹豫豫,难以抉择。 因为王嬤嬤提醒她,要赶路,不能带太多重物上车,否则马跑不快。 周若每次从框里隨意拿出两个果子,“苹果,后院有,那就留柠檬。” 她把苹果放回去,把柠檬单独装进一个布袋里。 又拿起两个果子,“橘子,武德院有,那就留柠檬。” “梨子,后院有,那就留柠檬。” “香瓜...府里好像没有,那还是留柠檬。” ...... 第63章 回將军府 “若若,你这是干嘛?”赵尽忠见她磨蹭半天了,还在挑选果子。 “哥哥,”周若抬起因犯难而皱红的小脸,指著地上的几个柠檬说:“我想把它们带走......” “柠檬?”赵尽忠不理解,“这酸果真有这么好吃?” 周若很用力地点头说:“嗯!这酸果能让我收的那些毒在身体里都乖乖的哦!” 赵尽忠:“还能有这功效?那行,把这里的柠檬都带走!” 说著,赵尽忠就自己上手,把框里所有的柠檬都挑了出来,正好装了一整个框。 “等回到府里我跟娘说,让娘也在院子里种上几颗柠檬树。” 周若这才想起她们是要赶回京城看纪萍的。 她莫名就著急起来:“哥哥,你动作快些,我们还要赶回去看娘亲,不要磨磨唧唧的哦!” 赵尽忠:“......” 赵玉成几人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总算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將军府。 时隔一个多月,周若再次回到了將军府。 一下马车,周若就往兰香院跑。 “娘亲——娘亲!”踏进纪萍的屋门,周若看见纪萍靠坐在床上。 她飞跑过去,扑进了纪萍的怀里,心里一阵泛酸。 赵尽忠一路跟著周若跑到兰香院,在看见纪萍的第一眼,心里对母亲的思念也溢满胸口。 但是他没法像周若那样尽情地將思念释放出来。 “娘,您现在感觉如何?”赵尽忠走近床边,关切询问。 赵玉成比两个孩子晚几步进屋,看见纪萍脸色有些许憔悴,心里一紧,也赶紧上前查看。 “夫人,这是怎么了?” 纪萍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四巧,微笑著轻嘆了一口气,温柔开口道: “四巧当时心急了些,没跟传讯的侍卫说清楚,侍卫就骑了马去给你们传讯去了。” 赵玉成和赵尽忠互看一眼,不明所以。 看了看四巧,四巧尷尬低著头,但是嘴角却是上扬著的。 赵玉成:“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若从纪萍怀里撑开身子在床边坐直,笑嘻嘻地说道: “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哦!” 赵玉成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 “若儿,你刚才说什么?” 纪萍也很惊讶:“若儿,你只是在娘亲怀里蹭了几下,就知道娘亲怀宝宝啦?” 周若嘿嘿笑著,“那当然!” 赵玉成看看周若,又看看纪萍,惊喜之色再也遮不住。 他上前一步坐到床边,紧紧握著纪萍的双手,激动地说:“夫人,是真的?” 得到纪萍的肯定,赵玉成感慨道:“想不到,我赵玉成还能再有个一儿半女!” 夫妻俩努力了十年,终於又要有新的血脉了。 说著,这位铁骨錚錚的一品大將军眼眶湿润了。 纪萍眼角也泛著泪光,“夫君,多亏了若儿。” 当时要不是周若及时发现那碗药有问题,纪萍现在也不可能怀上孩子。 赵玉成夫妻俩也顾不得孩子和下人都在场,激动得抱在了一起。 赵尽忠也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化了这个消息。 “娘亲没有生病,是有喜啦?这么说,我又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啦?!” 这种感觉对赵尽忠而言是陌生的。 儘管周若也是妹妹,但是她是以救命恩人的姿態空降到將府的。 而纪萍肚子里的,是与他血脉相连的骨血。 鑑於有周若这个妹妹在前,赵尽忠觉得有弟弟妹妹是件幸福的事,將府也会更热闹些。 想到这里,他也很激动,“赶明儿我找匠人打一把金锁,给我弟弟妹妹备著!” 民间有个传俗,给刚出生的孩子戴金锁,既富贵又保平安,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 纪萍:“忠儿別著急,现在离出生还远著呢!” 赵玉成:“忠儿要当哥哥了,看得出他是真高兴啊!哈哈!” 周若跳下床,走到赵尽忠身前,不解地问道:“哥哥,为何你要去打一把金锁?” 赵尽忠:“若若,你有所不知,这是习俗,哥哥小时候也戴著金锁。” 周若:“我是问你,为何只打一把金锁?” “啊?”赵尽忠又愣了。 赵玉成和纪萍也不明白周若的意思。 周若:“娘亲怀的是两个宝宝呀,两个宝宝怎么戴一把金锁呢?” 赵尽忠:“啊?” 赵玉成:“什么?” 纪萍:“嗯?” 周若见大家都瞪大眼睛看自己,又说:“就是两个宝宝呀,一个像哥哥,一个像我。” 屋內沉寂了片刻,瞬间又瀰漫著幸福的欢声笑语。 这一夜,將军府中很多人都难以入眠,除了周若。 周若自从在林子里收集了很多毒性能量,她的灵力不论白天黑夜都在自动炼化灵丹。 加上有柠檬的作用,灵丹炼化的速度更快,炼化出来的丹气更加纯粹。 所以她常常感到身子睏乏,一到天黑,倒头就呼呼大睡。 赵尽忠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安常的耳朵里。 一个多月前,他见到周若后,就对这个又萌又聪明的孩子念念不忘。 他每日在王府里看著自己那个妹妹舞枪弄棒、骑马射箭,头大得很。 愈发觉得周若是个乖巧灵动的女孩子,逗起来很有意思。 毕竟爹娘生的弟弟妹妹就是用来逗著玩儿的,自家的妹妹不好逗,去逗別家的也不错。 几日后的晌午,安常带著两框柿子,来到了將军府。 “赵尽忠——赵尽忠!”跨进武德院门槛,安常就急切地喊道:“快让你妹妹出来玩儿!” 回到將军府后,周若每日有空都会跑到“老地方”去给下人治病去。 但是自从她在军营里只治好了將士们的疑难杂症后,將府的府医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毕竟周若是个主子,下人们能找府医看的病,是不会来找周若治的。 所以几日来,周若的“生意”很是惨澹。 赵尽忠在军营时受到周若痴迷於读书的影响。 回到將府后,他也开始苦读经书、兵书和练武,有空的时候也会去陪周若。 安常来找他的时候,他正沉浸在兵书的世界里。 “又是《老孙兵法》,这书你都看了八百遍了!”安常对念书没有太多兴趣。 “你家里没有妹妹吗?我这妹妹宝贝得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赵尽忠身子康復后,他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以前他几乎从不跟安常开这样的玩笑。 二人正说著话,周若从门外耷拉著脑袋走进来,情绪不高。 第64章 上街 “哥哥,四巧又让我吃肉肉了,我不要再喜欢四巧了!” 周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来找赵尽忠告状求安慰。 一进门,就直接爬到桌前的凳子上,双手抱著两臂,“哼”的一声,生起闷气来。 “哎哟我的个娘嘞!这也太可爱了吧!赵尽忠,你们家这么可爱的妹妹到底怎么养出来的?” 从周若进门时,安常的心就被她糯嘰嘰的声音给萌化了。 周若没想到赵尽忠屋里还有別人,眼神突然警惕起来。 “你是谁?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周若觉得安常面熟,但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听到这,赵尽忠笑了,“若若,你读书时总能很快就记牢,怎么却不记得他了?” “因为我喜欢读书呀,喜欢了才能记得住哦!”周若仔细看安常,模模糊糊就是想不起来。 “扎心!太扎心了!”安常可太失望了。 他转身从自己带来的柿子框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放在鼻子前一嗅,再看向周若。 周若皱著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双眼立刻亮得像两颗玻璃球。 “柿子!想起来啦!你是安世子!没有柿子的那个安世子!” 说著,周若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框前,俯身去看那两框柿子。 “这些柿子,我可以吃吗?”周若抬头问赵尽忠。 安世子更不高兴了,“这是我带来的柿子,你问他干嘛?” 周若撤回一个眼神,巴巴地望著安常问道:“那安世子,我可以吃吗?” 安常可算逮著机会逗她了,“可以是可以,你要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 “啊?”周若从未想过,想吃果子还要拿东西来换。 “橘子!院子里有橘子,我摘来换可不可以呀?” 安常傲娇地说:“我不喜欢吃橘子。” 猜到周若又想说別的果子,安常抢先一步又说:“苹果、柚子、梨我都不喜欢。” “啊?那......”周若有些犯难了。 她又看了一眼框里的柿子,真的很想吃,这次去军营,满山的果子里都没有柿子。 忽然,周若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 “我拿柠檬跟你换,我给你一颗柠檬,不能再多了哦!” “柠檬?”安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该不会是要用一颗柠檬换我两框柿子吧?” “不行吗?柠檬那么好吃,对身体又好。” 周若觉得柠檬可以起到別的果子都达不到的效果,可以帮助毒气炼化成丹。 而且柠檬並非处处都有,將军府里就没有,要去到军营野外才能找到,肯定很金贵。 她看见安常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又说道:“做人不能太贪心哦,这样换你不吃亏的!” “噗——哈哈哈哈!天吶,这是什么宝贝,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安常捂著肚子笑得停不下来,赵尽忠也涨红了脸,周若的想法確实异於常人。 周若等不到安常的答应,但是她快要忍不住了,这些柿子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从怀里掏出唯一带著的一颗柠檬,递给安常,“给你,不许反悔哦!” 安常愣了一下,又狂笑不止。 周若不明所以,直接將柠檬塞进他手中,然后抓起一个柿子就啃了起来。 这么大的柿子又脆又鲜甜,比肉好吃太多了。 等会回去的时候带上两个柿子给四巧尝尝,这样她以后就不会逼自己吃肉了! 周若这么想著,一下子將三个柿子连皮带肉都吃进了肚子。 安常看呆了,他瞪著双眼看赵尽忠,“不是,她怎么吃柿子都不削皮的,不怕吃坏肚子?” 赵尽忠见惯不怪,周若连柠檬都吃得那么欢快,毒草毒虫都能收进身体里。 这些没削皮的柿子又算得了什么? “不必。”赵尽忠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看几眼兵书,偶尔看几眼周若。 吃完柿子的周若,顶著小肚子从安常身前走过,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来到赵尽忠身旁。 “哥哥,我想出去看看,你带我去好不好?” 周若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神,赵尽忠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给府里的人诊治,太慢了是不是?”赵尽忠猜到了。 他跟周若在军营里经歷过了一轮,深知仅靠在府里给下人们治病是很难增长灵力的。 周若开心地点点头,她为有这么一个哥哥能懂她而感到高兴。 “我想出去找『厉害的人』!” 安常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太慢,什么厉害的人?” 赵尽忠和周若相视一笑,没理会安常。 “我换身衣服就走。”赵尽忠对周若说。 安常:“去...去哪儿啊?” 赵尽忠:“去街上逛逛。” 安常:“好啊!一起一起!” 赵尽忠领著周若,带了武甲、武丙和秋月出门。 安常身后跟著王府的两个小廝。 这是周若来到人间第一次逛街。 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周若很少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难免表现得兴奋了些。 赵尽忠將周若抱在怀里,周若坐在他的手臂上。 “哥哥,那是什么?”周若指著一群舞刀弄枪的人问。 赵尽忠:“卖艺的。” 周若不大懂,但是也“哦”地应了一声。 赵尽忠带著她驻足观看了一会儿杂耍,周若並不是很感兴趣,很快又走开了。 周若看见小贩摊上一串串红色的东西,她指著问:“哥哥,那又是什么?” “糖葫芦,想吃?”赵尽忠觉得小孩子应该都喜欢。 周若拿不准,她没吃过这玩意儿。 安常见势立刻说道:“我去给你买!” 三人一块走了过去。 安常拿下一串糖葫芦,付了钱,递到周若面前,“叫声安哥哥!” 周若搂著赵尽忠的脖子看著他,没等她开口,赵尽忠直接拿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周若。 周若接过赵尽忠的糖葫芦,开心地说:“谢谢哥哥。”然后冲安常做了个鬼脸。 赵尽忠付完钱,三人离开。 “好啊!你们兄妹俩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安常猛咬一口糖葫芦,恨恨地说。 这时,从人群侧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尽忠哥哥!” 第65章 偶遇侯府大小姐 赵尽忠几人一齐转身,看到王梦玲迎面走来。 安常嘴里还咬著糖葫芦,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说道:“嚯!王大小姐,幸会啊!” 王梦玲走到赵尽忠面前,递了个眼神给安常,不想理会他。 “尽忠哥哥,我听说你双腿已经痊癒,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你恢復如初了!” “都好了大半年了,你才发现啊?”安常翻了一记白眼。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以前就总缠著尽忠。 自从尽忠瘫痪之后,人影都没见过一个。 现在尽忠好了,人又出来了,做人不要太势力了哦! 王梦玲一听就明白了安常的暗语,立刻跟赵尽忠示好地说道: “尽忠哥哥,我这两年都被爹娘关在家里逼著念书。 我也想去看你的,真的,但是我出不来。” 安常:“那王大小姐今日不用念书啦?可以出门了?” 王梦玲又瞥了安常一眼,“安常,我在跟尽忠哥哥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接著又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对赵尽忠说:“我前些日子通过了爹爹的考试,总算能出来了。” 安常:“那可真是太巧了呢!” 王梦玲咬牙切齿地盯著安常看,要不是赵尽忠在,她恐怕要擼起袖子上去给安常两巴掌了。 赵尽忠轻笑了一声,说道:“好久不见。” 两年不见,赵尽忠愈发成熟稳重,王梦玲听见他终於开口说话,心里像化开了一片雪。 赵尽忠立刻又解释道:“我今日带妹妹出来走走,王小姐没別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妹妹?”王梦玲惊讶地看著赵尽忠怀里的小孩。 一双大眼睛,扎著两条小辫,身上的衣裳衬著她雪白的肤色,灵动可爱。 但是王梦玲说不出,她看到这个孩子坐在赵尽忠怀里。 还一手搂著赵尽忠脖子,一手拿著糖葫芦旁若无人地吃著,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尽忠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 安常又插话:“怎么?羡慕了吧?羡慕的话回家让你娘也生一个!” “安常你!”王梦玲快要受不了安常的挤兑了,强压著心头的怒火,努力维持大小姐形象。 “我爹认下的义女。”赵尽忠不想跟外人解释太多。 王梦玲一听周若是义女,心里更加防备。 不是亲生的妹妹,还抱得那么亲密,她心里酸酸的。 “欸!尽忠哥哥,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一起去聚满楼喝茶吃点心如何?我请客。” 安常:“你请客?那好哇!逛了好一会儿,正好口渴了。” 听安常这么说,赵尽忠侧头问周若:“若若,渴不渴?哥哥带你去喝茶。” 周若看了看自己粘了满手黏糊糊的糖汁,嘴角也是黏糊糊的,便冲赵尽忠点了点头。 王梦玲看到这里,心里更是皱巴巴的,赵尽忠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冷漠。 可是刚才他看周若的眼神里儘是宠溺,语气又那么温柔,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呢? 说话间,几人漫步往聚满楼走去。 聚满楼是京城王公贵胄家的公子小姐聚集的地方。 在这里经常能听到一些坊间听不到的传闻。 赵尽忠也是想到这一点,他想著到聚满楼或许能发现一些对周若诊治有用的消息。 所以才接受了王梦玲的邀请。 四人在聚满楼楼上靠窗边的位置落座。 从这里往窗外看去,可以眺望远处的山川湖泊。 低头往下看,街上的热闹尽收眼底。 这种和煦的天气,在这里看著风景,品好茶,十分愜意。 赵尽忠跟秋月拿了一块帕子打湿,坐在座位上帮周若擦手擦嘴。 王梦玲將赵尽忠对周若无微不至的照顾看在眼里。 见安常此刻也只顾著看窗外的风景,她便主动找起话题来。 她坐在周若对面,往前探著身子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直到此刻,周若才意识到王梦玲的存在。 她笑著对王梦玲自我介绍道:“我叫周若,周文王的周,上善若水的若。” 坐她身旁的赵尽忠愣了一下,他从未听见周若会这样介绍自己。 安常也被周若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哟呵!你还怪有文化的嘛!” 赵尽忠挺意外的,他低声问周若:“这两日读《史经》啦?” 周若笑著点点头:“嗯!娘亲的屋里有。” 赵尽忠摸了摸她的头,“若若真棒!” 安常愣了,他难以置信:“你读《史经》?你识字了吗就读?” 不说安常,就连王梦玲这种被爹娘押著读书的人都尚未读过《史经》。 而喜欢博览群书的赵尽忠,也才读过一遍。 赵尽忠和周若面对安常的质疑,都不屑於解释,仅仅是安静地用眼神回应他。 安常的目光从不信变成震惊:“不是,真读过啊?!” 赵尽忠不打算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想跟你们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哪个王侯国公家里有人生病了?” 王梦玲听见赵尽忠问这样的问题,深感疑惑,“生病?” “对,而且病得越重越好!”赵尽忠偏头看了周若一眼,“越怪越好!” 安常也奇怪:“你问这做什么?” 赵尽忠:“你別管!” 安常:“我......” 安常话没说完,就被路过的小廝的说话声打断了。 一个小廝匆匆从楼上跑下来,半路抓著店小二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说: “赶快去给我叫个大夫过来!快!” 安常认得这个小廝是凌国公家的下人,他低声嘀咕道:“凌国公家的?” 听见安常提到是凌国公,赵尽忠立刻將已经站起身的周若压著坐了回去。 “哥哥,我想去看看。”周若坐在椅子上,脑袋抻著往楼上看。 赵尽忠小声对她说:“若若別著急,稍安勿躁。” 王梦玲一眼茫然地看著,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便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你们这是怎么了?来,喝茶。” 聚满楼旁就有药铺,小二领著大夫急匆匆地跑上了楼。 “哥哥?”周若拉了拉赵尽忠的衣袖,巴巴地看著他。 赵尽忠知道周若的想法,他犹豫再三后,小声在周若耳边说: “哥哥带你上去,但是你先什么都別做,只能看著。” 第66章 凌三公子 未时的聚满楼人还不算多。 三楼又都是雅间,比楼下更安静些。 赵尽忠牵著周若从座位上起身走上楼,並未对安常和王梦玲过多解释。 “欸?你们要去哪里?”安常边问也边起身跟了上去。 王梦玲也想跟上去,但是又想守著座位上的茶点等赵尽忠他们回来,便暂且坐著没动。 赵尽忠和周若上到三楼后,就看到一间雅间外围著好几个人。 人们踮脚抻头往屋里看,有些在指指点点,有些在低声交耳。 一上到三楼的时候,周若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越走近被人围著的那个包间,味道就越重。 来到人群身后时,周若竟被这股味道逼得反胃,不由自主地乾呕了几下。 赵尽忠心里一紧,以为是周若吃坏了东西。 “若若,怎么了?”他轻拍周若的背帮她顺气。 “哥哥——呕——”周若刚想开口说话,又一阵乾呕,“里面太臭了!” 安常看见周若的样子也很疑惑,听见周若说屋里臭,他还特地挤开两个人往里面闻了闻。 “没闻到味儿啊!” 赵尽忠也仔细闻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屋里传来了阵阵低沉的呻吟:“嘶——啊——痛死我了!” 周若很不喜欢这股味道,但是救人之心驱使她前进。 无奈之下,周若只好虚空画起了一个“隔臭符”,將恶臭挡在了自己的呼吸范围之外。 周身空气被清理乾净后,周若终於缓过劲来。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病症会散发出这样的“恶臭”! 安常已经挤开了一条通道,周若和赵尽忠很快也挤到了群眾的前排。 “是凌三。”安常看清了躺在坐榻上的人,就是凌国公府的三公子,凌宇。 因在凌国公府中排行老三,世家公子都称呼他为凌三。 市井坊间称他为凌三公子或者三公子。 外人之所以不称呼他的名字,而是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外號,跟他放荡的行径有关。 凌宇不到十四岁便开始穿行於烟花柳巷,欺贫霸富,风流浪荡成性。 所以外人才给他取了“凌三”这么一个听起来就像流氓的外號。 如今的凌三已年过十七,但外间都传他得了很多怪病,名声总归是很不好。 赵尽忠在楼下听见安常说小廝是凌国公府的时候,就预感到是凌三在楼上。 而且应该是出了不好的事。 他一开始想阻止周若,並非他怕惹事。 他只是不想让周若见到凌三这样的人,太脏。 但想到这或许是周若可以治病涨灵力的机会,犹豫再三后,他才勉强带周若先上来看看。 今日凌三只留了两个小廝在包房內,小廝们忙前忙后,根本顾不上门外驻足围观的人。 加上他们家公子早已臭名昭彰,门外的大多都是京城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也得罪不起。 反正门也已经关不上了,索性就让人看个够吧! 大夫一直在给凌三把脉,眉头紧锁。 片刻后,大夫又將凌三的衣服拉开看了看,然后急忙站起身子。 拱手作揖恭敬说道:“公子的病我治不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 说完,大夫背上药箱一溜烟跑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两个小廝著急地商量著。 “要是就这样把少爷领回府,老爷看到了,少爷也会被打个半死,咱俩也难活命。” “可是不领回去,少爷这个样子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要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俩也没命可活。” “要不回去告诉夫人?夫人疼少爷,夫人总归能法子。” 两个小廝估计平日里不少被罚,如今瞻前顾后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两人嘀咕时,周若已经看清了凌三的病气。 他的病气浑浊不堪,病气中参杂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病虫。 她小声对赵尽忠说:“哥哥,那人好脏哦!难怪这么臭!” 赵尽忠先是一惊。 但了解了周若医术的他,也並不奇怪周若能这么快发现凌三的问题。 “若若,这个人你要是不想治,咱可以不治。” 周若摇摇头,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在病人面前周若不会去做身份辨认。 只要她能治,她就会去治。 更何况现在恢復灵力是她的第一要紧事。 忽然间,原本躺著痛苦呻吟的凌宇突然呼吸急促,嘴唇发紫,像要快窒息的样子。 两个小廝见状更加急得不行,“要不还是再去寻个大夫吧!” “这坊间的大夫能管什么用?太医都治不好少爷!” “但至少得想法子帮少爷缓缓,先留住一口气啊!” 两个小廝都在希望对方能先一步出门去寻大夫,在原地爭吵了半晌,各自都没动。 凌宇提起一口气:“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快去给我找人啊!” “救——救...命...啊...”他的脸色由青紫色逐渐变成黑红色。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声稚嫩清脆的声音:“你们先把他衣服解开呀!” 两小廝停下相互之间的爭论,突然安静地看向门口。 扫了一眼人群后,低头才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指著坐榻上的凌宇。 “你们再不快些解开他衣服,他就要被热死了。”周若见两人没动,又说一遍。 两个小廝四顾茫然,但是也都別无选择,索性能做些什么总比乾等著要好。 周若往屋里走了几步,赵尽忠跟上去,同时对身后的人说到: “安常,关门!”他不想让外人看见周若会治病,而且是给凌三治病。 安常本来是愣在原地,被赵尽忠这么一吩咐,他立刻回过神来。 “欸好啦好啦,都別看了,往后退退!”安常一边跟围观的人说,一边做出关门的动作。 “这边的,欸,你们也退一退啊,別看了別看了,有啥好看的?” 眾人被安常驱赶伊始还有些不乐意,但是看著安常那副“主人”样,也都乖乖后退了。 两个小廝看见周若从怀里掏出针包,拿出一根闪亮的银针,一只手又在凌宇胸前按了按。 “你要干什么?!”一小廝上前想要阻拦,靠近周若的时候还想抢过周若手里的针。 下一秒就听见一声惨叫:“哎哟!公子饶命饶命啊!” 第67章 赵尽忠救救我 赵尽忠一个反手,就將那小廝的手扭到了身后,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个小廝看见同伴被人困著,也要上前去帮忙。 赵尽忠一个转脚,又將人压在胯下,直接坐到那小廝背上去。 周若第一次看见赵尽忠打架,惊讶之余也被他的身手惊艷到了。 “哇!哥哥好厉害!”扎针的缝隙周若忍不住抽空称讚两句。 赵尽忠被周若这么一夸,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但是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 “专注。”赵尽忠叮嘱周若。 周若“哦”了一声,又將注意力集中到凌宇身上。 安常將门锁上,跑到赵尽忠身边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廝被赵尽忠左右按倒在地。 “兄弟,啥情况啊?” 赵尽忠给安常一个眼色,安常便转头看向了周若。 他才发现,这孩子已经开始在凌宇身上扎上了银针。 “她这是在干嘛?!”安常嚇了一跳。 这凌三公子,常人见到都避之不及,她倒好,不仅凑上去,还动手往人身上扎针。 下一秒,凌宇咳嗽喘息的声音划破沉闷的空气。 他缓过一口气,渐渐睁开了眼睛。 “公子!公子醒了!”两个小廝剧烈挣扎想站起来。 赵尽忠见凌宇有好转,便也鬆了手,將两人放开。 安常瞪大眼睛看著凌宇胸前的针,“活...活过来了?” “你是谁?”凌宇看见有个孩子在给自己扎针。 同时看见赵尽忠那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后,又看见了安常。 “安世子?你们......一起的?”凌宇一头雾水。 他跟安常从来就没有过交集,人家怎会出手救自己? “嗬!”安常自己翻了个白眼,“被你认出来还真让我脸上无光!” “你看好了啊,这是我兄弟赵尽忠,是他妹妹救了你!” “赵尽忠?”听见这个在京城坊间消失已久的名字,凌宇才仔细將赵尽忠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病瘫子少將军,赵尽忠?” 凌宇又將目光放到刚才还能灵活对付自己两个小廝的双腿上,怔愣了片刻。 “嘿!怎么说话的!凌三,你能不能积点德?人刚救了你一命啊!”安常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从窒息中获得一口喘息的凌宇,面上儘是邪魅的笑。 但是下一秒,他立刻变了脸,捂著肚子一阵狂叫:“哎哟好痛啊!痛死我了!” “哥哥,这人还要救吗?”周若本来正在给凌宇驱赶病气。 当她听见凌宇说自己哥哥是“病摊子”时,她直接一针扎到他肚子上。 將那股已经散掉一半还剩一半的病气都堵在他肚里。 凌宇此刻被突然聚集的病气堵著肚子,像是有万只蜈蚣蝎子在他肚子里啃咬一般。 不用一会儿,他就疼得满头大汗,脸色发青。 “我哥哥才不是病瘫子,你才是病瘫子!我要是不救你,你活不过今日!” 周若站起身,叉著腰气呼呼地对凌宇说。 “切!”凌宇痛苦中也依旧不屑地说: “你一个小屁孩说什么大话,刚才你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吧!” “若若,咱不治了!”赵尽忠忍著怒意对周若说。 “好的哥哥!”说完,周若迅速地將凌宇身上的银针取下,用灵力快速清理了好几遍。 银针刚离开凌宇的身子,那些刚刚离开身体的病气又死灰復燃,並且都聚到了他的肚子上。 “啊啊啊——怎么比刚才还要痛啊!痛死我了!” 凌宇捂著肚子在坐榻上狂叫不止,翻滚著身子挣扎,很快就从坐榻上掉了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王梦玲的敲门声:“尽忠哥哥,你们在里面吗?” 她在楼下等了许久都没见赵尽忠三人下去,索性自己上来看看。 安常转身去开门,王梦玲走了进来。 “凌宇?”王梦玲看清地上打滚的人后被嚇得往旁边挪了两步。 凌宇的名声王梦玲自然是晓得的。 只不过她印象中的凌宇都是那个囂张跋扈、把人当螻蚁一样欺负的样子。 跟眼前这个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直呼救命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凌宇何时需要人来救他,又何时向別人求救过? “王梦玲?”凌宇看见进来的女孩子是王梦玲,立刻挣扎著爬到她跟前苦苦哀求。 “梦玲!梦玲!你们侯府有很厉害的大夫对不对?救我!救救我!” 王梦玲见状嚇得躲到了赵尽忠身后,有些害怕地说:“我们府上並无大夫。” 也不知道凌宇从哪里听来的王侯府上有厉害的大夫。 赵尽忠想了想,问他:“你说的侯府中厉害的大夫,不会是秦宣吧?” “对对对!是秦大夫,就是他!”凌宇也惊讶赵尽忠居然会知道。 “呵...凌宇,你还不知道吧?你口中的秦大夫,医术还不及我妹妹的一根手指头。” 赵尽忠本不想宣扬周若的医术,但是今日凌宇说的那句“病瘫子”刺到了他的心。 他生气,生闷气,他就想让凌宇知道,周若能救他,可偏不救。 “呵呵呵呵——”凌宇痛得额上青筋爆出,但是他被赵尽忠的话给气笑了。 “赵尽忠,我看你腿瘫了两年,脑子也不好使了吧?就她?” 凌宇痛苦的双眼看向周若,“就她这个小不点,能有医术?还比秦大夫厉害?” “哈哈哈哈——”凌宇又是一阵痛苦的狂笑。 “可...可是...秦大夫已经...死...死了呀......” 王梦玲本来看到凌宇就害怕,听见他提起已经死去的秦宣,更害怕了。 她紧挨著赵尽忠,战战兢兢地说出秦宣已死的消息。 屋內狂笑声戛然而止。 “死...死啦?”凌宇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的消息,他双眼中散发出死亡般恐惧的目光。 “秦大夫死了?我娘说要带我去找他医治的,我娘还说,恐怕只有他才能治好我的病。” “死了?怎么就死了?秦大夫死了,那我......” 凌宇侧躺在地上,自言自语嘀嘀咕咕,双手还紧紧捂著肚子。 秦宣已死的消息於他而言太过震惊,他一时间忘记了身上的痛。 “若若,我们走吧!”赵尽忠懒得跟凌宇再说废话,他牵著周若转身就要离开。 凌宇反应了片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挣扎起身。 他用尽全身力气扑向赵尽忠的脚后跟,紧紧抓著他的脚踝。 “赵尽忠!別!別走——”他惊唤一声后,又觉得心虚,声音逐渐减弱:“你救救我.....” 虽然他不相信赵尽忠所说的,周若医术比秦大夫厉害。 但是刚才,这孩子確实是让自己缓过了一口气,身子也稍稍轻鬆了一些。 凌宇一时间抓不到別的救命稻草,只好拉下脸皮,求赵尽忠。 第68章 三个条件 赵尽忠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周若。 周若很是嫌弃地说:“嗯——脏兮兮的,又臭,不想治。” 周若不会因为病人的病態而拒绝治疗,她就是很討厌刚才凌宇说她和哥哥时候的样子。 王梦玲听见赵尽忠说周若医术比秦大夫厉害的时候,心中震惊和疑惑的情绪交加。 “尽忠哥哥,你说,你的妹妹,会医术?”王梦玲小心翼翼地確认。 从见到赵尽忠抱著周若出现在街上时,她就很疑惑。 这个小女孩究竟是因为什么能让赵尽忠如此宠爱她,他看她的眼中儘是宠溺。 赵尽忠本是个性子清冷之人,他从未表露出任何兄长对妹妹的喜爱。 以前她总是往將军府跑,每次去都给赵尽忠带礼物,但是赵尽忠都是对她不冷不热的。 有一次她无意中听见武德院下人们说,赵尽忠將她送的礼物都扔给了下人。 自那以后,王梦玲渐渐將对赵尽忠的仰慕之情藏了起来,埋在心里。 直到赵尽忠双腿瘫痪,一开始她也去探望,但是赵尽忠愈发恐怖的脾气彻底將她拒之门外。 她几次听到长辈们议论说,赵將军的儿子这辈子没救了。 她便也慢慢淡出了赵尽忠的生活。 两年多后的今日,王梦玲再次见到的赵尽忠,与两年前的他大不相同。 不仅身高相貌发生了变化,以往冷酷无情的少將军,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宠妹暖心的哥哥。 这让王梦玲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十分想探究赵尽忠这一系列变化背后的缘由。 “是,若若会医术。”赵尽忠直言相告。 王梦玲眼神中的意味变得晦暗不明。 地上本在痛苦求救的凌宇,此刻不喊痛了,却突然浑身发痒难受得在地上翻滚起来。 一边挣扎,双手还不停地在身上挠抓。 周若看到他这副样子,暗暗嘆了口气。 然后她拉低赵尽忠,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凌宇痛痒难耐,喘息的空隙,他又扑到赵尽忠跟前,求他救他。 赵尽忠听了周若的话后,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对凌宇说。 “凌三,让我妹妹救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凌宇听见愿意救他,此刻只要不让他痛死痒死,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我答应!我答应!”他喘著重重的粗气痛苦地说著。 安常看到凌宇这副狗都不如的样子,很想嘲讽他几句。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只是匯聚成了一个气声:“切!” 赵尽忠冷静地说:“一,若是將你治好,你不能提我赵尽忠和我妹妹的名字, 不可让外人知道是我们救了你。 “好好好!我答应!”凌宇心里想,这是什么鬼条件,救了人还不想留名?他成全。 “二,我们只救你这一次,若是你痊癒后,又继续淫乱致病,不可再来找我妹妹医治。” 凌宇听见这个条件后大脑迟滯了一瞬,便又被痛痒催促著赶紧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三,这次你痊癒后,去做十件好事,並且从此以后不再欺负百姓。” 凌宇听后,在心中冷笑一声,却又立马答应:“好好好!我做好事,不再欺负百姓。” 周若一直盯著凌宇对赵尽忠说的这三个条件的反应,甚至用灵力去感应凌宇的状態。 然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两个小廝说:“把他放到那上面。” 两小廝见有人愿意救他们公子,二话不说立刻动手將人给抬回到坐榻上。 周若看了赵尽忠一眼,赵尽忠冲她点了点头,周若才迈步走到坐榻前,开始施针。 凌宇患的怪病实为阴气加淫气克制他阳气所致,普通针法和药物根本无法医治。 先前那个大夫还挺聪明,知道这种病自己治不好就赶紧跑。 这次凌宇就没想著周若能把他的毛病给完全治好,他就想著能让他缓解这股难受劲就行。 当周若扎下三针时,凌宇明显觉得身上那股乱窜的妖风停了下来。 接著,他的痛、他的痒逐渐减轻。 慢慢的,慢慢的,他舒服得睡了过去。 周若只在凌宇身上扎了五针,凌宇身上的病气就全部消除掉了。 他身上原本溃烂、结痂的地方,也都恢復如初。 凌宇就像换了一身皮一样。 两个小廝看到主子身上这种变化,震惊得差点合不上嘴。 他们主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睡过一觉了。 平日里主子几乎都是待在烟花柳巷中让女人伺候著。 如果是在国公府里过夜,那必定是几个下人轮番给他挠痒,一挠就是一整夜,根本不能停。 “神医啊......”其中一个小廝呆呆地看著凌宇不再粗糙的皮肤默默感慨。 安常和王梦玲自然是看不出凌宇身上病气的变化。 但是他们能看到凌宇的状態由刚才的狂躁,变成了现在的安稳沉睡。 还看到了他身上本是暗沉中透著黑的肤色,如今都恢復了常人的样子。 一个多月前,安常第一次见到痊癒的赵尽忠时,赵尽忠就告诉安常,他的腿是周若治好的。 当时安常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他想像不出,周若能把赵尽忠的腿治好这件事。 他理解不了,也来不及理解。 今日他才亲眼见到,周若能把太医院都不敢治的病,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治好了。 他这才將周若会医术和她把赵尽忠双腿治癒这件事理解、消化开来。 他心中暗暗滋生出一个想法,但是犹豫再三后,他又將想法压了回去。 王梦玲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懂医术,能治病。 她的震惊程度比安常的反应更加强烈。 王梦玲走到凌宇身前,仔细瞧他身上还未取下的银针,细得她差点看不见。 她又重新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四五岁,说话还带有奶气的孩子。 最后走到赵尽忠面前,“尽忠哥哥,你妹妹,把他给治好了?”她瞪大双眼,很是疑惑。 赵尽忠偏头问周若:“若若,都好了吗?” 周若一边收银针、做清理,一边点头回答:“都好了哦哥哥。” 赵尽忠回过脸,用眼神无声地告诉王梦玲:“你看,我妹妹说治好了。” 第69章 果松糕 “只是扎了几根针,就...好啦?” “她不会是扎错了穴位,凌三被扎晕过去了吧?” 王梦玲先是因看到赵尽忠太宠爱这个妹妹感到不高兴。 现在又因为这个妹妹几根银针就能治好凌三的奇病。 她不理解,不接受。 她不允许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厉害,还深受赵尽忠的喜爱! 赵尽忠对於身边人因周若能治好病而做出的各种反应,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正如二位的反应,”赵尽忠很镇定地对安常和王梦玲说: “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希望二位不要將今日我妹妹给凌三治病的事给说出去。” 王梦玲似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高兴地说: “我就知道,尽忠哥哥,你也不想说出去了被人发现是假的,会丟人,是不是?” 赵尽忠內心的火气因王梦玲这句话再次点燃。 但是他不想发作,只要王梦玲不说出去,她怎么想,不重要。 安常以前只觉得王梦玲势力,但是不知道她这么没脑子。 一边想著怎么討好赵尽忠,一边又看不惯周若会医术。 这么蠢而小心眼的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赵尽忠的心。 “尽忠你放心,我绝不会透露半字。”安常发誓。 本来治好烟柳病就不是什么值得光彩的事。 若是把此事宣扬,保不齐以后赵尽忠兄妹俩都要被烟柳病患者围攻了。 更何况凌三这种百姓厌恶还来不及的人,治好了他又能获得什么好名声? 安常能理解赵尽忠的想法,所以他支持赵尽忠,不透露半分消息。 赵尽忠不再理会王梦玲,凌宇暂时也沉睡不醒,他便带著周若离开了聚满楼。 “哥哥,饿......”周若刚才用灵力给凌宇祛病,下了楼后肚子咕嚕了好几声。 “又想吃果子了?” 周若微笑著点点头。 赵尽忠放眼望去,想在街上给周若买几个鲜果。 无意间看到了一间铺子牌匾上写著“果松糕”三个字,“那是什么?” 他打小就不喜欢吃糕点之类的东西,但是看到了“果”字,想著兴许周若会喜欢。 赵尽忠抱著周若走进了果松糕铺子,里面摆了好几种用果子做成的糕点。 一进门,周若就被店里的果子香气给迷住了。 “哇~好香呀!”她忍不住发出感慨。 哈喇子从周若嘴角偷偷跑出来,又被她吸溜一下给吸了回去。 赵尽忠被周若的动作给逗笑了。 掌柜看到赵尽忠几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客官看看,都喜欢哪些口味的?” 说著,掌柜把几个口味的果松糕每种一块,装在竹盘中,递到了周若和赵尽忠面前。 周若二话不说,拿起橘子味的那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软软糯糯的糕点在嘴里化开,带著浓郁的橘子香气,周若爱了,两眼直放光。 三两口就吃完了一块。 周若吃完橘子味的,她又伸手去拿柚子味的。 糕点刚入口,周若眼中又是一阵光。 赵尽忠对武甲说:“带些回去,让府里的厨子学著做。” 周若被赵尽忠抱著走出了铺子,她左右手各拿著一块糕点,爱不释手地吃著。 “哥哥,要是有柠檬的就好了。” 赵尽忠笑了笑,说:“若若喜欢,咱就种柠檬树,让厨子做!” “好哟!哥哥真好!”说著,小嘴吧嗒一下就亲在了赵尽忠的脸上。 赵尽忠渐渐习惯了周若这种表达开心的方式,也没有以前表现得那么尷尬了。 至少,脸不红了。 几人行走在靠近將军府的小路上,离开了主街,道路上行人渐少,也安静了许多。 这时,赵尽忠才问周若: “若若,在聚满楼,你为何要我对凌三提后面那两个条件?” 周若还在品尝著果松糕的美味,“哥哥,他做不到的。” 她有点像在答非所问,让赵尽忠更加想不明白。 周若不急不缓地將口中的果松糕都咽了下去,才解释说: “那个脏脏的男人,我治好了他的病,灵力一点都没有涨哦!” 赵尽忠惊讶地看著周若,听见周若又继续说到: “我给那个冰蟾叔叔的弟弟赶走了冰玄草的毒,灵力还能涨一点呢,刚刚那个人,没有。” 赵尽忠:“一点都没有?” 周若:“一点都没有!” 赵尽忠疑惑的是,凌宇再怎么不济,他也是国公府的三公子。 凌国公当年跟著皇上为朝廷殫精竭虑,立下了不少功劳,他的子孙怎么著也应该沾些功德吧? 赵尽忠正疑惑著,又听见周若说:“他这样的人没有功德。 不仅他没有,他还会减损他爹娘的功德。” 周若这番话让赵尽忠感到震惊,“若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嘿嘿嘿——”周若挠著后脑勺,笑嘻嘻地说: “娘亲念经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有些是我自己想的。” 凌宇病得如此严重,周若治好他,却感受不到半点灵力的增加,足以说明此人毫无功德。 赵尽忠跟他提后面两个条件,他虽然嘴上答应,但是周若能感知到,他不诚心。 本就没有功德之人,若是医者將其治癒,他还要再犯的话,其功德就会被透支。 “哥哥,下次他要是再来找我们给他治病的话,你就说我病了嗷!” “不许瞎说。”赵尽忠不乐意听见周若说自己生病的话。 “真的哦,他要是再犯病,我再给他治的话,我的灵力会减弱的。” 犯邪yin者,功德俱损。 周若出於治病救人的医者本心,將凌宇治好,那是他的造化。 周若治好他后,他要是不思悔过,不积功累德,再继续花天酒地导致生病。 这个时候周若再救他,就是助紂为虐,介入因果,她也要承受相应的果报,灵力会被扣减。 周若现在还不能分析得这么清晰,但是她凭感应就能知道是这么回事。 安常跟赵尽忠等人分开后,径直回了安王府。 他来到安老夫人的房门外,犹犹豫豫,在门口徘徊。 好几次举起手想要敲门,但最后就是不进去。 安老夫人房中的李嬤嬤正巧开门出来,要去给老夫人取药。 在房门外看见了安常,“世子又来看老夫人了?” 安常每日都会过来看祖母,下人们都知道他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安常:“嬤嬤,这几日祖母似乎好转了些?” 李嬤嬤:“老夫人气色是好了些,国师给了王爷几颗丹药,老夫人吃了,面色也润了些。” 但也就是气色好了一点,其他的症状都没有好转。 第70章 安王大怒 安常没有进去看祖母,而是来到了安王爷的书房外。 安常在门外踟躕,听见书房內父亲正与下人谈事。 他正犹豫著要不要离开,便听见屋內人说的话。 管家:“王爷,寧溪县的百姓今年遭难的不少,县令来请示今年王府是否还能救济一些?” 王爷:“这些事以往都是老夫人亲自安排,一切照旧吧! 还有几处老夫人出银子修建的私塾被烧毁...... 传我命令,凡是老夫人救济过的,一切都不变。 即日起,银子都从王府公帐上出!” 管家感慨:“老夫人慈悲济世了大半辈子,相信一定能有贵人出现,將老夫人治好的!” 管家出到书房外,就看到了候在门外的安常。 “世子,您找王爷?”管家客气上前询问。 “嗯。”安常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是安常在门外吗?”安王的声音从书房中传来。 管家向安常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安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书房。 “爹。”安常给父亲请安。 安王正在书桌后低头看信件,安常进来后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安常?今日功课可还认真?过几日为父要检查的。” 安王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 “回爹的话,孩儿的功课都有认真应对。”安常紧著声音回答。 “嗯。”安王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安王察觉到不对,才又抬头看向一脸犹豫的安常。 “怎么了?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还是闯祸了?”安王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孩儿並未闯祸。”安常急於辩解,他的声调隨著气息的节奏也跟著上扬了一些。 但是想到接下来想说的话时,安常的语气又压了下来。 “孩儿只是想问祖母的病情,有没有好的大夫能治好祖母的病?” 安王听见儿子是关心祖母的状况,原本坚硬的心也软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份歉疚。 “为父从国师那取了一些丹药,先给你祖母吃著,再看看效果。” 安常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起勇气问道: “爹,孩儿近日遇到一位医术很厉害的大夫,是否能请她来给祖母看看?” 听完安常的话,安王像是被噎了一口水,他皱起眉头,带著些讥讽的意味说: “很厉害的大夫?安常,你这回又认识了什么民间神医? 上回你领回来的那个术士差点要了你祖母的命!你还觉得不够添乱吗?” 安常被父亲说到心里的痛处,他立刻跪下来,哭诉道:“爹,上次是孩儿疏忽。 但是这次这个大夫不一样,她是......” “够啦!”安王突然怒气衝天地从椅子上蹭的站了起来。 “出去外面结识些不三不四的江湖术士,我看你也不用出门了,老老实实待府里吧!” “爹!”安常流下委屈的泪水,却又无力反驳父亲的意见,只好丧气离开。 他心里担心祖母的病情,总希望自己能为祖母做些什么。 大半年前,也就是在他跟母亲羽王妃回乡省亲之前,他在坊间结识了一位术士。 术士说自己能治百病,治不好不收银子。 安常信了,想著让术士给祖母试试,反正没有效果就不用花银子。 术士跟著安常进了王府,当时安王不在府里,羽王妃最喜爱安常。 见他一片孝心,自然就没拦著他。 术士看见安老夫人后,说她是中了邪。 在老夫人屋里舞了一阵剑,烧了几张符纸。 最后將一碗符水给老夫人服下。 当夜老夫人上吐下泻,安常找到术士要討个说法。 术士一听说老夫人病情加重,跑得没了人影。 安王回府后听说了此事,勃然大怒,说安常太过荒唐,拿老夫人的命当儿戏。 羽王妃也被安王狠狠训斥一顿,安王说她太宠溺儿子,失了理智。 羽王妃被安王责骂,心里难受。 又因自己疏忽而让安常误信术士,差点害了老夫人。 一时间羽王妃心情低落,便带著安常以回乡省亲为由,散心去了。 这件事也成了安常的心病。 自那以后,安常凡是在坊间遇到的大夫,他都会谨慎对待。 寧可不相信,也绝不隨意带回府里。 所以当安常在將军府听赵尽忠说,是周若治好了他的双腿时,他不敢相信。 在看到周若给下人扎针治病时,他都没敢认真去想周若是否真的会医术。 安常想的是,周若究竟是真会治病,还是那些下人在陪著她玩过家家。 直到今日,他在聚满楼亲眼看见周若將凌宇的烟柳病给治好,救活了凌宇。 他才开始重新审视周若,认真思考周若会治病这件事。 思考过后,安常动了心思,他希望周若能来王府给祖母诊治一二。 但是因前车之鑑,他又不敢轻易跟父亲提及此事。 犹豫再三后,才有了今日他斗胆进书房与安王谈论的场面。 结果不出他所料,安王大怒,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还禁了他的足...... “阿嚏!”周若此时正坐在將府兰香院纪萍房中,鼻子稍痒,打了个喷嚏。 纪萍因怀了孩子心里高兴,早早的就开始亲自缝製孩童的衣服。 她拿著针线坐在桌前细心缝製,和周若面对面。 周若则是拿著一本书,认真翻阅。 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把纪萍嚇了一跳,一个哆嗦就扎到了手指头。 周若看见纪萍咬著指头吮吸,两人对视的一瞬,都笑了。 “看来是有人想念我们若儿了。是谁呢?会不会是军营里的將士呢?” 纪萍逗周若说。 “嘻嘻,娘亲,將士们可好了,他们每天都会给我摘好多好多果子!” 周若甚是怀念在军营里的日子。 但更怀念的,是能给这么多將士治病,灵力直接恢復到了五成。 將士们征战沙场,保卫的是一国的百姓,功德都比寻常百姓要高。 所以当时周若治好三十个左右的將士,灵力便能恢復一分。 这是普通百姓无法相比的。 可如今离开了军营,她又该去哪里寻找这么多人来治病呢? 今日救了凌宇一命,灵力一点都没增。 周若这下更是犯难了。 第71章 郑厨子病了 晚饭时间到了,下人將饭菜端进纪萍屋里。 “若儿,今夜就与娘亲共用晚膳吧。” 周若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然后把手里的书一扔,跳下凳子。 “娘亲,我去看看哥哥嗷!” 转身刚想跑,“站著!”纪萍故作严肃地叫住她。 “忠儿与你爹爹去东边办事去了,你要去哪看哥哥?” 纪萍知道周若的小心思,憋著笑说她。 “坐回来。”纪萍將一些肉和菜夹到周若碗里,“这些,再搭两个果子。” 周若一听纪萍愿意给她吃果子,两眼一放光,“好的娘亲!我这就来!” 周若开开心心地吃完了这顿晚饭,但是纪萍却吃不动几口。 “嬤嬤,怎么这两日饭菜都是这个味儿,与以往不大一样?”纪萍问。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怀孕的缘故,导致胃口不好。 后来观察了几日,发现不仅是胃口的问题,这厨房的饭菜似是换了个口味。 “回夫人,郑厨子告病了,这几日换了厨子做的菜。”王嬤嬤回道。 “病了?”周若像是饿狼发现猎物般,瞪大眼睛看王嬤嬤,眼中闪著光。 “谁病了?什么病?”周若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纪萍看著周若的反应,很快也跟著反应过来,“哦对,郑师傅得了什么病?” “这.....老奴不知,得问问管事。”王嬤嬤说。 周若跳到王嬤嬤面前,拉著她的手说:“嬤嬤走,我们去问问。” 王嬤嬤愣了,她不明白,怎么一个厨子生病告假,小姐要这么上心? 纪萍看著周若,笑了笑,对王嬤嬤说:“嬤嬤,带她去吧。” 得到了娘亲的许可,想著很快就又能给人看病,周若开心极了。 她牵著嬤嬤刚走到门口,顿了顿,又折返回来。 周若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上面放著她下午跟赵尽忠一块带回来的布袋。 周若揭开包著果松糕的布袋,闻了闻,將两块酸枣做的果松糕拿给纪萍。 “娘亲,这个果松糕很好吃,酸酸甜甜的,给你。” 纪萍心里一紧,呼吸停了一瞬。 周若这么小的孩子就能体恤到她怀孕没有胃口的苦楚,这让纪萍很感动。 纪萍接过周若给的果松糕,轻抚她的脸颊,“若儿真乖,娘亲谢谢你。” “娘亲不必客气,记得在院子里多种几棵柠檬树嗷。”周若笑嘻嘻地说。 “好,忠儿已经跟娘亲说了,过几日就让园公种上几颗,在后院也种一些。” 周若激动得跺著小脚,牵著王嬤嬤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厨房去了。 二人来到厨房见到了管事。 管事回忆著说:“郑厨其实病了很久了,直到前几日实在受不住,才告的假。 具体什么病,我也不清楚,我看他手脚都使不上劲,就准了他的假。” “那他住哪里呢?”周若问。 管事:“他回家去了,他家就在城东往外五里的小羊村。” 次日清晨,周若跑到武德院的时候,驍骑將军才啼鸣了两声。 “武柏,今天又是你当值呀?”周若笑吟吟地跟武柏打招呼。 她的精神特別好,充沛的活力把当值正犯困的武柏都感染得多了几分精神。 “小姐?”天还未亮,见到周若出现在武德院,武柏还是有些惊讶的。 “今儿怎的来这么早?”武柏心想,难不成小姐是肚子饿了,又想来院里摘果子。 “我去给你摘些果子?”武柏问。 周若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还不饿,我来找哥哥。” “小姐!”武柏叫住已经跨进武德院大门的周若。 “少將军丑时方归,才休息了一个多时辰。” 赵尽忠昨日傍晚隨赵玉成去城东处理军队粮草事宜,子时过了才回。 武柏想告诉周若,赵尽忠还没睡多久,想让她先不要打扰。 可是周若仿佛没听见,一个劲地跑到赵尽忠的房门前。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值夜房中的武甲睡得正熟,半点察觉不到有人进了正屋。 一向警惕的赵尽忠,也未发现周若进了他房里。 周若走近赵尽忠床边,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坐在床榻上,就著昏暗的晨光盯著赵尽忠看,等他醒来。 等著等著,周若也开始犯困。 直到驍骑將军的鸣叫声再次响起,周若嚇得一激灵,又清醒了过来。 她想到还有正事要办,於是上前掀开赵尽忠的被子,把人给摇醒。 “哥哥!哥哥!快醒醒,別睡了......” 赵尽忠这才嚇了一跳,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还以为有敌情或是遭了贼。 看清是周若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若若,怎...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厨子病了,我要去小羊村给他治病,你带我去好不好?” 赵尽忠一听说是厨子病了,起床气立马就犯了,一个厨子竟然也要惊扰到他。 他身子往后一躺,困得就又要睡了过去。 但是突然想到,周若得治病恢復灵力,下一秒又坐了起来。 “走!哥哥带你去!” 兄妹俩坐著马车,带著武丙和秋月一同前往小羊村。 一路顛簸,赵尽忠和周若坐在马车里却睡得香。 到达小羊村时,太阳已经升起。 整个小羊村还笼罩在一层薄雾当中。 村子里鸡鸣狗吠,却也透著一丝荒凉。 周若被秋月牵著下了马车,睡眼惺忪,一时间都没缓过劲来。 直到她嗅到村子里飘散出来的怪味,周若才从朦朧中睁开了眼睛,仔细查看这个村子。 “哥哥,这个村子有些奇怪。”周若拉著赵尽忠小声说。 “奇怪?”赵尽忠又往村子里仔细看了几眼,“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呀。” 但是赵尽忠有经验,既然周若觉得不对劲,那八成是有什么问题,他也变得警惕起来。 “我们先进去看看。”赵尽忠牵著周若,对武丙和秋月说道。 武丙和秋月手里都拎著不少东西。 走进村子,很多户人家的门都是紧闭著的。 应该是来得太早了,村民还没起床。 往里走一些,看到一个跛脚老人正往村口走来。 赵尽忠上前询问老人:“老人家,请问郑良毅家怎么走?” 跛脚老人侧著脑袋把耳朵靠近赵尽忠一些,赵尽忠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老人回正身子,朝他摆摆手,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