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是你白月光，我离婚你疯什么》 第1章 寡嫂求子立足 沈家长子沈斐意在三十二岁这年，心梗去世。 沈家陷入一片悲沉中。 葬礼过后的追悼会就挑在今天。 整个白天都阴阴沉沉，傍晚时分终於下起了雨。 老宅別墅內，前厅原本的紫檀木家具都搬走了，换成一色的白色素锦。 鲜花堆在台前，中正间的相片，顾斐意穿著英伦定製的西装，笑意恰到好处。 空气中，全是花香和线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忙碌著接待客人的温素，已经来回走了整个上午，今天来的都是政商界的客人，有些是熟面孔，有些只在电视上看过。 外面的雨，变得绵密。 有位客人不小心洒了酒，温素上前关心，看到对方黑色的衬衣，已经湿了大片。 “王总，请稍等，我这就上楼给你拿套备用的衣服。” 王总看著这位贤惠的二太太，客气感激：“有劳二太太了。” “应该的！” 温素环顾了一下四周，刚才还看到老公沈斐安的身影，这一会，竟消失不见了。 她想著，沈斐安也无法接受大哥的骤然离世吧，他们兄弟感情，在外人看来，一向很好。 温素急步上了楼，在三楼的第三个房间，准备了一些备用的衣物。 三楼跟一楼的热闹相比，显的安静许多。 温素轻步踩在毯子上，正要去推那道门。 里面突然传来了女人压仰的哭泣声。 温素一听这声音，心臟也像被揪紧了，是大嫂陆轻云。 突然失去了疼爱她的老公，她一定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才会在这时候，躲到这里来哭泣。 温素跟大嫂关係也一直要好，她有必要进去安慰一下她。 “斐安，追悼会结束后，奶奶就要送我出国了，你知道吗？” “她不会允许我一个外人负责公司的重点项目了，她要把我踢出核心圈。” “斐安，我不想出去，你帮我…” 温素伸出的手指，瞬间缩回。 下一秒，房间里传出她老公沈斐安低沉的声音：“我要怎么帮你？如果你不想出国，我可以向奶奶求情。” “我想要一个孩子。”陆轻云的声音隨之响起。 紧接著，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斐安，赐我一个孩子，好吗？” 温素被这句话直接震住了，陆轻云怎么能提这种要求？ “轻云，你冷静一点。” “斐安，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选择了你大哥？” 男人没有说话，显得沉默。 “是奶奶安排的，我没得选择，那天晚上…” 陆轻云带著颤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醒来就发现大哥睡在我身边了，斐安，你一直都知道的，我的心…” “好了，別说这些了。” “那你是答应了吗？”陆轻云声音透著一丝欢喜：“我就知道，你不会无情地看我被送出国的。” “轻云，就算大哥不在了，我也会护著你留在沈家，这一点，你別担心。” 陆轻云小声抽泣著：“如果我没有生下沈家的子嗣，以什么身份留下？斐安，素素说了，思晴先天性心臟不好，她要一辈子照顾这个孩子，不会再生了。” 沈斐安默了片刻，道：“她从来没对我说过这句话。” 陆轻云声音透著哀伤：“素素私底下跟我说了，斐安，思晴的病是一辈子的，我可以给你生个健康的孩子。” 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默，下一秒，传来了一声曖昧的亲吻声：“斐安，要一个属於我们的孩子，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满足我…好吗？” 门外的温素，浑身僵冷，无法再听下去。 她转身，往楼下走去。 就在楼梯处，看到四岁的女儿沈思晴一蹦一跳地，跟几个同岁的孩子交换著糖果吃。 “妈妈…“沈思晴开心地走过来，抱住她一条腿：“妈妈，我跟哥哥姐姐们玩游戏呢，玩得很开心哦。” 看著女儿那天真烂漫的小脸，她心臟疼痛难忍。 温素蹲下身，擦掉女儿嘴角的糖屑。 沈思晴的小手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巧克力，塞进她的手中：“妈妈，给你吃。” 温素喉头一哽，微凉的指尖，接过了女儿手里的巧克力。 不远处，司仪的声音传来，请贵客移步追悼会场。 温素恍惚地清醒过来，摸摸女儿的头髮：“晴晴乖，去找张姨，让她带你吃点东西，妈妈还要招待客人。” “嗯！”沈思晴乖巧点头，蹦跳著离开。 温素站了起来，手指攥紧楼梯扶手，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些年，她以为的夫妻和睦，兄友弟恭，妯娌亲厚，都是假的。 温素缓缓走下楼，迎面走过来问候的客人，让她不得已重新掛上得体的微笑。 “王总，实在抱歉，备用衣物一时没找到，我让佣人拿条新毛巾和一件风衣给你，你先將就一下，以免著凉。” 王总客气感激了一句。 追悼会开始了。 哀乐低声迴转，沈斐安作为逝者的弟弟，代表家属致词。 温素抬头望著台上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俊顏沉痛。 这个跟她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像被一团迷雾罩著，她有些看不清了。 她侧著头，看向另一侧的陆轻云，一身黑色长裙，鬢边素白的花朵，显得她俏脸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在她身边，是她两位好友搀扶著，脆弱的模样，仿佛隨时会晕倒。 温素想起她平日里待自己好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搅。 追悼会接近尾声，窗外的雨势也小了，客宾陆续散去。 沈斐安送走几位重要的客人，揉著眉心，来到温素身边：“累坏了吧，从早忙到现在。” 他低沉言语间，伸手替她理了一下额前散落的髮丝。 温素几乎是本能的，轻极微地侧开了头。 沈斐安俊顏微怔，手僵在半空。 温素说道：“是有点累了，我先带晴晴回去，她晚上还有吃药，你再陪奶奶待会儿吧。” 回程的车上，四岁的女儿窝在温素的怀里睡著了，小孩子不懂离別，连睡著也嘴角带著满足的微笑。 窗外掠过高楼大厦的灯火，温素合著眸子，心里一下子就空了。 原来，温柔可以如此廉价，深情也能如此虚偽。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手指轻落在女儿可爱的小脸上，她弯腰亲了一口。 沈思晴出生不久后，就查出先天性心臟病，对於整个家族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好在，孩子再大些，可以安排手术治疗，但在这成长的过程中，需要家长精心陪护照料，在饮食和活动上，也需要特別的关注。 今晚发生的事，让温素的內心受到了重创。 她不能再做那个只知道操持家务，温柔体贴的沈太太了。 为了女儿的將来，也为了自己，她必须清楚，她的老公，在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里，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这一夜，沈斐安留在了老宅，十一点多，他打了电话回来向温素报备。 “素素，老宅这边还留了几位贵客，我要在这边陪著，你带女儿早点休息。” 第2章 大嫂半夜接她老公的电话 “好！” 温素掛了手机，指尖却一片冰冷。 翌日。 是个大晴天，温素一早起床，要给女儿穿好衣服上学。 小傢伙穿著睡袋，趴在枕头上，奶呼呼的不肯起，温素一边轻哄一边將她抱到怀里，闻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气，心情好了些。 隨著女儿渐渐长大，她夜里惊哭的次数也减少了些，在她一两岁时，总是半夜会突然流鼻血，脾气又倔，有时候，不肯让大人帮她擦洗，早上，乾枯的鼻血还沾著小脸，温素几乎是熬过来的。 看著女儿迷濛地睁开眼睛，嘟著小嘴问：“我要爸爸送我去学校，他答应过我的。” 温素一怔，知道沈斐安在送她去学校的路上，每次都会给她讲一则小故事，沈思晴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所以，每次上学前，她都要沈斐安送她。 “爸爸还在老宅帮忙照顾客人，今天妈妈送你好吗？” 沈思晴小脸有些失落，立即拿起她的电话手錶，给爸爸打一个电话。 “喂，晴晴！”沈斐安温和的声线传来。 “爸爸，你能赶回来送我去学校吗？”沈思晴委屈巴巴地问他。 沈斐安立即透过电话柔声安抚：“晴晴，爸爸下午来接你放学，可以吗？” “那你要给我带玩具过来，我才答应你。” “好，爸爸下午一定给你带玩具。” 温素站在床边，等女儿跟沈斐安通完电话再给她穿衣服。 就在电话快要掛断的时候，那端传来了陆轻云的几声轻咳声，伴隨著她一句：“斐安，我难受…” 电话就在这时，被掛掉了。 温素拿著衣服的手指，蜷紧了些。 换好衣服的沈思晴，在车里又睡了一段路，到达学校时，看到老师在门口迎接她，她立即清醒过来，挥手跟妈妈道別。 “妈妈，下午爸爸说要来接我。“小傢伙大声提醒了一句。 温素抿唇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中医馆！ 星期一和星期五，是温素坐诊的日子，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家族旗下的恒生医药公司做研发学术。 沈家作为多元化发展的商业巨头，医药行业只是其中一部分的枝杆。 “温老师，你还好吧，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温素的门诊护士张小微，递了一杯水给她：“昨天没睡好吗？” 温素端起水喝了一口，嗯了一声：“昨天太忙了。” “那今天要减號吗？”张小微问道。 温素的医术在两年前就声名远播，得知她是已故中医泰斗吴春兰的唯一关门弟子时，来找她看病的病患就非常多，她的一个號，也很难预约。 “不用，没事的。”温素摇头，这些病人，很多都是很远的地方才赶过来的，她不想让她们白跑一趟，还是按往常那般，每天看一百个號。 “那我给你泡杯咖啡提提神吧。” “有劳了，小微。”温素感激了一声。 坐诊到晚上七点才结束，她刚从中医馆出来，女儿沈思晴背著小书包，吃著奶片开心地扑进她的怀里：“妈妈，是爸爸来接我的，还有伯母也来了，还给我带了糖果和玩具哦。” 温素抱起女儿，就看到路边停放的银色宾利轿车，男人穿著一套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身姿修长地站在那里看著这边。 “下班了？带晴晴吃个饭吧。”沈斐安走过来说道。 温素看著女儿手里有色素的软糖，对沈斐安说道：“晴晴不能吃这种零食。” 沈斐安俊顏一怔，说道：“只吃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沈思晴立即將小手背在身后，趁著温素没看到时，又快速扔一颗进小嘴巴里。 “下次不要乱给孩子吃不乾不净的东西。”温素严肃地说。 沈斐安英挺的眉宇沉了几分：“嗯，知道了。” “大嫂呢？”温素问了一句。 沈斐安说道：“轻云说有点事，接完孩子，我就送她先回去了。” 温素听到他对陆轻云的称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之前虽然也听他在平时这般称呼她，但今天听来，犹为刺耳。 “妈妈，我们好久没有出去吃饭了，我想去外面吃。”沈思晴搂著温素的脖子撒起了娇。 温素不想让女儿不开心，她点了点头：“好！” 沈斐安就在这时，接了一个电话，他走远了接听。 几分钟后，他神色不明地对温素说道：“轻云那边出了点事，我过去看一下，你带晴晴去我订好的餐厅吃饭吧，我处理完了就过来。” 温素一怔，还来不及说什么，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迈步上了车。 黑色宾利匯入车流。 “爸爸又跑了，哼。”沈思甜小手抱在胸前，对爸爸的不告而別感到生气。 温素见女儿又闷著气，只能温柔安慰：“爸爸有事忙去了，忙完一定会过来陪你吃饭的。” 沈思甜点点小脑袋。 隨后，她牵住了温素的手：“妈妈，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饿了。” 温素看著车来车往的大马路。 心里像压著巨石，令她喘气困难。 陆轻云刚失去丈夫，也许，她真的很需要有人安慰。 可那个人，应该是沈斐安吗？ 温素自嘲笑了一声，牵著女儿的手去了停车场。 晚上九点了，温素和女儿单独在餐厅吃了晚饭，沈斐安没过来，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交代。 “晴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温素看著女儿失落的小脸，温柔的劝说。 “哼，臭爸爸，又骗人。”沈思甜还是很粘沈斐安的，这会儿，小脸闷闷的。 温素不想让女儿不开心，就带著她在餐厅旁的玩具店，挑了个玩具哄她。 “还是妈妈最好啦。”沈思甜搂著温素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 温素抱紧女儿，问了一句：“晴晴，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生活，你想跟谁在一起？” 沈思甜想也不想地说：“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女儿的话，像一巨重捶敲下，温素只觉得呼吸难受。 这一夜，温素抱紧了女儿，却在凌晨四点多醒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门外，轻轻地起身出了门，客房那道门是开著的。 沈斐安一夜未归。 温素已经睡不著了，她披了一件外套下楼，在酒柜处，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她和陆轻云在外人看来，是沈家一对堪称门面的妯娌，家世相当，事业线相似。 她出身医药世家，师承名医，嫁进沈家后，她就进入了恒生製药的项目研发组，主攻传统药物和现代药理结合。 陆轻云则是美国名校生物化学博士，履歷亮眼，是沈家一手培训出来的骄傲。 四年前，她回国后直接空降恒生最前沿的靶向药物和创新製剂的研发中心，担任核心研究员 一个研究古方新用，一个研究前沿创新。 这是沈家对未来市场的野心，也是沈家最看重的產业之一。 温素拿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手指落在沈斐安的名字上。 她喝尽了杯中的红酒，咬了下唇片，还是拨出去了。 手机响了两秒，就被人接通了。 “素素！”陆轻云温柔的声音传来，刻意压低了些。 第3章 大嫂对你不好吗？你要这样针对她 “这是沈斐安的电话。”温素的声音凉了几分。 “他照顾了我一晚上，现在累到睡著了。”陆轻云的话语里，有一丝自责和內疚。 “你生病了？”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酒，一时没想开。”陆轻云说到最后，又停顿了：“割了腕，幸好斐安及时赶过来，把我送到医院了。” 温素听著她这番话，似乎挑不出一丝的毛病。 失去丈夫的女人，脆弱寻死，小叔子为照顾大哥遗霜，深夜未归。 “是吗？”温素淡下语气：“那你好好休息。” 陆轻云嗯了一声，就掛了电话。 这一声沉闷的声响，敲开了温素那道不安的心门。 陆轻云借走了她的老公，连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 刚才她那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温素差点误以为，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哀伤和震怒在这一刻，被清醒的情绪取代。 她盯著窗外，深知这一刻，自己不能乱。 女儿还小，她的世界单纯美好，她不允许有人破坏。 也许，她该亲手去撕开这层纱，看看沈斐安和陆轻云过往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午九点，温素赶到公司开会。 会议室，沈斐安俊顏疲倦，坐在主位上。 炭灰色暗细纹的高定，没有系领带，隨意中透著威严。 沈老爷子离世后，他在集团內部的威势日重，如今沈斐意也出了事，公司的大权更是落在他的身上，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冷静和掌控。 今天会议主题是审议几个在研的项目资源分配和预算。 前几个项目进展顺利。 轮到“靶向药物和创新製剂”研发中心匯报一款新型肿瘤抑制剂项目时，气氛微妙了一下。 项目总负责人陆轻云缺席了。 派了一位研究员起身匯报，表示最近名为星图三期的几组实验数据出了小幅波动，稳定性还需要进一步验证，研究员严谨表示，会进一步核查情况。 几位高层点头附和。 这个项目是公司未来三年的重点押注方向之一，受到外界的各种期许。 沈斐安盯著大屏幕出神，深邃的眸底不知在想什么，以至失了他果断的决策力。 “我反对当前阶段，为这个项目追加预算和启动临床准备的决策。“ 安静坐在长桌中段的温素，突然表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温素在公司一直是专业，低调的人，极少在高层会议上如此直接明確提出反对意见。 尤其是这个意见，还是由她大嫂陆轻云主导，且明显被看好的项目。 沈斐安失神的目光被拉回，他缓缓转向温素。 在这里，他是绝对的掌控者，看温素的目光有审视和质疑。 “理由！“ 温素迎著他的目光，拿起手边资料：“我这边准备了三点。“ “第一，数据问题並非简单的批次差异，数据异常在半年前就发生过，加上这次三组实验差异，已触及统计学警戒线。” 她说到这里，旁边几名高层陷入思索。 “第二，资源挤占，目前，我部负责的茯苓多糖衍生物项目临床刚结束，各项数据显示对免疫调节有显著疗效，还具备安全性，正需要集中资源进行数据挖掘。” “第三！”温素盯著沈斐安：“项目负责人陆轻云数次缺席，不符合研发管理的审慎原则，我们该考虑让她回岗釐清数据问题，再行评估。” 会议室一片安静。 谁都知道陆轻云是沈家一手培养起来的尖端人才，以往温素在会议上，只会补充她项目的不足，几乎没有一次是谴责她的失误。 沈斐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温博士的分析很专业。”他开口，声音平稳，但却冷了几分：“现在成立一个临时技术覆核小组，你也加入负责交叉审阅组，两周內，我要看到详细数据和风险评估。” 会议结束后，温素依旧坐在位置上。 沈斐安已经离开了，温素看著屏幕上的数据。 刚才，他没有提陆轻云，更没有一丝谴责，而是用绝对的手段，把项目摁在原地。 温素起身往外走去，这一刻，她知道，踏出这道门，她和沈斐安之间，有了一道界线。 “温素，到办公室一趟。” 走廊上，男人挺拔的身姿立著，仿佛在专程等她。 温素跟著他进了总裁室。 门关上，沈斐安上前一步，垂眸看著她：“你知道那个项目对轻云的重要性，为什么要反对？” 温素转身，背对著他，看著窗外的钢铁森林：“我是从公司利益层面上考虑的，没有偏颇之意。” “大嫂对你不好吗？你要在她最艰难的时刻，否决她的项目？”沈斐安声线多了一丝不悦。 温素抬起头，迎著他不满的眼神，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此刻，任何急切的分辩都会显得她別有用心。 “沈总！”她淡笑称呼：“是你说公司为重，我只是提出合理诉求，沈总就要拿私人关係来阻挠我？” 沈斐安瞧著她仰起的面容，温和中透著一丝犀锐。 沈斐安捏了捏眉心，似乎並不喜欢这种爭吵。 “温素，你我很清楚，这个项目对公司未来布局的重要性，而且，我大哥生前也很关注这个项目。”沈斐安提到了他大哥沈斐意的名字，加重了语气：“轻云…陆博士倾注了大量心血研发解析，她投入的时间成本，大家有目共睹。” 温素將目光从男人俊美的脸部移开：“正因为重要，才更应该在数据有误时，採取慎重的態度。” “你也同意成立覆核小组，时间和精力不能代替科学验证，这一点，沈总也很清楚吧。” “退一步来说，如果有隱患的项目持续推进导致失败，对她的名声和公司损失，只会更大。” 温素一副公事公办的语调，引起了沈斐安的凝视。 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在这一刻，他竟觉有几分陌生。 记忆中的她，更多的是温柔强大，脚踏实地又善解人意。 此刻，她逻辑严密，柔中带刚，是他未曾见过的一面。 “昨天晚上，奶奶说要让她辞去公司职务，送她出国生活，这事，我没来得及跟你提。”沈斐安沉著声线说。 温素眼神略僵。 沈斐安眼神沉沉地看著她：“在这个时间点，轻云最需要的就是我们作为亲人间的理解和支持，你跟她关係一向要好，过往的项目，你们都彼此帮助，你真的要挑在她最脆弱的时刻，给她重重一击吗？” 温素的心往下沉去，脸上却淡然如水。 “沈总，我们不能因为负责人的工作变动，就降低对项目科学的严谨要求吧，当然，我只是作为研发部一员才提出专业意见，最终决定权，在你。” 沈斐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而转身，坐进宽大的真皮椅里。 他身体靠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態。 “温素。” 他的语气中，没有逼问，却深不可测。 “我们一家人，有些事，关起门来解决，比摆在檯面上更有利，大哥刚走，多少眼睛盯著沈家？盯著恒生，我不希望因为一些小小的分歧，让外人看沈家笑话。” 温素从善如流地点头：“我明白，家和万事兴，公司稳定才最重要，所以，在科学和业务层面排除隱患，才是对家族和公司的负责。” 沈斐安拧紧了眉宇，目光深沉地看了她片刻，摆了摆手，语气恢復淡漠：“既然你坚持专业考量，那就好好履行覆核小组的职责，出去吧。” “是，沈总！”温素拿起茶几上的文件，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 她的手握在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沈斐安复杂的声音：“如果今天是你处在轻云的位置上，我相信轻云一定会全力维护你。” 第4章 温素，你挑衅的对象选错了 温素开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到。 回到她的办公室，温素背靠著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握著文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比起浑浑噩噩的接受谎言，她更怕的是未知的变数。 温素坐在办公桌前，拿了座机，拨了一个电话：“赵姐，麻烦把“益气安神颗粒剂改良和缓释技术应用”这个项目的归档资料转发我一份，下午三点的会议，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温素打开电脑，接受了一篇文件。 这个颇具潜力的项目，是沈老太太牵的线，对外说是妯娌合作，要是成功了，也能是一段佳话。 这个项目既將落幕，看著这份申报材料里，所註明的解决文案写的是陆轻云的製剂工艺创新团队，而她温素的名字，只出现在药理支持的人员列表中。 “果然又是这样。” 温素伸出手指，对著键盘敲打了下去。 下午三点，偌大的会议室內，主位上，男人眉眼深沉，眼眸复杂地注视著桌前的文件。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益气安神颗粒”项目的阶段总结。 研发部和各部技术骨干都来参会了。 轮到温素髮言时，她平静地摊开了一摞资料，站在了会议台前，投影机上展示出来的资料文件，是她修改过的。 “关於项目的一些申报材料，和原始的记录存在一些出入，在这里，我想给各位做一则澄清。”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震讶。 申报材料已经提交上去了，温素突然说材料有误，的確令人惊震。 沈斐安眸色复杂地盯著温素。 温素的声音平和清冷，將早已准备好的，带有自己標记和日期的原始实验笔记复印件，早期样品测试数据，还有一些关於她和陆轻云之间的沟通邮件，通过投影，一一展示出来。 沈斐安盯著屏幕，俊脸划过一丝严沉。 这一条证据完整的链条，都指向一个事实。 项目突破点的核心技术和关键参数，是温素主导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隨后，有些人压抑不住地低声討论起来。 “温博士！”陆轻云项目组的助理李佳佳率先开口，语气有所指责：“都走到审批流程了，你现在提这个，是不是不合適啊？” “最后的申报衝刺阶段，让外人知道，我们临阵换將，岂不变成了笑话？” 另一位中年研究员附和：“合作项目，功劳本来也难分得清楚，陆博士是项目主导，统筹协调，功劳不小，温博士，你这样，是不是太计较了？” “是啊，陆博士刚失去丈夫，最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吗？” 不满的情绪在会议室响起，大家都觉得温素这个时候抢功劳，是小人的行为，没有包容心，更没有一点善意。 温素此举，打破了一些规则，主导者占据头功，默默付出者必须识大体。 大家认为，她就是在咄咄逼人地揽权，认为自己是沈斐安的妻子，对於失势的陆轻云有落井下石之意。 温素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我理解各位的顾虑，可我认为，研发工作，始终要据根事实和原创原则，澄清技术真偽，而不是为了个人得失，如果源头记录不清，一旦在技术细节或產权上出现纠纷，公司也会造成损失和过错。” 她顿了顿，目光在几位满脸不悦的人脸上停了一会儿。 “基於目前技术贡献事实，由我接手负责领导完成该项目的最后阶段整合以及后续生產衔接技术支持，是確保该项目顺利推进最稳妥的方案。” 首位上的男人，面沉如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盯著投影仪前那个女人。 温素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回到位置上。 “温博士这是要干什么？抢功啊？” “以前没看出来，温博士是这种斤斤计较的女人。” “沈总会答应这件事吗？” “陆博士跟她关係好了这么多年，那该多寒心？” “安静！” 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响起，镇压住了这一片非议声。 “会议到这里，大家先离开。”沈斐安没有给出一个最终的决定，只是谴散了会议人员。 “温素，一定要这样吗？” 温素也在收拾资料，准备离开时，那道声线，直直地朝她砸过来：“要把她逼至深渊？” 温素抱起资料，看著他：“我会正式向研发部领导和公司管理层提交报告。” “如果我拒绝呢？”会议室的人都离去了，男人伸手，將会议室的门关上，他双手插兜，面露不悦：“她不仅是我大嫂，她更是我的家人，温素，你的挑衅对象，选错人了。”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公司，对项目最有利的安排。”温素没有迴避他冷怒的眼神，平静地说道。 “最有利？”沈斐安眼底的怒火翻涌而起，但被他强行压制：“温素，你有没有想过轻云现在是什么处境？失去丈夫，被迫出国，在这个时候，你用这种方式夺走她的项目，把所谓的原创证据摊在所有人面前，像逼宫一样，把她逼至绝境，你真的是为公司著想吗？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想听到外人怎么说？” “说你温素趁大嫂失势，对她落井下石，抢功夺权？” “冷血，毫无同情心，那般不体面？” 沈斐安是真的怒了，他不认可温素挑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决定。 他走过来，双手搭在温素的肩膀处，手指一如往常般，轻轻理了理她耳侧的头髮：“温素，不过是一个项目而已，说不定也赚不了很多钱，值得你牺牲名声，把轻云踩在脚底下吗？” 温素垂眸，轻轻地推开了男人落在肩膀处的双臂，沉静开口：“我等上面的决定和安排，至於你说的值不值得，我有我自己的坚持和原则。” 温素说罢，打开会议室的门大步离去。 沈斐安，你现在没资格来跟我谈处境和体面。 当你和陆轻云谋划著名要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来巩固她在沈家的地位时，这份体面，就已经被摧毁了。 会议结束不到三分钟，王佳佳就给陆轻云打了电话，將会议室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陆轻云说了。 一个小时后！ 黑色的宾利轿车，停在了松湖湾六栋別墅门前。 后座的男人，指间的烟还未燃尽。 轿车停稳后，他將烟扔在地板上，黑色皮鞋將菸头碾灭。 “二少爷！”王妈赶紧上前，將男人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接过去。 “她愿意吃东西了吗？”沈斐安问。 王妈轻声道：“吃了些，但吃得不多。” 就在这时，楼梯口处，出现陆轻云的身影。 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袍，外面隨意罩了件开衫。 在这秋末时节，这样的穿著，明显不够保暖。 苍白的脸上，未施脂粉，眼眶也有些红肿。 陆轻云这副模样，与平日里得体精致沈家长媳的形象判若两人。 像极了一只逼到绝境，无处可去的惊弓之鸟。 “斐安…”她声音沙哑破碎，带著一缕哭腔，下一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第5章 有我在，你永远都是沈家人 “轻云？”沈斐安走到楼梯下：“现在天气冷下来了，怎么穿这么少？” 他的目光往下，注意到她似乎赤著脚，连双保暖的袜子都没穿。 “温素为什么要把“益气安神”这个项目权夺走？斐安，我也付出了近半年的时间和心血，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因为我失去了丈夫？连她，也要把我踢开吗？” 陆轻云说完，下楼的动作一滯，险些踉蹌摔倒。 男人心神一沉，高大身躯几步迈上楼梯，伸手將哭红了眼的陆轻云扶住：“轻云，你冷静点。” “斐安，那是我的项目，就算…就算最初借鑑了她的思路，也是我把它推到现在的，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 陆轻云垂眸，大颗眼泪掉落，她轻摇著头：“是不是他走了，我在沈家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好了，你先到楼上穿好衣服再说，我让王妈煮好饭菜，一会儿吃点东西。”沈斐安语气温和。 “我没胃口。”陆轻云说罢，转身抓住扶栏往上走去，走到楼梯的尽头，陆轻云捂住唇片，双肩轻颤：“斐安，不要把我当垃圾一样丟到国外去，好吗？我喜欢这个家，这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我无法割捨…” 沈斐安注视著她孱弱的身影，喉结滚了滚。 最后，他语气篤定：“放心，有我在，你永远都是沈家人，没有谁能赶你出去。” 陆轻云缓慢的回头，哭红的眼眸，呆望著男人一瞬，最后，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深秋的天，黑得很早，温素结束了工作，第一时间赶回了落君苑別墅区。 她的车子刚驶入院门，就看到台阶处，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沈思晴端著一小碗切好的水果，一边吃著，一边等妈妈回家。 停了车，温素大步走向女儿。 “妈妈…”沈思晴最开心的时间，就是看到妈妈的身影，她扑进她的怀里。 温素抱起女儿，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几口，奶香清甜的气息，让她短暂地忘记了一天的疲倦。 秀姨走出客厅，微笑提醒：“太太，晚饭准备好了，先生会回来吃吗？” 温素一怔，今天在公司发生了那件事，沈斐安下午就不见人影了。 “应该是不会了吧。”都已经七点半了。 “我给爸爸打电话问一下。”沈思晴迈著小短腿，在沙发上找到她的电话手錶，快速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晴晴…”男人淳厚好听的声线传来，带著对女儿独有的宠溺：“怎么了？” “爸爸，你在哪，你现在要回来吃晚饭吗？”沈思晴奶声奶气地问。 男人回復道：“我吃过了，妈妈回来了吗？” “嗯，她刚回来呢。” “让妈妈陪你吃晚饭，爸爸要晚点回去。” 沈思晴哦了一声，举著电话手錶来到温素的面前：“妈妈，你要跟爸爸说话吗？” 温素正要开口。 只听见电话那端传来几声女人的轻咳声，隨后，沈斐安的声音传来：“晴晴，先掛了，爸爸儘量早点回来。” “行…吧！”沈思晴也跟著掛了电话，过来牵温素的手指：“妈妈，我们去洗手吃饭吧。” 温素僵在原地，那两声刻意被压低的咳声，她已经听出来是谁了。 秀姨做了丰盛的晚餐，温素因为走神，忘记给女儿夹菜，小傢伙立即拿小脑袋过来蹭她的手臂：“妈妈，我要吃肉肉。” 温素这才赶紧將煎好的鱼，检查完小骨刺，放到女儿碗里。 时间一晃，已经是九点半了，给女儿洗了澡后，又陪她练了一会儿英语，温素哄睡了她，又去了她的书房处理了一些急件，这才回到房间。 路过客房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 第二天下午，公司出了一则通告。 內容写著：经公司管理层综合考虑，决定仍由陆轻云博士继续主导“益气安神颗粒剂型改良”项目后期事宜，温素博士因需专注“星图三期”项目覆核，不再参与该项目的具体执行。 这是研发部副总，传达著上级的决定。 消息像投进湖中的石头，引起一串涟漪。 眾人心照不宣，陆轻云等同於沈家的半个大小姐，温素只是沈家娶回来的媳妇，外人跟亲人，谁才是最適合的人选，不言而喻。 温素迎接著这些同情，深究，鄙视的目光，轻轻地吁了口气，回復给研发部的副总，表示接受上级的安排。 下午三点多！ 办公室外，出现一道身影。 女人一身得体优雅的米色套装，脸上犹带著一丝病態后的憔悴，正是消失了多日的陆轻云。 她穿过严谨的走廊，接受著同事们礼貌的问候。 路过温素办公室区域时，她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脚步。 目光未曾偏移，姿態却恢復了往日的疏离温和。 门口路过的身影，温素已经注意到了，但她並没有抬头。 等她消失，她端起手边的养生安神茶，抿了一口。 微甜的甘味，似乎也压不住喉间泛起的苦涩了。 沈斐安用一个项目的决定权，给了她一记响亮的回应。 桌上的座机响了，温素接听。 那端是男人低沉淳厚的声线：“到办公室来一趟。” 温素踏入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关紧，阻隔了外界的窥探。 沈斐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躯微微前倾，带著居高临下，不可质疑的上位者姿態。 因为温素抢夺项目这件事情，让他对这位乖巧温驯的妻子，有了更新的了解。 面对男人投过来的审视目光，温素在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落地窗外的日光，照进来，落下一片暖色。 可冷色调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冷凝。 “坐吧！”沈斐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温素依言坐下，挺直了后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有了几分疏离。 “温素！”他开口，低沉声线，透著公事公办的淡漠：“益气安神的项目，由轻云继续负责。” “这件事，到此为止。” 温素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安静地等著他往下说。 沈斐安起身，高大俊美的身影，绕过她，双手抄兜，立於落地窗前，睨视著脚下的钢铁森林。 “我知道你委屈，觉得不公平，但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轻云…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奶奶又有意让她出国生活，对於一个把沈家当唯一归宿，寄託所有情感的女人来说，少几分咄咄逼迫，对大家都好。” 他顿了顿，回过头来，观察温素的反应。 温素沉默不语，只是双眸不知何时，略显迷茫。 “大哥刚走，股权更迭，在这特殊时期，更需要內部稳定。”沈斐安声音略微沉了几分：“你和轻云，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我大嫂，闹太僵了，传出去对沈家不好，奶奶肯定也希望家族和睦。” 第6章 他不准大嫂被送出国 温素的唇角，轻轻的牵动了一下，他考虑到了所有人的感受，偏偏，將她的感受忽略不顾。 沈斐安盯著她挺直的后背，语气多了点严肃：“我希望你，能主动去找轻云，缓和一下关係，至少，在公开场合，保持必要的体面，不要让公司的人看了笑话。” 这像是温素了解的沈斐安，他喜欢用他的办法来处理所有的事。 至於別人的感受，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我不会去找她和解。”温素站了起来，语气平静无波：“我只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说罢，她没有再看沈斐安瞬间冰沉的俊顏，转身，平稳地打开门，走出去。 刚回到办公室，母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简兰温柔地告知她：“这个星期六，是你爸的生日，我们准备摆两桌，请亲朋过来吃个饭，到时候，你记得跟斐安带晴晴一块儿过来。” 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温素眼眶一阵酸楚。 “好，我们到时候过来。”温素压住情绪，不敢让母亲听出异样。 “你大嫂现在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她和沈家大哥关係一向不错，爱她的男人突然离世，她肯定很难过吧，你和她关係一直交好，有空，你多安慰一下她吧。”简兰作为长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温素的心臟，像堵了一块棉花，有苦难言。 “妈，我这边还有点忙，我先掛了，星期六一早，我就带晴晴回去。”温素轻声说道。 “好！” 简兰没有打扰女儿忙碌的工作。 温素看了一眼电脑，五分钟后，就有一个“星图三期”的覆核小组会议，温素拿著几份重要的数据清单，脚步不疾不徐地往一號会议室走去。 “素素！”一个柔和温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温素顿住脚步。 陆轻云走至她的旁边，脸上掛著一丝亲和，手里还拿著一个保温杯，里面似乎散发著一种中药的苦涩味。 温素注意到那个保温杯，她眸色一滯。 这是她半年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沈斐安使用的，有段时间，他熬夜太狠，肠胃出了点问题，她就拿这个保温杯给他带中药。 似乎注意到温素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保温杯上，她立即笑道：“哦，这是斐安送我的。” “有事吗？”温素的声音，不自觉地就凉了三分。 陆轻云一边喝了一口中药，苦味让她蹙起秀丽的眉头，脸上却笑意变多了些，声线自然：“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昨天项目的事，谢谢你的支持和理解。” 温素麵色一僵。 陆轻云伸手过来，像以往那般，轻轻挽住她的手臂：“素素，你可是我们最优秀的人才，后期还有很多需要你关照的地方，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觉得我打扰到你了。” 旁边经过的一些同事，听到了这番说词，一个个都在心里讚嘆，陆博士可真好说话呀。 温素强势抢夺她负责的项目，她竟然还把温素当成最好的家人。 相比之下，温素的小人之心，越发的令人反感作呕了。 陆轻云说得很坦诚，仿佛那些爭执和较量，她都不知情一样。 温素冷漠地看著她的表演，从她那含笑无辜的眼底，看到一丝胜利者的试探。 “项目既然由你全权负责，自然以你决策为主，至於关照…” 温素停顿了一下：“如果需要我出面解决的技术问题，往后按流程，通过邮件或在项目会议里提出，做为公司的一员，这是我的份內之责。” 陆轻云脸上的笑容和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很快的，她又低头喝了一口中药，脸色恢復自然亲和。 “星图三期的覆核工作很繁重吧，听说你加入了小组，那就要辛苦你一下，希望覆核能有个好结果。” “分內工作而己。” 温素简短的回答后，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下班前！ 温素接到了沈斐安打过来的电话：“我接了晴晴，正在前往老宅的路上，奶奶让我们所有人回家吃个饭，你一会儿也过来吧。” 温素原本是想拒绝的，可女儿在那边，她只好答了一个好字。 天色黑了下来，一场小雨，加重了秋季的湿冷。 温素外面披了一件米色的大衣，踏入老宅客厅。 水晶吊灯，映照著庄严华贵的客厅，至亲的离世，让客厅的气氛显的压抑沉闷。 温素来的较迟，这会儿，长桌上已经摆上了丰富的晚餐。 老太太在主位上，沈斐安抱著晴晴坐在右手边的首位，依旧是婆婆吴英娜，还有几个旁支的叔伯和婶娘。 晴晴坐在爸爸的腿上，小口地吃著特意为她准备的餐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大家。 在今晚的家宴里，陆轻云没有出现。 她的缺席，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什么。 大家边吃边聊，说了些公事，又聊了聊天气。 老太太放下汤匙，拿餐巾拭了拭嘴角，开了口：“轻云出国的手续，我已经让人去办理了，下周五，我会让管家派人送她云机场，国外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空气好凝滯了几分，几位旁支的长辈欲言又止。 晴晴突然从爸爸怀里跳了下来，跑到了温素的旁边，小嘴巴嘟著：“妈妈，要吃肉肉。” 温素夹了一块清蒸鱼，细心剔了刺，放到她的小碗里。 沈斐安也放下了筷子，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轻晃了一下红酒杯。 目光垂落杯劈上，神色复杂。 就在老太太以为他默许时。 沈斐安开了口：“奶奶，轻云不能走。”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明显不满：“斐安，这件事已经决定了，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这件事，我还没同意。”沈斐安直视著老夫人的眼睛，语气沉鬱：“大哥刚走，尸骨未寒，我们沈家就要把他的遗孀匆匆送出国，外面的人要怎么说？我们沈家无情无义，连一个寡妇都容不下？” 他的声音不大，砸在眾人的耳边，却有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胡说！” 老太太突然动怒：“送她出去是为了她好，留在这里，触景伤情，她更难走出过往，我这是为她考虑。” “奶奶，这句话你敢说，我却不敢信。”沈斐安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要真为她著想，就该在她最需要安慰时，像一个长辈，一个家人那样去帮助她度过这段黑暗的时光。” “好了，斐安，不要跟奶奶爭吵。”吴英娜適时出言提醒。 沈斐安看向母亲，说道：“妈，是你说轻云算你半个女儿的，她遇到这种事，你是不是也该说句话？” “你少说几句，就行了。”吴英娜目光轻瞪了一眼小儿子。 沈斐安神色不明。 几位旁支长辈眼看气氛僵著，也不敢多言。 沈家的江山，一直都是沈斐安两兄弟说了算，如今沈斐意骤然离世，沈斐安在集团的话语权最重了。 “沈斐安，你在说什么混帐话？”老太太在家里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家宅內的大小事务，经由她做主，这是头一回，她被孙子当眾反驳，老脸掛不住。 “奶奶，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沈斐安毫不退让，他甚至微微前倾，语气更加坚定有力。 第7章 她往后的一切开销，由我支出 “轻云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沈家生活了十多年，是沈家一份子，大哥不在了，我们有责任照顾好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餐桌，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不容置篤：“我已经决定了，轻云留在国內，她可以留在老宅或者搬离出去，她自己做主，恒生药业的职位不变，如果奶奶还有意见，她往后的一切开销，由我支出。” 温素安静地照顾著女儿，拿纸巾替她擦著小嘴巴，男人坚定有力的话，让她动作滯缓了起来。 为了留住陆轻云，他不惜公然挑战老太太的权威，甚至，最后一句话，很明显已经把陆轻云划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 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指著他：“这个家，现在是你说了算吗？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沈斐安语气放软，立场却纹丝不动：“奶奶，家宅內事，永远是您说了算，但轻云的事，涉及公司，请原谅我不能从命。”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老太太瞪著孙子，吴英娜適时出声安抚：“妈，斐意刚走，他在天上，也绝不愿看到轻云被这样对待。” 沈斐安捏紧酒杯，將杯中剩余红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侧脸的线条在灯火下，显得异常冷硬。 “爸爸，你不要和祖母吵架好不好…呜呜…我害怕。” 一直被精心呵护的沈思晴，被这种僵沉的气氛嚇哭了，她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扑进了沈斐安的怀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衣：“我吃饱了，爸爸带我去楼上玩。” 沈斐安温柔地將女儿抱了起来，对著一桌人说道：“我吃好了。” 隨后，他抱著女儿上楼去了。 餐厅里的气氛，並没有得到缓和，吴英娜將目光看向末尾的温素，刚才爭吵的时候，她身为沈斐安的妻子，一直没作声。 “温素，斐安的决定，你支持吗？” 温素捏紧筷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平静的面容也掩不住她內心的惊涛骇浪和失落。 沈斐安今日这般不顾一切，顶撞老太太维护大嫂的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偏激。 “你是斐安的妻子，也是轻云的弟妹，平时往来关係较好，於公於私，你也该表个態。”吴英娜严肃地说。 全桌的目光，转移到了温素的身上。 温素抿了抿唇片，低声道：“看她个人的意思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温素的中立態度，並没有让在场的人挑出毛病来，因为，在所有人眼中，温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安静，低调，不轻易外露自己的情绪，也不会隨便得罪人。 晚餐结束后，温素留宿在老宅，她给女儿洗了澡，小傢伙在床上玩了会儿，就钻进小被子里睡著了。 温素听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传来，她心神一沉，紧接著，脚步声转向去了书房的方向。 这一夜，温素只觉得前路布满了迷雾，很多事，她再也看不清楚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前看不出沈斐安对陆轻云有如此强势的保护欲。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温素觉得枕边的男人，那般的陌生，深不可测。 周六的清晨，下过小雨后，淡青色的天空，透著草木的清香气。 温素起得很早，她温柔地替还在睡梦中的女儿穿好衣服。 一套粉紫色印著小鸭子的卫衣，一条牛仔背带裤，齐腰长发，扎成小马尾，又萌又可爱。 她自己则换了一身质地舒適的杏色长裙，外罩了米色风衣，乌黑长髮，仅在脑后挽了个低鬢，少了职业气，多了居家的柔和。 “妈妈，我给外公也准备了生日礼物。”坐上车，小傢伙背著小背包，开心地说。 “真的吗？那外公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 车子离开了幽静的別墅大道，朝著城市另一端，温家所在的大学家属院驶去。 车窗摇下一半，清晨的凉意灌进来，母女二人都清醒了些。 小傢伙趴在车窗边，好奇又开心地望著掠过的街景。 一个小时左右，轿车停在了一栋有些年头的灰砖小楼前。 这里跟沈家的奢华和森严相比，多了分书香气息，很安寧。 温父是物理学教授，已经退休了，被学校反聘，母亲经营数家药店，是个小老板。 简兰看到女儿的车，开心的走过来，等著抱外孙女。 “外婆，早上好呀。”沈思晴礼貌开心的打招呼。 “真是小乖宝。”简兰宠溺地摸摸她的小头髮，將她从车上抱了下去。 “斐安呢？”简兰发现，车內只有母女二人。 “他…他今天有事，没有过来。”沈思晴不敢说实话，昨天沈斐安不知去哪了，一夜没归。 “公司很忙吗？”简兰嘆气，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女儿温润的脸上注视著，女儿的性格，她最清楚，如果真有什么事，女儿也肯定不会说的。 “嗯，是有点！”温素笑了笑。 温向东外出溜鸟回来，就看到女儿和外孙女，他赶紧走过来：“素素，晴晴，你们来了。” “爸！” “外公，你又带小风箏它们去玩了，我也要去。”沈思晴开心地跑过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望著笼子里的一对和尚鸚鵡。 “老太婆…老太婆…” 两只鸟儿突然学人说话，说出来的话，逗笑了在场所有人。 简兰瞪了一眼温向东：“赶紧让你这对鸟闭嘴，不要让孩子看笑话了。” 温向东却乐呵呵地笑：“谁让你不教它们说话的，它们可聪明了，我教几遍就学会了。” “老不正经。”简兰气笑。 温素看著有爱的父母，心情慢慢地好了起来。 沈思晴缠著温向东要带她去公园溜鸟，温向东当然很乐意陪小孙女玩，於是就带她又出门了。 温素跟著母亲进了厨房，里面有阿姨在准备午饭，简兰在旁边打下手，温素也一起帮忙。 “大哥大嫂还没过来？” 简兰说道：“他们哪次不是掐著饭点到的？” 温素笑了笑。 厨房里的锅铲碰撞和油锅滋啦的声响，让这小楼添了烟火气息。 十点多，小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挚熄火的声音，简兰立即说道：“又是谁来了？” 温素跟著母亲出来看，就看到沈斐安站在门口。 第8章 他要维护的只是表面的和睦 他身上那件深色西装，好像是昨天穿过的，没有换下来。 身形挺拔，容顏俊美的他，与这朴素的小院格格不入。 “妈，这是我送给爸的生日礼物。”他露出晚辈的歉意和温和，递上了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 顶级的普洱茶和一套紫砂茶具，均价值不菲。 隨后，他的助手段兴，从车上搬下几瓶上好的红酒和白酒，叠放在桌子旁侧。 简兰看著这优秀出色的女婿，是打心底的高兴。 “来就来了，还提这么多东西，你爸带晴晴出去玩了，素素，照顾一下斐安，我帮阿姨把最后几道菜炒上。”简兰赶紧说道。 “好！”温素转身，拿茶壶去泡茶。 沈斐安恰在这时，来了一个电话。 他捏著手机，走到院落里去接听。 温素接水时，略一晃神，水就溢出来了，她赶紧拿纸巾擦拭。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是爸的生日。” 温素擦乾净水渍，淡声说道：“我以为你在忙，就没有打扰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重要的日子，记得提醒我。”男人说罢，便往沙发上坐了下去。 温素站著等水烧开，手指几不可擦地蜷紧。 他还是来了，以一种理所当然，丈夫的姿態。 仿佛之前所有的衝突，偏袒，爭辩都不復存在。 他想要维持的，始终是那份表面的和谐。 茶刚泡好，小院外又传来了车声，没一会儿，大哥温柏带著大嫂林思洛走了进来。 温柏目前经营著一家公司，林思洛的娘家是有名的连锁酒店集团。 “大哥，大嫂，坐下来喝茶吧。”温素含笑打招呼。 温柏则是忽略了妹妹，目光殷切地看向沙发上的沈斐安。 “斐安，来了！”他笑著打招呼。 “嗯，大哥！”沈斐安点头致意，態度客气中透著疏离，还有一份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林思洛穿著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名牌手袋，精致的妆容，让她天生带著一丝贵家小姐的矜持和骄傲。 不过，她看到沈斐安时，又不自觉地收敛起了这份外扩的骄纵气息，淑女地坐在温柏的身侧，听著温柏和沈斐安说话。 温素给三人倒了茶水，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谈话之中。 她端著一杯茶，来到门口。 秋意渐浓，周末的阳光正好。 温家小院的菊花开了，爸爸亲手种栽了一片，各种顏色，给灰色的小院添了亮色。 她突然想到自己给父母带的滋补药材还在车上，於是放下茶杯，提著几大包放进了父母的房间。 她重新回到院子，看到一辆线条流畅的迈巴赫轿车，停在院门外。 一位身姿頎长，长相周正帅气的男人，提著礼盒，抱著一束鲜花，下了车。 质地精良的灰色羊绒大衣，搭著休閒长裤，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阳光下，面容清俊，气质儒雅，处处透著精英的干练沉稳。 “素素！”慕景修刚踏入院落，就看到门口的温素，他眸色深了几许。 “景修哥！”温素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礼袋：“想不到，你也会来。” 慕景修是本市颇负盛名的私立正德医院的副院长，心外科专家，同时，也是温向东早年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出身医学世家，自己更是学术和实务同时操控，在业界，算公认的青年才俊。 他是沈斐安圈內的朋友之一，有商务合作，也算从小相识，交情颇深。 温素领著他进了客厅，慕景修便笑著跟沈斐安和温柏打招呼：“看来，我来晚了。” 沈斐安看到好友也来了，薄唇弯起笑意：“过来坐吧，喝杯茶。” 慕景修伸手接过了茶，一边喝一边问：“老师呢？” 简兰出来招呼：“景修来啦？你老师带外孙女出去玩了，马上就回来。” “好！”慕景修含笑点头，將手里的鲜花交给了简兰：“这是送给师母的。” 简兰开心地收下：“有心了。” 温素从旁接过，感激了一声，就去找瓶子將花养起来。 慕景修目光掠过温素的身影，淡淡妆容掩盖不住她漂亮脸上的一丝疲倦，天然的清冷气质，似乎越来越符合沈太太的身份了。 慕景修不著痕跡地收回了目光，低头喝了口茶。 温向东带著晴晴回来了，这时候，温家的小院更热闹了，一些亲戚朋友都来了，一共坐了三桌，场面很是热闹。 温素抱著女儿坐在沈斐安的身边，沈斐安一边跟人说话，一边很自然地將剥好的虾餵进女儿挑食的小嘴巴里。 在外人看来，他们夫妻关係很是不错，在场的一些女性，更是羡慕温素，高攀上这么好的家族，还受到了老公如此尊重照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生下的女儿，听说有先天心臟疾病。 慕景修今天多喝了两杯，医院那边公务繁重，他吃完饭就离开了，临走前，他过来问温素：“星期三有晴晴的检查，到时候別忘了，有位国外的专家过来义诊，我请他一起看看晴晴的情况。” 温素立即站起来，感激道：“那就谢谢景修哥了，星期三，我一早就带晴晴过来。” “好！” 慕景修说罢，又朝沈斐安道：“斐安，我先走一步。” 沈斐安点头。 下午两点，沈斐安先一步离开了，临走前，他留了一张卡给简兰，说这是他给爸的一点心意。 简兰收了他的卡，又担心老头子发脾气，於是，她把温素叫进了房间。 “这卡，你拿回去吧，你是知道你爸性子的，他从来不肯多拿沈家一分钱。” 温素蹙了一下眉头，沈斐安在金钱上，一向大方。 不过，爸爸性子也倔，他从来都不会收下沈斐安给的钱，也不说理由，温素后来是猜到了，担心她在沈家被人轻视。 “好，我还给他。”温素以前不懂爸爸坚持的意义所在，现在，她竟有些感激爸爸这样的作为，让她在做重大决定时，少一份牵扯。 简兰瞧著女儿这淡漠的性子，问道：“你今天跟斐安没怎么交流，你们感情出问题了？” “没有啊，妈，你怎么会问这个？”温素不由地笑起来。 “知女莫如母，虽说你从小性子清淡，我就是看出你今天不开心。”简兰嘆气，心疼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妈，你別担心。”温素不想让爸妈因为自己的事不开心，再说，这件事，也不適合张扬。 “行吧，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妈倒是不担心什么，就是怕你受了委屈，一味地隱忍。”简兰心疼地说。 “妈，放心吧，我没事的。”温素安慰著母亲。 她和沈思晴是吃了晚饭才离开的，回到別墅，已经十点多了。 她停稳了车，一只大手把车门打开，已经洗了澡，穿著灰色睡袍的沈斐安，温柔地打开后座车门，把睡著的沈思晴抱了下去。 “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吧。”沈斐安抱著女儿没有立即离开，站在车子旁边看著温素。 “嗯，女儿今晚，你带一下。”温素笑著说，便往客厅走去。 沈斐安抱著沈思晴跟著她一块儿上了楼，小傢伙睡得很熟。 沈悲安將她轻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子后，就关了门，进了主臥。 温素洗了澡出来，就看到床上坐著翻看书籍的男人。 “你怎么还不去睡？”温素搓均著手上的护肤乳，问道。 沈斐安將书合上，深幽双眼，复杂地落在温素身上。 “今晚，要不要做。”他开口，声线沙哑了几许。 第9章 陆轻云要辞职 温素看著他，怔忡了两秒，开口道：“我今晚有些累了。” 沈斐安英挺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后，他掀开被子，离开了大床。 “好，那你早点休息。”男人从她的身侧离去，一丝木质的清香，被风吹过来。 温素的心臟，在这一刻，像被一锤给敲碎了。 她仰起头，闭紧双眼，这是第一次，她主动拒绝了他的求欢。 第二天早上，温素很早起来，换了一套运动装，跑了两圈步回到客厅，看到沈斐安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晴晴已经换了衣服，就在他旁边玩积木。 晨阳洒落进来，父女两个人安静的画面，显得温馨。 “妈妈！”沈思晴开心地跑过来，围绕在温素的身边。 温素拿杯子喝著温水，轻声问她：“中午带你出去跟亦敏阿姨吃饭。” “耶，我想去。”沈思晴开心地欢呼，眼睛亮亮的。 沈斐安抬头看了一眼温素。 温素没有跟他说什么，上楼去换了一套裙子下楼，她身段均称，纤细有度，穿上这条格子裙，整个人显得温柔大方。 “妈妈好漂亮呀！”沈思晴给足了情绪价值：“我也要穿小裙子出去玩。” 温素笑了起来：“小小年纪就爱美啦？” “我就要嘛。”沈思晴嘟嚷。 温素给她也换了一条可爱的裙子，沈思晴跑到沈斐安面前旋转了一圈：“爸爸，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沈斐安温柔地夸讚：“好看，晴晴穿什么都好看。” 温素听著他这般宠溺的声线，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想到他力保陆轻云时的铁血手腕，温素觉得他脸上的温柔，都带了三分的虚偽。 中午温素带著女儿约了她最好的朋友秦亦敏吃午饭。 秦亦敏是一家女装品牌首席设计师，温素的衣柜里，有一半是她的设计品牌，秦亦敏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她一套新的款式，而温素也会將自己研发的私人保养品相赠。 温素带著晴晴过来时，秦亦敏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低头看著平板电脑上的设计图，齐肩的短髮，做了微卷，身是一件剪裁设计独特的紫色衬衫裙，聪慧美艷，有大女主的气场。 “素素，晴晴宝贝。”秦亦敏看到母女二人，立即张开手要抱晴晴。 “我给你们点好了套餐。”秦亦敏抱著奶呼呼的沈思晴，心情格外的好。 晴晴也很喜欢这位身上香香的阿姨，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 然后就被旁边摆放的动物造型的小饭糰吸引住了，专心地研究起来，拿小勺子往小嘴巴里送去。 两人閒聊了几句近况，话题便聊到私人生活上了。 “离婚可真难。”秦亦敏身后往后靠了靠，摁著太阳穴：“我怀疑他就是故意浪费我的时间，我都跟他扯皮这么久了，他还不签字，更过分的是，他不知什么时候用旗下控股的公司投资了我的工作室，还牵扯上了经济纠纷，真是老谋深算。” 温素心疼好友，已经一年了，她的婚姻还没解除。 “需要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律师吗？”温素关心地问。 “找谁都没有，现在也只能等著了。”秦亦敏一边咬牙切齿切著牛排，一边痛斥：“经过我这一遭，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有些男人，他不是坏，就是自私，如果你顺著他，就什么都好，一旦你反抗，他们就跟捅了腰子似的，想尽手段让你低头。” 温素吃著沙拉的手指，顿了顿。 “哼，他们习惯掌控一切，一旦你想爭取自己应得的，或者不配合他们表演家庭和睦，就指斥你不懂事，不体谅。” 这几句话，让温素神色僵滯。 沈斐安在维护陆轻云这件事上，跟秦亦敏描述得何其相似？ “我很庆幸，为了拼事业，我没要孩子，否则，有了孩子牵绊，更难善终了，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暖不热一颗偏了的心。” 温素的目光，看著正笨拙拿筷子夹饭糰的女儿，小脸无忧无虑，懵懂天真。 这顿饭，温素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她只会劝朋友冷静点，放宽心。 可今天，她把秦亦敏分享的离婚过程中的心得和细节，如何收集证据，如何寻找靠谱的律师，如何在財务上保护自己，又要怎么调整心態面对外人的目光和非议，每一个字，她都听进去了。 周一清晨！ 恒生生物大厦內，又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气氛。 人事部传来一则消息，目前还不太確定，只知道，有人看到陆轻云去了人事部，写了一张辞职单。 陆博士竟然一早过来，就提交了辞职单？ 这件事，结合之前温素咄咄逼人抢项目的事件，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温素在背后搞出什么过分的行为，这才迫使失去依靠的陆轻云，在公司待不下去。 温素送完女儿，就准时来到公司，她的助理刘玉梅听到外面的传言，已经跟好几个人因为这事闹红了脸。 温素什么性格，跟了她五年的刘玉梅最是清楚。 每一个项目，她也都在跟进，说什么抢夺，简直无稽之谈，根本就是事实如此，但有些人，不敢站出来承认事实，只会暗搓搓地拿辞职来装委屈，那才真的不要脸。 温素看著刘玉梅红著眼眶送文件到桌前，关切道：“玉梅，眼睛怎么红了？” 刘玉梅得到关切，更是气不过地说：“温博士，陆博士一早去人事部申请辞职，外面的人都在说是你要逼她离开，这帮人真是可恶，无凭无据就冤枉人，我跟几个人吵了几句，她们越说越过分…” “他们说什么了？”温素俏脸已经冷了三分。 “她们说…说…”刘玉梅实在不忍將那些扎心窝子的话，说给温素听。 “没事，听到什么，就说吧，我都接受。”温素语气放柔。 刘玉梅气闷了一声：“说陆博士是沈家的半个女儿，又是沈总从小照顾长大的妹妹，和沈家是亲人，你只是沈家娶回来的媳妇，自古就有媳妇是外人的说法…” “还说…说沈总娶你，是退而求其次，不是什么真心喜欢之类的…” 温素：“还有別的吗？” 刘玉梅闭紧双眼，捏著拳头：“说温博士就是心太毒了，容不了人，才生了一个有心臟缺陷的孩子…” 第10章 自然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啪！”温素端在手里的茶杯，因为这句话，被她掷在桌上。 说她可以，说她女儿，不行。 刘玉梅看著温素气的苍白的脸色，她立即用手指拍打著自己的嘴巴：“是我嘴欠，温博士，你別往心里去，我就说这帮长舌妇，自己过得不如意，还乱评別人的家事。” “我出去一下，玉梅，谢谢你告知我这些。”温素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温素直接去了茶水间，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激动地压低声音聊天。 “不会吧，温博士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臟病？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当然是真的，这种病可轻可重，治好了，也不一定就能活到老，治不好的例子也不少呢。” “嘘，我可只跟你们说，別乱传，要是传到沈总耳边，我们都完蛋。” “要是真的，那沈总可真倒霉，谁不想要个健康的孩子啊？” “所以啊，心眼小，生的孩子也有问题…” 温素將手机的录音关上，从门口走了进来。 旁边就有一杯不知是谁喝过的咖啡，温素直接拿起，泼在了那个最喜欢咬舌根的女主管脸上。 她是聂陆轻云团队的人，温素有理由怀疑，就是她带头传出来的。 “温…温博士。”在场眾人，看到温素，忙慌作一团，赶紧作鸟兽散。 “温博士，你干嘛泼我？”一脸黑咖啡渍的女主管王悦，压住怒火的质问。 温素冷冷地看著她：“因为你嘴贱。” “我…”王悦心头一慌，脸也白了。 温素转身往外走：“像你这种蛆虫待在公司，只会继续扰乱人心，也许，该走的人，是你。” “温博士。”王悦跟著陆轻云干了多年，染了些陆轻云身上傲慢的性格：“温博士这是要行使沈太太的权力吗？因为私人恩怨，將我这位项目组副组长辞退？” 温素冷冷地看著她。 王悦拿著纸巾，整理著脸上的狼狈，嗤笑一声：“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不过，陆博士的辞职单，怕是要被沈总撕了吧，你想把她赶出公司，独占鰲头，怕是不可能了。” “谁不知道陆博士是沈家…” “你说完了吗？”温素说罢，將手机拿出来，播放出她刚才传的谣言。 王悦的声音是最响的，两句提及孩子的事，都是她的言论。 王悦骄傲的表情，瞬间龟裂，下一秒，她立即腆著笑，上前赔礼道歉：“温博士，求你饶我一回吧，我嘴贱，都是无心的。” 温素冷脸瞧她：“是有心还是无心，让沈总来评判吧。” “不不不，別让沈总知道，求你了，温博士，我向你保证…”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温素甩开她抓过来的手臂，大步走向总裁室的方向。 王悦僵在原地，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恐惧感。 与此同时！ 总裁办公室，沈斐安站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旁，手中攥著那张离职单。 助手一早送过来的，辞职理由，个人原因。 陆轻云站在办公桌前，剪裁精良的宝蓝色套装，掩不住她近几天消瘦的伶仃身形，俏脸苍白，眼神却透著孤注一掷的果决。 “这就是你的选择？” 沈斐安的声音低哑，目前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目光没有看向她，依旧盯著那个人原因四个字。 陆轻云眼眶突然泛红，但被她压住了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也许，我离开，对沈家，对公司都是最好的选择。” 沈斐安听完她的话后，直接將手里的辞职单，对半撕碎又撕碎，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我说过，要护著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我不会让你出国，打消这个念头。” “斐安…”陆轻云颤声喊著。 “你的离职申请，我不批。”沈斐安这才转过头来，看到她脆弱的眼泪，从眼眶中往下滑落，他拿了一张纸巾。 走到她的面前，主动地替她拭去：“別哭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一委屈，就掉眼泪？” “我…”陆轻云咬了咬唇片：“我当然是捨不得离开沈家，离开公司，也离不开…” 门外骤然传来了敲门声，陆轻云把那个“你”字，咬碎了，又吞回了肚子里。 “好了，都长大了，就別像孩子时期那般任性，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星期五那晚的家宴没叫上你，以后不会了，以后每一场家宴，都有你的位置。”沈斐安低著声线安抚她，隨后，拍拍她的手臂：“回到工作岗位，重新做回那个自信又耀眼的陆轻云。” 陆轻云抬眸望了一眼男人，神情有一瞬的迷离。 “知道了。”陆轻云转身走向大门，打开门，就看到温素站在门口。 “素素，你来找斐安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陆轻云一如往常般的，声线温柔清甜。 温素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进来吧。”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出。 温素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有什么事吗？”沈斐安仿佛刚处理了一件遭心事，英俊的脸上，有一丝情绪上的疲泛。 温素直奔主题，拿出手机，將刚才在茶水间门外录下的聊天播放出来。 沈斐安冷眸一沉，隨即盯住她：“到底是谁传出女儿的消息？” 温素清冷的目光迎著他的双眸：“我也很想知道，这消息，就连沈家的內部一些人都不知道。” 沈斐安听她的话，仿佛意有所指，他手指沉闷地在办公桌上点了点：“你想怎么处理。” “自然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温素一字一顿地说。 沈斐安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两秒，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好脾气的温素，竟然会做出这种果断杀代的决定。 “我来处理。”沈斐安开口。 温素目光不经意撇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似乎有两张刚撕碎的纸片还落在地板上。 “是不是也该查一下，是谁將晴晴的病情对外透入？” 沈斐安俊顏一沉：“只要把这个嘴角不乾净的人赶出公司，就没人有胆子再乱传这件事。” 温素听到这里，心尖一痛，似乎明白了他话外之意，她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温素没有再说別的什么，转身打开了门，离去。 沈斐安当即叫来了助手段兴，传达了他的指令。 早上还在茶水间大肆八卦的王悦，九点半就接到公司辞退的命令，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博士，救我…”王悦惊慌失措地推开了陆轻云的办公室。 第11章 他的怀里，打横抱著陆轻云 陆轻云正在跟手底下的人谈公事，看到王悦，她蹙眉。 “沈总要辞退我，就因为我早上在茶水间传了温博士和他们女儿的八卦，我无心的，我就是一时嘴快…” 陆轻云眉间一片清冷，当著几个手下的面，她开口道：“王悦，我是不是早就提醒你，在公司要注意言辞？你听进去了吗？” “我…”王悦瞬间僵冷。 “既然是沈总的决定，那我帮不了你，你应该知道，孩子是父母的心尖宠，你妄议沈总的孩子，就该知道是这种结果。”陆轻云严肃地说完，对她抬手：“出去吧。” 王悦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憋闷。 她偷听了陆轻云跟朋友的几通电话，知道了这些消息，她便擅作主张的猜测了一下陆轻云的心思，认为，散播对温素不利的消息，她就能得到奖赏，现在好了，陆轻云只会对她见死不救。 陆轻云治下的能力，让几个下属立即坐直了身躯。 王悦真是活该，陆博士公私严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违背公司的铁规？ 王悦有一种里外不是人，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尷尬和懊悔。 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人了。 下午三点多，温素在电脑前，查看星图三期的覆核报告，门口却引起一阵骚动。 温素起身走到门口，就听到助理刘玉梅急步过来：“温博士，好像製剂实验室出什么事了。” “先过去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素带著刘玉梅朝那边跑去。 路上听到有人在议论。 “好像是陆博士突然晕倒了。” “唉，疼她的老公刚走，就被迫著来上班，也是可怜。” “温博士也是沈家人，实在不应该…” “哎，你们胡说什么？”刘玉梅听到这几句话，当即生气理论。 那几个人看到温素就在身后，嚇得赶紧闭上嘴巴，遁了。 刘玉梅心中憋闷：“怎么她出什么事，都能怪到温博士身上，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道急叫声：“沈总来了，快让让…” 听到沈总二字，温素脚步一顿，目光透过开放式办公区的玻璃窗，望向对面的走廊。 原本围绕的人群，立即让出一条通道，沈斐安高大英俊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人群中央，他脚步极快，几乎是在奔跑… 而他的怀里，打横抱著陆轻云。 陆轻云双眸紧闭，脸色透著病態的苍白，长发皮筋似乎不知何时绷断了，一头乌黑如绸锻的长髮，正隨风轻盪，勾缠在男人结实的臂弯里。 身上还穿著白大卦。 沈斐安的脸色紧绷的可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抱著陆轻云往电梯走去。 眼底翻涌著焦灼，心疼，电梯门未关时，他垂眸看著怀里金昏迷的女人。 那种接近於本能的保护欲和惊慌，让温素站在人群中，无法挪动半步。 这一幕，只发生在数秒之间。 当电梯门关紧，下沉时。 无数道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僵在走廊中央的温素。 温素站了片刻后，便转身，平静地回到办公室。 坐在电脑桌前，刚才还清晰入目的数据，这会儿，变成了一片模糊区域。 刚才那些目光里的怜悯，嘲讽，好奇，密密地扎在她身上。 她合上眸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脑海中，沈斐安抱著陆轻云仓皇离云的画面，挥之不去。 三点半，温素手机响了，打电话来的是沈斐安。 温素拿起手机：“什么事？” “我答应晴晴接她下课，轻云还在医院观察，你去接一下孩子。” 温素盯著电脑屏幕，淡著声线：“既然是你答应了女儿的事，你应该说到做到。” “我这边走不开…” 温素想跟他吵两句，可又觉得，没这必要，便直接掛了电话。 她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整理了一下手提包，离开了公司。 开车去往学校的路上。 她脑海中浮起一段话。 “有些生活，离开窒息的原地，才能迎来属於自己的花期。” 初读这句话时，她不以为然，此刻，却反覆回味。 也许，是该彻底离开这片早已不適合她生活的地方。 学校门口，晴晴排著队，走出校门口，扎著两个小丸子头的她，一双乌黑大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爸爸。 温素走到她面前，沈思晴小嘴一扁：“不是爸爸来接我吗？” “爸爸在忙，我接你，去外公外婆家吃饭好吗？”温素轻声问她。 “好呀，那我们快走吧。”沈思晴的不开心，瞬间消失了。 温素在去的路上，买了些水果，看到沈思晴手腕上的测量心率的手錶不见了，她不由的一怔。 “晴晴，你的手錶呢？” “忘记戴了。”沈思晴小声说道：“早上爸爸送我去学校时，走得有点急。” 温素心臟一滯，女儿有一款专门用来测量心率的手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能离手，沈斐安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妈妈，我没有生病，你不要担心我。”沈思晴最害怕的就是去医院了，因为她不喜欢被人用可怜的目光看著，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跟別的孩子不一样。 所以，沈思晴小小的心灵，很敏感，一点小事，都能引起她的应激反应，第一时间就会说，自己没有生病。 温素见女儿又出现这种应激的反映，心臟痛疼得不行。 “我知道，下次爸爸要是忘记了，你提醒一下他。”温素没有再提手錶的事了。 在温家吃了晚饭，温素带著女儿回別墅，小傢伙在车上就睡著了。 温素在红绿灯停下，不由的回头去看靠在儿童座椅上睡著的女儿，脑海中一闪而过是沈斐安公主抱陆轻云的事，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闷得难受。 晚上十点，温素已经给女儿洗了澡，温柔哄睡了她，这才拿著平板坐在客厅处理著工作邮件。 门外传来汽车引挚熄火的声音。 不一会儿，沈斐安踏入客厅，手臂上搭著一件西装外套。 阿姨赶紧上前，接走了沈斐安手边的外套。 沈斐安看著沙发上穿著睡袍的温素，声音透著一丝疲倦：“这么晚了，还没睡？” “大嫂还好吧。”温素將目光从平板移开，问了一句。 沈斐安答道：“医生说她劳累过度，体力不支，需要静养几天。” “嗯！”温素並不意外，拿上平板，起身准备上楼。 沈斐安的目光锁住温素的背影，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意味：“大哥刚走，又经歷了项目变动，为了不落人口舌才强撑著回来工作，你知道她本就是一个要强的人，哪怕熬不住，也会逞能…” 第12章 你放心，你的地位，动摇不了 “沈斐安！”温素缓缓在楼梯中间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客厅里的男人。 “你答应晴晴的事，失约了，这是父亲的失职。” “大嫂晕倒，与我无关，她是个成年人，本就该需要为自己的健康和工作负责。” 温素看著男人渐渐紧绷的俊顏，她顿了顿：“你现在说的这番话，是想让我感到愧疚吗？还是需要我体谅或者负责？” 说完，她不再看沈斐安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一步一步沉稳地往楼上走去。 沈斐安僵在原地，俊顏青白交错。 大哥刚走，温素就性格大变，竟如此冷漠不近人情。 看样子，他是真的不了解结婚六年的妻子，当年的闪婚，也许是个错误。 沈斐安走向酒柜，倒了半杯烈酒，扔了两颗冰球，轻晃著，一仰，喝了个乾净。 烈酒入喉，刺激著他的心臟。 他又倒了半杯，捏著杯子，进了书房。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保险柜面前，修长的手指解开了密码。 里面没有放太多东西。 他抽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存的文件，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停留片刻。 最后，將他手中的酒杯搁置在桌上，解开了绕线，抽出了里面的几页纸。 纸张泛黄，標题醒目《关於“稳心通脉”项目核心技术合作及后续安排协议》。 落款日期，是六年前，末尾並排签著沈斐安和温素的名字。 温素的签名，笔跡工整娟秀，跟现在她签批文件时的利落篤定截然不同。 因为这味药剂，沈斐安和温素签下了一纸婚姻。 沈斐安翻开了协议的最后一页，里面有一个隱秘的条件，写在附加条款里，为確保技术核心的绝对保密和长期绑定，並应对沈家內部某些派系对项目主导权的覬覦，沈斐安向温素提出了缔结婚姻关係的建议。 他当时承诺婚姻期间尊重她，给予她沈家二太太应有的地位和资源，並在合適的时候，可以友好地解除婚姻关係。 沈斐安看著纸上温素旧日的签名，沉默了片刻后，慢慢地將协议放回纸袋，將线绕回，再一次锁进了保险柜里。 原本是一场双贏的盟约，却因为晴晴的意外到来，这段协议关係，才走向正常的婚姻生活。 第二天一早，沈斐安就主动来到了主臥，温素刚醒来，看到男人附身在亲女儿的额头，小傢伙惺忪睁开眼，看到爸爸，她伸出小手：“爸爸抱著睡。” 沈斐安立即在另一侧的床边轻轻躺下，將女儿暖乎乎的小身子轻置於怀里，拿被子將她轻轻盖住。 温素看到男人躺下，她立即掀被，下了床。 沈斐安抬眸看向另一侧的床沿，女人穿著一件真丝睡袍，紫色的，一头长髮凌乱垂在身后，勾勒出一抹优美的身线。 “是不是吵到你了？”沈斐安低沉著问。 温素將手机闹钟关掉，淡声道：“没有，你再陪晴晴睡会儿。” 温素说罢，便去了更衣室，没一会儿，她便换了套白色运动装下楼去了。 中午！ 温素原本是要去公司食堂用午餐，却接到了婆婆吴英娜的电话，说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让她过去坐坐。 温素过来时，吴英娜坐在包厢內，穿著一身暗紫色绣云纹旗袍，外罩同色羊绒开衫。 乌黑头髮一丝不苟地挽成鬢，胸前和耳朵上，带著一套冰种翡翠，华贵中透著主母的风范。 桌上摆放著刚上桌的美食，工作人员离去后，也关紧了雕花木门。 吴英娜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素素，最近家里事多，你也辛苦了。” 温素轻声答道：“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轻云这孩子…”吴英娜放下茶杯，目光看向温素：“她昨天昏倒的事，斐安是不是怪你了？” 温素一怔，婆婆看事一向锐利精明，她淡淡道：“大嫂现在好些了吗？” “嗯，今天可以出院，我让人接她回去休息了。”吴英娜这话里似乎暗藏著深意。 温素自然是听懂了的，外面的人传，陆轻云虽不姓沈，但吴英娜对她就跟亲女儿似的，別的大小姐有的，她也都有一份，甚至，別人家没有的，陆轻云也能轻易得到。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斐安这孩子做事，有时候会太顾念旧情，少了分寸。”吴英娜说罢，看著温素：“轻云现在，无依无靠，斐意走了，她就是沈家的一份责任，你能明白妈的意思吗？” 温素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她总该有个留下来的身份吧。” 吴英娜眼神一沉。 温素端著茶杯喝了起来：“既然大哥走了，妈何不对外宣称，让她留在沈家做女儿？这样，也好堵了外面那些人的嘴，不会乱说话。”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倒是有这个想法的。”吴英娜突然犀利地审视著温素：“素素，你是斐安的妻子，沈家名正言顺的二太太，你的气度和包容，就是沈家的体面，你现在又有晴晴了，公司也有你的位置，这六年婚姻，斐安对你的关心和尊重也没少过，你放心，你的地位，动摇不了。” 温素安静的面容，划过一丝波澜。 婆婆能说出这些话，证明她也看出一些什么了。 不过，吴英娜考虑更多的是大局为重，並且，也表明了陆轻云在她心目中的重要位置，如果她不懂退让，不识分寸，就有失体面了。 “妈，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 温素原本是想吃完这顿饭再走的，但眼下，她彻底明白了婆婆的暗示，既然，又是把她摆在不重要的位置，轻视她的感受，温素自然不想继续奉陪。 “温素…”吴英娜看著她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眉头一蹙：“何必跟一个失了依靠，失了希望的人计较太多？你要是大度一些，斐安也会感激你的。” 温素越听越闷，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吴英娜的耳中：“该是我的，我会守住，不该我承受的，谁也別想强加。”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温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三点多，刘玉梅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温博士，晚上六点的饭局，已经约好了合作方和药监局专家。” “嗯，有劳了！”温素点头。 五点半，今天是吴英娜去接晴晴回老宅吃晚饭了，温素才有时间参加这次的饭局。 她准时和研发部总监几名高层，在包厢內和来宾交谈著合作事项。 中途，她离席去洗手间。 穿过走廊时，目光不经意掠过一侧半开放式的雅座区域。 透过精美的木质缕空屏风间隙，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底。 第13章 他的温柔毫不吝嗇的给了寡嫂 沈斐安和他的几名发小兼商业伙伴，有一个是慕景修的堂弟，慕景轩，另外两位也都是城中颇有影响力的二代子弟。 他们围坐一桌，一看就是私人小聚。 坐在沈斐安身边，穿著香檳色吊带长裙的女人，正是陆轻云。 温素凝眉，陆轻云不是正在休病假吗？怎么看上去容光焕发，顾盼生辉，没有半点病態的脆弱感。 她正侧著头，含笑听著旁边一位公子哥说话，手中轻晃红酒杯，不知道听了什么，手指掩唇而笑。 温素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走向洗手间。 片刻后，她洗了手，重新走向包厢，再次经过那个区域时。 里面情形似乎有些不同。 陆轻云带著几分撒娇的无奈笑意，正要將杯中的红酒饮尽时，坐在她身侧的沈斐安，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持杯的手腕，就著她的手，微微倾身，將那杯中剩余的小半杯红酒，全部饮尽。 动作丝滑，带著一种不容分说的熟稔和占有意味。 陆轻云先是一愕，紧接著，她脸上飞起红晕，似嗔似喜地看了一眼沈斐安。 轻轻抽回手，指尖却擦过他冒起青筋的手背，有一种惯有的傲娇味道。 桌上其他人，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沈斐安脸上没有什么特別情绪，只是將空杯从她手边拿开，从另一边，拿了一杯温热的清茶，放在她的手边。 温素將这一幕完整地收入眼底。 头上灯火，有些刺眼，让她眼底有些模糊。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挺直了双肩，回到了包厢，继续工作上的交涉。 她看著旁边的红酒，想到自己最后还要开车回家，她又换成了清茶，举杯和今晚的合作方微笑：“感谢王总的诚意，我敬你，期待这次合作圆满成功。” 茶水温润，入喉却带著一丝苦涩。 宴席散场，送走了客人，也跟研发部的总监打了招呼，站在云顶阁辉煌的大门口。 秋夜的凉风扑来，手机来了一通电话。 是慕景修。 “景修哥！”她低声喊道。 “我是跟你確认一下明天会诊的时间，早上十点，到我办公室来。”男人温润的声线传来。 “好的，我会准时过来，谢谢景修哥的提醒。” “嗯，明天见。”慕景修说完，便掛了电话。 温素心间縈绕的那丝苦涩，因为这通电话，瞬间恢復清明。 是啊，明天晴晴要做检查，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將手机收回包里，拢紧了身上的风衣外套，温素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恰在这时，一辆深色的宾利轿车，缓缓停在餐厅的正大门口。 与此同时，身后，电梯门也恰好打开。 温素看到这辆熟悉的车牌，脚步停了一下。 司机是助手段兴，看到温素，忙下来打招呼：“二太太，你也一起回吗？” 温素回头看向大厅电梯口，正是沈斐安一群人走了出来。 此刻的陆轻云似乎有了几分醉意，脚步不稳，倚在沈斐安的身侧。 一只手紧攥著男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抚著额头，眼波迷离，面容緋红，比清醒时，更添几分娇慵无力的脆弱。 身上的香檳吊带裙，此刻披著一件明显属於男性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而沈斐安，一手稳稳揽住陆轻云的腰枝，几乎是半扶半抱著她，防止陆轻云滑倒。 陆轻云似乎想要推开他，男人却附到耳边说著什么，性感的薄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脸上也是全神贯注的呵护和轻责。 陆轻云仰起脸来，冲他笑了笑，最后又乖巧地由他揽著腰，朝门外走来。 温素原本是想离开的，段兴已经看到她了，如果她此刻离开，倒显得她心虚了。 於是，她便站在原地没走。 沈斐安和陆轻云终於看清了门口站著的温素，陆轻云微笑打招呼：“素素，你怎么会在这？” 沈斐安看温素的眼神，也透著一丝质疑。 温素淡声说道：“今天约了康和的王总和药监局那边的人吃饭。” 沈斐安这才想起来，似乎有这么回事。 陆轻云立即轻轻推开了沈斐安：“素素，我跟斐安是来跟朋友聚餐的，你也知道，我们这几个，都是从小的铁哥们，因为我晕倒的事，非要请我过来吃顿饭。” 沈斐安立即对旁边的慕景轩说道：“景轩，麻烦你送轻云回棲霞苑，她现在住在那边。” 慕景轩点了点头：“好的，交给我吧。” 陆轻云立即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了，景轩弟弟。” 慕景轩立即不满：“我只比你小了三个月。” “那也是弟弟。”陆轻云说罢，又转过头对沈斐安道：“要不，我以后叫你斐安哥吧，像以前那样称呼。” 沈斐安声线低沉沙哑：“別闹，早点回去休息。” 陆轻云调皮地吐吐舌头，对温素道：“素素，那我们先走一步啦。” 沈斐安亲自过去，打开后面那辆911跑车的副驾，对著坐进去的陆轻云叮嘱：“医生让你好好休息，別再乱来了，还有…不准抽菸，別偷喝酒，有事给我打电话。” “还说不像我哥，管这么多，都能当我爹了。”陆轻云一副任性的表情，將脸撇向一侧，不看沈斐安。 沈斐安俊顏闪过一抹无奈，见陆轻云双手环胸，他认命般的弯腰，替她將安全带给系好。 慕景轩在旁边笑起来：“轻云，斐安也是关心你。” 陆轻云这才抬头看了沈斐安一眼，沈斐安又交代了慕景轩：“你送她上楼吧，別让她一个人回家。” “知道啦！”慕景轩一副荣幸的语气。 沈斐安目送911跑车远去，另外两个朋友也各自坐车离开了。 沈斐安走到温素麵前，温声道：“今晚的饭局，喝酒了吗？” 温素看著他，想要看穿他虚偽的面具，可他却神色如常，高深莫测。 “我自己开车回去。”温素转身走向她的轿车。 沈斐安弯腰坐进了后座，对段兴吩咐：“跟著二太太的车。” 段兴立即驶过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温素的车后。 温素的內心，像被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最后的粘连。 痛过之后，是愤怒，愤怒之下就是失望了。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晴晴睡前嘟嚷著爸爸还没回来吗？小脸很是失望。 也想起了沈斐安责怪她不该抢陆轻云的项目。 婆婆中午提的要求，让她大度接纳，懂得分寸，守住体面。 更想起了刚才屏风后，他替她喝酒，护她上车。 所有她不曾在他这里得到的关怀，他毫不吝嗇，甚至变本加厉地全部给了另一个女人。 一个红绿灯前，温素打下车窗，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隨后，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一个电话號码，快速地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周律师您好，我是温素，关於我之前諮询的婚姻相关事宜，我已考虑清楚，希望儘快与您预约时间，进行正式委託前的详细面谈。时间以您方便为准，盼覆。” 点击，发送。 第14章 你这样护著轻云，温素没意见吧？ 信息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厢內，格外清脆。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去关心沈斐安的心遗留在哪，也不关心他和陆轻云决定要以什么样的关係相处，更不想维持什么体面。 她所有的精力和算计，都只將用在一件事情上。 如何乾净，利落地为自己和女儿，博一个全新自由的明天。 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简讯。 温素以为是周勤律师回復过来了，她在下一个红绿灯前，拿起手机。 就看到陆轻云发过来一段文字。 “素素，我想留在国內，想继续为公司效力，斐安同意了，你也能答应吗？” 温素看著这条绿茶十足的发言，她突然想笑。 以前一直以为陆轻云是个温柔坚强，乐观向上，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女人，现在看来，她是眼瞎啊。 这明明就是一个汉子婊的行为艺术表演，偏偏穿上一件已婚的外衣后，就给人一朵岁月静好，温柔坚定的向阳花模样。 如今，她失去依靠后，向阳花的外衣也被她亲手撕开，露出里面缠绕的藤蔓，只不过，这一次，她把枝蔓，伸向了沈斐安。 晴晴还在老宅，温素今晚也只能去老宅过夜。 身后那辆不远不近的宾利轿车，让温素莫名烦躁。 她在经过一个红绿灯时，突然转了方向，驶入了快速路，而宾利却来不及反映，只能从桥底下穿行而过。 “沈总，太太她…” 沈斐安自然也看到那辆突然变道的奔驰，他淡声道：“没事，直接去老宅。” 温素先一步到达，晴晴又坐在台阶上，等著妈妈出现。 吴英娜已经多次过来喊她进客厅等，可沈思晴就喜欢坐在台阶上等，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一种习惯。 因为生病，经常跑医院，沈思晴看似开朗的性格，实际上是欠缺安全感的，只有爸爸妈妈的身影出现，她才能感到安心。 温素的车驶了过来，沈思晴立即开心地站起来。 等妈妈停稳了车，她微笑跑了过来。 “妈妈…” 温素看著这奶呼呼的身影，弯腰將她紧紧抱住，用脸去贴她冻得微凉的小脸：“怎么又坐在外面了？” “因为我想快一点见到妈妈。”沈思晴乖巧又安静地伏在妈妈的肩膀上，两只小手紧紧搂著她的脖子，妈妈身上的气息，让她很安心。 温素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抱歉，妈妈今天应酬得有些晚。” “你能过来陪我，我就很开心了。”沈思晴知道爸爸妈妈的工作很忙，小一点的时候，她会无理取闹，但长大了些，明白了一些事理，她就懂事了很多。 温素抱著女儿进了客厅，吴英娜似乎有些不高兴：“素素，你每天忙著工作，可別疏忽了孩子的教育和成长。” 温素一怔，平静道：“知道了，妈，我会合理安排时间。” 吴英娜坐在沙发上喝著安神茶：“你现在是恒生的顶梁主，工作忙，我知道，但女人说到底，还是该以家为重心。” 她说到这，观察了一下温素的表情。 温素点了点头，表示听进去了，但没接话。 吴英娜更加推心置腹地说：“我知道你事业心强，可晴晴的情况特殊，你应该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工作要是做得太累，不妨分出去一些，你和轻云都是公司的核心负责人，她到底是自家人，学歷能力都不差，奶奶上次说让她出国，如果能让她多负责些重要的项目，奶奶那边，也好商量。” 温素听懂了婆婆的“良苦用心。” 先用家庭让她產生愧疚，再提出解决方案。 这是想让陆轻云取代她在公司的位置？让她回归家庭主妇的角色吗？ 婆婆这算计，当真是绝妙。 头顶上的水晶灯折射出光芒，温素觉得刺眼，心底也落下嘲讽。 隨后，她直视吴英妇的双眼，目光清正平和。 “妈的关心，我心领了。”温素保持著修养：“关於工作，我的確很看重，这是我的专业和价值所在，何况，一个母亲追求事业，精神人格独立，对孩子也是言传身教，晴晴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支持我的。” 伏在妈妈肩膀上的沈思晴点点小脑袋：“奶奶，像你这么老的人才不用工作，我妈妈这么年轻，她肯定要工作呀。” 吴英娜瞬间尷尬，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面容。 她老了吗？ 不是保养得挺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轿车熄火的声音。 沈思晴开心地从温素怀里跳下，飞奔到了门口。 夜色下，就看到沈斐安穿著一套灰蓝色的马甲，一件白衬衣，同色西裤，英俊贵气地拾阶而上。 而他配套的西装外套，还落在陆轻云的身上。 “爸爸…”沈思晴立即扑向他，男人眉眼一片宠溺，温和地接住了女儿，將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 “这么晚还没睡？”沈斐安温和问道。 沈思晴正要说话，温素走过来，对沈思晴说道：“晴晴，跟妈妈上楼吧，你不能睡太晚，妈妈给你讲故事。” “好呀，那我要听新故事。”沈思晴开心地跳下来，牵著妈妈的手上楼去了。 吴英娜看著温素上楼的背影，眼神复杂。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温顺儿媳的倔强和言语的犀利。 上楼时，温素嘴角划过一丝苦涩，一向不管閒事的婆婆都开始对她施压了。 不得不说，陆轻云真的是沈家的团宠，虽然失去了丈夫，可沈家除了老太太，所有人都只会將她捧在掌心宠爱著。 经过这事，温素更加確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独立的事业和经济能力，这是她的立足之本。 温素带沈思晴上了楼。 沈斐安坐在沙发上陪母亲喝茶。 “轻云真的从松湖別墅搬去市中心了？”吴英娜想到这个可怜的大儿媳，莫名心疼。 “嗯，那是她和大哥生活了多年的家，没有了大哥的影子，她说住在那里会睹物思人，换个新环境居住，对她更好。” “轻云也是可怜。”吴英娜说到这，又嘆气：“小时候父母身亡，我把她接到沈家来，她乖巧懂事，简直就是我理想的女儿，又暖心又体贴，就连你爸临终前，都叮嘱我们一定要照顾好她。” “嗯，轻云的確是一个很好的人。”沈斐安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斐安，既然你要代替你大哥，排除奶奶施加的压力，给她一方净土，那你可得说到做到。”吴英娜说到这，又看了一眼楼上，压低声线：“你这样护著轻云，温素没意见吧？” 沈斐安淡淡道：“她不会。” 第15章 爸爸努力，给晴晴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你怎么这么確定？”吴英娜觉得儿子有点轴，只要是个女人，那肯定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妈，你放心，我既然说了，肯定会做到的。”沈斐安似乎不想聊温素的感受。 “嗯，那你好好劝劝温素，让她不要跟轻云斤斤计较。”吴英娜的心，也早就偏向了可怜的大儿媳。 “不至於，她一向懂事。”沈斐安说罢，转身上楼。 他进了客房，晴晴在床上玩著她的小玩具，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沈斐安侧躺下来，陪晴晴一起玩耍。 “爸爸，你和妈妈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和妹妹呀？”沈思晴突然绷出一句话来。 然后认真地看著沈斐安：“我们班上的小伙伴，都有弟弟和妹妹，就我没有。” 沈斐安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那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我都要，可以一次性给我生两个吗？”沈思晴眨著乌黑的大眼睛，认真地问。 沈斐安瞬间笑了起来：“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为什么呀？那你赶紧去跟妈妈亲嘴儿，多亲两次…就有两个了。” 沈斐安直接被女儿的话逗笑了。 正要从浴室出来的温素，恰好听到了父女的对话，她捏著门把手的动作一僵。 “好，爸爸努力，给晴晴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沈斐安笑著答应了这件事情。 温素心臟猛地往下沉，那天追悼会，她在三楼亲耳听到陆轻云告知了他，她不准备再生育的事，沈斐安又怎么这么痛快地答应给晴晴生下弟弟妹妹？ “那我问问妈妈，问她同不同意。”沈思晴开心地在床上跳了起来。 “晴晴，这件事，先不要跟妈妈说。”沈斐安赶紧起身，护著乱跳的女儿，低声劝说。 “为什么呀？”沈思晴眨眨眼睛。 沈斐安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先不让妈妈知道，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沈思晴一听，眼睛亮亮的：“好呀，那就当惊喜送给妈妈。” 沈斐安只是一时不知要怎么劝住女儿的小嘴巴，这才说了惊喜两个字。 浴室传来了声响，父女两个看过去。 温素洗了头，正要出来找吹风机。 “我帮你吹吧。” 沈斐安看到吹风机放在衣柜旁，走过去，拿了过来。 像以往那般，温素坐在沙发上翻看ipad处理公务，沈斐安就会站在她的身后，帮她吹乾一头乌黑长髮。 “不用了。”温素接过，回到浴室。 沈斐安突然跟著进了浴室，看著镜子里女人已经在吹头髮。 温素的发质比一般人要好，乌黑浓密，皮肤也是天生的冷白皮，紧致丰润，虽然生了孩子，做了母亲，可她依旧肌肤吹弹可破，光线下，还能看到一层细细的绒毛，又嫩又光滑。 沈斐安在镜子里看了她一会儿，就又出来了，因为晴晴又在喊他。 “爸爸，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吧。”沈思晴抱住他一只手臂：“我们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睡了，我今晚就要你们都陪著我。” “好，爸爸去洗个澡就过来。”沈斐安拍了拍她的手臂：“先鬆手，爸爸儘量快点过来陪你。” “嗯！”沈思晴鬆开小手。 温素洗了澡，就將房间的大灯关了，留了一盏小夜灯。 沈思晴窝在她怀里，听温素在编一个有趣的动物比赛小故事。 十多分钟后，臥室门打开，沈斐安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真丝睡衣，繫著腰带，在夜色下，自有一股成熟男性的侵略魅力。 “晴晴让我过来一起睡。”沈斐安说话间，就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了。 “爸爸躺过来。”快要睡著的沈思晴，小手招了招。 沈斐安便温柔地靠过来，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小头髮：“睡吧，宝贝。” “爸爸妈妈都在我身边，我好开心。”沈思晴小小的心灵，注入了安全感，她甜蜜地抓住爸爸的一根手指，又用小手抱住温素的一条手臂，带著满足的笑容睡著了。 温素和沈斐安就这样安静的一动不动，等到女儿睡熟后。 温素將手轻轻地抽开了，换了一只女儿最喜欢的小兔子放在她臂弯里。 “我去隔壁处理点事情，你陪孩子睡吧。” 温素轻轻起身，不等男人回答什么，打开门，出去了。 第二天是沈思晴做检查的重要日子，温素起得很早，正在浴室洗漱，就听到隔壁传来女儿的哭声，抽泣著喊著爸爸妈妈。 温素刷牙到一半，就匆匆地赶了过去，发现昏暗的客房內，女儿抱著小兔子娃娃站在床上，不敢下床，泪水打湿了她的小脸。 “妈妈，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沈思晴委屈巴巴地问。 温素將女儿紧紧搂入怀中，低头不断亲著她的额角：“妈妈在这，別怕。” “妈妈不要走，我不喜欢一个人待著。”沈思晴泪汪汪地伏在她肩膀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睡衣。 温素给女儿穿好衣服下楼，就听到婆婆吴英娜站在楼梯旁：“晴晴这么早就醒了？奶奶还想著上楼看看呢。” “沈斐安人呢？”温素没想到，让他陪女儿睡一晚，他竟然半夜不见人影。 吴英娜一怔，温素的语气听上去不太高兴。 “轻云半夜肚子疼，我让斐安过去看看。”吴英娜说完，顿了顿：“轻云给我打了电话，原本是我过去的，正好看到斐安下楼喝水，斐安就代我过去了。” 温素听到这里，便心下瞭然了。 “今天约了医生给晴晴做体检，我带晴晴先离开了。”温素说罢，抱著女儿就往门外走。 “不吃了早餐再走？你不吃，晴晴还要吃呢。”吴英娜在身后叫唤。 “不了，我们在外面吃点。”温素头也不回，抱著女儿的手臂却紧了又紧。 正德医院儿科中心，温馨明亮的环境，慕景修空出时间，亲自给晴晴做了一系列常规体检，结果还算不错，没有出现更严重的症状。 温素悬著的心，稍稍落定。 “晴晴被你照顾得很好。”慕景修看完了报告后，温笑著看向温素：“精养一个孩子，很不容易，等她七到八岁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嗯，希望到时候手术能顺利，晴晴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跑步，蹦跳。”温素看著女儿，她每天活动的时间都被限制死了，就连吃食都要严苛的规定，这让她跟同龄的孩子相比，身形更瘦小了些。 “晴晴，今天检查很乖，慕叔叔送你个玩具当奖励。”慕景修伸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只漂亮的小盒子，里面是一个拿著魔法棒的小仙女。 “哇，好漂亮呀，谢谢慕叔叔。”沈思晴接过来，开心地笑了。 就在这时，温素手机响了，沈斐安打来的。 温素只看了一眼，便將手机放回包里，没有要接听的意思。 慕景修看到她把手机静音了，却没接，深眸闪了闪：“斐安今天很忙吗？怎么没一起过来？” “嗯，他每天都挺忙的。”温素淡声说道：“只是常规检查，就不让他跑一趟了。” 三人此刻走到了一楼大厅的位置，就在这时，一个电梯门打开了，走出两道身影。 沈斐安一只手拿著女人的外套和手提包，另一只手拿了装药的袋子，而陆轻云拿棉签摁在抽血的扎针处，两个人就这样公然地出现在医院的大厅。 “爸爸…”沈思晴最先看见，立即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 第16章 你看重的是钱，还是人 沈斐安先是一怔，紧接著，他將所有东西用一只手拿著，一条手臂將女儿温柔地抱了起来。 温素和慕景修转过身看见这一幕。 陆轻云一头长髮看似凌乱，实则是有一种柔弱又嫵媚的造型，脸上的妆容也显出几分病態的娇媚。 “素素，你和晴晴怎么会在这？”陆轻云神色自然的走过来询问。 温素的目光，在沈斐安的身上看了看，又对上陆轻云温柔含笑的双眼。 沈斐安解释了一句：“轻云昨天晚上肚子不舒服，过来做个检查。” “我就说不用来的，斐安非要抓我过来，还给我抽了两灌血呢。”陆轻云娇气中透著埋怨，隨后，她眸子一转，笑吟吟地看著慕景修：“景修，你们医院的设备越来越先进了哦。” 慕景修看著这一幕，说实话，他有些割裂。 就在刚才，要不是孩子喊出爸爸，外人看到这一幕，怕是猜不出谁和谁才是真正的夫妻。 “晴晴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刚才打电话，你没接。”沈斐安的目光看向温素，声线透著关切。 “一切良好。”温素淡声回答。 “那就好。”沈斐安温柔地看了看女儿的小脸：“是要回去了吗？” 温素正要说话，陆轻云突然用手背抵在嘴边咳了几声：“斐安，你带素素和晴晴先回去吧，我拦个车就行。” 沈斐安低沉的声线透著责备：“你怎么没有把王妈带过去照料你？你这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 陆轻云漂亮的眼眸闪过一丝被管著的不满：“我答应你不喝就是了。” “光答应有用吗？”沈斐安又严肃责备：“把家里的酒和烟，都扔了，下次让我找到你家里还有这两样东西，我就…” “就怎么样？”陆轻云扬起天鹅颈，一双叛逆的眼眸望著沈斐安：“像小时候那样，打我屁股？还是要罚我面壁思过啊？” 沈斐安嘆气，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晴晴，妈妈抱。”温素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在沈斐安的嘆息中，藏著多深沉的宠溺，她也都听出来了。 晴晴眨著乌黑的大眼睛，从爸爸的手臂上，趴回了妈妈的怀里。 “你送大嫂回去吧，我带晴晴吃点东西。”温素说罢，便抬脚往外走去。 沈斐安想跟上去说几句话，陆轻云噗哧笑了一下：“斐安，你走错啦，我们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呢。” 沈斐安这才想起来。 慕景修听到这话，对沈斐安说道：“你先送轻云回去吧，我去看看温素和晴晴。” “嗯，今天晴晴的检查，有劳了。”沈斐安说罢，便带著陆轻云去了电梯的方向。 慕景修长腿几步追上了温素母女。 慕景修开口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正好上次交流的临床项目可以深入聊聊。” 温素想到他抽出时间陪伴检查的事，说道：“那我请你。” “好啊。” 温景修微笑点头，没有在谁请客的问题上客套：“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开车过去吧。” 餐厅就在医院旁边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旁边，环境清幽，很適合带孩子的家庭。 慕景修是这里常客，他进来就和服务生交代了几句，温素带著女儿在一个小包厢坐下。 慕景修进来时，两个人聊了一些医疗界的事情，也聊起了温素最近推动的几个项目，却只字未提沈斐安和陆轻云的事，聊著聊著，便聊到正事上了。 “今天忘记带我准备的合作草案了，据於上次交流的意见，我做好了修改。”温素说话间，拿出手机，將文件发送给了慕景修：“我先在手机上给你发过去，你看一下，具体的事项，我们可以再约时间。” 慕景修认真地翻看了几页，看向温素的眼神，透著讚许和欣赏：“素素，你修改过的地方，非常不错，我回去开会討论好结果，再跟你们確认。” “景修哥认为我们合作的概率有多少？”温素是真的很想达成这次合作。 慕景修推了推金丝眼框，那张俊雅端方的脸上，多了些严肃：“初步来看，你这个方案是可行的，但预算会超出预估，特別是你提出纳入更精密的生物標誌物检测和长期隨访这两项，正德这边需要协调的资源会很集中，要么调整部分检测项目的优先级，分阶段进行，要么，寻找额外的资金…” 温素明白他的顾忌：“好，我会向公司提出申请，预算方面，我来处理。” 慕景修看著她眼中的认真和决心，笑了起来：“你对恒生集团的未来很看重。” 温素一怔，隨即笑道：“我要从中拿到股权分红，在钱的事情上，我一向看重。” 慕景修笑了起来：“据我所知，想挖你的公司，很多，你看重的是钱，还是人。” 温素的心臟，像被敲打了一下，记忆的闸门被往事冲开。 所有人都以为，她当初是因为利益才嫁给沈斐安的，却不曾想过，她的心，在很早之前，就被沈斐安搅动过。 多年前的一次行业生物医学峰会上，温素代替休病假的导师参会，负责展示团队在中药单体分离项目的数据和成果，她站在演讲台上，紧张得冒汗，只想赶紧把过程走完。 却没想到，一个坐在前排，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突然打断了她。 她当时大脑空了几秒，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俊美，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將她正在匯报中最具创新和爭议的药理推断，提出质疑。 温素心弦一颤，稳住心神，才以详细的数据支持和理论推演，將他的问题解答清晰。 后来才知道，他是沈家次子，恒生生物冉冉升起的新星，沈斐安。 “景修哥，你又在取笑我了？”温素巧妙地化解了尷尬。 慕景修深幽的眸色闪了闪，也没有再问及她和沈斐安之间的事了。 离开餐厅，温素赶著送晴晴去学校上课，晴晴很喜欢学校的老师和气氛，原本是想带到公司去的，但小傢伙不肯。 温素把晴晴交给老师后，看到手机有一条简讯，是在十一点多发过来的。 是沈斐安发过来的关心：“晴晴检查结果，发我一份。” 温素想了想，还是发了一份给他。 回公司的路上，温素眼眶泛酸，红绿灯路口，她看著窗外的街景，尘封的过往，被撬开一个角。 涩意的记忆碎片，清晰地浮现出来。 当年那个怀揣梦想，又掺杂著不切实际的傻瓜，现在后悔了吗？ 他嘴上说对她的欣赏，是因为她的专业价值，他对她的尊重，是协议条款早就明確写好的內容。 沈斐安早就暗示过，他的婚姻就是彻头彻尾，服务於利益的商业联姻。 商人是什么？ 精致利己，情感淡漠，永远以自我需求为重，用利益衡量一切。 温素揉了揉眼睛，酸楚得更厉害了。 刚到公司，温素的工作邮箱就来了一个內部通知，恒生生物的近期会有人事变更，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 之前是沈斐意负责医药这一块，沈斐安则负责庞大的集团帝国在科技和能源这一块的拓展，如今沈斐意离世，一部分的旗下业务转交给了沈斐安。 新上任的总经理叫沈聿衍，沈斐安的堂弟。 第17章 我猜堂哥会同意的 听说这傢伙是海外顶尖商学院归来，曾在国际投行歷练数年，行事风格犀利且不拘一格，是沈家旁系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温素嫁入沈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家里的宴席，见过几面。 年仅二十七岁，年轻不羈，眉眼间自有沈家人的英俊贵气。 他与沈斐安那种沉淀下来的威严不同，他犹如一匹野马。 温素刚进办公室，刘玉梅就敲门进来：“温博士，沈总约你三点半到楼下咖啡馆见面。” 温素微微挑眉，沈聿衍刚上任，不去拜会集团元老和负责重务的叔伯，也不急著熟悉恒生內部业务，反而绕过层层级別，约她这个研发部组长喝咖啡？ “知道了，我准时过去。”温素蹙眉，沈聿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点半，温素准时来到咖啡馆。 沈聿衍已经来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质感不错的深色休閒t恤，一条亚麻色长裤，低头看著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二嫂…”沈聿衍薄唇勾起一抹笑，打了个招呼。 温素看著这张与沈斐安有几分相似的脸，十分英俊年轻。 沈斐安是山岳般的沉稳冷峻，而沈聿衍像一把未完全入鞘的利剑，眼神清亮，玩世不恭。 他站了起来，將手机收入口袋，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二嫂请坐！”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素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对面男人也隨之坐下，姿態放鬆慵懒，浑身散发出的是蓬勃的朝气和年轻野性的侵略感。 “我给二嫂的点的是手冲咖啡，如果觉得苦，可以加点糖。” “没事，能喝。”温素客气笑了笑：“沈总约我过来，是有事商谈？” 沈聿衍笑吟吟地说：“私下没人的地方，就叫我聿衍吧，我们也算自家人了，別叫那么见外。” 温素可没他这么自来熟，她淡然道：“在公言公，还是叫你沈总更合適。” “也行…”沈聿衍点头：“我虽然这些年在国外发展，但二嫂主导的研究项目，我都有跟进，思路和效率，让我印象深刻。” 温素客气笑了笑：“谢谢关注。” 沈聿衍背靠著椅子，目光落在温素的脸上，语气较快，字字清晰：“恒生接下来有几个重点事项，我想跟二嫂深聊一下。” 温素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著他：“请说。” “最近国际生物领域发展迅猛，恒生也想在健康科技领域做早期的投资和孵化，我希望二嫂能提高技术和战略上的帮助。” “这是当然，我分內职责。”温素虽然醉心学术研究，也一直关注国际新闻，公司去年就决定在这一块大刀阔斧，开闢新的市场规划，这还是沈斐安提出来的项目之一。 沈聿衍又提了一件事：“这个项目將作为重点，单独成立一家公司，作为子公司运营，公司名字已经註册了，叫康泰未来，我想邀请二嫂加入研发部，负责研发部所有的事务。” 温素麵色划过惊讶，沈聿衍竟然给她这样的位置，背后的动机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辞去恒生研发部组长的位置，进入子公司任职？”温素倒是有些惊讶。 沈聿衍点头：“是的，新成立的公司，交由我一手负责，二嫂在公司的处境…我很清楚，在新的平台，二嫂也许可以摆脱一些不必要的束缚。” 不要必要束缚？ 沈聿衍说得轻描淡写，温素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关於她在恒生的处境，也可能是知道她和沈斐安之间的问题。 温素的心跳漏了一拍，面色却平静如常：“沈总的决定，我可以考虑，但恒生有一半的项目在我手上，我要是离开，你堂哥不一定会同意。” “二嫂…！”沈聿衍压低了声线：“我猜堂哥…会同意的。” 温素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住他拋出的橄欖枝，也没有完全拒绝，留著余地。 她觉得以自己在恒生的位置和专业技术，沈斐安肯定不会放她离开。 沈聿衍似乎並不意外，笑容不变：“我理解二嫂的顾虑，不急，我们来日方长，今天见面，主要是表示我的诚意。” 温素笑了笑，点头致意。 沈聿衍起身，和温素並肩走出咖啡馆时，他又恢復阳光灿烂的模样：“对了，二嫂，这周五有个小型的內部研討会，请了几位业界大牛，討论主题是“古方技术驱动医疗健康。”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邀请涵我让人发你邮箱了。” 温素一愕，点头：“好，我有时间会看看。” 温素回到办公室，眉间透著思索，沈聿衍年轻，锐利，野心不小，似乎对沈家內部权力的格局和矛盾有所了解，想利用她来挑战沈斐安在集团內部的影响力，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新成立的康泰未来算独立平台，对於温素来说，的確能成为她积蓄力量，在未来某天摆脱沈家標籤的跳板。 只是，这样的合作，会捲入更深的內部爭斗，机遇和风险同在。 温素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了沈聿衍发来的研討会邀请函，主题前沿，嘉宾阵容豪华。 回復了邮件后，温素拿起手机，约的周律师已经確定好了见面的具体日期。 “周律师，关於我们面谈时需准备的材料清单，你方便再详细一点吗？我这边好做准备。” 周律师回復过来，温素看了看清单內容，漂亮的双眸，暗了下来。 周四下午。 午后阳光照进来，公共实验区，一排排高效液相色谱仪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混合著各种中药材提取物的特殊气味。 温素正拿著几份刚出炉的质谱分析数据，与组內的研究员低声討论著，神情专注。 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另一端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沈聿衍，身后跟著的几位穿著考究，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的男女。 研发部副总在一旁介绍著什么。 温素的目光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有些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顾知寒？ 温素据著数据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男人，她並不陌生，是大学时直系师兄，师从国手级导师，比她高两届，毕业后，听说他进了一家顶尖研究所，发展得很好。 温素跟他一开始有联繫，后来渐少，但一直在中医现代化领域发展，发表过不少分量很重的论文。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知寒似乎有所感应，他抬头看到温素时，明显愣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表情，继续专注身边人讲话。 沈聿衍带著他们来到了温素的面前：“这位是我们恒生的高端技术人才温博士，顾博士应该听闻过她的大名。” 顾知寒再次抬起头，目光平静，对著温素打招呼：“温学妹，好久不见。” 温素也浅笑一声：“顾学长，的確很久没见了。” 沈聿衍笑眯眯地开口道：“顾博士是堂哥特意挖过来的技术大拿，以后专门负责评估中医药健康类的项目，你们都是这方面的行家，共同语言很多，可以多交流一下。” 温素心头一震。 沈斐安特意挖过来的技术人才？ 第18章 我说她可以，她就可以 沈聿衍一行人离开了实验区，温素的心却无法再平静。 她借著喝茶的时间，回到办公室，靠在门墙上。 顾知寒的性格，她大概了解。 绝不会仅仅因为高薪就离开他的科研机构，进入这种盈利为主的医疗机构，除非，沈斐安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温素的心里却结了冰霜。 晚上，顾知寒的迎新聚餐，安排在公司附近的菜八斗私房菜馆。 这顿迎新宴，沈斐安做东。 主位自然是沈斐安，左手边依次是沈聿衍，陆轻云，及恒生的几名高管，温素进来时，沈聿衍立即站了起来：“二嫂，到这里坐。” 温素看去，没料到沈斐安会在，作为集团的负责人，恒生在公司排不进前三，沈斐安竟然出现在一个技术主管的迎新会上，倒有些不可思议。 “素素，要不，你坐我这吧，我让个位置给你。”陆轻云落落大方的起身招呼。 温素看向她，只见她似乎特意换下了工作装，此刻，著一身烟霞粉的丝绒长裙，长发微卷，散落在肩头，精致妆容带著一种鬆弛感，让人误以为，她是今天的主角。 “不用了，我就坐在这。”温素坐在了研发部副总的旁边。 温素有些后悔过来了，沈聿衍通知她时，只说是一顿便饭，並且表示，她和顾知寒既是同行又有旧日同门情谊，可以多聊聊专业问题。 现在看来，今天的主角，早就换人了。 陆轻云不知道在说什么，侧头与沈斐安低声聊著，那只白嫩修长的手指，还半遮挡著，沈斐安不时低声回应她两句。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融洽得仿佛自成一体。 餐桌上，聊得更多的还是公司项目的发展，顾知寒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有人提问，他才简短严谨地答几句。 沈聿衍是今晚当之无愧的气氛主导者。 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一边讲著技术，一边与高管调侃趣闻。 中途，陆轻云轻轻举杯，唇角笑意恰到好处：“知寒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他的能力和人品，我最清楚不过，能把他请到恒生，相信恒生能迎来更好的机遇。” 顾知寒看向陆轻云，眼眸轻闪，举杯回应：“陆博士过奖了，也谢谢沈总的信任，我一定尽力。” 顾知寒一口气喝光了杯中酒，耳根似乎还有些红了。 沈斐安接受了顾知寒的敬酒，语气是一贯的沉稳，带著上位者的肯定：“欢迎加入恒生。” 温素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小口啜饮著清茶。 沈聿衍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闪动著，最后看向温素，笑道：“说到这些，二嫂可是我们恒生的定海神针，顾博士，你以后可以多向她请教，她手上的项目，可都是实打实的硬核科技。” 顾知寒转过头对温素说道：“温学妹，多多指教。” 温素看了一眼沈聿衍，他这是故意的吗？ “顾学长说笑了，指教不敢，互相学习。” 顾知寒对她点了点头。 温素捏著茶杯，对桌上的美食没有一点兴趣，顾知寒是沈斐安挖过来替代她的人吧。 这个认知的衝击，让温素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沈斐安正伸手按著自动的桌子，让陆轻云能更好地夹到她喜欢的那道菜。 一向自信的温素，此刻只剩下自嘲。 她一直以为是恒生离不开自己，没想到，沈斐安轻易招揽的人才，就可以將她替代。 这不仅仅是职业威胁，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她全方位的羞辱和围剿。 不愧是沈家的半个女儿，陆轻云的手，竟然能伸到沈斐安的人事决策中了。 温素已经没心情坐在这里了，她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抱歉，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说完，便取了她的包和外套，转身往外走去。 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沈斐安的声音：“我坐你的车走吧。” 温素回头，看著夜色下走过来的男人，他刚把西装外套穿上，扣著扣子朝她走了过来，暗淡的光线也能看清他深邃俊美的五官。 这张脸，温素曾经无数个夜晚痴迷凝视。 当真正成为他新娘的那一刻，在头纱下，她激动得像个傻瓜。 温素索性便说道：“你坐自己的车吧。” “怎么了？”沈斐安见她似乎有情绪，隨即又道：“因为顾知寒的到来，你在生气吗？” 温素不搭理他，大步走向她停在路边的奔驰车。 沈斐安长腿沉步迈了过来，在她打开车门时，他也绕至副驾坐了进去。 “恒生资本，需要一个新的管理架构。” 温素刚启动车子，就听到副驾位上，男人低沉的声线传来。 “泰康未来是一个独立的体系，沈聿衍有衝劲，但经验不足，你替我过去坐镇把关，协调资源，確保投资方向与集团战略一致。” 温素捏著方向盘的手一紧，侧过头看向男人。 沈斐安捏了捏眉心，声线依旧低沉平稳：“轻云，又被我奶奶说了。” 温素抿紧了唇片，没有搭理。 “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容不下她，温素，我知道调职会让你委屈，但轻云她需要一个留在沈家的理由，我决定，由她全权负责恒生医疗的日常运营和最终决策，这是她立足之本，你別跟她抢了，好吗？” 温素的心，像被重锤砸下。 恒生医疗，等同於资本，虽是集团旗下，却也握著巨额的资金和项目资源，是沈家商业版图极具潜力和灵活性的部分。 沈斐安竟然要將它，交给陆轻云？ 温素觉得荒谬之极。 “当然，为了弥补你的委屈和损失，我將我手里百分之三的公司股权，转到你的名下。”沈斐安给了她巨额的金钱补偿。 温素瞳孔颤了一下，沈斐安凭什么认定，她可以接受金钱补偿？ 不知道是出於愤怒还是失望，温素开口质疑：“陆轻云女士没有相应的资歷和公开的业绩支撑，这样的任命，会引发內部管理混乱，外部投资人和合作方也会质疑沈家的决策能力和专业度，恒生的估值和融资能力也会受到影响。” 沈斐安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驳感到不悦。 “资歷可以积累，业绩可以做出来，我会派最得力的团队辅助她。” “至於外部质疑。”沈斐安的语气转冷，带著不可一世的权威：“沈家的名头，就是最好的背书，她是沈家一手培养出来的精英，我说她可以，她就可以。” 第19章 除了股权弥补，我还想要额外再提两个条件 “所以，你动用沈家的资源为她铺路，为她正名，甚至不惜埋下管理隱患，只为了她有一个留在沈家的理由吗？”温素缓缓开口，声线却冷了几分。 “是！”沈斐安答得很肯定。 “好！”温素接受他对长嫂的特殊关怀。 沈斐安听到她同意了他的决定，他舒缓了一口气。 “除了股权弥补，我还想要额外再提两个条件。”温素双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声线清醒的开口。 “好，你说！”沈斐安倒有是些意外了。 温素一向不爭不抢，性子如水，温柔强大，这也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相信她提出的要求，不会太为难他。 沈斐安喝了酒，他在等著温素说出她的条件，但温素却没有再说话，他便闭目养神了。 回到別墅，沈思晴又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她手里拿著一根会发光的魔法棒，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开灯又关上，直到看到门口驶过来的轿车，小脸上这才有了笑容，眼睛亮亮地站起来。 停好了车，温素刚推开门，就看到沈斐安比她更先一步的下了车。 沈思晴开心地扑进了沈斐安的怀里：“爸爸，你怎么坐妈妈的车回来呀？” “爸爸喝酒了。”沈斐安声线温和。 “爸爸，你不许再喝酒了。”沈思晴像个小大人似的指了指他的肩膀：“你要听话，知道吗？” 沈斐安笑著答应：“好，下次少喝一点。” 温素看著父女两个聊著往客厅的方向走去，她的內心像被一团火煎熬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想下一秒就將离婚协议书甩在男人的脸上，可女儿对他的依赖和全身心的信任，又让她茫然无措。 温素捏著手提包，进了客厅，沈斐安正坐在沙发上，看著女儿的画作，毫不吝嗇地讚美：“晴晴画得真棒，很有天赋。” 沈思晴立即拿著她的画本，跑到温素的面前：“妈妈，你看，我画的一家三口。” 温素看著女儿举起来的画本，上面画著两个大人牵著一个小女孩，四周画了草地和花朵，头顶上还画了一个太阳公公的脸。 温素的情绪，像被揉作一团，压下酸涩，她只能温柔地讚美女儿：“嗯，画得很不错，比上次有进步了。” “是吗？那可以奖励我吃一颗糖果吗？”沈思晴伸出她的小手：“就一颗，好不好。” 温素拿她这个小机灵鬼没办法，奖了她一颗奶糖。 沈思晴开心的转圈圈：“妈妈太好了，我爱妈妈。” 沈斐安对温素说道：“你不要对晴晴太过苛刻了，她毕竟是个孩子。” 温素不理他，只淡淡道：“女儿的病情不能有一丝的差错，我只是在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倒是你，上次忘记给她带手錶，你该反省一下。” 沈斐安俊顏一愕，立即自责：“是，是我不好，我下次一定记住。” “妈妈，你不要骂爸爸了，爸爸不是故意的。”沈思晴最害怕的就是爸爸妈妈吵架，小小年纪的她，心思敏感，她一听到他们说话重了些，就会跳出来缓和。 温素看著懂事的女儿，又看了看不懂事的老公，真的很闹心。 “晴晴，跟妈妈上楼吧，我帮你洗澡睡觉。”温素牵著女儿的小手上楼去了。 沈斐安也跟在身后，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两个条件，是什么？” 温素握著女儿软呼呼的小手指，心头一滯，说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沈斐安笑了一下，点头，声线温和：“好！” 温素的心，在这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发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离婚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是解脱，是新生，可晴晴怎么办？ 她对沈斐安的依赖，一点也不比对她的少。 如果把小小的她，从完整的家庭图景中硬生生地剥离，她该有多困惑受伤啊。 温素蜷紧手指，指尖几乎擢进了肉里。 无法想像，有一天，陆轻云和沈斐安牵著晴晴的手出现在公开场合，晴晴要改变对陆轻云的称呼，那一刻，她也会觉得难过吧。 “妈妈，我能再玩一会儿洗澡吗？”沈思晴奶呼呼的声音，软萌的传来。 “好，去玩吧，妈妈坐在旁边看著你。”温素带她来到儿童游乐室，小傢伙最喜欢的就是堆积木了，她说要建一个房子。 温素在旁边给她挑出適合的积木方块，小傢伙一点一点地堆积著。 温素从来没想过，要在婚內做这种痛苦的抉择。 可作为母亲，保护孩子，是她的本能。 如果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这一场悲剧，那也不该是她和孩子。 温素看著女儿开心的嘴角，看著她对世界充满探知欲的双眼，她暂时將那个决定，压回了心底的最深处。 不是不离，是需要一个时机。 她收回对沈斐安所有的感情，不是为了惩罚他，而是给自己一个喘息的角落。 她需要更周全的计划，要让犯错的人站出来承担这些代价。 温素低头，轻吻著女儿的头髮，心中默默承诺，宝贝，妈妈会非常小心地带你走出这片荆棘林，陪你战胜病魔。 还沉浸在游玩中的沈思晴，並没有看到母亲孤注一掷的勇气，她只是伸出小手：“妈妈，再给我一块，屋顶就要搭好啦。” 漆黑的夜色，终將迎接新的太阳。 温素被这些恼人的情绪占据著，几乎没怎么睡觉。 看著怀里熟睡的女儿，温素这才浅浅地眯了一会儿。 七点左右，沈斐安穿著一套深灰色的睡袍，轻轻敲了一下门。 温素被吵醒，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门旁。 “我找不到那条灰蓝条纹的领带了，你知道在哪吗？” 温素听著他的询问，心里升起一股恼火。 “找不到就换一条，以后这种事，不要来问我。”温素的脾气被激起来了，沈斐安温润的俊顏，有片刻的错愕。 “出去，把门关上。” 沈斐安还未反映过来，女人清冷的声线再次传来。 高大的身躯僵了两秒，默默地將主臥的房门关上。 温素睡到七点半，总算恢復了精神，不过时间却有些赶了。 她匆匆地给女儿穿戴收拾，又扎了个可爱的小马尾。 “妈妈，还没涂香香…”小傢伙用小手指了指脸蛋。 温素立即揉在掌心：“闭上眼睛。” 小傢伙听话得闭紧双眼，温素用掌心在她小脸上刷墙一般，快速地涂抹均匀。 “妈妈，你能像爸爸那样温柔一点吗？”小傢伙有点怨言。 温素被她的话逗笑了，亲了她一口：“宝贝，妈妈今天有点赶时间，下次一定温柔。” “好吧。”小傢伙就这么水灵灵的原谅她了。 母女两个下了楼，温素看到餐桌前的男人，他果然没找到那条领带，白色衬衣衣扣微敞著，小露一片坚实肌肤，仿佛在无声抗议著什么。 第20章 任命陆轻云女士为恒生执行总经理 温素视而不见，抱著女儿坐上椅子。 英姨將早餐端到母女面前，两个人安静地用餐。 “我送晴晴去学校吧。”沈斐安已经吃好了，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温素只点了一下头，再无交流了。 沈思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左右看著，最后，她小声问道：“爸爸，妈妈，你们现在是在冷战吗？” 小傢伙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新词，竟然知道冷战这两个字。 温素和沈斐安几乎是同时出声：“没有。” 英姨站在旁边的酒柜处擦著酒杯，听到这句话，她看向餐桌的方向。 这才发现，今天气氛有些诡异。 换平时，先生和太太早就聊上天了，不是工作就是孩子，没有这般安静。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沈思晴用一只小手撑著小脸，大眼睛闪烁著：“你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了。” 温素喝著粥，咬了口麵包：“妈妈在想些事情。” 沈斐安黑眸在她脸上扫过，声线温和：“晴晴，吃好了吗？我们出发去学校吧。” “嗯！”沈思晴点头，然后跳下椅子，掂著小脚尖，在温素的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我跟爸爸先出发嘍，你慢慢吃。” 温素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女儿从小就格外懂事討喜，几乎没有什么狗不理的叛逆期，乖乖的，招人疼。 “好！”温素端著碗，送女儿到门口坐车。 沈斐安看了一眼温素，打开车门，抱著女儿坐了进去。 目送黑色的宾利轿车远去，温素眼眶有些酸痛。 女儿不是三岁小孩子，她心思细腻敏感，刚才她能问出那些话，证明小傢伙一直都关注著父母的情绪。 离婚两个字，越发的沉重了，可发了炎的智齿，不拔除，会一直痛著。 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那边又逼迫了陆轻云，公司在周五的一早，就发布了一条紧急的人事任命邮件。 《关於恒生生物医疗管理职责调整的通知》 正文直白地写著：为优化集团投资业务架构，强化战略协同，经集团管理层研究决定，即日起，任命陆轻云女士为恒生执行总经理，全权负责恒生日常经营管理，投资决策及团队建设，向集团执行长沈斐安先生匯报。 这则人事任命，犹如巨石投湖，激起了千层浪。 信息量巨大，衝击力强劲。 这不仅是简单的人事变动，更是沈斐安权力意志的彰显。 他將陆轻云正式推向台前，赋予实质性权柄的明確信息。 温素看著电脑屏幕，握著杯子的手指发僵，指尖冰冷。 不过，她也並不惊讶沈斐安的动作如此迅速，为了留住陆轻云，为了对抗老太太的命令，只有这样精准快速的扶她在集团站稳脚跟，才能將她留在身边。 办公室內，掀起的骚动和窃窃私语，如同暗流，迅速扩散。 大家看温素的目光，带著同情，探究，更有不少人在看戏，幸灾乐祸。 温素刚冒出想碾压寡嫂的心思，就被老公用实力呼了两耳光。 这简直比晚八点的狗血档剧情要有意思多了。 沈家二太太的身份，现在更变成了一则笑话。 刘玉梅得知这个消息，简直难以置信。 当她收到一则会议通知时，她这才红著眼睛，敲门进来了。 “温博士，刚收到总裁办抄送来的会议邀请，下午两点，陆总將召集首次业务沟通会，研发部主管级以上人员悉数参加…” “知道了。”温素麵无表情地回答。 “温博士…”刘玉梅欲言又止，外人怎么说，她不管，可她知道温素的內心有多难受。 自己的丈夫公然维护別的女人，甚至拿家族集团的利益拱手相让。 简直就是在凌迟她的婚姻啊。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温素知道她想说什么。 “陆总真是欺人太甚，没有一点边界感。”刘玉梅还是痛骂了两句。 温素垂眸盯著桌面，上面还放著一个相框，是她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温素伸手，將相框拿过来，扔进了抽屉，锁了起来。 也许，对沈斐安来说，她已经不再是妻子的角色了，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遮羞布，遮挡著他对寡嫂那份禁忌沉沦的骯脏深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沈聿衍的身影走了进来。 年轻俊朗的脸上，掛著高深莫测的表情，细细看去，有一丝玩味的嘲弄。 “二嫂，你还好吧。”他双掌撑在了温素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欣赏著温素平静的面容：“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堂哥是很愿意把你调到我手底下工作的。” 温素往椅子上倚坐著，那张天然的清冷神顏，带著冰雪般的清透和醒悟：“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我现在在你眼中，是个笑话吗？” “二嫂冤枉我了。”男人收敛起玩味的表情，神色无辜认真：“我只是心疼二嫂付出这么多年的感情，抵不过某些人眼角掉下的一滴泪珠。”沈聿衍这话，说得颇像那么回事。 “少来。”温素淡然起身：“你的用心，也不见得有多光彩。” 沈聿衍俊脸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眸底浮起一丝腹黑：“我就喜欢跟二嫂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温素犀利地盯住他的眼睛：“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利用我，是要给出代价的。” “二嫂言重了，我哪敢呀。“沈聿衍又是一副欠扁的无辜表情：“我上次就说过了，我们是要走双贏局面的。” 温素看不透眼前这个透著无辜和真诚的年轻男人，不过，她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原则。 “你是沈家的人，我想知道，沈斐安和陆轻云的一些过往，你能告知吗？”温素嫁入沈家，一直低调处事，之前更不知道沈斐安和陆轻云之间有著怎样的复杂情愫，要不是这次偷听到一二，怕要一直被蒙敝其中。 “这个好说。”沈聿衍笑了起来：“那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聿衍伸出修长的大手。 温素却没有去握他的手指，只淡声道：“康泰以后的发展要依赖恒生吗？” “不，独立发展。”沈聿衍说道：“甚至，会是竞爭关係。” 温素眸光沉静，盯著电脑桌面：“嗯！” “下午的会议，我不参加，你先看看这位空降的陆总，有什么指教。”沈聿衍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一点五十，温素拿著笔记本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她选了一个靠后，不显眼的位置坐下，陆续有人进来。 看到她时，大家神色各异，默契的没有上前搭话。 两点左右。 陆轻云在沈斐安的首席助理陪同下，款款迈入会议室。 第21章 不是她的丈夫，像是陆轻云的少年恋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栽利落的象牙白套裙，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显得自信从容，散发出管理者的权威感。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掠过温素时，顿了半秒。 温素也在看著她，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胜利者的锐光。 沈斐安没过来，他的首席助理坐在陆轻云身侧，无声代表著支持信號。 陆轻云开场白简洁有力，首次以负责人身份，听取各部门匯报。 会议进行到一半，陆轻云带著新任领导的客气，將温素置於被评估的位置开口：“人事变更中，温博士既將脱离恒生，在新成立的康泰未来统管研究部各项事宜，像温博士这样顶尖的研究专家，不管身处在哪个位置，恒生依旧希望能与您有更深入的合作，共同挖掘潜力的技术和项目，温博士，您认为呢？” 所有人都看向温素。 温素放下笔，迎上陆轻云的视线，声线平稳：“陆总客气了，康泰隶属高金集团，定然会积极配合集团和恒生的战略部署，有潜力的项目，我愿意提供专业和技术支持，具体的合作流程，可以后续由双方团队按公司规定对接。” 温素的回答，很公事化，完全跳出了私人的关係。 在场的人表情有些意外。 陆轻云维持脸上笑意不动，点了点头：“那就期待以后的合作了。” 散会后，人群陆续离开。 陆轻云在几位高层的簇拥下，经过温素身边。 她对几名高层说道：“我跟素素聊几句。” 眾人便离开了，会议室內，陆轻云突然伸手过来，抓住温素的手指：“素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温素不著痕跡地將手指移开：“我现在要怎么称呼你？” 陆轻云一愕，噗哧一声笑起来：“你就叫我名字唄，大嫂就別叫了，斐意走后，沈家也没有大嫂了。” 温素盯著陆轻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素素…”陆轻云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你在生气，请你原谅我好吗？我也是被迫无奈，斐安能读懂我的彷徨无助，我真的很谢谢…” “我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需要被原谅。”温素说罢，转身离开会议室。 却在门口，看到顾知寒。 顾知寒看她的眼神，似乎有几分的冷意。 在温素离开会议室后，陆轻云眼睛微红的走了出来。 顾知寒捕捉到她情绪的波动，低声关切：“陆总，还好吧。” 陆轻云强行將情绪收敛好，公事化的对顾知寒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接管温素手里的项目，记住，以后，我只能靠你了。” 顾知寒明白这话意中的分量。 “好！”顾知寒转身离去。 数天后，康泰未来著手筹备，在新兴科技园区沈氏集团的大厦內。 温素將车停放后，就踏入这家公司大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楼的一间会客室內，沈聿衍脱掉了西装外套，穿著黑色的衬衣，玩世不恭地坐在一块巨大的白板面前，几位核心成员正在討论著產业图谱和项目图表。 温素是被叫过来开会的，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副画面。 “二嫂，来啦？”沈聿衍含笑看著她。 温素在会议桌的一角坐下，沈聿衍语气恢復认真，带著敬意：“这是第一批潜在项目的技术评估，就完全拜託你了。” 温素点了点头，身子倚在椅背处，看了看白板上被重点圈出的领域：“我会儘快给出初步评估报告，不过…” 她的一句话，让爭论的人瞬间安静，沈聿衍目光也停驻在她的脸上。 “康泰的定位是早期高风险，这意味著我们需要建立一套与传统风投不同的赋能体系，其技术研判也更具挑战，这不是看论文和讲故事这么简单。” 沈聿衍拍著手掌，笑容张扬：“这正是请你过来的原因，你需要什么资源，儘管提，研发部，你说了算。” 他话锋一转，语带玩味：“听说，恒生那边最近也在挑项目，特別是跟你之前研究方向沾边的，陆轻云野心不小，想要儘快出成绩，证明我哥眼光没错呢。” 温素神色未动，只是淡淡道：“我才知道，她很喜欢玩竞爭这一套。” 沈聿衍眸色闪烁了几下：“你现在才知道？我却早就知道了。” 这句话，让温素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沈总，研发部的初步架构和人员招聘计划，我两天后给你，另外，我需要儘快走访重点实验室和高校，建立我们自己的专家网络。” “好，我陪你去。”沈聿衍爽快答应。 离开会议室，温素捧著一杯茶，坐在休息台前，沈聿衍突然將手机放到她的面前：“我相信你对这段视频，会感兴趣。” 温素捧著茶杯的手一顿，拿起他的手机看了起来。 “这是我从旧手机恢復的数据，大概是八九年前的。” 背景是一片郊外的山林，镜头有些晃动，画面中央是一堆篝火，旁边散落著烧烤架和食材。 几个年轻的身影，在镜头前出现。 最显眼的是两个年轻男人，穿著休閒的t恤和牛仔裤，眉眼依稀能分辩出是沈斐安和沈斐意两兄弟。 一个穿著碎花连衣裙，长髮披肩的少女闯入镜头，是陆轻云。 她看著不过十七八岁，面容娇艷如花，她將一串烤好的玉米递给了沈斐意，附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家大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陆轻云也懒洋洋的靠著他的手臂啃著玉米。 另一边的烧烤架前，沈斐安正低头调整炭火，突然，陆轻云起身跑向他，將旁边一串烤肉拿起，餵到沈斐安的嘴边。 沈斐安不吃，陆轻云不知道笑著说了什么，然后带著点霸道和娇蛮，继续將烤肉贴著男人的唇边，男人无奈地咬了下去。 沈斐安似乎吃得很满足，脸上笑容温和真切，没有后来温素见过的沉稳冷峻，也没有算计权衡。 陆轻云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也主动靠向了他。 旁边有炭火，陆轻云笑得太开怀，一时不察，险些摔向那边，沈斐安一把將她搂住，伸手替她清理著额头上的菸灰。 就在这时，记录的女人开口说道：“我也要吃，饿死了。” 温素握著手机，指尖冰凉。 只有二十多秒的记录，却是他们鲜活无比的过往。 镜头里的沈斐安，不是她的丈夫，像是陆轻云的少年恋人。 温素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来，所谓的旧情，並不是陆轻云单方面的臆想和纠缠，是双向奔赴，带著青春和明媚。 而她？温素呢？ 第22章 沈斐安心里的位置，一直被她占据 她和沈斐安的婚姻，始於一份冰冷的协议兼合作项目。 沈斐安给予她的，永远是经过权衡和算计的尊重和考量。 温素似乎能明白，为什么陆轻云在失去丈夫后，仍然能轻易地拥有沈斐安的温柔注视和偏宠。 她也清楚，在沈斐安心里的位置，一直被她占据，从未让出给任何人。 “记录的是一名女性，她是谁？”温素將眼底的狼狈悉数地藏好，抬头看著沈聿衍问。 “我姐！”沈聿衍答著。 刚才温素瞬间苍白的神色，眼底的空洞和震讶，他都看到了。 “沈斐安也许还没真正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又或者意识到了，但奶奶的安排，大堂哥的顺势而为，演变了今天的结果。” 温素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沈聿衍眼神锐利：“我给你看这个，不是想让你难受，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面对的是什么。” “嗯，谢谢！”温素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感激：“我还想知道更多，这个视频，可以转发给我吗？” “可以。” “好，我先离开了。”温素说罢，拿了包，大步地往外走去。 心底像被一只手勒紧，恒生发展到今天，她大部分的心血都在其中。 如今，沈斐安却將恒生变成了满足陆轻云野心的工具，是不是也代表著，不管她付出多少心血和努力，最终，只是他討好她play中的一环？ 那短短二十秒的视频，变成了最后的催化剂。 让她心中最后一点属於“沈太太”的残影都烟灭了。 回到车內，温素伏在方向盘前，她已经不关心沈斐安要怎么留住陆轻云，也不关注他还准备了多少惊喜討她欢心。 她满脑子都是女儿沈思晴。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起当年怀孕的一些事情。 她满怀欣喜地將早孕单放到沈斐安面前时，他沉默了很久，才伸手拿起单子看了两眼，然后用一种公事化的语调说：“既然怀上了，那就生下来吧，沈家需要一个孩子。” 隨后，他又说道：我会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你手上的项目，暂时交给別人处理，一切以身体为重。” 当时的她，沉浸在为人母的喜悦中，没有深究他话里的意思。 现在想来，却是可悲的。 他安排周到，考虑到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有问她一句，你怎么想的，你对这个孩子有什么期待吗？ 对於怀孕，他也像在处理公司事务一样，妥善解决即可。 整个孕期，沈斐安安排了最好的医疗条件，定期跟医生询问她和孩子的状况，例行关照，对孩子的期待感不高。 她提议说要拍几张孕期照片，他也陪同了，只是摄影师让他亲吻她隆起的腹部时，他只是用掌心贴了贴，就收回了手。 直到沈思晴出生，看到皱巴巴的小脸，和那双懵懂的眼睛，沈斐安眼中才有了一丝真实的触动。 温素紧紧地捏著方向盘，直到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她才回归现实。 下午四点，温素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接孩子。 可当老师看到她时，却有些意外地走过来：“思晴妈妈，孩子已经被爸爸接走了。” “什么？”温素麵色一惊：“几点接走的？” “两点多。” 温素感激了一声，回到车內，就看到手机来了一条简讯。 是沈斐安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我带晴晴在游戏场玩，晚上要不要一起在外面吃？” 温素看著女儿红通通的小脸，很开心的样子。 温素立即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沈斐安很快接听。 “女儿的情况你知道，不宜玩过激的项目和运动，你马上带她回来吧，我在家等你。”温素严肃的开口提醒。 “晴晴的状况很好，你別担心。”沈斐安语气淡了几许。 “我是她的母亲，她的情况我最清楚。”温素立即又道：“你们在哪里，我过来接她。” “温素…”沈斐安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我只是想让女儿开心一下，你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吧。” “在哪？”温素不想跟他理论。 “我马上带她回家。”沈斐安说罢，掛了电话。 游乐场內！ 沈思晴刚从小火车下来，陆轻云戴著兔子耳朵的发圈，一头长髮散落著，一袭嫩紫色的长裙隨风轻摆。 “小朋友，你妈妈好漂亮呀。”工作人员哪里见过陆轻云这种顶级美女，惊艷地赞了出声。 孩子的父亲也是难得一见的惊艷帅哥，这样的组合，生出这般可爱漂亮的孩子，一点不足不奇。 “她…”沈思晴正要说什么，陆轻云將她轻轻地抱在怀里：“晴晴，我们再去玩別的项目好吗？” “好呀，可以坐木马吗？”沈思晴少有来这种地方玩耍的情况，所以，今天她很开心，恨不能將所有项目都过一遍。 “当然了，伯母陪你坐同一匹马。”陆轻云小声又温柔地点头。 “谢谢伯母。”沈思晴开心又礼貌地说道。 陆轻云牵著她的小手，走向旋转木马。 恰好沈斐安回来了，陆轻云问道：“谁的电话呀？” “是温素的。”沈斐安说罢，看向开心的女儿：“晴晴，妈妈想你了，玩了旋转木马，我们先回去好吗？” “可还有好多没玩呢？”沈思晴毕竟是小孩子，情绪容易上头。 “下次再来。”沈斐安蹲下身，理了理女儿的小衣襟：“好不好？” “那下次可以让妈妈过来吗？我想要让爸爸妈妈陪我玩。”沈思晴天真地眨著眼睛询问。 旁边站著的陆轻云，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斐安没发现陆轻云脸上闪过的失落，他点头：“好，下次就让妈妈陪你过来。” “爸爸也要一起来。”沈思晴说罢，又指了指小火车的方向：“刚才那位阿姨都认错了，说大伯母是我的妈妈，我还没解释给她听呢。” 沈斐安笑著捏了一下女儿的小脸蛋：“这些小事，用不著解释。” 陆轻云失落的內心，好似被安抚好了，她看向沈斐安，温声道：“我先带晴晴去坐木马吧，你一会儿多给我们拍照片。” “好！”沈斐安点头。 陆轻云抱著晴晴坐上一个大木马，她也隨后侧坐上去，將晴晴护在面前。 “爸爸…看我！”沈思晴开心的露出一排小米牙。 陆轻云也温柔迷人的看向沈斐安，对著他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沈斐安拿手机给她们拍照，录相，像极了一个负责的绅士。 等坐完了旋转木马，陆轻云立即抱著晴晴走过来：“我看看你的拍照技术退步没有。” 沈斐安无奈的笑道：“我以前学过的，肯定没有退步。” “为我学的？”陆轻云立即指著自己，笑眯眯的说：“看来，骂你是有用的，多骂几次，就有效了。” 沈斐安笑而不语。 第23章 在没有沈思晴之前，她是沈斐安唯一的风景 “伯母，你好漂亮。”沈思晴也看了一眼，下一秒，她小嘴一嘟：“伯母，你遮住我啦？我的小脸都看不清楚。” 陆轻云一愣，沈斐安也翻看了几张。 “不行，我没拍好，我要单独一个人拍一次。”沈思晴突然提出要求。 “好，晴晴一个人坐一次，我再给你单独拍。”沈斐安也没料到把女儿给惹生气了，小小的人儿，可不好哄。 陆轻云在旁边笑起来，一双眸子瞪了沈斐安：“瞧你，怎么拍的，光拍我，不拍晴晴。” 沈斐安只笑了笑，把女儿重新抱上一只小木马。 沈思晴这才开心地配合著爸爸的各种拍照。 陆轻云抱著手臂，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到沈思晴这个小人精完全占据了沈斐安的注意力，她眼底闪过一丝气闷。 在没有沈思晴之前，她是沈斐安眼中唯一的风景。 果然有了小情人，男人的心就偏了。 陆轻云第一次，將醋意发泄到了一个小孩子身上。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气闷，不敢表现出来。 “爸爸，我看一眼。”沈思晴下了木马，就跑过来，坐在爸爸结实的臂弯处，拿著他的手机一张一张看著：“嗯，我好漂亮呀，像个小公主一样。” 陆轻云被沈思晴的自恋给气闷了一下，小小年纪，谁教她的？ “我是不是爸爸的小公主？”沈思晴依赖地贴著爸爸的脸问。” 沈斐安温柔又宠溺地拍拍她的小手臂：“当然，爸爸唯一的小公主。” “那妈妈呢？妈妈是你的唯一吗？”沈思晴认真地问。 沈斐安一怔，黑眸闪烁了一下。 陆轻云立即在旁笑起来：“斐安，晴晴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啦？看样子，素素教育得很不错哦。” 沈斐安不置可否，看了一眼腕錶：“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爸爸，我累了，我要看风景。”沈思晴的確是累透了，她耷拉著小脑袋说道。 “好！”沈斐安直接將她置於自己的肩膀处坐稳，小傢伙抓紧他高举的手指，开心地嘻嘻笑起来。 陆轻云之前是没有发现沈斐安对这个女儿如此的宠溺，今天才猛地发现，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缺陷，她身上都流淌著沈斐安的血脉，不管她长命还是短命，沈斐安都会无条件的宠她，爱她。 今天是沈斐安开车来游乐场的，陆轻云坐在副驾上，沈思晴在后座的儿童坐椅上睡著了。 “斐安，我有些公事想跟素素聊一下，今晚，可以到你家吃顿饭吗？”陆轻云坐上车后，提了一句。 “嗯，走吧。” 六点多，温素坐在客厅，像以往那般处理著ipad上的公务。 可今天，上面的数据看得她头痛目眩，她无法集中心思。 门外传来了轿车的声响。 温素放下ipad，急步走出来，就看到银色的宾利停在门口，副驾驶的门推开，陆轻云走了下来。 “素素，我今晚过来吃饭，不打扰吧。” 温素麵色清冷，淡声道：“不会。” 后座的沈思晴已经睡饱了，伸了个懒腰后，温素打开了车门。 只见女儿小脸蛋红扑扑的，头髮凌凌乱乱的，举起手里崭新的亮闪闪的一个玩具，展示给她看：“妈妈，爸爸买给我的。” 温素將女儿抱下车，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又看了看她测量心率的手錶，一切正常，这才放鬆了下来。 沈斐安下了车，拿著女儿的外套和小背包，脸上掛著因活动而显得鬆弛的神色。 “放心，晴晴没事的，她玩得很开心。”沈斐安知道温素很在乎女儿的身体状况，他低沉安慰一句。 “素素，別看晴晴小，她可勇敢了，像只快乐的小鸟似的。”陆轻云笑眯眯地將手里的精致纸袋放下，里面是纪念品和小零嘴，隨后，她伸手在晴晴的脸上轻触了一下：“小傢伙真的很乖。” 陆轻云这些看似夸讚的举动，仿佛在无声地炫耀著，她本就是这次玩乐中的固定成员。 温素抱著女儿站在客厅內，对著沈斐安说道：“下次提前接女儿放学，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好！”沈斐安点头。 “晴晴，你出了很多汗，妈妈给你洗个澡好吗？”温素不敢堵，游乐场里太多小朋友了，万一感染了病毒就不好了。 “嗯！”沈思晴最依赖妈妈了，她乖巧地点头。 温素在给沈思晴洗澡时，小傢伙的嘴巴一刻不停地把今天发生的开心事件说了一遍，还说了下次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有阿姨把大伯母错认是她的妈妈了。 温素听到这里，心情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她答应了女儿，下次亲自陪她去玩。 洗了澡，温素牵著女儿下楼，沈斐安突然说道：“我带晴晴上楼学习一下新课程，轻云有事跟你聊。” 温素看向陆轻云。 陆轻云很自然的望著温素，脸上是一贯的温柔亲和。 “素素，今天冒昧过来请教你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陆轻云像以往那般，很自然地铺展开聊天的话题。 温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显变得冷淡：“什么事？” 陆轻云赶紧从手提包拿出几份装订好的文件：“恒生最近在评估一个ai辅助中药复方的早期项目，其中几个关键算法模型，是引用了你两年前发表的那篇辩证论文，里面提及数据量化的领域，你知道的，这类技术路径是你的权威学术之一，我们现在面临一个瓶颈，想通过你这边看能否优化一下。” 陆轻云態度客气，带著请教意味，倒是让人难於拒绝。 温素並没有伸手去拿陆轻云递过来的文件，她只是淡淡的开口：“谢谢陆总的认可，不过，我现在正在跟顾知寒交接工作，马上就要任职康泰未来，就竞爭协议和职业素养这一块来说，我已经不方便参与进恒生的项目上了，希望陆总能理解。” 陆轻云怔愕一下，隨后笑容不变：“理解理解，只是素素你的见解实在是宝贵。” 恰在这时，楼梯口处，一个小皮球从二楼滚了下来。 沈思晴的小身影一蹦一跳地往下走。 沈斐安自然也跟著走了下来。 陆轻云適时的转过头望著他，语气颇有几分无奈：“斐安，你看，现在想从素素这里取点经都难了，唉，恒生损失了这么一位大將，好可惜呀。” 沈斐安英挺的眉锋蹙了一下，对温素说道：“恒生和康泰未来都是旗下公司，交流一下宝贵意见，不算什么严重的事。” 温素点了点头，顺势便说道：“陆总要是真对ai和中药感兴趣，十二月七日，有一场行业峰会，届时会有几篇专题报告发布，恒生如果有意深入，不妨直接联繫负责人，获取的信息也会更全面。” 陆轻云俏脸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脸上却是从容微笑。 “谢谢素素提供的信息，到时候，我指定要带团队过来学习的。” 温素起身，对捡起皮球的沈思晴说道：“晴晴，上楼，我帮你准备明天课外课要用的绘画工具。” “好噠，妈妈！”沈思晴开心地跟著她的脚步上楼，像条可爱的小尾巴。 温素从楼梯处往下看了一眼，刚才沈斐安就站在这里，听著她和陆轻云说话吗？ 第24章 陆轻云这一手，真是又准又狠 他就那么不放心，让陆轻云跟自己单独聊天？ 陆轻云原本是想过来蹭饭吃的，此刻，她却有一种坐不住的感觉。 “斐安，要不，我还是先离开吧，素素她…” 陆轻云欲言又止，隨后眸色有几许空茫的望著窗外的夜色：“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公司见。” 沈斐安送她到门口，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技术上有什么难关，可以来找我，我来协调。” 陆轻云眉间的轻愁，像被微风拂平，眉间染著笑意：“好啊，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斐安点了点头：“放心，我一直都在。” 陆轻云坐进了后座，沈斐安吩咐段兴：“送轻云回云，路上开慢点。” 段兴应了一声，將车驶出了別墅院门。 沈斐安站在花园里，低头点了一只烟，捏著，抽完才又回到了客厅。 温素带著女儿下楼吃晚饭，沈斐安却进了书房处理工作。 母女二人吃完饭后，男人才从书房下楼，在走廊处，沈斐安看了看温素的表情，见温素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又问沈思晴：“宝贝，吃饱了吗？要不要跟爸爸再吃点？” “不要，吃饱了，不信，你摸摸我的小肚子？” 沈思晴立即挺起她的小肚子，沈斐安弯腰轻轻摸了一下：“嗯，是吃饱了，等爸爸吃完，过来陪你写作业。” “我没有作业？都写完啦，不过，爸爸可以陪我看动画片哦。” 小傢伙古灵精怪的，沈斐安点头，又看了一眼温素。 温素若有所思，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时间一转，已经是三天后了。 温素和顾知寒正在交涉工作，顾知寒看著温素手底下的几个大项目，心里对这位学妹，多了钦佩。 想不到，当年那个在学校年年拿第一的女孩，依旧优秀得让人侧目。 温素刚回到办公室，助理刘玉梅就敲门进来了。 “温博士，你舅舅简明远在一楼等你。” 温素一怔，舅舅怎么突然到访？ “你带他去一楼的休息室，我马上过去。”温素说罢，在电脑上处理了几个急件，起身往电梯走去。 休息室內，简明远搓著手，侷促地站在窗边。 “舅舅！”温素迈步走了进来，將门关上。 “素素！”简明远看到她，声音有些急促：“是我们公司那个药材生態种植和智能集成应用的项目出事了，你知道的，这是去年国家重点扶持的，我和你舅妈一商量，就將全部家当都投了，好不容易把示范基地建成，系统也调试好了，眼下有一笔关键的研发和推广资金被卡住了。” 温素听到这里，便清楚了，这项目，当时还是她亲自跟沈斐安谈过的。 “卡在哪？”温素问道。 “本来已经通过初筛和尽职调查，走到最后拨款的阶段了，昨天…他们突然通知我，说项目要暂缓，需要重新评估。” 简明远双手搓了搓头髮：“临门一脚被暂缓，这不就是要黄了吗？” 温素看著舅舅焦急不安的表情，心头沉了下去。 简明远没有注意到温素的神色变化，神色更加茫然惊措：“好像是新上任的那位陆总，说是对项目某个技术有疑问，说是创新不足，风险偏高，这些问题，早就在答辩和尽调里解释过了，再说，这项目不止我们一家做了，很多类似的模式都已经投產推广了，唉，我们的药材和溯源技术是素素你这边提供的，优势很明显。” 温素听到这，似乎明白其中的问题关键了。 她低声安慰舅舅：“恒生刚迎来一波人事变更，有些项目的確被打回重新评估，舅舅，你先別急，我去看看。” “素素，舅舅的家底，全押在上面了，工人工资，银行利息，地租，每天都要钱的，这笔资金要是断了，前期投入都打水漂了，这家公司是你外婆留下来的，我可怎么向她老人家交代啊？”简明远说到最后，几乎哽咽。 温素心情涌起复杂，舅舅处境的確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陆轻云在对她借题发挥。 什么技术疑问，市场风险，都是藉口罢了。 卡住舅舅的项目，一是立威，二是排除异己，当然，也是对她温素隱晦的警告和施压。 “舅舅，项目的详细资料和评估报告带了吗？”温素迅速地冷静下来。 “带了，都带来了。”简明远赶紧將公文包打开，拿出厚厚一摞文件：“全在这里呢。” 温素接过来，重点扫过几个技术核心和財务预算。 “舅舅！”温素合上资料，看向简明远：“这个项目本身，从技术路线和市场定位看，是有价值的，但影响因素很多，有时候，不是项目本身的问题。” 何明远不是商场新手，立即听出弦外之音，脸色白了起来：“你是说，那位陆总故意的？可…她跟素素你的关係不是一向走得近吗？” 何明远可不止一次见过，温素带陆轻云去姐姐家里吃饭聚餐，明明关係是很好的妯娌呀。 “舅舅，你目前主要的是维持公司运转，如果有可能，寻找別的资金来源，不要押在恒生一家，我这边也可以提供资金帮助。”温素温声提议。 “其他资金？”简明远一脸惊震，隨后茫然：“这哪有这么容易啊，现在风投公司都很谨慎的，要是让別家公司知道恒生撒资，就更加不可能了，素素，你能不能跟斐安说说，他毕竟是恒生的老板，一句话…” “舅舅，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温素打断了舅舅不切实际的想法。 当年闪婚签下的协议里，虽然谈及了资源分配，这六年，温素为了大哥和舅舅的公司，多次向沈斐安求助过，如果每一次遇到困难都指望他，那才是最可怕的结局。 “好，那麻烦你帮帮忙，舅舅能不能翻身，就靠你了。”简明远一直相信温素的能力，露出期翼的目光。 温素站了起来，看著六神无主的舅舅，她还是殷切地提醒了几句：“舅舅，虽然我知道会有困难，你还是要做一些准备，让你手下的人儘可能寻找別的投资者，不要盯著財务投资人，还要仔细復盘恒生提出的问题，准备更有说服力的数据和方案，最后，控制成本，暂缩开支，维持基本运转。” “好，舅舅明白的。”简明远瞬间心里有了主心骨，点头：“舅舅又要让你为难了。” 温素拿出手机，將一个號码发送给他：“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农业科技和中药领域的財务顾问，你报我的名字，人挺靠谱，路子也广，让他帮你梳理一下项目。” 简明远立即笑了起来：“好，我联繫一下他，素素，还是你懂得多，舅舅落伍了。” 温素拿著资料，走进电梯，轻合了一下双眸。 陆轻云这一手，真是又准又狠，不动声色，却让她感受到了压迫力。 这笔帐，她记下了，陆轻云这种行为，在商务运作上掺杂了私人恩怨，不仅失了理智，也违背了商业道德。 温素没有立即去找陆轻云谈这事，而是等到下午三点多，她事先通过內线向陆轻云的助理预约，助理询问过后，才回復给她：“温博士，陆总请你过来。” 温素推开了那扇实木大门。 第25章 你是沈斐安，沈家的掌舵人，我的引路者 陆轻云的办公室搬到这里后，更加宽敞明亮了，窗外就是壮丽的城市天际线。 弧形办公桌后，弄了一片书架，上面有书也有艺术品。 温素进来时，陆轻云正对著电脑打字，抬手示意了一下：“素素，坐吧，以后来找我，直接来就行，不要通过助理请示。” 温素在她对面坐下，將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是因为药材生態种植和溯源系统集成那个项目过来请示的。” 陆轻云脸上笑容不变，她扫了一眼温素放在桌上的文件，没有仔细看，身子却往椅背处靠了靠：“这是素素你专业的领域，我当然是尊重的，但投资风险需要慎重评估，恒生有一套专业的標准流程，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再说了，简先生的公司规模较小，抗风险能力比较薄弱，也是事实嘛。” 温素静静地看著她，心中冷笑了一下。 隨后，她拿起了桌面上的文件，语气平静却犀利：“我无意干涉恒生的投资决策，但作为技术提供者，我有责任確保评估是基於事实和专业判断，而不是因为其他无关因素干扰造成。” “如果恒生因为一些不够清晰的理由放弃，那我也会建议將这次评估过程中所有存疑的数据和沟通记录整理成案例，提供给其他潜在投资方参考，方便他们更全面了解恒生內部评估逻辑和风险偏好。” 陆轻云的脸色终於变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笑得有些僵硬：“温博士，你既將离职恒生，走之前，还要闹这一出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女人隔著宽大的办公室对视。 就在这时，陆轻云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她立刻接起：“喂！” 陆轻云看了一眼温素，对著电话说道：“好，我知道了，请沈总稍等，我马上过去。” 陆轻云放下电话，重新看向温素，笑容多了几分深意：“好啦，素素，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项目的事，恒生会再斟酌的，斐安找我聊点事，我先过去。” 陆轻云算是暂时退让了。 温素站起身，將文件收回：“期待恒生公正公平的专业评估结果。” 温素离开陆轻云办公室时，在电梯口处，看到大步走来的沈斐安。 他深幽难测的双眼，望了过来。 温素却仿佛没看见，侧身让开通道，径直走向另一侧电梯。 沈斐安顿住脚步，高大的身躯回过头去，盯著温素的身影，喉结滚了一下。 时间已经步入十二月，十二月三號的傍晚，沈斐安坐在办公室。 在他的面前，一份恒生资本的投决会纪要和一个项目覆审报告。 光线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距离温素闯入陆轻去办公室交涉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 温素一向低调，懂事，这种越界的行为，她以前几乎没犯过。 沈斐安在得知这件事时，就调阅过简明远那个项目全部资料，恒生內部也有两次评估报告。 以他浸淫多年的眼光，早就看出，这报告被止，掺杂了一些非商业因素。 沈斐安捏了捏眉心，这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项目本身。 像是一把刀，划开了另一件事，温素已经不在他的立场上了。 因为这件事，温素不惜顶撞上司，直接对峙，那个经常被夸赞懂事，为大局著想的女人，这次却试图將事情闹大，別人可能没这本事，但温素在这个领域的影响力，的確有潜在可能。 简明远的公司如果真的因为这种私人原因倒闭，传出去，对刚上任的陆轻云，也会有影响。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轻云需要时间成长，但也需要更专业更谨慎的行为规束。 段兴过来敲门：“沈总，陆总来了。” “让她进来！”沈斐安將文件放下。 陆轻云推门进来了，穿了一套明蓝色的套裙，妆容精致，只是犹带病弱的眉眼间，有一丝紧绷和委屈。 她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没敢像往常那般隨意坐下，而是站在笔直，等著男人出声。 沈斐安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声音听不出情绪：“简明远的项目，你有什么要说吗？” 陆轻云红唇轻抿：“风控和投资部联合做了二次尽调和评估。” “结果呢？” 陆轻云快速地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声线委婉了些：“项目並非一无是处，卡著不放，理由不够充分，现在在找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保住顏面又能体现专业的方案。” 沈斐安安静听完，半晒，抬起头，目光深幽地看著陆轻云，隨后，他嘆气一声：“既然重新评估后认为有观察价值，那就放行，让投资部儘快落实协议条款，可以从严，但要合理，不要让人挑出毛病来。” 陆轻云俏丽容顏，微微白了几分。 她听懂了沈斐安的潜台词。 这件事到此为止，按规矩办，不能再节外生枝。 “是，我知道了。”陆轻云垂眸，绞动著手指：“我会让投资部跟进的。” “嗯！”沈斐安应了一声，深眸扫向她绞动的手指，语气又轻了三分：“轻云，你刚接管恒生，本就空降，有部分人还不服你，以后在处理项目时，要更注意程序的严谨和理由的充分。” 陆轻云眼眶莫名地红了一圈，点点头，乖巧又懂事：“好，斐安，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陆轻云这才像站不住似的，坐在了椅子上，小声嘟嚷：“刚开完会，说的我都有些口渴了。” 沈斐安转身，从茶几上端了一杯温热的茶，放到她的面前：“我只是想多教教你怎么处理事务，没有苛责你的意思。” 陆轻云双手捧著杯子，抿著唇笑道：“嗯，我知道呀，你是沈斐安，沈家的掌舵人，我的引路者，你的决定，永远都是对的。” 沈斐安淡笑一声：“就你嘴甜。” 陆轻云小口的喝著茶水：“好怀念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呀，那时候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一个念头就决定了，长大真不好玩。” 沈斐安垂眸，看著桌面上的文件：“嗯，长大了，的確不好玩了。” 陆轻云偷看了一眼男人英俊好看的侧脸，她放下茶杯：“好啦，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沈斐安突然问她：“晚上有事吗？” 陆轻云脚步一顿：“怎么啦？” “景轩生日，邀请了我们，你忘了？”沈斐安说道。 陆轻云立即敲了下她的脑袋：“哎呀，你看我，这么重要的事竟然给忘了，糟糕，我还没有给他买生日礼物，这可怎么办呀。” 沈斐安听到这话，转身，打开抽屉：“早就知道你忙忘了，这是一只钢笔，还未拆封，你拿去当礼物吧。” “斐安，你还是这么周密，有你可真好呀。”陆轻云伸手接了过来，笑著问道：“素素要一起去吗？” 第26章 沈家铁三角的关係，无人可破 沈斐安俊顏略微思索：“我会问问她的意思。” “嗯，素素这人性子一贯清冷，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她参加过的聚会五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她天生就不爱凑热闹吧。”陆轻云一副很了解温素的语气说道：“当然，这可能跟她的成长环境有关，学霸大抵如此，有那么一点自命不凡。” 沈斐安不置可否，不过，温素的確不怎么喜欢掺和这种私人聚会。 他的朋友，温素接触的不多。 “她性子的確冷了些。”沈斐安淡声道：“没有你这么活泼开朗。” 陆轻云唉了一声，眸底染著动人笑意：“因为我是沈家培养长大的，你们给我的爱太足了，我才能开朗起来。” 沈斐安轻笑点头：“可能是这样。” 陆轻去语气轻快：“那我先出去忙了，晚上一起过去。” “好！” 沈斐安坐在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给了温素。 “晚上慕景轩的生日，你要不要带上晴晴过去热闹一下？”沈斐安很日常地询问她。 “不了，我带晴晴约了老师做手工。”温素直接拒绝了。 “好！” 沈斐安掛了座机，他和温素之间，有一种老夫老妻的平淡感。 再复杂的事情，都能简单地沟通出一个结果。 夜幕降临！ “水云阁”顶楼的宴会包厢內。 250度环形落地窗十分出名，慕景轩的生日宴，就在这里举办。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內衣香鬢影，觥筹交错，如同梦境。 作为慕家年轻一辈中备受宠爱的孙系，慕景轩邀请过来的宾客，也大都是城中年轻一代的商业新贵和名流，气氛较传统商宴，多了轻鬆和氛围感。 沈斐安和陆轻云是一起过来的，时间掐得正好。 沈斐安一身手工定製深蓝色西装，身姿高大修拔，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陆轻云著一个抹胸樱花粉长裙，裙摆轻盈似风，露出的优美锁骨和削肩，白嫩均称，长发微卷垂落，眼角眉稍透露出一丝被精养的柔润和明媚光泽。 二人出现，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慕景轩端著酒杯走过来，笑眯眯说道：“轻云姐姐，你今天真是明艷不可方物，要艷压全场哦，美得让我都不敢相认了。” 陆轻云掩唇轻笑，嗔他：“少贫了，你什么样的大美人没见过呀，就知道拿我来取笑。” 她说话间，身体很自然地微微倾向沈斐安：“斐安，你得管管他，就没个正经样。” 沈斐安脸上掛著淡淡笑意，接过慕景轩递过来的香檳，很自然的先给了陆轻云。 陆轻云含笑接过，轻抿一口，赞道：“工作了一天的疲累，在这一刻全消散了。” 又有几个男人围过来打趣，沈斐安和陆轻云之间並没有刻意做出亲昵的举止，可在外人看来，那种环绕在他们身边的气氛，却形成了一个气场，外人轻易插不进去。 聊了会儿，陆轻云就走向她的几个熟悉的闺蜜之间，聊起了女性的话题。 沈斐安则被几位年轻企业家和投资者围在中间交流。 四周吃瓜群眾看到陆轻云虽然死了老公，却依旧在沈家站稳脚跟，不由的低声討论起来。 “看见没，沈总对陆小姐真是没话说…走哪都带上她。” “听说恒生现在是陆小姐一人说了算，嘖嘖，沈总真是力捧啊。” “我早就听说，沈家铁三角的关係，无人可破，那位温小姐虽嫁进去多年，除了生了个女儿，什么风浪都掀不起…” 人群中，一道铁灰色的身影正与人交谈，耳边却钻进了这些女人的八卦閒聊。 慕景修捏著高脚杯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透著冷意，扫过身后那几个八卦女。 “斐安！”慕景修迈步走过来，跟沈斐安打打招呼。 沈斐安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没看到你过来，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慕景修说著，抿了一口酒水：“我这个堂弟就爱热闹，每年生日都搞这么大的阵仗。” 沈斐安笑道：“证明他人脉不错，广交朋友。” 慕景修点了点头：“是啊，在交际这一块，我是自嘆不如的，素素呢？怎么没看到她？” 沈斐安面上笑意不变，说道：“今晚晴晴有手工课，她要陪孩子去上课。” 慕景修点了点头，深目望了一眼不远处与人交谈甚欢的陆轻云。 恰好陆轻云侧著脑袋听旁边的人说悄悄话，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正看向这边，见慕景修望著她，她对慕景修眨了眨眼睛示意了一下。 慕景修也不著痕跡，投以礼貌的笑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慕景轩跳到台上说了些感激的话，然后就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慕景轩端著蛋糕，突然感觉脸上一凉，就发现陆轻云又像以前那样，在他脸上抹了一指奶油。 “好哇，轻云姐，你站著別动。”慕景轩性格爽朗，瞬间来劲儿了。 陆轻云嘻笑之间，突然就躲到了沈斐安的身后去了，对著慕景轩微喘著气息笑道；“我不是故意的啦，你能不能不要较真。” “不行…”慕景轩故作凶巴巴的表情：“这个环节，每年都不落下，以前都放过你了，今天可就不放过了。” “斐安，救我…”陆轻云在嬉笑间，抓住了沈斐安的手臂。 沈斐安在慕景轩的手指过来时，直接拿了一张纸巾，將他手指上的奶油擦掉了，温和道：“轻云穿的是高跟鞋，別在这里追逐，小心摔倒了。” 慕景轩当然不会计较什么，他看向陆轻云得逞时的笑容，眸光闪烁了几下：“看在斐安的份上，今天饶了你。” “是是是，景轩弟弟最懂事，最乖了。”陆轻云笑得更加开心。 沈斐安看著他们还像少年时打趣，无奈地摇了摇头。 慕景修看著这一幕，脑海中却闪过另一张清冷绝美的脸，他不由地沉嘆了一声。 温素正在陪女儿做手工烘培课，来这里上课的有几个是孩子的同班同学，几个小可爱在一起商量著怎么捏造型。 温素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工作邮件的事。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朋友圈的內容，圈內有几个好友发了几组照片，是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九层蛋糕旁，沈斐安和几个年轻新贵站在一起，而在沈斐安的身旁，站著端著蛋糕，开心品尝的陆轻云。 其中有一张是慕景轩在捉弄陆轻云的画面，陆轻云的手臂拽著沈斐安，站在他身后，笑眼如花。 温素看到这一组照片，心臟像被一只手勒住，呼吸都沉了些。 “妈妈，你看我捏的小人。”就在这时，沈思晴跑过来，满是麵粉的小手上，有三个小人儿：“这是爸爸，他最大了，这是妈妈，妈妈有长头髮，这个是我…我最小了。” 温素的心情像被塞了一团棉花，闷得不行。 “晴晴做得有模有样的，真的很棒。”温素亲了一下她沾了麵粉的小脸蛋：“拿去烤吧，说不定也很香。” “嗯！”沈思晴开心地点头，就交给了旁边的老师烘烤。 十多分钟后，沈思晴拿著她烤好的小麵包给温素：“妈妈，你尝尝。” 温素二话不说，拿起了那个象徵沈斐安的麵包，直接將头给咬掉了。 第27章 妇產科走廊的两道身影 “好吃吗？妈妈…”沈思晴没发现妈妈咬得很重，她只开心地问她。 “嗯，好吃。”温素笑著点头。 沈思晴也拿起一块尝了起来：“真的很香呢，这些我就打包回去，给爸爸尝尝嘍。” 温素看著女儿三句不离爸，心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一种她想断舍离时，又崩出一句打断骨头连著筋的无力感。 周五，温素接到舅舅简明远的电话，说中午要过来办理材料，中午一起吃饭，简明远还提了一句，能不能叫上沈斐安一起，他想感激一下。 温素赶到餐厅，看到舅舅已经到了，旁边茶几上放著知名的老字號糕点礼盒，还有两个包装精美的茶叶。 “素素！”简明远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后… 温素解释道：“他没时间！” 简明远笑著说：“理解，理解，他可是大忙人，快进来坐吧，菜都点好了。” 温素坐了下来，端著茶杯，听到简明远鬆了一口气：“恒生的项目协议，昨天下午就签好了，第一笔款，下周五之前能到帐。” 温素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以她对沈斐安的了解，这个项目不会卡太久。 “舅舅，这是好事，接下来，你可能还需要把精力全放在这项目上了。”温素关切提醒。 “是啊！”简明远看著眼前安静的女人：“这次教训深刻，下次一定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著示范基地下一步的推广计划，温素提供了诸多的建议。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温素接到了沈聿衍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位客户突然生病住院，他想和温素一起过去探望一下。 温素作为康泰未来的研发部主管，这样的要求，她不能拒绝。 於是，她起床时，问沈斐安中午有没有空，让他带一下女儿，沈斐安说中午有事，温素也没仔细问他是什么事，给爸妈打电话。 简兰接到电话，得知要把沈思晴送到她那边吃午饭，她十分的高兴，二老在家里待著沉闷，有个孩子让她们开心一下，他们二老早早的就在门口等著了。 温素將车停在门口，简兰赶紧过来抱沈思晴。 “外公，外婆，早上好呀。”沈思晴也很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小嘴甜甜地打招呼。 “早上好，宝贝，跟妈妈说再见。”简兰开心说道。 温素看著父母，说道：“我中午要是能赶过来吃饭，我再告诉你们。” “没事，你先忙吧，晴晴我们会照顾好的。”简兰赶紧催她离开。 温素这才驱车赶往医院和沈聿衍匯合。 这是一家公立的医院，温素下了车，就看到沈聿衍慵懒地捧著一束鲜花，旁边跟著他的助手方圆提著一个大果篮。 “二嫂，这里…” 沈聿衍挥手，眉眼间一片阳光帅气模样。 温素走到他旁边说道：“我来得匆忙，没有准备礼品。” “没事，我这边准备得很充足。”沈聿衍说话间，便领著二人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医院的大厅，混合著消毒水，药品及人群焦虑的气息。 电梯口处匯聚了不少人，很是拥挤。 好不容易有一个电梯下来了，温素和沈聿衍以及助理挤了进去。 “二嫂，站到这来。”沈聿衍伸手將温素轻轻拽了一下，温素后背就贴在角落的位置，男人高大的身躯直接就在她面前一挡，隔开了她和人群之间的间隙。 温素安静地靠著，呼吸之间，总是不可避免地能闻到男人胸膛处传来质底清冷的香气，像是檀香和龙涎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也属於年轻阳刚男性独有的一份。 温素紧绷著呼吸，垂眸。 在她头顶，沈聿衍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堵墙体，为她遮挡片刻的安寧。 男人也垂著眸，眸光不可阻挡地顺势落在她的脸上。 旁边提著大果篮和两大袋子养元產品的方圆，挤出了满额的热汗，他看了一眼帅哥老板，默默地盯著上升的数字。 终於，到了十九楼！ 人群散去，沈聿衍懒洋洋地迈著步子往外走去。 温素下意识地理了理耳侧头髮，刚才那种鱉闷感，也消散了些。 客户五十多岁，沈聿衍一进门，就舌灿莲花，把老客户哄得眉目都慈祥了几分，非要让他儿子请吃饭。 沈聿衍客气了几句，转过头问温素：“中午有没有事？如果没事，一起吃个饭，聊聊下一步合作的事宜。” 话都说到这里了，温素自然是要吃这顿饭的。 “张总客气了，那就一起吃顿便饭吧。”温素掛著职业微笑答应了。 一行人离开住院部，朝著行政楼这边的电梯走去。 张总的儿子要去二楼跟一名医生聊点事情，於是，沈聿衍三人也在二楼的电梯出来了。 二楼四通八达，其中一道连廊入口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视线区。 是沈斐安和陆轻云。 沈斐安今天罕见的没有穿正装，一件深黑色的休閒夹克和长裤，挺拔身形散发出惯有的疏离气场，走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在他身旁，陆轻云是一件宽鬆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罩了一件同色系开衫，长发柔柔地垂在肩侧，两个人並没有看到另一侧的三人，正一边低头说著话，步伐缓慢地朝另一侧走去。 陆轻云望向沈斐安的眼神中，有一丝依赖的脆弱感。 温素脚步顿了一下，他们此刻通往的方向，旁边有一块醒目的指示牌！ 妇產科！ 温素的大脑，像电影镜头一般定格，四周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二嫂…”沈聿衍的声线，適时地穿过她的耳膜：“要过去看看吗？” 停止的心跳声，这才缓慢又沉重的博动了起来，温素咬了一下唇片，隨后，她说道：“能不能请方圆帮忙过去拍几张二人的照片给我？最好把妇產科的字眼拍进去。” 方圆在旁边嚇得愣住了。 偷拍集团老总的私照？ 沈聿衍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交给方圆：“赶紧去吧，小心点，別让我堂哥发现你了。” “我…”方圆硬著头皮接过了口罩，急步地朝那边跑去。 沈聿衍打量著温素苍白脸脸色，淡笑道：“在收集证据了？” “嗯！”温素低低应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沈聿衍又问了一句。 温素苦涩笑了一下：“没多久。” 沈聿衍也跟著笑起来：“那我比你要久一点。” 第28章 看来，离婚协议上要增加新条款了 温素一怔，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张染笑的俊脸：“那是多久？” 沈聿衍耸耸肩膀：“也就比你早个八九年左右吧。” 温素：“？” 沈聿衍笑容渐渐多了一丝凉意：“因为我姐的缘故，所以才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温素心里的困惑似乎得到了一些解答，沈聿衍有个姐姐，多年前听说因精神病送去了治疗，后来好了，就被送出国外去生活了，现在听说也嫁了人，但…又犯病了，还在持续的治疗中。 温素不好继续打听这件事，这是沈聿衍的禁区，也是他的痛点。 二人站在柱子后面等著，没一会儿，方圆做贼一般，身影在各种障碍物后面闪现，最后，才喘著气跑回他们的面前：“拍到了，沈总和陆总，约的是一个专家號，听说是妇科圣手呢。” 温素强压著情绪，感激了一句：“谢谢你，方助手，麻烦把照片全部发给我。” 方圆喘均了气，点头：“好的，温博士。” 沈聿衍朝温素投过来一个关心的目光：“二嫂，你还好吧。” 温素抬眼，望向妇產科所在的方向，有几分的迷茫。 “走吧，先吃饭！”温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挺直了肩背，率先往外走去。 沈聿衍目光在她坚定的步伐中静静地注视了几秒，隨后，迈步跟上。 跟客户吃完了午饭后，从餐厅出来时，外面下起了细雨。 温素站在餐厅门口，看到母亲发过来的视频，晴晴正开心的跟爸爸养的鸚鵡互动，看得出来，小傢伙十分的开心。 简兰又发了一条信息內容：下午就让晴晴在这里玩吧，我带她睡个午觉，你约你朋友出去逛逛。 温素知道母亲看出她近来心情不好，想给她挤出点休息空间。 “好的，妈，那我晚点过来。”温素说罢，就看到沈聿衍已经和客户打完招呼了。 沈聿衍从他的轿车取了一把黑色大伞走过来， “下午要去哪？”沈聿衍问她。 “约了朋友！”温素隨口答著，事实上，她约的是律师。 “那行，我送你过去开车吧。”沈聿衍撑开大伞。 “谢谢！”温素走在伞下，两个人朝著她停放的奔驰车走去。 男人身形高大，將三分之二的伞都倾斜到她的头顶上，他另一侧的肩膀，已经被细雨打湿。 “二嫂，你先走吧，我跟方圆还得回公司一趟。”沈聿衍对温素挥了挥手。 “嗯，再见！”温素启动了轿车，驶入了茫茫的细雨中。 周勤律所，位於大厦高层，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城市天际线。 室內温度適宜，光线明亮。 温素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早，被助理请到了胡桃木长桌前落坐。 周勤推门进来时，端著两杯热咖啡。 周勤年近五十，身形清瘦，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精明干练，算是业內处理高净值人群离婚婚姻的冒尖人物。 之前一直是电话和邮件沟通，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面谈。 “温博士，抱歉，让你久等了。”周勤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平和沉稳。 温素朝他点头致意，助理敲门进来，送来了几份资料，隨后悄然退下，將隔音门关紧。 “温博士，我们电话里提到的情况，我都整理过了！”周勤起身，拿了他的笔记本电脑，语气严肃了下来：“情况…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更复杂。” 温素点了点头，隨后说道：“今天在医院看到他们去了妇產科做身体检查，怕是决定要一个非婚生子女，我想在离婚协议中关於子女抚养权和財產分割部分，新增条款。” 周勤看著对面气质清冷，眼神坚定的女人，问道：“你想增加什么条款，我现在记录一下。” 温素端起咖啡喝了两口，这才冷静说道：“要求对方出具其第三方不存在非婚生子女，且未来若產生任何非婚生子女，將视作自动放弃对婚生女沈思晴的一切法定权利和財產继承份额的公证声明。” 周勤快速地打著字，就听到温素接著说道：“在財產分割中，明確將沈思晴专属成长及教育信託基金独立出来，由我单独管理，任何人无权动用或变更。” 周勤镜片后的眼神变得专注和凝重。 他处理过很多豪门离婚案，像温素这种不哭不闹，如此冷静抉择的女人，倒是不多见。 “周律师，我的核心诉求不变，第一，確保孩子归我，杜绝未来任何沈家成员，尤其是潜在非婚生子女的干扰和威胁，第二，在財產分割上，我必须拿到足够保障我和晴晴未来生活，教育，医疗及我个人事业发展的份额，为此，我同意並需要採取一切合法且必要的手段施压。” 周勤推了推眼镜，点头：“温博士，你的决心我感受到了。” 温素盯著窗外，玻璃上瀰漫著水气，窗外的风景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周勤沉稳提醒：“这些策略，有些在法律的灰色地带，风险很高，可能会有些反弹，將来也会对你和沈思晴小姐的名声和生活带来一定影响。” 温素蹙紧了眉心，既然是离婚，肯定会触发各种利益和伤害。 “周律师，目前我只想跟你聊聊我的初步想法，后续情况有变动，我们再聊细节。”温素说到这，低头看著手边的钢笔：“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收集证据，准备充足材料，至於风险，我女儿还小，我要確保她的人身安全，也不想有外部影响到她的生活，有些代价，我能承受，但儘可能…减少对我女儿的伤害。” 周勤能理解一个母亲的护女心切，他点点头：“好的，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制定计划和备用方案，確保信息的精准和安全，我这边等你的消息。” 温素將一张卡放在桌面上：“资金方面，我现在预支一部分，如果有额外需要，隨时告诉我。” 周勤点头：“好的，如有大额支出，我会提前告知。” 温素喝了半杯咖啡，站了起来：“谢谢周律师的帮忙。” “温博士，沈家財力雄厚，並非一般豪门，离婚过程，怕会有些艰难，你確定心里上做好准备了吗？” 温素点了点头，拿起文件和外套，离开了会议室。 周日的晚上，沈家迎来了一场家宴，老太太主张的。 陆轻云上次缺席后，闹出了一些动静，这次，她果然来了。 第29章 公司並不是离了谁就不能转动 陆轻云穿著杏色的套装，长发温婉地挽著，面带微笑地踏进客厅，跟沈家的长辈一一打招呼。 吴英娜面容温和宠溺地看著她，老太太则是严肃地哼了一声。 陆轻云立即乖巧地坐到吴英娜的身侧，垂著眸子，安安静静的。 上次沈斐安的维护，给她留在沈家上了一层隱形的保护。 温素开车，带著女儿沈思晴过来了，小傢伙扎著小马尾，穿著可爱粉嫩的裙子，一进来，就给长辈问好。 老太太將沈思晴抱到腿上坐著，摸摸她的小手，看看她的小脸，心里说不遗憾是假的，要是个男孩子，那幸福指数又能更高一些。 温素进来，一一跟长辈打了招呼，略过了陆轻云。 陆轻云倒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素素，斐安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吗？” “我不知道他在哪。”温素说的是事实，沈斐安的行踪，她从不过问一句。 这时候，沈思晴立即拿出掛在她脖子上的电话手錶：“我要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 於是，小傢伙的手机就拨过去了，没一会儿，传来沈斐安温和的声线：“晴晴，到奶奶家了吗？” “爸爸，你怎么还没来呀？你再不过来，我就要开始想你了。”沈思晴嘟嚷著小嘴巴问道。 “爸爸就快到了！” 正说话间，门外就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沈斐安高大英俊的身影，从门外踏了进来。 “爸爸…”沈思晴像个小粘人精似的，扑向爸爸的怀抱。 沈斐安弯腰抱起她，捏捏她的小手。 陆轻云目光染著笑意：“晴晴好粘你呀，你可真算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温素听著这话，抬头看了沈斐安一眼。 沈斐安温声说道：“晴晴比別的孩子，更需要父母的关爱。” “爸爸，我爱你，你也要一直爱我，记住了吗？”沈思晴露出小米牙，笑得十分开心。 “嗯，爸爸会的。”沈斐安说话间，深眸看向坐在老太太身边的温素，温素正在回復手机上的信息，没有看他。 晚饭准备好了，大家都在长桌前坐了下来，陆轻云正跟几位旁系叔伯聊著工作上的事情。 温素显得比以往更加的安静。 老太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忽然开口，问温素：“你上次说，那个古方改良的安神汤剂，用在肿瘤患者康復期辅助睡眠的，有眉目了吗？” 全桌瞬间安静。 老太太以前也跟老爷子管理过公司业务，经常会关注公司的一些项目进展。 温素坐直身体，態度恭敬：“奶奶，初步的院內製剂批文已经下来了，目前在谈的是跟医院小范围临床观察。” “嗯！”老太太脸上看不出喜怒：“这是好事，老祖宗的东西，都是宝，你可得用心跟进。” 温素默了片刻后，说道：“我手边的项目，目前正在做移交工作，后续的跟进事宜，我不再参与。” 陆轻云握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些，快速的看向老太太的反映。 沈斐安目光在温素的脸上停驻了两秒。 温素退出恒生几大项目的事，似乎还未告知老太太。 此刻，家宴的气氛降至冰点。 “你说什么？”老太太放下筷子，沧桑精明的眼睛直直盯住温素：“你手里的项目，都不再跟了？” “是的，奶奶！”温素坐姿端正，语气一如往常沉稳：“公司战略调整，古方新用研究板块將进行整合，目前交由新聘的研究主管顾知寒先生全面负责，我的项目，包括安神剂在內，都按程序移交。” “胡闹！”老太太猛地一拍桌面，碗蝶轻响。 隨即將怒火转向沈斐安：“斐安，这是怎么回事？恒生医药最核心，最具沈家特色的项目，你交给外人管理？” 全桌死寂！ 陆轻云呼吸发紧，有一种临刑前的恐慌感。 沈斐安承受著老太太全部的怒火，流畅的下頜线绷紧，虽预料到奶奶会生气，但没想到怒意这么猛烈。 他看了一眼温素，温素却垂著双眸，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奶奶！”沈斐安开口：“顾知寒是业內顶尖的研究专家，不论是学术背景还是產业化经验都很不错，温素已经任职康泰未来的研究部主管一职，也有重要的研发项目，加上她一个星期有两天在中医馆坐诊，工作很是繁重，这样的调整也能让她更专注於…” 老太太直接打断他：“专注於什么？专注於坐诊，好给你腾出地方，安排她吗？” 老太太严厉的目光盯在陆轻云的脸上。 陆轻云嚇得俏脸一白，连忙小声解释：“奶奶，我一定会带领恒生…” “你別说话。”老太太直接截断了她的解释。 陆轻云倒吸一口凉气，只得乖乖闭上嘴。 “你们是不是忘了，温素嫁进来之前是中医泰斗吴春兰老师的唯一关门弟子，她在古方学术比不得一个外人？” “妈，您別动气，斐安他肯定有他的考虑…”吴英娜连忙安抚，用眼神示意儿子少说几句。 沈斐安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加重：“奶奶，这是公司基於整体利益做出的专业决策，无关私情。” 好一句无关私情。 温素握著汤匙的指尖，用力至苍白。 陆轻云心中闷气舒缓了些，她目光掠过温素，只觉得吃进嘴边的食物，都更加美味了些。 “沈斐安，是为了整体利益，还是你翅膀硬了？先是力排眾议留人，又將妻子的核心项目拱手让人，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我老太婆一清二楚。”老太太將话挑明了说。 吴英娜心头一沉，老太太手里还攥著不少公司股权，这会儿惹恼她，没什么好处。 於是，吴英娜安抚道：“妈，斐安是集团的掌舵人，他的决策必然经过深思熟虑的，您老就別再操心了。” “奶奶，请您注意身体。”温素开口劝说：“顾主管能力出眾，是我直系师兄，项目交给他，也算英明的决策。” 老太太嘆气，对温素的懂事，更是痛心疾首：“你们看看，温素这么懂事的孩子，你们怎么忍心將她一手扶植的恒生项目让出去？” “温素，我头痛，你上来给我理疗一下。”老太太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温素走过去，扶著老太太上楼去了。 餐厅內的气氛，有些尷尬。 陆轻云放下餐巾，看向沈斐安，声音柔和带著委屈：“斐安，看来我的团队要更努力才行，奶奶並不信任我，素素话里话外，似乎也有嘲讽的意思。” 沈斐安揉了揉眉心，伸手將一杯澄汁送到女儿嘴边，开口道：“嗯，不要让我失望，压力就是动力，公司並不是离了谁就不能转动。” 陆轻云听了这句话，心里得到安抚。 吴英娜也蹙紧了眉头，什么时候，温素在公司起了这么决定性的作用了？ 旁系的几个族系叔伯，神情也透著深思，不过，他们並不敢干涉任何决定。 沈斐安伸手轻抚著女儿的小脑袋，催促她將碗里最后的饭菜吃掉。 隨后，他看向楼梯口，第一次清晰感觉到，有些东西，正悄然地失控。 第30章 她要名分呢，还是沈家正统的沈太太位置 时间在悄然流逝，温素和顾知寒的工作交接也进入尾声阶段。 平安夜过后，就是圣诞节了。 温素今天请了下午的假，沈思晴学校今天要举办亲子活动。 温素在学校陪女儿玩了一下午，小傢伙就被吴英娜接走了，因为晚上吴英娜有几个太太们，要带孩子一起玩乐，其中有两个小姑娘是沈思晴的小伙伴，沈思晴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跟她们玩耍。 看著婆婆的车远去，温素髮了信息给好友秦亦敏，问她有没有时间，她想去逛街，给女儿买点东西。 秦亦敏约了她到一家商场门口见面，温素就开车出发，朝商场驶去。 一路上，圣诞节的气氛被年轻人渲染得很浓郁。 温素先一步到了商场，秦亦敏打电话过来说堵在路上，让她找个咖啡馆先坐著等。 温素想起上次给母亲定製的一条项炼，就在这五楼的万福楼珠宝店，马上就是元旦了，她正好可以先取一下。 五楼的珠宝店有好几家，万福楼是一个百年老牌子，深受上了年纪的贵妇青睞，主要以华贵美侈为主。 万福楼旁边就是一家年轻人喜爱的珠宝店，名为爱情海，不少年轻人十分追捧。 橱窗內，璀璨的灯火聚集在流光溢彩的珠宝上，十分的耀眼。 温素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一抬眼，就看到两道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柜檯前。 沈斐安穿著剪裁精良的高定深色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他微侧著身，神情专注地看著柜檯上的黑色丝绒盒子。 在他旁边椅子上坐著的是陆轻云。 珍珠白软呢连衣裙，驼色羊绒开衫，长发挽成鬢，温婉地伸出她的左手。 店员殷勤地取出盒子里的钻戒，那钻戒中央主石的火彩，华贵又清冷。 温素僵在玻璃窗外，只觉得眼睛生疼。 店员似乎停顿了一下，將钻戒交给了沈斐安。 沈斐安笑了笑，没有拒绝，拿起钻戒端详了一下。 陆轻云歪了一下头，眉目间带著俏皮，將自己的左手高举了一些。 温素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凝滯了。 周围欢快的圣诞歌曲，嘲杂的人声，全部消失。 她捏紧拳头，用力压著情绪，拿出手机，快速地找到录像按键。 就在沈斐安的手即將触碰到陆轻云手指的前一瞬，温素將脸撇开，將录下的视频保存。 隨后，她转身，压著翻涌的灼痛，走向万福楼。 下午沈思晴给他打电话，他说给女儿准备了不少的礼物，晚上要陪她一起拆，沈思晴开心的不得了。 现在呢？他在干什么？ 秦以敏匆匆地赶过来匯合，两名好友相伴在商场里边吃边逛，秦以敏发现温素不在状態。 “素素，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啊。”秦以敏作为女性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她，温素好像情绪不高。 “没事！”温素朝她笑著摇了摇头。 “对了，我们光顾著买买买，都还没问你，你家沈总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送你古董医书吧。” 温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那么忙的人，大概不会送什么礼物吧。”温素避重就轻地答了好友一句。 “素素，那个…我好像听说你们恒生发生了人事变动，你那位大嫂接手了恒生，现在在新贵圈子里挺出名的。”秦以敏不想揭好友的痛楚，可如果她不主动提及，温素怕是也不会把家丑往外扬的。 只是，圈子里那些八卦消息，不是你想瞒就能瞒住的。 秦以敏的消息，像一颗入湖的石子，让温素麵色有了变化。 “新贵圈？” 秦以敏点了点头：“是啊，我工作室接触到的都是家族女性太太们，我们办了几个小型沙龙和女装品鑑会，陆轻云的名字不时被提及，她们谈的可不是沈家寡嫂之类的，而是恒生新任的实权人陆博士。” 秦以敏双手环胸，哼哼两声：“把她吹捧得很高，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在恒生，她哪比得得了你？” 温素安静听著，最即苦笑一声：“她最近的確很活跃。” “素素，这不对呀。”秦以敏担心地看著好友：“以前她老公还活著时，她也没这么能蹦达，现在是什么情况？” 温素在好友的注视下，强撑的脆弱，终於裂了一个角。 “因为有沈斐安的维护，她的自身能力得到了最大化的发展。” “怎么回事？”秦以敏惊愕地睁大双眼，隨即將听到的一些奇怪言论问出：“难道，那些看似玩笑的话，都是真的？” 温素望著好友：“外面的人还说了什么？” “说她是沈斐安心头最看重的人才，什么沈家未来的台柱子，什么沈家公主地位无可撼动…” 温素似乎並不意外，她只是扯了一抹嘲讽。 秦以敏心疼地看著好友眼底掩藏不住的失望和疲倦，声音透著一丝怒火：“也就是说，她不仅在內部站稳了脚跟？还在外部积极打造能力出眾的人设？呵呵，她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就想跟沈斐安进行深度捆绑？” 温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许，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素素，你这些天到底经歷了什么？我的老天奶，这位沈家的小寡嫂，可真是不能小看了，你要小心她。” 温素当然知道好友是在担心自己，她点了点头：“我会的，她造她的势，我铺我的路，她想出尽风头，就看她自己的能耐了。” “她不会…覬覦现在唯一的“沈太太”宝座吧。”秦以敏觉得这世界终於巔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了，陆轻云竟然打著小叔子的主意，她可太有想法了。 温素一直牴触去想这件事，可现在，好友的確定，让她血液瞬间凝固。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当初你介绍她时，我第一眼看出这个女人不简单，笑得太虚假，偽造出热爱生活，岁月静好的样子，我呸，立牌坊，攒名声，造人设，原来为了闹这一出。” 温素望著人来人往的走廊，无力地靠在墙壁处。 陆轻云到底要什么？ 事业，庇护或者是爱情？ “这女人可真贪婪，她要名分呢，而且还是沈家正统的沈太太位置，臭不要脸。”秦以敏光是想想就窒息。 更可恨的是，沈斐安竟然一味地纵容，扶持，成为她坚硬的依靠。 秦以敏骂了半天，发现温素一言不发，脸色却苍白了。 “以敏！”温素哑著声说：“算了，別骂了。” “素素…”秦以敏替她难受。 “她想要沈太太的位置，就让她来试试看吧。”温素捏了捏眉心，嘴角多了一抹冰冷：“沈太太这个位置，坐著是否舒服，值不值得抢，也不是她说了算，沈斐安说了也不算。” 第31章 她已经被流放了，还能一直高贵下去吗? 秦以敏看著温素收起了脆弱和愤怒，她就知道，外人只觉得温素低调温柔，却不知，她的內心是刚强的，一个不要脸的第三者，还不配在她面前叫囂。 晚上九点，吴英娜亲自把沈思晴送回来了。 沈思晴揉著惺惺睡眼，看到门外的温素，立即开心求抱：“妈妈，抱抱。” 温素抱住女儿，对吴英娜说道：“妈，要不要下来坐坐？” “不了，很晚了，我先回去，照顾好晴晴。”吴英娜说著，就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黑色宾利驶入了院內，沈斐安搭了件外套，从后座下来。 “爸爸，我们一起上楼拆圣诞礼物吧，我都等不及了呢。”沈思晴立即开心地跳下温素的怀抱，跑过去拽沈斐安的手指。 沈斐安眼底染著宠溺笑意：“好，爸爸就是回来陪你拆礼物的。” 温素看著父女二人上了楼，她也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洗完澡后，温素穿著睡袍出来时，听到儿童房內，女儿开心的笑声。 温素走到儿童房门口，沈斐安抬眸望著她：“你给晴晴洗个澡，礼物都拆完了。” “妈妈，我喜欢这个会说话的小狗玩具，他太可爱了。”沈思晴举起手里的小玩偶，开心地说。 温素点了点头：“好，先洗澡，一会儿妈妈陪你玩。” 沈思晴泡了个澡，小脑袋就耷拉起来，她的生物钟，让她熬不了夜，上床玩了没一会儿，她就抱著被子睡著了。 温素抱著她回到主臥睡觉，隨后，她坐在化妆镜前做睡前的涂抹。 沈斐安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將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了，放到她的面前：“今天忙，回来晚了，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看看是否喜欢？” 温素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看著那漂亮的盒子，盒子正是爱情海的標籤。 真是可笑。 她伸出手，缓慢地打开盒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炼，主钻不大，切割极佳，周围镶著一圈细密的碎钻，设计简约，倒是符合她的审美。 若是之前，她会感动。 “很漂亮！”温素连项炼都没有拿起来看一眼，只淡淡道：“谢谢！” 沈斐安俊顏怔了一下：“我帮你戴上！” 温素站了起来：“不用了，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说著，她也没有去將那盒子盖上，仿佛那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沈斐安的手僵在半空，隨后收回，插著睡袍的口袋。 “好，晚安！” 沈斐安注视著侧躺在女儿身边的温素，最终，默默地关掉了主灯，离开了主臥室。 听到男人脚步声远去，温素睁开双眼，根本没有睡意。 项炼很美，只是对她来说，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元旦前一天的晚上，集团公司为陆轻云举办了一场任职庆功宴。 宴会设在沈家旗下一处私密奢华的庄园艺术馆內。 排场不小，来宾也显赫。 温素原本是想藉口不来，但婆婆吴英娜却在下午把沈思晴先一步接到了宴会厅。 並且，沈斐安也打了內线电话跟她说，让她晚上务必出席。 温素作为前恒生研发组长，也是名义上的沈家二太太，出现在宴会厅算是礼节。 今晚，温素没有像以往那般低调，她挑了一件米色的长裙，优雅贵气，戴了一条项炼，整个人显得落落大方。 她过来时，吴英娜正抱著沈思晴与人交流，看到妈妈过来了，沈思晴开心地跑向她：“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呀。” 沈思晴一双乌黑大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妈妈：“伯母今天也很漂亮哟，她是要结婚吗？穿了一套红色的礼服呢。” 温素抬头，看到陆轻云端著酒杯，优雅地与人打招呼。 玫红色的拽地礼服，佩戴著成套的钻石珠宝，妆容精致得体，言行举止中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沈斐安也来得比较早，此刻，他与一群朋友坐在不远处沙发上聊天，看到温素过来，沈斐安起身来到她和沈思晴旁边。 “晴晴，要不要爸爸带你去拿吃的？”沈斐安的目光，在温素的身上静注了两秒，眸色深了几许，隨即把女儿给带走了。 温素刚端起酒杯，旁边几位相熟的学术朋友便走过来与她交谈。 温素与人聊了片刻，陆轻云的声音在她身后温柔传来：“素素，借一步聊聊吧。” 温素看向她，发现她眼神中带著一抹胜利者特有的，不那么强势的压迫感。 “聊什么？” “我们到露台那边坐坐。”陆轻云含笑说罢，转身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窗外是冬雪夜，寒风肆虐，室內却温暖如春。 “素素，你还没有恭喜我呢。”刚踏入露台的门，陆轻云转过头望著温素笑道：“我今天听到太多人说这两个字，可我最想听到的，就是你来说。” 温素麵无表情地看著她：“做人太贪心可不好。” 陆轻云双手搭在护栏处，望著窗外的下雪的天空：“是啊，贪心不好。” 陆轻云又呢喃了一句：“要是这本就该是我的呢？” “什么？”温素没听清。 陆轻云转过头望著温素：“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你在古方研究上打下基础，对恒生未来的发展起了重大的作用，顾知寒对你也是讚美有加。” 温素听著她看似感谢，又句句带刺的话语，神色不变：“顾学长是业內佼佼者，项目移交给他，惠及患者，的確算好事。” 陆轻云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真不愧是一名医生，心怀天下，你要这么想，我就放心多了。” 温素將脸撇向窗外。 陆轻云看著她这一副孤傲清冷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恼。 从一开始，温素就一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样子，仗著才华，明里暗里碾压著她。 现在…她已经被流放了，她还能一直高贵下去吗？ “素素，我一直很羡慕你，独立，清醒，才华横溢，不过，你还有一点不太好，就是性格清冷，过於疏离了。”陆轻云仗似隨口点评出声。 “仰望高山的人，才会说高山太冷吧，事实上，高山能看到的风景，是那些仰望者穷极一生都看不见的。”温素嘴不留情地笑了一声。 陆轻云一愣，隨即自嘲道：“说的也是，对了，你这次调职永康未来，外界可能会有些猜测，但请你相信，这是斐安能做的最好安排，恒生现在重点在前沿创新，压力大，节奏也快，你又还要去坐诊，会很辛苦，永康那边，斐安让你盯梢著，你懂他的意思吧。” 温素静表听完，才开口道：“我的发展和成绩，不需要別人安排，至於辛苦…” 温素的目光坦然地盯住陆轻云：“我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觉得辛苦，倒是陆总，刚接手恒生，千头万绪，又要开拓局面，还要维繫各方关係，一人兼顾多方业务，才会真正辛苦吧。” 陆轻云脸上笑容凝滯了两秒，温素在讽刺她吗？需要周旋於工作和私情之间？ 第32章 小叔子和寡嫂是什么意思呀 “素素，看来我以前对你了解太少了，可能因为我工作的事，我和斐安会走得近一些，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们都是为了沈家做事，也算一家人。”陆轻云收回触角，不敢再挑战什么。 “一家人？”温素神色疏离：“公事上，永康和恒生可能会是竞爭关係，私底下，您是已故大哥的遗孀，算长辈，既是一家人，界线该分明一点才好。” 陆轻云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个看似温婉安静的妯娌，比她想像中更难应付。 “素素能这么说，可能是我多虑了，我和斐安认识十三年，你可能也无法想像我和他之间建立多深厚的情谊，不过，还是祝永康未来的发展一切顺利。” 温素淡声举杯；“也祝恒生，前程似锦。” 陆轻云咬了咬唇片，转身走向客厅，看似优雅，脚步却急促了一丝。 温素喝了两口柠檬水，就看到慕景修朝这边走过来，温素打起精神，微笑道：“景修哥，你也来了。” 慕景修目光在她脸上静静的看了两秒：“你跟陆总在聊什么？” “聊未来的竞爭和合作。”温素笑著说。 慕景修双手靠在护栏处，捏了捏手里的杯子，隨后对温素说道：“素素，你和斐安…你们还好吧。” 温素一怔，慕景修是沈斐安和陆轻云圈內的朋友，刚才陆轻云说她和沈斐安认识十三年，那慕景修也全程参与见证了他们的深厚情谊。 “怎么问这个？”温素强作镇定。 慕景修心疼的眼神一闪而过，正要说话，沈斐安抱著沈思晴突然走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沈斐安深幽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看了看，隨后对温素说道：“晴晴想去洗手间，你带她去。” 温素牵著女儿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慕景修看了一眼沈斐安说道：“轻云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沈斐安端著红酒抿了一口，望向被眾人围在中央的陆轻云，薄唇弯起一抹笑：“嗯！” 慕景修適时地提了一句：“如果沈大哥还在世，看到轻云这般出眾惊艷，想必也十分的欢喜吧。” 沈斐安捏著酒杯的手指瞬间一顿，看向灯火通明的大厅时，深眸略过一抹复杂之色。 “抱歉，我不该触及你的伤心事。”慕景修为自己的失言懊恼。 “没事！”沈斐安敛起了眸底的复杂，朝慕景修碰了一下杯：“我过去看看！” 慕景修仰头，將杯中的红酒饮尽，透过杯沿，看著沈斐安英俊高大的身影，刚走到陆轻云的身后，陆轻云转身就发现他了，隨即脸上扬起灿烂笑意，跟他说起了什么，姿態轻鬆。 慕景修盯著这一幕看了好一会儿，才將酒杯放下，融入了这场宴会中。 温素带著女儿进入了洗手间，沈思晴要拉大號，温素耐心在旁等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交谈声，掩不住八卦的兴奋。 “看见没有，那位正牌夫人也到场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今天这场合，她来就是个笑话。” “看著挺素净的，跟陆总那身行头可没法比呢。” “就是说啊，听说她师承名医，年纪轻轻起点很高，好像外界传得很厉害的样子。” “厉害什么呀”有人嗤笑一声，將声音压得更低了：“再厉害，不也得让路吗？听说她马上要离开恒生，手边核心项目全被擼了，这跟发配边疆有啥区別？” “真的假的？沈总这么狠的吗？可怎么说也是老婆…” “结婚可不一定是真爱啊，你没看见沈总的眼神，大半时间都在陆轻云身上吗？听说不止工作上捧，私底下…嘖嘖，没法说！” “我的老天奶，好刺激，小叔子和寡嫂，爱了爱了，这设定，我喜欢。”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给沈家生了女儿呢…” 另一个声音不屑道：“都说是女儿了，有什么用？沈家会缺孩子吗？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没准以后家產都得给弟弟妹妹…” 就在这时，旁边紧闭的格子门被推开了，正一边被温素提裤袜的沈思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气呼呼地盯著门外补妆的一群女人。 那几个女人自然也看到了面沉如水的温素，嚇得魂都要飞掉了。 一个个地赶紧假装很忙，隨后，爭相夺门跑了出去。 “妈妈，她们是不是在说我们的坏话？”沈思晴虽然小，但她脑子活络，加上因为生病导致情绪敏锐，她奶呼呼地生著闷气。 温素看著女儿，虽然心疼如绞，但她也知道，女儿的身体需要精养，但她的灵魂，必须强大。 出身在沈家这种顶尖的名门望族，如果把孩子养成一只无害的小白花，等同於草包，將来只会被人撕碎。 “你听到了什么？”温素带著她去洗手，声音轻轻地问。 “她们说爸爸的钱，以后不给我，给弟弟妹妹。” 温素拿了纸巾，给女儿轻轻擦著小手：“別听她们胡说，爸爸很爱你。” “哦！”沈思晴乌黑的大眼睛，精亮地闪烁著，看得出来，妈妈伤心了，眼眶都有点红红的。 刚才那几个阿姨说的话，沈思晴自然也都会记在脑海里，小小的她，决定不再复述刚才那些话了，但她可以跟爸爸聊聊。 温素並不知道女儿小脑袋里算计著什么，她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要在乎別人说什么，晴晴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知道啦，妈妈，我先出去找爸爸啦！” 温素正要追出去，没料到女儿跑得贼快，她站在走廊处，心臟却久久没能平復。 在那短短几分钟里，那些恶意的猜测和嘲讽，无声地中伤著她。 沈思晴的小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著，那双亮亮的眼睛在四处找呀找，终於，她看到了爸爸的身影。 此刻，沈斐安和陆轻云正和他的几个年轻二代们坐在休閒间內聊著只属於他们圈子里的话题。 慕景修今天也在。 沈思晴捏了捏她的小拳头，踢著正步就朝著那休息室走去了。 “晴晴来啦…”陆轻云立即露出温柔的笑意，朝她招招手：“来，到伯母这里来，给你糖吃。” 沈思晴快五岁了，但因为活动量少，加上又有点挑食，所以，她的身高在及格线往下，人也瘦瘦的，看著很是可爱。 沈斐安温和地看著女儿，笑著问她：“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妈妈呢？” “妈妈被几个坏阿姨说的话伤到了，不知道有没有哭呢。”沈思晴气呼呼地插著小腰，然后用很大声地问爸爸：“爸爸，我问你，小叔子和寡嫂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那些阿姨说喜欢看这样的剧情，是电视里要演出来吗？” 第33章 爸爸，你去安慰一下妈妈呀 小傢伙的声音还有些奶呼呼的，可她的话，却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得在场所有人脑袋嗡嗡的。 春风得意的陆轻云，此刻像被人在胸口处扎了一刀子，她明媚的双眸，瞬间像女巫似的，阴毒的盯了沈思晴一眼。 沈斐安俊美的脸上似乎也僵了片刻，隨后，他起身，高大的身躯走到女儿的面前，蹲下身来，与小傢伙平视著：“是谁在乱说话？” “我知道她们是谁，我记住她们了。”沈思晴立即伸出小手往外指：“爸爸要去教训她们吗？” 沈斐安没想到女儿竟然还挺爱记仇的，这一点，像他。 “好，你告诉爸爸，是哪几个阿姨在乱传话，爸爸回头一定教训她们。”沈斐安为了把女儿带出这间房间，弯腰將她抱稳，对在场的人说道：“我带晴晴出去转转。” 沈斐安抱著沈思晴就出去了，休息室內的气氛，依旧是僵沉尷尬的。 陆轻云故作轻鬆地站了起来，笑道：“我是今天的女主角，我还得招呼宾客，你们玩。” 在场的几个男女，眼神中都透著点心知肚明的味道。 “轻云，我想让你帮我介绍一个人，我跟你一起去。”何舒柔起身，跟著陆轻云出了休息间。 陆轻云伸手捏紧了杯子，另一只手摁住了桌面，一副站不住的样子。 何舒柔瞧出她似乎情绪不对，立即关心问道：“轻云，还好吧。” 陆轻云仿佛很用力才把一些情绪藏好，她喝了一口酒，苦涩道：“挑在我最重要最开心的一天，教孩子说这种没大没小的话，我这位弟妹，还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啊。” 何舒柔蹙眉道：“是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能教孩子乱说话呢。” “我一直以为她很懂事…唉！”陆轻云露出失望的表情。 何舒柔在一侧安慰她：“轻云，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坏了心情，今天你可是当仁不让的女主角，不管是谁想要踩压你，你都別管。” 陆轻云伸手过来，抱住了好友：“舒柔，谢谢你的安慰，我会的。” “好了，走吧，你不是一直想认识刘行长吗？我来介绍。”陆轻云又重新掛上了微笑，牵著好友的手往人群中走去。 休息室內，慕景修姿態慵懒地喝著酒，旁边的慕景轩颇有些微词：“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子怎么会说这种话呢？肯定是有大人教过她了。” 慕景修睨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堂弟，心中只有两个字，舔狗。 “大哥，温素不像是会教孩子说这种话的人？你说是吧。” 慕景修俊容清冷，凉凉地答一句：“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你问我，我问谁？” 慕景轩一噎，脸色呛得通红：“你不是温教授的得意门生吗？温素跟你很早就认识的，她什么人，你不清楚？” 慕景修面色一沉：“正因为清楚，我才觉得你刚才说了一句废话。” “我…大哥，你凶我干嘛，我说什么了吗？”慕景轩一脸无辜的表情。 “別人的家事，我们就別管了。”慕景修站了起来，將杯子搁在桌面上：“还有，我没凶你，是你有受虐倾向。” “我没有。”慕景轩很肯定。 沈斐安抱著沈思晴在外面绕了一圈，小傢伙记忆力贼好，刚才站在洗手间聊八卦的四名女士，已经默默地进入了沈斐安的黑名单里。 “爸爸，你去安慰一下妈妈呀，我看她很难过。”沈思晴用她的两只小手，捧著爸爸的俊脸：“別人说你妻子的坏话，就等於说爸爸的不好。” 沈斐安拿这个小人精没办法，其实很早之前，他就发现，沈思晴的智商高於一般孩子，心思敏锐早熟。 现在隨著年纪越大，她懂的事，关注的道理，也越来越多，是非黑白，越发分明了。 “知道了，爸爸这就去找妈妈好好聊聊。”沈斐安说罢，就把沈思晴抱到了吴英娜的身边：“妈，现场人太多太杂了，別让晴晴再乱跑出去。” 吴英娜正跟几个贵妇聊天，看到儿子把孙女送过来，笑著让沈思晴坐到旁边：“晴晴，跟著奶奶吧，一会儿，你那两位小伙伴也会过来。” “好呀！”沈思晴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推著沈斐安：“你快去找妈妈。” 沈斐安深眸闪了闪，转身离去。 温素此刻，正站在沈聿衍旁边，和几个正在洽谈的合作商聊著工作上的事情，沈聿衍在专业这一块稍逊，有温素在旁边帮衬，他如鱼得水，瞬间找回了谈判的筹码，当听到温素轻而易举地將对方拋出的问题接住，並给予更有力的理论和技术解疑时，沈聿衍看过来的眼神，明显深幽了几许。 温素早就把刚才洗手间那些閒言碎语摒弃在脑后，在她看来，那不过是磨礪她內心的磨刀石，算不得什么，也不必计较。 “温素…”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旁边传来。 温素的话语被打断，她转过头看去。 沈斐安突然出现。 那几个合作商连忙上前打招呼，沈斐安点头致意，隨即目光落在温素的脸上：“过来聊几句。” 温素看到合作商识趣的表情，她对沈聿衍说道：“你再跟他们交流一下，我一会儿过来。” “好！”沈聿衍年轻俊朗的脸上，充满著自信。 沈斐安转身，朝著人少的露台方向走去。 温素跟在他的身后，两夫妻之间，仿佛隔了一条银河似的，拉出两米多的距离。 外人看到这一幕，难免又生出一些看戏的想法了。 沈斐安在一盆兰花旁站定，温素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什么事？” 沈斐安一时间，竟不知要从哪一句话开始了，小叔子和寡嫂这种带著背道色彩的话语，竟然会从他宝贝女儿的嘴里说出来，一向在乎女儿心灵健康的沈斐安，真的接受不了。 “如果没事，我先离开了。”温素给了他三秒时间。 但他却好像有些烦躁，神情寸寸僵冷著。 温素转身就要离开，恰在这时，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她白嫩的手臂。 第34章 能堵住悠悠眾口的，是自己规整的言行 温素一僵，几乎下意识地就甩开他的那只大掌，停在原地。 “刚才晴晴过来说，有人在洗手间八卦我们的事情。” 温素一怔，眉头微蹙：“晴晴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因为她听到了。”沈斐安面色冷了几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请第一时间站出来阻止，晴晴不该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你在怪我？”温素眸色一沉，声音凉了三分：“那些人为什么会说这些话，难道不是因为某些人的行为导致的结果？” 沈斐安已经领教过妻子的犀利了，所以，他並没有意外温素会怪他。 “是，她们的言行伤害到晴晴和你，我会处理好的。”沈斐安在尽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 温素静静地看著他演。 “能堵住悠悠眾口的，是自己规整的言行，而不是事后的审判。”温素说罢，便转身要走。 “温素，有些事，外人无法理解，那你呢？”沈斐安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温素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淡漠道：“我？我不在乎。” 说罢，她脚步未停，匯入了灯火璀璨的人群之中。 沈斐安目光落在那片灯火之中，薄唇抿紧，想说什么，却感受到妻子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站了一会儿，便也回到了宴会场。 温素听著四周的人声，她这才缓缓的將紧攥的手指鬆开。 沈太太的名分，她可以不要。 属於她和女儿的人生，她也寸步不让。 十点左右，庆功宴的华彩渐渐散去。 贵客陆陆续续离场了。 吴英娜揉著额角，坐在沙发上，陆轻云端著一杯蜂蜜水走过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疲態。 “妈，今晚，要不要到我那边住一晚？我好久没有跟你待一块了。”陆轻云像个女儿似的撒娇恳求。 吴英娜接过蜂蜜水，脸上有著温柔的肯定：“今晚忙坏了吧，应酬了一晚上。” “能为沈家的江山添砖加瓦，再累我都觉得开心。”陆轻云神色一片真诚和荣幸。 “好，我今晚就陪你回去住一晚，你先忙完最后的收尾吧。”吴英娜对这个大儿媳，有著天然的母爱，看到她这么为沈家著想，心里对她的喜欢，又添了三分。 不愧是沈家养大的孩子，既有良心又有孝心。 沈斐安因为有孩子要早睡，九点半就带沈思晴回去了，陆轻云看著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身影，心里的暗然又浓了些许。 晚上十一点多，陆轻云这才回到棲霞苑的独层公寓。 吴英娜给她煮了燕窝，陆轻云洗了澡下楼，看到燕窝，她突然眼眶一红，无声的泪淌了下来。 吴英娜看到她情绪变化，不由一怔。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陆轻云吸吸鼻子，快速地將眼角的泪珠擦去，靦腆道：“我就想著，要是现在出国了，哪里还能吃到妈煮的暖心晚餐？” 吴英娜的情绪也被触动，她不由嘆气：“我也不知道你奶奶倔什么，可能是她强势了一辈子，喜欢掌控家族小辈的一切事宜，嫁进来三十多年了，我在她面前不知道咽下多少委屈，唉，你放心，我和斐安会护著你的。” “妈，奶奶不容我，会跟温素有关吗？”陆轻云眼底一片茫然和不安：“温素治好了奶奶的偏头痛和老寒腿，奶奶很喜欢她，还说，有她在，她能活到一百岁。” 吴英娜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老太太就喜欢有人捧她臭脚，恰好温素又擅长调理和医术，正好撞到她的心巴上了。” “妈，奶奶再强势，我也不怕，我有你呀。”陆轻云靠过来，温柔地抱住吴英娜：“妈就是我的护身符。” 吴英娜被她这些话软了心肠，伸手摸摸她的手臂：“燕窝要凉了，赶紧吃吧。” 陆轻云这才带著点泪光，默默地吃完了小半碗。 一边吃，一边展露一丝无奈：“妈，刚才在宴会上，我找素素聊了几句，本想著，我接手恒生，她坐镇永康，岗位不同，但都是高金集团旗下公司，又是妯娌，想跟她聊聊未来合作事务，可素素她…她好像对我有很深的成见了。” 吴英娜蹙眉听著。 陆轻云轻轻將碗搁下，绞著手指说道：“她话里话外，都急著跟我和恒生撇清界限，说公是公，私是私，不要总说一家人这种话。” 吴英娜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温素的身上，也有一种与世无爭的清冷和强势，仗著才华傍身，跟老太太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妈，是不是因为斐安给我这份工作，温素误会我了？我嫁给斐意都八年了，斐意在世时，我能无忧无虑，沉浸在工作之中，悲意一走，好像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大家喜欢，像个多余的人。” “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我真的不该留下，奶奶说的对，我该离开这些熟悉的人和事，对我和大家都好…” 看著陆轻云这副脆弱不识大体的样子，吴英娜怎会不心软？ 既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又经歷丧夫之痛，唉！ 吴英娜嘆了口气，语气温和：“你是斐意的妻子，也是我割捨不掉的孩子，沈家永远是你的家，斐安让你负责恒生，是看重你的能力，如果温素有什么说词…” 吴英娜顿了顿：“她性子一向清冷，看似无爭，但內心骄傲，不过，相处这么多年，她心地不坏，就是有些事，可能还没转过弯来，你体谅一下吧。” “妈，我当然会啊。”陆轻云眼中水光更甚，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怕…怕因为我的存在，让斐安为难，今天温素这副冷漠无情的样子，我也怕一家人会心生閒隙。” 吴英娜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慢慢来吧，温素那边，我会找她聊聊，你安心做好工作，当然，斐安虽然照顾你，但你也该注意一下分寸。” 陆轻云心臟咯噔一下，婆婆这话，看似安抚，也有提醒。 “嗯，我明白的，妈，我绝对不会让斐安难做，我只想要这个家好好的，我受点委屈没什么，能陪在妈身边，我就满足了。” 吴英娜听著她这懂事体贴的话，心里温暖。 陆轻云突然悲酸地说了一句：“妈，我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可这些年，我和斐意忙於工作，都以为来日方长…” 说到这里，陆轻云眼角的泪光，像止不住似的往下滚。 吴英娜又何尝不是心痛呢？ 第35章 斐安，你会怪我技不如人吗？ “妈，我怕是没办法给沈家留下孩子了，要不，你催素素多生两个吧，晴晴先天不足，又是个女儿，要是素素能为沈家生两个大胖小子，奶奶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吴英娜一提孩子就黑了脸色。 “这孩子哪是说生就能生的啊，温素这几年全身心照顾晴晴，我和你奶奶都催过了，给出的理由跟你和斐意一样，都说工作忙，没时间，后续再说。” 陆轻云哦了一声：“素素现在是沈家唯一的儿媳了，她还是要抓紧一点，多为沈家开枝散叶啊，这难道不是做媳妇的责任吗？” “她的责任心更多是放在提升事业上，可没你这么懂顾家。”吴英娜说著，握住了陆轻云的手指：“轻云，你没能给妈生个孩子，妈真的很遗憾。” 陆轻云眸色闪烁了几下：“妈，对不起。” 吴英娜嘆气。 大儿子没留一子半儿就离开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痛极了。 “早点休息吧，別熬夜。”吴英娜就喜欢陆轻云这份依赖和懂事。 陆轻云回到房间，脸上的脆弱和委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 第二天上午，永康这边有一个项目要去一家国家级研发机构进行商谈合作。 沈聿衍亲自带队，温素作为首席研究员陪行，带著团队人马。 当他们的车队停在停车场时，就看到数辆白色的商务车也跟著驶入，停在了他们旁边的位置上。 温素看著那车牌，清眸沉了下去。 沈聿衍耸耸肩膀，故作轻鬆道：“这就竞爭上了？” 温素淡声说道：“新型抗肿瘤辅助製剂目前也是恒生势在必行的项目之一，她们肯定要爭取的。” 陆轻云一袭简约得体的灰色套裙，外罩同色大衣，长发盘起，妆容淡雅。 她理了理衣襟，注视著温素和沈聿衍：“好巧啊，素素，聿衍。” 陆轻云一身干练著装，气场全开，在她身旁，沈斐安虽未亲至，但他的特助却寸步不离地跟在陆轻云身边。 温素终於明白沈斐安上次有力地扔下那句话，有沈家给她当背书，他说她行，她就一定行。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沈斐安言行一致的支持，权力的显化。 国家药物评价临床研究中心会议室內！ 为了爭取这次合作，两个团队都准备好厚厚的资料。 陆轻云团队率先用ppt和前沿数据，逻辑清晰，数据亮眼，全程提及国际化视野和科技创新。 沈聿衍英俊的脸色一片凝重。 轮到永康时，温素亲自讲解。 她没有恒生那些花哨的ppt，而是打开了准备好的三维人体系统模型，她清晰有力，精准地將她经过严谨统计学处理的临床观察数据图表充分展示。 她的操作模型，直观展示靶向药物可能引起的肝肾功能负担，免疫系统抑制，以及伴隨严重情绪抑鬱和生存质量下降等结果，一一详述。 她给出前期与多家医院合作的小范围临床观察数据，比陆轻云团队展示的冷硬创想数据，更显扎实，有人文关怀也有系统的思维。 评审专家似乎被她的思路吸引住了，提了不少的问题。 接下来便是自由答辩环节。 陆轻云伸手端了茶杯，快速地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再次抬头时，盯住温素的眼睛，火药味十足。 两方人马產生了激烈的辩论和论答，一时间，难分高下。 陆轻云眼眸微冷，抓住其中一个尖锐问题，快速拋出：“温博士的理论很美好，但眾所周知，天然复合製剂成分复杂，质量控制和標准化生產是巨大挑战，有效成分的稳定性和生物利用度如何保证？” “这与现代製药追求的清晰靶点，明確机制好像背道而驰，你们这番论述听上去很美好，但难免有点玄学了。” 这个问题正是传统医药常被质疑的痛点。 沈聿衍盯住陆轻云，她倒是挺会找难题的。 这会儿，一向沉稳自信的沈聿衍都紧张了几分，他不由地看向温素。 温素丝毫不乱，只淡笑一声：“陆总提到了关键，这正是我们目前攻克的核心。” 温素调出一组数据，她巧妙地引用技术和论文期刊，瞬间將討论拉到了高更的学术层面。 陆轻云俏脸微僵，一时间，竟接不住这么扎实的学术较量。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沈斐安的特助陈一水。 陈一水微微摇头，表示这方面信息他们也没有重点掌握。 评审的专家们交头接耳，显然对温素展示的扎实工作流露出更多了解的兴趣。 眼看著对恒生不利，陆轻云深吸一口气，立即转动了大脑，快速地切换別的角度，感慨出声：“温博士的研究確实令人敬佩，可我怎么记得你这些初步思路和数据，是你在恒生主持安神剂改良项目时沿用的呢？当时团队也付出了心血，虽然学术没有界线，可用恒生的前期成果，换永康的新生，是不是有些违背商业伦理呢？” 这番话让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沈聿衍俊顏沉冷，陆轻云这番指控，可大可小。 温素没料到陆轻云会在这方面提出质疑，她静静看了她几秒。 隨后，她从资料夹中取出几份文件副本，分別递给各位评审和陆轻云。 “所有在恒生期间產生与该项目的智慧財產权，均已完成確认和归属。” “陆总有任何疑问，可隨时查阅公证文件，我们通过法律途径核实。” 陆轻云看著手中文件，脸色瞬间大变。 温素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公证书的红色印章，提醒她，她面对是的一个如此可怕周密的对手。 温素不再看她，转向评审专家，言词恳切：“科学进步需要传承，更需要突破和碰撞，我们永康的方案会进行开放，平等的协同研究与临床合作，在座各位，如有兴趣，可一起探索肿瘤治疗的方向。” 评审会结束，结果虽未当场宣布，但风向已经转向了永康。 离开会议室，陆轻云在走廊上追上温素，低声快语：“温素，你非要这样针锋相对吗？” 温素停下脚步，淡然看她：“陆总，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討论的是科学方案和患者福祉。” “別拿你的圣母心来验证公平，我们这样爭锋，对沉家，对斐安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温素一怔，隨即轻蔑一笑：“我们之间的界线，上次在庆功宴，就说清楚了，是陆总领悟不够。” 沈聿衍站在旁边，对陆轻云说道：“陆总，如果知识储备不够，就多学习，深钻研。” 陆轻云的脸色变幻不定，隨即气哼一声：“沈总好像很自负。” 沈聿衍从容优雅：“实力才是决定一切，不是吗？” 说完，沈聿衍快步跟上温素的脚步。 “二嫂，刚才可把我嚇惨了，冷汗都出来了。” “这下子，算是彻底跟她撕破脸面了。” “堂哥不会怪我们吧。”沈聿衍茶里茶气地问。 温素脚步不停，目视前方：“科学和商业一旦掛鉤，就没有脸面一说，实力和过硬的学术理论，才能让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沈聿衍呼吸漏跳了两秒，看向温素的目光，深幽中透著一抹笑意。 离开恒生，离开沈斐安羽翼的温素，依然是不可忽视，专业又强大。 这一步回国，他算是赌对了。 临近下班时分，距离评审会结束已经有几个小时了。 陆轻云拿著资料，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沈斐安就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著一支燃尽的烟，窗外沉沉的夜色，落进他的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进来！”低沉的男声，透著绝对的威严。 陆轻云进来后，神情有几分挫败和僵硬，眼眶也微微泛红。 “斐安！”她轻唤一声。 沈斐安將她细细打量过后，便已瞭然。 桌上正放著今天的会议简报，他已经看过一遍了。 “你看上去很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沈斐安温和关切了两句。 “你都知道了？”陆轻云將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放下，倚坐在沙发上苦笑：“素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我好狼狈。” 沈斐安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放到她手边：“评审会，讲的是专业和数据，只能说，她准备的很充分。” “是啊，她准备的太充分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样的对手，真是令我害怕呢。”陆轻云端著茶，吹起浮沫，喝了一口：“我那么努力的想做出点成绩，想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错，唉，却没料到自家人拆自家人的台，素素这清冷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呀，下次再遇，我还真怕又惹出笑话。” 沈斐安静静的听著她的话，出言安慰一句：“別想那么多。” 陆轻云伸手摁著额角，轻嘆一声：“我能不多想吗？做为管理者，被曾经的研发负责人公开质疑，驳斥，还是当著眾人的面前，素素就没有想过，这也关乎沈家顏面吗？” 沈斐安眼神复杂了几许。 “她驳斥的是你的技术观点，无关沈家。”沈斐安深思著说道：“数据和成果归属，有公证文件，获法律认可，如今属於她个人和她新的工作单位，这是符合行业惯例和商业规则的。” 陆轻云眸色一颤，茫然中，更多了一丝鱉闷和委屈。 但这就是沈斐安，他在公事上，总是理性客观，不杂私人情绪。 “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受了很多，只能说我学术不够。”陆轻云自嘲起来：“斐安，你会怪我吗？怪我技不如人？” 第36章 一如当年少女时，沈斐安对她有求必应 沈斐安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轻云，今天的事情，归根结底是技术路线的分歧和竞爭，你別否定自己，市场和技术是开放的，你还有很大上升空间。” 陆轻云心情还是很憋屈，沈斐安这是在肯定温素吗？ 一股寒意袭上心头，隨著温素离开恒生，沈斐安看温素的视角也发生改变。 那个安静懂事的妻子，似乎正以一种专业而强势的姿態，重新刷新他的认知。 “窗外那霞光真美呀。”陆轻云站了起来，透过玻璃窗看著外面：“这是不是火烧云？这几天会是大晴天吧。” 沈斐安点了点头：“嗯，应该是晴天。” “斐安，我上次跟景轩他们说要去山顶露营，怎么样？这个星期六要不要去走走？”陆轻云突然笑著问。 沈斐安看著窗外的火烧云，像一只凤凰一样，蔓延在天际。 “好，我记得上次晴晴一直闹著要去，我回家问问她。” 陆轻云俏丽的脸色微滯，他不会还要带上那个小闹人精吧？ “好，带晴晴去玩玩，她肯定会很开心！”陆轻云善解人意的说道。 星期五，温素在中医馆坐诊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家。 沈思晴开心地跑出客厅，站在她车子旁等著。 “妈妈，爸爸说要带我去山顶看星星呢，我好开心呀。” 沈思晴此刻手里就拿著闪亮的魔法棒，原地转著圈圈：“哦，看星星嘍，终於可以去看星星嘍。” 温素怔讶，沈斐安怎么会想著带孩子去山顶露营？ “妈妈，爸爸说，你也一起去，太好了，我们终於可以一家三口去露营了。”沈思晴扑进了温素的怀里，小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温素对这个女儿向来是有求必应，因为爱常伴隨著亏欠。 女儿出生就身体抱病，温素的確希望她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开心快乐。 “好，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温素牵著女儿的手进了客厅。 沈斐安已经去书房了，温素让英姨帮孩子去洗澡，她则敲响了书房的门。 沈斐安穿著睡袍，从里面將门打开，刚洗过澡的男性身躯，带著一丝松木质底的冷香。 “晴晴跟你说露营的事了吗？”沈斐安倒是率先问了。 “说了，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这事？”温素现在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女儿闹著要去，她肯定不敢將孩子交给沈斐安一个人带去的。 “抱歉，之前我们好像答应过晴晴会带她出去露营，正好这次几个朋友商量了一下，大家都想去玩，我就顺嘴跟晴晴问了一句，小傢伙很开心。”沈斐安的声线温和得让人挑不到毛病。 温素只沉默了两秒，便转身回她的臥室去了。 沈斐安在她身后跟著进了主臥，这里有一丝淡淡的药香味。 “你生气了？”沈斐安望著她进更衣室的身影。 “下次再有这种活动，麻烦先跟我说，我再考虑要不要带女儿去玩。”温素严肃地提醒他。 “温素!”沈斐安俊容沉了三分：“別把晴晴区別对待，她需要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你这样…会让她有心里压力，觉得自己与眾不同。” 温素身子一僵，没有回头，但男人的话，的確擢中了她內心最不愿面对的痛楚。 “知道了。”温素不想跟他因为这事爭吵什么，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第二天早上！ 三辆越野车停在沈家別墅大门口。 沈斐安圈內的朋友过来集合了。 沈斐安和温素整理好出发的行李，从客厅走了出来。 “素素…”第一辆越野车上，慕景修坐在驾驶座上，副驾上坐著他堂弟慕景轩。 “景修哥，你也去吗？”温素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也去。 慕景修笑道：“工作忙碌之余，也不能忘记休閒娱乐。” “这倒也是…”温素心境像被一语打开，忙碌繁重的工作，的確需要放鬆。 沈斐安的助手段兴，也开了一辆越野车过来，沈斐安对温素说道：“先上车吧。” 就在这时，陆轻云从第二辆的车上下来，手里提了不少准备的小零嘴，直接走到沈思晴的旁边：“晴晴，看伯母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哇，都是我爱吃的。”沈思晴往包装袋一瞧，瞬间开心地跳起来。 温素蹙了一下眉，淡声道：“谢谢好意，我带晴晴坐景修哥的车，我正好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跟他聊。” 沈斐安突然看向这边，温素已经带著沈思晴，打开了慕景修的后座车门。 慕景修笑著跟沈思晴打招呼：“晴晴，早上好呀。” 沈思晴礼貌又微笑地望著他：“慕叔叔早上好。” 慕景轩突然推开车门：“哥，你跟温博士聊专业的事，我听不懂，我坐斐安的车吧。” 慕景轩下了车后，就直接坐进了沈斐安的后座去了。 沈斐安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慕景修的车，隨后对陆轻云说道：“要不要坐我的车？” “好啊！”陆轻云立即弯腰坐到后座，对慕景轩道：“景轩弟弟，你再往里挤挤。” 慕景轩立即玩世恭：“叫声哥哥，我才给你让位置。” “想的美。”陆轻云坐在中间位置，这会儿，沈斐安坐了进来。 陆轻云笑意更轻快了些，对著慕景轩道：“我只有一个哥，那就是斐安哥。” 沈斐安温和地看向她：“別闹，我不想当你哥。” 陆轻云噗哧笑了一声：“那你想当我什么？” “他是你老板。”慕景轩快速接话。 “老板，好无聊的称呼。”陆轻云说完，便又笑了。 在后面的越野车上，也坐著两男一女，女的正是陆轻云的好闺蜜，何舒柔。 何舒柔的目光看著第二辆越野车，眸底一丝不快闪了过去。 四辆越野车正式出发，前后各跟隨了六辆保鏢车。 这次露营的山顶，是何家经营度假山庄，其中最高的那座山顶，有一片巨大的空地，已经开发过了，但又保留了一半原始的山林，是露营的好去处。 车队在中午十一点左右抵达目的地。 温素今天穿的是一个简单的米色防风外套和深色登山裤，长发扎成马尾，净白的面容上，脂粉未施。 陆轻云身上是一套专业又不失优雅的户外装扮，玫粉色的，十分的亮眼，一头长髮编了个侧麻花辫，整个人看上去轻鬆自若，活力十足。 山顶的空地上，扎营，生火，做餐前准备，眾人自主地忙碌了起来。 陆轻云似乎有备而来，她和慕景轩一群人主动承担了大部分食材的准备和烹飪，动作嫻熟，不时传来笑声，气氛融洽，妥妥的活动女主人。 她还精心地为沈思晴准备了可爱的儿童餐具和营养点心。 温素跟沈斐安的那群朋友相处较少，仅限於认识，此刻，她大部分时间陪在沈思晴身边，小傢伙也带来了她的小帐篷，沈斐安过来替她將小帐篷搭好后，她就牵著温素的手：“妈妈，我想去捡松果，去林子里冒险。” 温素原本就是过来陪孩子玩耍的，孩子提的要求，她都答应了。 母女朝著营地旁边的松林走去，风吹著松林，天高云阔，从这里望云，远处层叠的山峦，壮丽磅磗。 “晴晴，看我捡到了什么？”突然，慕景修的身影在她们身后传来。 沈思晴开心的跑过去，就看到慕景修手里拿著一朵松树菇。 “是小兔子采的那种蘑菇吗？我也要捡，慕叔叔在哪捡的？” “在这里，我们再找找。“慕景修耐心地带著沈思晴拨开了小丛林。 温素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没一会儿，沈斐安找过来，手里拿著保温杯，温素靠在树杆处，不远处慕景修带著沈思晴捡了些蘑菇又开始找小果子。 “景修很喜欢小孩子。”沈斐安这句话，是问温素的。 温素淡淡道：“嗯。” 沈斐安又道：“那他该赶紧找个人结婚生孩子去。” 温素看了他一眼，沈斐安脸不红气不喘，將保温杯递给她：“一会儿给晴晴喝点水，別渴著了。” 温素接了过来，径直走向女儿的方向。 沈斐安静静的看了几秒，就返回到烧烤架旁，坐在椅子上。 “斐安，我记得你以前烤的羊排很不错，你来烤，我想吃。” 陆轻云笑盈盈地望著沈斐安，一如当年少女时，沈斐安对她有求必应。 “好！”沈斐安走过来，接过了新鲜的羊肉串，开始翻烤。 旁边的何舒柔和慕景轩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笑了。 另外两个男人，一个叫秦震，一个叫陈竹升，也都开始接管家族的事务了，秦震已经结婚，夫妻关係不是很好，目前是分居状態，陈竹生年纪较小些，性格很开朗。 “还记得以前我们也经常跑到这边来玩吗？感觉像是很久远的事了。“秦震感慨颇多的说。 慕景轩打了一个响指，捏著酒杯说道：“对了，还记得我们八年前买的礼物吗？你们谁还记得埋在哪？” 陆轻云眸色闪了闪：“是哦，但我不太记得在哪了。” 午餐在大家的玩闹中度过了，下午，几个人组局打牌。 “温素，你要玩吗？我位置给你，我带晴晴四处走走。”沈斐安突然转头询问温素，他知道温素是喜欢打牌的，並且，她打得还很好，算牌的能力一绝。 陆轻云立即举手投降，一副惊慌的表情笑道：“要是素素上场，那我可就不敢玩啦，素素那贏牌的速度，真的太恐怖了。” 旁边慕景轩一脸不信的表情：“有这么害怕吗？我也挺厉害的好不好，温博士，要不来玩两局呀。” 温素早就没有心情跟陆轻云和沈斐安玩了，她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女儿想来玩。 “不了，你们玩，我带晴晴去那片草地上玩。”温素说罢，便牵著沈思晴往那边走去。 陆轻云脸上依旧掛著笑，隨后，她耸耸肩膀：“素素不会吧，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的，我是想夸她厉害来著。” 第37章 原来是年少懵懂时的惺惺相惜 “大哥，你玩不玩。”慕景轩用手臂撞了一下失神的慕景修问道。 “我想休息一下，你们玩。”慕景修在这帮人当中，性子较为沉稳，他自然不会占用位置，把玩的机会留给適合的人。 “斐安，你坐我对面，我们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陆轻云突然像是被激起了胜负欲，对著沉默不语的沈斐安说道。 “斐安，你別跟她一家，跟我一家吧，我需要你。”慕景轩故意不让陆轻云如愿。 “斐安哥…”陆轻云突然嗔喊一声，这句话，仿佛瞬间把在场所有人都带入了过往的那些疯玩的岁月里。 那时候，陆轻云就像一个娇气的大小姐，有沈家两兄弟为她保驾护航，谁也不敢下她的面子，尤其是当她用这种娇桥的声音一喊哥，沈家两兄弟怕是要替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的。 沈斐安一副无奈又宠的语气：“好，玩两局。” 不远处，温素虽然没听到她们在聊什么，但她回头时，看到沈斐安坐在了陆轻云的对面，似乎已经组好了局。 “妈妈，你看我挖到了什么？是蜈蚣吗？宝宝好怕怕呀。”沈思晴在这里，就像一只小野兔似的，蹦蹦跳跳的，这里挖挖，那里擢擢。 “这是一只马陆，你后退，別踩到它了。”温素看到女儿那受惊后可爱又软萌的样子，心里的阴霾，也吹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她手机来了一条简讯，是一个视频。 是沈聿衍发过来的，没有文字，只是发了一个大写的二，像是在给这个视频填加序號。 温素疑惑，以为是工作內容，指尖轻点，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年头了，像素不算高清。 背景是一间充满少年气息的房间，书桌上堆著竞赛奖盃和汽车模型。 二十左右的沈斐安坐在书桌前，眉眼已能看出如今的轮廓。 他闭著眼，微微仰头，喉结凸喉，表情放鬆，仔细看，会有一丝年轻特有的彆扭。 站在他身侧的，是青涩的陆轻云。 她穿著白色连衣裙，两条马尾垂在肩侧，手里拿著刮鬍刀，动作轻柔又仔细地帮沈斐安刮著淡青色的鬍渣。 “別动，再动揍你哦！” 男人似乎不太乐意让她帮这个忙，不过，陆轻云像只凶巴巴的小野猫，强行用一只手把他摁在桌面上。 她的眼神专注温柔，沈斐安的眼睛却越过她，盯著窗外，而后又闭上了。 拍摄角度的原因，阳光射进来的光，渡在二人身上，像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隨后，一道女声走进来：“轻云好了没呀，我们要出发啦。” 温素捏著手机的指尖，发僵，变冷。 她紧绷著那口气，缓缓地吁出。 这个视频里，仿佛连空气都飘荡著年少青春的气息。 这一幕，早就超越了叔嫂关係，更像是一对默契十足的青梅竹马，彼此分享著私密又信赖的瞬间。 视频不长，几十秒，最后定格在陆轻云用毛巾轻轻擦去沈斐安脸上泡沫时，沈斐安听到声音，突然睁开双眼的瞬间。 “妈妈，你快来，我找到一块白色的小石头。” 沈思晴奶呼呼的声音，將温素的思绪拽回。 她定了定神，看到女儿小小的一团，蹲在草地上，用一根小棍子，翻出一块光滑的小石头，用小手指了指：“妈妈，我可以把它扔出去吗？” “我可以扔很远很远的。” 温素心乱如麻，心臟像被一双手掐住，又狠狠地摔碎，每一片都是是视频里那刺目的青春气息。 原来如此。 不是大哥去世后的责任道义，是年少懵懂时的惺惺相惜。 “妈妈，快看我…我要扔嘍。”沈思晴举起小手，拉开架势，小脸上写满了无忧无虑的开心。 温素看著这个孩子，心情更加沉重。 “好，用力扔吧，我看著你扔。”温素机械般地接著话。 刮鬍子？ 那是何等亲近的行为啊，就连她都不曾为沈斐安做过的事。 而陆轻云在沈斐安最青涩的年纪，就拥有了这份特权。 沈思晴玩了一个多小时，就耷拉著眼皮，想睡午觉了。 温素抱著她，回到了帐篷，小傢伙在妈妈温暖的怀抱中，沉沉地睡著了。 几分钟后，沈斐安拿了一杯温水弯腰坐了进来。 “晴晴睡了？”他问。 “嗯！”温素垂眸，极淡地应了一声。 沈斐安將水递给她时，温素没有接，沈斐安就放到旁边的小桌上，深幽复杂的眸子在温素脸上看了一会儿：“我抱著晴晴吧，你出去玩一下。” “不用了，我不想玩。”温素此刻的內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自己很洒脱，可以拿起放下，可真正地挣扎时，才发现，拿起来就已经费尽心力了，又要放下，谈何容易？ 沉默在帐篷內蔓延，外面不时响起的沙沙声和不远处打牌那些人发出的笑声。 “温素！”沈斐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一会儿了？” 温素终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黄昏来临，霞光映在他的脸上，五官俊美，无可挑剔。 “是很久了。” 温素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如果！”他声音低哑了几许：“我是说如果，有些事情，我处理得不够好…” 就在这时，陆轻云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斐安，你还玩吗？” “小声一点，晴晴睡著了。”沈斐安从帐篷出去，低声提醒她。 “哦！”陆轻云立即小声道：“我和景轩说，想去我们以前埋宝箱的地方转转，你要去吗？” 沈斐安说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陆轻云立即弯下腰来，看了一眼温素，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已经看清了温素的表情，果然还是一如往常般的清冷，只不过，却像是在强撑著什么。 融不进来的圈子，她硬挤也没用的。 陆轻云立即小声对温素说道：“素素，你是不是觉得不太好玩，可能是你以前没来玩过，不过，多来几次，以后就会习惯的。” 温素听著这些虚假的关心，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没有理会。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了，陆轻云和几个朋友背上包，就沿著一条小路，去找她们当年埋下的少年宝藏了。 慕景修从他的帐篷里走出来，看了看时间：“斐安，他们既然去找东西了，那我们把晚餐弄一下吧。” 沈斐安立即点头：“好，温素，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烤！” 温素哪里还有心情，她只说道：“给我一点麵包吧。” 慕景修听见了，当即从他准备的袋子里拿出一盒现烤的麵包：“这是家里阿姨烤的，你尝尝味道。” 沈斐安看了一眼慕景修，温素伸手接过去：“闻著就很香，谢谢景修哥。” 慕景修笑起来：“你先吃点麵包垫垫肚子，我和斐安给你烤点肉吃。” “好！”温素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就安静地坐在烤架前，一起动手处理晚餐的事宜。 时间一晃，已经八点多了，慕景修立即站起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了。” 沈斐安也站起来，走到边沿往另一座山头看去：“这会儿要起风了，他们是不是走太远了。” 就在这时，秦震和何舒柔跑了回来，神情一片焦急：“斐安，不好了，轻云不见了。” 在场的人都很惊讶：“怎么回事？” 何舒柔焦急地將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们沿著记忆的路线找过去的，可没想到，那地方早就长满了荒草，我们意见不合，就分开了找，轻云她…她突然脚下一滑，就顺著山道滑到下面去了，我们喊她…她也没回应我们。” 沈斐安面色瞬间紧张起来，有片刻的难看后，猛地抓起外套和灯具用品衝进了那条小道。 这会儿，天色晦暗，沈斐安的速度却惊人，慕景修和秦震也跟著过去找了，何舒柔撑著额头，沮丧又担忧地坐了下来：“怎么会这样？轻云她太执住了，让她別去…” 沈思晴被吵醒了，揉著惺忪的大眼睛问道：“妈妈，星星呢？星星出来了没有？” 温素给她喝了口水，小傢伙发现还在山顶上，她开心地跑出帐篷，却发现，外面空空的，刚才的人都不见了。 “妈妈，爸爸和慕叔叔他们呢？”沈思晴好奇的问道。 温素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此刻，她眉头深锁。 何舒柔看著沈思晴，又看了看温素，最后也没说什么。 此刻，风变得大了，呼呼作响，何舒柔也没心思烧烤了，她把木炭全部给灭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温素不想让女儿吹风，就带女儿回帐篷了，这会儿，倒是能看到一些星星出来，小傢伙在里面仰起头张望著。 沈斐安几个人衝进了漆黑的山林中，打著手电，不停的呼喊，找寻。 “轻云!” “陆轻云，你回答我！” 沈斐安的喊声在山林中迴荡，焦虑担忧，还有莫名的烦躁不安，混乱的思绪缠紧了他。 几个人分开寻找后，沈斐安凭藉惊人的记忆力，更先一步在地势低洼的山坳里，看到蜷缩在岩石下，冷得发抖，脸色惨白的陆轻云。 她的脚扭伤了，肿起来，鞋子也掉了一只，整个人很是狼狈。 “斐安…”陆轻云仿佛刚醒过来似的，哭著回应著男人，直到男人不顾一切拨开丛林，蹲在她的面前。 陆轻云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了沈斐安的怀里，身体因为寒冷和害怕抖颤著。 “斐安，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好怕…”陆轻云泣不成声，整个人几乎晕倒：“我最怕这样的黑暗了，我手电筒也不知道落哪了。” 第38章 「爸爸，我以后也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吗？ 沈斐安接住她，立即脱下自己外套將她包裹住：“没事了，能走吗？” “嗯！”陆轻云勉强地站起来后，整个人一歪，又跌回了沈斐安的怀里：“我脚好痛，脚底也被扎伤了好几处。” “没事，我背你。”沈斐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安抚。 就在沈斐安背起陆轻云时，慕景轩几个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斐安，找到她了吗？” 沈斐安伸手將女人紧紧固定在后背，抓住旁边的树杆往上爬去：“嗯，她手电掉了，可能刚才晕了一会儿。” 沈斐安把人给背上来了后，慕景轩立即伸手过来：“换我背一段路吧。” “我哥又不知道找哪去了，他又没联繫上。” 秦震说道：“我刚才看到他往那边了，我去找他。”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陆轻云十分的自责，声音有些低哑。 “你没事就好，我的大小姐，你可嚇坏我们了。”慕景轩背著陆轻云，几个人打著手电筒，朝著山顶帐篷的方向走去。 沈斐安说道：“下次这种危险的地方就不要来了。” “嗯，下次不敢再来了。”陆轻云一副听劝的样子，安静又乖巧。 沈斐安提著陆轻云仅剩一只的鞋子，背著她的背包。 回到山顶上，陆轻云被放在了位置上坐著，慕景轩看到温素就在旁边，他立即激动了一下：“太好了，有温博士在，轻云，你的伤肯定能好起来。” 温素一怔，看向陆轻云。 陆轻云倒是一副为难的语气：“素素，景修哥还没回来，就只有你是医生，我的脚受伤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沈斐安站在旁边说道：“温素，麻烦你帮轻云看一下。” “妈妈，伯母的脚流血了，你帮她治治吧，我知道妈妈最厉害了。”沈思晴是个孩子，根本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感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人的话，温素没听，但女儿的话，温素听进去了。 她拿出带来的医药箱，动作麻利迅速地替陆轻云拔去了刺进肉里的树枝，消毒，上药，用夹板和绷带进行了临时的固定。 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好了！”温素固定好最后一段绷带，打好结，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暂时固定好了，可以减轻疼痛和避免二次损伤，不过，还是去医院拍个片看看，由骨科医生处理。” 沈斐安当即做决定：“景轩，你先送轻云去医院吧，带上保鏢下山去。” 慕景轩立即点头：“好的，我带她去医院看看，你们还要继续在这里过夜吗？” “嗯，晴晴刚睡醒，她想在这里看星星。”沈斐安说话间，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我陪她在这里待一晚。” 陆轻云暗暗咬了一下唇片，隨后，她感激望嚮慕景轩：“那我们先下山吧。” 陆轻云说完后，就將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斐安，刚才麻烦你了，这外套你留著用，山顶风大，夜里会冷的。” 沈斐安接过来：“先去医院吧，检查完，给我回个信息。” 陆轻云一副听话乖巧的表情：“知道啦，那你好好陪晴晴和素素，今晚夜色不错呢。” 陆轻云和慕景轩离开后不久，慕景修和秦震也回来了。 这一个小插曲，就算过去了，大家继续生了火，接著烤了些食物，沈思晴开心得不得了，躺在爸爸怀里数天上的星星。 “爸爸，我以后也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吗？”沈思晴突然问了一句。 这句话，瞬间让沈斐安的心臟停跳几秒了，他就这么定定的看著女儿，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一种剧痛袭来，沈斐安將女儿抱得紧了又紧。 “不会！”沈斐安声音哑了几许，眼眶也泛了一片赤红：“爸爸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思晴听到爸爸的话，立即笑起来：“嗯，妈妈也会的。” 温素坐在不远处，没发现父女这边的情况，慕景修正在跟她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那边的气氛还算轻鬆。 晚上，熄了火，天上的星星更亮了。 温素和沈思晴躺在帐篷里，上面是一片星空。 突然，沈斐安弯腰进来了，和衣躺在了沈思晴的另一侧。 “爸爸，妈妈刚才说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北极星。”沈思晴伸出小手指了指。 沈斐安过来亲了亲女儿的脑门，嗯了一声：“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不想睡不著了吗？” “嗯，我要听爸爸给我讲故事，讲一个仙女的故事。”沈思晴立即缠著沈斐安。 沈斐安於是想了想，就讲了一个仙女下凡的故事。 温素躺在另一侧，闭著眼睛没出声。 沈思晴一直闹腾到十二点左右，才缓缓睡去，温素起身要去较远的一个洗手间，她拿了手电筒。 沈斐安突然坐了起来：“有一千多米，我陪你过去吧。” “不用，你陪女儿。”温素说著，拉开拉链出去。 沈斐安还是跟过来了，他把何舒柔叫过来陪在沈思晴旁边。 温素走在前面，沈斐安高大的身躯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漆黑的四周，手电筒的灯火照出一方天地。 沈斐安跟著她一路来到了洗手间门外，温素去了女洗手间，沈斐安则进了男洗手间。 几分钟后，温素出来了，洗乾净了手，就看到沈斐安也出来了，站在她旁边洗手。 温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刮鬍子的视频，她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何时，身上的光环掉了，无比虚偽。 沈斐安一路跟著她回到帐篷。 何舒柔开口说道：“轻云的帐篷空著呢，你们要是不太好睡，就让沈总去那里睡吧。” 沈斐安看了看温素。 温素嗯了一声，对何舒柔照顾孩子的事说了一句谢谢。 沈斐安並没有去陆轻云的帐篷，他依旧和衣躺了回去。 这一夜，沈斐安的手臂一直伸出，轻柔地环著女儿小小的身子。 清晨！ 沈斐安醒来时，发现温素已经不知去向，他怀里是个暖乎乎的小傢伙，睡得很沉。 沈斐安將女儿轻轻地放在被毯里，打开了拉链往外看去。 就看到不远处，慕景修和温素捧著一杯热茶，坐在火堆旁，一边烤著红薯麵包，边吃边聊，气氛看上去，很和谐。 晨阳落在他们的身上，渡了一层暖和的光晕。 沈斐安沉眸看了片刻，拿手机看了一眼信息，最后，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女儿，长睫掩下，遮去他所有的心绪。 双休日过后，又迎来一波忙碌的工作时间。 温素跟顾知寒的交接进入最后的序幕，恒生这边的项目会议，温素已经不参与了，但恒生和永康之间有一部分关联业务需要开展，一早，温素原本是要去坐诊的，但这次会议极为重要，她一早就跟沈聿衍过来开会了。 沈思晴早上起来就被沈斐安先送去了学校，温素去了永康那边拿了资料过来，刚停好车，就看到不远处，深斐安的宾利轿车停在公司大门口。 沈斐安先一步迈出，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朝车內伸出手。 一只纤细手腕伸出，腕间那只白色的精致女性腕錶，十分惹眼。 紧接著，陆轻云探身出来，因为腿部受伤，她今天改穿了一双平地鞋。 她下车时小心翼翼，双脚落地时，秀眉微蹙，似乎在忍著痛意。 沈斐安一只手供她支撑，另一只手顺势半揽住她的腰，几乎半拥著她，步伐缓慢地同步朝大厦大厅走去。 陆轻云微微倚靠著他，侧头低声说了句什么，手指似乎要把沈斐安推开，沈斐安没料到她会推自己，刚一放开手臂，陆轻云整个人就往一侧斜倒下去，沈斐安一把將她拽回来，强势固定，眉间似有责备。 温素站在原地，手里拿著文件。 晨阳落在她身上，也驱不散心底漫上的冷意。 这一幕真是荒谬之极。 这里不是深山老林，这是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可他们这般出双入对，仿佛一切看起来，那般的正常。 原来，底线是可以这样一次次被刷新的，模糊的地段也可以一步步踏成坦荡的大道。 温素吸紧一口气，走进大楼。 公司里已经谣言四起了，但这些谣言只出现在隱密的角落。 至於当事人，仿佛没听见，又或者，根本不在乎。 这些流言蜚语飞出公司围墙，不知怎么的，钻进沈家老宅，落到了老太太的耳边。 “啪！”一声脆响，上好的沉香木佛珠被老太太猛地拍在紫檀案几上。 珠子竟然绷裂了几颗，直接滚到地板上。 旁边的女管家兰婶嚇得赶紧弯腰去捡。 “再仔细说说，都传了些什么？” 老太太言语中透著威严和怒火。 兰婶將捡回来的珠子放好，这才小声说道：“他们说…说陆总这般受沈总的关怀照顾，会不会成为下一任沈太太…” “还说这不像是老板对下属的照顾，说二太太要搬出去了，在准备离婚事宜…” “胡闹。”老太太活到最把年纪，最重顏面，如果外面是这样传沈家的家丑，她无法忍受。 “真是混帐，他是嫌沈家的脸还没丟尽吗？在公共场合，这般没有界线，真是当我这老太婆死了不成？” 兰婶垂手立在旁边，不敢接话。 “给我备车，中午我要去公司一趟。” “是，老夫人。”兰婶连忙应下。 中午午饭时间。 沈斐安刚从一场商务谈判中抽身，就接到奶奶电话。 他赶到餐厅时，眉宇间还带著未散的商界杀伐之气，可进了包厢，对上老太太沉严的表情时，心神一凛。 第39章 无名指上的婚戒今日缺席 “奶奶，怎么突然过来这边了？”他放缓语气，走了进来。 “我身体不舒服，出来透口气。”老太太瞪他一眼，说道。 沈斐安一怔，连忙过来关心：“奶奶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心里！”老太太捏著拳头砸了砸心臟：“斐安，公司里那些风言风语，都传到我棺材板边了，你就打算放任不管了吗？” 沈斐安英挺的眉锋紧锁：“奶奶，不管你听到什么，都是些无稽之谈，您老不必在意。” “无风不起浪，你要记住，温素才是你的妻子，陆轻云是你大嫂，沈家绝不允许出宠妾灭妻，伦理丧尽的丑事。”老太太这句话说得很重，大有警告意味。 沈斐安脸色沉了下来。 面对祖母的厉色指责，他眉间更是一片难堪和烦躁。 “奶奶，你在说什么？”沈斐安仿佛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 沈老太太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对这位能力出眾的小孙子已经有一丝忌惮了。 可，家族丑闻，她也不能不管。 “如果我说错了，那你就当引以为戒。”老太太严肃提醒。 沈斐安严沉地开口：“奶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轻云既是下属也是家人，我对她稍加照顾，没有错，是不是温素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老太太脸色一僵，没料到沈斐安竟然扯出了温素。 她开口道：“温素什么性子，你是清楚的，她在我面前，从不搬弄是非。” “既然温素都没说什么，奶奶，您又何必胡乱揣测呢？”沈斐安说罢，捏了捏眉心：“奶奶，公司还有要务，我就先离开一步了。” 沈斐安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老太太適时地问了一句：“不要因为偏心，把温素的心伤透了，逼走了她，想好晴晴要怎么安置吗？” 沈斐安僵在门口。 老太太仿佛说到了重点，她极轻地哼了一声：“老公当得不尽责不要紧，父亲这个角色，你可要慎之又慎。” 沈斐安沉默两秒，大步往外走去。 元旦过后，马上就临近新年了，永康未来背靠沈氏，在各方人马紧急的筹备下，决定在年前举办开幕式。 沈思晴已经放了寒假，但她选了几门课外课，每天定时定点需要去上课，白天是吴英娜和沈斐安互换著陪送，晚上温素有空也会陪著去上课，永康未来开幕在即，温素也忙碌起来。 开幕式选址，在市中心沈氏最新落成的国际会议中心。 今天来宾都是重量级的，门口已经停满了轿车。 作为聚集於前沿的数字医疗和ai诊断前沿公司，今天吸引了不少的投资人，行业精英，协会代表，连媒体都派了不少人过来。 今天的阵容，规格，隱隱超过了数日前恒生医疗的庆功宴。 也侧面印证了市场对整合医疗结合ai科技这个新赛道的高度关注 巨大的环形水晶灯下，红毯铺地，衣香鬢影，酒香四溢。 作为沈家年轻一辈，颇为出色的沈聿衍，今天是当仁不让的男主角，一身宝蓝色西装，年轻英俊，意气风发，言举举止间已初具上位者气度。 他与人交谈时，不时看向温素的方向，眼底难掩欣赏和倚重。 而同样作为永康未来首席研发顾问兼联合创始人身份的温素，也是今晚的主角之一。 沈斐安给温素的百分之三股权，被温素直接投进了永康未来，成为了创始人之一。 今晚，温素著一身剪裁极佳的墨蓝色丝绒套裙，內搭珍珠白真丝衬衣，长发在脑后挽成鬢，简约透著干练，与今晚到场，身著华贵礼裙的女性朋友不一样，整个人气质清爽沉稳，眼神清亮。 她左腕上戴著一只简约的女表，无名指上的婚戒今日缺席。 沈斐安带领高金集团总部一眾高层出席时，陆轻云也站在他的身旁。 眾人看到总部来人，都不由的望过去。 只见沈斐安一身低调奢华的黑色定製西装，气场强大，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掌控和无敌。 站在他旁侧笑容得体的陆轻云一袭淡荷色一字肩收腰礼裙，妆容考究，颈部带著一套钻石项炼，受伤的脚已经好了不少，为了配合今天衣装，她特意穿回了中跟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群人进来时，陆轻云一直都在沈斐安半步之遥的位置上。 总部集团来人时，温素正与工程院院士交谈，门口骚动，让两人都侧目去看。 温素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对並肩过来的男女，眼神没有停留半分，隨后继续转回话题，与院士接著交谈。 沈斐安进来时，目光几乎精准地锁定在温素的身上，今天的她，自有一股与眾不同的从容自信气质。 陆轻云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男人走神的瞬间，她也望向了温素。 此刻的她，正与学界泰斗侃侃而谈，周身散发坚定自信的气场，竟有几分光彩夺目，无可匹敌之势。 陆轻云的指甲，下意识地刺进掌心。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轻轻扯了一下沈斐安的衣袖：“斐安，李董来了，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沈斐安点了点头，与陆轻云朝李董的方向走去。 温素身边总是围绕著不同的协会负责人，她似乎也没空閒的时间去閒聊別的事。 沈斐安在离她近了些的地方，突然看到她理耳侧头髮时，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俊美的面容，神情微凝。 开幕式进入核心环节。 沈斐安做为总部负责人简单致词，隨后，沈聿衍做为管理者上台发表讲话。 沈聿衍最近很努力，上台激情阐述了永康未来的主题，科技赋能，系统整合医疗的核心理念，他目光清亮，在技术环节，他特意下来，把温素给请上去了。 底下都是一群专家学者，个个都是行业精英人物。 温素上台后，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从容自若地接过沈聿衍的话题，徐徐道来。 温素总是精准而平稳地切入主题，没有华丽的说辞，也没有煸情渲染，这就是她的个人特色，搭配著她亲手製作的ppt,有力地展示了初步成果和未来规划。 沈斐安坐在台下，目光沉稳，神情却有些失神。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温素的强项以及她对学述的严谨追求。 她身上除了女性的柔美和坚定，还有理性的钻研和探索。 “我们相信，未来的医疗，不仅仅是治癒疾病，更是重塑健康。”温素做最后的总结，清亮的目光扫过全场：“永康未来愿与各方携手，共同探索这条希望之路。” 台下，几位工程院士和投资客人交头接耳，兴趣浓厚。 隨著话音落幕，掌声雷动。 沈聿衍自然地从旁侧走过来，接了温素的话筒，用更激昂的声音，做最后的致词。 陆轻云捏著手抓包，余光瞄见了沈斐安失神看著台上的画面。 脸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了。 之前在恒生，温素低调专业，任何场合，她都不会急於展示自己，除非必要时，她才会偶露锋芒。 可今天，温素仿佛脱胎换骨，离开恒生的她，似乎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像宝石被打磨。 陆轻云切身感受到台下的人看向温素时那种欣赏和重视的眼神，那是一种纯粹的价值认可，没有虚偽的恭维和逢迎。 陆轻云的內心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这跟她上次庆功宴得到的目光有些不太一样。 別人恭维她，祝贺她，总是带著一层沈家人的关係户感觉。 核心展示环节已经落幕，酒会正式开场。 温素因其过硬的扎实技术，成为焦点之一。 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混脸熟，名片接了一堆，探討合作的话语也听了一片，温素不疾不徐，一一回应。 沈聿衍作为她的顶头上司，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侧，犹如护花使者一般，为她引荐重要人物，处理复杂人际关係。 沈斐安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找他攀谈的客人更多，他好不容易脱身，看到不远处的温素，犹豫了片刻，端著酒杯走上前。 “温素。”他站在她身后，声线低哑了几分。 温素正与一位海外基金负责人交谈，闻言转身，见是他，温素脸上疏离的笑容更虚假了三分：“怎么了？” “沈总，不打扰你们了。”那名负责人十分识趣离开。 沈斐安的目光落在温素的脸上，开口道：“刚才的演讲，一如既往的精彩。” 温素语气平淡：“谢谢，这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时，陆轻云也走了过来，她很自然地站在沈斐安的身侧，对温素笑道：“素素今晚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恭喜了，预祝永康顺利开业。” 温素看向她，目光在她和沈斐安之间扫过，语气极淡：“谢谢陆总的祝福，我收下了。” 隨后，温素的目光看向陆轻云的左脚：“腿好些了吗？如果还有不適，多注意休息。” 温素这话背后的暗意，让陆轻云脸色微变。 沈斐安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温素，对陆轻云说道：“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陆轻云露出动人笑意：“也行，的確有些疼了。” 就在这时，秦以敏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温素的手臂：“素素，你今天可真棒，我一个外行人，都听得热血沸腾呢。” 秦以敏说罢，仿佛才看到沈斐安和陆轻云，她眉眼染笑：“沈总，陆总，晚上好，是不是也被我们素素的专业给惊艷到了呢？” 陆轻云面色不太好看，秦以敏那不达眼底的笑，仿佛在嘲讽她。 第40章 温素，你今天没戴婚戒 沈斐安没有回应，只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后转身去了別处。 慕景修跟几名院长走了过来。 “素素，今晚表现不错。”慕景修目光落在温素的清艷的脸上，眸色闪动著欣赏的光泽。 “景修哥抬举了，希望后续能多一些合作。”温素不忘趁机谈业务。 慕景修笑意加深，声线真诚：“当然，我这边没任何问题。” 温素听了，酒杯与他的杯沿轻碰：“那以后就要多麻烦景修哥了。” “应该的。”慕景修看著被她碰过的杯沿，不著痕跡地落在他的薄唇处，喝下了这杯酒。 气氛接近尾声时，温素也真是累透了，她跟秦以敏道了再见后，就挑了个休息室坐了下来。 沈聿衍端了一杯温茶走进来：“二嫂，累了吧，喝杯茶解解酒。” 温素感激了一句：“谢谢，你今天也忙里忙外的，你比我更累。” “我不要紧。”沈聿衍笑意不变：“今晚要谢谢二嫂了，要不是有你的技术做支撑，想要引起投资人的关注，还真不容易呢。” 温素笑了笑：“你在拉拢人心这一块，也令人刮目相看。” 沈聿衍说话间，就坐到了沙发上，下一秒，他低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二嫂今晚把某些人的风头给压住了，某人的表情可真是丰富多彩啊。” 温素一怔，隨即淡道：“不要拿她来跟我比。” “明白！”沈聿衍眉宇飞扬：“比不了一点。” “你带人善后，我得先回去了，晴晴刚才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温素放缓了声线。 “好，司机就在门外，二嫂先回去吧，別让孩子等著了。”沈聿衍关切地说。 温素起身，一路与人致意，来到了门口处，公司派的司机小哥，已经在等候她了。 “温素！”就在这时，身后走来一道高大修拔的身躯，沈斐安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温素回头看著他，沈斐安说道：“晴晴似乎有点情绪，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的车呢？”温素蹙眉，不是很想跟他坐一辆车。 “段兴还留在这里，一会儿要送一送轻云，她喝了酒。”沈斐安说话间，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温素盯著车门静默了片刻，想到女儿在家等著她回去，她似乎也没力气跟这个男人计较太多。 坐进了后座，温素便靠著车门的方向，闭目养神。 沈斐安似乎有话要说，但看到她疲倦地合著眸子，他眸色怔了一瞬，想说什么，又只能咽回去了。 回到別墅！ 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台阶上，外面拢著一件男人的羽绒服，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她还戴著帽子，手里拿著一盏小小的马灯，开启著一点点亮亮的光线。 旁边站著英姨，似乎还在不停地劝沈思晴先回客厅。 可小傢伙一动不动的，只一味地望著进门口处，直到两束车灯照进来，她才开心地站起来，指著进来的车：“英姨，是妈妈回来了。” 英姨看著是一辆奔驰，可不就是太太的车吗？ 轿车就停在门口，沈斐安比温素先一步地下了车。 “爸爸，你怎么坐妈妈的车回来啦？”沈思晴一怔，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抱起，置身於他的铁臂上。 “晴晴，今晚只有三度，冷成这样，你怎么还坐在台阶上？”沈斐安捨不得生气，可又忍不住担心，女儿这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夏天还好说，冬夜这冷意，成年人都受不住。 “爸爸，我拿你羽绒服穿著呢，我是坐在衣服上面的，才不冷呢。”沈思晴小嘴巴扛著，但小脸和小手却是冻得冰冰的。 沈斐安將她的小手握在温暖的掌心里，回头就看到温素站在旁边。 温素伸手摸向女儿的额头，隨后对开车的小哥说了句谢谢，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爸爸，你又喝酒啦。”沈思晴冰冰的小手捧著沈斐安的脸：“哼，不听话的爸爸，真闹心。” 沈斐安笑了起来：“今天是妈妈新公司的开幕式，爸爸高兴才多喝了两杯。” “真的吗？妈妈，爸爸是因为高兴才喝的酒。”沈思晴立即眼睛亮亮地望著温素。 温素却淡淡地看向男人，抱起女儿：“我先带晴晴上楼，英姨，你也早点休息。” 英姨立即哎了一声。 温素带著沈思晴上楼去了，沈斐安站在客厅，待了一会儿也上了楼。 沈思晴其实已经很想睡觉了，有了妈妈的怀抱，她说著话就不小心睡著了，温素將她轻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刚才喝了酒，这会儿头有些晕，她下楼准备泡一杯解酒的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你今天没戴婚戒。” 温素正要摘去耳边的珍珠耳扣，听到男人的话，她停下动作。 抬起左手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有一处淡淡的戒痕。 “哦，忘了！” 温素淡淡说罢，继续手边动作。 沈斐安眸色沉了下去，她是忘了？还是故意？ 温素摘下耳扣，回头看到男人还靠在门旁，她开口问道：“还有事吗？” 沈斐安目光静静地注视著她，隨后声线冷了几分：“没有了。” 说罢，高大的身躯，转身离去。 在他刚走没两步，身后的房门，被关上了。 沈斐安脚步顿住，回头看著那紧闭的主臥门。 心里没来由地拧出一股烦躁。 离大年三十还剩十多天的时间，恒生医疗和永康未来那场在国家研究机构的交流会有了结果，以永康未来签订三份合同告终。 陆轻云心有不甘，命手底下的人去要一个结果，评审专家直接给了他们两句话“理念新颖但根基稍逊，格局狭隘犹如沙中城堡。” 得到这样的结果，一向心高气傲，视事业为立身之本的陆轻云，当场就黑了脸色，这样的结果，真是太打击人了。 交流会已经结束半个月了，陆轻云整个人的斗志都消沉了下来。 她最近除了照常处理公司事务，在集团总部会议时，眉间染著清愁，在看向主位上那个男人时，总会有一丝委屈和依赖。 不过，她並不是一个喜欢把这些哭诉宣之於口的人，但言语之间的失落感，沈斐安却察觉到了。 沈斐安是什么人，任何商业的战略较量，他都能一眼看穿。 恒生这次输在方案和技术不够扎实，也不冤枉。 不过，外界的眼光，却复杂了许多，陆轻云是沈斐安一手扶植坐在这位置上的，她的失利，也在某种程度上，折了他面子。 两天后，一份盖著沈斐安私人印章的机密文件，被送进了陆轻云的办公室。 陆轻云微讶，伸手將文件拆开，下一秒，她动人的眼眸闪过一丝激动的喜悦。 这竟然是一份合作意向，是跟欧州百年医药巨头罗氏次格的实验室达成的战略合作。 陆轻云手指轻颤著，触碰著文件的纸张，这次合作涉及前沿基因编程疗法和新型生物製剂生產的引入，不管是技术含量，还是市场前景，都十分的叫好。 陆轻云直接將顾知寒叫进了办公室。 顾知寒看完了文件的意向书，俊容也掩不住的喜悦：“陆总，这可不是简单的业务合作，而是代表著我们公司將进入全球医药研发最核心的圈层，这在国內，算首家机构了。” 陆轻云一扫眉间清愁，双手环胸倚靠在白色大椅上，眉间透著一丝傲意：“上次跟永康爭夺的那几个合作项目，在这个项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了。” “陆总是怎么拿到这次合作意向的？”顾知寒难免好奇。 陆轻云眼眸轻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底笑意变得深不可测。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著手准备对接工作吧。”陆轻云拿出公司负责人的態度，神情透著严肃。 顾知寒怔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垂眸：“是，知道了。” 陆轻云拿出手机，快速地编写了一条简讯：“你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斐安。” 男人秒回了一个好字。 陆轻云將手机轻搁在办公桌前，端著桌前尚热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將这份首个落地国內的项目优选权交给了她，可见情意厚重。 陆轻云在办公室待了许久，她的手指反覆摩挲著象徵沈斐安权力的红色印章和他刚劲凌厉的签名，心底复杂的情绪缠绕了上来。 这礼物带来的两面性，让陆轻云即喜且忧。 在沈斐安的心里，是不是也认定了，她无法凭自己真正的能力跟温素较量高下？ 所以，才会在她失败后，给予这份安抚？ 陆轻云闭上双眸，虽然有一种被恩赐的滋味，可也代表著，正因为她没有温素优秀，才能从他的身边得到更多的帮助。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如果温素得知这事，会是什么心情。 懊悔？失落? 陆轻云收拾好情绪，按下內线电话：“通知核心团队，十分钟后，一號会议室集合，我有重大事项宣布。” 会议进行完毕，消息便在圈內小范围传开了。 最先收到这消息的是刘玉梅，她已经决定辞职，跟隨温素去永康未来了。 只是，她听到这则消息时，还是替温博士感到愤怒和悲酸。 沈总是疯了吗？他竟然用沈家的资源给陆轻云搭建一个又一个的平台，那个罗氏的合作，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了陆轻云。 温素刚接完刘玉梅的电话，沈聿衍就敲门进来了，他高大修长的身躯直接就坐在温素的办公桌上，俊逸面容上似笑非笑：“这算什么？打输了比赛直接送冠军吗？堂哥这轿子，抬得可真及时呢。” 温素眼眸清冷的抬起：“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 沈聿衍耸耸肩膀：“你就这么平静？” 第41章 当著你大哥的遗像抱你大嫂，这像什么话？ 温素清冷的嘲讽：“他总要给她一个交代，也要给外界一个证明，陆轻云有沈家当背书，不过是一份合作，很常规，他不会让她输的。” “二嫂，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生气？”沈聿衍倾身过来，深幽的双眸落在她清绝的脸上：“这可是顶级资源呢。” 温素垂眸，扫过左手无名指：“当然，我在生气，不过，沈斐安或许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资源就能砸出巨浪的，他越是这样，陆轻云越无法独立，最后就是无限止的依附，我並不认为这算什么好事，当然，他能护她一辈子，那就另说。” 沈聿衍脸上笑意扩散，轻轻拍了拍手掌：“说得好，你温素现在要的是你这个名字的价值，而不是沈家的沈太太掛名，也是，罗氏次格的合作再好，也是沈斐安给她的馈赠，我们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哪怕起步小，至少每一步都是稳当的。” 温素一怔，没料到沈聿衍还有这样的总结。 沈聿衍灼灼地看著温素的双眼：“这算起来，像不像是他们在泥潭里打滚，而你，已经站在岸上了？” 温素掩下眼底的黯然，轻声道：“我也输了。” 离过年还剩十天左右，今天在沈家，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沈家祠堂，沈斐意的新牌位，被请进来了。 就放在最前面的位置，后面是列祖列宗的牌位，层层叠叠，在高耸的香案上，沉默地附视著下方。 陆轻云下了班，就被叫过来老宅这边吃饭，不过，她有预感，今天这顿饭，有点鸿门宴的味道。 公司里的那些谣言，怕是飞进了沈家的高墙，老太太全都知道了。 陆轻云为了过来吃饭，她也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牙白旗袍，披了一件同色系的披肩，长发仅用一根玉簪子綰在脑后，没有了在公司的干练和锋芒，也少了珠光宝气的侈贵气质，整个人柔弱乖巧，透著顺从感。 她刚下车，管家就过来请她，说老太太在祠堂。 陆轻云暗吸了一口凉气，来到了沈家祠堂。 这里一年到头燃著长明灯，但光线依旧很暗淡。 空气中是陈旧气息，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太师椅上，面色沉严的老太太，犹如一座不可冒犯的神明。 陆轻云的一颗心往下不断的沉了去，过往的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涌来，陆轻云已经感觉到膝盖的疼痛了。 “奶奶…”陆轻云声音轻柔，姿態恭敬。 老太太没应她，只是锐利的双眼將她上下打量著。 看著她穿著与平时不同，脚上还穿著软底鞋，像是故意扮乖卖巧来的。 “跪下！”老太太开了口，只有冰冷的两个字。 陆轻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她飞快的看向老太太，欲言又止：“奶奶，我…” “不是还想继续留在沈家，当沈家人吗？怎么？规矩都忘了？” 老太太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迴荡，积压著怒气。 陆轻云眼底有一丝屈辱和难以置信，不过，她明白，老太太就是故意的，她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逆转。 她缓慢地，对著祖宗的牌位，屈膝跪了下去。 冰冷的青砖地，在这寒冬季节，更显湿冷刺骨。 陆轻云不由的抖颤了一下，寒意传递到四肢百骸，她咬住下唇，双手规矩地放至膝上，眉目低顺。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老太太见她沉默，问了一句。 陆轻云摇头：“奶奶让我跪，自然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身为沈家长媳，守寡之身，按理说，该听从家族安排，远离是非，我让你出国，是替你恪守本分，为亡夫守节，可你呢？你想做什么？” 陆轻云抬起头来，眼底是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 “奶奶，我…”她未语，泪先滚了下来。 老夫人可没有同情她此刻的眼泪，继续说道：“你借著斐安的旧情，想留在沈家，更是短短数月，把恒生抓在掌间，如果你有这能力就算了，我能容情，可你倒好，排挤温素，將她赶出恒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轻云已经跪得膝盖发疼，她咬住唇片说道：“奶奶，我想你误会我了，我留在沈家，是因为我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和斐安，只是叔嫂之情，没有…別的任何想法。” “至於恒生，那是斐意生前管理的公司，斐意刚走，我接替他代管公司，没有错呀，奶奶，你寧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吗？”陆轻云眼泪滚滚掉落，字字句句，透著真诚，倒是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斐安对你…” “那是斐安他重情重义，因为斐意才对我多有照拂。”陆轻云抢著回答了老太太的话：“奶奶，不能因为某些人的话，就扭曲了这个事实。” 老太太倒是被她呛得哑了几秒，隨后，她眼神冰冷了几分：“我丑话说在前头，沈家容不下心思活络，搅家不寧之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陆轻云缓缓抬头，盯住老太太那花白的头髮，心想，你半只脚都踏棺材了，还能管我到几时？ “奶奶，斐意的照片就在这里，他在看著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陆轻云適当反抗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沈家没了你，也照样能转，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说话。” 说罢，老太太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祠堂。 陆轻云泛泪的眼底，一片赤红怒恨。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陆轻云没有再跪的意思，直接一歪，坐在地板上，泪水滑落时，眼底燃起幽暗不甘的火苗。 也不知过去多久，冬夜的寒风卷过沈家老宅的檐角。 陆轻云跪一会儿坐一会儿，折腾著已经两个多小时了，白色的旗袍染了灰尘，髮丝鬆脱，泪水混著虚汗將她的长髮粘在失血苍白的脸上。 她闭著眼，咬紧牙根，继续跪著，哪怕痛疼，她也要坚持。 她有预感，今晚能迎来一个全新的转折。 已经是深夜了，对於陆轻云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祠堂沉重的木门，终於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 漆冷的夜风裹挟著一个高大的身影急步迈了进来。 “轻云！” 是沈斐安的声音。 他是匆匆赶过来的，一丝不苟的短髮此刻稍显凌乱，呼吸发沉。 当他看到中央那个跪得摇摇欲坠的孱弱身影时，瞳孔骤颤。 愤怒和愧疚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起来！”他大步衝上前，无视了祠堂的森严和祖宗在上的牌位。 在男人手臂碰触到陆轻云的瞬间，她坚强单薄的身子终於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他身边一栽。 “斐安，你来干什么？”她脆弱的双眸，盈满泪光，冻的发白的唇，颤抖著发出声音，下一秒，她伸手去推他：“別管我了，你离开吧，不然…奶奶又要生气了。” 沈斐安看著她倔强又虚弱的样子，心口闷的难受。 隨后，他半跪著，直接將她抱起。 “斐安，你別这样，放我下去。”陆轻云立即挣扎，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斐安，你不该来这里。”门外，老太太的声音威严无比。 “把她放下，这是你能抱的人吗？”老太太的声音透著愤怒，拐杖重重杵著地面：“列祖列宗还在上面看著呢，你当著你大哥的遗像抱你大嫂，这像什么话？” 沈斐安动作一顿，却並没有鬆懈半分，依旧抱紧了陆轻云。 他沉缓抬头，迎向奶奶目光。 那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和顺从，只有一片决绝的抗议。 “奶奶，您是不是太过份了，轻云有错，你说几句就罢了，需要这样罚她吗？” “沈斐安，她是你大嫂，你们这样才不知检点，行为失拒。”老太太看著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只觉得痛心疾首：“你为了她，一次次顶撞我这个老太婆就算了，但你真的要为了她，把沈家的脸面丟光吗？” “我没有。”沈斐安低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我和轻云清清白白，如果不是你这样折磨她，我又怎么需要赶过来救助？” “如果我今天非要她跪到天亮，才认可她沈家人的身份呢？”老太太眯著眸，语气不容质疑。 “不可能。”沈斐安斩钉截铁，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虚弱发抖，泪眼汪汪的陆轻云，下一秒，手臂用力，將她打横径直抱著往外走。 “沈斐安，你站住。”老太太目眥欲裂，拐棒举起来，直接打在沈斐安的肩膀处。 沈斐安健躯一震，无视这份疼痛，大步往前，声音冷厉传来：“奶奶，家法祖训，是为了让家族和睦兴旺，不是为了逼死自己的家人，今天，我一定要带她离开，你拦不住我。” 说罢，他不再停下，抱著怀里的陆轻云，大步流星地走出阴森压抑的祠堂。 奶奶的斥责和愤怒，被他拋诸在后。 穿过老宅曲折的迴廊，沈斐安將陆轻云放在了车內。 “斐安，你不该为了我……”陆轻云掩唇哭出了声，整个人因为颤抖和不安，蜷缩作一团。 第42章 你为沈家生个儿子，奶奶股权转给这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沈斐安绕至另一边，坐进了车內，对著段兴：“开车。” 黑色的宾利，驶出了老宅的院门。 沈斐安侧过头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他知道，今夜过后，他与奶奶之间那层温情面纱，被撕碎了。 冬夜的街道，空旷冷寂。 黑色的宾利疾驰而过，车內暖气开得很足。 陆轻云蜷缩著，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男性的大衣外套，暖意混合著他身上的冷香，包裹温暖著她不安的內心。 “再快一点。”沈斐安俊美的面容绷得很紧，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段兴又狂踩油门，將轿车的速度加快了些。 车厢內瀰漫著沉默的气息，陆轻云压仰的哭泣声，慢慢的停了下来。 “斐安！”她侧过头来，气如游丝，声音很是沙哑：“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沈斐安侧眸看了她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低著声线安抚：“別说话，马上就到医院了。” 陆轻云听出他的心疼，心间微暖，垂著眼瞼，將身上男人的外套拢紧了些。 车子急转，驶入一家中心医院的大门口。 沈斐安先一步下车后，打开另一侧的门，弯腰，动作小心地將陆轻云抱起。 陆轻云膝盖疼痛到无法站立，她也只能顺势將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手臂环著他的脖颈：“斐安，又麻烦你了，我的膝盖已经没有一点知觉…” 沈斐安嗯了一声，抱著她大步走向电梯，安抚的眼神过后，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沉鬱。 急诊室內，冷白的灯光下，陆轻云的旗袍被轻轻捲起，露出粘糊著血跡的膝盖，医生给她消毒时，陆轻云痛到倒吸冷气，眼泪不爭气滚下来。 “严重的软组织挫伤，韧带也可能拉伤了。”医生快速说道，手下动作不停，指挥护士准备处理要用的工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斐安看著陆轻云膝盖的伤口，脸色阴沉，眼底翻涌著骇人怒气。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冰冷的青砖石，她是如何硬生生跪成这副模样的。 “麻烦医生了，我希望不要留下任何后遗症和伤疤。” 主任医生看向沈斐安，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他连忙应声：“沈总放心，我们会尽力处理您太太的伤口。” 这句话一出，陆轻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沈斐安也蹙紧了眉宇，正要解释什么，陆轻云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声，手指下意识地抓住床单，指节泛白。 沈斐安上前一步，握紧了她冰冷的手指：“忍一下，医生在帮你。” 陆轻云泪汪汪地点头，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指，仿佛这是唯一的浮木。 初步处理很快完成，陆轻云被推进了高级影像中心。 陆轻云被推出来时，已经打上镇痛和消炎的点滴，膝盖也专业的支具固定著，只有脸色还是很苍白虚弱。 “斐安，你先回去吧，我让舒柔过来照顾我了。” 陆轻云扯出一个虚弱又坚强的微笑。 沈斐安点了点头：“好，那我等她过来了，再回去。” 陆轻云温柔地应了一声，就闭著眼睛睡觉了。 沈斐安刚送她到病房，就接到了母亲吴英娜打来的电话。 “斐安，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奶奶罚跪轻云的事了，你们现在在哪？轻云情况怎么样？” 沈斐安揉了揉眉心，声音多了一抹疲倦：“在医院，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但还需要观察一下。” “好，那你照顾好她，你奶奶气得不轻，又说头疼了，让我赶紧叫温素过来看看。” 沈斐安俊容一僵，这个点，温素要去老宅帮奶奶看病？ “知道了，妈，如果温素要去老宅，我现在就赶回去照顾晴晴，轻云这边，有人会照顾她。” 掛了电话，沈斐安立即吩咐段兴留下，他亲自开车回沈家別墅。 在別墅门外的大道上，沈斐安的车与一辆银色的商务车擦肩而过，沈斐安一眼看清那就是沈家老宅司机的车牌。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了，沈斐安眉间透著一丝无奈，加速了油门，朝著家的方向赶去。 时间退回一个小时前，温素被电话吵醒了，赶紧接听，是老太太身边管家打过来的，一通道歉后，说老太太头痛得厉害，现在派司机过去接她。 温素给老太太治疗头痛有几年了，老太太的病症，她最清楚。 她掛了电话，看向身旁似乎被吵闹醒来的女儿，她爬过来，继续枕在温素的手臂上：“妈妈，抱抱抱！” 温素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做下决定。 她迅速给自己换好衣服，將长发利落的束起，隨后，她找来厚实柔软的羽绒包被，小心翼翼地將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女儿包裹住，小傢伙睁开眼看了看，又睡过去了。 温素稳稳抱著女儿下了楼。 门外司机也是赶到，看到温素並非一人，还抱著孩子，明显愣了一下，没敢多言，赶紧上前来开车门。 沈斐安熬到这个点，脑子也有些凌乱，但他还是谴责奶奶的过分行为。 黑色宾利急速地驶入別墅大门，在门口刚一停稳，沈斐安就推门下车。 急步地奔向二楼。 当他推开主臥室的门时，却发现，那温暖的大床上，没有女儿的身影。 沈斐安捏著门把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温素三更半夜地把女儿一块儿带走了。 这是以前没发生过的事，如果他没回来，她会请英姨照顾著。 沈斐安静默了数秒，喉结滚了滚，转身下楼。 英姨听到动静出来：“二少爷，又要出门？” 沈斐安一怔，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如果去老宅，奶奶肯定不想见他，去医院，陆轻云的朋友已经过来了。 “不了，喝杯热水就上楼休息。”沈斐安只能走进客厅，为自己倒了杯水，又端著上楼去了。 凌晨四点多了，沈宅二楼的臥室，还亮著灯。 温素过来时，吴英娜也没睡，看到她竟然把沈思晴给带来了，她神情一怔，说道：“斐安不是赶回家去了吗？你没跟他联繫一下？” 温素淡声道：“晴晴一个人睡觉会害怕，我把她带过来也放心。” “唉，这孩子胆子可真小，交给我吧，我带她去睡，你上楼去看看奶奶。”吴英娜接走了沈思晴，温素这才上了二楼。 她敲了门，进了老太太的臥室。 老太太半靠在床上，脸色確实不太好，看到温素，这才勉强打起了精神：“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奶奶哪里不舒服？”温素语气平和，洗乾净手过来给老太太做检查。 她动作熟练轻柔，眼神专注，在询问了病因后，就开始给老太太施针治疗。 老太太闭著眼，明显舒缓了很多，没一会儿，竟然就睡著了。 只是，她睡著后的眉头，仍蹙紧著，好像有什么事情放不下。 温素就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坐著，针灸需要时间。 老太太再次醒过来时，就看到旁边睡著的温素，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老太太的动静，惊醒了温素，她赶紧起身询问：“奶奶，你好些了吗。” “嗯，睡了一觉，不疼了。”老太太温和地说，眼底有些欣慰：“让你在这守了这么久，一定也累了吧。”老太太语气透著愧疚。 温素笑了笑：“我刚才也眯了会儿。” “奶奶，是什么事情，把你气成这样了？”温素给老太太把了脉，发现她这是肝气鬱结，急火攻心。 老太太正要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著，沈斐安推门进来了。 老太太看到他，神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沈斐安知道奶奶这会儿不想看到自己，他也识趣，站在门外等著。 温素给老太太点了艾香安神，就提著药箱出来了。 “温素，奶奶情况还好吗？”沈斐安看著她疲倦的脸色，压著声线问了一句。 “明天我还要再过来针灸一次，现在头不疼了。”温素刚才问老太太是怎么气成这样的，老太太没说，她也没再问了。 “辛苦你了。”沈斐安低声感激了一句。 温素没理他，径直去了吴英娜的房间，看到包裹在羽绒被里，睡得香甜的女儿，她心情平和了下来。 沈斐安也跟著进来了，看到女儿的睡顏，他暗暗吁了一口气。 早餐，沈斐安没吃就离开了，温素向沈聿衍要了半天假，还在老宅这边，沈思晴现在不用上课，每天睡到自然醒。 老太太下楼来了，让温素到偏厅喝茶。 温素陪女儿玩了一会儿，就过来了，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腿上盖著驼绒毯，脸色好看了些。 温素坐在旁侧的单人沙发上。 侧厅旁边是一个花房，在恆温的花室里，各色名贵的花木开得正盛，花香怡人。 老太太端起一杯温茶喝了一口：“素素啊，沈家有你这样出色的孙媳妇，也算是沈家之幸了。” “奶奶別这么说，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温素说著场面话。 老太太目光复杂地打量著温素。 这个孙媳妇，越是接触，越是能发现她的好。 医术精湛，性子沉静，能力也是没得说，该尽的孝道，更是一样不少。 想到昨天被那两个人气得脑仁疼，老太太看温素的目光又亲和了些许。 这么好的孙媳妇，优秀又能担事，要真离开了沈家，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损失。 老太太心里盘算过的念头，在这一刻，坚定了起来。 “素素，奶奶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温素一怔，抬头望著老太太。 “你要是肯为沈家再生个儿子，奶奶名下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转到这个孩子手里，如何？”老太太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地说。 第43章 轻云被奶奶罚跪的事，你知道了吧 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数字。 老太太为了留人，也是下血本了，但这的確是她眼下能想到最好最稳妥的办法，沈家已经走了一个孙子，继承人这件事，必须要摆到桌面上好好地谈。 温素眸底有一丝震讶，但很快就平静了。 她开口说道：“奶奶，谢谢您的好意。” 老太太一听，眼神都亮了，她这是心动了吗？ “不过！”温素接下来的话，又让老太太的期待落了空。 “我已经有了晴晴，並且，她身体需要我腾出更多的精力去照顾，我暂时不决定再要孩子。” 老太太神色错愕，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闷闷的。 温素的確不像別家豪门娶回来繁衍后代的女性，她自身能力优秀，本就不需要拿子宫来换家族的赏赐。 何况，眼下沈斐家这逆孙行为乖戾，用情不专，温素又怎么可能答应拿孩子跟他进行深度捆绑？ “奶奶能理解，那这事，先不聊，但奶奶答应你的条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效的。”老太太虽然失望，但也能理解温素的处境。 温素点了点头，二人便聊起了老太太的病情，没有再说生二胎的事了。 下午，温素把沈思晴留在老宅，让婆婆照顾，她赶去了永康那边处理公务。 下午三点的会议结束后，沈聿衍端了一杯咖啡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温素感激了一声，就看到男人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喝著咖啡，抬头看著男人高深莫测的表情。 “昨天一夜没睡？” 温素身子往后倚坐著，淡淡道：“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陆轻云在祠堂罚跪，堂哥衝进去救人，老太太因此气到头痛，连夜把你给叫去老宅治病。”沈聿衍似乎知道她被蒙在鼓里，所以此刻，他直接撕开了这层真相，下一秒，他似笑非笑地说：“现在这会儿，陆轻云还在医院躺著呢，也不知道堂哥这会儿人在哪？” 温素的心臟，像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她端紧了手里的咖啡：“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沈聿衍双手撑在办公桌前，倾身看著她：“因为你也算当事人之一，如此精彩的戏码，你不该被蒙在鼓里。” 温素蹙眉。 正要说什么时，她的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竟然会是陆轻云。 沈聿衍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他眉宇微微一挑。 温素看著手机连续响了数秒，並没有伸手去接。 “看样子，就算我现在不告诉你，某些人也耐不住，想要让你知道全部真相了。”沈聿衍有趣地笑起来。 温素眉间疲意更浓了些，她捏了捏眉心说道：“在公司，我们儘量以公事为主。” 沈聿衍点了点头：“好，不过，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只管开口。” 温素望著他，沈聿衍丟给她一抹笑意，就转身离开了。 晚上七点多，温素给吴英娜打电话，询问沈思晴在哪，她可以过去接她了。 吴英娜那边传来了沈思晴奶呼呼的声音：“妈妈，我在医院，你要过来接我吗？” 温素神色一僵，吴英娜把晴晴带去医院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温素难掩担心，任何一场小感冒，对沈思晴来说，都有可能加重她心臟方面的疾病，所以，温素也一直很小心不让女儿接触有病毒传染的地方。 “不是我啦，是伯母受伤啦，她的腿走不了路，妈妈，你要过来吗？” 温素这才明白，吴英娜是去看望陆轻云了。 “我就不过去了，你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接你回来。”温素又叮嘱了女儿几句，就掛了电话。 思来想去，她还是给沈斐安发去一条简讯，要求他赶紧把女儿接回家。 沈斐安隔了几分钟，才回復了一个好字。 年关將至，马路上也渐渐有了年味，高高掛起的灯笼，喜气洋洋的对联，温素开车经过时，看到窗外的景色，心情没来由地低落了几分。 回到別墅，英姨正在打扫，其中有一个箱子，是英姨从三楼找出来的，温素进来时，英姨问她：“太太，这个箱子在楼上放了五年了，里面有些东西，我看了有些生虫了，你看看是否还需要。” 温素蹲下来，將箱子打开后，发现是之前的一些书籍，不过，这些书籍，她已经不看了。 她伸手取了两本要留的，却突然发现，在箱子底部，有一个小盒子。 她伸手拿了起来，是一条有些年头的羊绒围巾，红色的。 很经典的格纹样式，可能是岁月留下的痕跡，顏色不再鲜艷。 她看到围巾的一角，是她亲手绣的一双名字，她和沈斐安的。 这是他们结婚第一年，沈斐安亲手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那时候，他说她过年穿得素，要喜庆一些。 那时候，沈斐安两兄弟已经在公司初露头角，像两头干劲十足的年轻猛虎，工作很忙，但却有年轻人尚未磨平的稜角。 记忆涌上来，那个冬日午后的温度，仿佛都带著一丝松木的冷香，还有他怀抱的温暖。 温素握著那条旧围巾，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下一秒，她轻轻地將围巾扔在书籍上，对英姨说道：“都是不重要的东西，你看著清理就好。” 英姨哎了一声，看向那条围巾，的確是旧了，该扔了吧，太太每年都会添新的衣物。 英姨把那一相箱子摆到院子外头。 一个小时后，沈斐安接到沈思晴就回家了，把车停进车库后，父女两个就朝客厅这边走来。 沈思晴看到门外排放著很多箱子，她立即跑过去研究，最后，她拿起那条红色的围巾：“这是妈妈的吗？” 沈斐安一眼看到那条围巾上绣的字眼，他长腿迈过来，伸手拿起看了看，隨即对英姨说道：“这是她的东西，你扔之前，要问问她的意思。” 英姨立即上前回答：“二少爷，我已经问过太太了，她说这东西不重要了，让我看著处理掉。” 沈斐安俊容略僵，隨后，他將围巾轻放到箱子上面，沉默地往客厅走去。 “爸爸，等等我呀。”沈思晴赶紧跟过来，沈斐安吸了口气，对沈思晴说道：“爸爸给你买了烟花，我们到院子里放好吗？” “好呀！”沈思晴开心地跳起来：“那我上楼叫妈妈下来一起看。” 沈斐安点点头：“去吧。” 沈思晴开心地上楼找到温素，温素正坐在她的专属书房內，处理著工作上的事情，看到女儿进来，温素心头一软，上前抱住了她，摸摸她的小手，发现小手暖暖的。 “爸爸说要给我放烟花，妈妈，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沈思晴搂著温素的脖颈撒娇，每年过年，都会有这么一幕温馨家庭气氛。 以前沈思晴小，一听到爆竹声就会捂住耳朵，一个劲地往大人怀里钻。 现在长大了，胆子也大了，竟然喜欢上烟花炸开时的声音了。 “好！”温素点头，正好也快要吃晚饭了。 英姨看到沈斐安和沈思晴回来了，这才进了厨房，將备好的晚餐，及时的准备好。 温素下楼时，看到沈斐安站在院子外面抽菸，身上一件黑色大衣，夜色下，更显高大修拔，身姿如玉。 见温素和沈思晴出来了，男人直接將烟摁灭，隨手扔至垃圾桶里。 “不要让晴晴在外面待太久。”温素提醒了他一句。 沈斐安点了点头，三人来到较为空旷的草地上。 “晴晴，拿著，点火。”沈斐安用打火机，给沈思晴手上的仙女棒点燃。 突然窜起来的花火，映照著三个人的表情，沈思晴开心地笑著挥舞，画出几个漂亮的圈圈。 “你也玩一根吧，陪女儿开心一下。”沈斐安將两根递给温素。 记得去年年前，温素主动拿了仙女棒，陪著女儿一起玩了很久。 温素的心里有些堵闷，那些情绪，无法宣之於口。 就好像被她扔弃的那条围巾，有些温暖，註定只能留在过去。 或许曾经得到过片刻的慰藉，可物是人非，就跟围巾一样，拿在手里，也没有了最初的感动。 “妈妈，来呀，一起玩。”沈思晴年小，根本不知道人生还有各种不同的滋味，她放开了手脚，开心地像只快乐的鸟儿，做著一些搞怪的动作。 “好！”温素拿起两根，男人帮她点燃，她站在了女儿的身边，陪著她一起感受著新年到来的气氛。 沈斐安没有玩，他安静地站在旁边看著，等到母女两个玩累了，小傢伙说口渴，要回客厅喝水。 温素便决定跟女儿进去吃晚饭了。 沈斐安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声线沉了下来：“轻云被奶奶罚跪的事，你知道了吧。” 温素脸上余留的开心之色，在下一秒隱去。 “抱歉，我现在才跟你说这件事，轻云她的膝盖跪伤了，现在还在医院治疗…” 温素听到他这般心疼的语气，她极轻淡的甩开他的手指：“那你还不赶紧去医院照顾她？” 第44章 没想到声名赫赫的温博士，心眼这么小 沈斐安一噎，隨即说道：“妈在医院，她会照顾好的。” 温素淡声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奶奶为什么罚她跪祠堂，你真的清楚吗？” “是奶奶过於严苛了。”沈斐安发表他的看法：“陈年旧规，早该除去。” 温素听到这，突然不想跟他说任何一句话，真是对牛弹琴。 “温素…”沈斐安见她要走，他急步上前，拦住了她：“你跟轻云的关係怎么了？莫名的就疏远了，为什么？” 温素没料到沈斐安会来质问她，她抬头，清冷的眸子倒映著男人的面容：“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因为我把恒生交给她管理？”沈斐安蹙紧了眉宇：“那是我哥的遗愿，並非我个人的决定，公司那几名高层和董事，都认为，我大哥接管的恒生，该留给他最爱的人。”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温素不想听他的解释，她冷下声线：“明天就是我在恒生最后一天上班了，以后恒生那边的所有事情，我都不再过问。” 沈斐安看著眼前这张清冷绝决的脸，心底多少有些失望。 温素冷漠的剪断和恒生的一切，更像是在怪责他的决策。 所以，她也借这事，记恨上了陆轻云，真没想到，在学术上声名赫赫的温博士，心眼竟如此狭小。 “温素，恒生这些年，有近半的项目是你一手促成的，就等同於你的孩子，你真的说放就真的放下吗？”沈斐安在她身后，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態，做最后的询问。 温素回头看著沈斐安：“把我该得的算清楚就行，余下的，又跟我有什么关係？” 沈斐安俊容沉鬱了片刻，起身进了客厅，英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爸爸，吃时饭啦。”洗乾净小手，喝了水的沈思晴，跑过来抓住爸爸的手指，带著他走向餐厅。 沈斐安看著眼前这小小的暖宝宝，心里的鬱闷，总算是驱散了些。 三天后的高金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这次会议是集团未来三年医疗健康板块战略方向的高层联席会议。 恒生医疗，永康未来，还有集团投资，法务等核心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在医院休整三天的陆轻云今早就出院了。 这会儿，她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烟色套装，病容被妆容掩盖，气色倒是挺好的，走路步伐较平常缓慢了些。 她走进会议室，在恒生总经理的位置上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温素身上，停了两秒。 温素坐在永康未来团队一侧，身边坐著沈聿衍。 陆轻云看过来的眼神，温素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但她感受到了那一抹注视。 沈斐安高居主位，面色沉严。 会议还未开始，他看似在翻看桌上材料，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掠过温素平静的侧脸上。 她正在低声的跟沈聿衍交谈著，沈聿衍为了听清她说话，下意识地將身躯倾向了过去。 沈斐安將手里的文件合上，转过头看向陆轻云，只见她神情依旧有几分病態，红唇紧抿。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就连空气中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大家说话和表情，变的小心了起来。 会议正式开始了。 先是一波常规的业绩匯报和数据展示。 轮到恒生医疗时，陆轻云做为负责人，她代表恒生陈述。 別人都是直接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说话。 她要站起来时，秀眉微蹙，似有些疼痛。 沈斐安沉厚的声线传来：“坐著说就行。” 陆轻云拿了雷射笔，倚坐在她的位置上，开始陈述，最后，她做了简短的总结：“基於以上数据和分析，我们认为，恒生医疗在未来三年的核心，必须牢牢锁定在鞭向药和创新管线的规划这一部分…” 陆轻云的声音清脆有力，有会议室迴荡著，那是一种掌握主动权的决心。 她说到动容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沈斐安，想从他那里得到肯定，可这一次，她却发现，沈斐安拿著钢笔，目光落在温素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轻云只觉得心头一刺，握著雷射笔的手指下意识捏紧。 不过，这么严谨正式的会议，也不允许她有个人情绪，她快速的调整。 恒生这边做完了介绍后，就轮到永康未来。 沈聿衍起身，站在投影幕前，他先做了宏观的规划，紧接著，他就將话语权交给了温素。 温素起身，走向投影仪，此刻，大屏幕上，已经播放出她做的ppt。 “陆总刚才提到两个关键点，精准和前沿，我很认可。”温素说话间，看了陆轻云一眼，下一秒，声音清晰平稳：“但我想补充一点。” 在场的人，都很认真地在听温素讲话。 温素简明扼要，用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话將高深的技术讲清楚，这是大家默契认可的一个点。 所以，每一次温素说话，大家都不敢分神，因为，可能他们低头捡一只笔的时间里，就有可能听不懂温素在讲什么了。 陆轻云被温素看了一眼，那种令她心悸的感觉仿佛回来了。 有一种温素接下来又要狠狠打脸她的不安感。 温素怕在场的人看不懂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於是，她拿了一只笔，走向白板。 她先是划出一个区域，在上面写下疾病两个字，另一边她又空出更大的区域，写下了“患者”两个字。 隨后，她將两个区域连接在一起。 “精准医疗，如同精密飞弹，飞弹的发明，是为了摧毁目標。”温素说到这，指了指更大的区域：“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患者更好地生活，不仅仅是消灭疾病。”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是永康最近密切合作的几家医院临床图片：“这是我们临床观察到的一个现象，在治疗基础上，辅於系统性的调理，营养支持和心理疏导的患者，其治疗完成率和副作用控制都有显著提升，所以，生活质量的评估，也不可欠缺。” 温素的话，让陆轻云瞬间捏住拳头，果然，温素总是能找到她的弊端，加以攻击。 精准治疗和如何让病人活得更好，本就是医疗的痛点，此刻，被温素拿出来说，会显的永康这边更关注人性视角，痛批她们没有从人性这一点出发。 陆轻云冷笑一声，是谁说温素不爭不抢，性静如水？ 如今的温素，简直就是战意高昂，恨不能把她的每一项举措摁压在地板上磨擦。 算不得针锋相对的驳斥，但却也提出了恒生的不足，更像在降维打击。 沈斐安已经不再走神了，他思赋著温素的话，目光更是跟隨温素在白板前的书写，讲解，而適时的点头，认可。 温素接下来才展开她的ppt更细致的讲解。 沈聿衍適时的起身，站在温素的旁边，等到她的发表结束后，沈聿衍自然地接话：“所以，永康未来希望探索的道路，是一条整合医疗，不是替代精准医疗，而是希望成为它的伴侣，为患者构建一个从治疗到康復，从身到心的完整科学支持网络，这也是我跟温博士一直商討的重要方向。” 二人的话刚落，会议室里有短暂的沉默，隨后大家便低声议论了起来。 陆轻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一位高管，那名高管瞬间跳出来质问：“整合医疗理念虽好，但需长期投入，短期內难於看到像恒生这边精致治疗的爆发式回报和轰动效果，集团资源有限，我认为，还需要侧重一下。” 陆轻云顺势开口：“刘总说得没错，医疗行业竞爭激烈，时机窗口稍纵即逝，恒生的赛道是高需求高回报，市场潜力巨大，应该集中火力，確保优势。” “至於更前瞻的探索，可以等市场稳定后，再徐徐图之。”陆轻云说罢，目光看向温素，为刚才的失势扳回一局。 大家一致看向温素。 温素平静开口：“陆总考虑周全，但医疗是一个长期的赛道，追求最新的技术热点需要，但也需要构建患者粘性，品牌口碑和长期的生態壁垒。” 她看向刚才提问的刘总：“至於资源，我们並非要求与核心业务同等投入，永康会以更灵活，创新的模式，引入外部资本，我们需要集团为我们提供的是政策，品牌和临床资源的背书和支持。” 沈斐安看著温素不疾不徐地应对质疑，神色略显复杂。 沈聿衍笑著说道：“总会有眼光高远之人，永康大门打开，是要与投资方共贏姿態，比所谓的防守或者爭抢姿態，是不是更显格局和建设呢？” 陆轻云看著沈聿衍话里话外打击她，她眸色微眯，却不小心打翻旁边水杯。 温水瞬间倾倒，滑到她的裙摆处，她下意识地弯腰阻拦，却牵动了伤口，眉头瞬间蹙紧。 沈斐安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即抽了纸巾，走到她旁侧：“怎么样？碰到伤口了吗？” “没事。”陆轻云小声回答。 二人的话，足够让一群人听清，几位高层目光微妙的看向沈总和陆轻云之间。 陆轻云在助理的帮助下，迅速清理桌面，隨后看向沈斐安：“继续开会吧，不用担心我。” 沈斐安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主位上，目光不太自然地看向温素。 第45章 兼挑两房，享齐人之福 温素正在做记录，侧脸看著，平静无波。 沈斐安摁了一下眉心。 会议最终没有给出明確的决议，后续还得再继续商討。 温素收拾好东西，她的笔记本电脑，被沈聿衍提在手里：“我们先回公司吧。” “嗯！”温素跟沈聿衍並肩走出会议室。 陆轻云突然在身后喊了她一句：“素素！” 温素停下脚步，就看到陆轻云缓步过来，脸上掛著笑意：“你今天的这一番高见，真是把我冷汗都给嚇出来了，不过，也受益匪浅，看样子，永康就是你真正能施展抱负的地方了。” 温素迎上她的目光，声线清冷：“各抒己见罢了，陆总多注意休息。” 陆轻云笑了笑，点了点头：“嗯，这三天，多亏了斐安和妈的照顾，素素，我一直以为你会来医院看看我，看样子，你挺忙的。” 温素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陆轻云却仿佛没看出来，她露出恳求的表情：“斐安因为我的事，跟奶奶闹翻了，奶奶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还请你以后在奶奶面前高抬贵手好吗？” 温素冷下脸色：“你什么意思？” 陆轻云立即仿佛被嚇了一跳，捂住了嘴：“我…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奶奶喜欢我，想让你在她面前美言几句。” “你確定？”温素目光犀利。 陆轻云一愕，旁边沈聿衍似笑非笑：“二嫂，上次我送你的绿茶好喝吗？回头，我再送你一包碧螺春吧，一定茶香四溢。” 陆轻云立即看向沈聿衍，俏脸略僵。 沈聿衍转身，温素也隨著他的脚步一起离去。 陆轻云站在原地，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脸上笑意冷下来。 她转身，缓慢地走向沈斐安专用电梯，指尖都要刮花电梯墙了。 临近新年，沈家老宅也办了个家宴，挑在了小年这一天。 沈家旁系亲戚一早就过来送礼了，沈老太太亲自给温素的父母打了电话，邀请了两位亲家过来吃饭，简兰和温向东自然是要过来吃这顿饭，一早也都备了厚礼过来。 温素前几天都还在忙公司筹备的事，中医馆坐诊也一天没落下，真的很忙，沈思晴大部分时间是吴英娜带著，偶尔也会送去给简兰两夫妻。 作为孙辈的第一个孩子，沈思晴现在很吃香，所有长辈都抢著要带她，加上这孩子懂事乖巧，小嘴甜甜的很会喊人，总是能把人逗开心，就更受双方的长辈喜欢了，简兰有时候因为没有爭抢到，还会偷偷红眼。 吴英娜喜欢沈思晴，是因为这孩子的五官，像极了小时候的沈斐安，但有时候看，又像温素，漂亮得不像话，吴英娜也是走哪带哪。 小年这天，温素早就起来处理了些工作事情，沈思晴睡了个懒觉，奶呼呼地穿著睡袋跑进来，小脸一片焦急：“妈妈，现在几点了，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呢？我们要去奶奶家吃饭呢。” 温素看著小傢伙竟然这么关小这件事，忍不住笑起来：“嗯，不著急，我们是要过去吃晚饭。” “午饭我也想过去吃，我跟爸爸说好了的，爸爸会早点过来带宝宝。”沈思晴说得很认真，这让温素也不得不重视起她的想法。 “好，我给你换衣服，我们早点过去。”温素便给沈思晴换了一套喜庆的拜年服，扎著两个丸子头，戴了两个红色发圈，那张漂亮的小脸，精致得像洋娃娃似的。 母女两个开车过来时，就看到一楼客厅来了很多亲戚，沈斐安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招呼著这帮亲戚，年纪轻轻，已经是这个家的家主，自有一派温润强大的气场，哪怕是旁边年长的长辈，在他面前，也都不敢高声语。 沈斐安深眸看向大厅入口，就看到一个喜庆的小身影走了进来，沈斐安立即起身，走向沈思晴。 “晴晴！” “爸爸！” 沈思晴开心的扑进爸爸的怀抱，沈斐安也很自然地將她抱起：“走，跟几位长辈爷爷伯父打招呼。” “好的！”沈思晴露出她的小米牙，开心地点头。 沈斐安看了一眼门外，温素刚一下车，就被几个长辈级的姨婶给叫住了，一个个都似乎等著温素给她们检查身体，虽说大过年的这样不太好，但温素的医术得到一致好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温素自然也不会拒绝这件事。 沈斐安看著那道米色的身影，眸色深了几许，隨后抱著沈思晴过去跟长辈打招呼。 在外人眼中，沈斐安是很宠爱这个女儿的，虽然她不是儿子，但沈斐安给她的爱，並没有少半分，甚至，更多。 这让人不由得感慨，沈思晴这孩子，可真会投胎。 中午来了一波客人，大家一起吃了午饭，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则留在沈家继续等著吃晚饭。 简兰和温向东是下午过来的，带著儿子儿媳。 今天大家都发现了一件事，陆轻云没来。 这要是以往，陆轻云也算是沈家的宠儿了，哪次聚餐，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可这次午饭桌上，她没出现，大家心知肚明，是老太太跟她发生了分歧。 下午三点多，沈斐安把沈思晴送到了简兰的面前：“妈，晴晴可能要睡个午觉，麻烦你照看一下。” 简兰正跟一些姨婶聊著天，立即抱住了沈思晴，看著她眼皮耷拉著，她温笑道：“放心，交给我吧，斐安，你这是要出去吗？” “嗯，公司有点事，我出去一下。”沈斐安把女儿安排好了，他就出了门。 温素这会儿还在二楼陪老太太做理疗，老太太又说睡不著，肩膀还疼，一身老毛病，被这一次气出来了。 傍晚时分，沈家的旁系亲戚来了更多了，家里已经备了五桌。 大厅和侧厅都摆了桌，灯火通明。 红木圆桌上，菜餚丰盛精致，在水晶吊灯映照下，更显可口。 老太太穿著红色的锦缎袄子，整个人自有一股当家主母的气场。 吴英娜正在招呼著客人落座，神色却有些紧绷。 她不时地看向客厅的方向，拿著手机走到一旁拨打：“斐安，客人都到齐了，你人在哪？” “妈，我这边有事，晚饭就不回去吃了。”沈斐安说了一句就掛了。 吴英娜盯著手机，愣了半晌，隨后，她再一次拨过去，电话竟然就没有再接通了。 “臭小子，今晚是什么场合，你要是缺席了，我可怎么跟你奶奶交代，赶紧给我接电话。”吴英娜又连环打了几次，依旧是不接的状態。 最后，她只能拨给了助手段兴。 段兴客客气气地答：“沈总自己开车走了，我也不清楚他人在哪。” “你確定不知道？”吴英妇威严了起来。 “夫人，沈总的行踪，我可不敢乱猜。” 吴英娜只好掛了电话，这会儿，主厅三桌已经坐满了人，但却还空著两个位置，大家都暗暗猜测了起来。 沈聿衍今天也来了，一身休閒西装，姿態慵懒，脸上带著惯常的玩味笑容，他过来时，特意给沈思晴买了礼物，小姑娘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人都齐了，开席吧。“老太太扫了一眼旁边空著的位置，脸色沉鬱，直接宣布开席。 “祖母，我爸爸还没来呢。”就在大家屏气凝神之时，沈思晴小手托著腮，大声地说了一句话。 “沈斐安人呢？”老太太终究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看向吴英娜，语气不满：“大过年的，家族聚餐，公司再忙，也不该缺席。” 吴英娜面露难色，斟酌著用词：“妈，我刚给斐安打过电话了，他说…说临时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妈，他说会晚点儘量赶回来。” “是吗？”老太太这一句反问，让吴英娜后背一片生凉。 吴英娜立即掛著笑意说道：“妈，还是先吃饭吧，菜別凉了。” 老太太见大家都在等著，也暂时压下火气：“嗯，大家吃好喝好，新年快乐。” 眾人共同举杯，也说了些祝福的话语。 沈聿衍就坐在温素旁侧的位置上，这会儿，他端起酒杯，对著老太太笑著说道：“大奶奶，我祝您老人家新年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老太太看向他，脸色稍好，端起面前的茶杯：“你这小子有心了，最近听闻，你负责的永康未来闹出不小的动静了。” 沈聿衍笑起来，从善如流的答道：“都是托大奶奶和集团的福，还有二嫂的技术支持，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哦。” 老太太欣慰地点了点头：“温素以后在永康这边，就要你多关照了，你也是沈家的孩子，大家齐心协力，把公司做大做好。” 沈聿衍立刻点头，笑著应声：“奶奶您放心，公司初创，我更需要的是二嫂的技术支持，肯定会齐心协力的，堂哥集团那边才是大生意呢，我们这边只能算小打小闹，以后不给他添乱就是帮忙了。” 老太太指了指沈聿衍：“你小子倒是会说话哄人。” 在场的人，也是各种走动，敬酒互道祝福，温素带著女儿也是吃好喝好，但偶尔看向那空著的位置时，温素的內心，还是难免的会刺痛一下。 “妈妈，爸爸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沈思晴去洗手间时，小脸闷闷的，显然，大家都在场，就爸爸不在，她有些失落了。 “他可能在忙工作的事，你再等等他吧。”温素低声安慰女儿。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爸爸还要去工作，那他可真命苦。”沈思晴不知道又从哪学了新词。 温素扯了扯嘴角：“他算什么命苦，命好著呢。” 兼挑两房，享齐人之福。 “他就是命苦，这么多好吃的，他都没吃到，还要上班。”沈思晴说话间，就拿起她的电话手錶：“不行，我很心疼爸爸，我要给他打个电话。” “晴晴，別…”温素想阻止，可小傢伙麻利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没有人接。 沈思晴眨著乌黑的大眼睛：“臭爸爸，怎么不接宝宝电话？” 温素正要让她掛了，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传过来：“晴晴，找爸爸吗？” 第46章 沈斐安和陆轻云的关係，已经不言而喻 “伯母？怎么是你呀，我爸爸呢？”沈思晴揪著小眉头问道。 “哦，你爸爸他…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在洗澡呢。”陆轻云声音甜美自然。 “那…你们还在公司加班吗？”沈思晴小脑袋转了转，问道。 陆轻云噗哧一声笑起来，显然，被沈思晴这话给逗著了。 “嗯，我们在加班，这会儿有点忙，我一会儿告诉爸爸，说晴晴来电话了好吗？” “那…好吧，你一定要告诉他，说我想他了，我要他早点回来，不要再加班。”沈思晴一口气说了很多。 “嗯，知道了，掛了。”手錶瞬间无声了。 旁边温素，全程听到了陆轻云的话，因为，手錶本就是外扩的声音。 温素整个人僵在原地，沈思晴洗著小手，嘟著小嘴巴：“爸爸果然是在加班，难怪都不回来吃饭。” 温素只觉得血液有些僵，刚才婆婆说他在公司处理公务，她竟天真地相信了一下，这会儿才发觉，脸被打疼了。 沈思晴洗乾净手了，就跑出去跟一群小朋友玩耍去了。 温素吃完了饭，没有回桌前，而是端了一杯茶，去了花房那边。 简兰找过来，看到女儿一个人站在花房发呆。 “素素，斐安怎么回事？”简兰作为母亲，女儿的婚姻，她自然是十分关注的。 今天这么重要的聚餐，旁系的那些长辈小辈都来了，除非是人在国外才赶不回来，偏偏做为一家之主的沈斐安，竟然缺了席，这不合常理。 “他…他公司有事。”温素在母亲的面前，一向报喜不报忧，她扯了一抹笑，说道。 “你可別骗我了。”简兰生气地瞪她一眼：“別人相信这句话，我可不信，你和他之间，是不是闹彆扭了？” “没有。”温素小声回答：“他肯定是有事，才没过来的。” “你是他老婆，天大的事，他也该向你交代一声，他为什么不回来，你竟然不清楚？”简兰生气地哼了一声，在温家，简兰是妥妥的女主人，温向东的行踪，她都知道，而且，温向东也会主动向她提及。 没料到女儿在管理婚姻这件事上，竟然这么鬆散，自己老公人在哪，她竟然一无所知。 “妈，他不是爸，他可没有爸这么好的脾气，这么服管。”温素知道妈妈又想拿爸爸当参照物了，但这世界上，又有几人能像爸爸这样，以家为中心，以妻为重呢？ “我知道。”简兰心里畅快了些，的確，这世界上大多数的夫妻，最后都归於平淡，没变成仇人，就算日子过得不错了，温向东倒是个特別的人，这辈子跟了他，简兰还是挺欣慰的。 “妈，我去看看晴晴…”温素害怕被母亲继续追问，於是找了个理由离开。 简兰看著女儿匆匆的背影，难免心疼了起来，当初高嫁这门婚事，她和温向东都是不同意的，可女儿固执，沈斐安又温润如玉，事事周全，那时候他们都觉得，沈斐安的人品，不会太差。 温素跑出花房才发现，自己那杯茶忘记拿了。 可她也不能再回去，她害怕面对母亲追问的眼神。 “二嫂！”沈聿衍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端著两杯茶水，走过来时，他顺手递给她一杯：“给堂哥打过电话了吗？他人现在到哪了？” “我不知道。”温素快速地盯他一眼，闷闷地答了一句。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沈聿衍认真地看著她问。 温素一怔，没有接话。 沈聿衍压著声线说道：“今晚这顿饭还真有意思，主角双双缺席，让我们这些配角上台唱戏。” 温素蹙眉，语气冷了三分：“沈聿衍，合作归合作，我的私事，不要拿来当谈资。” 沈聿衍一愣，瞬间识趣，笑了笑：“抱歉。” 这顿晚饭，表面上看似热络，实则各怀心思。 气氛接近尾声时，大家给孩子发了过年的红包，沈思晴就是团宠，拿著篮子装了一篮子的红包，全都是鼓鼓的。 温素也准备了红包，给了別的孩子。 “素素，我和你大嫂就先走一步了。”温柏喝得脸都红了，旁边林思洛一身高定套装，面上掛著笑：“嗯，下次再聚了。” “大哥大嫂，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回头再聚。”温素微笑点头。 温向东和简兰也要离开了，简兰看著女儿的神情，多了些担忧。 温素带著女儿送他们离开，隨后，她也决定先回去了，她过去跟老太太打招呼。 老太太挥挥手：“去吧，孩子也累了，如果沈斐安回来了，跟他说一声，今天他表现差劲。” 温素一怔，点了点头。 她抱著沈思晴走到老宅的门口，这会儿，夜风凛冽，冷意加重。 沈聿衍也要离开了，看到她抱著孩子，他很自然地替温素拉开了后座的门。 “谢谢，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把女儿安置在安全椅上，温素对沈聿衍说道。 “好，路上小心，新年快乐。”沈聿衍朝她挥了挥手。 “新年快乐！”温素坐进驾驶座，道了一句后，驶入夜色，出了沈家的大门外，一辆保鏢的车子，不远不近的跟在了温素的车后。 凌晨两点，窗外的寒风在肆虐。 城市大多数的灯火已经熄灭了。 温素听到女儿电话里陆轻云的话，虽然尽力不去关注，可她还是失眠了。 她看著窗外，轻轻起身，每当她睡不著觉时，她就会下楼，去酒柜旁给自己倒半杯红酒。 她拿著手机，包裹著睡袍，安静地靠在柜子旁。 点开了朋友圈，现在是年尾了，朋友圈十分的热闹。 就在这时，陆轻云竟然也发了两张照片，没有配任何的文字，只有一个月亮和睡眠的表情。 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暖黄柔和的灯光下，一个穿著深色衬衣，繫著围裙的高大男性背影，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看著炉灶上锅具里的食材。 他肩背宽阔，双臂撑在琉璃台上，侧脸的线条仿佛做了模糊的处理，可对於熟悉的人来说。 温素一眼便能认出，这个人是沈斐安。 另一张的背景是餐厅，餐桌上摆放著二人用的餐具，象牙白的桌面上，还放著一束鲜花，上面有玫瑰，还有一瓶红酒和摆放的高脚杯，高脚杯旁是叠了三层的礼物盒子。 整张照片的构图充满了居家氛围，又私密又温馨。 没有地点標记，没有人物指向，但沈斐安的背影和他身上那件高定，早已是身份標识。 温素看到她发布近一个小时了，底下只有两个点讚和评论，两个都是陆轻云私交甚好的闺蜜。 她们还给了热评，什么深夜福利，然后一长窜象徵著曖昧的哇哦！吃好好之类的话语。 这个时间点发布，仅有两人点讚，可见陆轻云设置过了，仅给了几个人看，温素看著这个女人恰到好处的炫耀，她直接將图截了下来，不知道能不能作为未来离婚的有力证据。 看著陆轻云迫不及待地想要公开，又碍於身份只能遮遮掩掩，温素只觉得可笑，也觉得荒谬。 倒是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和愤怒了，毕竟，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沈斐安和陆轻云的关係，已经不言而喻。 温素喝了酒，放空了情绪，回到臥室搂著暖乎乎的沈思晴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温素再去看朋友圈，陆轻云那两张照片不见了。 她像是在试探什么，但试探过后，又及时收回触角。 第二天早上，沈斐安出现在永康的筹备总结会上。 他身上的衣服更换了一套，看样子，是真的在陆轻云家里洗过澡了。 沈斐安坐在主位上，带著总部几名高层听取了整个会议进程。 温素只做日常的匯报，私底下，跟沈斐安並没有任何交流，仿佛他昨天的消失，她也没有在乎。 会议结束后，温素留在会议室里做最后的记录，其实，她也是故意拖缓时间，想等沈斐安一行人离开。 但她似乎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走了，沈斐安还坐在主位上。 最后，他起身，走到她旁边，声线低沉温和：“明天有空吗？我们买些礼物，去你爸妈那边坐坐。” 这个请求让温素有些意料之外，不过，沈斐安在这些礼节上，他从不含糊，哪怕他们的关係似乎走进了死胡同，他也依旧会將该做的事情做好。 “不必了。”温素几乎第一时间拒绝了：“我爸妈那边，我带晴晴过去就行，你要是忙…” “温素。”沈斐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些是礼数，他们是你爸妈，我的岳父岳母，我已经让人备好礼物了，明天上午就过去吧，我已经跟你爸和你哥说了。” 温素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坚持了，妈妈已经起了疑，如果拜年沈斐安不去，他们又要猜测和担忧了。 等过完这个年，温素也该找个適合的时间向父母坦白这一切，让他们看清现状。 第47章 素素不生，外头野心十足的妖精，可就要生了 “好，明天过去吃饭吧。”温素答应了。 “嗯，早上一起去！” 沈斐安垂眸看著她的侧脸，似乎还想说什么，温素已经快速地收拾好文件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沈斐安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怔忡了数秒，这才抄兜，带著集团的高层离去。 第二天上午，天气较之前阴冷了些，沈斐安安排了一辆商务车，段兴开车，后面的保鏢车辆堆满了礼品。 在车上，沈斐安陪著沈思晴玩闹，沈思晴一路上都在闹腾，好像不会累似的，温素则安静坐在独立的中间座椅上，耳边听著父女的声音。 大学城后的家属院內，闹中取静，庭院角落里的一株老梅今年开了花，空气中仿佛有幽香传来。 沈斐安今天难得穿得没有那般商务，质地上乘的黑色高领毛衣，外罩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身躯越发挺拔高大，面容俊美。 段兴和保鏢一起搬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其中不少是沈斐安为了投温父所好，收集了一些名贵字画和古籍拓本，花了不少心思。 简兰和温向东站在门口等著，看到一家三口整齐过来，脸上笑容加深了些。 “爸妈，新年好。”沈斐安上前，微笑打招呼，姿態比商场上低了许多。 “斐安来啦，先进来坐吧。”简兰笑著招呼。 温父已经泡好了茶，桌面上摆了吃的，简兰看著忙碌的段兴和保鏢，也在另一个房间招呼了一桌，段兴和保鏢连忙致谢。 “外公，外婆，我们昨天刚见了面，今天又见面啦，宝宝好开心呢。”沈思晴一蹦一跳地跟在二人身后，摇晃著她的小脑袋，甜甜的说道。 简兰听得心花怒放，摸摸她的小脑袋：“是啊，外公外婆也盼著天天见到你这个小可爱。” 沈斐安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看著女儿跟进跟出，脸上掛著温和笑意。 温向东气质清矍，目光正气，与那些常年围在他身边阿諛奉承，諂媚算计的商贾官宦不同，沈斐安虽然是集团总裁，在温向东面前，他那套惯常的应酬话术也没了用武之地，整个人也显得亲和了些。 “听素素说，公司最近在变革，她去了新公司。”温向东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斐安点头：“是，集团分立出一个新的医药公司，温素负责研发部各项目。” 温向东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女儿的事了，看似升，实则贬。 “温素外婆那边世代行医，温素也从小一路从事这方面的发展，她虽为女流，但也算在这一行站稳脚跟，对她说来，名声重要，但还有些东西，更重要，比如家庭。” 沈斐安俊顏一僵，一种无形的压力涌上来。 “爸提醒的是。”他微笑应对。 “爸，妈，我们今天是过来吃饭的，就別说教了。”温素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门旁，对温向东刚才说的话，她似乎听到了。 温向东立即笑了笑：“我就跟斐安正常聊聊天。” 沈斐安看了一眼温素，薄唇扯了一抹笑意。 接下来，两个人的话题就转移到別的地方去了，沈斐安始终客气有礼，进退有度。 温柏两夫妻因为沈斐安要过来，也赶过来吃午饭了，温柏现在也经营著一家跟医药相关的公司，不过，他的项目跟政府有牵涉，而他背靠国企，做的是药材集采的事，但近些年，这方面的项目减少了很多，自然是深知经营之苦，相比之下，同样年纪的沈斐安，却掌控著这么一艘巨轮，温柏现在已经把他当成神明似的，有机会向他请教，他都不会落下。 沈斐安面对大舅哥的虚心请教，心里跟明镜似的， 温柏两夫妻过来时，又正好掐中了饭点，温素帮著母亲，把菜从厨房端上桌。 温柏坐在沙发上，林思洛坐在他身旁，三个人很自然地聊起了时政经济，还有行业动態，沈斐安恰到好处地给予一些提醒或建议。 温柏全部刻进了脑海里，其实提了几项合作时，沈斐安笑著对他说，过完年，正好他公司有几个项目要落成，到时候找机会切入合作细则。 温柏听到这里，已经激动了起来，就连林思络的眼底，也多了一些明亮之色。 沈斐安惜字如金，但往往他给的希望是最有可能落成的。 沈斐安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对温柏说道：“这事，就先不跟温素说吧，年后，你带资料过来。” 温柏知道温素的性子，这些年，他的公司没少在沈斐安的高金集团拿合作项目，温素对於他依附高金集团这件事，虽没嘴上反对，但还是会时时提醒他，要做自己认为稳定的项目，依赖別人，並不长久。 “是是是，这事，暂不跟素素说，回头我再联繫你了。” 沈斐安笑意得当，午饭在温馨的时光里度过了，沈思晴就是一枚开心果，总能逗笑一群大人，沈思晴也会不好意思，表现完毕后，就钻进沈斐安的怀里，扯著他的大衣，躲起来。 沈斐安看著女儿这害羞的小模样，心里禁不住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沈思晴六七个月的时候，就会认人，每次看到他回来，她就开心得像只小马达似的，抱都抱不住，一个劲地只想往他身上粘。 沈斐安最初对孩子是没有概念的，甚至，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一个负责的父亲，但没料到，会是一个宠女儿上癮的人。 直到跟女儿这一路成长建立起的依赖关係，他沦陷了。 看到她打预防针哭唧唧的样子，看到她生病不舒服在怀里扁嘴巴的样子，三岁时，她背著小书包冲向学校时小小的身影，她坐在台阶上安静等他归来时，每一幕，都会让他心软，现在，他更是觉得，不是孩子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这个孩子了。 简兰和温向东趁著沈思晴这股子可爱劲，便提议让温柏夫妻也考虑把生育这事提上日程。 温柏看了一眼妻子林思洛。 林思洛在桌子下面，用力地拿鞋尖踢他的腿。 温柏当即说道：“爸，妈，我们年纪又不大，思洛也才二十七岁，我们想再等两年，你们二老放心，我们没想丁克的意思。” 林思洛这才笑眯眯的点头：“是的，只是目前，我们还不太適合生孩子。” 简兰和温向东听到他们每年都是这么个说词，也就不再催促了。 生孩子也算是人生大事，如果夫妻二人没有这方面打算，长辈催得再急也没用的。 隨后，简兰试探性地看向温素，见女儿面色安静，她便笑著问沈斐安：“斐安，你和素素有什么打算吗？” 沈斐安露出恰当的微笑，看向温素：“我听她的。” 简兰这才问女儿：“素素，你看晴晴过了年也五岁了，你想不想再生一个？” 温素捏著筷子的动作一顿，抬头望著母亲说道：“妈，我这辈子只会有晴晴这一个孩子。” 这句话一出，整个桌面都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沈斐安，刚才沈斐安说一切听温素的。 那现在温素表態了，只要晴晴一个孩子，沈斐安也会听从吗？ 沈斐安眸色深了几许，探究地落在温素的脸上。 只见她抬起头，迎视著他打量的目光，说道：“你不需要听我的。” 沈斐安莫名觉得脸热，温素这话，显的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不是那么好。 “温素，大过年的，我们不聊这个，好吗？”沈斐安脸上笑容有有些掛不住，只好温和出声。 温素也不想跟他扯皮，她依旧是很坚定的声音说道：“我就是这么决定的，我只要晴晴一个孩子。” 沈斐安捏了捏手指，面对旁侧人看过来的表情，他笑容不变：“好，暂时先这样吧，晴晴现在最需要我们的照顾。” 沈思晴骨碌碌的大眼睛看了看大家的表情，最后，她小声说道：“爸爸，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生弟弟妹妹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可是大人呢。” 沈斐安俊容微僵，此刻，温家二老倒是鬆了一口气，这么看来，这小两口可能有自己的计较了。 “来来来，多吃菜，温向东，你少喝几杯。”简兰赶紧招呼了起来，把生孩子这事揭过去了。 离开温家时，沈斐安公司有事，要先一步离开，他站在门外，隔著玻璃窗，看到温素正弯腰对沈思晴说话，侧脸温柔。 下午，温素要去中医馆做诊，过来时，没有开车，沈斐安就安静在在外面等著她。 温素最后却坐温柏的车离开了，沈斐安坐在后座，看著眼前的那辆越野车，薄唇紧抿。 温素坐在后座上，温柏突然开口说道：“素素，我觉的你还是抓紧再要个孩子吧，最好是生个儿子，这样，你未来沈家主母的位置才不会被动摇。” 林思洛伸手砸了温柏一拳：“人家温素的家事，你掺合什么，你以为女人生孩子容易啊，那是要从鬼门关过一趟的。” 温柏气闷又焦急地说：“我这不是为素素考虑吗？没有儿子，她要怎么在沈家立足？沈家上千亿的家財，没有儿子，难不成，还真会让晴晴继承啊？” 林思洛似乎被这些话给懟住了，普通人家没有皇位要继承，还得拼个儿子呢，枉论沈家这种顶尖豪门，那更是得要多几个优秀的继承人出生才行。 温柏见妻子不说话，他哼哼两声：“你现在知道其中水多深了吧，素素不生，外头那些野心十足的妖精，可就要生了。” 第48章 也不知道这位寡嫂將来又要便宜了谁？ 林思洛表情微妙的变了变，她回头看向温素，只见温素神色也是紧绷著的。 “素素，我觉得，你大哥说的可能也没错，你可能真的要认真考虑一下。”林思洛好意劝她。 温素却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说道：“我不想再生了，谁劝都没用。” “素素，现在不是逞能置气的时候，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了什么样…”温柏焦急了起来，妹妹这个死脑筋，该她爭取的时候，她竟然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哥，你也听到什么了？”温素上次听秦以敏说过，现在圈子里，陆轻云接管恒生，已经出了名，大哥和大嫂也都有自己的圈子，且圈层都接轨上一阶层，他们肯定早就听说了什么。 “就算我们不想听到，可也架不住那些谣言四处发酵，沈家那位寡嫂…”温柏说到这，瞬间闭紧了嘴巴。 林思洛回头看了一眼温素的表情，虽然她看似淡然，自己老公被传出和寡嫂的曖昧，她心里肯定是犹如针扎的。 “好了，温柏，你少说几句，我觉得那些谣言不可信，一定是別有用心的人，为了扰乱素素的心，才四处乱传的，谁家小三这么高调啊？要真有什么，还不得捂得死死的。”林思洛是个聪明人，她一眼看出这背后暗藏的玄机。 温柏一怔，面色转喜为安：“老婆，你的意思是，这些谣言都是假的？” “不然呢？沈斐安是什么人啊？他要真跟那位寡嫂有什么，早就暗中提前做准备了。”林思洛一副篤定的语气。 温素听到大哥大嫂的话，心中冷笑了一下，都去医院做检查了，这应该也算是提前做准备吧。 陆轻云想要给他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也默许了，既然他的心都偏出去了，又何必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真是虚偽之极。 “素素，你倒是说说你的想法啊，別让大哥著急。”温柏现在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沈氏的资源，可以让他的公司吃一辈子呢，要是妹妹不再是沈太太，他想要拿到那些资源，怕是难了。 说到底，也是为了利益在爭。 温素看著大哥，说道：“我没什么想法，不过，如果他真的出轨了，我会跟他离婚。” 离婚两个字，被温素有力地砸出来，温柏和林思洛都震惊了。 车內有几秒的死寂，最后，温柏急得面红耳赤：“素素，你不能离婚，不能便宜了那个第三者。” “哥，我不会为了利益忍气吞声，低三下四地去乞求什么？这一点，你该了解我。”温素似乎有些心累，她放缓了声调。 温柏看著这个打小就优秀骄傲的妹妹，只能嘆气一声。 也是，妹妹有这份能耐，这辈子肯定也会名利双收，就算离开了沈家，她也会有很多更好的去处。 林思洛也很吃惊，不过，她吃惊的点是温素竟然轻易提出离婚两个字。 就算是她娘家有钱，现在看著温柏事业也起色了，她都不敢轻易將离婚两个字掛在嘴边。 沈家那么大的门楣，別的女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往上攀爬的金字塔，在温素这里，也可轻易捨弃。 “素素，我记得…你好像暗恋了他几年才嫁给他的，你不爱他啦？”温柏消化了一些情绪后，突然问了一句。 这句话，真的扎痛了温素的心，正是因为喜欢才跟他结合，现在却落到这样的结果。 “谁结婚不是因为喜欢呀，可人心难测，谁知道嫁的是人是鬼？”林思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指著温柏：“你小子可得给我规矩点啊，可別哪天，我也一脚踹了你。” 温柏立即笑呵呵地哄老婆：“思洛，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就算天仙站我面前，我也眼睛都不斜一下，你就是我的小仙女。” 林思洛双手环胸，將脸撇开，不以为然：“你除了这张嘴有用，別的还真没什么能用的。” “哎，林思洛，你这就是人身攻击啦。”温柏瞬间被老婆打击得红了脸。 林思洛撇著唇哼一声，就喜欢踩温柏，然后看他赤红白脸地懟回来。 温素看著大哥大嫂的相处模式，他们属於从校园走到婚姻，打打闹闹的，虽然小吵不断，但感情却像是越发的深了。 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夫妻，每一对的相处模式都不同。 那她和沈斐安呢？ 从一开始就相敬如宾，她一个人在暗处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但沈斐安始终如一地疏离尊重，这样的夫妻感情，她是怎么坚持六年的？温素都想不起来了，她那颗热烈滚烫的真心，又是在什么时候归於平静。 算了，过去的想它做什么呢？著手未来，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中医馆內，临近过年，病人少了一半，下午的號，也只有十几个，温素难得地休閒了下来，她点了份外卖招呼上班的同事吃，是附近一家有名的料理店，送过来时，小护士们个个都高兴极了。 温素吃了些，就看到一名老医生笑呵呵地走进来。 “吴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温素起身，走向那位笑眯眯的老爷子。 他是同仁堂的坐堂医师，也是外婆的朋友，温素受过他不少的指点。 “丫头，阿胶固元膏收到了？” 温素一怔，旁边正挤在桌前吃料理的一帮同事，个个表情曖昧地看著温素。 温素立即泡了壶茶水，请吴老爷子进了她诊室聊天。 “吴老师，我有些听不懂你说的话了。”温素一边泡茶一边笑起来。 “害羞啦？”吴老爷子这才乐呵呵的说道：“前两天，沈总特意找到我，说要给女人熬製一份补元气的药，在我的建议下，他亲自一味一味地挑选，然后亲眼看著我们师傅用古法手工熬煮，最后，他还在上面的礼盒上，打上了一个复杂的平安结，难道不是送给你的？” 温素倒茶的动作一僵，长睫颤了颤，笑道：“嗯，吴老师今天不忙了？是不是要去採办年货了？我还想找个时间登门拜年呢。” “不急，我在你这喝杯茶再去，家里老太婆催得急，不过，我那小孙子要从北方过来了，我还真要多买点他喜欢的东西，你要来，隨时都行，事先打个电话，我让师母给你备上爱吃的菜。”吴老爷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了话题。 温素就著过年的这些事情，跟他聊了片刻，直到有病人过来，吴老爷子才起身离开了。 温素给病人看完了病，开了药方，整个人的力气好似散了下来。 她记得思晴刚出生不久，还是个春天，那会儿很冷，產后的她，气血有些亏空，手脚总是冰凉，沈斐安亲自去找了吴老爷子，吴老爷子就给她熬製了一盒阿胶固元膏，温素吃了的確很有效，后来，吴老爷子过来找她，说是用了她们温家祖传的九蒸九晒黑芝麻，搭配著陈年的东阿胶，加上几味性平的温补药材，小火熬製，效果和口感才最好，没有燥气，也不甜腻。 所以，沈斐安也用这样的方法，製作了一盒，他送给了谁？ 晚上，温素收到了一位业內医学教授的邀请，说是想探討春季流行病症预防的交流会，温素不好拒绝，因为刚签了合作，於是准时过来，在路上，她给沈斐安发了一条简讯，让他晚上早点回去陪女儿。 沈斐安回復了一个好字，然后问她晚上要去哪。 温素没有回覆他。 这是一间很有格调的茶室，温素正要踏入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原来熬这个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啊，又要冷却，又有切片，还用糯米纸隔层，挺麻烦的，不过，这对手脚冰冷的症状倒是挺有效的，我吃了两天，明显感觉元气足了不少呢，手脚也没那么冰了。”陆轻云含笑地与人交谈著。 “陆总这份新年礼物，倒是特別，送你的人，肯定花了大心思吧。”有个女士一脸羡慕地说。 陆轻云笑著嗯了一声：“是啊，为了给我做这个，他好像连著两天都去了那家药馆，一待就是一下午。” “难怪，瞧你这气色，多好呀，你今年多大了？这皮肤嫩得跟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似的。” “二十七了。” “还真看不出来，显年轻。” 陆轻云便笑容温婉：“一定是在哄我开心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打招呼的声响：“温博士，也是刚到吗？一起进去吧。” 温素这才跟另一名教授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陆轻云，她今天不知道是妆容还是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血，整个人容光焕发，妆容精致，颈部戴著钻石项炼，颇有富家太太的珠光宝气。 “素素，你来啦。”陆轻云起身跟她打招呼。 在场的人，自然都清楚她们是妯娌的关係，如今更是各自在负责的领域上继续为高金集团发光发热。 看到这对年轻漂亮，气质出眾的沈家媳妇，在场的人也无不感嘆，沈家两兄弟艷福不浅，一个娶了明艷贵气的陆轻云，一个娶了清贵冷艷的温素，不过，天妒英才，沈家长子年纪轻轻的就英年早世了，也不知道这位寡嫂將来又要便宜了谁？ 第49章 陆轻云才是沈斐安今晚的女伴 温素当著这么多业界同行的面，並没有冷脸，不过，她也不怎么搭理陆轻云的话。 “素素，永康那边进展一切还好吧？我听斐安说，你们年后就要开始规模生產了。”陆轻云故意侧过头来，跟温素聊了起来。 “一切顺利，谢谢关心。”温素淡漠的回覆。 接下来大家就著今天的春季预防疾病事宜进行了交流，温素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陆轻云自然也高谈阔论了一番，展示著她在西药领域的才华。 中途茶歇时间，眾人起身去了隔壁摆放精致茶点的长桌旁休息。 陆轻云伸手去拿糕点时，露出左手腕上，一只阳绿冰种翡翠手鐲的一个角，瞬间有位女性看见了，不由地伸手將她衣袖轻轻拽起了些：“哇哦，这冰感，还是最贵的阳绿色，这得几百万吧。” 陆轻云轻轻地將衣袖拽下，笑起来：“这是朋友送的，他说这顏色符合我的气质。” “那可不，这么贵重的翡翠，那可是稀有的珍宝，象徵独一无二呢，陆总有这样的朋友，你可真幸福呢。” 旁边另外的一名女性笑著接话：“应该是现在肯为女人花这种心思的男人不多了，这才显得可贵呢。” “主要是年底了，他嫌弃我天天穿著太素了，这才送了只有顏色的鐲子给我。”陆轻云一边喝著茶一边笑著说。 隨后，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温素的表情，发现她动作顿了两秒，陆轻云下巴微微扬起了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素捏著小银勺，陆轻云这些看似日常的交流，却像一根细针，刺痛了她的心臟。 原来，有些温柔，男人是会轻易的复製给別人的，养元膏可以，就连他嫌弃的过年太素这种话，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送给她的只是一条上千的围巾，而陆轻云收到的，是数百万的冰种绿翡翠。 温素並没有介入陆轻云那边的聊天，因为，旁边有位同行主动与她交谈起来。 茶话会继续，大家客气交流，陆轻云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看著温素被人围在中间，心底那点因炫耀而升起的快意，很快就散去了。 九点多，温素提前离场，陆轻云看到多名教授主动送她进电梯，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马上临近年关，温素这边的工作也暂告一段落，沈聿衍出国了，温素这边暂代他管理永康的一些事务，不是重要的，温素都集中在一个时间点处理。 挤出来的全部时间，温素都在陪女儿迎接新年。 腊月二十六，离新年仅剩两天时间，温素接到代沈聿衍出席本市举办的一场医疗慈善晚宴。 之所以被如此重视，是因为这晚宴的举办方之一，正是高金集团。 沈斐安七点左右过来了，他身后依旧跟隨著一群高金集团的核心管理层，然而，掀起不小浪花的，却是沈斐安身边的女伴，是恒生新任总经理陆轻云。 她一袭香檳色拽的长裙，款式典雅，透著贵气，收腰的设计，恰到好处衬托她纤穠合度的身材，长发高挽，又显出干练气质。 她进来时，手指是搭在沈斐安的手臂处的，步履从容优雅。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在心中升起般配二字。 男人高大俊美，气场强大，女人优雅矜贵，落落大方。 这算是陆轻云首次以如此明確的公开身份，出现在这样一个商业核心社交场合。 许多人看著二人坦然的姿態，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些事，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的，沈家內部的权力天平，怕早就倾斜了。 沈斐安面色沉静，一如既往地与人寒暄周旋，引荐新的人物与陆轻云见面，陆轻云脸上笑意得体，一看就是见惯了风浪和大场面的人。 “斐安，素素怎么会在这里？”就在二人与人交流片刻后，一只白嫩的手指，轻轻扯了男人的衣袖，声线透著惊讶。 沈斐安目光顺著陆轻云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宴会厅另一侧，温素身穿珍珠白晚礼裙，正与慕景修及一帮学者站在一起。 显然，温素是发现了他的，不过，此刻，她扫过来的目光却很平静，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顿，自然地与身侧的人交谈著。 沈斐安眸色沉了三分，他记得，这次的与会名单里，是没有温素的。 “素素跟景修的关係还真好呢，不愧是师兄妹，就像我们一样，打小就熟悉。”陆轻云看到站在温素身侧的慕景修，男人身材高大，著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跟温素站在一块儿，竟有几分般配感。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沈斐安端过酒杯，薄唇抿了两口。 陆轻云美眸流转著，扬起一丝笑意：“说的也是，我们是一家人，他们只是熟悉的朋友。 陆轻云也拿著酒杯喝了一口，对沈斐安说道：“看到几个熟悉的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陆轻云说罢，转身朝著她的朋友走云，心里却莫名烦躁，今晚本该是她的主场，温素不请自来，打扰了她的计划。 她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不管她是否站在沈斐安的身边，共享他的荣耀，大家都会认为，温素才是名正言顺的沈家二太太。 慕景修自然也注意到了沈斐安和陆轻云，更关注到他们並肩进来时那份亲密感。 他侧过头，看向旁侧的温素，深眸在她脸上探究了数秒，她看似神色如常，但眼底那一划而过的低落情绪，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慕景修不由的又看向沈斐安，薄唇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温素手抓包里传来一声震动，像是有信息过来了。 温素正好跟人流的有些口渴，於是，她端了一杯柠檬水，对慕景修说道：“我到旁边坐会儿，你们继续聊。” 慕景修看著她显得落寂的身影，脚步几欲跟过去，却又停了下来，他清楚，人在受伤时，更喜欢一个人单独的待一会儿。 坐在沙发椅上，温素拿出手机，信息是沈聿衍发过来的，一个大写的三，下面是一条视频。 温素心臟没来由地一沉，手指却先一步地点开了。 画面晃荡，很快又调整得清楚了，看背景，像是学校礼堂舞台。 现场布置得很有艺术气息，灯光温暖。 台上，追光灯下，一个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的少女正在旋转，跳跃，犹如一只身姿轻盈的天鹅，每一帧，每一幕，都隨著光影在跳跃，十分灵动投入。 温素一眼便看出，这是十七八岁的陆轻云，脸上是纯真的笑容，隔著模糊的像素和时光滤镜，看得出她身上有未曾褪去的稚嫩。 温素看到这，不由的抬头看向远处，只见陆轻云正掩唇轻笑，浑身散发出温婉干练，心思深沉气质。 温素低头，镜头晃动，转向台下最前排的位置。 两个同样年轻的男人並肩坐著，穿著休閒衣，目光直勾勾看著台上，不时交流著什么，都带著欣赏笑意。 正是沈家两兄弟，左边是气质温润的长子沈斐意，右边那个是带著几许年少不羈且张扬的沈斐安。 一舞结束后，台上少女微喘著气息，做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 台下掌声雷动，沈斐意第一个站起来，手捧一束鲜花，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台，將鲜花递给了陆轻云。 陆轻云笑容灿烂，眼眸透著依赖，接过来抱在怀中。 沈斐安也跟著上了台，不过，他拿的不是鲜花，而是一件女性米色外套，在陆轻云眉目含笑间，他直接把外套披在她露出的肩膀处，陆轻云后退了两步，又朝沈斐安说了什么，沈斐安眉间绽放著笑意，隨后低下了头。 视频在这里停止了。 温素握著手机，心里仿佛被闷打了几拳，一股倦意袭来。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之前…特殊的情感，就悄然地埋下伏笔。 沈斐意是热烈直接的追求者。 而沈斐安，则是那个紧隨在哥哥身后，目光柔和，含蓄关怀的守护者。 沈聿衍发过来的这些零碎片段，让温素拼凑出一幅她未窥全貌，却能想像出的青春往事。 “素素！”慕景修在她休息了几分钟后，过来找她：“刚才你提出的数据模型验证，我正好跟人打听到一个案例，或许可以佐证你的想法。” 温素一怔，真诚地望著他：“那你说来听听。” 慕景修自然的坐到她旁边的沙发椅上，二人就这个话题聊了开来。 沈斐安在不远处，看到温素和慕景修二人的交谈，他的眼眸变得复杂难测。 晚宴进行到下半场，是慈善拍卖环节了。 温素和慕景修都对这个环节不是很感兴趣，倒是有不少老板想为医疗事业做出支持，热情高昂。 灯光下，巨大的屏幕上面，突然出现一件清朝御医的药箱，其中还附带了几本古籍中医书籍，主持人说是一个古世家拿出来拍卖的，世间少有。 慕景修看到那个药箱，突然想起来，温素似乎也有个类似的，是她外婆那边留下来的，温素一直很爱惜。 “这个挺不错的，如果能买下来，放到办公室做个摆设挺好。”慕景修突然笑起来。 温素看到这一幕，神情专注认真了三分。 药箱她倒不掂记，不过，那几本古方医书，她没有见过。 “景修哥，你拍下来，那三本医书我想购买。”温素说道。 慕景修点头：“好，我来拍！” 起拍价不菲，直接就八十万了。 不远处沈斐安和陆轻云坐在一起，看到这屏幕时，陆轻云用一只手指附在沈斐安的耳边说著什么，沈斐安似乎点了点头。 第50章 昏暗中，对上一双灼热温和的眼 “慕院长出价一百万。” “王董一百一十万。” 主持人在台上激昂地说话，底下的叫价，瞬间到了一百七十万。 “三百万。”就在这时，沈斐安身边的助手段兴举了牌子。 “哇，三百万，陆总在对医疗事业支持上，真是没话说了。” “还有继续加价的吗？在场的各位老板贵客，还要加价吗？”主持人已经激动了起来。 慕景修看了看旁边的温素，温素秀眉蹙紧。 “三百五十万。”慕景修再一次举牌。 就在这时，沈斐安和陆轻云都转过头望著这边，最后，没有人再跟了，这套药箱和医书归慕景修所有。 拍卖持续四十多分钟就结束了，继续进入自由的酒会环节。 陆轻云突然走过来，对温素说道：“素素，景修怎么会对那个药箱这么执著啊？我让斐安拍下来送给你，都没机会呢。” 旁边的慕景修神色一僵，看向温素。 温素冷淡的说道：“是吗？那我还需要谢谢你嘍？” 陆轻云仿佛听不出温素的冷漠，她依旧笑道：“我还不了解你嘛，你对这些古医书最是珍爱了，我一看到这三本书，就想到你肯定会喜欢的，唉，不过景修拍下来了，肯定也是要送给你看的，结果都一样啦，无所谓谢不谢的。” 温素正不知道要怎么结束这个话题，旁边有个投资人突然真诚地上前对温素说道：“温博士，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你们那个安神製剂的事。” 温素立即笑著点头：“可以的，我们借一步聊。” 慕景修捏著酒杯，看向陆轻云：“今天玩得开心吗？” 陆轻云朝他扬唇笑起来：“当然了，你不也挺开心的吗？” 慕景修俊容一凛，有一种被看穿心思的窘態。 陆轻云意味深长的看著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慕景修深受打击，眸色也暗淡了三分，他在谴责陆轻云的同时，自己却好像在做一件跟她同样的事，是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呢？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了，沈家老宅內，准备好了年夜饭。 沈斐安今天倒是一天都待在温素和沈思晴的身边，早上陪孩子阅读，中午带孩子出门玩了一趟，下午才开车，带温素和沈思晴去老宅吃饭。 年夜饭很丰盛，老太太也很高兴，当然，吴英娜神色有些失落，因为，桌上少了一个人。 陆轻云虽然人没过来，但她给家里的人都打了电话，包括老太太，老太太把她严肃地批评了一顿，陆轻云自是大气不敢喘，一一应是。 陆轻云是跟朋友出国去了，在朋友圈发了不少的照片，有滑雪的，跟朋友一起庆祝狂欢的，其中有几张照片，她穿著很清凉，整个人显得很鬆驰，这是她以前不会穿的风格，但，一切看上去很自由。 温素今晚是要留在老宅这边的，她带女儿在楼上玩耍时，沈斐安过来了。 他带来了两份礼物。 其中一份是给女儿的，是一个仿真的急救箱，是他特意找玩具大师打造的，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小傢伙看到如此精致可爱的医药箱，开心极了。 她立即拿起来玩，把沈斐安摁坐在沙发上，然后拿著听诊器，有模有样的给沈斐安诊治，沈斐安自然是配合著女儿的玩闹，在她小小的身影里，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温素，这一个是给你的，新年快乐。”沈斐安又將一个深灰色哑光质地的圆形礼盒递给了温素。 温素没有伸手接，倒是沈思晴好奇的不得了，立即帮妈妈打开了那个珠宝盒子，只见黑色的天鹅绒上，躺著一套珠宝，主石是一颗通透澄净的海蓝宝石，有拇指盖那般大小，像深海的顏色，周围镶著碎钻，旁边有一条同色的手炼和钻戒，设计简约，却十分的高级，倒是很配温素清冷气质。 “哇，爸爸偏心，你送给妈妈的珠宝这么漂亮。”沈思晴小嘴巴嘟起来，不过下一秒，她便歪著脑袋笑起来：“妈妈，你带起来给我看看，肯定很漂亮的。” 温素並没有伸手来接，她只是淡淡说道：“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这珠宝，我就不收了。” 沈思晴不由得一愣，立即双手插著小腰：“妈妈，你都给我送了一个大熊猫，为什么忘记给爸爸买礼物啦？” 沈斐安俊顏一怔，看向温素，出声道：“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没有礼物也没关係，但这是我专门为你定製的，你收了吧。” “妈妈，这么漂亮的礼物，你一定要收下。”沈思晴说罢，就替温素盖上盒子，然后放进了她的手提包里：“不过，你明年一定要记得给爸爸也准备新年礼物哦。” 温素看著女儿像个小小管家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沈斐安没有待很久，他站了起来：“早点休息。” “爸爸，你今晚不跟我们睡一起吗？”沈思晴突然抓住他的手指：“以前过年那个晚上，我们三个都要睡一起的，不管，今天晚上，你不能走。” 沈斐安俊容微怔，隨后看向温素：“那我洗个澡过来。” 温素立即出声道：“如果勉强，就不用过来了，你去別的房间睡吧。” 沈斐安摇头：“不会，晴晴想要三个人在一起，我们应该满足她。” 温素看向女儿充满期许的双眼，她没有再说什么了，孩子的心灵乾净纯洁，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大年这一天，三个人睡在一起，是她固定的温馨模式。 沈斐安洗完澡后，就穿了一套灰色的睡袍过来了，温素看到他来了，这才起身去洗澡，由沈斐安陪女儿在床上玩闹。 十点左右，温素洗了澡，穿著一套保守的睡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沈斐安看向她，神色复杂了几许，不过，也没说什么，只对还想玩闹的沈思晴说道：“妈妈可能累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好吧，今天晚上，我想听爸爸唱摇篮曲。”沈思晴现在很开心，小脑袋也活跃，需要安抚才能睡著。 “那我哼几句给你听。”沈斐安今天莫名的不太好意思给女儿唱摇篮曲了，可能是温素態度的改变，让他有了一丝羞耻感。 “嗯！”沈思晴同意了。 沈斐安將女儿圈在臂弯处，压低了声线轻哼著摇篮曲，沈思晴眼看著就要睡著了。 就在这时，沈斐安的手机传来简讯的声音，並且，不止一条，好像是一连窜地发了好几条。 沈思晴原本快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大，因为，吵到她了。 “爸爸，你能不能把手机关了，吵到我了。”小傢伙不开心地嘟嚷。 沈斐安立即拿起手机看了看，隨后，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温素。 温素倒是背对著父女两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著了。 沈斐安快速地回復了一句，就把手机给静音了，紧接著，继续哄女儿睡觉。 温素听到女儿均匀的呼吸声，转过头来看时，在昏暗中，对上一双灼热温和的眼。 温素有瞬间的怔愕，沈斐安竟然没睡著，在小夜灯散发的光芒里，一直注视著她。 此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丝微妙气氛瀰漫了起来。 沈斐安也没料到温素会突然转过头来，此刻，他神色有几许不自然，轻咳一声：“睡不著吗？” 温素没有理他，继续侧过身来，背对著他，这一次，她强迫自己赶紧睡著。 沈斐安喉结滚了滚，注视著她漂亮的后脑勺许久，也缓缓地合上了眼。 大年初一没走亲戚，在家里休息，大年初二，才开始四处走动，沈家变得热闹了起来，温素作为家里的儿媳，也没再閒著，开始招呼客人。 大年初三，年节的余韵还是很浓厚，温素早上带著沈思晴去约了好友秦以敏逛街吃饭。 寒冷的风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溢满著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就在这时，沈斐安给温素髮来一条信息，信息简单明了。 “与罗氏实验室合作中一个技术標准產生分歧，我过去处理一下。” 这就是沈斐安给的出国理由。 等到沈思晴拿手錶给他通电话时，沈斐安人已经在机场。 温素让沈思晴掛了电话，要给她试新衣服，沈思晴这才奶声奶气的对沈斐安说：“爸爸，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和妈妈带礼物哦。” 沈斐安应了一个好字，就掛了电话。 秦以敏拿出手机，对温素说道：“那位小寡妇不在国內过年，跑去阿尔卑其山滑雪跨年了？” 温素一怔：“你怎么知道？” 秦以敏立即笑了起来：“如果说我奸视了她的朋友圈和微博，你会不会怪我？” 温素想到沈斐安这会儿正要出国的事，她轻嘆一声：“不会，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在帮你盯梢她呢，素素，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要换我，我早撕逼了。”秦以敏一边是心疼，一边是生气。 温素的性格是不爭不抢的人，特別是感情的事情，她更注重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卑微乞求。 可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一个定义標准，有人疯抢，结果可能是好的，有人矜持，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谢谢你，以敏，如果能帮我侧面收集到一些有用的证据也行。”温素扯了一抹笑意。 秦以敏见温素似乎並不想聊沈斐安这个渣男，她只好不再提，专心地陪母女二人逛街。 沈家老太太刚做完礼佛，就得知沈斐安因公出国去了，老太太脸色瞬间沉鬱下来。 对身边的管家说道：“让你查她的行踪，查得怎么样了，她这会儿人在哪？” 管家赶紧拿出ipad將调查到的结果拿给了沈老太太看。 只见陆轻云前一天还在瑞士滑雪，有几张她在滑雪酒店喝下午茶的照片，整个人洋溢著一种自由奔放的气息。 “你说…二少爷这次匆匆出国，是要去见她吗？”老太太冷脸问管家。 第51章 要上演小叔子和寡嫂的禁忌之恋吗？ 沈老太太觉得心累，当年她一手安排陆轻云嫁给大孙子的事，从来没后悔过，可想不到，事与愿违，大孙子竟然英年早逝了，沈老太太抱著悲痛的心情，想把陆轻云送出国外去，结果又不如人愿，沈斐安一力阻拦。 “老夫人，二少爷出国说是为了工作，这恐怕…”管家哪敢胡乱猜测。 “哼，他火急火燎地出国，我看那，就是给某人送温暖去了。” “老夫人…”管家嚇得不轻，脸色都跟著白了一片。 “作孽！”老太太用力地砸了砸膝盖。 此刻，正与富太太聚餐的吴英娜得知沈斐安出国的消息后，心里有些吃惊。 第二天早上，吴英娜就立刻联繫了沈斐安。 电话通了，背景有些空旷的回音，像是在酒店房间或者会议室之类的地方。 “妈，有事？我正在开会呢。”沈斐安的声音传来，是一贯的沉稳。 “斐安，你…你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怎么时候回来？”吴英娜语气听起来也算寻常的关切。 沈斐安道：“可能需要两三天时间，怎么了？” 吴英娜眉头蹙了蹙，说道：“那你人在国外，要不要联繫一下轻云？她不也在那边吗？” 沈斐安立即说道：“她就在我旁边，也过来参加会议了。” 吴英娜心头咯噔了一下，只好叮嘱几句：“那你们以公事为重，处理完了，就儘快回国。” “知道了，妈！”沈斐安说罢，便掛了电话。 此刻的阿尔卑斯山的夜晚寧静如水，星空低垂。 独栋木屋別墅里，壁炉燃著火焰，带来温暖。 沈斐安和陆轻云开完了会议，就乘车过来这边休息。 男人眉间透著未散的疲倦，他进了客厅后，就靠坐在沙发上：“我睡一会儿。” 陆轻云温柔地嗯了一声：“我上楼给你拿条毯子，你睡吧。” 沈斐安似乎这整个年关都没怎么休息好，这会儿，在这里寂静无声的客厅里，就著暖炉的火，他竟然沉沉地睡著了。 陆轻云將毯子轻盖到他的身上，隨后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双深情的眼，注视著睡著的男人。 他五官极为优越，年仅二十九岁的他，正是男人最成熟魅力的年纪，散发出雄性的阳刚气息。 陆轻云抿著红酒，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苗，脸色並无多少得偿所愿的欣喜，反而有一丝悵然和更深的盘算。 沈斐安出国，並不是真的为了她而来。 他的行程是真实的，公事公办的关心也是真实的。 可这也是她不安的点。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他顺带的关照。 陆轻云拿手机轻轻的拍了张照片，男人英俊的侧脸被定格在屏幕上。 窗外渐暗的天色，朦朧的灯火，像是一根羽毛，勾盪著陆轻云的內心。 最终，她將手机收起，转身上楼去了。 年初三的晚饭，温素带著沈思晴去了温家吃，简兰和阿姨操持出一桌美味佳肴，沈思晴跟著外公在门外放烟花，空气中都是鞭炮的火药味。 温素站在窗前，看著门外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指尖发凉。 晚饭过后，温素在二楼给沈思晴洗澡，今天晚上，她带她在温家住下，简兰上楼来找她说话。 “斐安有事吗？怎么没过来？”简兰在下午时就问了一句，但温素只说他有事。 这会儿，沈思晴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出国工作去了，所以才没有来外公外婆家吃饭。” 简兰神色微讶，看向温素：“他大年初三就出国公办去了？” 温素点了点头：“嗯。” “大过年的，年假都没休完，这工作，真有这么急吗？”简兰难掩一丝担忧，女儿有事瞒著她。 温素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深怕会泄露心底那一丝脆弱。 “妈，他是个成年人了，工作的安排，他一向稳重，肯定是有急事才出国的。”温素强扯一抹笑，想要將这事瞒过去。 “稳重的人是不会在新年期间把妻子女儿留在国內，自己飞去国外的。”简兰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沈思晴看出外婆好像对爸爸出国不高兴了，她赶紧奶呼呼地解释道：“外婆，你不要怪爸爸好不好，他不是故意丟下我和妈妈的，他真的是有急事。” 简兰看著孩子在场，她只好將满腹的担心压下去，微笑点头：“是，晴晴最懂事了，爸爸也很忙。” 简兰心疼看了一眼女儿：“你先带晴晴睡觉吧，妈锅里还煮著红豆汤，一会儿下来吃一碗。” “好！”温素鬆了一口气。 简兰下了楼，看到儿子和儿媳要开车离去，简兰直接走过去，把温柏给叫住了。 “温柏，你过来一下。” 温柏走过来：“妈，怎么了？” 简兰把他叫到院子的一角，站在梅花树下。 “素素今晚情绪不对，你做大哥的，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 看著母亲突然打听妹妹的事，温柏心头一紧，他当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可是，他不敢说。 “妈，你一定是想多了，素素跟平常没两样啊，要是真有心事，可能就是累的，她被调职去新公司，一大堆事务缠身，她还要挤出时间照顾孩子，她又不是三头六臂的铁人，可能就是累了。”温柏打著马虎眼，想矇混过关。 知子莫名母，简兰早就把儿子的细微表情看得清楚了。 他一说谎，眨眼睛的次数就会变多，此刻，他说完这些话，眼睛都不知道眨多少次了。 “你再不跟妈说几句实话，妈就生气了。”简兰严肃了表情。 温柏表情僵了僵，隨后乾笑起来：“妈，我真不知道，要不，你明天问素素吧。” “她要是肯说，我也不会问你。”简兰气闷地瞪了儿子一眼：“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赶紧回去吧。” 温柏赶紧哎了一句，转身就跑向车子了。 简兰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出去。 温素哄睡了女儿，她就下楼吃母亲煮的红豆汤，隨后，她问了一句：“妈，还记得我之前有个装书籍的箱子在哪吗？” 简兰一愣，她说道：“你爸放的。” 温向东立即转身去了旁边的一个储存室，没一会儿，將那箱子给抱了出来。 “在这呢，怎么了？要找书吗？” 温素喝完了红豆汤，就蹲下去，找了一圈后，拿起了一本厚重的医学专著，隨后，她打开。 扉页上那段话还在。 温素合上书，对父母说道：“我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温素再一次打开，看到上面那行用钢笔写的小字：“致轻云，愿你的世界永远明媚多彩，事事顺心。” 落款是斐意二字。 温素眸子微微眯紧，隨即冷笑了一声。 在沈家六年，温素早就看惯了兄弟二人的字跡。 沈斐意喜欢龙飞凤舞的草书，而这几个工整克制的楷体，很明显是沈斐安的手笔。 连祝福，都不敢光明正大的人，他內心的阴湿，该有多深重？ 寒冷持续加重，温素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思晴半夜发起了高热，小脸红红的，精神情况极差，温素及时给她吃了退烧药，可一个小时不到，又热起来了。 温向东夫妻及时送温素和沈思晴去了儿童医药，刚到没一会儿，沈思晴就发生了抽搐，医生及时的给她处理了一下，办理了住院手续，因为她有先天性心臟病，每一场感冒，都会伴隨併发症，温素不敢赌，孩子的每一次生病，她都选择住院治疗，能及时救治。 检查结果是两种病毒感染，温素抱著沈思晴靠坐在病床上，看著她的小脸失了往日的红润，呼吸略促，眼睛没来由的乾涩发痛，却流不出泪来。 “素素，孩子病了，你不联繫一下斐安吗？”简兰进来了，担忧地问。 温素低头看著女儿，摇头：“算了，说了，他也赶不回来。” 简兰在旁边坐了下来，隨即说道：“素素，你不该瞒著我。” 温素一怔，望著母亲，简兰责备地看著她：“外界都传成什么样了，我要不是通过朋友打听知道这些消息，你是不是要一直瞒我？” 温素垂下头来，心情五味复杂。 “妈，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温素苦笑自嘲。 “陆轻云是他大嫂，有这一层关係，斐安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他真的要上演一出，小叔子和寡嫂的禁忌之恋吗？”简兰气得不轻，瞬间对那个出色的女婿失望透顶了。 当初选择把女儿嫁给他，就是看重他人品好，现在看来，这人品还真不怎么样了。 “妈，陆轻云虽是他大嫂，但也算是他从小喜欢的白月光，之前碍於这一层身份，现在，沈大哥离世，除了道德，他们再没有任何的束缚了，如果他们將道德踩在脚下，谁又能阻拦他们在一起？”温素憋了月余的怨气，这一刻，终於有了倾诉的对象，她眼眶还是红了一片，但她不敢去看母亲的表情。 因为，妈妈的失望和心疼，才是最扎她內心的。 她从小到大都比较要强，也一直希望自己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让父母担忧牵掛，可到头来，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场婚变了。 简兰听著女儿的话，眼眶瞬间就气红了，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沈家那边怎么说？他们难道也不管管吗？” 第52章 温素，我有权利知道我女儿的任何消息 温素压住翻涌的情绪，平静道：“老太太前几天把陆轻云罚跪在祠堂，沈斐安无视老太太的怒火也要將人抱走，如今沈斐安在集团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算老太太阻止，他也不会在乎的。” 简兰听到这里，只觉的天要塌了，两眼一黑，如果老太太都阻止不了他们这段姦情，那还要谁能阻拦？ “陆轻云不是嫁给了沈家长子吗？她喜欢的人应该是沈斐意才是，怎么突然又缠上沈斐安？”简兰还是满腹的惊疑，总觉得，这背后还藏著更深的秘密。 温素茫然地看著窗外，其实，这一点，她也想不清楚。 六年的妯娌生活，温素一直是跟陆轻云建立著较好的信任关係的，而且，她也一路见证著陆轻云和沈斐意浓厚的夫妻之情，沈斐意更是把陆轻云宠在掌心，她一句害怕生育，沈斐意就七年都不让她怀孕，一个人顶著全族的压力，给足她自由和选择，甚至还传出，沈斐安偷偷结扎了，两个人养了只小狗当孩子。 陆轻云生病，沈斐意寸步不离，陆轻云想要什么，沈斐意都是第一时间满足，所以，温素不懂陆轻云明明跟亡夫爱的那么深厚，为什么在他一走，陆轻云就蓄谋缠上小叔子，这种变態又扭曲的恋情，真的令人髮指。 简兰也想不通，靠在椅子上，许久才冷笑：“那只能说，她要的不是单一的感情，要的是沈家雄厚的家財和绝对的话语权。” 温素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望著母亲，她的话，仿佛一盏灯，照亮了温素迷茫的角落。 陆轻云要的，不仅仅是沈斐安对她的迷恋，她要的是沈家绝对的权力。 “年纪轻轻的一个女人，野心还真不小呢。”简兰嘲讽说道：“以前也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啊，你嫁入沈家这些年，她来我们家里吃过多少吃饭，表现得亲切友爱，对你也是关心信任，怎么老公一死，就不要脸的来抢你的幸福？”简兰是个直性子的人，她现在一肚子的怒火，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她女儿好不容易嫁给了喜欢的男人，生了孩子有了平稳安定的日子。 谁要是不要脸地破坏她女儿的婚姻，管她是哪座庙里的大神，她都不会让她好过的。 “素素，你可不要犯糊涂啊，別意气用事，就算离婚，也得拿到你该得的，绝对不能便宜了这个第三者。”简兰了解女儿的性格，淡泊名利，一心钻研医术，想在事业上精进自己，所以，她怕的就是女儿会轻易地让位，成全那个不要脸的寡嫂。 温素看著母亲因为自己的婚姻气成这样，她心里十分的自责难受。 “妈，你放心，婚肯定是要离的，但眼下晴晴的病情也很关键，我跟景修哥那边商议的结果是，晴晴的手术至少要在七八岁左右才行。”温素揉著酸疼疲倦的眉心，这一刻的进退两难，真的让她很无助。 简兰看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外孙女，何尝不是担忧心疼呢？ “要是没孩子，早离早散，眼下有了晴晴，还真不能洒脱离开，孩子就是牵绊女人的那根绳。”简兰嘆气。 沈思晴吃了药，打了点滴，第二天早上情况好转了些，没有发热的时候，她小脸有些害怕无措地缩在被子里，温素知道，女儿是真的很害怕进医院，此刻，她躲在被子里，温素也不敢打扰她。 看著女儿病床上掛著的病歷，一些往事浮起。 晴晴一岁时生了一场病，沈斐安连夜从另一座城市飞回，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一向爱惜形象的他，那几天连鬍子都不刮，直到女儿好了，回到別墅才收拾自己。 想来，那时的紧张是真的，爱女儿的心也是真的。 初七的下午，沈思晴的病情在反覆之间，终於稳定下来了，发烧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温素和温向东夫妇的心也算放下来。 “妈妈，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就看到你了，我好开心呀。”沈思晴恢復了点力气，小脸还是苍白的。 “嗯，那跟我说说，你都梦到了什么。”温素抱紧了女儿，温声问她。 “我梦到和小兔子变成了好朋友，我帮它拔萝卜，还梦到自己飞去了外太空找外星人…” 沈思晴回忆著不太清晰的梦境，小嘴巴一张一合的诉说著。 就在这时，门口中衝进来一道风尘僕僕的高大身影，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色，正是沈斐安。 母女两个都望著门旁，空气有片刻的凝固。 “爸爸！”沈思晴先反应过来，虚弱但开心的朝沈斐安伸手：“爸爸，你终於回来了。” 沈斐安快步走到床边，弯腰將女儿紧抱在怀：“晴晴，爸爸回来了。” 他的声音透著紧绷感，似在担忧，抱了一会儿，他才鬆开手，仔细检查女儿苍白的小脸，病了一场，小脸更小了。 温素没料到沈斐安会这个时候回来，她站在旁边看著拥紧的父女，隨后说道：“我去找医生聊聊。” 说完，她就往外走。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斐安的声线从背后传来，压仰著一丝恼怒。 温素转过身看著他：“你人在国外，不是要处理重要的工作吗？说了，也只是让你担忧，没別的用处。” 沈斐安听了这些话，恼意更重：“温素，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在气什么，但你记住，我是她的父亲，我有权利知道我女儿的任何消息。” 温素一僵，一瞬间竟无法懟回去。 沈思晴小脸蒙上一层不安，小手赶紧伸过去，捂住了沈斐安的嘴巴：“爸爸，你不要和妈妈吵架好不好，你不要怪她。” 沈斐安想说什么，看在女儿如此懂事的份上，他沉默了下来。 “好，不吵架了。”沈斐安抓开女儿的小手，亲了亲。 温素僵著双腿，大步离开了病房，看样子，是女儿用她的电话手錶，给沈斐安发了信息，沈斐安这才焦急赶回来的。 只是，一回来，他火气这么大，怎么，这次国外之旅，玩得不尽兴？ 晨光透过酒店的纱帘，陆轻云伏在白色的床上，就在十个小时前，沈斐安还陪在她的身边，两人一起交流工作，一起品尝红酒。 现在，他人已经落地国內。 她站起身，走向浴室，整个人慵懒之极，她伸手扯了一下，肩带恰到好处地滑落在地板上。 一道优美的女性身子，展露无疑。 沈斐安接到沈思晴信息时，陆轻云催促他赶紧回国，揽下国外剩余的工作量。 她以退为进，想要在他心里留下原本最温柔善良的影子。 她可以把沈斐安短暂地送回温素母女的身边，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沈斐安的心，从未真正从她身上离开过。 沈思晴的病，来得很是时候，像是某人为挽回老公的心，故意设的局。 但陆轻云知道，既然上了牌桌，那就要慢慢地打牌，只要自己留足了底牌，那一定是贏家。 陆轻云洗了澡出来，就看到吴英娜的电话打进来。 陆轻云伸手接听：“妈！” 吴英娜在那端询问：“你和斐安在国外的公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有说什么时候回吗？” “斐安他已经回国了，晴晴生病了，好像在住院。”陆轻云立即说道。 吴英娜的语气明显变了：“什么时候的事？晴晴生病，我怎么不知道？” 陆轻云嘴角勾起一丝嘲意，声音听上去却有些惊讶：“妈，你不知情吗？听斐安说，晴晴高烧不退，挺严重的，我都担心坏了。” 吴英娜赶紧掛电话：“知道了，我打电话问一下温素。” 陆轻云掛了电话，心里莫名有一股烦躁。 温素在装什么？孩子生病，她竟然连沈家都不通知了，她不会是想借这样的把戏，增加她的存在感吧。 拿孩子当质子？ 作死！ 住院部的走廊，温素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拿著沈思晴最新的检查报告，各项指標都在好转。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了。 她打算回病房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熟悉身影。 吴英娜正朝这边走来，看到温素，脸上有一抹怒气。 温素的心沉了沉。 “妈！” “思晴病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吴英娜目光锐利地扫过温素：“她是沈家的孙女，我是她奶奶，住院这种大事，你不让我知道，说得过去吗？” 旁边几个低头走过去的护士，朝这边看过来，又假装低头忙碌著。 面对婆婆的责备，温素也没办法解释太多，只低著声道：“当时情况紧急，忙忘了，正准备给您打电话的…” “听轻云说，孩子都住院一天一夜了，人家在国外忙工作，都还关注著孩子的病情，你做母亲的，竟然连发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吴英娜的怒气在叠加。 “我不是一个人，我爸妈一直在帮忙…”温素没休息好，这会儿头有些晕沉，说罢，便朝病房走去。 吴英妇终於拔高了音量，因为气极而脱口说道：“我才是思晴的奶奶，温素，你嫁进来也这么多年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温素听完后，只觉得心口憋闷，面容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妈，晴晴半夜高烧，我当然希望有人能帮我，我爸妈第一时间送我们来医院了，沈斐安人呢？他又在哪？” 第53章 亲家母之间开始过招了 吴英娜瞬间愣住，没料到温素突然扯到自己的儿子。 “他…他不是因公出国…”吴英娜想辩解一两句。 “我理解他为事业忙碌，但也请你理解，我作为母亲，为了照顾孩子而疏忽的一些小事。”温素反客为主，直接让吴英娜没了脾气。 理亏，气短。 温素平静了一下情绪，声音里透著坚定：“妈，如果你是看望晴晴的，她就在病房里，如果你是来指责我的，我们就换个地方聊吧，別吵到孩子休息。” 吴英妇显然没料到温素会这样回应，最后，她妥协了下来：“先看孩子吧，我都担心坏了。” 温素和吴英娜先后脚进了病房，沈斐安和沈思晴父女两个坐在病床上看手机，沈斐安给她打开了一个公主换装的游戏，小傢伙玩得很投入。 “妈妈，奶奶，你看我在装扮小公主。”沈思晴看到最亲近的人，立即展露出她开心的一幕。 吴英娜將带过来的一些食物和沈思晴的一些玩具放下，走了过来：“晴晴还是要少看会手机，注意保护眼睛。” 沈思晴立即往沈斐安怀里一躲，蹶著小屁屁继续玩。 沈斐安温声道：“妈，她答应我，只玩十五分钟。” 温素看著孩子有人陪伴照顾，她便往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没一会儿，便抱著自己一件外套睡著了。 吴英娜见温素这么快就睡过去了，想必这熬了一天一夜，真的是累透了，怨气散了些。 沈斐安也看向沙发，隨后，他將自己的黑色大衣外套脱下，轻轻地罩在了温素的身上。 温素睡得太沉了，並没有发现身上多了一件男性的外套，她只觉得这抹冷例松香在深沉的记忆中，是值得依靠的，她下意识地拢紧了些，换了一个睡姿。 沈斐安瞧著沙发上女人的反映，薄唇扯了一下。 高级的病房內，沈斐安只穿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吴英娜带了吃的过来，沈思晴几乎没怎么吃就又精神不济，窝在沈斐安的身侧睡著了。 吴英娜看著两大一小都睡了，她也只能先回去。 却在一楼大厅，看到提著袋子过来的简兰。 简兰也看到了吴英娜，以往那些亲家的情分，在这一刻淡薄了许多。 “亲家提的这是什么？”吴英娜掛起笑容，走了过来寒暄。 简兰说道：“熬了些牛肉粥，还有晴晴爱吃的饺子。” 吴英娜嘴角微笑淡了淡：“亲家，这一天一夜，辛苦你们了，唉，温素也真是的，孩子生病这种大事，竟然没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可有点不懂事了。” 简兰笑了笑：“是啊，孩子生病，长辈能不担心吗？辛苦也没办法，毕竟，孩子的父亲人在国外，我们能帮得上的忙，只能儘量帮一帮，少点指望。” 吴英娜脸色瞬间不太好看了，这是简兰第一次用这种怪责的语气指责他儿子的过错。 在吴英娜心中，温家算是小门小户，而温素是这门户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要不是看在温素能力卓越，能担下恒生研发部大局，温家跟沈家，根本不可能有这一出姻缘。 可相处下来，吴英娜发现，温家自溢书香门弟，骨子里傲的很，沈家门楣再大，温家的人也都平等视之，有时候，甚至都没把沈家放眼里。 所以，吴英娜想要看到亲家的那些谨小慎微，低声討好，阶层之间的碾压，从没发生过。 吴英娜颇有点瞧不上温家这点骨子里的骄傲。 此刻，简兰的责备，让吴英娜不悦了三分。 “斐安工作忙，也是为了公司，为了沈家大业，他又不是出国去玩乐的。” 简兰依旧是笑著说：“是啊，远隔重洋，是公事还是私事，谁又说得清呢，又不是事事都报备著。” 吴英娜心头一凛，简兰这话，她就真不爱听了。 “亲家母，怎么大过年的，还话里夹棒呢，斐安出国当然是为了公事，你这怀疑得很是没有理由。” 简兰想到女儿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真的很想撕破了这层窗户纸，把小叔子对寡嫂的宠爱全部揭出来。 可是，女儿似乎有她的步骤，如果她这会儿跟吴英娜就这件事情闹僵了，怕对女儿接下来的计划不利。 “抱歉，可能是我激动了些，我先给晴晴送汤上去。”简兰说罢，绕过吴英娜就往电梯口走去。 吴英娜脸色黑沉，没来由的气哼一声：“说的这还是人话吗？我儿子可比你女儿优秀百倍，还嫌弃上了。” 简兰站在病房门外，轻轻推开了门，声响把温素给惊醒了。 温素睁开眼，看到母亲的身影，她赶紧从沙发上坐起来。 就在这时，一件男性的黑色大衣滑了下来，温素淡漠地將它弃之一侧，起身对母亲说道：“妈，我们到旁边客厅去坐吧。” 简兰看了一眼病床上，父女两个倒是睡得很沉。 简兰看著女儿为了照顾孩子，眼瞼下都有一片淡青色，她想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去了。 年初六，陆轻云在国外游走一圈，回国了。 她手机里的那几张沈斐安的照片，她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没敢发。 刚抵达国內，陆轻云就赶去了恒生医疗公司，有一场会议正等著她这位负责人。 会议结束后，陆轻云正跟几名高层在商討著会议內容。 座机响了。 “陆总，前台有位自称是您母亲的女士要见您。” 陆轻云捏著钢笔的手指瞬间僵住。 母亲？ 十九年前那场车祸，父亲当场死亡，母亲下落不明，在陆轻云看来，她就是一个孤儿。 可现在，有个自称是母亲的女人找上门来。 “陆总？”前台在电话那头轻问：“需要请她上来吗？” 陆轻云的大脑受到衝击，她深吸一口气：“请她们到三號会议室等我。” 三號会客室內。 陆轻云推门而入。 沙发上坐著的女人，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但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跟陆轻云的极为相似。 中年女人身边还坐著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眉眼跟陆轻云也有七八分的相似，穿著夸张的裙装，一头棕色长髮，带著耳机，低头刷著手机，看到陆轻云，她抬头看了两眼。 “轻云…”女人站起来，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就想要过来握陆轻云的手指。 “別碰我！”陆轻云往后退了三步，明令禁止对方的言行：“有什么话，坐著说就行。” “我是妈妈呀，你忘记我了吗？我叫周珍珠，哦，对了，这位是你妹妹，她叫楚晓晓。” “晓晓，赶紧的，这就是你轻云姐姐。” 楚晓晓慢慢悠悠摘下耳机，有几分不耐烦：“你好，姐姐，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陆轻云当年被沈家收养时有八九岁，所以，对母亲有些印象。 她打量著眼前母女二人，看得出来，她们生活过得也不差，周珍珠身上穿著的一身行头，也至少百万起步，而楚晓晓，更是一身名牌，从头到脚，透著不服管束的少女脾气。 陆轻云看著二人，声线很是冷淡：“你们这是…” 周珍珠立即红著眼眶说道：“轻云，你別怪妈妈现在才来找你，是妈妈这十多年，一直都是失忆状態，一年前才恢復了记忆，我一直在找你。” “妈说的是实话，姐你可別不信啊。”楚晓晓吊著眼角说道。 陆轻云觉的一切都太过玄幻了，她努力的想接受这些信息，但骨子里，她是拒绝的。 她如今可是沈家的人，在沈家长大，受沈家眷顾，她可不想认什么来路不明的母亲和妹妹。 “直说吧，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目的，是奔著钱来的，还是奔著资源来的。”陆轻云转身看了一眼门口，就有助理立即眼尖地送过来一杯茶水。 周珍珠看到女儿如今的成就，而且，当她听到陆轻云是高金旗下恒生医疗的负责人时，她都不敢置信，一度以为是同名同姓罢了，直到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陆轻云这张脸，她这才確信了，这位年纪轻轻就接管数百亿医疗公司的总经理，就是自己当年丟失的女儿。 “轻云，妈…”周珍珠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了。 楚晓晓倒是直接开口：“是这样的，妈和爸经营了一家公司，因为得罪了上游的资本，目前遭遇了封禁，想借你沈家的势，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姐，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陆轻云目光犀利的盯著楚晓晓：“谁说我不会的，我跟你们又没什么亲情往来，见死不救，不是正常吗？” “轻云！”周珍珠没料到女儿这么冷血，她气血攻心，眼泪瞬间往下掉落：“妈对不起你，妈当年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被你楚伯父救走，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虽不如沈家，也不如恒生，但也有近几十亿的资產，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周晓晓看到陆轻云竟然拒绝帮助，她立即露出讥嘲：“妈，我说什么来著，她现在在沈家都快待不下去了，沈家长子走了，姐就是一寡妇，她又没生一子半女，怎么在沈家立足呀，我们这一趟白来了，她自己都难保了。” 周晓晓说话间，就立即收拾东西要走。 第54章 沈斐安老公的地位被撼动 陆轻云心里最痛的点，直接被周晓晓擢中了，她脸色一沉，阴冷的盯著周晓晓：“既然把我的情况分析得一清二楚，那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 周珍珠一边瞪著小女儿，提醒她不要乱说话，一边忙不迭地向陆轻云安慰：“轻云，晓晓是个性子急，没脑子的人，你別听她胡说，妈相信，你肯定受沈家的宠爱，不然，怎么可能管理这么大一家医疗公司呢？” 陆轻云冷哼一声：“不管我什么处境，都跟你们没什么关係，赶紧离开吧，別让我叫保卫赶人。” “姐，要我说，趁著沈斐安对你言听计从，要什么送什么，就赶紧把沈太太的位置再抢回来得了，反正外界都传成那样了，你要是不趁早下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楚晓晓一副笑面虎的表情，对著陆轻云又说了几句惊天动地的话。 陆轻云嚇得头皮一麻，真的想拿水泥封了这张嘴，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出来。 “你再不闭嘴，我就拿针缝了你这嘴。”陆轻云內心是这么想的，但她绝对不会说出来，她只会在言行上，一点一点的去试探，直到確定这样做万无一失为止。 “晓晓，这是你姐姐的私事，你少在这里多嘴。”周珍珠赶紧管束小女儿。 楚晓晓撇了撇嘴角：“我说错了吗？我这不是为她著想吗？当然，如果想让我闭嘴，那有一个办法，就是相认，你是我姐，我肯定不会再乱说了，如果你不想当我姐，那我…” 陆轻云手里的茶水直接泼过去了，楚晓晓满头满脸都是，茶叶还掛在她夸张的眼睫上。 “你…”楚晓晓气得想挠人。 陆轻云严肃警告：“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披了你的皮，再抽你的筋。” “轻云，你別跟妹妹一般见识，她就是年纪小，口无遮拦。”周珍珠心底暗惊，想不到这个女儿性子这么狼戾，倒是一个有野心干大事的主儿，这会儿，怕不是真来对了。 “她现在都能负法律责任了。”陆轻云冷冷的说：“赶紧离开吧，我不欢迎你们。” 有这样一个嘴没把门的妹妹，陆轻云最担心的是会坏她的大局，还是趁早赶走更好。 周珍珠眼看著求助的机会无门，她赶紧拿出重磅消息。 “我们可以把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低於市场价转给你，以后，楚家的公司就由你说了算，我们只想保住这份產业。”周珍珠急声说道。 陆轻云清冷的眸光闪动了一下，这才伸出手：“把公司的资料给我看一眼。” 周珍珠自然是有备而来的，將整理好的公司財务和管理资料一併交给了她。 “三天后，我再给回復，现在，离开吧。”陆轻云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只是冷冷赶人。 “姐…”楚晓晓自认为自己也算狠人了，可此刻，陆轻云一个眼神扫过来，楚晓晓瞬间像被阴毒的蛇给盯住了，嚇得她想说什么，都给忘记了。 “如果让我听到你在外面胡说八道，毁我名声，我可不顾念什么血脉亲情，该死的还得死。”陆轻云的话里，有浓浓的警告意味。 “知道了，不说就是。”楚晓晓算踢到铁板了，立即乖乖保证。 周珍珠母女这才离去了。 陆轻云拧著眉头，立即吩咐了几件事，母亲还活著的消息，不能让沈家的人知道。 否则，沈家肯定会以她有娘家这件事，再一次將她驱逐。 陆轻云並没有閒著，她扫过那份资料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家公司。” 晚上八点，温素回了別墅洗澡换衣服，英姨在准备孩子和沈斐安的晚餐。 与此同时，高级病房內。 沈斐安坐在女儿的床边，沈思晴拿著画板在画画，沈斐安坐在床边用笔记本处理公务，父女两个相处模式一向融洽。 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斐安抬头看去，只见陆轻云来了。 她的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糕点盒，抱著一束淡粉色的小苍兰，妆容温柔。 “晴晴，伯母来看你了，我的宝贝好些了吗？”陆轻云声线温柔的走了过来，望向沈思晴的眼底，一片心疼和怜惜。 “谢谢伯母。”沈思晴对陆轻云没有任何的抗拒之心，因为，她这一路成长，见证了伯母和妈妈的友好关係，所以，沈思晴开心的扑进陆轻云的怀中。 陆轻云抱著她，估了估：“怎么又轻了，这小脸瘦的…让伯母真心疼。” 沈斐安將笔记本拿开，站起身：“这么晚还过来？” “嗯，刚从公司回家，又顺路。”陆轻云温声答著：“晴晴生病了，我这个当伯母的也很焦心，只希望她赶紧好起来。” “宝贝要多点吃饭，知道吗？” 沈思晴在旁边听著，瞬间觉得伯母对自己也很关心：“会的。” 沈斐安点了点头：“明天再做一次检查，没问题的话就能出院了。” 陆轻云用手指给沈思晴粘在脸上的头髮轻轻地理了理：“嗯，孩子真的需要特別小心，年底病毒集中传染，以后晴晴还是少带出去才行。” 沈斐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思晴这几天打针抽血，让她明显的害怕了，她將脸埋在陆轻云的肩膀处，闷闷道：“那我就在家里玩，不乱跑了，我不要再打针吃药了，我再也不要来医院了。” 陆轻云立即温柔安慰：“好，伯母有时间，也会陪你玩。你想玩什么，可以给伯母打电话。” 陆轻云跟沈思晴互动了片刻后，这才问道：“素素呢？她这几天应该也累坏了吧。” “她回家给孩子拿衣服去了。”沈斐安答道。 陆轻云便没有再问什么，沉下心来陪沈思晴画画。 “我去抽只烟，帮我照顾一下她。”沈斐安起身，披上外套大衣，就往外走。 温素过来时，陆轻云正陪沈思晴画画，看到这一幕，温素神色一冷。 “素素，你过来了。”陆轻云起身，一副温和的表情：“斐安去抽菸了，我陪晴晴画了两幅画。” 沈思晴看到妈妈，开心地跳起来：“妈妈，你看我的画好看吗？” 温素当著女儿的面，不想闹得太难看，她点头赞道：“好看，晴晴，妈妈给你带了晚餐，先吃点吧。” 陆轻云看著温素冷淡的表情，她笑道：“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晴晴，伯母先走了，你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 “伯母再见。”沈思晴礼貌地朝她挥手。 陆轻云看了一眼温素，便打开门出去了。 沈斐安恰好往这边走，陆轻云看到他，神色多了一抹委屈。 “温素来了？”沈斐安已经猜到了。 “嗯，素素给晴晴吃晚饭，我就不打扰了。”陆轻云说罢，就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沈斐安看著这一幕，眸色复杂了三分。 曾经最令外界称讚的妯娌关係，如今却覆盖著冰霜，而这是温素单方面造成的，抢功劳，项目踩压，拿专业来打击別人，真的不够体面。 沈斐安原本想进病房的，这会儿，他又突然不想进去了。 於是，他直接给温素髮了一条信息：“我有事，两个小时后再回来。” 温素没有回覆给他。 沈斐安这一离开，直至第二天早上才出现，当他匆匆过来病房这边时，就看到沈思晴正跟慕景修在房间，温素不见人影。 慕景修坐在沙发上，沈思晴坐在床上，二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慕景修似乎在给孩子变简单的魔术，隨后又给孩子讲解原理，小思晴听得格外认真。 沈斐安眸色沉了下去，女儿什么时候，跟慕景修关係这么好了？ 就算他是女儿的主治医生，这是中心医院，不是他的正德医院，他又是怎么知情的？ 沈斐安推门进来，慕景修立即站起来微笑：“斐安，素素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沈斐安嗯了一声，隨即问道：“你怎么知道晴晴住院的？是温素说了？” 慕景修摇头：“不是，我是去给老师拜年，听二老说了，晴晴的病情，我一直很关注，所以就过来一趟了。” 沈斐安挑不出一丝毛病，只能点点头：“有劳你跑一趟了。” “爸爸，太开心了，我终於要回家了。”沈思晴小脸一片开心激动之色。 “嗯，爸爸就是过来带你回家的。”沈斐安温柔地说。 沈思晴立即转过头对慕景修道：“你刚才还没说怎么把我的玩具变没了，慕叔叔，你快告诉我呀。” 慕景修笑著给沈思晴解释原因，沈思晴乌黑大眼睛里一片亮闪闪，崇拜极了。 沈斐安看著这一幕，淡笑著问：“景修，看来，你很喜欢小孩子。” 慕景修神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点头：“是，我喜欢孩子，尤其喜欢女儿，乖巧可爱…。” 沈斐安神情不定，就在这时，温素推门进来，看到沈斐安出现，她也没有看他，只对慕景修说道：“刚才我跟主治医生聊了一下，晴晴心臟没有因为病毒受到攻击，但这一个星期还是要特別关注。” 慕景修神色正了正：“嗯，感冒后，不要做运动，会诱发心肌炎，安心休养，也不要让晴晴情绪上受刺激。” “我会的！”温素点头。 沈斐安站在二人的旁边，看著他们商量著孩子病后恢復的事情，眉头紧拧了起来。 收拾好东西，段兴过来帮忙先一步提下楼了，沈斐安抱著沈思晴走在前面，温素和慕景修在他的身后，正交流著沈思晴的病况。 沈斐安薄唇抿紧，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感。 仿佛他是个男保姆，身后的温素和慕景修，更像是一对夫妻角色。 第55章 寡嫂的小月子，都是他一手照顾的 “爸爸，你鬍子长出来啦。”沈思晴因为要出院了，心情好极了，她用小手摸了摸沈斐安的下巴：“都扎到我手了。” 沈斐安伸手抓住她的小手，亲了一下她的手背：“爸爸回家就刮，好吗？” “好呀，要不，你让妈妈帮你刮吧。”沈思晴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提议了一句。 沈斐安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走过来的二人，两个人已经不知怎么就聊到合作的项目上了，二人都神色专注。 沈斐安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时，二人刚走过来，並肩进了电梯。 就在这时，沈思晴笑嘻嘻地问温素：“妈妈，爸爸的鬍子长出来了，你回家帮他刮一下唄。” 温素一怔，看了沈斐安一眼，心想，昨天晚上他不是去找陆轻云了吗？怎么他的白月光没给他刮乾净啊？ “妈妈帮不了。”温素这句话是回答女儿的。 沈斐安笑了笑：“我自己可以。” 沈思晴有一点点不开心：“我在电视上看到別人的妈妈就会帮爸爸刮鬍子，还会帮爸爸洗澡呢，为什么妈妈不能帮爸爸做这种事？” 沈斐安俊容微尷，小傢伙已经很明显地在帮他和温素缓和夫妻关係了。 沈斐安又不由自主的望向温素，温素麵色淡漠地盯著电梯的数字。 而在电梯里，还有一个人更尷尬，那就是慕景修，感觉自己站位有点多余。 好在，电梯没什么人，很快下到一楼了，沈斐安抱著女儿走向他的轿车。 温素说道：“我的车停在负一楼，你先带女儿回去吧。” “我也在负一楼下。”慕景修笑著说。 沈斐安只好抱著沈思晴从一楼离开，当感觉到身后电梯门关上时，沈斐安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 大年初八，上班的牛马陆续回归工作岗位，整座城市都好像流动了起来，变得更有活力了。 温素今天也要赶去永康未来参加重要的会议，沈思晴这边，温素一早就送去了母亲那边，简兰夫妻，看到外孙女来了，也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温素上午在永康未来，下午三点，却需要赶去恒生医疗总部大楼处理几件项目交接的事，是顾知寒打电话叫她去的。 恒生大楼十三层，年初刚开始的办公室，就已经忙碌起来了。 温素过来时，顾知寒已经站在办公室等著她。 经过开放式办公区室，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小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温素抬头望去，看到不远处的工位旁，一名年轻女职员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她一动不敢动，只有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我的肚子…”叫方玉的女职员眼泪一个劲地滚下来：“我好不容易保胎成功了，我…该怎么办，我的孩子是不是要没了？” 温素急步走过去时，就看到方玉的灰色裙子，有一处暗红色的血跡，而她似乎刚才不小心撞到了哪里，整个人懵著。 有人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看著这一场面，大家都很无措。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有个杯子落地的声音。 温素回头看去，只见陆轻云站在那儿，杯子正是从她的手里掉落下来的。 温素奇怪的看了看陆轻云，她的反映似乎比在场的人更大，整个人都像僵在那儿了。 “陆总，你让一下，我处理这些碎片，別伤著了。”有人赶紧上前帮忙清理乾净。 陆轻云伸手理了理耳边头髮，心不在焉地点头：“好，注意安全。” 说罢，陆轻云就走了过来，对方玉说道：“为什么不多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明知道胎儿不稳，还急著过来上班，这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方玉被上司用这种关切的声音责备，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过，陆轻云就算在苛责她，大家也都会觉得她是一个有人性的老板，在她眼中，小生命比工作更重要，这样的上司，比那些只一味压榨职员劳动力的更让人信服。 “先去医院吧，工作的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陆轻云蹲下身来，对方玉说道。 救护人员很快赶过来了，用担架將方玉给抬下了楼，椅子上那片血跡刺目惊心，行政人员也过来处理了。 陆轻云看到那块血跡，仿佛闻到了铁锈的味道，突然，她捂住了嘴，转身，快步的冲向洗手间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反胃的呕声。 温素看到这一幕，神色也是一僵。 想到年前，她和沈斐安去医院做检查的事，难道，这么快，陆轻云就怀孕了？ 温素只觉的血液有些凝固，鬼使神差的让她起身，走向陆轻云消失的方向。 那是一个角落的洗手间，温素过来时，里面传来了陆轻云心腹助手王微微的声音。 “陆总，你还好吧？” 陆轻云似乎呕了一会儿了，声音低哑了些：“我没事，我就是…看到那些血跡，想到一些过往的事了。” 王微微似乎对陆轻云说这句话並不惊讶，她心疼地说道：“陆总是不是想起两年前的事情了。” 陆轻云仿佛很疲倦，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也是两个多月，没有胎心，突然流血，我连她的小名都想好了，我的心真的好痛…” 林微微共情的声音传出：“陆总，別去想了，你肯定能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再说，两年前你忙於工作，为了拼一个项目，经常熬夜，这也不能怪你呀。” “嗯，我知道，我原本想当惊喜送给悲意的，想等著他出国公干回来，就告诉他，我们有个孩子了。”陆轻云说到这，声音小了下去：“谁知道会这样。” “是啊，那天我也被你给嚇住了，突然就出血了，要不是沈总…”林微微说到这，突然就停了。 陆轻云苦涩的笑了笑：“是啊，幸好还有斐安，要不是他陪我在那座陌生城市待了半个月，我这小月子怕是要坐废了。” “沈总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事事周全，你要是他的妻子，肯定幸福加倍。”林微微笑著说。 “嗯，他一向重情重义，不过，这话，以后不要乱说。”陆轻云说罢，便又去洗了手，二人这才离开了洗手间。 温素在他们要出来前，就已经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个资料室。 此刻，她只觉得心臟像被钉进了一颗钉子，疼痛，难受。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死死攥紧文件。 两年前，沈斐安因为一个併购案，去了北方一座城市商谈，一谈就是半个月之久，这中间，他还错过了她的生日会。 而那时候，晴晴才两岁多，也是在那半个月，晴晴因为依赖他，半夜经常哭闹不止，还感冒了两场。 原来如此，那两周的北方之行，是去照顾陆轻云的小月子了。 在资料室静默了两分钟，温素转身，推门出去，走向了顾知寒的办公室。 在顾知寒办公室待到四点半，温素走出恒生大楼，寒风刺骨吹来，温素整个人冷静了很多。 她拿出手机，联繫了周勤律师。 “周律师，你帮我查一下，两年前五月份京市妇產科医院的就诊记录，我刚得知，陆轻云那段时间流了一下孩子，照顾她的人正是沈斐安，帮我找到证据。” 周勤立即在那边应下来：“好的，温博士，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偷听来的。”温素说完，又扯了一抹冷笑：“也有可能是陆轻云故意让我知道这件事的。” 周勤沉思了两秒：“想必，就是故意的，但至少提供了一条线索，温博士，你和高金集团之间的利益捆绑的比较深，一时间就算有证据能证明，时间也会比较长。” “没事，只要能离，多久，我都能等。”温素抬头，看著恒生大楼钢化玻璃反射的阳光，语气坚定。 都说男人做了坏事后，回到家会加倍地对妻子好。 沈斐安去北方商谈的两周时间后，回家就给她带了个价值不菲的包和珠宝，她还记得当时收到礼物时的激动。 正月十三，工作渐入佳境，永康未来目前启动了几个重要项目，而其中一个项目，目前需要及时地赶去合作方那边接洽。 温素需要出差两天。 沈斐安接到温素的电话时，他语气淡淡：“需要换个人替你出差吗？晴晴这边还需要你…” “两天时间，你可以照顾好晴晴。”温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沈斐安便没再说什么了，只笑了一声：“好，我会照顾好晴晴的，你放心去吧。” 下午五点多的飞机。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机场门口，沈聿衍下车后，很自然地接过温素的行李箱，这一次他们出差共五人，温素是唯一的女性。 在等飞机时，沈聿衍还是抱怨了一下：“看了这次的集团年度预算表，资源倾斜的还真是厉害呀。” 温素也看了那张表，永康这边的资源，不及恒生一半，所以，沈斐安还是把恒生看得更重要。 “既然入职了永康，就好好发展我们自己的渠道，別管这么多。”温素並不是一个喜欢认输气妥的人，况且，她在专业这一块，也一向自信。 “说的也是，各凭本事吧，拿实力说话才是王道。”沈聿衍露出一个妖孽的笑容。 飞机落地，当天晚上，接洽的公司就给他们一行人安排了接风宴。 在宴桌上，沈聿衍给温素挡了几杯酒，其中一名负责人对温素的名字记忆深刻，因为之前跟恒生合作时，他就很崇拜她了。 这会儿，合作方直接拿到桌面上来夸：“沈总，你手底下这员猛將，真是令人敬佩，既专业又稳重，往后永康未来的大局，有保障了。” 沈聿衍意味深长地看向温素，朝合作方笑了起来：“是啊，璞玉蒙尘，本就是收藏者最大的失误，我不过是比较有眼光罢了。” 温素抬头看他一眼，沈聿衍立即挠了一下头，乾笑道：“二嫂，別生气，我说的也算实话。” 第56章 沈斐安更適合浇灌野花，至於家花… 温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入住酒店，温素洗了澡后，就整理明天谈判的资料。 沈聿衍洗了个澡后，换了套休閒装，跟几个男高层出去喝了点东西，上楼时，他手里提了些女孩子爱吃的小甜点。 他走到温素的门口，敲了门。 温素洗了澡，这会儿穿著一套保守的睡衣，头髮也是刚洗过，吹得很柔顺，乌的是发，白的是肤，配著一双清澈的眼，这种反差感，让这样居家的温素，看上去温柔婉约。 而看在沈聿衍的眼底，只有四个字能形容，活色生香。 “这是给你带的，拿去当夜宵。”沈聿衍没有进她的房间，站在门外，笑眯眯地说。 “谢谢！”温素伸手接了过来。 沈聿衍低声关切：“二嫂，早点休息，別熬夜，明天的事，我心里有底。” 温素点了点头：“知道，你也早点休息。” 温素提著打包袋，关了门。 她晚上的酒宴的確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有些饿了。 於是，她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些精致的糕点，还有补元气的甜品粥和玫瑰露。 温素一边吃著甜点，一边在翻看笔记本上的资料。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一条视频通话。 是沈斐安打过来的。 温素没有犹豫就接听了，镜头前，一张粉嘟嘟的小脸正笑眯眯的望过来，沈思晴看著像是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搁置在枕头上，她两只小手托著腮，嘻嘻地问：“妈妈，你在干嘛？吃好吃的吗？” 温素立即拿起手机向她展示了一下，隨即说道：“妈妈晚上没吃饱，想再吃点。” 沈思晴瞧著那些精致小点心，她立即露出小馋猫的表情：“看著就很好吃呀，我也想吃。” 温素笑起来：“你想吃，就让英姨帮你做吧，她做得也好吃。” “不要，我就想吃妈妈面前的这些。”小傢伙嘟起小嘴巴，双手抱在胸前，耍起小脾气。 就在这时，身穿著灰色睡袍的沈斐安，侧躺在旁边，深眸看了一眼镜头前的温素，隨后，他也看到温素正一边吃著东西的样子。 沈斐安看到温素麵前摆放著的那些精致甜点，好像是北方一家很有名的甜品牌子，他之所以会知道，是之前陆轻云是这家的忠实爱好者，他给她买过。 此刻，沈斐安笑著问：“我记得你说过，晚上不吃甜腻的东西。” 温素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淡淡道：“人总会改变，以前喜欢的，现在可能不喜欢了，但以前不喜欢的，也许正喜欢著。” 沈斐安笑了笑：“这甜品，是谁送给你的？” 温素神色一惊，沈斐安是怎么猜到的？ 沈思晴已经忘记刚才在生什么气了，她立即眨著乌黑的大眼睛问：“爸爸，这就是妈妈自己买的呀？” “不可能。”沈斐安的语气很肯定。 温素抿了抿唇片，决定忽略他的问题。 “是聿衍买给你吃的吧。”沈斐安直接出正確答案。 沈思晴好奇问道：“妈妈，沈叔叔给你买的吗？他在照顾你吗？” 温素俏脸清冷了几许，盯著镜头，这会儿，看不见沈斐安的表情，只看到他侧躺时，那修长的身躯。 “有什么问题吗？”温素这句话，是问沈斐安的。 沈斐安淡淡道：“没问题，上司犒劳体恤下属，这很正常。” 温素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是啊，他做到了言行一致，他就是这么对陆轻云的。 “爸爸，沈叔叔这么照顾妈妈，你怎么还不吃醋呀，你应该要假装生气一下呀。”沈思晴立即去抓沈斐安的手臂，用力的摇了摇。 沈斐安被女儿这话逗笑了，语气温柔：“妈妈是去工作的，而且，我相信你妈妈，所以不会吃醋，也不会生气。” “为什么呀？万一妈妈真的遇到一个比爸爸还好的叔叔，她不要爸爸了，那你也不生气吗？”沈思晴小脑袋渐渐开窍了，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刁钻了。 沈斐安原本只是觉得女儿是童言无忌，可此刻，莫名的，心里某个角落，酸涩了一下。 温素也被女儿的话惊了一跳，这个小傢伙，竟然问了这么高深的问题，是谁教她了吗？还是全是她自己思考的？ 正当温素髮呆之际，突然，她的门铃响了。 温素立即望著镜头前的沈思晴说道：“晴晴，先掛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妈妈，这么晚了，你还要工作吗？”沈思晴急忙问道。 温素点了点头：“嗯，妈妈这边工作確实挺多的，先掛了。” 镜头瞬间被掛断了，沈斐安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这么晚，谁还会来找她？ “爸爸，妈妈还在忙工作呢，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沈思晴说著，就躺下去，沈斐安忙著给她把被子给掖好。 “爸爸，抓背背！”沈思晴立即背过身去，嘟嚷著说。 沈思晴睡觉有个小习惯，需要有人在她后背帮她挠著，她这种入睡方式很快，可能一两分钟，就睡著了。 沈斐安心不在焉，替女儿挠了两分钟，小家来就呼呼睡著了。 臥室里，一片寂静。 沈斐安仰头枕著手臂，盯著天花板，一时间，睡意竟没了。 他只好轻轻翻被下床，来到一楼的酒柜。 他正在倒酒的时候，陆轻云突然发来一条信息：“斐安，晴晴睡了吗？” 沈斐安回復过去：“嗯，刚睡下。” “好，我就问问，你在干嘛？”陆轻云发过信息来的同时，她又发了一张孕检单过来：“突然翻到当年流產的单子，今天公司有个女职员流產了，我竟心慌得不行。” 沈斐安只看了一眼那张单子，便回了安慰的话：“轻云，过去的事，別想那么多。” 陆轻云又发了一个酒杯，里面是酒水，內容忧伤：“我好想留住那个孩子…可惜上天没给我机会。” 沈斐安仰头把酒全部喝光，回復道：“少喝点，早点去睡。” “嗯，对不起，我不该把这些负能量传递给你。”陆轻云道歉。 沈斐安却笑了一下，手指在按键上打下一行字：“我可以当你的树洞，有不开心的情绪，我可以帮你接著，现在，去睡觉。” “好！晚安！”陆轻云发了个表情包过来，就没有再发信息了。 第二天，沈聿衍带著手底下的人，去跟合作方正式地商谈。 一切都还算谈得胜利，但却在技术转让费上僵持住了。 大家爭执之间，对面一位年纪较大的副总，突然盯住温素：“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被你们夸得这么神乎，我却觉得你们故意抬举她，在这里跟我们要高价，反正，我不相信她这么年轻，就持有这多专利。” 温素一怔，没料到是质疑她的。 她正要为自己辩驳几句，沈聿衍將手中钢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多了寒气：“刘总，永康未来的技术决策，由我和温博士共同负责，你要是有疑问，我现在就请温博士现场为你详解这七份核心专利的报告內容。” 隨后，沈聿衍拿捏住对方的弱点：“如果你还听不懂，我不介意现在跟贵司的董事长通个电话，派更专业的人过来探討意见。” 沈聿衍的强势维护，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几秒。 温素看著那位刘总面色尷尬，她在桌下，轻扯了一下沈聿衍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如此强势。 谈判总归是双方合作共贏为目的，如果真因为一些小事爭吵，就失了谈的意义。 坐在旁边的是对方首席技术官，他对刘总说道：“温博士提供给我们的技术支持，我们已经確认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刘总瞪他一眼，闭上了嘴。 谈了两个多小时后，进入休息时间。 沈聿衍將一杯温水放在温素的面前：“我就是看不惯有人轻视你。” 温素一怔，指尖碰触温暖的杯壁，轻笑了一下：“如果是正当质疑，解释清楚就好。” 沈聿衍傲慢轻哼：“那是他们不懂行，胡乱狗叫，我可不惯著。” “年轻气盛是好事，但过头了，就会造成损失。”温素笑了笑。 沈聿衍却不以为然：“要真算起来，你比我好像还小了六个月吧，我年轻气盛，那你呢？” 温素没料到他会误解她的话意，她当即说道：“我不一样，我结婚了，结过婚的人，跟单身比不了。” 沈聿衍挑了挑英挺的眉锋：“结婚是奔著过好日子去的，唉，堂哥这位护花使者好像失职了，没把你这朵花养好，可能是他漏水了，漏別家花园去了。” “沈聿衍！”温素严肃盯著他。 沈聿衍立即笑嘻嘻地说：“抱歉，又胡说八道了。” 温素並没追究，但不得不承认，沈斐安更適合浇灌野花，至於家花… 一切商谈都还算顺利，不过，最后一天，却出了变故，一行人被合作方叫回了合作方的公司。 当看到那份匿名举报信时，温素皱起了眉头，上面所指控的是她身为核心技术人员，犯了知情不报之罪，有意隱瞒了潜在技术侵权行为。 沈聿衍直接一掌打在桌面上，俊脸一片冰沉：“看来，是有人不想我们的项目成功，挑在这个时间点放冷箭，时机倒是掐得精准。” 第57章 沈聿衍为温素硬刚沈斐安 温素看向男人冷峻的侧脸，就算他没说什么，温素心里也有答案了，只是眼下没证据。 “温博士，看来，我们得再多耽搁一天时间了。”沈聿衍说罢，第一时间下令团队彻查，当著合作方的面，与总部集团的法务部和技术审计负责人开启电话会议。 温素也没有慌乱，有人不想让她项目谈成，她自然要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 她利用下午的三个小时，找出了举报信中被篡改的几个关键数据点，整理出自己档案中的完整原始记录，製成简洁有力的说明ppt。 隨后，她將整理好的解释文件，交给合作方评判，合作方那边看完结果，脸上担忧一扫而光。 “有温博士这份报告，我们就没有疑虑了，祝我们后续合作顺利开展。” 沈聿衍在旁边站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温素。 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幸好把她带来了，不然，光是这点麻烦，就得消耗不少时间。 危机变成了温素能力的背书，这一次，幕后放冷箭的人，会不会大失所望？ 原本以为要多待一天，天黑前，一行人就出现在机场內，准备返程。 头等舱內，温素不知道是不是要来月事了，这两天强力工作让她有些疲倦，靠在椅背处，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了。 等到她醒来时，发现身上盖著沈聿衍的深色外套，她不由的一怔，看向旁边的男人。 沈聿衍並不知道温素醒了，他还在专注地翻看著这次的项目报告，那张年轻俊美的侧脸，线条清晰流畅。 “谢谢你的外套。”温素感激一声。 沈聿衍伸手取回，笑道：“虽然坐著不冷，但睡著了，还是会冷的，我怕你感冒影响工作进度。” 这个解释，让温素感激加倍：“谢谢。” “快降落了，那份举报信的事，我不会就这么善终，一定要查出来，给你一个交代。” 温素眸色微愕，隨即感激：“好的，有劳了。” 温素靠在椅背处，看著机舱外的风景，沈聿衍在行事风格上，倒是与沈斐安有些相似。 飞机落地，开机后，温素收到了沈斐安的未接来电和简讯。 点开语音，是沈思晴奶呼呼的声音：“妈妈，你下飞机了吗？我和爸爸来机场接你了，你要是下了，赶紧给宝宝打电话。” 温素看了一眼沈聿衍：“沈斐安带晴晴过来了，一会儿我就不坐公司的车了。” 沈聿衍帮她推著行李箱，笑道：“好，先出去再说吧。” 出口处，沈斐安戴著口罩，抱著沈思晴，果然出现在人群中。 “妈妈，这里…”沈思晴是真的很想妈妈了，激动地挥著她的小手臂。 沈思晴也朝她挥了挥手。 沈斐安戴著黑色口罩，一身休閒的大衣装扮，整个人光站在那里，气质就卓绝非凡，旁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受他吸引，心想，这是谁家男人，怎么气质这么清贵？ 沈斐安看到温素那个米色的行李箱，被沈聿衍握著，推著跟在她的身后，他眸色深了几许。 “妈妈抱抱！”沈思晴扑向了温素，两只小手圈得紧紧的，太想念妈妈身上的味道了。 沈聿衍过来了，鬆开了手，对沈斐安道：“堂哥，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晴晴，抱歉，叔叔並不知道你会过来，忘记给你带个礼物了。”沈聿衍温笑著对沈思晴说。 沈思晴笑著点头：“没关係的，叔叔下次记得给我补上就行。” “好啊，一定。”沈聿衍说罢，就低头看著温素，此刻，她抱著孩子，脸上是一片温柔之色，与她在谈判桌上的杀伐果决不同。 “二嫂，那我带他们先回公司了。” 温素看向他，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沈聿衍一行人离开了，沈斐安伸手要去拿温素的行李箱。 温素却一只手抱著女儿，一只手抓过了行李箱，没有劳烦他的意思。 沈斐安伸出的手指，落了空，他怏怏地收回，追上两步。 “晴晴，爸爸抱著，妈妈刚下飞机，可能有些累。”沈斐安温声说道。 沈思晴立即点头：“好呀，妈妈，让爸爸抱著我吧，我不想让你太累了。” 温素看著这个暖心宝宝，亲了亲她的眉心：“好！” 刚坐上车，沈思晴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给温素表现一下她新学的一首歌。 温素把她抱了个满怀，小傢伙就迫不及待地唱起来：“天冷了你要记得穿秋裤，不然要变成一只冰冰猪，你要是不听话不穿秋裤，我就要打你的小屁股…” 温素看著小傢伙一边唱一边做著搞怪的小表情，直接笑出声来。 看样子，这次病了一场，她又更知道爱护自己了。 实在是女儿逗趣的样子太好笑了，温素边笑边亲著她的小脸蛋，一抬头，就看到前面的男人正回头望著她。 温素来不及隱去眼底的笑意，跟他四目相对，僵了一下，只能低头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所有的奔赴劳累都值得，因为，她抱著的是她的整个世界。 沈斐安见她有意迴避自己的目光，他轻咳一声，隨即聊起了正事。 “举报信的事，我这边已经查清楚了，是恒生那边一个之前跟你有过节的项目经理和外部中介勾结，证据我已经保留了，你看著要怎么处理。” 温素一怔，没想到沈斐安竟然速度惊人，这么快就查清了。 “是吗？因为跟我的矛盾，就跑去合作商那边举报我？”温素勾唇冷笑：“我记得跟他之间，也没结下深仇大恨，这个出发点，是不是有点过於轻描淡写了？” 沈斐安眉头沉了下去：“这件事，集团会给出处理对策，到时候会知会到你。” 温素见他一副掌控者的语调，便没有再爭论什么。 三天后，恰逢集团季度分析会，会议室坐满了人，温素和沈聿衍过来时，陆轻云正站在沈斐安身边，跟他確认著什么数据。 温素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而这时，沈斐安的目光投过来。 会议有条不紊地匯报著，轮到永康未来匯报时，沈聿衍在阐述完正事后，话锋突然一转。 “最后，借今天这场会议，我有必要向集团管理层和各位董事报告一个突发情况。” 沈聿衍语气平稳直敘，却让坐在主位上的沈斐安抬起了头。 沈聿衍无视在场任何人的表情，直言道：“上周五，永康在与北方驰达合作签约前，遭受到匿名举报，指控我方技术侵权一事，经双方与自查审计，证实举报內容纯属捏造，是恶意商务誹谤。” 沈聿衍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立即提高音量：“內部调查显示，不实信息源头正是恒生医疗的王姓项目经理，这动机，很明显是针对永康重要合作，干扰集团整体战略。” 陆轻云明艷动人的眼底，有著一片冷意。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看向了主位上的男人。 沈斐安深沉的双眸看了她一眼，隨即面色沉静，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聿衍，这件事恒生內部已经完成调查，也给出处理结果，涉事经理已被辞退並移交法办，属实个人行为，与恒生整体的管理体系无关，別在集团会议上討论偏离个案，回归正题吧。” 沈聿衍合理怀疑：“一个项目经理，能有这样的能量和胆识，精准狙击另一个子公司的核心项目，这动机，真的是个人所为吗？永康因此差点蒙受重大的名声和经济损失，难道不该给出一个更透明的结果，以绝后患？” 会议室一片死寂，沈聿衍刚回国，就正面硬刚集团执行人，这的確叫人汗流浹背。 但不得不说，沈聿衍的这番追责，轻轻地撕开了沈斐安试图盖棺的定论。 “聿衍！”沈聿衍的父亲沈桥直接开口圆场：“斐安已经处理了直接责任人，內部问题，不宜过度扩张，影响集团稳定。” 沈聿衍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沈斐安开口，却直接问话温素：“温素，你这边表个態。”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温素身上，只见她往椅背处靠了靠，面色平静，没有看沈斐安，声音克制：“首先，感激沈聿衍作为上司的关心和维护，作为技术负责人，我的首要职责是確保项目合规和技术真实，当然，在事实面前，谣言已经不攻自破，至於集团內部的管理流程和问责机制，我不予评价。” 温素说到这，这才缓慢地看向沈斐安：“我听从集团的决定，个人没有额外要求，只希望减少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沈斐安俊容怔讶了两秒，静静地看著温素。 的確像是一位专业高管该有的冷静和分寸，没有让他为难。 会后，温素和沈聿衍坐车回永康未来。 到达公司后，沈聿衍亲自端了杯咖啡敲门进了温素的办公室。 温素感激一声，接过咖啡，没有喝，先一步谢他：“刚才会会议上，谢谢你为我说话，不过，下次別这样当眾顶撞他了，没有好处的。” 第58章 沈斐安公然维护陆轻云，惹老太太发飆 沈聿衍极轻地哼了一声，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抄兜：“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你在我手下工作，如果我连你的名声都维护不了，那我这个当老板的，也太无能了。” 温素看著他的背影，嗯了一声：“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沈聿衍回头看了温素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他只好笑了笑：“別太感动，我主要也是看到你的价值了，不过有一说一，你不应该站在金丝笼里，替关著你的那个主人说好话。” 温素的心臟，被他的话敲打了一下。 “我知道。”温素像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疲倦淹没。 自上次周珍珠母女来找陆轻云过去了六天时间，陆轻云终於做下决定。 她將见面地点定在一家私人茶室，窗外就是市中心的一线风景。 周珍珠和老公陈大力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因为公司面临资金炼断裂，债务高台，二人明显急局不安。 二人坐在茶室的沙发上，不时望向门口。 陆轻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二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陆轻云完全就是女权上位者的气势，一身淡蓝色套装，手腕上戴著价值百万的女表，身上看似没有更贵重的首饰，却已经有掌控局面的能力。 “轻云，这位是你陈叔，陈大力。”周珍珠赶紧热切地介绍了起来。 “轻…陆总，你好。”陈大力虽然想套近乎，可看到陆轻云那近乎不近人情的面容，他立即改了口。 “坐吧。”陆轻云微微点头，在主位上坐下后，这才示意侍者可以开始泡茶了。 那种疏离的姿態，让周珍珠心里发虚。 陆轻云淡淡道：“上次的资料，我看了，也找过专业的人评估过，我就直接说了，你们现在需要多少资金能解除当年的债务和诉讼危机？” 陈大力夫妻一听，面色一喜，赶紧將財务帐单拿出，给了一个数。 陆轻云眉头轻蹙，显然，对於预估的数字不太满意。 周秀珍察看到陆轻云眉头皱起来了，赶紧补充：“轻云，这些债务里有一些利息滚得很高，还有些供应商的欠款，如果不结清，公司无法运转…” 陆轻云静静听她说完，这才端起桌上那杯顶级的金骏眉，抿了一口：“资金，我可以提供，但条件，我们也该明確。” 她拿出两份早已擬定的意向协书议，放在桌上：“力祥建材有限公司，將以当前评估净资產的百分之五十价格，向我指定的投资主体转让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转让后，原股东保留百分之四十九股权，但让出经营管理权。” 陈大力脸色瞬间白透，结结巴巴：“百分之五十一，那公司不就…” “公司就能正常运转了。”陆轻云扫过他的脸色：“陈叔，是守著百分之一百的破產公司，还是拥有百分之四十九的存活公司？你自己选择吧。” 周珍珠摁住老公的手臂，眼眶酸楚：“轻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一定要救活公司啊，这是我跟你陈叔的心血。” 陈大力的权力被彻底架空了，他呼吸急促起来，却无可奈何。 陆轻云的目光盯住二人：“上面的协议內容，我都写得清清楚楚，其中一条，你们要特別关注。” 说罢，她伸手指了指：“我收购后续运营这事，你们绝对保密，特別是对沈家的任何人士，如果你们谁口无遮拦，毁我前程，那后果…” 陆轻云的眼神阴狠地在二人脸上打转，没有往下说。 周珍珠和陈大力自然没有二话，他们只能点头保证下来。 “条件都说清了，你们签字吧，一周內，资金到位，上游资本，我来打通，对了，你们那位嘴不把门的女儿，可得管教好了，別犯下大错，祸及公司。” 陈大力面色灰败，死死盯著股权转让条款。 想他奋斗半辈子，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一家中型建材老板，没想到，最终却还是把控制权交出去了。 二人签字完成，陆轻云收起文件，站了起来：“我的团队下周一会进驻公司，你们做好交接任务。” 离开时，周珍珠追到电梯门口，想要抓住陆轻云的手臂，却又不敢碰触：“轻云，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妈妈很开心，能和你相认。” 陆轻云看著她，心里的恨意是有的，但最后，看在利益的份上，她只淡淡道：“先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別的都好说。” 正月十分，元宵节，沈家老宅的饭局结束后，老太太把沈斐安叫过去了。 “一封举报封，针对温素，源头竟出自恒生，最后就用项目经理个人行为六个字摁压下来了？”老太太声音不高，但却没有一点老糊涂，言语清晰：“沈斐安，你爷爷和你爸爸都走了，如今你大哥也走了，沈家大局，在你手里，你是不是以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只手遮天？以至於连眼皮子底下有人动刀子都假装看不见？” 沈斐安英挺眉宇沉静：“奶奶，恒生內部的调查程序合法合规，这样的处理，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老夫人將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响：“如果真的公平公正，沈聿衍怎么会在董事会上质疑你？沈斐安，结果不是你们关起门来自己说了算，要让外面的人闭嘴，可別让合作方认定，沈氏內部治理能力不足，影响大局。” 沈斐安无力再驳，只好点头：“奶奶说的是，后续会加强集团內控，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门外，吴英娜担忧地走了进来：“斐安，妈，你们在聊什么呢？” 沈老太太冷哼一声：“英娜，你来得正好，你是他母亲，恒生项目经理举报永康的事，想来你是知道了，这项庄舞剑，剑指何人？你该心里有底吧。” 吴英娜心头一惊，这又搞出什么事来了。 她快速地看向沈斐安，轻声道：“妈，这话从何说起呀，你不会是怀疑到轻云身上了吧，这可没道理呀，恒生是斐意留下的心血，轻云怎会拿公司去玩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 “肯定就是治下不足，让下面的人出了岔子，严惩一顿就行了，还有啊，这沈聿衍也真是的，怎么非要把事情闹大呀，这不让外人看笑话吗？” 沈老夫人面色一沉。 沈斐安倒是不接话，只站在旁边听著。 吴英娜当即表示道：“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过了界，就是不懂分寸了，斐安啊，你这个做大哥的，也该適时约束好自己的弟弟，我们沈家，可还轮不到旁系在董事会指著鼻子问责呢。” 沈斐安听到这，只笑了笑：“妈提醒的是，我会记下的。” 老太太虽然生气，但亲和旁，她分得清楚，吴英娜的提醒，不无道理。 走出老太太的茶室，沈斐安母子直接去了中庭花园。 吴英娜停了脚步，看向儿子：“斐安，你老实告诉妈，这件事，跟轻云有没有关係。” 沈斐安没有立刻回答，夜幕下，水晶灯映著他英俊的侧脸，情绪不明。 “没有。”隔了几秒，他才篤定地说：“证据，只指向了那个王经理，跟轻云无关。” 吴英娜长出了一口气：“行，无关就行，不过，奶奶今天的话，你也该听一下，沈家可不能乱啊，还有…我决定，让轻云换一个身份继续在沈家生活。” 沈斐安面色一僵，眸底涌起复杂情绪：“妈，这事不急。” 吴英娜盯著窗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温素是思晴的母亲，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她的技术，对我们沈家很有帮助，就算了为了留住她，维护一下她的体面，轻云也该有个新身份。” 沈斐安看著母亲在夜色中锐利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妈，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沈斐安面色略僵。 吴英娜目光犀利的看著他：“是你考虑得还不够清楚，你奶奶想什么，我比你清楚，不管怎么样，为了这个家的安寧，暂时只能这样了。” 沈斐安极力地压了压情绪。 吴英娜突然眼眶泛红：“轻云这丫头，太苦了，从小失去父母，好不容易嫁给斐意，斐意又走得早，他们连个孩子都没留下，斐安，如果不给她一个適当的身份留下来，外界的谣言，只会更难听。” 沈斐安目光有片刻的失神。 “我知道了，妈，你决定吧。”他最终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吴英娜看著儿子高大的身影，似乎有些僵，她也沉思了下来。 这个决定，吴英娜还不敢自己做主，她先是去请示过老太太了。 沈老夫人原本是想体面的安排陆轻云出国生活，哪怕她在国外结交新的男朋友，组建新的家庭，沈家肯定不会薄待她的。 眼下，人没送出国，还因为这事，让沈家唯一的孙子跟她闹翻了，老太太还真是气坏了。 此刻，吴英娜突然提了这个提议，老太太斟酌之下，答应了。 元宵节过后，沈思晴差不多要去学校报名了，在孩子上学前一晚，沈家老宅又聚在一起吃了顿饭，这次，陆轻云被请过来了。 晚饭过后，家里的阿姨就在茶室备了些饭后的餐点，老太太说头痛上楼去休息了，吴英娜把家里的小辈叫过来说话。 她坐在主位上，穿著庄重的墨绿色旗袍，珍珠项炼光泽温和，显出她女主人的气势。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家事要宣布。” 第59章 陆轻云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吴英娜喝了口茶，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隨后，她落在身边低眉顺眼的陆轻云脸上：“轻云在沈家生活了十八年，又是斐安的妻子，如今守寡之身，为平息外人恶意的眼光，也看在她为恒生尽心的份上，我和老夫人一至决定，下个月我生日宴上，正式对外宣布，认轻云做我的乾女儿，以后，她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是我吴英娜的女儿，该有的名分，体面，我一样不会少。” 此话一出，茶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温素抬头，看向婆婆，隨后，又低下了头。 陆轻云显然也没有心里准备，这会儿，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沈斐安，眼底的情绪在翻涌，复杂又凌乱。 她的確是想要跟沈家建立一个牢不可破的关係，但…绝对不是要做沈家的女儿。 “妈，我…我太意外了，怎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陆轻云惊慌失措，眸子不停地闪烁著。 吴英娜把陆轻云脸上的惊乱误认为是她太过激动造成的受宠若惊，她伸出手，轻轻地抓住陆轻云的手臂，语气缓和：“轻云，別怕，以后呀，在这个家，没有人会再赶你出去，如果谁要再敢背后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是打我吴英娜的脸。” 沈斐安保持沉默，母亲这话，明显是说给温素听的。 沈斐安觉得，温素大哥追悼会过后就展露出爭抢的野心，踩压陆轻云，爭项目，抢功劳，惹得母亲很不高兴。 此刻，母亲这番话，意在提醒她，別贪心，他认为敲打得恰到好处。 “妈，我…我受不起你这么大的恩德，我…”陆轻云心乱如麻，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就觉得，这个新的身份，像枷锁一样，给她上了一层更深的笼子。 “你当然受得起，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懂事，听话，孝顺，这样乖巧的女儿，我可巴不得想要呢。”吴英娜表现出对陆轻云的喜欢。 相比温素仗才华故作清冷，嘴甜会来事的陆轻云，更是吴英娜理想中的儿媳或者女儿角色。 温素感到一阵寒意。 婆婆话里话外，都在质疑她。 如果宣布这件事，陆轻云就是沈斐安名义上的乾妹妹了，有了这一层身份，过往的一切似乎也该掩埋，如果她还不知死活地探究审视他们的关係，就变成了冒犯。 温素聪明，她又岂会不懂吴英娜这一手的用意？ “斐安，你表个態吧。”吴英娜虽然跟儿子聊过这事，但眼下，当著二人的面，他也该支个声。 沈斐安声线沙哑，沉沉地说：“妈的用心良苦，我没意见。” 说罢，沈斐安转身，不再看任何人，离开了茶室。 温素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慢慢地喝了两口，虽然沈斐安故作镇定，但他情绪很反常，是崩溃了吗？ 陆轻云目光失神的看著门口的方向，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向有主意的她，突然觉得有些茫然，不过，小叔子变成哥哥，似乎在身份上来说，更为亲近了些。 陆轻云目光掠过温素平静的面容，隨即笑起来：“妈，谢谢你的维护，也谢谢你给我的独一无二的宠溺，不需要等下个月你生日，今天开始，我就认定你这个母亲了。” 陆轻云说罢，还撒娇地靠在了吴英妇的手臂处：“妈，当了你七年的儿媳妇，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你女儿了，我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向你撒娇吗？” 吴英娜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当然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 吴英娜说罢，看向温素，说道：“温素，妈的这个决定，你意下如何？” 温素淡淡笑了一下：“妈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那你和轻云的关係能缓和一些吗？我不希望再发生像上次那些情况，家人之间爭抢功劳，藉机踩压，这种行为是恶劣的。”吴英娜严肃提醒。 温素却依旧平静自若，淡声道：“妈，如果一个人连正视事实的勇气都没有，那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吴英娜一噎。 陆轻云赶紧出声道：“妈，你別怪素素了，可能真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吧，她说的也没错，我以后会正视自己的不足，努力改进的。” “你就是心太软了。”吴英娜又心疼又气闷，对温素道：“不管怎么说，轻云往后是沈家的女儿了，你这个当媳妇的，该给的面子还得给一下，別把家丑扬出去了。” 温素站了起来：“妈，要没有別的话说，那我先离开了，就不打扰你们母女敘旧了。” 吴英娜的脸色不太好看，温素性子太傲了，在长辈面前，也不肯软半分。 隨后，他低头，看著搂著她胳膊的陆轻云，心里的天平，自然就倾斜到她的身上了。 晚饭，温素没有在老宅吃了，她带著女儿沈思晴约了好友秦以敏在外面吃。 是一家义大利餐厅，位置订在绿植掩映，私密很好的卡座。 秦以敏先过来的，身为设计师的她，每天穿著都跟走秀一样精致。 一身简约的白色亚麻套装，戴著夸张的圈圈耳环，个性张扬。 温素牵著沈思晴过来时，秦以敏克制不住地將这个可爱的小女娃抱了起来：“几天不见，又更可爱了。” “姨姨身上香香噠，我好喜欢呀。”沈思晴说完，用力吸了吸小鼻子：“嗯，太香啦。” 秦以敏开心地大笑了两声，然后伸手从她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新年见面礼。” 沈思晴开心地接过来，小嘴甜甜地说道：“谢谢敏阿姨的礼物，可我今天没有给你带呢。” “没事，改天让你妈妈改良一下她的护肤產品，多送我几套。”秦以敏直接望著温素笑起来。 “没问题。”温素大方地点头。 “哇，是一套迷你设计师工具，还有小公主，这旁边还有好几套裙子，太喜欢了。”沈思晴乌黑的大眼睛亮闪闪的，开心得不得了。 晚餐开场了，秦以敏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温素最近的情况，温素嘴角笑意苦涩。 秦以敏见状，露出心疼的眼神，旁边的位置没什么人，沈思晴便跑过去那边坐著玩她的小小设计师游戏。 秦以敏趁机压著声音问：“沈渣男是不是又为难你了？为了他的寡嫂？他还要做出多少逆天的行为？” 沈素低头沉默了片刻，喝了口茶，以极简的速度，说了下近况。 “荒谬。”秦以敏神色震惊：“嫌寡嫂和小叔子的身份不够刺激，又准备玩兄妹之间的禁忌恋？沈斐安的脑子是被酒精泡发了？还是被那妖精的迷魂汤给迷住了？” 温素想说什么，秦以敏抬手制止：“让我说完，一个集团总裁，就因为自己喜欢的寡嫂在工作上较量失败，就怪你太努力，太专业，太不给他白月光面子？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他怎么不乾脆要求所有竞爭对手都躺下，直接让恒生贏？” 温素听到这，也觉得滑稽的可笑，可这又是不爭的事实。 “他嫌你不够大度，他倒是心胸宽广，宽到能装下寡嫂的委屈，却装不下自己妻子的合理竞爭和成就。”秦以敏越说越气，脸都红了。 “以敏…”温素鼻尖有些发酸，这些日子，无论是沈家的压力，还是沈斐安的偏袒扭曲，她都冷静消化。 可此刻，被好友如此心疼地揭开这些残酷事实，她竟压不住那些翻涌的情绪了。 “委屈是吗？”秦以敏握住她的手指，眼里全是心疼：“傻素素，有时候，女人太懂事，太要强，真不是好事，这意味著，事事都要自己扛著，连哭，都得找没人的角落，你该想想，为什么別人的婚姻幸福美满，你却要受这些鸟气？” 她看了一眼正专心给小娃娃穿衣服的沈思晴，声音压得低了低：“晴晴还小，可她每天都在长大，她慢慢地就什么都懂了，你以为维持表面和平真是为她好吗？” 这话擢中了温素內心最深的隱痛和不安。 温素捏了捏手指，心疼又自责地看著乖巧的女儿。 “晴晴情况比较特殊，我不敢赌，她现在也很粘沈斐安，她的主治医生说了，让她情绪不能太激动，我…我只在乎我的孩子。”温素眼眶里盈著泪光，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脆弱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哭一场。 秦以敏也是第一次看到温素的眼泪，那个內敛的，温柔强大的女人，第一次连情绪都藏不住了，泪水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温素赶紧拿了纸巾，快速地擦去。 似乎，生怕会让孩子看到。 秦以敏嘆气，孩子真是母亲的软肋。 “好，不急，慢慢来吧，反正天塌不下来，以后你温素离了沈家，也只会活得更好，更自由。” 这时，沈思晴拿著她穿好衣服的小公主娃娃跑过来，献宝似的高高举起来：“妈妈，以敏阿姨，快看我的娃娃，我给它穿上我最喜欢的绿色裙子了。” 温素平復了情绪，微笑地赞了她的设计，秦以敏也没再当著孩子的面，聊这些糟心事了。 吃完了晚饭后，温素就带著沈思晴回別墅了。 在过红绿灯的时候，温素的手机来了一则简讯。 温素伸手拿起看了一眼，是沈斐安发过来的：今晚有事，不回。 第60章 掌控一切的沈斐安，此刻竟有几分狼狈和失意 温素將手机放下，没有理会。 回到別墅后，温素照常陪女儿学习了一些英语知识，然后又读了绘本，洗澡外加哄睡完，温素又失眠了。 自从那天追悼会，在三楼听到那些齷齪刺耳的话后，温素的睡眠质量就下降了。 凌晨两点多，温素好不容易进入深睡眠，却被楼下的汽车引挚给吵醒了。 她实在是气不过了，决定找这个男人吵一架，於是，披衣下床，直接来到了楼梯口处。 此刻，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司机老陈和助手段兴一左一右的架著沈斐安走进来。 沈斐安几乎站不稳，外套不见了，只穿著灰色衬衣和马甲，整个人像被浸在酒里泡过了。 “太太，对不住，这么晚打扰到你休息了。”段兴看到披著睡袍，站在楼梯处的温素，赶紧道歉：“沈总晚上和几个投资人喝得有些多了，我们没劝住…” 温素双手环胸，站在楼梯处，居高临下地看著楼下的这幕。 灯火映衬下，沈斐安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掌控一切的沈家继承人？此刻竟有几分狼狈和失意。 “段助手，麻烦你留下来照顾他吧，餐厅储物柜有解酒茶和药。” 说完，她转身回到房间，没有要下楼照顾或者搭把手的意思。 段兴：“？” 司机老陈也一脸惊讶。 以前太太不这样的，要是沈总喝多了，她肯定第一时间下楼查看，然后亲自照顾了。 沈斐安的意识似乎恢復了一些，刚才温素的话，他似乎也听到一些，这会儿，他摁著脑袋，坐在沙发上，对段兴道：“別扰太太休息，你留下…” 段兴只好留下来，去客厅给沈斐安找解酒的药了。 吃了药，沈斐安就被送回了他的客臥，段兴给他把鞋子给脱了，盖上了被子，就在房间的沙发上窝著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温素准时起床，她认真地化了个妆，换上得体的衣服，隨后，她又给沈思晴收拾妥帖，小姑娘背上她印著学校校名的小书包，开心地转圈圈：“妈妈，我这样好看吗，我去给爸爸看看。” 沈思晴今天是去学校报到的日子，她可兴奋了，没有一点起床气，背著小书包，一蹦一跳地，推开了沈斐安的房门。 段兴被嚇得惊醒过来，就看到沈思晴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外。 “段叔叔，你怎么会在我爸爸的房间？”沈思晴小脸纳闷，然后她跑到床上要去找爸爸，刚一走进，她就捂住了小鼻子：“爸爸，你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酒味呀，好难闻。” 沈斐安被女儿的声音吵醒，他摁著头坐了起来。 “晴晴，抱歉，爸爸忘记你今天要去学校报导了。”沈斐安一边压著隱隱作痛的太阳穴，一边想起来今天是女儿的重要日子。 “爸爸，你都醉成这样了，你还能送我去学校吗？”沈思晴小脸一片失落，她都算好了，今天要牵著爸爸妈妈的手一起进学校的。 “爸爸能去，等我…”沈斐安想要站起来，却直接摔回床上，头晕目眩。 段兴赶紧走过来，在沈斐安的额头上一摸：“沈总，你好像在发烧。” 沈思晴一听，赶紧衝过来，用她的小脸贴著沈斐安的额头：“爸爸，你的额头好烫呀，你生病啦，我去叫妈妈过来。” 沈思晴转身出去了，沈斐安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生病。 段兴立即拿出手机：“我这就给陈医生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沈斐安头晕脑胀地躺著，隨后，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温素知道家里的退烧药放在哪里，她应该会给自己送一颗过来吧。 段兴打完电话后，就转身出了门去，恰好看到温素从主臥走出来，他赶紧上前问道：“太太，沈总在发烧，家里有退烧药吗？陈医生在来的路上，让我先给沈总把烧退了。” 温素淡声道：“你去楼下找英姨要吧，她知道在哪。” 说罢，温素就打开沈思晴的小书包检查了一下东西是否带齐了。 段兴一愣，太太听到沈总生病的事，神情这么淡漠？ “好，我下楼问问，太太这是要出门了吗？”段兴多嘴问了一句。 温素点了点头：“晴晴今天要去学校报导。” 沈思晴小脸有些担忧：“妈妈，爸爸今天去不了，那你带我去吧。” “嗯，我们出发吧，不要迟到了。” 温素站起身，牵起女儿的手，往楼下走去。 英姨备好了早餐，母女二人坐在桌前吃完后，就开车去学校了。 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沈思晴小脸掛著一片担忧。 “妈妈，爸爸生病了，我们应该留在家里照顾他，直到他病好才行，以前，我们都这样做的。”沈思晴小声说道。 温素的心像被蛰了一下，是啊，以前沈斐安有个头疼脑热，她都是第一时间上前照顾，有时候还会请假陪他在家。 “晴晴，你爸爸是个成年人了，再说，段兴叔叔在家陪他，他不会有事的。” 沈思晴歪著小脑袋想了想：“段叔叔一定会照顾好爸爸的，对吗？” “嗯，晴晴今天报名也很重要，说不定还会遇到新的同学哦。”此刻在温素心中，女儿的事，比某些人的要更重要。 “那我们赶紧去学校看看吧。”沈思晴眼底闪烁著期待的光泽。 快到学校的时候，沈思晴还是拿起她的电话手錶，拨给了沈斐安。 “晴晴！”男人的声线很沙哑：“到学校了吗？” “嗯，快到了，爸爸，你好点没有？”沈思晴担心地问。 “陈医生过来给爸爸看了，爸爸会好起来的，別担心。”沈斐安笑著说，这个暖心的女儿，真的让人很满足。 “好的，那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哦。”沈思晴学著大人的语气，对沈斐安说道。 “知道了，爸爸会的。”沈斐安笑意加浓。 “我到学校了，先掛了。”沈思晴说罢，就把电话给掛掉了。 温素將车停在学校的专用停车场內，梧桐树荫下，母女二人朝著学校大门走去。 老师在校门外迎接入学的孩子们，温素需要去办理一些手续，女儿被她的老师先带去新教室熟悉环境。 等温素这边填写好一些必须的资料文件后，就朝孩子的新教室走去。 在教室的门外小操场上，温素看到女儿和另一个女孩子蹲在一棵小树苗前，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小手指指点点地，兴奋地说著什么。 “晴晴，在看什么？”温素好奇走过来。 “妈妈，我们在看小蚂蚁，刚才安安扯了一小点麵包，有两只小蚂蚁就把麵包给抱走了。”沈思晴开心地解释道。 温素这才仔细看了一眼那小姑娘，穿著同样的校服，扎著精致公主辫儿，眼睛又大又明亮，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窝。 “阿姨好，我叫秦悦安。”小女孩礼貌打招呼。 “你好，安安。”温素弯下腰，与小傢伙平视著，微笑回应。 温素正要直起身，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著这边，似乎在讲电话，这会儿，他收起手机，转身过来了。 阳光下，温素看清对方的长像，不由的一怔，似曾见过。 男人穿著一身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毛衣，一件同色长外套，身姿挺拔，散发出沉静自若的气息。 近了些，温素终於认出他是谁了，秦司南。 秦司南也看见了温素，身形和瞳眸，瞬间定格。 隨后，如深潭撞进暖阳，讶异中染了一丝真切笑意。 “温素，这么巧吗？”男人眉目疏朗，五官周正，带著的金丝边眼镜，透出严谨深邃。 温素隨即莞尔笑了笑，问道：“这是你女儿？” 秦司南一愕，小女孩已经过来牵住他的手指，大声介绍道：“这是我舅舅，阿姨跟他认识吗？” 温素尷尬了一下，笑道：“嗯，以前见过。” 秦司南也笑著说：“这是我姐的孩子，她年后回国工作，让我带她过来报名，暂由我照顾一段时间。” 温素立即伸手摸向沈思晴的小脑袋：“这是我女儿，叫晴晴。” 沈思晴立即笑眯眯地打招呼：“秦叔叔好，我可以和安安做朋友吗？” 秦司南的目光落在沈思晴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似乎看到一些温素的影子，呼吸窒了一下，眸色渐深，点头：“可以，你是安安回国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晴晴，我们继续看小蚂蚁吧。”秦悦安抓住沈思晴的小手，二人继续蹲在地板上玩了起来。 校园广播这会儿，正播放著一首轻快的英文歌曲，四周是孩子们开心的欢笑声。 阳光透过梧桐叶，落下一道道的光影。 “你什么时候回国了？”温素之前听同学说过，秦司南任职外交官后，大部分时间常驻国外。 秦司南笑了笑：“上个月，这次要在国內待很长一段时间了。”秦司南和温素，没有生疏的客套，只有心照不宣的一丝熟稔。 “嗯，那可以回国多陪伴家人了。”温素接话。 “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都还好吧。”秦司南看向她，最后几个字，他问得稍缓了些。 温素迎著他的目光，坦然一笑：“还行吧，一直都在忙工作的事情。” 秦司南眸色沈了几许，颇有些感慨地说道：“年少时求学，年长后就只剩下工作，人生就像这四季，一季一季往前走，让人生出遗憾和感嘆。” 温素心思像被触动，点头：“是有点像。” 秦司南垂眸，盯著脚尖，声线低了几许：“其实，我一直会关注你的动向，看到你风采更胜当年，我也挺开心的。” 就在这时，秦司南手机响了，他接完一通电话，走过来说道：“我要带安安先回去了。” 说罢，他伸手入怀，拿了一张名片给温素：“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温素礼貌接过名片，点点头：“好，有时间再联繫。” “你今天没带名片吗？”秦司南突然问她：“这些年，我不在国內，从今往后，我会长驻国內，也许该有个联繫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