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绝嗣?搬家产随军后胎胎多宝》 第1章 重回六零,拒绝领证 “叮~系统收脑子啦~” “看书的宝子们请把脑子暂时寄存这里~” “祝所有宝子一夜暴富~” “阿璃,开门!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周家在楼下都等急了!” 海城,沈公馆。 粗暴的敲门声混杂著男人不耐烦的催促,震得沈姝璃眼皮狂跳。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死死盯在墙上那本老式手撕掛历上。 上面清楚地昭示著今天的日期——1966年,6月6日。 看著闺房里既陌生又熟悉的雕木床、雕衣柜、梳妆檯、还有那面椭圆形的穿衣镜。 沈姝璃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和周明朗领结婚证的这一天!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也是这一天,她的美好人生被推进了万丈深渊。 她满心欢喜地嫁人,以为找到了託付终身的良人,却不知自己只是跳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周明朗从未爱过她,他心尖上的人,是她的继妹苏婉婉。 他之所以下聘求娶,不过是联合了她的好父亲苏云海,图谋她名下那笔巨额资產! 母亲失踪前,就早已將沈家八成產业,连同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全都转到了她的名下,存在了银行保险箱里。 打开保险箱的最重要凭证便是——她的结婚证。 可她不知道,周明朗就是渣爹苏云海的精心安排! 苏云海早早就得到了消息,海城很快就会清算所有资本家。 沈家赫然在名单之首。 他未雨绸繆,提前半个月,將他能动的沈家家產都提前处理好,准备运往香江。 可他还惦记她沈家独女名下资產,因为那才是大头! 於是,苏云海暗中勾结周明朗,两人一起合谋,要骗取她名下所有资產! 前几日,苏云海特地將沈家会被上面清算的消息透露给她。 第一批被清算的资本家,虽远在京市,但那些可怕消息早就传到了海城。 近段时日,海城所有资本家都在提心弔胆的想退路。 沈姝璃虽然没有去过京市,但也对此心生畏惧! “阿璃啊,爸已经收到了確切消息,沈家曾经是海城首富,是最大的资本家,海城近期就会展开清算海城资本家的行动,而沈家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目標!” “只有让你儘快结婚嫁人,不在是沈家女,你的罪名才能轻一些。” “周家五代根正苗红家世清白,也只有他们才能护住你,让你免去下放吃苦受罪。” “沈家的罪过,就让爸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她当时还感激涕零,以为父亲是真心为她筹谋,才会毫不犹豫,立刻和周明朗领证。 结果呢? 东西刚一到手,她就被渣爹和周明朗给囚禁了起来。 等她被放出来。 苏云海一家和周明朗一家早已带著她的资產逃往香江! 临走前还不忘登报与她断绝关係,再反手一个实名举报,將她彻底推入深渊! 一夜之间,她从沈家大小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资本家余孽。 抄家、掛牌、游街、批斗…… 最后,她被下放到最艰苦的西北农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是滔天恨意支撑著她活了下来,等到了平反的那天。 可那些人渣收到消息后又回来了,还要继续吸她的血,榨乾她最后一丝价值! 她抵死不从,他们便放火,將她活活烧死在沈公馆里! 烈焰焚身的痛苦,仿佛还在灼烧著她的灵魂。 沈姝璃胸口剧烈起伏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云海!朱明月!周明朗!苏婉婉!” “这一世,你们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一笔一笔地討回来!”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云海,你就別催阿璃了,她贪睡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让她睡一会吧……”屋外,继母朱明月那虚偽到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明朗那孩子那么宝贝阿璃,肯定不会怪她的。” “还睡什么睡!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再耽搁民政局都要下班了!”苏云海的声音里满是不耐和抱怨。 沈姝璃闻言,目光瞬间一厉,眼底的寒意更甚。 这个女人,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鬼! 在前世,就是她將自己的喜好、习惯、软肋,一点点透露给周明朗,帮他攻破自己的心防! 更可笑的是,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朱明月带来的那四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拖油瓶,全都是苏云海的种! 他们这群人早就盘算好了,要如何啃食她沈家的骨血! 这一家子,从根上就烂透了! “砰!”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豁然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的苏云海和朱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阿璃,你这孩子,走路怎么没声没息的!”朱明月抚著胸口,嗔怪道。 苏云海当即皱眉,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明朗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你还磨蹭什么?赶紧洗漱换衣服,別误了正事!” 正事? 是啊,对他们来说,骗走她的家產,可不是天大的正事么。 沈姝璃心中冷笑。 可惜,这一世,她不会让这些人渣如愿! 沈姝璃面上不露声色,整个人软绵绵地倚著门框,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我现在头晕脑胀的厉害,还浑身发冷,估计昨晚著凉发烧了。” 说著,她还配合地打了个哆嗦,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这个证,今天怕是领不成了。” “让周明朗回去吧,改天再说。” 沈姝璃丟下一句话,趁两人不备,“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利落反锁。 门外。 苏云海和朱明月两人的脸,比锅底还黑。 就算沈姝璃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蛋透著不正常的潮红,配上刻意装出来的虚弱,任谁看了都觉得病得不轻。 可这两人哪里会管沈姝璃是不是病的要死了,他们只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苏云海心中很是著急,一时脑热,再次对著房门无能狂怒。 “你给我开门!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了也得先把证领了!领完你再回来躺著,躺到死都没人管你!” “难道你真想被下放,被人扣上资本家的余孽、臭老九的名头,被人追著打骂吗!” “这些道理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要闹脾气也分分时候!” 第2章 拿捏渣爹,为己谋利 苏云海简直要气疯了! 昨天还千依百顺的蠢货,今天居然敢跟他玩临时变卦这一套! 他转移资產的船票都买好了,就差沈姝璃名下那笔资產到手,她怎么敢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砸门声不断。 奈何沈家的门质量好,他砸得手都青了,门都巍然不动。 沈姝璃靠在门后,神情麻木地听著渣爹的咒骂,心中却平静无波。 听听,这就是她血脉相连的亲爹能说出来的话! 她都说自己病了,他却丝毫不关心,满脑子只想著今天能不能把她的资產骗到手! 见房里没有动静,苏云海又只会砸门无能狂怒,朱明月忍不住开口劝,她耐著性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璃啊,你千万別意气用事,周明朗和他母亲可是在下面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你若这个时候撂挑子,是要两家结仇的……” “若是今天不把事办了,周家肯定会怪罪咱们沈家怠慢了人家,万一人家悔婚,你可怎么办啊?” “沈家快要祸到临头了,现在只有周家护得住你,我们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错过这门好亲事啊!” 沈姝璃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还得是继母道行高深啊,三言两语就戳中了前世她最在意的点。 见火候差不多了,她这才慢悠悠地再次拉开房门。 苏云海还保持著双拳砸门的姿势,没设防门突然打开,差点闪到腰。 沈姝璃早有防备,提前往后退了几步,没让这个人渣沾到她的衣角。 她眼眶通红地看著门外气急败坏的两人,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探究。 “爸,我都快病死了,你们还逼我出门领证,非得今天吗?等我病好了再去不行吗?” 她话锋一转,声音轻飘飘的,“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瞒著我,所以才这么著急?” 此话一出,苏云海和朱明月心头皆是一跳! 就她那猪脑子,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层! 难道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 按照她那囂张跋扈的性子,若是发现了他们背地里的密谋,这沈公馆的屋顶都得被她掀了! 苏云海眼神心虚的闪了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的確过激了,连忙找补。 “阿璃,你再胡说什么,今天是你生日,还是个难得的6666的吉利日子,我这不是替你著急嘛……” “对了,你怎么把自己弄病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瞧著不严重啊,若实在没精神,你们下午去领证也行……” 看著渣爹这副虚偽的嘴脸,沈姝璃心中一片冰凉。 好在她早就对这个渣爹失望透顶了,否则若是前世的自己,听到这些冷漠无情的话,恐怕要伤心许久。 沈姝璃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妥协,终於鬆口道:“要我现在领证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见逆女鬆口,苏云海大喜过望,赶紧追问:“什么条件?爸都答应你!” 沈姝璃立刻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理直气壮地摊在他面前。 “我已经十八岁了,你把我的存摺交给我吧。” “况且,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要有自己的小家了,你一直拿著我的存摺也不合適吧!” 这五年来,沈家的所有开销,用的都是沈姝璃名下一个帐户里的钱。 每个月都会有人按时往这个户头存两千块零钱。 其中,一千块是家里的开销,另外一千归沈姝璃销。 因沈姝璃当时年纪小,苏云海作为父亲,名正言顺替她『保管』存摺。 这几年,为了稳住沈姝璃,苏云海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沈姝璃拿一千块现金,让她自己销。 但存摺却一直被他拿著。 这个年代。 一个工人的工资在20元到30元之间。 有些家庭没门路找到工作的,一个人的工资就得养七八口人。 而沈家,光一个月的家用就一千块! 那一千块钱除了家里的日常开销外,剩下的去了哪里,沈姝璃从不过问。 但她心里门清。 只要不降低她的生活质量就行。 今天她闹这一出,就是要借题发挥,先把属於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苏云海闻言,脸色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他手里拿著两张逆女的存摺,一张是她平日里的零钱专用存摺。 另一张里面存的可是大笔进项,每年至少都有五万元入帐。 这笔钱。 只要一到帐,他就会立马取出来转到自己名下。 他压根没想到,逆女会在这个时候管他要这笔钱! 若是她再迟一段时间想起这件事来。 那他早就拿著巨额財產跑路了! 可现在。 逆女直接把他架到了火上烤! 看逆女这势在必得的架势,他若是不拿,她肯定不会答应! 若他现在就把这两张存摺拿出来。 上面分文没有,且都有取款记录…… 逆女还是会闹起来! 领证的事定会再被拖延! 苏云海急得原地乱转,企图说点什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乖女儿,这件事不急,反正你现在又不著急用钱,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先把证领了,等你回来,爸就把存摺拿给你。” “你放心,这两张存摺本来就是爸替你保管的,现在你也大了,爸一定会给你的。” “快別耽搁时间了,你赶紧换身好看的衣服,先去把证领了再说其他。” 沈姝璃压根不听他画饼,见他不给,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关门。 “那算了,我头疼,回去睡觉了。” 旁边的朱明月看得心急如焚。 她知道苏云海早就把那两张存摺里的钱给掏空了。 而苏云海名下如今有多少资產她也是知道的。 可一想到这个小贱蹄子手里,竟然拥有比苏云海多十倍百倍的资產,她心里就嫉妒火热的不行! 她早就眼红沈姝璃名下那笔富可敌国的资產了,眼看就要到手,怎么能让这死丫头给搅黄了! 这笔钱,她们势在必得! 她眼珠子一转,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她赶紧把苏云海拽到一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苏云海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主意好啊! 第3章 渣爹继母的算计 沈姝璃没错过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她甚至乐见其成! 她今日必须拿到这笔钱,让这两个贱人好好著急上火。 苏云海得了朱明月的“妙计”,毫不犹豫採纳。 他快步凑到沈姝璃旁边,那张阴沉的脸瞬间挤出几分虚偽的慈爱笑容。 “行吧,既然你坚持要拿,爸就给你。”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解释:“你那个大额存摺存的是死期,若是现在动了会少很多利息,不划算。” “这样,爸先给你等额的现金和金条,等你的钱到期后,隨便你用。” “咱们好歹是亲父女,这笔钱就算爹给你的嫁妆,不用还了。” “等著啊,爸这就去给你取。” 苏云海一副真心为女儿著想的模样,话说得冠冕堂皇,故作伟大的看沈姝璃的反应。 一旁的朱明月嘴角也噙著一抹温柔笑容看著沈姝璃,眼底却淬著冰冷的算计。 她脸上露出一个还算真挚的笑容,跟著搭腔。 “阿璃,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么一大笔钱你爸说给你就给你。” “你爸对你这么好,你往后可得好好孝顺你爸~不然你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沈姝璃没错过朱明月眼中的算计和嘴角的嘲讽。 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她心中只有漠然。 这两个人渣就是篤定了她动不了那笔钱,才捨得说这些漂亮话。 可惜,他们的算盘,註定要落空了! 但沈姝璃现在乐意配合他们演戏,面上也露出一个他们想看到的甜甜笑脸:“那是自然,我一定会给我爸好好养老送终的!” 我会儘快送他下去,让他当著我母亲的面亲自懺悔赎罪的!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笑容。 苏云海如今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 但他在家里还藏著不少金条,这些足以堵沈姝璃的嘴了。 为了儘快稳住逆女,他也是下了血本,吭哧吭哧地从自己房里搬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他多年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体力活,不过是搬个箱子,就累得他气喘吁吁,额上青筋直冒,那狼狈的样子活像条废狗。 “砰”的一声,箱子被他重重放在沈姝璃的房內地板上。 他扶著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擦了把汗说道:“阿璃,我刚看了眼,你那张存摺里有三十万。” “这箱子里一共有三十七斤黄金,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一克黄金16元,这些加起来就是29.6万元了。” “家里现金不多,我再给你拿一万块现金零。” “等你有时间了,再把这些黄金拿到银行存起来。” 苏云海自以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他眼里的贪婪和算计,都快闪瞎沈姝璃的眼了。 她有些怒其不爭前世的自己,为前世的自己感到不值。 自己怎么会这么眼瞎,看不穿这群人皮下的贪婪和恶毒! 幸好她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以亲自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沈姝璃当著两人的面打开箱子,那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金条数量,见渣爹没弄虚作假,这才笑看著两人,催促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换个衣服就下去。” 见终於搞定这个难缠的逆女,苏云海和朱明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隱秘的相视一笑,而后並肩向楼下走去。 听到楼下传来他们和周明朗母子谈笑的声音,沈姝璃这才“咔噠”一声,反锁了房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沈姝璃靠在门上,还有些神情恍惚。 直到此刻。 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重生这种事,太过离奇。 她抬手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尖锐的刺痛传来,她却笑了,眼眶微微发热。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前世意外得到的那件沈家传家宝,竟然跟著她一起回来了! 前世。 她在西北农场蹉跎十五年后,才机缘巧合下捡到了本该由沈家男丁继承的龙腾玉佩。 母亲曾说过,沈家有龙凤双佩,龙佩传男,凤佩传女。 这枚龙腾玉佩只有沈家男丁血液才能打开,女眷不行。 当时凤佩早已被渣爹夺走了,成了她心中的永远无法抹去的痛,她一直自责自己是沈家罪人。 而她已经是沈家最后的血脉了,这块龙腾玉佩,不试试她心里不甘心! 她本以为自己是女儿身无法开启,只抱著试试的心態。 结果很意外,她竟然成功绑定了! 龙腾玉佩是一个自带灵田和灵泉的空间。 里面还有一座古朴大气、奢华至极、占地千亩的九进古宅院。 古宅里。 最中间的第五进院子建的最大,足足占了整个古宅的三分之二! 这五进里面的所有房间都是仓库,且拥有时间禁止功能,存放的任何东西永远不会变质。 里面还存放著沈家第一代男家主,到上任男家主期间,所积攒的无数財富和奇珍异宝! 沈姝璃这才明白。 原来沈家传家宝竟然是传说中的神器! 可惜,前世得到的太晚,还没等完全摸透它的功用,就被渣爹那群人渣活活烧死了! 沈姝璃没想到,她不仅能重生回来,还能带著沈家的龙腾玉佩一起回来! 她快步穿过庭院,推开那间熟悉的主屋。 她错愕发现,这房间里,她添置的物品以及和她有关的痕跡全都消失不见了! 但上任家主里留下的痕跡还在。 她立刻便想明白了。 这枚龙腾玉佩,是这个时空本就存在的,而不是前世那个,跟著她的灵魂一起重生归来的那枚! 否则。 现在这个世界,就会出现两枚龙腾玉佩,这是极其不合理的悖论了。 沈姝璃也不失望,只不过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退出空间后。 她先把渣爹拿来的那箱黄金打开,將里面的黄金收到空间里。 从空间扒拉出一堆差不多重量的破砖烂瓦扔进红木箱子里。 又在空间仓库找到一把古代才会有的机关锁给锁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换了身衣服,往楼下走去。 母亲留给她的嫁妆里,就有那枚沈家祖传传家宝,凤凰玉佩。 沈姝璃也想儘快將自己的嫁妆拿到手。 让两个玉佩合二为一! 一楼大厅。 苏云海、朱明月、苏婉婉、还有周家的周明朗和他的母亲王芳红,五个人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当沈姝璃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大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五道各怀鬼胎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第4章 周家的巨额陷阱 沈姝璃没错过这些人眼中闪烁的精光和算计。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下巴微扬,摆出和前世一般无二的囂张跋扈姿態,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目光一扫,她这才注意到。 苏婉婉此刻正坐在她的未婚夫周明朗和周母王芳红中间,三人紧挨著,姿態亲昵得不像话。 察觉到沈姝璃的目光,苏婉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往周明朗身边靠了靠,眼中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前世,沈姝璃还不怎么会看人眼色。 並没读懂,这个时候的苏婉婉眼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是挑衅、是得意、是宣战。 可现在,沈姝璃虽然看懂了,但也不在意了,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她沈姝璃不要的垃圾,谁爱捡谁捡去。 王芳红看到沈姝璃走了过来,脸上立刻堆满菊般的笑容,热情地迎上来。 “阿璃啊,听说你生病了,快让阿姨看看……” 她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嘴里的话更是甜得发腻。 “哎呦,瞧瞧这小脸白的,心疼死阿姨了,阿姨回头就去给你弄点好东西给你燉滋补的药膳,保管把你补得白白胖胖的。” “对了,明朗今天可是把我们周家全部家当都给你当彩礼带来了,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王芳红不由分说,拉著沈姝璃就往那几个大红木箱子走去。 箱盖全都敞开著,里面的东西在阳光下闪著蛊惑人的光。 沈姝璃没有抗拒对方的触碰,无视她的虚情假意,面无表情地跟著,心里却一阵犯噁心。 她隨便扫了一眼这几口红木箱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 前世。 王芳红就是用这副慈爱婆婆的面孔,把她哄得团团转,让她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受宠的儿媳妇。 將她捧得高高的。 沈姝璃虽然很瞧不上周家这副諂媚嘴脸,但这些人给的情绪价值很足,她的確被这些人的言巧语哄得飘飘然。 周家这次,確实是下了血本。 一口箱子里放著黄澄澄,金灿灿的小黄鱼,价值十万左右。 一口箱子里是各色翡翠玉石,珠光宝气,价值也有十多万了。 最震撼的,是第三口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沓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怕是也有十多万了!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 最后一个箱子里,装的是各种各样的票据,包括很稀缺的工业票、自行车票、手錶票、缝纫机票等票据都有不少。 还有两块全新未拆封的情侣海鸥牌手錶、一枚镶著钻石的精美华丽的义大利復古胸针。 前世的沈姝璃虽然是沈家大小姐。 但每月零钱顶天也就一千块,何曾见过这么多钱和宝贝堆在一起的场面? 也正是因为周家“掏空家底”给她当彩礼的气魄。 让她对周明朗深信不疑,才会毫不设防地答应他去银行清点自己的资產。 如今再看,沈姝璃心中只有一片冰凉。 这些所谓的彩礼,只不过是他们暂时寄存在沈家,为的就是钓出她这条大鱼。 等她的资產到手,这些东西就会立刻被他们收回去。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完美復刻前世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闪烁著贪婪又惊喜的光芒,一副被惊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苏云海和周明朗几人一直都在观察她的反应。 见她完全被震慑住,全都满意地无声笑了。 成了! 这蠢货上鉤了! 一旁的苏婉婉挽著朱明月的手臂,看著眼前这一幕,指甲掐进肉里,心里嫉妒地发疯。 这些,可是周家的全部家底!本该是给她的! 现在却要拿来给这个小贱人做戏,她心里恨得滴血,面上却还要挤出笑容恭维这个贱人! “妹妹,你可真有福气。现在条件顶好的人家,给的彩礼也顶多666元,周家为了你,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呢。可见对姐姐是真爱呢……” 她话锋一转,看似天真地说道:“妹妹可是海城首富家的千金,这嫁妆至少得是彩礼的两倍,才配得上周家这份心意吧!” “不然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沈家小气?” 苏婉婉的话音落下。 苏云海、朱明月、王芳红和周明朗的视线全都黏在了沈姝璃身上。 这话,苏云海和王芳红这两家的代表人是不好主动开口的。 但由苏婉婉这个“姐妹”说出来,却最合適。 这也是他们两家人刚刚偷偷商议的对策。 沈姝璃噙著笑,看著苏婉婉嫉妒扭曲的面孔,铺垫了这么久,终於说到正题了。 她知道,苏婉婉说这些不过是给她心理暗示,让她將存在银行的財產拿出来当嫁妆的铺垫罢了。 她懒得跟这群人渣兜圈子,索性顺著他们的话往下演,下巴一扬,傲气十足地看著苏婉婉。 “那是自然!” “你这个从乡下跑出来的乡巴佬,能见过什么世面?” “我妈给我留的財產,说出来怕是能嚇死你!”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极尽嘲讽,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苏婉婉。 “听说你也快定亲了?不知道你妈能从我爸手里给你抠出多少嫁妆?你未来婆家,能凑齐『三转一响』就顶天了吧?可別到时候连我嫁妆零头的零头都比不上,丟尽我们沈家脸面!” “你!”苏婉婉被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等这个贱人把东西取出来,看她还怎么囂张! 到时候,她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臭老九,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好了好了,都是姐妹,別总是这么针锋相对。” 苏云海见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站在沈姝璃面前笑著说道:“你们放心,阿璃母亲给她留下的嫁妆绝对丰厚,我保证让阿璃带著两倍嫁妆,风风光光出嫁!” 风光出嫁?怕是风光大葬吧! 沈姝璃此刻只觉,她的心臟好似被人刺入了无数银针。 不过,这辈子,你们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第5章 將周家財產尽数吞下 这些人既然已经把肉送到沈姝璃嘴边了,她自然不会客气。 她一扫之前病懨懨的模样,精神头十足地一挥手,颐指气使地对苏云海和周明朗说道。 “还愣著干什么?既然是给我的彩礼,当然要放我房里!快,给我抬楼上去!” 王芳红和周明朗巴不得如此,东西放在沈姝璃房里,更能让她放鬆警惕。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骗这个小丫头片子的。 让沈家暂时保存一下罢了,放哪里不是放? 特別是两人见沈姝璃好似已经默认,要把那么多嫁妆带到周家了,心里激动得都快起飞了。 虽然他们心里也清楚,苏云海不会给他们太多,但也绝对不会比他们的彩礼少,那就行了! 苏云海答应过他们。 至少可以让周家財產直接翻一倍! 这笔买卖多划算啊! 王芳红立刻推了一把儿子,演起了戏:“听见没?快跟你苏叔叔把东西给你媳妇搬上去!我可警告你啊,这都是阿璃的东西,你要是敢动一个子儿,老娘剁了你的手!” 周明朗也配合地笑了起来:“知道了妈,您这心也太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阿璃才是您亲生的呢!” 王芳红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对沈姝璃笑道:“那可不,在我心里,十个儿子也比不上我一个好儿媳!” 沈姝璃笑看这母子俩演戏,並不搭茬。 行吧,就让你们再得意一会儿。 猎物,已经主动走进了她的笼子。 周明朗和苏云海立刻將这些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吭哧吭哧送到沈姝璃房间。 等他们把东西放好,前脚刚一踏出房门,沈姝璃便“咔噠”一声,將门利落反锁。 世界瞬间安静。 没有片刻耽搁。 她心念一动,箱子里的金条、珠宝、玉器、大团结和各种票据,便被她尽数收入空间,堆放在那座九进古宅的仓库里。 隨后,她从空间扒拉出一堆破砖烂瓦,按照原来的重量填进箱子,而后又在仓库里找出几把古朴的老式铜锁,“卡、咔”几声,把所有箱子全都上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自若下楼。 再次来到楼下。 所有人都站在楼梯口等她。 他们目光像一群翘首以盼的饿狼一样,全都聚焦在她身上,空气里仿佛瀰漫著一股焦灼气息。 苏云海见她下来,立刻挤出笑容上前,將户口本大大方方放在沈姝璃面前,语气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阿璃,时间真不早了,今天是个百年难遇的大吉之日,你赶紧和明朗去领证吧。” 沈姝璃看都没看他那张虚偽的脸,一把夺过户口本,直接翻开。 她的目光在户主“苏云海”的名字下扫过,当看到“朱明月”以及那四个野种的名字赫然在列时,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早在五年前,母亲失踪还不到一个月,这个人渣就已经迫不及待,將这群鳩占鹊巢的母子写进了沈家的户口本。 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沈家大小姐,对此一无所知! 前世。 苏云海也把这个户口本拿了出来,只不过被周明朗给抢先拿走了。 他美名其曰,不能让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做这些琐碎的事,让他这个粗人拿就好了,她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渣爹之所以会將全家人的户口本全都拿出来,就是为了遮掩,隱藏在里面的苏婉婉的户口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云海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著沈姝璃的表情,生怕她当场发作。 他甚至忍不住用眼神剜了周明朗一下,怪他刚才磨蹭,没能第一时间把户口本拿到手! 朱明月和苏婉婉的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就连周明朗和王芳红,都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齐刷刷地看向沈姝璃。 然而,沈姝璃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啪”地一声合上户口本,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本无关紧要的閒书。 她心中冷笑,等著,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 现在发作,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等把银行的东西拿到手,她再折腾这些人也不晚。 “走吧,去领证。” 她故作没有察觉异常,言简意賅,抬脚就往外走。 “呼——” 身后,传来几人齐齐鬆了口气的微弱声响。 特別是苏云海,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了。 他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希望事情能顺利。 沈姝璃走出大门,跨上她的凤凰牌自行车,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留给身后眾人一个瀟洒的背影。 周明朗刚从那阵紧张中回过神,追出门时,沈姝璃的身影都快变成一个小黑点了。 “哎!阿璃!你慢点,等等我啊!” 他急忙跨上自己的自行车,玩了命的猛踩,车链子被他蹬得哗哗作响,活像一只追著肉骨头的哈巴狗。 一路上。 沈姝璃脑中飞速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 囚禁地下室的阴冷、朱明月子女的凌虐、烈焰焚身的生不如死……那些刻入灵魂的痛楚,她要让这群人渣加倍品尝! 很快。 民政局办事处到了。 等周明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沈姝璃早已好整以暇地排在一个窗口前。 正是他们提前打点好的那个窗口。 周明朗见状,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立刻堆满殷勤的笑。 “阿璃,你骑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让你久等了。” 他快步上前,挤开身后那人,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这里我来排,你到旁边椅子上歇会儿。还有,户口本给我吧,我帮你拿著。” 周明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今日,他可没准备真和沈姝璃这个刁蛮任性的资本家大小姐领证。 他要娶的,是他心尖上的婉婉。 沈姝璃看破不说破,隨意的点了点头,將户口本交给他,自己走到一旁的休息长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周明朗如获至宝,紧紧攥著户口本,仿佛那是他通往荣华富贵的唯一通行证。 第6章 假结婚证?正合心意 今日的確是个好日子,领证的人確实很多。 沈姝璃和周明朗又来的很晚,快下班才轮到他们。 “阿璃,你快过来,终於轮到我们了!我好激动啊~”周明朗压抑著激动,高声招呼,恨不得將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自己身上。 “嗯,我也很激动呢~” 沈姝璃脸上也掛著浅淡笑容走了过来,身姿娉婷婀娜,看著就让人赏心悦目。 她心中却忍不住吐槽:『若是你们发现计划落空,肯定会更激动吧~』 周明朗立刻將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交给被收买工作人员,还不忘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让他打配合。 “同志,这是我和我未婚妻沈姝璃的户口本和介绍信。”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查阅没问题后,流程走得飞快,让新人登记记录、宣誓结婚誓词、盖章。 很快。 工作人员將两张崭新的结婚证全都递给周明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明朗眼疾手快,在沈姝璃还没来得及伸手之前,一把將两张结婚证都抓到自己手里,看也不看就直接塞进了隨身的公文包,动作快得像是在藏匿赃物。 “阿璃,咱们终於结婚了。”周明朗长舒一口气,脸上堆满温柔笑容看著沈姝璃,“走,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沈姝璃心中瞭然,周明朗不敢让她看结婚证。 因为,那结婚证上女方的名字,根本就是苏婉婉! 就连他们刚才登记的底联信息,等他们一走,那个工作人员就会立刻撕掉,换上周明朗和苏婉婉的信息。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但这一世。 却完美符合沈姝璃心意! 不用和这个人渣领证,就能名正言顺地取回母亲留下的东西,再好不过! 若是没有周家搞鬼,她还得费尽心机去找个男人假结婚。 这结果,要完美太多了! 折腾了一上午,沈姝理也確实饿了,便没有拒绝。 两人骑著自行车,来到旁边的国营饭店吃饭。 拿到结婚证。 周明朗的状態明显鬆弛了很多。 他殷勤备至,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体贴,对沈姝璃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 他找到一张空位子,殷勤地拿出手绢,將桌椅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一遍,这才请沈姝璃坐下。 “阿璃,你爱吃的我都记著呢,你坐这里等会儿,我去前面点菜。” 沈姝璃懒懒地点头,“行,你去吧。” 以往。 沈姝璃对周明朗的態度本就若即若离不甚在意。 她今日表现,並不会让周明朗怀疑半分。 很快,周明朗点完菜回来,凑到沈姝璃身边坐下,眼神温柔地看著她,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 他一脸温柔地看著她,尝试找话题閒聊。 “阿璃,我爸妈他们掏空家底给你准备彩礼,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是全海城最好的女孩!我们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周家认定的儿媳妇,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要让你风风光光嫁到我们周家来。” “那些彩礼以后都是你的了,你有没有开心点?” 沈姝璃知道他的目的,比以往都很配合地同他聊天。 她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看著周明朗的眼神格外满意,笑的意味深长:“当然开心,我真没想到你爸妈这么大方,会这么看重我,竟然捨得掏空家底给我当彩礼。” 她话音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著几分少女的炫耀和神秘。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家吃亏,我妈给我留下的东西,比你家那点子家底,多几百倍都不止!” 周明朗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著,砰砰狂跳! 比他家资產多几百倍! 沈姝璃仿佛没看到他贪婪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著。 “你想想,我们沈家可是流传了上千年的豪门世族,那底蕴,怎么可能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一点?” “不过,”沈姝璃委屈地看著周明朗,继续往他心里火上浇油。 “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糊涂得很!他现在满心都是他那新老婆和四个拖油瓶。” “他肯定会把我的財產分给朱明月和那四个野种!那都是我沈家的东西,我凭什么要便宜那五个外人?”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周明朗耳上,语气里满是蛊惑。 “所以,我决定,等我把东西拿出来,就全部都带到你家去!咱们俩藏严实点,绝对不能告诉他们!” “咱俩悄咪咪发大財多好呀!咱们的子子孙孙几辈子都不用奋斗了呢。” 沈姝璃故意趁机挑拨离间周家和渣爹的关係。 她名下的巨额资產绝对会让周家生出野心! 现在正是离间两家的最佳时期! 沈姝璃的话,直击周明朗心臟! 周家自然是覬覦沈家財產的。 否则就不会和苏云海联手配合,图谋沈姝璃手里的巨额財產! 可苏云海才是沈家人,他肯定要拿走大头,周家只有喝汤的份。 若是以往。 周家肯定很满足的。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和手段,弄到沈家全部財產。 可现在。 沈姝璃直接表达出,要把沈家所有財產都带到周家去。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明朗脑中炸开! 把沈家所有財產……都带到周家?绕开苏云海? 这个念头在周明朗脑海疯狂滋长,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苏云海许诺的只是一笔巨款,可沈姝璃现在给他的,是整座金山! 周家和苏云海不过是互相利用的盟友,他隨时可以背叛! 光想想沈家那堪比国库的財富,他的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想要抓住沈姝璃的手,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阿璃,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把沈家所有財產全都带到我们周家?” 沈姝璃不著痕跡避开对方的手,恢復了那份独属於沈家大小姐的骄矜姿態。 “那是当然!” 第7章 离间周家和渣爹 沈姝璃继续幽幽说著。 “我爸只是入赘沈家,而我才是沈家唯一血脉,只有我才有资格继承沈家所有財產。” “若非情势所迫,我肯定也是要让你入赘的,沈家的资產自然也有你的份,可现在,哎……” 沈姝璃垂下眼帘,搅动著手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了半晌抬头看著对方。 “就算我嫁人,我肯定也要带著沈家所有资產嫁人啊,只是,我有个条件……” 周明朗顿时急了。 他忍不住催促沈姝璃:“阿璃,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答应你!” 沈姝璃纠结半天,终於开口了。 “明朗,你能不能答应我,將来咱们生了孩子,第一个要跟我姓沈,我要给他留下沈家一半財產让他继承,再让他继承我沈家祖业,为我沈家延续香火,作为补偿,我愿意將沈家另一半財產交给你隨意支配,如何?” 就这? 周明朗没想到沈姝璃会提这样的要求。 姓什么根本不重要!孩子终究是他的种!等把那富可敌国的財產骗到手,再让孩子改回姓周,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周明朗心思百转千回,脸上却是一副被深情感动的模样,而后宠溺地看著沈姝璃。 “没问题啊!別说第一个孩子,就算孩子全都跟你姓,我也愿意!” “不过,我有点好奇,阿姨都给你留下了什么好东西……阿璃,你能不能带我开开眼界啊?” 周明朗期盼地看著沈姝璃,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配上他那张本就白净帅气的脸,压根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沈姝璃看著周明朗这张清秀俊逸的面,前世就是这张脸,让她在无数个被折磨的日夜里,反覆咀嚼著背叛的苦涩。 可现在的她心中却没由来生出一股噁心之感。 她强压下翻涌的噁心情绪继续与之周旋,面上露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没问题啊,我其实也很好奇我妈妈给我留下了什么东西,咱们赶紧吃饭,吃完就去银行!” 周明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暗芒,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更加顺利! 他忽然有些懊恼,早知沈姝璃这么好骗,刚才就不该把结婚证上的名字写成苏婉婉。 万一暴露了,怕是平添麻烦! 还得想办法摆脱苏家那群人,再弄一张和沈姝璃的真正的结婚证…… 不过,这些都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那笔资產拿到手! 饭后。 沈姝璃看著周明朗笑盈盈道:“咱们现在就去银行吧,不过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透露给外人,否则我一分都不会带到周家去。” 周明朗的心再次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离那泼天富贵只差一步之遥,他立刻激动保证道:“好啊,阿璃你真好,竟如此信任我!” “你放心,我肯定会把咱们的东西保护好,不让別人染指的!” 沈姝璃压根不在意他的鬼话,骑著自行车朝滙丰银行总行驶去。 沈母存放在银行保险箱的东西,被多个人同时监管,缺了任何一人在场,里面的东西都取不出来。 周家和沈家买通的那个人,是负责查看沈姝璃证件之人。 所以上一世,沈姝璃才能带著假结婚证,將东西给取出来。 沈姝璃来到柜檯,將自己的户口本递给柜员,说明自己要办理的业务。 柜员得知客户要取保险柜里的东西,立刻通知刘立国刘经理过来服务客户。 周家早就买通了刘立国,且提前通知他,沈姝璃今日大概率会来取保险柜里的东西。 所以一直在静静候著。 只要將事情办好,他就能拿到一万元巨款,他自然心动了! 但刘经理一直等到下午上班,都没能把人等到,此刻已经等得有些心烦气躁了。 好在柜员通知他人来了,他这才鬆了口气,知道对方没有放他鸽子。 刘立国赶紧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著憨厚笑容,迎接沈家这位大小姐。 “沈同志,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听说您今日是来取您母亲给您存在保险柜里的东西的?” 沈姝璃前世今生,对此人都不是很熟悉。 但母亲在世时,常提起这位刘经理,说他为人可靠。 可自己母亲才失踪五年,他就为了一万块钱,成了將她推入深渊的帮凶。 当真该死! 刘立国。 沈姝璃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在墓碑上刻字,冰冷而清晰。 “嗯,我已经成年,也领了结婚证。”沈姝璃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篤定。“按我母亲定下的要求,现在可以取东西了,对吧?” 刘立国脸上的笑容愈发諂媚,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目光不著痕跡地往旁边的周明朗身上一扫而过,像是在確认什么暗號。 看到周明朗悄无声息地点头確认,他心里大定。 他搓著手,故作严谨地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按照规定,我需要查验您的户口本和结婚证,核实无误后才能带您去金库。沈同志,您看方不方便?” 沈姝璃將户口本递过去,又示意周明朗將结婚证拿出来。 周明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和沈姝璃拉开了几步距离,生怕她一时兴起要看结婚证。 他特意绕到刘志远另一边,远远將结婚证递给他,脸上却装得坦坦荡荡。 “同志,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您隨便查验。” 刘立国接过证件,那双精明的眼睛飞快扫过,隨即笑呵呵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去贵宾室谈。” 贵宾室內。 刘立国装模作样地查看证件,而后拨出一个电话。 很快。 又进来两位经理,一男一女,都是专门负责金库业务的老人,也是沈母生前的旧识。 两人知道是沈姝璃要取东西,且刘立国已经核实了客户的身份信息。 三位经理带著沈姝璃和周明朗,走向戒备森严的保险柜区。 沿途,全是武装齐全的值岗保安,一双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冰冷的金属大门一道接著一道,每开一道都发出沉重的机括声。 周明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手心控制不住地冒汗,脚步都有些虚浮。 反观沈姝璃,她步履从容,神態自若,仿佛在逛自家的后园,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与派头,让周明朗愈发觉得自己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第8章 沈家资產数目惊人 保险柜前,还有最后一道验证程序,要重新核对客户的身份信息、指纹信息等重要信息。 张志远张经理態度严谨,做事一板一眼,他看著沈姝璃询问。 “沈同志,我们需要您存放保险柜的凭条和物品清单,以及保险柜编號,请您出示一下。” 沈姝璃立刻拿出凭条交给他,顺便问道:“我要全部都取出来。” “对了,若是东西太多,你们银行能提供专车帮我送到指定地点吗?费用我会承担。” “自然是可以的……” 张经理眼中藏著担忧看著沈姝璃,委婉地提醒她。 “沈同志,您可能不知道,您母亲留下的东西价值连城,如今时局……不太平,您確定要全部取出来吗?” “若是不著急,存在银行才是最稳妥的……” 前世的张志远也说过同样的话提醒过沈姝璃。 作为经理,他本不该多嘴管客户的閒事。 但沈姝璃知道,他是母亲留下来的忠僕,定然是真的担心涉世未深的自己被人欺骗。 可前世的她没听懂这份好意。 也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一心想要儘快取出那些东西。 这一次,沈姝璃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她善意地向张志远点了点头,说道:“张经理,放心吧,我肯定会保管好自己的东西,都帮我取出来吧。” 见她主意已定,张志远无奈地嘆息一声,与另一位陈彩霞经理开始清点交接。 “沈同志要將清单上的所有物品全部取走,你帮她核对清单,查验物品是否存放完整,我去帮沈同志申请运钞车押送服务。” 陈彩霞职责所在,点头应声道:“好,你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最后一位经理需要再次核对沈姝璃提供的保险柜编號和秘钥,以及银行保险柜密码和指纹等做最后步骤验证。 检验没问题后,陈彩霞带著沈姝璃和周明朗,以及刘立国经理来到对应保险柜编码区域。 沈母给沈姝璃留下的资產不少,占用了整整二十个保险柜。 隨著二十个巨大的保险柜被一一打开,里面的金光在灯光的照耀下,金库仿佛亮起了几轮太阳。 沈姝璃虽然前世就已经经歷过一次,但再次亲眼验证一次,依旧觉得震撼! 周明朗亲眼见证后,呼吸彻底停滯了。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大黄鱼、小黄鱼、金砖、金条,那沉甸甸的金色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却又捨不得移开分毫! 还有那上百个首饰匣子,翡翠的绿,宝石的红,钻石的亮,珍珠的润,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境。 当整整十大箱子的大黑拾和大团结被抬出来时,周明朗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那不是纸,那是能把他活埋的財富! 周明朗感觉自己不是在看钱,而是在看一个能买下整个海城的传说! 他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大脑嗡嗡作响,心臟狂跳到几乎要炸裂。 而苏云海许诺给周家的好处,在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財富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苏云海那个老狐狸还想拿大头? 去他妈的苏云海! 这一刻,所有的合作、所有的算计,都被这泼天的財富冲刷得一乾二净! 周明朗的眼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贪婪和占有欲! 这些,都该是我的! 全都是我周明朗的! 保险柜里,还有两个特別精致的小匣子很重要。 一个匣子里装著沈家所有固定资產的房契和地契。 沈公馆那套祖宅的地契也在其中,且全部都在沈姝璃名下。 另一个匣子里。 装著沈家自民国时期,歷代家主给国家捐赠的钱財、粮草、军备、战机、坦克、货船等凭证。 以及各个政府军队和沈家打的欠条,各种表彰,领导人的表扬信,等证明。 还有和各位大领导的珍贵合照。 除了捐赠的那些票据一时间没办法估计大致价值外,其他所有財宝加起来,总价值已经超五千万了! 就在眾人被这巨大的財富震得心神恍惚之际,沈姝璃的动作却快而精准。 她快速挑出一个紫檀木匣子,从中取出了一枚雕刻著凤凰图腾的温润玉佩,悄无声息地掛在自己颈间,藏入衣领。 玉佩触及肌肤的瞬间,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最重要的宝贝到手,沈姝璃整个人都鬆弛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冽弧度。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呢。 光清点这批惊人的財富,就耗去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空被暮色浸染,最后一箱財物才清点封存完毕。 这是沈姝璃故意而为。 她要等到晚上,再让银行將这笔財產运送出去。 眼下海城风声鹤唳,就算要给周家设套,也不能太正大光明。 想必就算他们再小心,也必定会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那就够了。 张志远已经预定了一辆足以装下所有东西的改装货箱车。 沈姝璃看了眼周明朗,向他勾了勾手指。 周明朗立刻像条哈巴狗似的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諂媚:“怎么了阿璃?有事只管吩咐!” “怎么样?我就说我妈妈给我留的东西绝对不会少吧!” “待会我就让人把这些东西直接运送到周家,你先回去通知你爸妈,让他们准备一个绝对安全稳妥的地方。” 周明朗激动的上前想要抓住沈姝璃的手表达些什么,可被沈姝璃给委婉地避开了。 但他的心思全都在这笔钱財上,並没有注意到沈姝璃眼中的嫌弃。 “阿璃,你真的要把这些財產全都送到我家?”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確认一遍,担心自己听错了。 沈姝璃看他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嫌弃地撇嘴:“能不能不要一副没见识的样子,真的很给我丟人!” “赶紧回去准备地方!再磨嘰,我可就直接运回我家了!” 周明朗哪捨得让到嘴里的肉飞掉! 他立刻著急道:“好好好,我的好阿璃,我这就回去准备,那我回家等你的好消息啊。” 说完,刘立国便主动將周明朗送了出去。 金库里只剩下沈姝璃和张志远、陈彩霞三人,空气瞬间变得沉静而冰冷。 第9章 沈家忠僕交心 张志远见小小姐的丈夫离开,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他还是忍不住上前劝说几句,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小小姐,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这短短两个月时间,京市那边的小红兵就查抄了十几万大大小小的资本家,估计很快就会轮到清算海市的资本家了。” “这些东西你若现在拿出去,肯定保不住啊!不如暂时存放在银行,等外面风声过去了再取也不晚啊!” 陈彩霞也很担心地劝说,不能让沈姝璃衝动行事:“是啊,小小姐,恕我多嘴,您那位先生……看著不像是个靠得住的。” “他刚才看那些財宝的眼神,都快冒绿光了,那股贪婪劲儿,我隔著三米远都感觉到了!您真要把大小姐的心血,白白便宜了外人?您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大小姐的良苦用心啊!” 沈姝璃见两人情真意切,知道他们对母亲依旧忠心耿耿,从不曾有背叛之心。 对她而言,或许也是可用之人,有些话还是和他们提前说明白一些为好。 她淡然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你们觉得,我像是那种会把沈家家底拱手送人的蠢货吗?” 张志远和陈彩霞皆是一愣。 “你们放心,我还没有傻到要把沈家的东西拱手送人。” “我不过是把周家当靶子,替我转移某些人的视线,也让他们,替我吸引些明枪暗箭罢了。” “我会儘快找机会,將这些钱財全部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去。” 沈姝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算计。 张志远和陈彩霞闻言,心中微微鬆了口气,脸上的神情都鬆快了不少。 心里第一次清晰认识到,小小姐不愧是沈家人,心机手段丝毫不输大小姐! 沈姝璃顿了顿,转而拋出一个惊雷:“实话告诉你们,刚刚那个刘立国,早就被周家和我父亲收买了,我和周明朗领的那张结婚证根本和我无关!上面的名字,是周明朗,和我那个继妹苏婉婉!” “他,已经背叛了我母亲!” “什么?!” 张志远和陈彩霞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大小姐让他们三人相互监督,相互掣肘,就是担心有人心存歹念,会对沈家財產有不轨之心。 谁能想到,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却成了那把捅向沈家的刀子! “这个叛徒!”张志远原本冷静刻板的脸颊上,瞬间浮现一抹怒容,他一拳头狠狠砸在硬邦邦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咬牙切齿道:“他怎么敢的!” 陈彩霞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毕竟更年长些,尚存一丝理智,她迟疑地开口:“小小姐,我们三个都是大小姐的人,按理说,刘立国才是我们三人里,跟著大小姐年头最久的人,他最不该背叛小姐才对!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沈姝璃能理解陈彩霞的心情,但她不想过多说这件事。 她只淡淡道:“人心隔肚皮,二十年又如何?时间久了,狗都会忘了主人是谁。” 她没有多说这件事,转而说道:“待会儿押车,你们二位跟著。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们。现在,先把东西装车吧。” 张志远立刻收敛情绪,沉声应道:“是,小小姐,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所有东西全都被封锁在箱子里,有张志远和陈彩霞亲自监督,不用担心有人利用这段时间动手脚。 全都装车后,沈姝璃不忘把她的自行车也给装车。 而后坐著押运车,在沉沉夜色的掩护下,直奔周家。 想要离间渣爹和周家,这笔泼天巨富就是最好的刀。 * 周家。 周明朗回到家中,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神神秘秘地把父母拉到了家属院角落的僻静处。 “儿子,你说的都是真的?”王芳红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明朗此刻觉得自己英明无比,幸亏把爹妈拉了出来,否则就他妈这嗓门,非得把大哥大嫂全招来不可。 周父周建忠也很激动,但他要比王芳红稍微淡定一些,他没好气的推了妻子一把,让她收收声。 而后才看著儿子追问道:“儿子,你確定沈家大小姐没骗你?她真的要把沈家財產全都带到咱们家来?” “千真万確!”周明朗挺起胸膛,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风光过,他压低声音,比画著形容,“爸!妈!你们是没见著!光金子,各种金砖金条,就有一千多斤!还有十大箱子大黑十和大团结!我估摸著,少说也有上千万!” “还有那些翡翠玉石,隨便拿出来一件都抵得上咱家所有翡翠了!加起来也至少价值千万了!” 嘶—— 周建忠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五十来万,跟人家一比,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酸!他都快酸死了! 不过,马上,这些就都是他们周家的了! “真没想到,沈家竟然这么有钱!那苏云海老贼竟然只愿意给咱家五十万,还真是够黑心啊!” “哼,不过现在好了,他的所有筹谋全都落空了,她女儿竟然要带著全部財產来咱们周家!” 王芳红实在想不到五千万是一笔多大的巨款,她也忍不住幻想起来。 “五千万啊!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一拍大腿:“那我们还跟不跟苏云海去香江了?船票可还在他手上呢!” “妈!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周明朗不耐烦地打断她,兴奋和焦灼交织在他脸上,“阿璃马上就带东西过来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要是走漏了风声,咱家就完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扫过父母:“爸,妈,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是我和阿璃的,我可以孝敬你们一部分,但绝不会给我大哥!” “至於家里原先的家產,该怎么分还怎么分,我和大哥一人一半!” 王芳红的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她这辈子就生了两个儿子,还是双胞胎。 说实在的。 她哪个都很喜欢。 若是小儿子手里有这么大一笔钱,不给她大儿子分,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第10章 將沈家资產运到周家 周建忠也很满意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想儘量一碗水端平。 小儿子的日子好了,他就该拉扯一把大哥才是。 怎么能这么小气? 但他此刻肯定不会把这些心里话给说出来。 他义正词严地保证道:“儿子,你就放心吧,爸心里有数,不会动你的那一份!” 这话里有明显的漏洞。 但周明朗並没发现他爸在跟他玩文字陷阱呢。 得到保证后,他满意地点头:“嗯,爸,我相信你。” 周建忠想了想,说道:“咱们周家祖宅那边不是空著吗?地方偏,人也少,先把东西埋那儿!”周建忠当机立断。 “好!”周明朗想也不想立刻点头同意。 “那你快去路口等著,別让阿璃找不到地方。我们现在就去挖坑,记得,走最偏的那条小路!” “知道了!” 周明朗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夜风带著凉意,周明朗等在周家大院的巷口,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的兴奋慢慢被焦躁取代。 他不停地踱步,脚下的石子被他踢得咔咔作响。 可在原地等了两个多小时,始终不见沈姝璃的影子,他心里难免有些著急了。 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不会是反悔了吧? 是不是已经带著东西回沈家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明朗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衝去沈家一探究竟时。 远处黑暗的尽头,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夜幕,一辆笨重的货箱车正慢吞吞地朝这边驶来。 车身印著银行的標誌,速度很慢,仿佛载著千钧重物,每一下顛簸都让周明朗的心跟著揪紧。 他死死盯著那辆车,直到看清驾驶室里沈姝璃那张娇艷却冷淡的脸,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来了!他的富贵,缓缓向他走来了! “阿璃!阿璃!去这边!”周明朗连滚带爬地衝到车前,满脸堆笑。 沈姝璃摇下车窗,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地方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不在这儿!我带路!” “车里没位置了,你在前面跑著带路吧。” “没问题!”周明朗没有丝毫犹豫。 別说跑著带路,就是让他跪著去,他也心甘情愿! 车子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引得沿途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窗帘后闪过几道窥探的影子。 周明朗心里急得冒火,脚下跑得更快了。 好在周家祖宅地处偏僻,很快便將那些视线甩在了后面。 沈姝璃看到,周建忠和王芳红两人正挥著铁锹,吭哧吭哧挖了快一个钟头,也才挖出个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浅坑,两人累得汗流浹背,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沈姝璃看著他们,就像看小丑表演。 银行的保安开始卸货,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被搬下车。 沈姝璃当著周家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將所有箱子打开,让他们亲眼过目,狠狠刺激他们一番。 金灿灿的光芒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晃得三人眼。 周建忠和王芳红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眼睛死死地黏在那堆財宝上,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好了,看过就行了。”沈姝璃淡淡地说著,趁著他们心神恍惚,將箱子一一合上,再用早就备好的铜锁“咔噠”一声锁死,钥匙自己保管。 就在箱盖合上的瞬间,趁著光线昏暗,她心念一动,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破砖烂瓦,已经悄无声息地替换了里面的金银珠宝。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明朗,这些东西我就暂且交给你们保管了,你们可得帮我守住这些宝贝。” “时间已经不早,我现在得回沈家了,否则我爸他们肯定著急。” “你们在这里慢慢挖,我坐银行的车回去。” 王芳红哪里见过这么多金子和现金啊,她激动的心臟一直剧烈的跳个不停。 她赶紧小跑到沈姝璃旁边,现在的她倒是真有几分喜欢这个儿媳妇了。 她一脸諂媚道:“儿媳妇啊,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把这些东西好好保管好!”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她心里实则想著,东西进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了。 她还想从他们手里把这些拿回去? 门都没有! 周建忠见这里有很多外人,心里知道此地已经暴露,不能再把东西藏这里了。 他们得重新换个更加安全的位置转移这些宝贝才行。 但他面子上表现的却很淡定,要比王芳红那贪婪的嘴脸淡定很多。 “儿媳妇,那你今日先回去,等明日,我让明朗正式去你家接你过门,这样也名正言顺一些。” 沈姝璃笑著应声:“嗯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带著所有银行工作人员乘车离开。 沈公馆附近。 沈姝璃和张志远,陈彩霞下车,避开押运车说话。 沈姝璃拿出两摞大团结,分別交给张志远和陈彩霞。 “这钱,你们拿著。” 张志远和陈彩霞没想到小小姐会给他们这么多钱。 两人立刻摆手拒绝,不肯收。 “小小姐,这万万使不得!” “是啊小小姐,我们拿大小姐的薪水,为您做事是应该的!” 这些年,沈母虽然失踪,但她失踪前早已將名下资產做了安排。 除了留给沈姝璃的这批嫁妆,沈家那些公私合营的產业,每年都会產生一笔不菲的定息,由张志远三人共同管理的帐户收取,专门用作沈家的日常开销和不时之需。 他们为沈家做事,本就有丰厚的报酬,哪里还敢收这笔钱。 沈姝璃的眼神平静无波:“收下。这不是赏赐,是预备金。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你们拿著,心里有个底,办事也方便。”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张志远和陈彩霞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动。 眼前的小小姐,早已不是那个不諳世事的娇纵女孩了。 两人不再推辞,默默收下。 沈姝璃看著黑沉如墨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家,苏云海…… 你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11章 提醒忠僕早做准备 张志远看著沈姝璃,肃穆著一张脸,问道:“小小姐,有什么吩咐您只管交代我们,我们肯定会尽全力为您办事的。” 陈彩霞也赶紧表忠心,她红著眼眶道:“对啊小小姐,就算您不给我们钱,我们也是您的人,您以后可千万別和我们如此见外了啊。” 沈姝璃要的就是这份忠心,她並非真要用钱收买人心,而是要用这种不容拒绝的姿態,彻底立住自己新家主的威严。 她声音压低,字句清晰,“这两天,你们等我消息,我会將从银行取出的那十箱大团结,找机会交给你们,能换成大黑十的,就换大黑十。换不到,就全换成黄金。” 张志远立刻点头:“明白,小小姐,我们一定办妥。” 沈姝璃手里预留了十万现金,足够她安稳度过这几年。 至於那十大箱的大黑十现金,在未来会变得极其值钱,囤著稳赚不赔。 剩下的钱全换成黄金,是最稳妥的投资。 否则隨著时代发展,钱只会更加不值钱,还不如趁早投资黄金。 前世她死的时候是81年。 正好经歷了黄金风暴,80年年初,是黄金疯狂暴涨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若是將所有黄金出手,回报绝对惊人! 反正运动期间不能做生意,还不如抓紧时间,趁著现在黄金价格低迷赶紧投资。 其实张志远之前说,將资產存在银行才是最安全的说法,根本就是错的! 他们根本想像不到小红兵有多疯狂! 因为资本家的资產,除了藏在地下外,也有不少存放在银行里! 他们根本不会错过资本家存在银行里的东西! 海城一旦乱起来。 银行反而会成为小红兵的工具,是最先沦陷的地方! 所以沈姝璃重生后,才会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把母亲给她存在银行里的资產全部取出来。 她看著眼前面露困惑的两人,知道他们不理解自己为何要將钱从最安全的银行里取出来。 沈姝璃不介意向他们解释。 “你们以为,把钱存在银行就安全了?”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京市那边,家里资產超两千块的,就会被划为资本家。存在银行的钱,也会被强制冻结充公。” “海城乱起来是迟早的事,到那时,银行只会是第一个沦陷的地方,所有存款都会被冻结!” “所以,我劝你们,也儘快把自己的钱从银行取出来,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 沈姝璃稚嫩的面庞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与篤定。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志远和陈彩霞脑中炸开! 他们打心底认为,银行是世界上最为安全的地方。 可小小姐口中描绘的景象,疯狂的让他们遍体生寒! 他们只知京市风声鹤唳,却万万没想到,局势竟已疯狂至此! 那些小红兵连银行都敢动! 既然小小姐说得如此篤定,他们没有理由不信! 两人立刻点头应声道:“好,都听小小姐的,明日银行上班,我们就把钱全都取出来!” “不光是你们,”沈姝璃的目光扫过沉沉夜空,“沈家的忠僕不止你们两人。如今海城各个单位、厂子里,都有我们的人。联络他们,把我的话带到,让他们早做准备。沈家,不弃忠僕。” 这也是她这个新家主,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沈家忠僕可不止张志远和陈彩霞两人。 况且沈家称霸海城上千年,是名副其实货真价实的首富。 沈家家大业大生意涉猎广泛,给沈家工作的人自然也多。 因沈家上交產业被国家徵用公私合营后,作为交换,国家会优先给沈家工作的人安排岗位。 所以。 现在海城很多单位、厂子里,都有沈家忠僕。 这批忠僕,需要张志远和陈彩霞帮忙联络,暗中传递消息。 让他们也儘早做打算,免得沈家被清算时,受到牵连。 沈姝璃:“今天帮忙送货的人,嘴巴要牢。” “小小姐放心,”张志远沉声道,“我今天找来的都是我的人,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交代完一切。 张志远將自行车从车上搬下,两人目送著沈姝璃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神情凝重地乘车返回。 * 沈公馆。 客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苏云海和朱明月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下午加一晚上,两人坐立难安,心里的火燎得五臟六腑都疼。 周家那边一个信儿都没有,也不知事情办成了没有。 “咔噠。” 大门轻响,沈姝璃的身影施施然走了进来。 直到看见沈姝璃推门进来,苏云海和朱明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沈姝璃早就料到他们等不到自己回来,是不会安心去睡的。 苏云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焦躁:“阿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事……事情还顺利吗?” 沈姝璃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放心,证领了。不过我的结婚证被周明朗拿著,我忘拿了。” “呼——” 苏云海和朱明月齐齐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没瘫回沙发上。 “没事没事,”苏云海连连摆手,神情彻底鬆弛下来,“放他那儿也一样,明朗那孩子心细,肯定会替你保管好的。” 他搓著手,状似不经意地追问:“对了,你们领完证都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 他真正想问的是,周明朗那小子,有没有把她忽悠去银行! “哦,”沈姝璃打了个哈欠,满脸倦意,“今天领证的人太多了,排队就排到了下午。后来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为了庆祝,周明朗又拉著我去看电影,还去友谊商店逛了逛。” 她一脸嫌弃地撇嘴:“我现在累得要命,我先上楼休息了,你们別来烦我。” 说完,也不管身后两人是什么脸色,径直上了楼。 苏云海和朱明月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脸上是如释重负后的扭曲快意。 成了! 只是,苏云海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总觉得,今天的逆女,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第12章 沈家传家宝合二为一 朱明月看著沈姝璃上楼的背影,眼里的得意和戏謔几乎要溢出来。 这死丫头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那张结婚证上的名字根本不是她吧? 『真是蠢货!』 苏云海却没她那么乐观,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猛地想起一件事,脸色都变了。 “户口本!全家的户口本还在那逆女手上!” 他急忙抬脚追了上去,声音里透著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阿璃,户口本还没给我!” 楼梯上的沈姝璃脚步未停,声音懒洋洋地从上方飘下来,冷淡得像冬日的冰碴子。 “周明朗收著呢,我明天找他要。” 话音刚落,她已经走进了房间,“砰”的一声,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那户口本,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挎包里。她还有用,怎么可能现在还回去。 苏云海知道户口本不在逆女手里,心里微微鬆了口气,也不著急了。 正好明日还得去周家一趟,商议一下怎么把那笔巨额財產弄出来,正好一併拿回来。 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个红木箱子上。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铜锁。 果然,古铜锁的边缘留下了几道崭新的划痕,显然是有人用钥匙之类的硬物撬过。 她心中冷笑。 这些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好在这些锁,用的都是空间里,前朝才有的机关锁芯,这时代的钥匙不配套,根本打不开。 想撬开?除非把箱子劈了。 在彻底撕破脸前。 沈姝璃还不能让他们发现箱子里的东西早已被调包。 否则,仅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还没办法对付这两家心狠手辣之辈。 终於能放鬆片刻。 沈姝璃走进浴室,放满一池热水,整个人沉浸其中,温热的水流带走了浑身的疲惫。 她从颈间取下那枚凤凰玉佩,它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著母亲的体温。 用早已备好的胸针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顺著指尖滴落在玉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那滴血仿佛被海绵吸走一般,瞬间融入玉佩之中,凤凰图腾像是活了过来,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光。 下一瞬。 她的神识中出现了一个独立空间。 一个占地约1000平米,高10米的空间。 里面被各种奢华的红木箱、和顶天立地的博物架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缝隙都没有! “我的天!怪不得母亲会把那么多东西存在银行!” “原来,这凤凰玉佩空间早就被塞满了啊!” 沈姝璃忍不住咂舌。 她赶紧囫圇洗完澡,换上丝质睡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將意识完全沉入凤凰玉佩的空间。 她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藏著些什么宝贝。 竟然能让她的妈妈捨得將那么多黄金、顶级珠宝和现金都存放在外面。 这一看,饶是已经见过龙佩空间里无数珍宝的她,也彻底被震撼了! 这里存放的,竟全是自五千多年前沈家先祖起,歷朝歷代积攒下来的珍贵文物! 有早已失传的古籍善本、孤本史记,有巧夺天工、光华內敛的各朝传世瓷器,有歷代皇室赏赐的传家珍宝,有色泽鲜亮,纹图腾漂亮的锦缎丝绸,更有无数价值连城的字画和皇室秘宝、传世药典。 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后世引起轩然大波。 各朝代的发展史也有详细书籍记录。 这些东西在现代这个时代早就失传了。 很多朝代的文化歷史甚至都是断层的。 这凤凰空间里却有从沈家家主那一代起至今,所有王朝更替的史书资料! 除此之外。 还有歷代女家主的手札,详细记录了她们嫁入夫家后,如何利用沈家的资源和智慧扶持夫家,以及她们一生的生平记事。 这些东西,与龙佩空间里的沈家正史相互印证,若能合二为一,足以拼凑出一部完整、璀璨而生动的华夏五千年秘史! 凤凰玉佩空间里,也有五分之一的空间,专门用来收整黄金。 毕竟金钱才是沈家女能拥有更好生活的根本。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珍贵药材的百宝柜。 还有十箱子用来保命的热武器! 想来是近几代沈家女家主专门收藏的。 沈姝璃心念一动,开始將凤凰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分门別类地转移到龙腾空间那座九进大宅的仓库里。 当凤凰空间被清空后,她將两枚玉佩取出放在掌心。 沈家传家宝原本是一对龙腾凤舞阴阳玉佩。 合在一起后,是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雕刻著精致华丽的龙凤图腾的水滴状印信,也像个禽蛋。 分开后。 凸出的那面雕刻著一条龙形图腾,內侧那面则雕刻著沈家男家主印信。 另一面则是凤凰图腾,內侧是沈家女家主印信。 合併后,內部的两个印信图腾会紧紧卡扣在一起,不会鬆动。 沈家第一代家主起。 沈家传家宝会传给沈家最优秀的一男一女两个血脉后辈。 男家主掌管龙腾印信,统率兄弟这一脉。 女家主掌管凤凰印信,统率外嫁女这一脉。 而沈家血脉向来单薄,男丁这边基本不会分家。 沈家女家主若是嫁人,在选下一任家主前,要將玉佩还给母族,再由男家主將这两枚玉佩,交给沈家下一代家主掌管。 可在民国时期,国家动盪,沈家受到衝击,导致男家主失踪,龙腾印信丟失,沈家男丁一脉便断了传承。 全族想尽办法,用相同材质的顶级玉石找最顶尖的匠人雕刻,可也没办法雕刻出一模一样的仿品。 主要是,他们造不出拥有同样神奇的传家宝来。 从此,沈家好似受到了诅咒。 本就子嗣不丰的沈家,到沈姝璃太奶奶那一代开始,后面几代生的全都是独生女。 太奶奶为了保住沈家血脉,乾脆招赘。 希望沈家血脉延续。 可沈姝璃的奶奶和妈妈也只生了独生女,她们也全都选择了招赘婿。 到沈姝璃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独生女了。 按照沈家祖训,沈姝璃肯定也是要招赘婿的。 且为了打破沈家子嗣凋零的现状,她们这几代所找的赘婿全都是多胎家庭。 就是想借男方家庭的多胎基因,希望让沈家女能一次多怀几个,或者多生几个。 几乎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沈家这条家规。 沈家女只会找赘婿,还必须多胎家庭。 光这一条家规,就將海城九成九的家庭给否决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多胎家庭属实少见。 但也不是绝无仅有。 想要在本就不多的多胎家庭里,找到最拔尖的那一个。 说实在的。 这些人就算拔尖,也拔尖不到哪里去。 在沈家面前都不够看的。 沈家女只希望男人能有本事,能让她们多子多福。 可惜。 都没能如愿。 沈母失踪前,就在给沈姝璃物色適合的赘婿了。 可还没来得及找到。 她就失踪了。 第13章 空间升级!沈家祖宅密室惊魂 苏云海作为上门女婿,自然也是知道沈家这一条家规的。 但他遇到了一个好的时代。 心中便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要將沈家女嫁出去,他就能趁机霸占沈家全部家產! 为此,他甚至假惺惺地遵守了部分规矩,给沈姝璃找了一个有双胞胎基因的丈夫,便是周明朗。 而沈姝璃之所以愿意,不过是看中对方的基因和那张尚可入眼的脸。 家境人品?她毫不在意。 只要能让她生下沈家的继承人,是谁都无所谓。 “咔噠。” 一声轻响,龙凤图腾完美契合,两枚玉佩合二为一,化作一枚晶莹剔透,宛如禽蛋的水滴状印信,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印信底座,清晰地刻著四个古朴的篆字——沈不凡印。 沈姝璃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能得到如此神物的先祖,绝非凡人! 或许,真是传说中移山填海的修仙大能也未可知! 念头刚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她的身体瞬间被扯入传家宝空间內。 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象让她也大吃一惊。 之前,无论是龙佩还是凤佩,都只能用意念进入空间。 可现在,她的整个身体竟然也能进入空间了! 原来,这就是双佩合一后,最大的变化,也是最强的功能! 沈姝璃立刻想到,將来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传家宝都是她最好的保命底牌! 除此之外。 原本只有十亩见方的灵田,竟扩大了十倍,足足有百亩之广! 且被整齐地分割成了四块区域。 一块青草茵茵,显然是牧场。 另外三块空著的土地,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不同功用:一块宜种五穀,一块宜植草药,一块宜栽果木。 灵田与灵泉之间,凭空多了一张极品冰种玉石雕成的玉桌。 桌上一面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悬浮著,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四块土地的状態。播种、浇水、除草、收割……竟全都可以一键操作。 她心念一动,尝试著给农田“一键播种”水稻。 光幕上立刻跳出“浇水”的提示。 她再次点击。 剎那间,旱田变水田,无数细小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这……这简直就是个全自动化的超级农场!实乃作弊神器! 她又来到古宅,宅院本身並无太大变化,只是在最中央的五进院落的空地上,多了一座足有千平大小、古色古香的三层阁楼。 正是凤凰玉佩原来的空间。 唯独那口灵泉古井,变化最大。 井里……竟然干了! 一滴灵泉水都不剩! “怎么会这样?!”沈姝璃心头一紧。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空间似乎在回应她的疑惑。 原来,她能死后重生,全靠这龙腾玉佩耗尽了所有灵力,强行逆转时空,才將她的灵魂送回了十八岁这一天! 是它,救了她的命! 沈姝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涌上心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凭著滔天恨意,得到了上天垂怜才得以重生,却不想,是沈家的传家宝在最后关头,牺牲了自己,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古井冰凉的井沿,仿佛能感受到它耗尽力量时的悲鸣。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让它恢復过来! 好在,信息流中也提到了恢復的方法,只要投入蕴含灵气的物品,就能加快灵泉的恢復速度。 灵气? 沈姝璃立刻想到了仓库里,老祖宗沈不凡留下的那些灵石! 她毫不犹豫地衝进仓库,从一个箱子里捧出十块灵气充沛的灵石,一股脑地全部投进了古井中。 “噗通、噗通……” 灵石落入井底,下一瞬,井口开始氤氳起淡淡的白色雾气,一丝丝精纯的灵气开始重新匯聚。 看到这番景象,沈姝璃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了下来。 无论如何,传家宝都救了她一命,她总得想办法帮它恢復才行。 退出空间,沈姝璃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休息。 养精蓄锐,才能有精力与那群豺狼虎豹斗智斗勇。 …… 次日,天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姝璃便已悄然起身,家里静悄悄的,苏云海那一家子还在睡梦中,正好方便她行动。 她溜出沈公馆,骑上自行车,直奔港口的沈家祖宅。 她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她要去取回,本就属於沈家的东西! 前世,苏婉婉为了刺激她,曾在暗室里洋洋得意地炫耀过,苏云海是如何將沈家的財產偷天换日,藏匿於另一处祖宅。 那愚蠢的炫耀,如今倒成了她復仇的捷径! 路过国营饭店,她买了十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就著灵泉水吃掉两个。 吃不完的装空间里存著,空间仓库里时间静止,不用担心坏掉。 很快。 沈姝璃来到港口附近的沈家另一套祖宅。 沈家祖宅是一座比沈公馆还要古老气派的四进府邸,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气派非凡,无声地诉说著沈家曾经的辉煌。 当年沈家有几代老祖宗可都是海城知府,是一手遮天的大官。 若非知府级別只能配备四进府邸,估计老祖宗能直接盖个九进院子玩玩。 只是年代久远,宅子又大,沈家子嗣又逐渐凋零,很多地方没人住,已显出破败之相。 祖宅也距离市区位置很远,没有新建的小洋楼生活便利。 沈姝璃的奶奶便买了现在的沈公馆,带著全家搬了过去。 沈母失踪前,每年都会带老匠人过来修缮祖宅,那段时间她会带著沈姝璃在这边暂住。 所以沈姝璃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 苏云海会选在这里藏东西,只因这里离港口最近,方便他隨时將財物运走。 沈姝璃目標明確,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厢房。 这间厢房中有一个地下暗室,渣爹的钱財都藏在里面。 地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留下了许多杂乱的脚印,显然近期有人频繁出入走动。 她走到墙边,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烛台。 “嘎吱——” 顺利找到暗室开关,一个向下的暗道便缓缓打开了。 地面上,一块方正的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通道。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姝璃在洞口等了片刻,確认里面没有动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然而,她前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道裹胁著致命杀气的劲风便从侧面阴影里猛地袭来! 有人! 速度好快! 第14章 失手杀人,被人撞破 沈姝璃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凭藉前世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心念电转,一把冰冷精致的手枪已然出现在手中! 黑暗中,她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凭著那股杀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可恶!苏云海这个老狐狸!竟然还留了人在这里守著! 当真是滴水不漏! “砰!” 刺耳的枪声在狭窄的暗道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 “噗通!” 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暗室里煤油灯的火苗跳跃,光线昏暗得如同鬼蜮。 沈姝璃退到暗道口,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暗道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她死死守著。 她紧紧攥著那把还有余温的手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重活一世,背负血海深仇,她比谁都惜命,绝不想报仇未半,就先中道崩殂。 几分钟前,暗室里还传来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仿佛困兽在舔舐伤口。 沈姝璃不敢妄动。 她对自己那三脚猫的枪法有自知之明,刚才那一枪纯属狗急跳墙,能打中都是侥倖,更別提一枪毙命了。 万一对方是在装死,引她入瓮呢? 经歷过一世的背叛与折磨,她的心眼早就比蜂窝煤还多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暗室里死寂一片,连最后一丝声响都消失了。 沈姝璃依旧不敢大意,从空间里摸出个火把点燃,对著黑漆漆的楼梯下方丟了过去。 火把翻滚著落下,光芒瞬间驱散了大部分黑暗。 她一步步往下挪,终於在台阶尽头,不远处的地面上,果然趴著一个黑影,黑影趴在地上,身下一片深色的濡湿正在缓慢扩大,人已经一动不动。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会吧……真被我打死了?』 沈姝璃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她没想杀人,可事情已经发生,她已无退路!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尸体! 可当她借著火光看清那人身上的伤口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人是真的没气了。 但他身上,不止一个枪伤!除了自己造成的新鲜枪伤外,还有好几处已经发黑的旧枪伤!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让她瞬间清醒! 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渣爹那个老狐狸,再怎么胆大包天,也绝不敢用这种亡命徒来看守財物!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人若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也就罢了,万一……万一是什么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公家人……那她可就闯下滔天大祸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举著火把將整个暗室快速扫了一圈。 当光线照到角落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暗室的角落里,赫然还堆著五具壮汉的尸体! 尸身尚有余温,显然刚死不久。 这五个人,恐怕才是渣爹找来看家的走狗!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沈姝璃心中成型——这些人,可能全都是被她打死的这个男人杀的! 来不及细想,她心念一动,將暗室里所有的木箱尽数收入空间,甚至没时间去清点渣爹究竟转移了多少家產。 至於她打死的这个人…… 她本想一併带走,毁尸灭跡。 可转念一想,不行。 这人身份成谜,又杀了这么多人,留在这里,或许能引来他背后的人,正好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她迅速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她前脚刚踏出房门,一道冰冷沉肃的呵斥声便从头顶砸了下来。 “站住!” 做贼心虚的沈姝璃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停滯了。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从对面屋顶上一跃而下,动作迅捷如猎豹乾净利落,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正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男人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衣黑裤,脚踩军勾皮鞋,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带著一股迫人的气势朝她衝来! 竟然有人在她家祖宅的房顶上玩跑酷? 沈姝璃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人是谁?跟里面那个死人是一伙的? 若是同伙,那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她很清楚,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嚇得双腿发软,下意识就想退回房间,先拖延时间再说。 谢承渊也没想到,自己循著线索追到这里,会看到一个如此……娇弱的姑娘。 明艷精致的脸蛋,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一股莫名的保护欲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瞬间就被他强行掐灭。 任务在身,不容分心! 在看到她转身想跑的瞬间,谢承渊眼中那丝微末的惊艷立刻被警惕取代! 他很確定,刚才的枪声就是从这个院子传出来的,他追查的敌特就在这附近失踪。 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女人的出现,太过巧合! 见她眼神躲闪,还想往屋里退,谢承渊心中警铃大作,脚下未停,右手顺势摸向腰间,动作流畅地拔出配枪,枪口直指房门。 屋里只有一道慌乱急促的呼吸声。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那道慌乱的身影。 沈姝璃早已將手枪收回空间,在情况不明时,暴露底牌是最愚蠢的行为。 她很识时务地摆出一副被嚇傻的无辜模样,脸色惨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眼神惊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谢承渊確认房中再无他人,这才一步步逼近,眼神复杂而锐利,声音冷得掉渣:“你开的枪!” 沈姝璃身体再次僵住,心沉到了谷底。 见鬼了!距离她开枪至少半个小时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红著眼眶,声音微弱地反驳,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他一步上前,强大的压迫感让沈姝璃几乎窒息。 “撒谎!”谢承渊冷哼一声,鼻子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讥誚,“你身上有血腥味,手上还有硝烟的味道,很淡,但瞒不过我。” “最后问你一次,老实交代,你把人藏哪了?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好好聊聊!” 第15章 被送公安局审讯 谢承渊正在追捕一名叛逃的重要敌特,那人身上有组织的机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循著血跡追到这套宅子,却只听到一声枪响,之后目標便彻底消失。 但这宅子里的房子太多了,他找过来了不少时间。 这附近就是港口,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眼前这个姑娘,柔弱得不堪一击,可她身上却有枪和血的味道。 她不可能是为了杀鸡宰猪动了枪。 唯一的可能,她和那个叛徒有接触! 沈姝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气味暴露! 这个男人的鼻子是属狗的吗?!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 沈姝璃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谁让自己这么倒霉,刚好被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公安的人撞破杀人,被抓走调查是必然。 这样一来,这就会耽误她復仇的计划,甚至可能真被抓去吃牢饭。 她可不想刚有个好的开局,就这样把自己葬送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要不……把这个男人也骗进暗室,一併解决了? 沈姝璃默默计算这样做的胜算有多大。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这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身手敏捷,警惕性极高。 自己就算偷袭,成功率无限趋近於零。 硬碰硬更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带我去你杀人的地方。” 谢承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枪口稳稳地指著她,显然已经將她列为头號嫌疑人。 跑不掉了。 沈姝璃心一横,索性认命,缓缓打开了暗室的机关。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赌,赌自己杀的那个人,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分子,这样她才能从杀人犯变成有功之人。 可这概率,只有一半。 实在不行,那自己就只能表演一个原地消失,直接躲进空间里去。 激活了龙凤玉佩,她的身体也能直接进入空间,还能利用空间在外界三米范围內隱身活动。 真到了绝境,自己直接躲进空间不出来,谁也奈何不了她。 想到这层最后的保障,沈姝璃紧绷的身体反倒鬆弛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蓄满了水汽,望向谢承渊,就那么雾蒙蒙地看著人,配上那张惊魂未定的小脸,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她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黑漆漆的暗室入口:“就……就在这下面……”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委屈又无助,“但请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先偷袭我的,突然衝出来就要抓我,我是正当防卫……” “……” 谢承渊看著她,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这女人前一秒还像只炸了毛的猫,下一秒就成了受惊的兔子,这变脸速度,这演技,若是敌特,怕是已经炉火纯青了。 “我承认,人是我不小心打死的,可这里是我家祖宅!他偷偷摸摸躲在我家暗室里,还要衝出来对我不利,我……我以为是坏分子呢,这才在情急之下开了枪……” “但他本来就重伤在身命在旦夕,看著都快不行了,我也没想到我隨便开了一枪,他就躺下了啊……” “是他碰瓷我的啊……” “还有!我发现他还杀了好几个人藏在我家暗室里,他绝对是个变態杀人犯,我这……我这应该算是为民除害大功一件吧?” 沈姝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说到最后,竟带上了一丝质问的底气。 当然,都是她装的,其实心里依旧虚得很。 谢承渊听完,脸色愈发凝重。 这女人的话,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死者就是他要抓捕的重要敌特! 但他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万一里面有她的同伙埋伏,他一个人不一定能扛得住。 “你,先进去。”谢承渊一把抓住沈姝璃的胳膊,將她反剪在身后,推著她走在前面当人盾。 “……” 这人还真是谨慎得令人髮指! 沈姝璃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只能乖乖顺从,一步步走下阴冷的台阶。 暗室中並没有埋伏,谢承渊鬆开她,径直走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果然是他!』 此人就是他正在寻找的那名重要敌特! 谢承渊迅速搜遍敌特全身,找到一份隱藏在特製胶捲,里面是这次任务目標,这才鬆了口气。 他又粗略检查了敌特伤口,发现胸口的確有道新鲜的枪伤。 发现还真如这个女人所说,人的確是被她不小心打死的。 她那一枪打在对方手臂的一条静脉上,这才加速对方失血而亡。 此人身上还有数道旧枪伤,本就失血过多离死不远了。 她那一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敌特身上的其他枪伤,是谢承渊亲赐,他心里有数。 此人压根没机会及时处理伤口,伤势很重,就算这姑娘不出手补刀,大概也没几分钟好活了。 谢承渊又检查了另外五具尸体的情况。 发现那些伤口的確是这个敌特惯用的杀人手法,和那个女人没有关係。 可即便如此,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太过凑巧,谢承渊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万一是来接头的同伙呢? 沈姝璃最担心的就是事情闹大,万一让渣爹知道她今天来过祖宅,那她偷走暗室里所有財物的事,根本瞒不住! 他们估计也会猜到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但谢承渊显然不打算顾及她的想法,在通知了同事前来处理现场后,便將她带回了公安局。 走出房间后,沈姝璃悄无声息,把枪丟在厢房走廊的杂草中隱藏。 手枪是证据,公安肯定会询问,现在不能带在身上。 因为这个男人已经看到了,自己是两手空空的状態。 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 港口公安分局,审讯室。 一男一女两个公安负责审问,气氛严肃。 “沈同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开枪?你的枪呢?藏在了哪里!”中年女公安例行公事地问道。 沈姝璃早就打好了腹稿。 “那里是我家祖宅,有我和我妈妈的回忆,我妈妈失踪五年了,我想她的时候,就会去那边坐坐,跟她亲手种的树说说话。” “昨天是我十八岁生日,还跟对象领了结婚证,这是大喜事,我想第一时间告诉我妈妈,所以今天一早就去了。” “谁知道……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至於那把枪……我一出门,就害怕的丟在了那间厢房外了……” 她说著说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第16章 沈姝璃故意拋出诱饵 “后来我听到厢房有动静,就过去查看,结果发现有个满身是血的贼人从暗室跑了出来!” “他看到我就要扑过来袭击我,我受惊后才会开枪的……结果不小心把人打死了……呜呜呜……” “对不起,公安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人的,我、我当时真的被嚇坏了,才会开枪的呜呜呜……” “我还发现那个暗室里有五具新鲜尸体,肯定都是被那个坏人杀的!我这也算是立功了吧?” “公安姐姐,你们相信我,我没有想要推卸责任,我本来准备来报案的,结果刚巧遇到了刚刚那个男同志。” “公安姐姐,请你们给我做主啊。” 沈姝璃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更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里的惊恐和委屈揉杂在一起,完全就是一个被嚇坏了的无辜少女,让人不忍苛责。 公安已经查过她的背景,一个被父亲和继母故意养废的资本家大小姐,性子囂张跋扈没什么心眼,不懂半点人情世故。 確实不像敌特分子。 除了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外,並没有其他问题。 这次,很可能真是一场意外。 就在女公安神情有所鬆动时,她忽然注意到了资料上的一个细节,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著资料上“未婚”二字,猛地一拍桌子! “啪!” 巨大的声响让沈姝璃狠狠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像只被嚇破了胆的小兔子,惊恐又无助。 “你撒谎!” 女公安厉声喝道:“你的户籍资料上明明白白写著未婚!你刚才为什么撒谎,说自己昨天刚领了结婚证!” 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一旦这个前提不成立,她今天出现在老宅的理由,便不成立! 说不定,这个姑娘根本就是在撒谎,她就是去和敌特接头的! 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而这个漏洞,却是沈姝璃故意拋出的诱饵! 既然这件事没办法善了。 估计很快就会传得整个海城都知道。 沈姝璃只能將计就计,做好提前將渣爹和周家拉下水的准备!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不见了方才的怯懦,反而燃起一簇倔强的火苗,像只被惹恼的猫,气愤地瞪著女公安。 “我还能用这种事骗你们公安不成!” 她声音拔高,带著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昨天才和周明朗领的结婚证,民政局、银行……好多人都可以给我作证!是不是你们的资料没更新?” 女公安见她这副模样,眼神却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更加锐利。 “不可能!” 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沈姝璃的猜测,“別人的信息或许会滯后,但你的身份特殊,我们十分钟前,已经把你所有的个人信息,从出生到现在,全都仔细核查了一遍!” “民政局的婚姻登记系统里,根本没有你的档案!”女公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还不从实招来!” “啪!” 旁边的男公安伸手重重一拍桌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让本就紧绷的空气更加凝滯。 他身体前倾,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锁住沈姝璃,语气沉重。 “小姑娘,口说无凭。想来你今天既然是为了庆祝结婚去的老宅,身上应该带著结婚证吧?” “不如拿出来,自证一下清白。” 沈姝璃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小声解释道:“没……没在我这儿。昨天领完证,两张结婚证都被他收起来了。” 见两名公安的眼神愈发怀疑,她急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证人全报了出来。 “我对象叫周明朗,他爸是机械厂会计周建忠!我爸苏云海,我继母朱明月,他们全都知道!” “昨天是民政局的王建仁同志亲手给我们办的证!” “我们还去了滙丰银行总行取东西,需要结婚证明,银行的刘立国、张志远、陈彩霞三位经理都能证明!” “你们可以隨便去调查!我不怕查!” 她一口气报出这么多人名和单位,言辞凿凿,神情坦荡,倒让审讯的两位公安愣住了。 他们明明已经仔细调查过,不可能出这种紕漏!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位公安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谎言,却没想到牵扯出这么一长串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事,恐怕不简单。 男公安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审讯室,显然是亲自带人去核实了。 女公安的气势也缓和下来,她嘆了口气,给沈姝璃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喝口水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调查清楚后,不仅不会为难你,说不定还要表彰你立了大功。” 她话锋一转,“反之,相信你明白后果!” 说完,女公安也带上门离开。 审讯室的门“咔噠”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沈姝璃一人。 紧绷的神经骤然鬆懈,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当然,这都是演给外面的人看的。 此刻的沈姝璃,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泪意,只有冰冷的、看好戏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公安这把最锋利的刀,亲手为她揭开那张弥天大谎的画皮! 被她失手杀死的人,已经確认是敌特身份。 只要洗清她身上的嫌疑,那她反而立了大功。 就算没有功劳,应该也不会给她按上罪名。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將后面会牵连出来的事情,给提前筹谋好。 苏云海,周明朗,你们不是想用一张假证骗走沈家泼天的財富吗? 那我就让你们的骗局在全海城人面前,被公安同志亲自揭穿! 到时候,周家吞了她財產的事实也会曝光。 她倒要看看,渣爹那只老狐狸,跟周家这群贪婪的豺狼会如何狗咬狗! 还有周明朗和苏婉婉这对渣男贱女,用如此不光彩的手段苟合在一起,她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成为全海城的笑话! 到时,周家和渣爹不再是同一条船上的狗。 你们能否像上一世那样,一辈子琴瑟和鸣白首偕老! 还有那个敢办假证的王建仁,那个背叛母亲吃里扒外的刘立国…… 一个都別想跑! 届时,她就能正大光明和渣爹,以及周家切断关係! 第17章 全拉下马,挨个审问 ………… 审讯室外。 谢承渊隔著玻璃,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他审讯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犯人,能轻易分辨出谎言。 可眼前这个姑娘,从神態到微表情,都真实得毫无破绽。 若她的证词能被证实,今日之事很可能就是意外。那她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若不是她机缘巧合之下解决了那个敌特,自己还没那么快找到线索,那份机密资料很可能已经被敌特给毁了。 只是,当听到她说自己已经结婚时,谢承渊自己都没察觉到,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姝璃立刻抬起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装作满怀期待地看著两人。 暗中观察他们的神情。 此时,两位公安神情复杂,尤其是女公安,看她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审视,竟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和复杂。 沈姝璃知道事情稳了。 鱼儿,上鉤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公安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她:“沈同志,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希望你能……冷静一点。” 沈姝璃眨著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著她:“公安姐姐,是不是查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她瘪著嘴,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好害怕……呜呜呜……” 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鹿,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女公安看著她这副可怜模样,心里越发不落忍。这么漂亮乾净的女娃,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丧良心的东西! 女公安嘆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郑重地宣布了调查结果。 “沈同志,我们的確查清楚了。你……真的没结婚,你的户籍信息上,是未婚。” “不可能!” 沈姝璃“噌”的一下站起来,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椅子被她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她激动地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昨天刚去领了证!那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怎么可能是未婚!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你们是不是没有仔细调查清楚啊,我没有欺骗公安啊呜呜呜……” “沈同志你先冷静!听我说完!” 女公安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坐下,语气沉痛地揭开了那个残酷真相。 “我们调查过了,你和周明朗昨天確实去了民政局。” “但是……”女公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为你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王建仁,已经被你父亲和周家收买……他根本没有为你和周明朗办理结婚登记。” “那张结婚证上,真正的名字,是周明朗和……你的继妹,苏婉婉。” “说得再直白一点,你被骗了!” 女公安死死盯著沈姝璃的眼睛,“你仔细想想,你昨天从头到尾,有没有亲眼看过那张结婚证,確认上面的名字,到底是不是你?” 轰—— 沈姝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女公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姝璃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翕动,眼神空洞,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只是无意识地、一遍遍地呢喃著。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你们肯定是弄错了……不可能……” 那副信仰崩塌、被全世界背叛的破碎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不忍。 看著这个前一秒还鲜活明亮的姑娘,瞬间变成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女公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被至亲之人和爱人联手设下如此恶毒的骗局,这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纪若云看著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姑娘,心里轻嘆一声。 知道此刻再多的安慰,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小姑娘也听不进去。 只有儘快把案子破了,才能抚慰她那颗受创的心灵。 这一次,公安局办事效率极高,若放在平时,公安局或许不会如此重视这件事。 可谁让沈姝璃牵扯到了重要敌特分子的事件中了呢? 那这件事的影响就大了! 任何相关人员都会被用最快的速度控制起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苏云海和周明朗就被“请”到了公安局。 两家人最近做事谨小慎微,就怕被人盯上。 两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哪里犯了事,让公安给盯上了。 可当两人来到公安局,在走廊上迎面撞见,皆是一脸惊魂未定。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竟会惊动公安。 在看到大厅里民政局的王建仁,和银行经理刘立国那两张同样惨白的脸时。 他们隱约意识到,今日之事,或许和假结婚证有关! 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荡然无存! 完了! 东窗事发了! 很快。 公安將几人分开审讯,纪若云心疼沈姝璃,特地为她走了后门,让她在隔壁旁听。 这是女公安心疼她,特地为她走的后门。 毕竟眼见为实。 第一个被带进审讯室的,是民政局的王建仁。 审讯的公安还是之前那位男公安。 他此刻一腔怒火全化作了审判的威压,重重一拍桌子,声如洪钟。 “王建仁!老实交代!昨天沈姝璃和周明朗办理结婚登记,为什么到最后,结婚证上的名字,却是周明朗和苏婉婉!” “我们访问过昨天你旁边那两位同事,他们都可以作证,你最后办理的那位同志的名字,一直都是沈姝璃而不是苏婉婉。” “这两个女同志的姓名完全不一样,你別告诉我你写错了!赶紧给我从实招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建仁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被这阵仗一嚇,两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原以为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苏家和周家都打了包票,说那个沈家大小姐被养得又蠢又傻,这件事永远不会暴露才对!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一夜,公安就找上了门!天就塌了啊! 他立刻嚇得瘫软一片,磕磕巴巴交代了事情经过。 “公安同志,我……我招!我全招!” “是苏云海和周明朗,五天前找到我,塞给我两千块钱……让我……让我帮忙把沈姝璃的名字换成苏婉婉。” “苏云海说,他女儿沈姝璃是资本家大小姐,脾气不好,不能让她去祸害周家这样的好人家。还说他另一个女儿苏婉婉根正苗红身家清白,早就和周明朗情投意合了,两人是自由恋爱,求我成全一对有情人……” 王建仁说到最后,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试图博取同情。 “我就是一时糊涂,財迷了心窍!公安同志,我还留著沈姝璃同志的资料呢,我马上就想办法把证件给重新改回来行不行?” “求求你们,饶我这一次吧!” 隔壁房间。 沈姝璃死死攥著茶杯,指节用力到发白,滚烫的茶水溢出来烫在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 第18章 真相大白,牵线搭桥为自己找靠山 “我爸和周明朗都参与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周明朗和苏婉婉,他们什么时候就背著我搞在了一起!”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像风中残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纪若云连忙扶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旁边同样旁听的谢承渊,听到这样的事实,也向沈姝璃投去心疼的眼神。 他想要走去安慰,可两人只是陌生人,他找不到何事的理由这么做。 他只能咬了咬后槽牙,眼神不善地继续盯著被审问之人。 很快,轮到审问银行经理刘立国。 刘立国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起初还想嘴硬,一口咬定自己看到的结婚证上就是沈姝璃的名字。 男公安没了耐心,上去就是一顿拳脚,又將从周家搜出的那张结婚证狠狠摔在他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当看清上面“周明朗”和“苏婉婉”两个名字时,刘立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犯的,可不是简单的受贿,而是伙同外人,用偽造文件骗取银行重要客户的巨额財產! 是诈骗巨额財產!是抢劫! 最主要的是,银行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功將这笔財產给运了出去! 给银行造成了巨大的名誉损失! 在银行系统里,这是足以枪毙的大罪! “是苏云海和周明朗……他们给了我五千块定金……”铁证如山,刘立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昨晚……沈姝璃將存放在银行保险柜的东西全部取走后,周明朗又给了我一张五千元的存摺。”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这里,沈姝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靠著椅背。 她没有哭,只是睁著一双空洞的大眼,失魂落魄的模样了无生气,像个被摔碎的瓷娃娃,是个人见了都很心疼。 一直在隔壁观察的谢承渊,看到这一幕,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终於明白,这个看似娇弱的姑娘,究竟被一张怎样恶毒的大网笼罩著。 她身边,竟全是些吃人的豺狼!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他想衝进去將那个摇摇欲坠的姑娘抱起来,带离这个骯脏的地方。 可他,没有任何立场。 审讯还在继续。 接著,是苏云海。 苏云海被带进来时,已经恢復了那副温和儒雅的慈父模样。 面对审讯员的审问,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嘆带著一丝悲悯和无奈。 他痛心疾首地开口,“唉,公安同志,我承认,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婉婉和明朗是真心相爱的,他们跪下来求我成全,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能怎么办?” “何况,阿璃那孩子,根本就不喜欢明朗。我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跳火坑,让三个人都痛苦吧? “我只是想著先用这个法子稳住她,等过段时间,她自己想通了,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至於银行的事,我也是为了阿璃好!我就是想著,她既然已经成年了,可以尝试自己打理沈家財產了,早早拿出来好早早让她锻炼成才啊,我都是为了她打算的啊!” 其他的,苏云海咬死不认。 何况他以为沈家资產还封存在银行呢,也幸亏自己没来得及对那些东西下手。 说起来,这些都是他们的家事,和公安没有关係,他没必要交代得太清楚。 他避重就轻,把一切都归咎於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 將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桩啼笑皆非的家庭误会。 说完,他便垂下头,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掩去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这个逆女!到底是怎么把事情捅到公安局的! 公安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 结婚证不是被周明朗保管著吗? 这一大早的,逆女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结婚证有问题的? 竟然闹到公安局来了! 如此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还没把逆女的资產从银行弄出来,经此一事,逆女肯定对他们有了戒心,不好忽悠了! 把他计划全打乱了! 苏云海气得忍不住想要砸东西。 但这里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最后一个被审讯的,是周明朗。 他大概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一个。因为公安来抓他时,顺道让他把结婚证也带上了,他便知道事情败露。 但他不怕。 钱,已经到手了!而且连夜转移了地方,谁也找不到! 只是他作为核心当事人,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反而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她逼我结婚的!我跟婉婉才是真爱!我那是为了保护我的爱情!” 当被问及沈姝璃的財產时,他更是得意扬扬:“那是阿璃自愿给我的!她心甘情愿把所有东西都搬到我们周家,难道送上门的钱,我还要推出去不成?” 他以为钱到了自己口袋,就万事大吉,却不知自己这番话,等於亲口承认了诈骗勒索的滔天大罪! 事情到此,已然真相大白。 公安调查结果,沈姝璃和敌特没有任何关係。 今日之事確是巧合。 她不仅洗清了身上所有嫌疑,还因为意外击毙敌特,立下了大功! 纪若云走到沈姝璃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小璃,都过去了。你没事了,你是英雄。” 沈姝璃的身体软软地陷在椅子里,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整个人都失了魂。 她仿佛还沉浸在被亲爸、未婚夫和继妹的联手背叛绝望破碎中无法走出来。 这个案件牵扯出的腌臢事,让整个分局的公安都对她抱以极大的同情。 纪若云心头堵得慌,她这辈子最见不得老实人受欺负。 她拿了块乾净的帕子,轻轻擦去沈姝璃脸颊上无声滑落的泪珠,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好孩子,別哭了。经此一事,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是好事。” “你该庆幸,没跟那样的畜生真领了证,否则那才是一脚踏进了火坑,一辈子都毁了。” 纪若云语气里带上几分狠厉。 “至於你说的那些財產,你放心,周家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別想赖掉!周明朗诈骗金额巨大,等著吃枪子吧!他们家要是敢扣你一分一毫,就是罪加一等!” 沈姝璃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凤眸里满是依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望著纪若云,声音又轻又颤。 “公安姐姐,我真的没想到……我爸他……他怎么能联合外人这么算计我……他们就是惦记我妈留给我的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些东西,你们真的能帮我追回来吗?” 得到纪若云肯定的点头后,她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咬著唇说:“要是能追回来,我……我愿意捐一半给局里!给你们买新的警车,换最好的装备!” “这样你们就能更好地打击那些不法犯罪分子了,也能保护更多像我一样被恶人欺负的弱势群体,不被坏人欺负了!” 这番话,让纪若云心头一震,看著沈姝璃的眼神愈发心疼。 这姑娘都被伤成这样了,心里想的还是別人!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摊上那么一家猪狗不如的东西! 她那三个儿子,要是能有这姑娘一半懂事,她做梦都能笑醒。 沈姝璃心中清楚,周家根本拿不出来那笔钱財。 但纪若云这份真心实意的关怀,让她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她垂下眼睫,像是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著一丝惶恐和试探。 “公安姐姐,”她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想把我家的那套祖宅,租给你们公安局。你们……你们拿去办公,或者当宿舍都行。” 她像是怕被拒绝,急急地补充道:“就是宅子太旧了,很多地方得修缮,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嫌弃……”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第19章 將祖宅租给公安局 与其让那宅子在不久的將来,被那群疯狂的人打砸抢烧,不如现在就送个天大的人情,给自己找个强硬靠山! 这话一出,纪若云还没反应,办公室里其他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男公安,眼睛瞬间就亮了! 沈家祖宅!那可是港口附近唯一一套货真价实的,曾经的海城知府的那套四进大宅院! 虽然四十多年没住人了,可谁不知道沈家財大气粗,每年在维护祖宅上的钱,都够普通人家吃用好几年了。 那上百间房,收拾收拾,能解决局里多少人的住房大问题! 一时间,几道火辣辣的视线齐刷刷地盯在了纪若云的背上,那眼神里的渴望,就差直接喊出声来了:队长,快答应啊! 纪若云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租给公安局? 局里住房压力多大,她比谁都清楚。 她自己家就是,三个儿子结了婚,全都拖家带口地挤在单位分的那套小小的筒子楼里,逼得她和老头子常年睡在办公室。 要是这宅子真能租下来…… 纪若云的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事太大了,她一个小队长可做不了主。 “沈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纪若云神情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套宅子价值不菲,你真的捨得租给我们?” “我愿意的!”沈姝璃用力点头,隨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更低了,“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怕那套宅子。一想到暗室里……我就浑身发冷……我想,有公安同志们住进去,用你们身上的正气,帮我镇一镇……” 原来是嚇破了胆。 纪若云恍然大悟,心里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心里有了底,当机立断:“这事得请示我们局长。你先去我办公室歇会儿,我马上回来。” 沈姝璃乖巧点头,看著纪若云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不到十分钟,纪若云就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位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沈姝璃连忙站起身。 “沈同志,这位是我们分局的方局长。”纪若云笑著介绍。 “方局长好。”沈姝璃连忙起身打招呼。 方局长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眼神温和却不失威严,“小沈同志,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局里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犯罪分子,肯定会帮你討回公道,让那些违法乱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方局长!”沈姝璃眼眶一热,真心实意道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方局长笑了笑,直入主题,“咱们谈谈那套宅子的事吧。纪队长说,你想租给我们?” 他看著眼前的姑娘,心里也在盘算。 那套宅子,谁不眼馋? 可局里经费紧张,他最担心的,就是租金问题。 万一这姑娘狮子大开口,那可就难办了,他怕他们租不起。 沈姝璃垂著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方局长,租金……你们每个月给我一块钱就够了。” 一块钱? 方局长和纪若云二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忍不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方局长身体微微前倾,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我说,一块钱一个月。” 沈姝璃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认真,“那宅子空著也是空著,时间长了没人气,房子坏得更快……租给你们,有公安叔叔们的一身正气镇著,也能帮我养养房子。” 办公室里霎时一片死寂。 两人想过她可能会开个友情价,甚至做好了咬牙大出血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么个近乎不可能的数字! 纪若云脑子飞速盘算著,沈家祖宅那是什么地方? 港口黄金地段,四进的大府邸,上百间房!就算再破败,那也是寸土寸金! 如今市面上租个十平米的破单间,一个月都得五块钱打底! 好一点的房子大部分都在八元左右。 何况这套宅院,每间厢房面积至少二十平。 每间房子的用料都是顶好的,每个院子里庭院布置都很美观讲究,十元钱都是很好租出去的。 就算再翻一倍也绝对有人愿意租! 沈姝璃这哪里是出租,这分明就是白送! 方局长是什么人?在风浪里滚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盯著沈姝璃,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跡,可没有,只有坦诚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如今局里住房多紧张? 几十个小伙子等著分房结婚,家属区的筒子楼里三代人挤一间屋是常態。 別说一块钱,就是一个月一千块,他砸锅卖铁也想把这宅子拿下! “沈同志,这绝对不行!我们是人民公安,不是地主恶霸,绝不能占老百姓的便宜!”他斩钉截铁地说,“这样,局里经费再紧张,我们每个月也给你凑两千块租金,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这已经是方局长能拍板的极限。 若报价太多,局里也承受不起。 方局长此刻对沈姝璃还是有点戒备心的。 主要是这小姑娘此举太过匪夷所思,他不得不多深想,对方拋出这么大一个香餑餑,所图为何? 局长报出这个数字,纪若云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块,这几乎是局里小半个月的机动经费了! 不过,纪若云心里也清楚,这么好的房子,要是不儘早拿下,消息传出去,肯定会被別人抢先租走。 若非资金困难,租金再翻个倍局里也是愿意的。 沈姝璃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方局长,您別跟我客气了,要不是政策不允许,我一分钱都不想要。” 她垂下眼,纤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声音低了下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以前总觉得,天塌下来有我妈顶著,没想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可今天我才明白,我们能安安稳稳地生活,是因为有你们在前面拼命。” “公安同志们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整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抓坏人,我们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只是个小姑娘,做不了什么大事……” “我知道现在城里住房紧张,我一想到,公安同志们白天抓坏人流血流汗,晚上回家连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都没有。我……我光是想想,这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凤眸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真挚。 “就当是我替我妈妈,为大家做点事。请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方局长和纪若云的心坎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他们贴上“资本家大小姐”標籤的姑娘,心里竟装著这样一份赤诚! 他们听过太多理所当然的索取,也见过太多事不关己的冷漠。 可眼前这个刚经歷背叛,本该对世界充满怨恨的资本家大小姐,却在真心实意地心疼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丘八”。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感动?如何能不震撼? 这哪里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分明是个心怀大义的好同志! 一墙之隔,谢承渊靠在墙上,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旁听,此刻却听得入了神。他见过太多偽装,听过太多谎言,可这姑娘的话,像一股清泉,直接淌进了他心里。 她心疼公安……那她,会不会也心疼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军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承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心里某个地方,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块。 第20章 一张长达二十年的护身符! 方局长看著沈姝璃坚定的眼神,不似客套,知道再推辞就是伤了这姑娘的一片赤诚之心。 “行!丫头,你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他站起身,办事雷厉风行,“我这就去起草合同,咱们现在就把事情敲定!” 方局长现在心情很好。 因为他被一个年轻同志的关心和善举给感动到了。 当然了。 也因为他没想到只用一块钱一个月的租金,就把房子给租下来了。 局里那些没结婚的小伙子终於可以放心大胆地结婚了。 刚走出两步,他又猛地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追问道:“对了,你打算租多久?” 要是只租个三五年,等她把房子收回去,大家刚安顿好就得搬,那不是白折腾吗? “暂且租二十年吧。”沈姝璃笑得眉眼弯弯,“想来二十年时间,足够大家找到合適的房子搬出去了。” “到时候再看情况要不要续租,您看行吗?” 二十年足够將一个婴儿养到成年了。 若是再找不到房子,那也不能怪她了。 沈姝璃前世死的时候,是八一年,也就是十五年后。 那个时候运动早就结束了,国內经济也在快速发展,地皮房价都在飞速上涨,各地都在搞房地產,住房不会像现在这般紧张了。 沈姝璃不可能让公家一直霸占她的房子。 二十年时间已经够久了。 二十年! 方局长和纪若云心头又是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折服。 她这哪是租房子,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一张长达二十年的护身符! 这姑娘,有魄力!有远见! 苏云海和周家那群蠢货,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把这么一块璞玉当成绊脚石! 不行!方局长心中暗下决心,这案子必须办成铁案!不仅要为这丫头討回公道,更要给她爭取最大的功劳,给她一个最坚实的靠山! 还要將她应得的功劳和荣誉,给她爭到最大! 方局长敲定道:“好,那我们说定了,暂且签二十年。” 沈姝璃特意將丑话说在了前头,免得將来闹不愉快。 比如租赁期间,公安局负责日常的修缮维护,但不能隨意改动房屋主体结构;租期一到,若她要收回,局里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等。 三人又商议一番细节,最终擬定了一份细节周全的租赁合同就擬好了。 方局长一一应下,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並盖上了分局的公章。 沈姝璃也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了鲜红的指印。 “那我现在就把所有房租都给你。”方局长准备立刻掏钱付款。 “方局长,不著急。”沈姝璃笑著拦住他,“您每个月给我付一次就行。” 说不定她很快就要下乡或者被下放,以后,无论她身在何方,每个月都有一张来自海城公安分局的匯款单,就是她最强的护身符! 让別人知道她是有靠山的。 別人才不敢隨意欺负她。 方局长虽不明白其中深意,但对这个已经刮目相看的小姑娘,他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签完合同,沈姝璃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古色古香的黄铜钥匙,交到方局长手中。 “这是祖宅大门的钥匙,其他房间的钥匙……我得回去找找,回头再给您送来。” 至於祖宅其他房间里的钥匙,沈姝璃没拿出来。 其实都在空间里放著,她没办法拿出来,得另外找时间將钥匙送过来。 方局长接过钥匙,心情好的起飞。 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等,只想儘快將那套房子收拾出来,他拿著钥匙,风风火火地带著一帮没任务的公安,浩浩荡荡地看房子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若云和沈姝璃。 纪若云拉著沈姝璃的手,眼神慈爱得像在看自家闺女:“阿璃,我能这么叫你吗?” 沈姝璃乖巧点头:“当然可以,那我叫您纪阿姨可以吗” “好孩子。”纪若云拉著她的手,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解气,“你放心,你那个爹和周明朗,都关起来了!周家吞了你的钱,我这就带人去抄……不,去取回来!一分钱都不能让他们少!” “对了,敌特的事,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定论,不过你放心,局里肯定会为你爭取你应得的功劳,不会让你吃亏的。” 沈姝璃刚为局里那么多人解决了住房问题,他们当然也要为她爭取她应得的功劳了。 沈姝璃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了地。 “我现在就带人將你的財產追回来,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不要將那些不好的事情放在心上。” 纪若云想儘快把事情办妥,她心里才能舒服一些。 “好,谢谢纪姨了,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公安局,沈姝璃骑著自行车,並未直接回家。 初夏的风带著一丝燥热,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劫后余生的寒意。 她找了个无人的巷子停下,靠著斑驳的墙壁,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 太险了。 她还是低估了苏云海那只老狐狸的狠毒和谨慎。 去祖宅收回財產,本是计划中最稳妥的一环,谁知竟会一头撞上亡命的敌特,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终究是她大意了。 她早该想到,苏云海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派心腹把守他费尽心机得来的財富? 若非那个敌特先一步解决了那五条看门狗,今日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后怕的情绪褪去后,心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原本,她只打算把苏云海一家子打包送去乡下,让他们享受享受劳动的滋味。 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下乡当知青?太便宜他们了! 下乡当知青,好歹还是响应號召,身份光荣。 她要让他们也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人人喊打的黑五类,什么叫臭老九! 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 只是,整个海城都知道,她沈姝璃才是沈家正儿八经的资本家大小姐。 想把这顶帽子全部扣在苏云海头上,自己全身而退,必须得好好筹谋一番。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重新跨上自行车,车头一转,朝著纺一厂的家属楼骑去。 她已经做好了要去下乡的准备。 前世就算渣爹不举报她,沈家也一定会被上面清算。 不想被下放,下乡就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迟早要下乡,那手头这份工作,就得先处理掉。 她要將工作,转给那个她亏欠了一辈子的人。 …… 一家属楼。 看门的大爷正揣著手打盹,听到熟悉的自行车铃声,眼皮都没抬。 沈姝璃熟稔地跳下车,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塞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张爷爷,又偷懒呢?” 张大爷这才睁开眼,看到是她,立马乐了,也不推辞,顺手就把烟揣进兜里:“你这丫头,嘴上就不能饶人。上去吧,清禾那丫头在家呢,刚还看她下楼倒垃圾。” “好嘞,那我上去啦,车就放您这儿。” 沈姝璃快步上楼,轻车熟路地来到李家门口。 第21章 小辣椒李清禾 李家的门虚掩著,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埋头擦地的熟悉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姝璃和李清禾是高中同班同学。 两人成绩都很好,都是年级前五。 只不过一个是海城首富家大小姐,一个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两人身份差距太大,是没办法成为朋友的。 可有一次,几个小混混见沈姝璃长得好看,找到机会在暗地里欺负她。 沈姝璃从小学过一点拳绣腿,可对方人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抵抗不了。 刚好被路过的李清禾看到。 李清禾的外表看著清纯柔弱好欺负,可骨子里却是个彪悍的虎妞。 愣是一个人和四个男人干架,靠著狠劲拿著板砖把人赶走了。 虽成功救下了沈姝璃,但她也被打破了头。 饶是如此。 李清禾却好似一点不觉得疼,顶著满脸血,居高临下看著她阴阳怪气。 “嘖嘖嘖,就你还资本家小姐呢,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同学吆五喝六耀武扬威,各种瞧不上眼的,怎么到了外面就被人欺负成狗了呢,哼,弱鸡。” 说完她就得意的翻著白眼儿甩著辫子离开了。 沈姝璃当时就被李清禾那彪悍的战斗力给征服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一朵清纯小白,骨子里竟然这么彪悍。 她那时候便存了心思一定要和她做朋友。 第二天就带著各种滋补的营养品和对方拉好关係。 两人之间的关係这才慢慢好起来,后来便成了好姐妹。 前世。 沈姝璃被害下放后,李清禾还偷偷给她寄过不少物资资助她。 后来因为李清禾没工作,被家里安排下乡了。 可当时李家还有比李清禾更適合的人。 但李家捨不得家里的男孩下乡,反而让年纪更小的李清禾下乡。 后来李清禾在乡下,被村里的老男人给欺负了,只能被迫嫁人。 饶是李清禾的日子过得很不好,也不忘记给远在西北农场的沈姝璃寄物资贴补她。 沈姝璃也会想办法给她寄一些牧场的醃肉过来。 可77年的某个月,李清禾再也没有了消息。 当时远在西北的沈姝璃根本打探不到对方的消息。 直到她被平反离开农场后才知道,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刚烈的姑娘,最终在乡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死在了恢復高考的那一年。 这一世。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李清禾。 “清禾。”沈姝璃压下情绪,轻唤一声。 听到这声音,李清禾猛地回头,手里的抹布一扔,光著脚就冲了出来,眼睛亮得惊人。 “阿璃!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瞧见了沈姝璃那双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就炸了毛。 “阿璃,你这眼睛怎么跟俩烂桃似的!谁又欺负你了?” 李清禾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你告诉我哪个王八犊子欺负的你,老娘这就帮你报仇!” 李清禾立刻单手叉腰,一手指著不爭气的沈姝璃一脸恨铁不成钢。 好歹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呢,怎么总是被人欺负啊,气死她了! 听著这熟悉又彪悍的叫骂声,沈姝璃心里那点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踏实。 “你小点声!你哥他们不在家?” 李清禾瞪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睡得跟死猪一样。你快说,到底怎么了?別想糊弄我!” “这里不方便说。”沈姝璃拉著她,直接出了门,一路走到家属楼后面,那片没人的小树林。 李清禾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心头火起,但又担心弄疼她,没捨得挣脱手:“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沈姝璃看著她,没说话,只是牵著她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薄茧,一点也不像个十八岁姑娘的手。 前世,就是这双手,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寄来了一包又一包的粗粮和咸菜,让她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沈姝璃心里一阵发酸,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清禾,我想把我的工作让给你。” 李清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疯了?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那可是百货大楼的正式工!铁饭碗! 整个海城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她竟然说要送人? 沈姝璃拿下她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没疯,我很清醒。”她盯著李清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也知道,咱们这届高中毕业生,没法考大学了。你家里那情况,你那两个哥哥都閒著,就算你家有工作名额,能轮得到你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李清禾的痛处,她温怒的神色都沉默了下来。 沈姝璃嘆了口气,声音放得更低了,“我听到点风声,上面可能很快就要组织没工作的青年,上山下乡。清禾,我不想你去。” 李清禾愣愣地看著她,心头巨震。 上山下乡…… 她不是没听过,可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现在被沈姝璃这么一点,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李清禾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说沈大小姐,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最近街道办的人跟苍蝇似的,天天往我家跑,这风口浪尖上,你把工作给我?我看你是真疯!?” 她一副“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揍你”的凶狠表情,瞪著沈姝璃。 “况且,你那工作可是你妈妈捐了那么多產业才换来的!那可是能传家的金疙瘩,你给我?我李清禾脸有那么大吗?” “再说了,你把工作给我,你怎么办?你也想体验一把乡下生活?我告诉你,不好玩!你別犯傻!” 李清禾气得直跺脚,她是真的急了。 第22章 说服李清禾接受工作 最近街道办的人三天两头往家属院跑,动员她那两个游手好閒的哥哥下乡,家里的气氛早就紧张得不行。 可李清禾潜意识里总觉得,天塌下来有两个哥哥顶著呢,怎么也轮不到她。 沈姝璃看著她张牙舞爪护著自己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这头小母老虎,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嘴巴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 沈姝璃光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没当回事。 “清禾,你觉得,如果每家都必须得出一个人去,你爸妈是捨得让你那两个宝贝疙瘩哥哥去,还是捨得让你去?” 沈姝璃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从头凉到脚。 她不紧不慢地继续给她耐心分析:“他们都到了说媳妇的年纪,若是他们被下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返城呢,估计只能在乡下找媳妇。” “你爸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他们愿意让儿子在乡下找媳妇,將户口直接落到乡下,永远没有回城的希望吗?” “所以,你好好想想,最后必须下乡的只能是谁?” 一字一句,像小锤子一样,精准地敲在李清禾最脆弱的地方。 李清禾本就不是脑子愚钝的。 听了沈姝璃的分析,她的脸色渐渐失去顏色。 李家的算盘,她心里何尝不清楚?重男轻女是刻在骨子里的。 真到了那一步,被推出去的,只可能是她这个迟早要嫁人的女儿。 李清禾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嘴唇也失了血色。 可她还是猛地摇头,倔强地梗著脖子,態度坚决:“那也不行!你的工作我不能要!” “阿璃,你还是太天真了!就算你把工作给我,我能保得住吗?我那两个哥哥眼睛都盯著呢!家里不可能钱给我买工作,就算真买了,最后也落不到我头上!我守不住的!” 她越说越绝望,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的孤勇,最后咬著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这工作我绝对不能要!我会想办法留在城里的!大不了……大不了我隨便找个人嫁了!” 反正,绝不能下乡! 沈姝璃看著她这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不过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可这妮子都不听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拒绝了。 两辈子。 能拥有这样的真心对彼此的朋友,她真的已经很知足了。 她拍了拍李清禾的手背,安抚道:“你放心,你担心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 “若是这个工作只要女人呢,他们还会不会和你抢这个工作?” 李清禾愣住了,傻傻地看著她,半晌才蹙著眉问:“你工作那不是管档案的吗?啥时候还分男女了?” “我有门路,”沈姝璃胸有成竹,“我打听到,纺织厂刺绣部有个绣娘刚怀上,胎不稳,想换个清閒岗位。我记得你针线活好得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刺绣?” “刺绣?”李清禾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为李清禾量身定做的机会。 改革开放后,刺绣这些手工工艺可是很吃香的。 到时候,那些有钱人都喜欢买刺绣相关的手工定製华服。 就拿沈姝璃这种有资本家背景的人来举例。 若是条件允许,她肯定更喜欢穿私人高端定製的衣服,有刺绣的华服那些,这样才能彰显她的身份和地位不是。 若李清禾现在好好学习这门手艺,將来肯定能用这个手艺开铺子做生意。 李家就算想要抢李清禾的工作,那也得人家部门愿意要男绣工才行啊! 至於李家会不会拿钱给李清禾买工作。 沈姝璃也打算好了。 若李家不掏钱,那就让李清禾一边工作一边还债,否则就收回工作。 李家能有什么办法抢工作? 李清禾听完,立刻心动了。 她从小就喜欢这些缝缝补补的,手巧,脑子也灵,简单的样子看一眼就能绣个七七八八。若真能进刺绣部,那简直是掉进了米缸里。 可那光芒只亮了一瞬,就迅速黯淡下去。 “不行……”她颓然地垂下头,声音闷闷的,“阿璃,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把你推进火坑。” “我听说最近风声很紧,你是资本家小姐,我怕你家出事……你可千万要想办法保全自己啊!” 这死脑筋! 沈姝璃又好气又好笑,乾脆板起脸,下了剂猛药。 “你呀你!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要把工作处理掉啊!” “你放心,我是什么成分,我自己清楚,下乡是早晚的事,躲不掉的。”她故意说得云淡风轻,“所以这个工作我必须处理掉,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给你。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见李清禾还在犹豫,沈姝璃彻底没了耐心,转身就要走:“你不要就算了,我这就找人卖掉,总能换几个钱!” “哎!你別走!”李清禾一把拽住她,眼圈都急红了。 她知道,沈姝璃说的是实话。 若沈家真的在劫难逃,下乡,或许真是的唯一出路。 她死死咬著下唇,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行!我……我要!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 像是怕沈姝璃觉得自己占便宜,她又急忙地补充道,声音都带著一丝忐忑的颤抖:“要是他们不同意出钱,我……我能不能先欠著你?等我发了工资,我每个月就留五块钱生活,剩下的……全都给你,行吗?” 沈姝璃心里一暖,脸上却依旧绷著,快速交代:“行。不过你记住了,別说漏嘴是我的工作。你就说,你打听到有个绣娘要卖工作,开价一千块。他们要是拿不出,就说可以先付一部分,剩下的等你上班了,从每个月慢慢还。” 李清禾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好,我知道了!等他们下班回来,我就去说!” 和李清禾说定后,沈姝璃一刻也不耽搁。 她得儘快把工作的事敲死,免得夜长梦多。 骑著车,她直接去了自己掛职的单位——海城百货大楼。 这栋楼,曾是沈家的產业,五零年那会儿,由她母亲亲手捐给了国家。 也因此,组织上为了安抚沈家,特地给了沈姝璃一个清閒的档案管理员职位。 虽然清閒没实权,但胜在轻鬆体面。 第23章 找人互换工作 沈姝璃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 那个绣娘怀孕的消息,是她前世无意间听自己科室的王主任提过一嘴。 巧的是,那绣娘就是王主任的儿媳妇。 当时她没当回事,如今,这却成了她为李清禾铺路的关键一步。 办公室。 王主任正戴著老镜,埋头在一堆文件里。 “王主任,忙著呢?”沈姝璃敲了敲敞开的门。 这百货大楼曾是沈家的產业,楼里不少老人儿都认得她,但像主任这种级別的,早就换了一拨人。 王主任对沈姝璃这位“前朝公主”的背景心知肚明,组织上给她安排的这个档案管理的閒职,不过是全了沈家捐赠產业的面子情,所以她平日里迟到早退,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王主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立刻堆起和气的笑:“是小沈啊,快进来坐。有事吗?” 沈姝璃见办公室里没旁人,便也不兜圈子,压低声音,开门见山:“主任,我听说您儿媳妇怀孕了,身子不爽利,正想给她换个轻省点的工作?”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握著钢笔的手也停在半空。 这事他可没跟科里任何人提过! 家里人更是三缄其口,生怕有点风吹草动,影响了儿媳妇的工作。 他心里警铃大作,她是从哪儿听说的? 这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的事。”王主任矢口否认,语气也淡了下来,“小沈同志,你这是听谁说的风言风语?” 沈姝璃看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也不戳破,反而顺著他的话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哦,那是我弄错了。”她说著,乾脆利落站起身,“我原本还想著,我这工作干得也烦了,要是您有这个意向,我就把我这工作跟您儿媳妇换换呢。既然弄错了,那我还是问问別人去。” 上赶著的不是买卖。 沈姝璃转身就往门口走,姿態瀟洒,没半点留恋。 王主任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炸了! 换工作?! 他听到了什么?换工作?! 他儿子结婚近十年,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么个金孙,全家当宝贝似的供著。 绣娘那活儿,一坐就是一天,费腰费眼,他们哪里还敢让儿媳妇干? 可如今这世道,一份正式工作比什么都金贵,谁家捨得卖? 他们家想的,一直是找个合適的人换。 但谁都不傻! 放著清閒的工作不干,跑去吃苦受累当绣娘? 他万万没想到,这天大的馅饼,竟然会从沈姝璃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 眼看沈姝璃的手都快碰到门把手了,王主任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衝上去拦人。 “哎哎哎,小沈同志!別急著走啊,咱们坐下,坐下慢慢说!” 他一把拉住沈姝璃,脸上堆满殷勤笑容,赶紧拿起桌上的暖壶,给她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双手递过去。 “那个,小沈啊,你……你刚刚是说,想卖工作?”王主任的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姝璃这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明知故问:“是啊。我听说您儿媳妇想换工作,我看上绣娘那活儿了,才想著咱们能不能换一下。”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反问:“可您刚才不是说没这回事吗?” 王主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尷尬地搓著手,“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小沈啊,不瞒你说,我家確实是想给我儿媳妇换个工作。你……你这工作这么好,你真捨得?” 沈姝璃见他彻底鬆了口,才重新坐下,坦然道:“主任,实话跟您说,这工作不是我要,是我给一个朋友找的。” “我那朋友性子软,我怕我这工作给了她,回头被她家里人抢了去。绣娘这活儿有技术门槛,还得是女人,別人就没法打主意了。” 王主任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嘴上还是假意关心道:“原来是这样,可你把工作给了朋友,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沈姝璃笑了,语气里带著几分资本家大小姐特有的散漫,“实话跟您说吧主任,我压根就不想上班。要不是这个班实在清閒,我都不想来。所以啊,还不如直接处理了。” 王主任不敢再多劝,生怕一句话说错,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他搓著手,试探著问:“那……那你看,咱们今天就把这手续办了?” 沈姝璃闻言,却笑了。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让王主任的心也跟著一跳。 “王主任,我这工作有多金贵,想必您心里有数。” “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六块,福利待遇样样顶格。最关键的是,活少,清閒,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 “您儿媳妇那绣娘工作呢?且不说进去得从学徒干起,工资待遇是最低那档,能不能转正还得看运气。就说那工作强度,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咱们虽说是换工作,可您也不能让我吃这么大亏,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姝璃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眼神直直地看著王主任,看得他额角开始冒汗。 王主任被她看得额头冒汗,心里那点想占便宜的小九九,被人家当面掀了个底朝天。 他原还存著一丝侥倖,想仗著自己是主任,糊弄这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把这事给办了。 没想到,人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忘了这位大小姐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对对对!小沈你说得对!”王主任连连点头,后背都湿了,“你看我,一激动就糊涂了。你放心,伯父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这两个工作之间的差价,到底该怎么补。 沈姝璃慢悠悠继续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王主任心上。 “我这工作,要是放出风声去卖,肯定有无数人打破头都要抢。您说呢,王主任?” 第24章 在百货大楼的库房囤物资 六月初,停止高考的文件正式下达,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无数应届毕业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上不了大学,就得找工作。 若今年找不到工作,明年后年的毕业生越来越多,城里的工作岗位却只有那么多。 竞爭只会越激烈。 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 所有路,条条都窄得逼人。 可城里的岗位本就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后面几届的毕业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竞爭只会惨烈到无法想像。 这些王主任心里清楚。 沈姝璃手里那份清閒的能长草的档案员工作,此刻在外面是什么样的行情。 那简直就是一块滚烫的肥肉,谁见了都想扑上来撕咬一口。 而他儿媳妇那份绣娘的工作,听著好听,实则是个苦差事。 新人进去得从学徒熬起,熬不出头,一辈子就是拿著微薄工资的临时工,还有隨时被踢走的风险。 沈姝璃的工作能卖两千块都不会有人嫌贵,但绣娘的工作,五百块说不定都嫌贵。 两份工作,云泥之別。 所以,根本没办法等价交换。 王主任那点想占便宜的心思被沈姝璃戳破,老脸一阵发烫,心里暗骂这丫头看著呆傻没心眼,没想到是个精明的。 王主任知道沈姝璃不是好糊弄的性子,为了將这份工作拿到手,他准备大出血。 “这样吧,小沈,我再另外给你补一千六,你看如何?” 沈姝璃觉得差不多,再多指不定就要结仇了。 “行,钱一到位,我隨时能办手续。”沈姝璃应得爽快。 “哎哟!好好好!”王主任大喜过望,激动地搓著手,“我现在就回去筹钱!小沈,咱们可说定了,你可不能变卦啊!” 他担心自己筹钱回来,对方变卦或者把工作高价再卖给別人,那他可得到她跟前好好哭一场。 “放心,下班前,还是这儿。”沈姝璃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好,我下班前肯定回来。”王主任得了准话,脚步匆匆的离开。 沈姝璃还有事情要办呢,肯定不会在这里傻乎乎等著。 正好来了百货大楼,就不能空手而归。 沈姝璃的玉佩空间里,灵田沃土,不缺口粮。 至於那些綾罗绸缎、金银珠宝,在这年头拿出来就是催命符。 她需要囤积的,是能让她在未来几年安稳度日的物资。 例如下乡后,要用到普通百姓通用的布料、脸盆、暖水瓶、水壶、水杯、锅碗瓢盆、护肤品、毛巾、床上用品等。 库房的几个仓管员早就跟她混熟了。无他,只因她这位沈家大小姐出手阔绰,每次来都像散財仙子,谁不喜欢? 主要是沈姝璃本就是资本家大小姐,不喜欢和別人抢著买东西。 她比较喜欢直接和库房的人拿货,並会给出超出物价的费用。 这些仓管们自然也愿意悄悄给沈姝璃开后门。 沈姝璃將所需的现金和票据都准备好,直接来到库房。 而她每个月名义上来单位上班那几天,还不如说是来消费的。 沈姝璃前世对这些人就很客气,毕竟要用到人家呢,自然不能甩脸子。 虽然前世的自己被朱明月故意养废,但骨子里的利己主义思想是没办法改变的。 “沈同志!您可算来啦!” 嘴最甜的赵甜甜第一个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沈姝璃笑著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塞到她手里:“给你们几个分的,最近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我拿出来瞧瞧。” 果的甜香瞬间收买人心,几个库管员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 “那您可来著了!”赵甜甜剥了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这儿可给您藏了个好的宝贝,就等您来呢!” “我这次要的东西可不少,得麻烦你们了。” 几个仓管员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这又是要做大买卖的节奏! 赵甜甜笑盈盈道:“沈同志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別说买点东西,就算你要把这仓库搬空,我们都给你想办法!” 她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沈姝璃听了只是笑笑,不会当真。 “大白兔奶、水果、麦芽都还有不?我这次想多买点,之前买的果都被我发完了。”沈姝璃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视著货架。 赵甜甜特意给沈姝璃留了不少大白兔奶,毕竟只有给她多留一些,她们这些帮忙留东西的人才能甜到嘴不是。 “大白兔奶给你留了五斤,得亏你来的早,不然要是等到月中,我们也不好一直私藏著不给前面卖。” “其他果数量倒是还多著。” 一斤大白兔奶一块五,五斤就是七块五,够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在这个时代绝对属於奢侈品了。 沈姝璃豪气道:“大白兔我全要了,其他果各给我来10斤吧,你们装好放一起就行。” “好嘞。” 赵甜甜立刻指挥其他几个伙伴帮忙称重算价钱,她继续服务沈姝璃。 “红、白、盐、豆油、生油各来十斤。” “我家暖水瓶被我不小心打破了,你们有货不,给我拿两个吧。” “我家牙膏也用完了,牙刷也得换新了,我家里人多,各帮我拿十套吧。” “我看看最近有什么新到的布料,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帮我各拿一匹吧。” “解放鞋,按著尺码,从三十五到四十四,每样来两双。雨鞋也各来两双。” “干活用的手套也来一捆。” “手电筒给我来十个,电池也来十副。” “友谊雪膏、雅霜、百雀羚各给我来五套,蛤蜊油来二十个。” “金钢钻牌发膏、海鸥洗髮膏、蜂皂、香皂、肥皂各十份。” “铝饭盒库存多不?给我拿二十个吧。” “酱油、醋、香油、椒、大料、香叶这些做饭的香料都有没?也都给我拿一些” “……” 她一口气报出长长一串单子,听得几个仓管员心怒放,每个人分工明確,赶紧为其拿货。 赵甜甜一边伺候,一边心里犯嘀咕。 这位大小姐以前来,买的可都是紧著她自个儿用的稀罕玩意儿,今儿个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买的全是些过日子的东西,还一买就是这么多。 不过,有钱赚就行,管她买来干嘛。 沈姝璃突然想起女生必需品,赶紧追问“对了,咱们这里有没有卫生巾?” 赵甜甜愣了一下,隨即摇头:“那可是稀罕物,得去友谊商店用外匯券才能买到。” 沈姝璃:“那月事带给我来五十条吧。” 赵甜甜:“好嘞。” 赵甜甜看著堆成小山的货物,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凑到沈姝璃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沈同志,特地给您留了一块上海牌的新款女士手錶,正经的稀罕货!您要不要瞧瞧?” 赵甜甜的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沈姝璃脑中被忽略的角落。 第25章 王主任的诚意 沈姝璃这才意识到。 她光顾著囤积那些下乡求生用的必需品了。 竟然忘了。 她沈姝璃,最不该缺的就是这些能彰显身份的奢侈品。 “快!带我去看看!”沈姝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催促道。 赵甜甜立刻眉开眼笑地將她引到一旁,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沈同志,这可是上海牌今年的最新款,专供出口的,咱们楼也只分到两块,一块刚摆出去就被人买走了。我瞧著这块秀气,想著肯定衬您,就斗胆给您留下了。” 赵甜甜没敢打开包装,只是那副神秘又献宝的模样,已经將人的期待值拉满。 沈姝璃对赵甜甜的机灵劲儿很满意。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上,心跳漏了半拍。 她家里名表十几块,可没有一块是这个年代的国產精品。 前世她对这些不屑一顾,如今却觉得,这小小的机械錶盘里,藏著一个时代的印记。 赵甜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感兴趣,连忙补充道:“我偷偷看过展品了,錶盘小巧,錶带是银色的,特別秀气,衬您的手腕,绝对好看!” “算你机灵。”沈姝璃接过盒子,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又顺手从兜里抓了一把奶塞给赵甜甜,“我很喜欢,待会儿一起结帐。” “哎哟,谢谢沈同志!”赵甜甜喜滋滋地把揣好,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有好东西,我不想著您想著谁呀!” 有了这块手錶打底,沈姝璃接下来的採购更是隨心所欲。 库房里的货架,在她眼里就跟自家的储藏室没什么两样。 將整个仓库都仔细逛了一圈。 有很多自己没想到的物资,在库房转一圈,觉得能用得上的,沈姝璃也一口气买了不少。 到最后。 沈姝璃要的东西就把库房门口都给堆满了。 赵甜甜和另外几个仓管员拿著算盘,反覆核对了几遍,才把帐单递给沈姝璃。 “沈同志,一共是两千六百零二元,票据也都在上面了。” 这个数字,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乾上十年。 沈姝璃眼皮都没眨一下,爽快地付了钱票,又给在场的每人塞了一张大团结作为辛苦费。 临了,还趁人不注意,又给赵甜甜多塞了一张。 她要的,就是这份人情。 日后她若真下了乡,赵甜甜这条线,就是她从城里获取稀缺物资的渠道。 所以才格外优待她。 这一番操作下来,所有人都笑开了,恨不得沈姝璃天天都来。 “还得麻烦你们帮我搬到后门那边,我叫了一辆车,待会就过来了。” 大家都很积极。 只留一个年纪最小的小伙子看库房,其他人都帮忙搬东西去。 百货大楼后门基本没人路过。 沈姝璃让大家帮忙把东西放在门口就打发他们回去。 “你们赶紧回去上班吧,別被人抓到小辫子,扣你们工资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甜甜几人也不敢离开岗位太久,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赶紧回去上班了。 沈姝璃见人彻底走远,附近没人之际,赶紧把所有东西都收入空间。 其实百货大楼的库房物资储备还是很多的。 但沈姝璃不能太明目张胆地买太多了,毕竟知根知底,若是被人怀疑上,立刻就把她揪出来调查。 她买的这些东西都是日常消耗品,也基本都是一两月的用量,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 已经快要到约定时间了。 沈姝璃原本还打算去友谊商店看看能不能买到卫生巾。 估计现在过去,那边也该关门了。 沈姝璃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发呆,实则意识进入空间整理刚买的东西。 没有买到和衣。 百货大楼的库存也刚好没货,沈姝璃刚巧没买到。 將没买到的东西写在本子上,免得忘记。 沈姝璃在古宅的五进院子里,找了一间空厢房,专门用来存放自己的东西。 这样方便她快速找到取用。 而后退出古宅,看了眼灵田水稻的生长进度。 水稻刚种下十几个小时,进度已经五分之一了。 看到蓝色光幕操作面板上,有了新的任务提示“施肥”,沈姝璃点击操作。 她亲眼看到,古井里的灵泉水飞出去一泡,而后均匀地洒在水田中。 沈姝璃有些傻眼了。 她都还没来得及享用灵泉水呢,怎么就先给水稻用上了! 不过她也反应过来了。 古井里已经凝聚出了新的灵泉水! 她赶紧跑过去查看。 看到古井口上,有稀薄的雾气在飘荡。 但用眼睛根本看不到深井底部到底有多少灵泉水了。 只能用意识探查。 结果让沈姝璃很意外。 井底已经有一寸高的灵泉水了。 且她丟下去的十颗灵石,才消耗了不足一颗的十分之一。 沈姝璃赶紧用意念操作,从仓库取出一个搪瓷杯,再次用意念取一杯灵泉水。 她上辈子得到这个空间后,对灵泉水的研究最多。 知道这灵泉水有催生植物、淬炼身体、延年益寿、美容养顏、疗伤解毒等眾多神奇功效。 现在在外面,她只浅浅喝了一口解渴。 免得喝太多身体变化太大,被人注意到。 等回去再私底下偷偷加餐吧。 沈姝璃看到灵田那块牧场上空空荡荡一片,得儘快买点鸡鸭鹅兔之类的养起来才行。 她继续操作面板。 看到牧场功能里有个商城,有个“鸡苗”的图標亮著。 沈姝璃原以为,牧场里饲养家禽,得自己在外面购买呢,结果牧场商场里就可以购买。 她立刻点击购买。 发现弹出一条“余额不足,请充值”的提示。 沈姝璃研究了半天,这才发现,这空间里所有操作都是需要付费的。 刚开始一键种植水稻、一键浇水、一键施肥都会消耗金幣。 帐面上原本有3个初始金幣,都被她给用完了。 现在购买鸡苗需要充值。 而充值方法,只能用黄金。 只要將黄金放在蓝色光幕右上方那个充值按钮上,光幕就会自动吸取黄金。 黄金和金幣的比例是,1克:1金幣。 沈姝璃眼皮子微微抽搐了一下。 现在一克黄金价值十六元人民幣呢。 她光种个地、浇个水、施个肥就消耗了48元! 这地! 太贵了! 不种也罢! 若是收成时,这些粮食的价值值得前期的投资吗? 原本。 沈姝璃还想著,这空间还能一键操作,不用亲自下地干活能节省很多时间和体力,真的超级无敌方便。 她不用干活就有粮食吃,多香啊! 可现在才知道,竟然是要金子的! 虽然沈姝璃手里的金子几百辈子都用不完,但她也是会心疼的啊! 沈姝璃原本不打算买这些嚼用一类的物资的,可她现在有些后悔了。 不过现在还在摸索阶段。 沈姝璃还想先体验一下,看看种一次地,到底要投入多少本钱,和最后的收穫是否成正比。 思索再三,沈姝璃还是取了一块小黄鱼进行充值。 一块小黄鱼重31.25克,充值余额倒是分毫不差没有剋扣。 余额显示为31.25金幣。 沈姝璃点开牧场商城,点击购买“鸡苗”。 一只鸡苗价值1金幣,沈姝璃有些肉疼。 但还是买了当前最大上限,五只。 一公四母。 有公有母才能保证永远能鸡生蛋蛋生鸡。 购买成功后。 沈姝璃看到牧场里多了五只可可爱爱黄橙橙的小鸡仔。 它们已经在嘰嘰喳喳地巡视领地,低头啄地面的牧草了。 “叮!牧场商城已解锁新商品,为了您的家禽健康,请及时购买。” 沈姝璃定睛一看,商城里赫然多出三样东西。 “木鸡窝”lv1:1金幣,能容纳五只鸡。 “鸡水槽”lv1:1金幣,能盛放一日用水量,將放置於木鸡窝中。 “垃圾桶”lv1:1金幣,能自动收集处理分解鸡粪便,可自动製作成鸡肥料,可肥灵田和牧草。 沈姝璃已经忍不住翻白眼了。 这空间是真的贪啊,这是恨不得掏空自己家底呢吧! 但鸡都已经买了,沈姝璃还能不给鸡买窝买水槽吗? 哎。 沈姝璃只能认命。 將这三种商品全都买了。 下一瞬,牧场上凭空出现一个精致的3米x3米的木质鸡窝。 五只小鸡仔像是收到了指令,嘰嘰喳喳地排队跑了进去。 鸡窝內的水槽自动续满了灵泉水,小鸡们欢快地喝了几口水,然后……挨个开始拉稀。 那垃圾桶立刻发挥作用,一道微光闪过,所有排泄物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异味都没留下。 垃圾桶上方还出现了处理进度条,十分钟就能將粪便转化成肥料。 牧场里有牧草,小鸡饿了可以隨便吃。 而灵泉水才是肥鸡的鸡饲料,能催生小鸡快速生长发育。 鸡仔的排泄物做成肥料后,还能继续促进牧草生长。 闭环了。 这套全自动养殖系统,虽然贵,但確实省心。 完全不需要沈姝璃操心。 牧场里已经没有可以操作的內容了。 沈姝璃將视线放在了操作面板里的果园图標上。 果园那块灵田也同样空荡荡一片呢。 沈姝璃点击进入果园,看到果园商城里,只解锁了苹果树。 只能购买五颗树苗,每颗树苗价值1元。 沈姝璃看了眼余额,还有23.25金幣。 咬牙!买! 五颗小树自动种好,且每颗苗间距三米。 而后看到果园里有“浇水”“施肥”两个任务。 沈姝璃只好再次两个金幣做任务。 不过肉眼可见的,五棵树苗明显要比刚种下时翠绿了很多。 最后一块是药园。 药园同样空荡荡的。 药园商城里面只有人参种子,一次购买上限是五粒。 沈姝璃对人参还是很看重的。 人参可是排名第一的药材,关键时刻是真的能救命。 凡是有点家底的人家,肯定都会想办法准备人参。 前面都那么多了,人参也必须种啊! 好在人参种子价格也不贵,同样是1金幣。 种下后,也同样出现了浇水和施肥等需要操作的任务。 沈姝璃点击后,再次消失两个金幣。 看了眼余额,只剩下9.25金幣了。 这没几分钟。 系统就消耗了三分之二的小黄鱼啊! 沈姝璃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意识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王主任还没回来,想来是筹钱不顺利。 她也不急,耐著性子,闭目养神。 终於,在下班前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主任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旧皮包。 他看到沈姝璃还安稳地坐在那儿,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咚”的一声落了地。 “小沈,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筹钱……了点时间。” “不急,主任先喝口水。”沈姝璃笑著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王主任是真的渴了,也顾不上客套,咕咚咕咚將一整杯水灌了下去,这才喘匀了气。 他抹了把嘴,从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脸上带著几分侷促和尷尬。 “那个,小沈啊,我……我跑了一下午,家里实在凑不够那么多现金,只凑到了一千四。” 听到这话,沈姝璃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梢轻轻挑起。 王主任见状,心里一咯噔,连忙又从包里掏出一叠用手帕仔细包好的票据,摊在桌上。 “不过你放心,伯父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我拿了些票据来抵,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绝对超过三百块,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那堆票据上。 她拿著票据翻看了一下,有面额五尺的布票一共有二十张。五张工业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手錶票。 还有十斤票和五百块煤球票。 还有不少全国粮票、肉票、鸡蛋票、水果票、麦乳精票等。 总价值已经超过三百元了。 原本说的价格是一千六,这些票据折算成现金的话,总价值已经超过一千七了。 这些票据,在这个年代,有些比钱还硬通!特別是那几张大件票,拿到黑市上,价格能翻好几番! 王主任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第26章 李清禾的处境令人窒息 沈姝璃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这王主任,是个实在人。 她也不客气,將钱和票据都收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主任太客气了,这些票可比现金难得,是我占便宜了。” 王主任见她收下,整个人都鬆弛下来,连连摆手:“你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对了主任,”沈姝璃把东西收进挎包,“你儿媳妇那边都安排好了吗?可別到时候我朋友去了,交接上出什么麻烦。” “放心!”王主任拍著胸脯保证,“我回去就跟她打好招呼了,刺绣科那边也都通过气,你朋友隨时可以去报到!” “我还特地找了科里手艺最好的绣娘带她,保管让她儘快上手,误不了事!” 沈姝璃点点头,这王主任办事效率倒是真高。 看来,自己这份清閒工作,在他眼里確实是个天大的香餑餑。 沈姝璃也不墨跡,说道:“那咱们先把我的工作手续办一下,下午等那边上班后,咱们再去办。” 王主任见她如此爽快,连连点头,生怕她反悔。 正好劳动科的张主任还没走,王主任拉著沈姝璃就往那边赶。 为了事情顺利,王主任手里藏著一张一斤面额的肉票,悄无声息塞到张主任手里。 张主任不动声色地將东西收下,瞥了眼双方自愿的申请,大笔一挥,很快將手续办妥。 刚好在下班时间前全部办完。 “人下午就能来上班了,”办完事,张主任靠在椅背上,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桌子,“不过老王,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这个岗位换了人,就得有换了人的样子,可得好好工作。” “再像以前那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人抓到把柄举报上去,你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工作可不一定能保得住。”张主任忍不住提点他两句道。 王主任心里一凛,点头笑道:“放心吧老张,我心里有数,回去会好好敲打我那儿媳妇。” 他哪敢让儿媳妇学这位大小姐的派头。 反正那个岗位工作清閒的很,绝对是最难得的好工作了。 旁边的沈姝璃面上没有丝毫反应,好似人家不是在点她。 办完事,王主任办成了心头大事,满面红光地招呼著沈姝璃:“小沈,走,伯父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我得好好谢谢你!” 沈姝璃笑著摇头拒绝:“不了主任,我还得赶紧通知我同学,让她將上班的资料都给准备好,免得耽搁时间。” 王主任见她不是客套,也不强求:“那行,下午你们直接去纺织厂,我带我儿媳妇过去和你们办交接手续,省的你们来回跑。” “好,那我先走了。”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像,沈姝璃骑上车,心里却並不轻鬆。 她知道,真正的难关,在李家。 从空间里摸出两个早上买的肉包子,就著几口灵泉水下肚,便有了饱腹感。 她知道李家对自己这个“资本家小姐”没什么好脸色,特意掐著饭点过去,就是不想看人脸色下饭。 她太清楚李家人的德性,若不是为了李清禾,她一辈子都不想和那种人家打交道。 一家属楼。 沈姝璃和看门的大爷打了声招呼后,直接来到李家。 筒子楼的楼道里。 油烟味、饭菜味、吵嚷声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昏脑涨。 饶是沈姝璃活了两辈子,也依旧无法適应这种毫无隱私、拥挤不堪的生活。 远远的,她就看见李清禾一个人在逼仄的公用厨房里忙碌,身影单薄又熟练。 自打毕业,李家所有的家务和一日三餐,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沈姝璃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可这件事怎么著都得早点让李家人知道。 至少得给他们时间准备买工作的钱不是。 虽然沈姝璃已经做好了要將工作直接转给李清禾的打算。 但名义上,肯定要让李家拿钱的。 沈姝璃也不知道为什么。 活了两世,她都对李家人没有任何好感。 或许是因为,李家人间接害死了李清禾,她心里的这根刺永远不会消失吧。 “清禾。”沈姝璃轻唤了一声。 正在煮麵条的李清禾猛地回头,看见是她,眼睛先是一亮,可隨即,那点光亮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满脸的灰败和歉疚。 沈姝璃的心,跟著沉了下去。 “阿璃……”李清禾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歉疚,还带著一丝绝望的颤音:“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了……这工作,我要不了……” 刚刚,李父李母下班回来,李清禾满心欢喜地说了工作的事。 起初,李父李母还以为天上掉了馅饼,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就盘算著把这工作给哪个儿子。 可一听说是绣娘的活儿,只能女人干,两人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们甚至当著李清禾的面,商量著先把工作买下,再想办法卖掉或者跟別人换个男工的名额。 李清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家里,她不过是个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物件。 “他们……他们要把工作卖了,给我哥换工作。”李清禾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就算换不成,他们也会把工作给大嫂,或者未来的二嫂、三嫂……总之,不会让我一直占著。” 沈姝璃气得心口发堵,这家人简直是长在人身上的烂疮,噁心到了极点! “那你愿不愿意搬出来自己过?房子我来想办法。”沈姝璃盯著她的眼睛。 只有脱离这个家庭,李清禾才能喘口气。 李清禾麻木地摇头。 她知道沈家条件好不缺房子,若阿璃给她找房子,那肯定都是她家顶好的小洋楼。 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她太了解他们了,知道自己父母有多重男轻女,为了儿子,做事有多没底线。 家里只有两个臥室,她却有三个哥哥。 父母和未婚的二哥三哥一间屋子,她和大哥大嫂一间。 好在家里打了上下铺,拉了帘子,才能勉强住得下。 二哥三哥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 若非他们都没找到工作,家里的房子也住不下,估计早就找到对象结婚了。 若是他们知道沈姝璃给自己安排了住处,一定会像蚂蟥一样扑上来,霸占房子,榨乾她最后一滴血。 她虽然对这份工作很心动,但她知道,她与之无缘。 “不行的,阿璃,我守不住的。”她声音嘶哑,带著几分绝望的孤勇,“他们毕竟是我父母,只要他们去闹,说我不孝,说我是白眼狼,我活不下去的。到时候,连这份工作都得被他们搅黄。” 她惨然一笑,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別再为我费心了,大不了……我就隨便找个人嫁了,总好过下乡。” 看著她这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样,沈姝璃心头一痛,眼眶也跟著热了。 她都还没见到李父李母呢,就已经能从李清禾身上感觉到了那股绝望。 她原以为。 李清禾性子火爆嘴巴毒,在外面从不吃亏,在家里定然也是被捧在心尖尖上的。 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不堪。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尖利刻薄的叫骂。 “死丫头,磨磨蹭蹭干什么呢?饭好了没有!” 李母王招娣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人也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沈姝璃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站在门口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女儿,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好你个贱丫头,跟你说了多少遍,离这种人远点!她家什么成分你不知道吗?非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你才甘心?” 李清禾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她看著沈姝璃的眼神充满歉意和愧疚。 沈姝璃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属实没想到,李家对她的恶意竟然会这么大。 王招娣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左右邻居探头探脑的目光。 “妈!你小声点!”李清禾又羞又急,想把母亲拉回屋里。 “滚开!別碰我!”王招娣正在气头上,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不仅打蒙了李清禾,也让周围准备端饭回屋的邻居们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李清禾被打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撞翻滚烫的炉子,沈姝璃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了回来。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李清禾的小腿还是蹭到了火炉边,裤腿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洞,伴隨著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嘶啦——” “啊!”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痛让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沈姝璃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看著她腿上迅速红肿起泡的伤口,怒视著王招娣:“你疯了吗!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害她!” 王招娣也被这变故嚇了一跳,但看到李清禾痛苦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盛。 这死丫头,让她把工作让出来就是不肯,还非说她干不成谁也別想干! 这才藉机发脾气想要整治一番。 现在还敢当著外人的面给她没脸! 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邻居,她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藉机发作,声音更大了:“我打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一来我们家就没好事!” 李清禾看著母亲那张狠毒的脸,心彻底凉透了,感觉心比腿上的伤更痛。 她知道,她妈就是故意的。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她突然挣脱沈姝璃的手,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呜呜呜,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你就要抢去给你儿子!现在你为了不让我去,还故意烫伤我!你是要逼死我吗!” “好!那我现在就去死好了,把这条命还给你,从此再也不欠你们李家了!” 说完,李清禾猛地转身,疯了一样朝墙上撞去! “清禾!”沈姝璃嚇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衝动。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带她去医院治伤。 不止沈姝璃反应快,把人拦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被这阵仗嚇坏了,七手八脚地上前拦著。 李母也没想到,这丫头会突然发疯寻死。 她脸色很不好看,特別是听到李清禾说的那些话,让她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邻居们也没想到李清禾会突然寻死,赶紧站出来安慰。 “就是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怎么能动手把孩子往火炉上推!” “哎哟,清禾丫头,你可別犯傻啊!这多大的事啊,不至於要死要活的。” “对啊,有什么事你们自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著来,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说王招娣,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好好的为什么要对自己女儿下这么重的手,你想给你儿子找工作没问题,可你也不能把你女儿往死里逼啊。” “小四多好的丫头啊,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帮著你操持家里,她好歹是你亲闺女,你怎么能把她往火上推,万一伤到脸毁了容可怎么办?” “还不快带孩子去医院!这要是留了疤,以后还怎么嫁人!” 王招娣被邻居们指著鼻子骂,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怕,乾脆转身“砰”地一声摔上门,躲进了屋里。 压根不打算管被她烫伤的女儿。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眾人的怒火,指责她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沈姝璃气得衝上去拍门:“开门!你把你女儿烧成这样你就打算这样不管了!你以为躲起来这事就能躲过去吗?” “你这个当妈的怎么回事!你看不到你女儿腿上这么大一块烧伤吗,你赶紧给你女儿拿钱,带她去医院啊!” “你是真要逼死你女儿吗?” 门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清禾见状,心彻底凉透了。 她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们让步。 第27章 李清禾被烫伤,李父李母的凉薄 楼道里站了这么多人,邻里邻居的,总不能真眼睁睁看著她一头撞死在墙上吧? 她不过是想为自己那点可怜的未来,再爭取一次罢了。 李清禾靠在沈姝璃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心中已然做出决定:“好,你们不管我,我现在就去街道办,让领导给我们分家!我以后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李家没半点关係!” “分家”这两个字,像是两根针,狠狠扎在了屋里人的要害上。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清禾的父亲李大海黑著一张脸走了出来,脸上却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沈姝璃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估量和忌惮,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过去。 “闺女,你妈今儿个干活累著了,还体力不支中暑了,脾气这才不好,你心疼心疼你妈,別怨怪她。你拿著这钱去医院看看,可別留了疤。” 那皱巴巴的五块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狠狠扇在李清禾的脸上。 她攥著那几张钱,指节用力到泛白,心口像是被刀子反覆搅动。 沈姝璃握了握李清禾冰凉的手,给她传递著力量。 她抬眼看著李大海那张和稀泥的脸,冷笑一声,故意扬高了声音,確保整个楼道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清禾,这工作是我托关係特地给你找的,既然你家里不愿意给你出钱买工作,那就算了。” “这纺织厂的绣娘,虽然只要女人,但想必,有的是人家愿意给自家女人买个前程!我不愁卖不出去!” 沈姝璃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大海的脸,又扫向那扇紧闭的门。 “你妈要你的命,你爸拿五块钱糊弄你,他们不心疼你,我心疼!” “只不过,以后再有这种好事,我可不敢再来找你了。你们这家属楼的风气,我算是长见识了,我怕再来一趟,你的小命就真没了!” “走,我先送你去医院!”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波涛汹涌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 沈姝璃的话,不仅让李大海和门后偷听的王招娣脸色煞白,更是让所有竖著耳朵看热闹的邻居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原以为是李清禾自己找的工作门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陌生丫头带来的! 而且还是纺织厂的工作! 纺织厂的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这年头布料很稀缺,能在纺织厂工作,员工能优先购买布匹! 听说每个月发的布票都比其他单位多不少呢! 虽说这工作只能年轻女人做,可谁家还没个年轻女的了? 如今这年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工作岗位,不赶紧抓住,还在这里和孩子耍心眼? 李家放著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简直是不知好歹,愚蠢到家了! 几个反应快的婶子已经按捺不住,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热情地拉著沈姝璃。 “哎呀,姑娘,你別生气,李家有眼无珠,我们慧眼识珠啊!” “哎呀,姑娘,你別生气,李家有眼无珠,我们慧眼识珠啊!来婶子家,婶子给你切西瓜!” “就是!姑娘,到我家坐坐,我那侄女啊,跟你差不多大,手可巧了!” 沈姝璃直接甩开对方拉扯的手,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不了,我怕了你们这儿的风气!自己亲闺女都能往死里磋磨,我一个外人,还不得被你们生吞活剥了?” “以后这一家属楼,我再也不敢踏进一步,也得好好跟外面的人说道说道,免得好人进了狼窝还不知道!” 这话一出,邻居们更是急了,纷纷將矛头对准李家人。 “李大海!王招娣!你们两口子是要害死我们整个家属楼是吧!” “放著这么好的机会不要,还把孩子害成这样,你们安的什么黑心!”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败坏了我们整个家属院的名声,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对!敢败坏我们家属楼的名声,你们立刻滚出去!” 李大海和王招娣没想到沈姝璃还挺有手段,三言两语就挑唆的邻居全都联合起来对付他们。 两人虽然心里恨得要死,但嚇得连句话都不敢说。 李清禾心里清楚,沈姝璃这是在用激將法逼她父母,她赶紧配合,不能让事態真的失控。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先別激动,让我劝劝我同学。” 眾人一听,觉得有理,这陌生女娃子明显看重李清禾,应该会听劝。 吵闹的楼道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她们。 李清禾握著沈姝璃的手,语气满是无奈和歉意:“阿璃,谢谢你看在同学的面子上给我这个机会,是我没福气,把握不住。对不起,还害你受了惊嚇。” “这个工作肯定有很多人抢著要,我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爸妈是不可能给我买工作的,你还是卖给別人吧。” 围观群眾都在等这句话呢。 一双双眼睛像狼一样盯著沈姝璃。 若是她现在敢开口说要转卖这个工作名额,他们就是打破头也得把这个机会抢到手! 李大海这才知道,搞了半天,是这个资本家大小姐,专门为她女儿安排的工作! 看这架势,自家媳妇儿刚才那通做派,已经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他此刻无比后悔。 就应该先把工作买下来,找到合適的机会再偷偷卖掉,也不至於现在直接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大海赶紧推开人群,諂媚地看著沈姝璃,討好道:“那个……姑娘,你是清禾的同学吧?这里头有误会,我们没说不给清禾买工作,肯定是她听岔了。” “我现在就给她把这工作买下来,要不,咱进屋说?” 沈姝璃斜睨著他,將他眼底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糊弄? 沈姝璃一点没给他留脸面,“你是清禾的亲爸?” 李大海立刻点头笑道:“是是是,我是清禾父亲。” “呵,”沈姝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我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亲闺女的腿都伤成这样了,你这个当爹的不见半点心疼,反而有閒心在这儿跟我谈工作?” “你们不心疼她,我心疼!” “清禾,走!咱们先去医院!” 说完,她扶著李清禾,在眾人自动让开的道路中,径直往楼下走去。 李大海被晾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戏謔目光,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几个心思活络的邻居,眼珠子一转,立马回家拿上钱票,也紧跟著往医院的方向跑。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让別人抢了先! 李大海也不是个蠢的,一看这架势,哪能不知道这些邻居打的什么主意。 他也顾不上脸面了,赶紧跑回家抓了钱,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 医院。 李清禾小腿外侧那一大片,看著就骇人, 李清禾的小腿外侧一大片红肿水泡,看著就很骇人,沈姝璃看得都揪心。 可李清禾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反而还反过来安慰她。 “阿璃,你別著急了,我不疼的,真的。” 沈姝璃知道这妮子是在强撑著,就怕她担心。 不过她空间里有灵泉水。 等到了医院,她会找机会给她用灵泉水。 保证不会让伤口留一点疤痕,还能让她以最短的时间恢復。 中午的医院急诊室也有医生值班。 沈姝璃把人扶进急诊室,让医生处理伤口,自己麻利地去办理掛號交费等手续。 考虑到李清禾回家肯定没好脸色看,沈姝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她办了住院,让她在医院好好养两天。 顺便把那双已经有些粗糙的手也给好好养一养。 毕竟要做绣娘,手也得保养好才行。 医生本来觉得没必要住院,这点烫伤开点药回去抹就行了。 但看著沈姝璃坚持,又把住院费都交齐了,也就没再多说。 病房里,那几个心思活络的家属楼邻居脸上掛著比亲人还亲切的笑容,借著探望李清禾的由头,实则將沈姝璃围得密不透风。 一张张热情的脸上,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清禾啊,疼不疼啊?这王招娣也太不是东西了!” “对,你放心,以后有婶子给你撑腰!” “小同志,你看清禾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工作的事可不能耽误啊!你考虑考虑我家唄。” “就是啊,我家那闺女,手巧得不得了,做绣娘再合適不过了!” 沈姝璃心中冷笑,面上却掛著得体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和这群人精打著太极,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没多久,气喘吁吁的李大海也赶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看到这阵仗,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骂这些邻居下手真快! 可大家都是一个家属楼的,都打著“关心”他女儿的旗號,他也不好当场撕破脸皮赶人。 李大海只能挤开人群,搓著手上前,对著沈姝璃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急切地表明態度,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工作给李清禾买下来。 “姑娘,你看这事闹的,我们家肯定是要这个工作的,你可不能听他们的。” 邻居们顿时不乐意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病房里瞬间跟菜市场一样。 沈姝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拿乔。 她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嘈杂声竟奇蹟般地小了下去。 她看著李大海,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李叔,这份工作是我看在清禾的面子上才想著她的。” “我当初弄到这个名额也了大价钱,你们要是真有诚意,就准备好一千块钱,咱们下午就能去纺织厂办手续。” “一……一千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李大海脸上那点虚偽的笑容有点僵硬,他虽然早就知道了几价格,可事到临头,他还是有点捨不得。 他眼神闪烁游移不定,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得失。 他这一犹豫,旁边的邻居立刻骚动起来。 一个眼尖的婶子见李大海犹豫了,她猛地一拍大腿,立刻见缝插针道:“闺女!一千块是吧?不贵!我现在就让我家那口子送钱来!这工作给我闺女,她绣活可好了!” 另一个瘦高个的女人也不甘示弱,甚至直接加价:“小姑娘,我家出……出一百零五十!我儿媳妇也没工作,她手巧著呢,你看我这衣服,就是她缝的,针脚多细密!” 邻居们的竞价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李大海心上。 他猛地回神,要是今天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一咬牙,也顾不上肉疼了。 “买!我们家买了!”李大海急吼吼地喊道,“姑娘,我现在身上带的钱不够,你容我回去筹钱,两点!两点前我肯定把钱凑齐!” 沈姝璃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故作大方地点了点头:“行,那你可得快点,我下午还有別的事,没功夫跟你们一直耗著。” “好好好!”李大海连声应著,又假惺惺地嘱咐,“那还得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清禾。” 见沈姝璃点头,李大海便火烧屁股似的衝出了病房。 其他邻居一看没戏了,也都悻悻地找了各种藉口,陆陆续续离开了。 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李清禾看著沈姝璃,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眶却有些发红。 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感慨:“阿璃,你这招真厉害……竟然能从我爸手里把钱给逼出来。” 沈姝璃转过身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清明:“你別高兴得太早,你爸估计还惦记著先把工作弄到手,再想法子转给他儿子呢。” 李清禾心里也清楚,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不过你放心。”她凑近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让他暂时不敢打你工作的主意。” 李清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办法?” 病房里还有別的病人,沈姝璃附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用其他的工作名额吊著他们就行了。” “不过,你也得给我爭气,儘快在纺织厂站稳脚跟。” 第28章 李清禾不是李家血脉! 朱明月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工作都是沈家安排的。 如今他们准备偷渡跑路,这些工作岗位自然会空出来。 沈姝璃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名额抢到自己手里,绝不能便宜了那群白眼狼。 当然,她不可能真把工作卖给李家,不过是藉此给李清禾爭取成长的时间罢了。 等到必须强制下乡时,也得68年了。 中间还有两年时间呢,足够李清禾成长了。 到时候她应该能护住自己这份工作了。 李清禾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没想过,平日里那个看著囂张跋扈刁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心思竟如此縝密。 如果真有別的工作机会弔著父母,他们短时间內確实不会再盯著自己不放。 “阿璃……”李清禾的眼圈红了,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不能让你家占这么大便宜,你可別真把工作卖给我家啊。” 沈姝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你爸妈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她心中早有盘算,等她把自家的事了结后,她就能抽出手来,想办法把李家那两个宝贝儿子直接给弄到乡下去!永远都別想回来! 就在这时,沈姝璃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空间系统提示音。 “叮~” 她以为是空间里的灵田有了新的任务,准备抽空用意念操作一下。 可当她看到任务时,直接愣住了。 因为面板上突然多了一个任务图標,內容是: “主线任务1:帮李清禾脱离李家。任务奖励:100金幣。” “主线任务2:帮李清禾找到亲生父母。任务奖励:1000金幣。” 看完任务,沈姝璃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终於明白。 为什么李大海夫妇对亲生女儿能狠心到那种地步! 为什么王招娣会发疯一样將李清禾推向火炉,事后却毫无愧疚! 重男轻女是一回事,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冷漠和算计,根本不像对待亲生女儿。 原来,李清禾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从李父李母的態度就能看出,他们早就该知道这个真相,却还把李清禾养在家里磋磨,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哪,並且过得很好! 怪不得,前世李家捨得让李清禾下乡,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把她当成家人! 沈姝璃定定地看著李清禾,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心疼。 李清禾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阿璃,你……你怎么这么看著我?我有点害怕……”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考是否告诉对方。 想来,以李清禾的坚韧,知道真相或许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清禾,我突然发现,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爸妈啊。” 李清禾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还笑著打趣:“是啊,邻居们都这么说,可能是我运气好,专挑了他们的优点长吧。” 她的把沈姝璃干沉默了。 沈姝璃知道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李清禾是不会相信的。 “你是什么血型?” 李清禾点头:“知道啊,我是ab型。” “你父母呢?”沈姝璃追问。 李清禾摇头,“那不知道。不过我三个哥哥的血型我倒是知道,大哥是o型,二哥三哥都是b型。” 沈姝璃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她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清禾,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生物课成绩不是挺好吗?你现在反推一下,你父母应该是什么血型。” 李清禾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答案,笑著说道:“他们只能是b型或者o型了,至於谁是b……”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变得惨白一片。 那双紧紧捏著被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 良久。 李清禾那双失焦的眸子才缓缓有了神采,她像是从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中惊醒,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 “是了……我三个哥哥是o型和b型,父母血型组合里不可能出现a……他们怎么可能生出ab型的我……” 那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钝刀,割裂了她过去十几年的认知。 这些年被忽略的细节,被刻意遗忘的委屈,此刻洪水般涌上心头。 沈姝璃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任由这个残酷的真相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知道,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李清禾的人生將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短短几分钟,李清禾脸上的神情经歷了数次变幻。 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后来的心碎、怒懟,最终,竟在一声压抑的抽泣后,化为一种近乎癲狂的狂喜。 “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有解脱,有释然,更有压抑了太久的快意。 她先是低低地笑,肩膀不住地颤抖,而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捂著脸,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顺著指缝滚滚而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骇人的亮光。 “阿璃!”她猛地抓住沈姝璃的手,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太好了!原来他们真的不是我亲爸妈!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这么对我!” 她像是甩掉了一个背负了十多年的沉重包袱,整个人都轻鬆了。 “我以前总想不通,总怨他们有眼无珠,寧愿宠著那三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不愿多看我一眼。现在我懂了,我全懂了!” “幸好!幸好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原谅他们了!哈哈哈!” 沈姝璃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为她高兴,这姑娘骨子里的韧劲儿,远超她的想像。 从不內耗,只爱自己,才能活得好。 “既然想通了,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沈姝璃適时地提醒。 李清禾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他们平日里的態度看,他们八成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我猜,我那个所谓的『妈』,当年肯定也生过一个女儿,否则这事根本瞒不住那么多邻居,至於我为什么会在李家,他们应该心里门儿清!”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我现在还不能走。他们不是想要工作吗?我得让他们大出血!先把工作拿到手,再把李家搅个天翻地覆,最后再跟他们撕破脸,断得乾乾净净!” “好,我帮你。”沈姝璃满意地点头,她欣赏的,就是她这股狠劲。 沈姝璃知道她中午还没吃饭,便藉口出去买饭。 拐进无人的楼梯间,她从空间里摸出五个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又取出一个全新的搪瓷杯清洗乾净,倒了半杯热水,悄悄兑了些灵泉水进去。 这个年代的肉包子,个头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肉馅扎实,香气扑鼻,一人两个足以吃到撑了。 “中午先隨便吃点垫垫肚子,晚上再带你吃好的。” “阿璃,有你真好。”李清禾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接过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下去。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这么香的肉包子是什么时候了。 “瞧你那点出息,以后想吃,我管够,让你吃到吐。”沈姝璃故意打趣她。 “嘿嘿,还得是我家阿璃,爱死你了!”李清禾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几个包子下肚,又喝了加了灵泉水的热水,李清禾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连腿上的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整个人精神焕发。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李大海提著个布包,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沈姝璃心里冷笑,这速度倒挺快,看来是真怕工作飞了。 “闺女,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啊?”李大海走到床前,脸上堆满了关切,眼神却在李清禾和沈姝璃之间来回打量。 李清禾此刻再看李父这张脸,心中已无半分怨愤,只觉得像在看一出滑稽戏。她眼神轻快,甚至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李大海却会错了意,以为女儿是为自己要给她买工作而高兴,心中暗自得意,盘算著等工作到手,怎么哄著她把工资都交出来。 “医生说伤得有点重,怕感染,让住院观察两天。”李清禾垂下眼瞼,声音听起来乖巧又懂事。 “行,那你就在医院好好养著。”李大海立刻接话,“你妈已经知道错了,正在家伤心地抹眼泪呢。” “你也知道,我俩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压力大啊。你別跟她置气,母女哪有隔夜的仇。” 李清禾顺从地点头:“爸你说得对,我会体谅你们的。” “对了,五块钱根本不够用,我同学帮我垫了不少钱,这钱你赶紧还给人家,別因为这点小事耽搁了我的工作。” “等我工作了,我就把工资都交给你们,帮家里减轻负担。” “放心吧,爸知道。”李大海听了这话,心里很是熨帖,立刻趁热打铁,从布包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 “你瞧,为了给你买工作,咱家跟亲戚朋友借了八百块钱!家里拉了不少饥荒!” 他嘆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要为之前的事找补。“你之前真是误会爸妈了,我们不是不愿意给你买工作……” 李清禾面无表情道:“嗯,我知道的爸,是我误会你们了。” 李大海赶紧把钱递给李清禾,催促道:“快,把钱给你同学,让她点点。” 李清禾看都没看那钱,直接递给沈姝璃。 沈姝璃也不客气,当著李大海的面,一张一张仔细地点了起来。 “一千零二十块。这二十块是?”沈姝璃故作不解地拿著两张大团结询问。 李大海赶紧解释道:“这钱是清禾的住院费,我们肯定不能让你垫付,你快收起来吧。” 沈姝璃自然不会客气:“行,那咱们现在就去办交接手续吧。” 李大海脸上露出一丝迟疑:“那个……闺女啊,我厂里马上要开会,实在走不开。能不能让你同学陪你去办一下?” 李清禾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为难,最后还是“勉强”答应:“好吧,那你把户口本给我。” 李大海赶紧將户口本递过去,又苦口婆心地演戏:“闺女,真是对不住了,不是爸妈不愿意陪你去,我们要是请假,得扣不少工资呢,这欠的债可就更还不上了。幸好我闺女懂事,知道体谅父母。” 李清禾根本听不进他卖惨,催促道:“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別迟到了。” “哎,好,好。那姑娘,就麻烦你了啊!”李大海对著沈姝璃点头哈腰,这才放心地离开。 看著李大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清禾拿起户口本,翻开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上面印著全家所有人的名字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嘿嘿,阿璃,我有个绝妙的好主意……” 沈姝璃见她笑得不怀好意,便知道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行了,別笑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过去。”沈姝璃扶起她,“你这腿,能走吗?” 李清禾试著下了床,腿上的伤口竟然真的不怎么疼了,她只当是医院的药好。 “不怎么疼,我能坚持!快走,先把工作拿到手我才安心!” 沈姝璃点点头,扶著她走出医院,骑上自行车,直奔郊区的国营纺织厂。 到了厂门口,王主任和他的儿媳妇陈秀红已经在等著了。 “抱歉王主任,我同学出了点意外,去了趟医院,来晚了。”沈姝璃扶著李清禾,歉意地解释道。 王主任和陈秀红看到李清禾腿上缠著的纱布,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咱们进去吧。” 陈秀红已经提前和厂里劳动科打过招呼,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办完手续,陈秀红便要亲自带著李清禾去刺绣部门拜师父。 “我给你找的,是咱们厂里手艺最好的顾千雪老师傅。”陈秀红笑著说。 沈姝璃心中瞭然,这拜师,可不能空著手去。 她让大家等她一会,半小时后,等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破旧的包裹。 第29章 李清禾被收关门弟子 几人穿过廊道,来到刺绣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专注而寧静的气息。 数十名绣娘垂首而坐,指尖银针翻飞,只听得绣线穿过绷紧绸缎时那细微的“簌簌”声。 仿佛匯成一片静謐的乐章,让人心神不自觉地跟著沉静下来。 光影下,一幅幅绣品色彩斑斕,仿若无声的诗篇。 几位巡视的师傅,步履轻缓,眼神却锐利,如监考官般审视著每一处针脚。 顾千雪著一个身素色盘扣套装,站在坊间尽头,只一个背影,便透著一股旁人没有的端庄雅致。 她目光扫过一名绣娘手下的活计时,淡淡开口:“针脚乱了一分,拆了重做。” 那绣娘的脸瞬间白了,却不敢有半句辩驳,立刻低头拆线。 整个刺绣坊的气氛,因她一句话而愈发紧绷。 顾千雪这才抬眼,注意到门口的陈秀红一行人,她微微頷首,示意她们去旁边的办公室说话。 办公室內,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 陈秀红脸上堆著笑,语气热络地介绍:“顾师傅,这位就是我和您提过的姑娘,叫李清禾。她脑子活,在学校里可是顶尖的尖子生。”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做衣服的针线活也不错,学刺绣的悟性肯定差不了,您看……” 顾千雪端坐於主位,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静如水。她並未立即答话,一双平静无波的清亮眸子落在李清禾身上,细细打量,仿佛穿透人心的审视。 她的视线从李清禾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滑到她腿上渗著血丝的纱布上时,原本舒展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刺绣,尤其是顶尖的刺绣,靠的就是一双巧手。 至於腿上的伤,她不知缘由,自然不会说什么。 这双手,养得太粗了。 顾千雪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但面上不显,並未开口。 这细微的变化,让李清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清禾被她看得心头髮紧,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清禾,这位就是顾师傅,她是咱们厂里手艺最好的师傅。”陈秀红在一旁提点李清禾,“你要是能入她的眼,往后能少走不知多少弯路。” 李清禾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位顾师傅看在了眼里,那些自己无法掩饰的窘迫和伤痕。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李清禾心一横,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往前挪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字字清晰。 “顾师傅,我叫李清禾!我喜欢做针线活,我真心想学刺绣!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学,绝不半途而废!”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著一团破釜沉舟的火焰。 “若我违背今日之誓,不用您开口,便亲手废了自己这双手!”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劲。 发下毒誓,是她此刻唯一能拿出的诚意。 自打见到顾千雪的第一眼,她就明白,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条能让她彻底脱胎换骨的路。 抓不住,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陈秀红和王主任都听得一愣,没想到这姑娘看著文静,性子却这么烈。 顾千雪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见过太多想走捷径的年轻人,嘴上说得天乱坠,可没几个能真正沉下心的。 这女孩眼里的那股子狠劲和破釜沉舟的决绝,不是装出来的。 那不是討好,而是一种要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执拗。 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想起了自己唯一收过的那个徒弟,当初也曾信誓旦旦,同样满怀热忱,那个最后却在风雨飘摇时弃她而去的关门弟子。 自那以后,她便再没动过收关门弟子的心思。 可眼前的李清禾,让她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生出了一丝裂缝。 顾千雪缓缓从座位上站起,亲自走到李清禾面前,將她扶正,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神情依旧清淡,带著几分疏离,可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眸,却泄露了一丝暖意。 “好,我就收下你,做我的关门弟子。” 李清禾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这张温婉动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 她甚至没理解“关门弟子”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沈姝璃也没料到,事情会顺利到这个地步! 她心中一喜,这简直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这个年代,徒弟和关门弟子,天壤之別! 前者是领进门,后者,几乎等同於半个女儿,是要倾囊相授,传承衣钵的! 见李清禾还在发愣,她赶紧从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同时將那个破布包袱塞到她手里。 “顾师傅,这是清禾给您准备的拜师礼,一点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说完,她又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顾师傅,里面的东西,现在不方便见光,等没人的时候您再打开。” 顾千雪的目光瞬间锐利了几分。 她接过那个分量不轻的包袱,手指在粗布上轻轻一捻,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 这个节骨眼上,送不能见光的东西? 这两个小丫头,是胆子太大,还是不懂轻重? 但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將东西放到了一边,並未多问。 李清禾终於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得到了怎样一份天大的机缘,眼眶一热,不顾腿伤,“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双手將那份拜师礼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清脆。 “徒儿李清禾,拜见师父!” 顾千雪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这丫头,骨子里有股韧劲。 她连忙將人拉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好徒儿,快起来。你这腿伤,还疼不疼?” 李清禾咧著嘴傻笑,眼泪却不爭气地往下掉:“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嘿嘿,师父。” 王主任和陈秀红见状,心里羡慕得不行。 这顾师傅眼光多高啊,居然就收了她做关门弟子,这丫头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陈秀红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辞,她下午还要去百货大楼报到,不能多留。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顾千雪看著李清禾,温声道:“你这伤得养些日子,等你伤好了,再正式行拜师礼。” “这样,从今天起,你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养伤这段时间,顺便养养手,我先教你些基础针法,你拿碎布练练手,也让我瞧瞧你的天分。” 沈姝璃诧异地看了顾千雪几眼。 她原本还想著给李清禾找个住处,好让她脱离李家,没想到顾师傅直连住处都解决了,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虽然系统任务还没提示完成,但姐妹的前程显然更重要! 能从任务里得知小姐妹不是李家人的消息,就已经价值万金了! 那两个任务能不能完成,沈姝璃根本不在意。 李清禾却想到了家里的户口本和那些糟心事,她必须回去做个了断。 她有些为难地开口:“师父,我……我下午还得去迁户口,还得去粮站一趟……” “我明天再过来找您,好不好?” 顾千雪担心徒弟的伤势,主动说道:“你腿上有伤別乱跑了,这些我帮你办好。把你户籍资料和入职证明给我。” 李清禾有点受宠若惊,也不好意思刚拜师就让师父帮她跑腿。 “不用了师父,我能行的……” 沈姝璃见状,也主动道:“清禾,你现在的確不方便,要不我和顾师父一起去办吧,你在这等我们。” 顾千雪没给李清禾拒绝的机会,接过资料证明,和沈姝璃一起离开。 城市子女被国营或集体单位录用后,户口需强制迁入单位集体户口,由单位统一管理。 还要拿著集体户口去粮站办理商品粮等事。 好在顾千雪对这些熟门熟路,各单位的人都卖她面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都办好了。 李清禾看著自己的户口就这样从李家脱离了出来,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阿璃,我终於从那个魔窟脱离出来了!” 沈姝璃:“嗯!你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叮~” “主线任务1:帮李清禾脱离李家。任务奖励:100金幣。”(已完成) “奖励:100金幣。” 沈姝璃没想到,这个任务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心里很替她高兴。 顾千雪看得出,自己的小徒儿在原来家庭里生活艰难,但那些都过去了。 她温柔道:“你明天过来什么都不用带,师父都会给你准备好。” 李清禾的眼泪再次滑落。 她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生活十八年,从未感受过这般细致入微的疼爱。 而眼前这位只见了一面的师父,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关爱与暖意。 果然,她和李家,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沈姝璃和李清禾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復了寧静。 顾千雪看著桌上那个其貌不扬的破包袱,眉心微蹙。 她本不是贪图外物之人,但徒弟的一片心意,她不好当面驳回。 她解开布包,里面的东西却让她呼吸一滯。 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在如今已是难得的体面礼物。 一包雨前龙井,茶香清远,显然是上等品。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下一件礼物上时,那份平静再也无法维持。 那是一套纯金打造的刺绣专用针,针身纤细,针尖锋利,在灯光下闪烁著温润又夺目的光芒,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是纯金的顶针。 顾千雪的手指轻轻拂过,金器独有的沉甸甸的质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心头一颤。 这礼物不仅仅是贵重,更是对她这个师父的极致尊重。 这还没完。 最让她震惊的,是一块摺叠整齐的丝绸云锦,色泽流光溢彩,暗纹若隱若现,触手生凉,是前朝宫里才有的贡品! 这东西,如今早已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最后,是一个紫檀木匣子,上面镶嵌著细碎的珍珠和螺鈿,工艺精巧绝伦,可做传家宝。 打开匣子。 里面是满满当当、数十种顏色的蚕丝绣线,许多顏色都是她闻所未闻的,品质更是远超纺织厂的特供品。 顾千雪终於明白,为何那个叫沈姝璃的姑娘要特意嘱咐她私下再看了。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一样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更別说这样凑齐了六样。 这绝不是李清禾那样的家庭能拿出来的! 顾千雪终於明白,为何那个叫沈姝璃的姑娘要特意提醒她私下再看。 她轻轻抚摸著那块丝绸云锦,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得出,送礼之人並非炫富,而是真正用了心思的,送来的每一样都是她这个绣娘用得上,且梦寐以求的宝贝。 必定是她那个小姐妹,为了给朋友铺路,不惜拿出压箱底的宝贝。 能为朋友做到这个份上,这份情谊,比这满桌的珍宝还要贵重。 顾千雪心中一片柔软,对自己这个刚收的徒弟以及她的好友,又多了几分喜爱和怜惜。 …… 自行车在石子路上轻快地顛簸著。 出了纺织厂,李清禾腿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她双眼亮得惊人,抓著沈姝璃的胳膊,声音里压抑著一股狠劲。 “阿璃,带我去我们那边的街道办!” “我要给李家那两个懒货报名下乡!” 沈姝璃嘴角一扬,心领神会。 不愧是能跟她玩到一起的小姐妹,这股子狠劲儿,她喜欢! 她脚下用力,自行车如离弦之箭,直奔一家属楼附近的街道办。 李清禾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悄悄塞到这位干事手中,压低了声音,“婶子,麻烦您个事,给我二哥三哥报个名,这事儿……您先別声张。” 这名干事认识李清禾,也知道李家那两个游手好閒的儿子是街道办的重点“关照”对象。 她眼睛一亮,收钱的动作快得像阵风。 她早就为李家这事头疼了,不知上门动员了多少次,王招娣次次都撒泼打滚,说儿子身体不好,就是不肯配合。 现在倒好,亲妹妹亲自送上门来! “放心,婶子懂!”她麻利地拿出表格,“这政策好啊,下乡补贴一个人一百块,来,这是两百块,你拿好。” 李清禾毫不客气地將那两沓崭新的钞票揣进兜里。 这笔钱,以后就是她自己的底气。 她提笔,在去向那一栏,毫不犹豫地填上了南边的云省。 听说那里的庄稼一年两熟,从春忙到冬,一年到头不是在种地,就是在去种地的路上,最是磨炼人的好地方。 最適合改造他们那一身的懒骨头了! 她这绝对是为他们好! 办完这件大事,李清禾只觉得浑身都轻鬆了。 两人回到李家,家里果然只有老二老三在呼呼大睡,大嫂挺著肚子在木沙发上晒大肚子,对她俩的进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清禾迅速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临走前,她將那本全家的户口本,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餐桌上。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跟著沈姝璃离开。 户口本放在这么扎眼的地方,等下乡通知一来,家里闹翻了天,谁又能说得清,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两人再次回到医院。 病房里,沈姝璃从口袋掏出厚厚一沓钱,数出六百块递给李清禾。 “这个工作,市价也就四百,多出来的六百是我故意讹你家的,你拿著,给自己置办点东西。” 李清禾看著那六百块钱,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阿璃,这我不能要!我有了工作,还有了师父,这一千块得太值了!你快收回去,不然我跟你急!” 对她而言,这哪里是钱能衡量的?这是她灰暗人生里照进来的第一束光! 第30章 周明朗一家全被抓了! 沈姝璃却不容她拒绝,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眼神锐利地盯著她,板起脸教训。 “你跟我急?你拿什么跟我急?李清禾,你清醒一点!” “你以后要跟李家断绝关係,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你不攒钱买个落脚地?” “你拜了师父,拿什么孝敬人家?就凭你那张嘴?还有,你將来不嫁人了?谁给你准备嫁妆?就靠你那一个月十八块的学徒工资?”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把李清禾说得哑口无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姝璃看著她泛红的眼圈,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强势,“傻子,把钱收好,明天就去银行存起来。我沈姝璃好歹是曾经的海城首富,还在乎你这点钱不成?” “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別让我担心,比什么都强!” 李清禾被说得抬不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紧紧攥住了那笔钱。 她知道,这是阿璃在为她的將来铺路。 这份情,她只能先记在心里。 为了庆祝这双喜临门的一天,沈姝璃拉著李清禾去国营饭店吃饭。 红烧肉、醋里脊、锅包肉老母鸡汤……中午说好的大餐,一样都不能少。 两人吃得满嘴流油,连盘子里的汤汁都用米饭颳得乾乾净净,撑得直打嗝。 看著李清禾脸上终於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沈姝璃心里也跟著畅快。 將李清禾安顿好,又留下一搪瓷杯稀释过的灵泉水,叮嘱她喝完。 有灵泉水治疗,她腿上的伤最多三天就能好利索,绝不会影响明天去师父那报到。 暮色西沉,海城的风带著一丝凉意。 沈姝璃骑著车离开医院,直奔港口公安分局。 本来沈姝璃想找纪若云,让她代为將要是转交给局长的,这样也能帮她在局长面前刷刷好感,更能让对方记她一个恩情。 可有点不巧。 纪若云带著队伍去周家帮她追回財產了,不在局里。 沈姝璃只能亲自去找方局长。 方局长握著那串钥匙,像是握住了解决全局住房困难的希望,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沈姝璃犹豫了一下,看著方局长问询:“局长,我想问问,这些人的罪责定了吗?会是什么下场?” 方局长看著眼前这个眉眼精致却透著一股疏离的姑娘,和蔼地解释:“民政局的王建仁,收受巨额贿赂,偽造国家证件,已经被开除公职,明天就押送青市农场改造。” “银行那个刘立国,罪行严重。他不仅作偽证,还涉嫌金融诈骗,金额巨大,性质恶劣,已经被抄家。三天內执行枪决。他的家人,也一併下放农村改造。” “至於周明朗,骗婚,诈骗,贿赂,数罪併罚,同样是三日內处决。” 沈姝璃心中对这几人的判决还是很满意的! 他们就该是这个下场! 方局长说到最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至於你父亲……他的事有些复杂。他咬死自己只是为了你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还没来得及直接诈骗你財產的罪证,恐怕最多关押一个月,教育一番就会放出来。” 只关一个月? 沈姝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太轻了!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她要的,可不是区区一个月的牢狱之灾! 既如此! 那还不如早点把人放出来! 她要让他早点出来,去犯下更大的罪行,让他好好品尝一下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眾叛亲离,什么叫被人掛上牌子游街示眾,被人用唾沫和石头羞辱,最后被送到最苦最累的农场,在绝望中度过余生! “局长,我爸他……我爸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他肯定只是一时糊涂……我作为女儿,也作为受害人,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我,能不能……能不能请求你们从轻发落?只关十天,让他知道错了就行,行不行?” 方局长看著她哭得梨带雨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太软了。 对那么个狼心狗肺的父亲,竟然还念著父女之情。 “唉,你这孩子……”他摇了摇头,“行吧,既然你这个受害者都不再追究给他求情了,我去法院那边打声招呼。” 沈姝璃立刻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的感激之情仿佛要溢出来:“谢谢方局长!太谢谢您了!” 直起身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几分怯意和为难:“对了方局长,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我祖宅发生敌特,还有我已经把房子租给你们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爸?” “他……他一直把我们沈家的东西看作是他的,我怕他知道后会闹事,不肯租给你们。等你们彻底搬进去,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您看呢?” 方局长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觉得这孩子想得周到。 这番话听在方局长耳朵里,更坐实了她善良又怯懦的形象。 他立刻点头:“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敢来我们公安局叫囂!”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局长也不想节外生枝。 目的达成,沈姝璃心中大定。 她要让苏云海以为,祖宅暗室里的巨额財富还安然无恙,让他继续做著他的发財大梦。 她还要给渣爹预留了五天时间,就让他有时间犯下更大的罪行! 沈姝璃刚走出公安局大门,迎面就撞上一队风尘僕僕归来的公安,为首的正是纪若云。 纪若云一见是她,几步上前,脸上带著歉意和无奈。 “阿璃,你来了?真对不住,周家嘴硬得很,什么都没搜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们把周明朗的父母和他大哥大嫂都给带回来了,不怕撬不开他们的嘴!” 顺著纪若云的视线,沈姝璃看到了被公安押著的周建忠和王芳红夫妇,还有他们的大儿子周明亮和儿媳。 周建忠夫妇俩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沈姝璃。 王芳红像是见了救星,挣扎著就要凑过来,尖厉的声音划破了公安局门口的寧静。 “阿璃!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释一下!那些东西都是你自愿送给我们家的!他们凭什么让我们交出来!” 她头髮散乱,面容扭曲,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端庄贤惠的模样。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那些財產早已刻上了周家的名字:“你快和他们说清楚啊!那些现在都是我们周家的了!” 沈姝璃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她抬眼看去,正好对上周建忠的眼睛。 不同於王芳红的歇斯底里,周建忠异常平静。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那眼神,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评估著猎物,盘算著从哪里下口最致命。 这个男人,比他那个愚蠢的儿子和贪婪的老婆,要难对付得多。 沈姝璃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瞬间切换了模式,仿佛被王芳红的恶毒言语刺伤,踉蹌著后退一步,眼眶霎时就红了。 “王阿姨……”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充满了委屈和心碎,“我把你们当成最亲的家人,可你们……你们怎么能联合我爸爸,用假结婚证来骗我,算计我的钱財!”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儿子周明朗既然早就和苏婉婉勾搭在了一起,大可以直接跟我退婚!我沈姝璃,难道还要和別人抢一根烂黄瓜不成!” 这句话又狠又脆,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周家人脸上。 “我算是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了!你们就是一群披著人皮,贪得无厌的畜生!” “呜呜呜……” “反正周明朗已经和苏婉婉领了证,我和他的婚约就已经自动作废了!我凭什么要把我的钱,送给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到最后,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划过脸颊,眼神却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些钱,你们一分也別想拿到!我就是全部捐给国家,捐给政府,也绝不会便宜你们!” 沈姝璃一口气说完,根本不给王芳红任何插话的机会。 王芳红被她一席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著嘴“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情已经捅破,再狡辩也无济於事。 沈姝璃的目光越过无能狂怒的王芳红,再次与周建忠对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而是一种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审视,冰冷、黏腻,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算计。 他那双阴沉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盯著沈姝璃看。 沈姝璃心头一凛。 她知道,她必须趁热打铁,在公安面前把周家钉死! 不能给周建忠反扑的机会! 她立刻转向纪若云,声音里还带著未乾的哭腔,多了几分急切:“公安姐姐,昨晚是银行的保安和经理,亲自开著押钞车,帮我把钱財运到周家祖宅的。他们都可以作证!” “我猜,周家这么精明,肯定不会把东西还藏在祖宅,毕竟银行的人都知道了那个地方。他们八成……已经把东西转移了!” “你们只要顺著这条线索去查,一定能查到他们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证据確凿的事,由不得他们抵赖!” 纪若云干练地点头应下:“小沈同志,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去周家那边调查,还会把银行的人请过来对质,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好,谢谢公安姐姐,那我先走了。” 沈姝璃转身离开,但在与周建忠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黏腻地滑过她的后颈。 她脚步未停,余光却瞥见周建忠那张平日里和善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锁著她。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盘算著如何致人於死地的冷静。 这个周建忠,远比他那个咋咋呼呼的老婆和愚蠢的儿子要难对付。 沈姝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他们有什么算计,前提是他们能离开公安局! 周建忠不过是机械厂的一个会计,周家哪里弄来的五十多万巨额家產? 这里面的猫腻,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现在周家的人都被扣在局里,他们家可就是一座空城了。 正好,方便她进去探探底。 不过现在天色尚早,家属楼里人多眼杂,不宜行动,等天黑后在行动不迟。 天不亮就出了门,折腾到现在,也该回家了。 趁著渣爹不在家,沈姝璃要回家去,好好会会朱明月和她那几个野种。 朱明月有两对双胞胎子女。 老大苏长安和老二苏平安,老三苏婷婷和老四苏婉婉。 苏长安兄弟俩都已娶妻,拖家带口住在沈公馆。 苏婷婷年前嫁了人,倒是省了她一点功夫。 也不知家里这几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知不知道他们的好爸爸苏云海,要在里面吃好几天的牢饭。 …… 沈公馆。 沈姝璃刚踏进门,一阵饭菜的香气和欢声笑语就飘了出来。 餐厅里,朱明月一家人正围著桌子,吃得热火朝天,桌上摆著清蒸鱼和红烧鸡块,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沈姝璃的嘴角缓缓噙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看来,这群寄生虫的消息还真不怎么灵通。 他们的主心骨都进去了,他们倒还有心情在这里大快朵颐。 原本热闹的饭桌,在看到沈姝璃进门的那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尷尬和心虚,像是被当场抓包的窃贼。 沈姝璃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眼神轻蔑地扫过每个人的脸,用她惯有的囂张跋扈的语气开口。 “呵,主人家还没上桌,你们这群东西倒先吃上了?” “用著我沈家的钱,住著我沈家的房,天天大鱼大肉。怎么,是想让我这个正儿八经的沈家大小姐,吃你们的残羹剩饭?” 她踱步走近,目光扫过桌上几乎见了底的盘子,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脸!”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桌布的边角,狠狠向下一扯! “哗啦——哐当!” 满桌的碗盘、菜餚、汤水,瞬间如同天女散般飞起,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碎瓷片和食物的狼藉铺了一地。 油腻的汤汁溅了朱明月一家六口人满身满脸。 第31章 沈姝璃掀桌,整治朱明月一家人 朱明月精心打理的衣裳上沾著一块黄腻的鸡皮,她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她以为这死丫头今天又跑出去野了,晚上不会回来吃饭,才特意做了这顿好菜,和自己的儿女好好吃一顿。 这么好的饭菜,她忙活了一下午,就这么全毁了! 谁能想到,这个贱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杀了回来! 早一点,她还能假惺惺地说是特意为她做的。晚一点,他们吃完收拾乾净,也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就这么撞上了! 朱明月看著一地狼藉,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心疼得直抽抽,胸口更是气得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脏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脸上那股子怒意转瞬间化为无尽的委屈。 “阿璃,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说掀桌子就掀桌子!” 她颤著声音,泪水说来就来,“阿姨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哥哥嫂嫂他们上了一天班,饿得慌,我这才让他们先动筷子……” “厨房里给你留了一份,还是热著的呢!你怎么能……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掀了桌子!” “我当牛做马伺候了你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你不把我当亲妈,也不能这么羞辱我这个长辈啊!” 朱明月哭得梨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身子一歪,顺势就倒在了旁边反应过来的苏婉婉怀里。 苏婉婉立刻扶住她,跟著红了眼圈:“妈,您受委屈了……” 有了朱明月带头,其他人便找到了攻击的由头。 苏长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装作斯文的样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姝璃,你怎么能这样对妈说话?她含辛茹苦照顾这个家,你怎么能这么刻薄。” 他媳妇李娇娥也在旁边助威:“就是,妈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五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宠著,你倒好,一点良心都没有,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二媳妇张兰也不甘示弱温柔地劝著:“姝璃,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妈年纪大了,你怎么能这样伤她的心呢?就算爸不在家,你也不能这么欺负长辈啊!” 沈姝璃听著这些虚偽的话,差点没被气笑。 她冷笑著反击:“含辛茹苦照顾我?算计我的钱算计得挺辛苦的吧!” 她环视眾人。 “一群戏子,演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沈姝璃又补了一句:“你们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蠢货吗?” “一群寄生虫,靠著吸我沈家的血才过上好日子,还有脸在这里装好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真当我是好糊弄的傻子,看不出你们这些虫豸的嘴脸?” 苏平安是朱明月的二儿子,性格无脑衝动,最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骂骂咧咧走到沈姝璃面前,伸手就要给沈姝璃甩巴掌:“你个死丫头,敢这么跟我妈说话!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贱丫头!” 沈姝璃对家里这几个野种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 早就防著这些人对自己动手呢。 朱明月、苏长安、李娇娥、张兰、苏婉婉全都在旁边看戏,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反而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沈姝璃也不甘示弱,她立刻跑回厨房,拿起一把最大的刀,还顺势把厨房里的其他刀都收入空间,防止別人效仿她。 而后快速跑到客厅,恶狠狠地就要朝苏平安的手砍下去。 “你们这些畜生,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谁的手!” “苏平安,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让我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苏平安没想到沈姝璃会突然跑进厨房,他刚追到门口,就看到她拿著刀跑了出来。 见沈姝璃毫不犹豫就要拿刀砍他,嚇得连滚带爬往后退,开口叫囂让沈姝璃放下刀。 “你、你疯了!快把刀放下!” “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別衝动啊!” 朱明月、苏婉婉、苏长安、李娇娥、张兰全都傻眼了,没想到沈姝璃会这么疯癲! 朱明月更是嚇得脸都白了,身子瑟瑟发抖,紧紧抓著苏婉婉的胳膊。 苏长安本来想上前帮弟弟,结果看到那把明晃晃的菜刀,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几步。 他嚇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整个人贴著墙根不敢动弹。 李娇娥和张兰更是嚇得躲在墙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生怕沈姝璃一个不高兴连她们一起砍。 他们都不敢上前阻止沈姝璃,担心殃及自己。 苏婉婉虽然害怕,但还是壮著胆子开口:“妹妹,你快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阿璃,你別衝动啊!你这样是犯法的!”朱明月颤抖著声音。 “就是,你想坐牢吗?还不快把刀放下!”苏长安色厉內荏的叫囂。 “阿璃,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张兰还在装温柔,但声音里明显夹著哭腔和颤音。 沈姝璃冷笑著环视一圈,刀尖指著这些人。 “谁敢对我动手,我就剁了谁!別以为我不敢!” 沈姝璃恶狠狠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带著恶劣的笑容。 “都给我听著!告诉你们一个难过的消息。” “你们的好丈夫和好爸爸,已经被公安局抓走了!估计很快就会被判刑了!”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什么?!” 朱明月脸色变得像白纸一样惨白,双手死死攥著裙摆,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可能!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云海他那么好的一个人,能犯什么事?!” 苏长安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沈姝璃,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爸一向老实本分,公安怎么会抓他!” 李娇娥紧紧抓著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 “会不会是你故意编造的谎话?想嚇唬我们?” 苏平安更是直接,瞪著眼珠子吼道:“放屁!我爸好端端的,凭什么被抓!你这个疯婆子別胡说八道!” 张兰虽然表面温柔恬静,但此刻也掩饰不住內心的惊恐。 “阿璃,你別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爸他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会被抓啊……” 苏婉婉抱著朱明月的胳膊,蹙著眉头脸上满是不相信。 “妹妹,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爸爸他真的出事了?你以为公安局也是你家开的啊!” 沈姝璃看著他们一个个惊恐的表情,心里爽得不行。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人不会信自己的话。 “不信是吧?” 她冷冷地看向苏平安。 “苏平安,你不是最心疼你爸吗?不如你现在就去港口那边的公安分局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苏平安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很听苏云海的话,打心眼里崇拜他爸。 听到沈姝璃这么说,他立刻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要是你敢骗我们,老子回来弄死你!” 沈姝璃这才放下菜刀,居高临下地看著满地狼藉。 她指著地上的汤汤水水和碎碗片,对几人命令道:“现在,你们几个立刻把这里给我收拾乾净!都给我跪著擦!” 朱明月脸色难看得要命:“凭什么让我们跪著擦?你也太过分了!” 苏长安更是气得咬牙:“沈姝璃,你別太囂张!就算我爸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李娇娥也跟著起鬨:“就是!我们又不是你的奴才!” 沈姝璃冷冷扫视这群人。 “不愿意干活是吧?那就给我滚出沈家!这是我沈家的房子,我沈家的地盘!” “你们这些和我不相干的外人,在我家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年,现在连收拾个卫生都不愿意?“ “要么跪著把地擦乾净,要么立刻给我滚蛋!” 朱明月几人面面相覷,现在苏云海下落不明,她们哪里敢真的和沈姝璃撕破脸。 万一真的被赶出去,她们能去哪里? 最终,几人只能忍气吞声地开始收拾地面。 朱明月几个女人跪在地上擦著油腻的汤汁,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还得装出委屈配合的模样。 苏长安这个从来不干家务的男人也得跪著擦地,他心里都快气疯了,恨不得將这个贱人撕碎才能解气。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担心沈姝璃又拿刀发疯。 他们刚刚在厨房看过了,一把刀都没找到。 就算想用刀和这个贱人互拼都没办法。 不到一个小时,苏平安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一进门就大喊:“妈!完了!爸真的被抓了!” 朱明月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屁股坐在了饭渣上。 “什么?竟然是真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平安急得团团转:“公安说爸涉嫌贿赂民政局和银行的工作人员,还说什么欺骗沈姝璃领假结婚证,想要谋取她名下財產!” “不光是爸,还有周叔叔一家五口也全被抓了!周明朗更惨,都在传他三天后就要被处决了!” “妈,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啊!不然就全完了!” 听到这些话,朱明月和几个子女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谁都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周明朗更是三天后就会被处决! 苏婉婉的傻愣愣的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沈姝璃冷冷看著他们。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真是傻啊,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合谋算计我!” “你们今天一直催促我,让我去和周明朗领证,结果,那什么狗屁结婚证根本就是假的!上面的名字是苏婉婉这个贱人!” “你们还想覬覦我妈给我存在银行里的资產,你们这群人渣当真狼子野心好大的胆子!” 朱明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万万没想到沈姝璃竟然全都知道了! 她脸色青白交替,心里乱成一团。 完了,全都完了! 明明再有十四天她们就要偷渡去香江了。 可船票和全部財產都在苏云海手里呢! 苏云海被抓走,她们根本无法逃到香江去啊! 必须想办法把苏云海救出来! 苏长安也是脸色铁青,额头冒著冷汗。 他们策划了这么久的计划,难道就要这样泡汤了? 李娇娥和张兰这两个做媳妇的对这些事情了解的並不多,不太了解状况。 两人对苏云海而言,终究是外人,自然不会对她们说太多。 但她们看到丈夫和婆婆的神色,也隱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苏婉婉终於反应过来,她嚇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肚子里还怀著周明朗的孩子呢! 现在周明朗要被处决,她该怎么办? 沈姝璃看著他们一个个惊恐失措的样子,心里有种隱秘的畅快划过。 前世。 这群人渣看著自己被他们算计的一无所有身败名裂,也是这种心情吧! 这一世。 她要十倍百倍的报復回来,才能抚慰前世受尽苦难的自己! 苏婉婉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撕扯著自己的头髮。 “妈!你快想想办法啊!明朗哥真的要被处决了!” “我不能没有他,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啊!” 朱明月看著女儿哭成这样,心里也慌得厉害。 周家可是她们家的重要盟友,周明朗更是女儿刚领证的丈夫。 “婉婉,你別哭了,让妈想想办法……” 可她一个乡下出身的泥腿子,在海城还没站稳脚跟,能有什么门路救人,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苏婉婉自然也知道自己母亲靠不住,她突然爬到沈姝璃脚边,紧紧抱住她的腿。 “妹妹,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勾引明朗哥的,是我不要脸!” “我承认我嫉妒你,看不得你过得比我好,所以才会和明朗哥勾搭在一起。” “可他现在是我丈夫了,我真心喜欢他的!” “妹妹,我给你跪下了,求你救救明朗哥吧!” “只要你开口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就能被放出来了对不对!”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和你作对了,我愿意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沈姝璃看著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苏婉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的表情。 她缓缓蹲下身子,仔细欣赏苏婉婉这张状若疯癲的面容。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前世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豪门千金姿態? “苏婉婉,你这样说,我心里也难受。” 沈姝璃嘆了口气,眼圈微微发红,“虽然你们伤害了我,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朱明月见状,赶紧凑过来,“阿璃,你是不是有办法?” 沈姝璃故作犹豫地点点头,缓缓站起来。 “我今天在外面,碰到一个和沈家关係要好的长辈,他偷偷告诉我一个消息。”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眾人,“海城很快就要对所有资本家进行全面清算了!” 朱明月脸色再次发白,这个贱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32章 成功將五份工作名额拿到手 朱明月紧张的看著沈姝璃,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沈姝璃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就是要割资本主义尾巴!沈家也在清算名单里!” “到时候不仅要抄家没收所有財產,还要被掛牌子游街,开批斗大会!最后还要被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改造!” 苏长安推了推眼镜,微眯著眼睛故作镇定地看著沈姝璃呵斥,“沈姝璃,我劝你別危言耸听!” 沈姝璃没有理他,继续著。 “现在必须赶紧想办法把我爸救出来,他毕竟是沈家家主,得让他给我们想办法拿主意啊!不然等清算开始,谁也跑不掉!” 朱明月微微一顿,谁也没想到,这个贱人拐了那么大一个弯,最后却是这个意思! 这个蠢货! 不过几人心里都同时鬆了口气。 看来这个贱人並不知道他们的所有计划! 反正他们很快就要偷渡去香江了,只要能把苏云海救出来就行! “那你刚刚说的熟人能帮忙吗?” 张兰温声细语地看著沈姝璃问,把大家拉回正题。 其他人也都齐刷刷紧张的看著沈姝璃。 沈姝璃咬了咬唇,这才说道:“他说可以想办法,但需要一大笔钱打点各方关係。” “还有,我也需要工作名额拿去疏通关係,你们的工作名额得交给我处理。” “如今这世道,有时候钱都不一定有工作名额好使呢。” 李娇娥有些不舍,一脸警惕地看著沈姝璃:“那可是我们的工作,凭什么让你拿去做人情!” 沈姝璃冷冷看著她呵斥,“闭嘴吧,蠢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工作!等我们全家都被抓了,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他们都很认同沈姝璃的话。 朱明月心里盘算著,反正很快就要离开海城,这些工作留著也没用。 而且苏云海被抓,她心里慌得要命,必须得把人救出来才行! “就是,阿璃说的对,你快闭嘴吧!” 朱明月心中暗暗做了决定,她也瞪了大儿媳一眼,觉得这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而后看向沈姝璃。 “好!阿璃,工作我们都交给你处理!只要能救出你爸,什么都值得!” 事已至此,苏长安夫妻、苏平安夫妻也全都点头同意。 既然都要偷渡了,工作確实不重要了。 若是没办法把苏云海救出来,他们全都走不了不说,到时候沈家还要被清算。 说不定真的会被下放改造,到时候工作肯定保不住! 还不如拿出来铺路。 沈姝璃满意点头,“那你们快去准备工作转让协议,我明天就拿去疏通关係。” 眾人忙不叠地去准备文件。 苏婉婉还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沈姝璃,“妹妹,那明朗哥哥呢?” 沈姝璃脸色一沉,摇摇头,“婉婉,我实话告诉你,周明朗的罪名太重,三天后就要被处决。我能力有限,真的救不出来。” 苏婉婉如遭雷击,瞬间瘫倒在地,“不!不可能!明朗哥哥不会死的!” 她疯了般抓著沈姝璃的衣角,“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救救他!” “我说了救不出来就是救不出来!”沈姝璃一把甩开她,“你真以为海城是我说了算的吗?” “还是说,你不想救父亲?他平日里那么疼爱你这个继女,关键时刻,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不顾他的安危!你太令我失望了!” 沈姝璃趁机挑拨离间。 朱明月和苏长安等人的视线全都齐刷刷转移到了苏婉婉身上,眼里都带著怨怪。 朱明月失望地看著苏婉婉,恨铁不成钢道:“婉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能为了別的男人不管你爸!” 苏长安平静地看著苏婉婉,语气冰冷道:“小妹,都这个时候了,你得顾全大局,咱们全家都快自身难保了,你怎么能想著外人!” 苏平安也咬牙切齿地看著苏婉婉,眼里都是愤怒:“就是,小妹,你也太不懂事了!能把爸救出来就不错了!” 苏婉婉无视亲人对她的苛责,瞪著沈姝璃,眼中满是怨毒,“沈姝璃!你就是故意的!你根本不想救明朗!你这个毒妇!” 沈姝璃冷笑一声,“苏婉婉,你还有脸恨我?你肚子里的野种都三个多月了吧?明明是你抢了我未婚夫!你可真是恶毒又下贱!” 苏婉婉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重要吗!”沈姝璃淡淡地看著她,“若你乱搞男女关係未婚先孕,抢妹妹的男人,败坏风俗的消息传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不!你不能说出去!”想到那个后果,苏婉婉就嚇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 不止苏婉婉害怕。 朱明月和她的儿子儿媳都无法承受这个结果。 他们心疼苏婉婉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或许会被苏婉婉牵连,引起多方势力的注意。 那他们可就没办法离开海城,偷渡去香江了啊! 朱明月赶紧上前,將苏婉婉给拉起来,不让她在沈姝璃面前蹦躂。 “老二,把你妹妹关房间里去,这几天別让她出来捣乱。” 苏平安人高马大壮的像个牛犊子,大步走到苏婉婉面前,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他的钳制。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朱明月带著哭声心疼地劝说:“婉婉,听话,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们会把你放出来的。” 沈姝璃嘴角浮现一抹讥笑,这群人,还真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货色啊! 一点小小的矛盾就能瓦解他们,让他们四分五裂! “你们赶紧把工作转让协议写好交给我。”沈姝璃扫视一圈那几个有工作的人,不忘提醒道:“对了,还有苏婉婉的工作也得交出来。” 朱明月也赶紧催促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们:“快去快去,这时候就別心疼工作了,先把你们父亲救出来才要紧!” 苏长安几人立刻行动,很快把工作转让协议写好交给沈姝璃。 苏婉婉知道救不了周明朗,根本不愿意把工作交出来。 可她在朱明月和苏平安的胁迫下,不得不签工作转让协议。 沈姝璃手里拿著五份工作名额,心中很是满意。 这些人渣,最后的退路也被自己给断了。 到时候,若是这些人知道根本无法离开海城,会是什么心情? 朱明月突然想起,沈姝璃手里也有一份工作呢,还是全家最体面最清閒的工作,她眼馋得很。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个,阿璃啊,你现在手里有了这么多工作名额了,应该够用了……” “你那份工作是你们兄妹几个里最好的,你三姐姐已经嫁人了,不是沈家人了,想来不会被牵连……” “要不,你把你这个工作转让给你三姐姐吧,她也能有一份工作自保,好不好?” 朱明月的三女儿苏婷婷已经嫁人了,但她一直没有找到工作,要在家里伺候男方一大家子,苦哈哈的跟个老妈子一样。 朱明月一直惦记著沈姝璃的工作呢。 到时候老三一家肯定不能跟著他们离开,她只能给女儿找一份工作安置她,再和她暂时断绝关係,才能保全她。 沈姝璃看著朱明月挑了挑眉头。 她属实没想到,到了现在,朱明月竟然还在惦记她的工作呢。 前世。 沈姝璃將银行的资產拿回沈家后,她就立刻被渣爹一家和周家人给控制了起来。 渣爹和朱明月还逼迫她把工作名额交出来。 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认命。 可这一世,沈姝璃已经提前把工作给悄悄转了出去。 还把朱明月子女手里的工作也给抢走了。 她竟然还不忘惦记自己的工作? 沈姝璃却没有拒绝,脸上带著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啊,没问题。” 朱明月的眼睛顿时亮了,她根本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惊喜地看著沈姝璃,忍不住催促道:“真的吗阿璃?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把这件事给办了吧?” 沈姝璃立刻说道:“我的工作值两千块,既然你是要给你女儿买工作,那就掏钱吧。” “你总不会想要白嫖我的工作吧?那我还不如把工作拿出来,给我爸打点关係呢。” 朱明月嘴角微微抽了抽,她没想到,沈姝璃竟然还要和她要钱! 她都把自己儿子儿媳,还有女儿的五个工作名额都交给她了! 这个贱人竟然还要跟她要钱! 可现在工作要紧,不能得罪她,万一惹她不高兴,她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好,两千块!阿姨这就去给你拿钱。” 沈姝璃立刻点头:“行!拿去吧!” 朱明月转身回到房间,心有不甘地取了两千块现金交给沈姝璃。 沈姝璃毫不犹豫拿过钱,这才说道:“明天我还要去给我爸疏通关係,等把我爸救出来,再去办工作转让吧,毕竟事情有轻重缓急,你说呢?” 朱明月脸色僵硬难看极了。 这个贱人!竟然把她架在火上烤! 既然不著急给她转工作!干嘛这么快收钱! “对!你说得对!都依你!”朱明月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行了,我要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办呢。” 沈姝璃不忘继续给这群人找事情做。 “对了,你们继续把客厅给我收拾乾净,若我明天起来发现家里还是一团糟,別怪我和你们翻脸!” 说完便上了楼,不管这群渣渣的脸色有多难看。 朱明月几人虽然都很不情愿,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茬,只能默默干活。 当然。 干活的只有朱明月和李娇娥、张兰这三个女人。 她可捨不得自己的两个儿子做这种事情。 沈姝璃回到臥室,放水准备泡澡。 今天早上在祖宅遇险那一幕,沈姝璃一直没有忘记。 她要儘快將自己的体质提升起来,免得以后再遇到类似的危机,自己没有反击之力。 沈姝璃意念一动,整个身体直接进入空间,她取了一大杯灵泉水,咕咚咕咚全部喝完,喝道实在喝不下为止。 而后將全身衣服褪去,仔细感受身体变化。 很快。 沈姝璃感觉到,灵泉水中的能量好似一股热流,慢慢朝全身覆盖。 身体的每个细胞好似都活了过来一般,全都在愉悦地吸收灵泉水中的能量。 整个人的状態舒服极了。 没多久。 全身的肌肤表面开始浮现一层,肉眼可见的杂质和油垢,肚子也开始有些不適。 沈姝璃立刻退出空间,来到卫生间里,先解决生理问题。 而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將全身洗得乾乾净净。 这种感觉,好似脱胎换骨跟新生了一样,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沈姝璃从空间取了一箱十斤的黄金掂了掂,发现自己力气的確增长不少。 若是之前的她,拿个五斤的东西都嫌重。 可现在,这十斤的东西放在手里,都感觉有些轻飘飘的。 她又拿了一箱十斤重的黄金和之前的摞在一起,用单手託了起来,感觉有些吃力了。 但沈姝璃已经很满意了。 灵泉水不是仙丹妙药,喝一次就能让她直接蜕变成大力士。 只要每日坚持服用,她就能越来越强。 光喝灵泉水没用,沈姝璃还得练习一些防身术才行。 否则就算身体素质再强,也是空有架子,能被练家子一拳头撂倒。 空间仓库里,有很多第一代家主和歷代家主搜集的武功秘籍。 沈姝璃前世就为自己挑选了一份最適合自己的功法。 是一份专门为女子量身打造的柔骨杀人功法。 只要练好了,对付这个时代的人形机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沈姝璃在空间里整整练习了四个小时才结束。 这副身体是第一次练习,难度还是很大的。 好在有灵泉水辅佐,每次身体不適受不了之际,她就会喝一口灵泉水缓解。 这才勉强能坚持到四个小时。 现在已经半夜子时。 沈姝璃再次简单冲了个澡,换了一套深色衣服。 她悄悄打开房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朱明月那群人此刻应该已经睡熟了。 最先来到朱明月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是沈姝璃母亲和渣爹的婚房。 可现在。 苏云海早就让朱明月这个老贱人堂而皇之的住了进去!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住我妈的房,睡我妈的床,嫖我妈的男人,偷我妈的珠宝和嫁妆,还欺负我妈的女儿。 当真是可恨! 沈姝璃从空间取出一瓶迷药,放在朱明月的鼻下让她吸进去。 这东西能让人昏迷至少十个小时。 感觉朱明月的呼吸加重了几分,沈姝璃知道药效起效了。 她狠狠拍了朱明月两巴掌,都没能把人打醒,这才放心大胆地准备搬家。 第33章 搬空沈公馆和周家 沈公馆里。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古董字画、名贵瓷器等,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渣爹给陆陆续续偷偷拿走,换成了普通的现代工艺品。 全都是不值钱的破烂货。 但好在家里那些值钱的红木家具,渣爹没办法动。 沈姝璃准备將这间臥室里的所有家具,全部搬入空间。 就连朱明月现在睡的这张床,沈姝璃也没落下。 就算这张床已经被朱明月和渣爹给睡脏了,但这曾经也是奶奶给妈妈准备的金丝楠木架子床,是妈妈的嫁妆呢。 值钱得很! 沈姝璃可不捨得就这么丟掉! 擦洗擦洗还是一张宝床! 就连窗帘布幔也全都拆下来带走。 若非把木地板扣了会破坏房子的美感,还没办法二次利用,沈姝璃都想给扣乾净! 看了眼躺在地上只穿著单薄睡衣的朱明月,沈姝璃特地將臥室的所有窗户都打开。 还从空间拿出一双男人的鞋子,在灵田里蹭了不少土,故意在窗户边上踩了几个不太明显的脚印。 仿造有人入室抢劫的假象。 做完这些犹不解气。 沈姝璃又直接扒了朱明月的衣服,在她身上到处都掐了不少红印子,偽装她和人偷情的假象。 特別是难以遮掩的脖子、耳后、手腕、小腿等部位,红痕更是又密又急。 感觉杰作不错,沈姝璃这才满意离开。 下一个。 是苏长安和李娇娥的房间。 他们的房间在一楼。 不止他们俩,苏平安和张兰,以及苏婉婉的房间都在一楼。 他们名义上毕竟是苏云海的继子继女。 是没有资格住到二楼主房的。 沈姝璃同样给苏长安和李娇娥闻了迷药。 两人沉睡后,沈姝璃继续搬搬搬。 同样將房间搬空得一丝不剩。 將两个赤条条的人扔在地上就不管了。 接著是隔壁的苏平安夫妻俩的房间。 而后是同样的操作。 看著同样赤条条的小两口,沈姝璃的眼珠子一转,一个计策涌上心头。 她嘴角泛起一抹邪肆笑容,將苏平安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挪到了隔壁苏长安的房间。 而后把苏长安挪到了苏平安的房间。 原本。 沈姝璃是打算將李娇娥和张兰的位置换一下的。 可想到两人毕竟是女人,她还是有点同理心的。 所以选择调换两个男人的位置。 那过错方就是男人了。 她很想看看,这兄弟俩发现各自出现在亲兄弟的房间里,还和兄弟的媳妇赤条条躺在一起。 这两妯娌能不能分清这两个长得八分像的男人。 这兄弟俩会怎么解决这个令他们尷尬又难堪的场面。 光想想就觉得刺激。 沈姝璃有点小期待了~ 最后一间,是苏婉婉的房间。 她的房间是一楼主臥。 在苏婷婷嫁人前,和苏婉婉住在同一间,所以是最大的房间。 而这间房子,原本是沈姝璃奶奶的房间。 房间里原本布置的低调典雅,符合奶奶的年龄和气质。 可苏婷婷和苏婉婉搬进来后,既眼馋奶奶的那些古董家具,又嫌弃家具风格老旧,就重新布置了一番。 结果把好好的房间给弄得不伦不类的,让人没眼看。 沈姝璃同样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空,让苏婉婉睡在地上。 不仅要把这些人的房间搬空。 沈姝璃还將整个沈公馆,家里能移动的家具摆件,粮食物资全部搬空。 包括藏在地下暗室里的东西,都是苏云海偷偷藏匿的值钱物件,还没来得及运到祖宅那边財產。 现在全都被沈姝璃给搜刮一空了。 回到自己房间。 沈姝璃也將除了床之外的东西全部搬空。 而后躺在床上,清点今日份收穫。 凌晨在祖宅那边搬空渣爹的財產,还没来得及查看清点物资。 沈姝璃准备好好清点一下。 渣爹藏匿的起来的財產足有大大小小三十几箱。 其中光金块就有五箱,加起来足有一百多斤,价值近百万! 还有五箱是沈公馆的家里摆放的各种名贵古董、还有好几副歷代名人字画墨宝。 还有天青釉无纹水仙盆、七彩莲式温碗、一对玉壶春瓶等汝窑瓷器就有三箱。 这些东西若是拿去拍卖,至少价值上百万了。 还有两箱青铜器、两尊佛像。 美钞、港钞、大团结各一箱。 沈母的几套顶级珠宝首饰头面,就有三十多个首饰匣子。 上等昂贵锦缎面料也有五大箱。 还有三个箱子里,竟然装著手枪、步枪、各种型號的子弹等军备。 可见渣爹也担心去了香江那边没有武器傍身无法立足。 最后几箱零零散散的也很值钱的物件也在里面。 唯独没有各种票据。 想来国內的票据拿到外面就是废纸,渣爹已经全部处理了。 这些东西加起来,总价值,至少有五百万了! 沈姝璃属实没想到,渣爹从一个乡下全家差点饿死的泥腿子,入赘沈家后,短短二十年就摇身一变,成了首屈一指的富豪! 可他竟然还要覬覦她名下的沈家全部財產! 一点不给她这个沈家正儿八经的血脉留! 甚至还要亲自送她去死! 简直丧心病狂不配为人! 沈姝璃有点压不住心中攀升的戾气,恨不得现在就去牢里把渣爹给毙了。 不过她此刻藏在空间里,朝著库房撕心裂肺的怒吼了好几声,才把胸中鬱结散去。 好在这些东西,都被自己收回来了。 这一世,沈姝璃不会让渣爹和朱明月一家,再沾染沈家半点好处! 沈姝璃又翻看从渣爹房间搬走的那些家具里都有什么东西。 衣柜里,渣爹和朱明月的衣服多到穿不完。 朱明月的衣柜里,还有一多半都是母亲留下的衣服。 这个贱人竟然当成了自己的东西偷偷藏著! 若非这个时代太乱。 估计朱明月早就迫不及待把母亲的衣服给穿出去了! 沈姝璃虽然没见这个老贱人穿出来过,但她在房间里时,肯定偷偷穿过! 母亲身材纤细苗条,衣服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而朱明月腰宽体胖,把好几件衣服都给撑变形了。 足以证明,这个贱人私下里没少偷穿妈妈的衣服。 沈姝璃恨得咬牙切齿! 默默將妈妈的衣服全都挑拣出来,另外存放起来。 虽然妈妈没有机会再穿这些衣服了,但沈姝璃还是想要留下来当个念想。 任何东西只要进了空间。 沈姝璃都能清晰感应到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例如那些被藏在衣柜里,以及梳妆檯里,还有架子床底隱秘位置里的好东西。 全都被沈姝璃给找了出来。 好傢伙! 沈姝璃看到光朱明月名下的存摺就有三个! 里面的钱加起来足有五万了! 渣爹苏云海名下的存摺也有五个。 但里面的钱早就被渣爹给取光了,上面一分钱都没有。 被渣爹拿走的沈姝璃的两张存摺,也在朱明月手里。 和她猜的一样,上面一分钱都没有。 所有帐户里的钱一到帐,就被人给取走了! 日后还会有人按时给这两张存摺里匯款,沈姝璃必须把这两张存摺拿在自己手里。 另外,朱明月还私藏了几件沈母的珠宝首饰,有一对珍珠耳钉、一条珍珠项炼,还有一个看起来不算很贵的翡翠手鐲,和一个玉佩。 沈母最好的珠宝都被苏云海给运走了。 这几样品质只能算中等的首饰,估计是朱明月留下来平日里偷偷带来解馋的。 沈姝璃又將苏长安和李娇娥、苏平安和张兰,以及苏婉婉的房间里搜刮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房间里的家具都有什么沈姝璃心里有数。 但他们私底下藏了多少钱財,沈姝璃就不知道了。 沈姝璃將这五人的东西私產全都给翻了出来。 直接把沈姝璃给震惊到了! 好傢伙! 这些人不过在沈家待了五年时间。 苏长安、苏平安和苏婉婉这三个贱人手里的现金和存摺里的钱,加起来都超过五千块了! 就连李娇娥和张兰两人的存摺里,也都有五千多块! 朱明月可没有工作过,她四个子女全靠苏云海养著,他们参加工作也不过三五年。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除了吸沈家的血外,沈姝璃想不到其他途径! 除了现金和存摺里的钱之外。 苏婉婉兄妹四人平日里的所有开销可也不小。 除了已经被吃喝掉的没办法计算外。 包括他们里里外外的衣服、鞋子、皮包、皮带、自行车、手錶、被子等值钱的东西,可都人均配备著。 苏长安和苏平安这兄弟俩手里的手錶更是至少有三四块! 至於李娇娥和张兰这两个媳妇,她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城里户口。 苏云海能让儿子娶她们,也是看在她们背后的娘家不会太差。 否则怎么配做首富沈家的儿媳妇? 虽然沈姝璃不知道渣爹和朱明月给了她们多少彩礼,平日里又补贴了多少。 但数额肯定不会少! 这些人名下存摺里的钱,沈姝璃都必须全部取出来! 清点完这些贱人的財產,沈姝璃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必须要去一趟周家了。 现在周家所有人都被公安关起来了。 正是防备空虚的时候,正好方便沈姝璃操作。 周家在机械厂家属楼,是一间四室的大房子。 和其他人比起来,条件不要太好。 因为周建忠夫妻俩只有两个儿子,三室的房子刚好够他们住。 还有一个房间,是周建忠的书房。 同一个家属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周家呢。 沈姝璃悄悄离开沈公馆,骑著自行车,一路只敢走僻静无人的小巷子。 昨天凌晨刚经歷了一次危机,沈姝璃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但她一定要將周家给彻底搬空,才能安心! 就算忍著害怕,也要去做! 好在这个时间点,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沈姝璃一路顺利来到机械厂家属楼。 这边家属楼里是没有养狗的,沈姝璃没有惊动任何人,顺利来到周家。 周家大门上著锁,沈姝璃没有钥匙。 但她带了作案工具,用大號虎钳直接將锁给剪断。 顺利进入周家。 沈姝璃立刻將房门轻轻关上,而后迅速將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搬入空间。 周家家境的確殷实。 光摆在明面上的,就有一台电视、还有两台缝纫机。 其中一台九成新的,是周明亮媳妇的彩礼。 另外一台是全新没有拆包装的。 原本是给沈姝璃准备的彩礼。 但周家已经要偷渡离开了,这彩礼就没打算给沈姝璃。 前世,周家在离开前,会偷偷將家里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包括这套房子也会偷偷卖掉。 家具也都是当下最时新的款式,且看起来都很新。 沈姝璃一点都不客气,將客厅,三个臥室以及厨房里的东西,全都搬走。 最后在周建忠的书房里,沈姝璃打著手电筒大概看了眼。 光书柜就有三个。 但书柜里的书加起来还不够放满一个书柜。 因为这个时代特性,很多书都不能摆在明面上,所以书柜都是空空荡荡的。 反而摆放了不少摆件,还有茶具茶叶之类的东西。 沈姝璃照例將所有家具全部收入空间。 用手电筒找了一圈,发现没有遗漏的东西,正准备心满意足地离开。 可她一脚踩到一块鬆动的地板砖,那声音,听著好似下面是空的。 沈姝璃眉头微微挑了挑。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个位置之前是摆放书桌的位置。 这块地板砖刚好是放脚的地方。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沈姝璃立刻蹲下去仔细研究。 用手敲了敲,果然是空心的! 她想要把这块地板砖抠出来,可四面的缝隙太小,抠不出来。 她便直接尝试用空间操作,结果,空间一下就把地板砖给收走了! 沈姝璃用手电筒照著地面,发现下面是个四四方方的暗格,里面放著一个四方木匣子。 沈姝璃再次用空间把东西取出来。 而后也不敢打开里面的东西,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桑眼里跳出来了! 这种感觉沈姝璃前世遇到过好几次,她知道这是有危险即將来临的预感! 帮她避开了好几次危机! 她必须赶紧离开周家! 沈姝璃並不知道。 她几乎刚离开机械厂家属楼,就有几个人偷偷溜了进来,直奔周家! 回到家中,天已经快亮了。 沈姝璃直奔臥室,直接躺床上闭目休息,用意识探查从周家拿到的东西。 周家最值钱的东西早就在昨天就已经送到了沈姝璃臥室。 所以现在周家特別值钱的东西並不多。 第34章 一觉醒来天塌了! 从周家收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些,衣柜、床之类的家具。 所有现金加起来只有两千多块。 周建忠和王芳红名下还有三张存摺,里面的钱也早就被取光了。 倒是周明亮和他媳妇的存摺里还有一千多块钱。 沈姝璃更关心的是,周家发现的那个匣子里到底装著什么。 身体进入空间,將小匣子打开。 发现里面有一半都是信封,另一半是个笔记本。 信封都是开口状態,沈姝璃將信封打开,一一看完。 这些信件里面的內容,好似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 看得沈姝璃有些莫名其妙摸不著头脑。 但她不想相信,周建忠把这东西藏这么严实,就是为了藏几封家书! 沈姝璃又翻看那本笔记本。 瞬间,沈姝璃的脸色变得惨白无色! 笔记本里,有周建忠记录的暗语密码。 那些信件里的人名,地点,事件,故事等,其实都是暗语! 这笔记本里记录的,全都是他如何勾结敌特出卖情报的罪证,以及每次出卖情报后,敌特给他的具体巨额赃款! 不止如此。 这里面还记录著周建忠利用工作之便,贪污的机械厂的公款! 甚至还联合敌特,在机械厂里搞破坏,想要阻止国家发展的脚步! 笔记本里还有一份名单,上面除了和周建忠合作的敌特外,还有好几个其他钢铁厂、纺织厂、一厂、汽车厂、粮油站等重要单位里的潜藏的敌特分子! 他们经常暗中联繫,在一起谋划如何搞破坏! 只要成功破坏了厂子的正常运行,他们就能从敌特那里得到巨额钱財的补偿! “怪不得!” “周家祖上虽然是小富家庭,但现在的周家不过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周建忠还只是机械厂的一名会计。” “可周家竟能拿出价值三十多万的彩礼送到沈家!” “我前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细节!” 沈姝璃只觉自己全身都渗出了冷汗! 这周建忠,竟然是个卖国贼! 既如此。 沈姝璃就不能动周家的这些『彩礼』了,这些可毕竟是赃款,是罪证! 她还把这些东西交给公安,让公安好好按照笔记本上的名单线索深入调查才行! 沈姝璃立刻將周家那些箱子里的砖头收入空间,將周家的东西放回原位。 又把从周家得到的物证,抓紧时间誊抄了一份保存。 而后將原件连同木匣子全都放在一个不太满的箱子下面藏好。 沈姝璃此刻有些犯愁了。 如若是她先去周家,她就不会这么快把自己家里给搬空了。 若是有贼人进来偷东西,为什么独独不偷她房间里这批巨额钱財,偏偏把沈家其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搬走了! 沈姝璃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完美藉口。 既如此。 沈姝璃只能暂时把家里的家具这些都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至於这群渣渣名下的財產、现金、存摺、还有手錶、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沈姝璃是不会放回去的。 就让他们以为家里失窃了吧。 忙完这些,沈姝璃进入系统空间查看种田任务。 灵田里的水稻已经长出了嫩绿的秧苗,长势喜人。 她费金幣一键除草、除虫、浇水、施肥等任务。 而后看到系统显示水稻的生长进度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进度,这批水稻三天就能成熟,速度远超预料呢。”沈姝璃脸上掛著满意笑容。 忙完这些事,天色已经大亮。 沈姝璃原本打算直接出门办事。 但想到朱明月她们中了迷药,还要昏睡好几个小时,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决定先补个觉。 毕竟爱睡懒觉才是她的一贯作风,举止反常反而会让这些人疑心。 她还得假装,自己也和他们一样中了迷药,一晚上都没有察觉到异常才行。 刚睡得迷迷糊糊间。 突然。 一道尖锐的男声打破了沈公馆的寧静。 “啊啊啊!” 沈姝璃直接被吵醒,大脑强制开机,过了好几秒,她才彻底清醒。 她终於反应过来,好戏要开始了! 可她根本没睡醒,本能地还是有很大的起床气,她直接蹬蹬蹬跑下楼,要去找吵醒她的人算帐。 其实就是要抓住机会,將事情闹大,不给他们遮掩的机会。 苏安一觉醒来。 並没有发现身边的人不对劲。 因为他近视,没有戴眼镜,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人,还把人搂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可渐渐的。 苏长安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以往,他媳妇早就欲求不满,要开始主动出击了,且她的声音根本就没有这么娇软动听。 他忍不住说道:“媳妇,把眼镜递给我。” 正沉浸在爽快体验中的张兰,被对方的话瞬间给打了一激灵! “眼镜?什么眼镜?”她男人什么时候要戴眼镜了? 戴眼镜的不是大哥吗? 张兰这才睁开朦朧的眼睛,仔细去看身上的男人。 一开始。 张兰並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苏长安和苏平安长得有八成像,一眼看上去並不好区分。 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到有不小差异的。 因为两人的髮型完全不同,体型也差异明显。 苏长安的头髮较长,身材较为瘦弱。 而苏平安却是寸头,体型要魁梧壮实不少。 张兰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啊!大哥!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张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赶紧把一把推开身上的人,拉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 她声音带著哭腔,委屈极了,却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低声抽噎。 苏长安也反应了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他媳妇的声音。 顿时被嚇到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身,发出刺耳的尖叫:“天啊!这、这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儿!” 张兰担心对方的声音吵到別人,她赶紧伸手捂住对方的嘴,抽噎道:“呜呜呜,你別叫了,让人发现了我可怎么活啊!” “你为什么会在我们的房间啊,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 苏长安此刻也脸色嚇得惨白一片。 因为他也发现了,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弟弟的! 是他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可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昨晚睡觉的时候,自己是在自己房间的! 身边的人也是自己的妻子才对!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想到什么。 苏长安的脸色一变! 他突然想到,既然自己在弟弟房间,那弟弟呢? 苏长安赶紧给张兰道歉,脸色急迫道:“弟妹,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刚刚我並不知道是你,以为是你大嫂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弟弟呢?他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间?我担心他在我房间里,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张兰也想到了这一点,也得趁这件事被人发现,先赶紧各归各位才要紧! 她梨带雨地抽噎著点头,“那你快走吧!” 苏长安的衣服还在自己房间呢,他只能找了一套弟弟的衣服隨便穿上就赶紧离开。 张兰也赶紧穿衣服起床。 可两人根本没想到。 门外竟然站著一个人! 沈姝璃刚巧走到门口。 她昨晚刚用灵泉水洗涤了一次身体,听力和视力都提升了一小截。 就算隔著门,她也能听到房间里两人的对话和动作。 她属实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来真的! 还真是个惊天大瓜啊! 苏长安打开房门,压根没有防备门外竟然站著人。 他顿时被嚇了一跳,但他看不清对面是谁。 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他很心虚,但他不能暴露这件事,他得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得暂时扮演弟弟的角色。 “你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该干嘛干嘛去。”苏长安学著弟弟的口吻和神態说话。 而在这时,张兰也刚好穿好衣服走了过来。 她也赶紧打配合道:“阿璃,你不是要去帮爸爸疏通关係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吧,爭取早点把爸救出来。我和你二哥现在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沈姝璃嘴角掛著嘲讽的笑容,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演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她故作惊讶道:“苏长安,张兰,你俩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明明就是苏长安啊!” “苏长安!你怎么在你弟弟房间!” “我刚刚都听到了!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啊!竟然在我沈家这么胡作非为,玷污我沈家门风!” 苏长安和张兰压根没想到,沈姝璃会直接戳穿他们的身份,將他们那点见不得人的事给挑破了。 张兰直接嚇得脸色苍白无色,软软地跌倒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长安心里也慌得很,但他还想要强撑著把事情糊弄过去。 “阿璃,你听听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苏平安,你別在这里胡搅蛮缠了!简直不可理喻!” 沈姝璃直接戳穿他。 “胡搅蛮缠,不可理喻?苏平安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咬文嚼字了?” “你是不是在搞笑!你以为你穿著苏平安的衣服,你就是苏平安了?” “你这张脸,还有你这髮型,我绝对不会认错!” “咱们昨晚可刚见过,苏平安明明是寸头,你却是分头!你別说你的头髮一夜之间就长了这么长!” 话音落下,苏长安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去,他身子软了软,强撑著靠著墙这才没倒下。 “苏长安,张兰,你们这是搞破鞋!” “苏平安呢!他去哪了!他该不会在他大嫂房间吧!” 说完。 沈姝璃不顾两人的脸色,大步朝隔壁房间走去。 她的声音可不算小。 但隔壁房间却始终没人打开房门。 沈姝璃能听到,房间里还有剧烈的运动声。 那声音可比苏长安和张兰两人的动静大多了。 就连苏长安和张兰都能隱约听到。 两人立刻明白,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差了! 沈姝璃没有叫门的打算,她要抓现行! 她手里有全家房间的备用钥匙,昨晚偷偷做完大事离开后,並没有给房间反锁。 她直接拧开房门,就看到两个人在床上激烈的战斗。 她第一反应是下示意迴避。 但她心里却很是好奇,把刚转开的脸又转了回来,两眼直勾勾地看著现场。 正在兴头上的李娇娥和苏平安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李娇娥赶紧趴下去,胡乱地抓起被子把两人盖了起来。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咒骂著。 “沈姝璃!你是不是有病啊!一大早进別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苏平安也被嚇得直接软了。 但他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也忍不住朝沈姝璃怒吼。 “你这个贱人!还不赶紧滚出去!小小年纪也不怕长针眼!” 紧跟其后的苏长安和张兰两人,也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幕。 虽然两人心里都很不舒服,觉得对方竟然也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但两人心里却都微微鬆了口气。 原来做错事的不只是他们…… 那事情就有迴转的余地…… 苏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张兰,张兰立刻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沈姝璃懒得理会两人的叫囂,她直接戳破两人的关係。 “苏平安,你竟然和李娇娥搞在了一起!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刚刚我可亲耳听到,苏长安和张兰在隔壁房间乱搞呢!” “天哪天哪!你们这兄弟俩还真是让人噁心啊!” 沈姝璃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 床上的苏平安和李娇娥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李娇娥仔细看了眼男人的头髮,才察觉不对劲,感觉全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整个人都清醒了! 而苏平安也从未体验过媳妇这么开放热情的一面。 所以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现在,他才注意到,趴在他身上的人竟然是李娇娥! 他顿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还有。 两人都听到了沈姝璃的话。 原来,不仅他们弄错了! 苏长安和张兰也弄错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35章 向街道办举报家里有人搞破鞋 几人的声音不小,正好把对面房间里苏婉婉的清梦也给搅了。 她根本没睡醒,只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又酸又疼,难受得厉害。 听著门外持续的吵嚷,她心头火起,忍著脾气趿拉著鞋走出来,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大清早扰人清梦。 当她看清走廊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哥房间里,二哥和李娇娥被人堵在被子里,这情景不用人解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婉婉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姝璃见苏婉婉还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將四人的噁心事又说了一遍。 最后还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刀,“你这两位哥哥嫂嫂……玩得老呢!” 苏婉婉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她难以置信地扭头,视线在两对衣衫不整的兄嫂间来回扫动,见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竟没有一人出声反驳,就知道沈姝璃这个贱人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沈姝璃蹙了蹙眉头,这就晕了?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抗压能力也太差了! 她懒得管死狗一样倒在地上的苏婉婉,现在,她得趁热打铁,把这两对狗男女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们都给我等著!我现在就去把你们的好妈给叫过来,我倒要当面好好问问她,她是怎么教养儿女的,能教出你们这么一群不知廉耻的脏东西!” 苏平安又急又怕,下意识就想下床去拦人。 这种丑事,绝对不能闹到妈那里去! 虽然他妈肯定会护著他们,但他们也实在没脸啊! 可他现在还光著,大哥和媳妇就堵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他根本动弹不得。 李娇娥更是把头死死埋在被子里,恨不得自己当场死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苏平安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硬著头皮朝他大哥求饶:“大哥,你……你们快拦住那个贱人,別让她去妈那儿胡说八道啊!” “等我……等我穿好衣服,我再跟你们解释……” 苏长安和张兰也知道,一直这么堵著不是个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能先退开,让他们穿衣服。 沈姝璃早已跑到了二楼最里间,朱明月的房门前。 朱明月早就醒了。 可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全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当场嚇傻了! 她挣扎著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直抽冷气。 脖子上,胳膊上,但凡露在外面的皮肤,到处都是青紫交错的痕跡。 她昨晚睡得太沉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到这些痕跡,她立刻就明白,自己恐怕是遭了贼人的道,被人给…… 她此刻心慌得厉害,光看身上的痕跡,就知道昨晚侵犯她的人肯定对她下了药,否则她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这力道,对方绝不是善茬。 若是以后再来,她该怎么办! 朱明月越想越害怕!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朱明月忍著剧痛下床,赶紧找衣服穿上,可衣服根本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跡。 她只能翻出一条丝巾,一圈圈缠在脖子上,试图遮盖那些不堪入目的证据。 现在的她根本不敢下楼,生怕被孩子们看到她这副模样,指责她男人刚走一晚,就迫不及待在外面乱搞。 到时候她怎么有脸面对自己的孩子和男人…… 她这哑巴亏,找谁说理去?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沈姝璃“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看到朱明月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梳妆檯前发呆,沈姝璃心里冷笑,这个老贱人,动作倒是快。 她的视线在对方脖子的丝巾上停留了一瞬,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发呆!” “家里出了天大的事了,你知不知道!” “还不赶紧下楼去看看!” 沈姝璃嘴里的嘲讽和戏謔毫不掩饰。 朱明月被嚇得一哆嗦,她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又沉浸在自己被侵犯的事情中,根本没听到楼下的吵闹。 “出……出什么事了?”朱明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几乎瞬间想到,难道是昨晚那个贼人,也对家里的其他女人下手了? 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朱明月来不及听沈姝璃解释,就慌乱地朝楼下跑去。 苏长安和张兰正好迎面赶来,听到沈姝璃没来得及说什么,心里稍稍鬆了口气,赶紧一左一右架住朱明月,先把她带下楼再说。 沈姝璃看著他们欲盖弥彰的蠢样,心里冷笑。 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天真! 她没再理会这群乱成一锅粥的人,直接转身出了门。 她要去街道办。 她要把这盆脏水,狠狠泼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群人什么烂人! 若是渣爹苏云海知道自己老婆儿子儿媳集体乱搞后,不知道会是一副什么精彩表情,沈姝璃就高兴地想哼歌。 她脚步轻快地朝街道办走去。 一到街道办,沈姝璃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可怜无助的模样,一把抓住张主任的胳膊就开始哭诉。 “呜呜呜……张主任,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附近的住户都认识沈姝璃,知道这就是一个囂张跋扈、拿鼻孔看人的资本家大小姐,平日里没少得罪人,所以街道办的人对她也没多少好感。 这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可怜委屈的模样,一个个都朝她投去看戏的眼神。 张主任心里虽然也烦她,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只能耐著性子公事公办。 “小沈同志,你先別哭,有话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得说清楚,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啊。” 沈姝璃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抽噎著,用一种既羞愤又惊恐的语气,把早上看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抖了出来。 “他们……他们乱搞男女关係,被我当场抓住了,呜呜呜……” “他们想怎么不要脸,我这个做继妹的管不著,可他们住的是我沈家的房子啊!他们怎么能在我家做这么骯脏、这么噁心的事啊,呜呜呜……” 整个街道办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大瓜给砸懵了! 好傢伙! 要不要这么劲爆啊! 原本还事不关己的张主任,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原本不打算管沈姝璃的破事,可她属实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大的事情! “简直过分!” “小沈同志,你说的可是真的?”张主任的声音都透著一股兴奋。 她本来压根不想管沈姝璃的破事,谁让这丫头平时那么傲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桩惊天丑闻! 这可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这是作风问题,是道德败坏的大问题! 是给街道办白白送功劳的大好事! “简直是胡闹!伤风败俗!” 张主任一脸正气地拍桌而起,看著沈姝璃的眼神也热切了几分:“小沈同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姝璃立刻乖巧点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颤音:“真的!我发誓,我亲眼看到的!” 她眼眶一红,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可这么久了,他们肯定都串通好了,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你们也知道,我家里……全都是我继母的人……他们说不定会联合起来,反咬我一口,说我污衊他们,到时候再想办法报復我……呜呜呜……” “张主任,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啊,求您想办法救救我吧……” 沈姝璃她清楚街道办这些人对自己的成见,直接说出来他们未必会信,必须得让他们自己掌握主动权。 张主任和几个干事对视一眼,这种家庭內部的齷齪事,他们处理得多了,心里门儿清。 “这样,小沈同志,你家不是有后门吗?你偷偷带我们躲进去。”张主任果然上了鉤,“你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套话,要是真的,他们肯定会露出马脚。” 她话锋一转,带著审视的意味:“可你要是敢恶意造谣,败坏家人名声,那我们肯定要好好给你上思想教育课!” 无论结果如何,街道办都不亏。 要是真的,就是一桩大功劳;要是假的,正好教训一顿这个平日里不服管教的资本家大小姐。 怎么著都不亏就是了。 其实,张主任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这种腌臢事,谁会凭空编排自己的家人。 这要是传出去,她沈姝璃自己脸上也无光。 沈姝璃立刻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我全听主任的,我一定配合你们。” 她又补了一句,故作担忧:“对了张主任,苏婉婉也看到了他们乱搞,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都没醒,我得顺便给她请个医生,別耽误了病情。” 她就是要借著这个由头,把苏婉婉勾搭她未婚夫未婚先孕的惊天大雷也给引爆! 她自己最后还能落下一个善良,被人欺骗的小可怜人设,一举多得! 朱明月这一家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见光死! 张主任听了,对沈姝璃的印象稍稍改观,没想到这丫头看著囂张跋扈尖酸刻薄,心肠到还挺善良。 “行,我们跟你走一趟,省得你来回折腾。” “那太好了,辛苦主任你们了。” 很快,沈姝璃请来了卫生所的医生,领著张主任和十来个干事,猫著腰从沈家后门溜进了小洋楼。 张主任把医生拉到一旁,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让他务必配合。 医生一听,眼睛都亮了,本以为只是简单出个诊,没想到还能碰上这种猛料! 他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连连点头保证绝对不吱声。 沈姝璃这一来一回,了十几分钟,这点时间,足够楼上那一家人达成共识,先一致对她这个外了。 她將街道办的人和医生安顿在后门旁边的房间,自己则从前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 苏长安和苏平安的房间也都是空的。 苏婉婉倒是被挪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还没人顾得上她。 沈姝璃眉头微蹙,难道这群人跑了? 不对,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联合堵自己的嘴。 她猜想,这伙人八成是被朱明月叫到楼上苏云海的房间里密谋去了。 可路过一楼书房时,她脚步一顿,隱约听见里面有压抑的爭吵声。 成了! 沈姝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刻把张主任一行人叫了上来。 书房的门隔音效果不错,但窗户的效果就要差很多,仔细听的胡啊,里面的声音也听个七七八八。 她带著一群人,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侧面的窗户底下,一个个蹲下身子,活像一排等著偷瓜的猹。 朱明月头疼欲裂,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觉醒来,家里竟然发生了这种惊天丑闻! 她本以为是昨晚的歹人色胆包天,对两个儿媳妇下了手。 结果,不是外人作祟,竟然是自己的两个亲儿子,和对方的老婆搞到了一张床上! 此刻。 书房內。 朱明月、苏长安、李娇娥、苏平安和张兰五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几人正围坐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她打心底里不信是儿子的错,肯定是这两个骚蹄子儿媳妇平日里就不安分! 她恶狠狠地剜了李娇娥和张兰一眼,恨不得在她们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李娇娥和张兰都缩著脖子低著头,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苏长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著精明又阴狠的光。 他自认是文化人,凡事讲逻辑。 他清醒后仔细想过,自己不可能半夜梦游到弟弟房间。 “老二,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半夜把我弄到你房间去的?”他率先发难,声音压得极低,“你早就覬覦你大嫂了吧?想把脏水泼到我和你媳妇身上,你好脱身?”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家里只有这个四肢发达的弟弟能扛得动他一个大男人。 而且,他可没聋! 刚才李娇娥那贱人的叫声,浪得他都觉得骚的慌! 平日里跟他搞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激情! 难道他苏长安还比不上这个莽夫弟弟? 苏平安一听就炸了,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也知道这锅不能背。 第36章 狼人自爆,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敌人 苏平安脖子一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粗著嗓门就嚷嚷开了。 “大哥,你放什么屁呢!我覬覦大嫂?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媳妇那乾瘪的身材,有我媳妇一半有料吗?” 说著,他还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膛,一脸的理直气壮,那模样,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再说了,我睡觉什么德行全家谁不知道?雷打不动,一觉到天亮!这事儿绝对不是我乾的!”他反而用怀疑的目光直直射向苏长安,“我看,是你惦记我媳妇身材好吧!” 他向来口不择言,此刻更是毫无顾忌。 李娇娥听了脸色羞恼的厉害,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这个木头疙瘩,和自己做的时候不是叫的很爽吗! 现在又嫌弃自己的身材了! 她虽然心里气的都快原地爆炸了,但根本不敢冒头反驳,否则就是自討苦吃了。 苏长安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脑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兰那丰腴的触感。 確实比自己媳妇有料太多了。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你胡说八道!”他下意识地瞟了眼张兰,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她不敢挑明,只能垂下眼帘,继续扮演那只受惊的鵪鶉,只是捏著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 张兰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早那双手可没閒著,在她身上摸索了好一阵,现在还敢说不是覬覦她! 苏长安被那一眼看得心头髮虚,赶紧移开视线。 朱明月听著两个儿子狗咬狗,心里突突直跳,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是昨晚那个侵犯她的贼人干的! 一定是他! 说不定,那贼人把两个儿媳妇也给糟蹋了,还故意调换两个儿子,就是想让他们苏家彻底乱套,兄弟反目,家宅不寧! 那个天杀的恶贼!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把她家当成自己的后园,想来就来,一次就能偷三个人! 好歹毒的算计! 朱明月一想到自己被那两个骚蹄子连累的,看向她们的眼神就充满了淬毒般的厌恶。 若不是她们先招来了贼,自己怎么会被顺带…… 真是该死! 朱明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噁心和怒火,看著两个儿子,声音沉痛。 “行了,都给我闭嘴!” “老大,老二,我猜,昨天半夜家里应该是进了贼。” “肯定是那贼人给你们下了迷药,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你们两个大活人搬来搬去。” “那贼人……说不定还糟蹋了你们媳妇,这才故意调换你们,让你们也……也跟著犯错……” 朱明月的话说得含糊,却又充满了暗示。 她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分析道:“你们自己想想,出了这种事,你们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媳妇?怎么面对自己的亲兄弟?你们俩是不是要为了这件事,反目成仇了?” “他肯定惦记著家里这两个骚蹄子,故意设计这一切,这样他以后就能常来家里跟这两个贱人搞破鞋!” “所以,你们兄弟俩绝对不能中了他的奸计,不能內訌!” 朱明月眼神犀利地扫过两个儿子,她只有这两个儿子,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绝不能因为两个不乾净的女人反目成仇! 至於这两个儿媳妇,她心里已经盘算著怎么让儿子休妻了! 这种被人糟蹋过的破鞋留在家里,她儿子还怎么碰?脏不脏!还不如直接换掉! 凭她苏家的家底,还怕给儿子娶不到乾乾净净的黄大闺女吗! 当然,这些话现在不能说,得等事后私下里跟儿子们好好合计才行。 李娇娥和张兰没想到婆婆竟然会这么恶意羞辱她们,两人都气的不行。 尤其是李娇娥,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她被小叔子糟蹋了不说,还被他当眾嫌弃身材不好,现在还要被婆婆扣上一顶“引来贼人”的黑锅,凭空污衊她的清白! 她这暴脾气哪里还能忍得住! “你放你娘的屁!贼在哪儿呢!你有什么证据说家里进了贼!” “你空口白牙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看我不撕烂你的破嘴!” 李娇娥在娘家本就是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她憋了一上午的火气,此刻如同火山喷发。 不止李娇娥,就连一向沉默的张兰,和两个儿子苏长安、苏平安,都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邪乎。 贼人就算要偷人,何必多此一举,费那么大劲把他们两个大男人换来换去? 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朱明月没料到李娇娥这个破鞋还敢对自己动手,一时不察,被她扑了个正著。 她哪里是年轻力壮的李娇娥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按倒在地,脖子上用来遮掩痕跡的丝巾也被一把扯掉。 “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还敢对长辈动手!长安,平安,你们俩是死人吗!就看著你们的亲妈被人打啊!”朱明月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苏长安和苏平安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过去拉架。 可苏平安刚和嫂子不清不楚,心里忌讳得很,压根不敢碰她,生怕再被人说嘴。 “李娇娥,你疯了!赶紧鬆手!” 苏长安倒是冲了上去,甩了李娇娥一巴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拉开。 但李娇娥已经打红了眼,犹不解气,死死拽著朱明月的衣领子。 “刺啦”一声。 朱明月的衬衣扣子被硬生生扯掉了好几颗。 这一下,客厅里所有人都怔愣住了。 朱明月那从脖子蔓延到胸口,再到腹部的曖昧红痕,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李娇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都是过来人,她一眼就认出那些痕跡是怎么来的! 她死死盯著朱明月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婆婆脖子上,昨天可还乾乾净净的! 公公昨晚可被关在公安局,根本没回来! 那她身上这些痕跡是哪来的! 李娇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尖叫起来:“是你!婆婆!是你乾的对不对!” “是不是你昨天晚上跟別的野男人搞破鞋!” “你刚才说的那个贼人,是不是就是你招来的姦夫!是不是你让他故意调换你两个儿子!” “你这个老不要脸的贱人!你的心怎么能这么毒啊!” “公公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耐不住寂寞找野男人了!” “你自己搞破鞋还不够,还要拉著我们给你垫背!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都算计!你还是不是人啊你!” 一直坐在沙发上垂泪的张兰,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 她猛地起身,衝过去要看个究竟。 朱明月早在衣服被撕破时就慌了神,此刻正死死捂著胸口。 张兰却不管不顾,直接上手扒拉她的衣服,嘴里还奶凶奶凶地喊著:“你给我撒开!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在背后算计我!” 苏长安和苏平安也看见了老娘身上的痕跡。 都是过来人,他们哪能不清楚那是什么! 再听李娇娥那么一吼,兄弟俩瞬间醍醐灌顶! 怪不得!怪不得母亲会信誓旦旦地说家里进了贼! 原来,贼就是她自己招来的! 而那个野男人,不仅搞了他们妈,还顺手把他们四个人都给算计了! 一瞬间,兄弟俩看向朱明月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噁心、还有被愚弄的愤怒! 他们竟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张兰。 朱明月此刻彻底慌了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极力想要隱藏的秘密,竟然会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在全家人面前被揭开! 但朱明月怎么可能承认! 她一把推开趴在自己身前的张兰,一边破口大骂。 “贱人,你给老娘起来!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滚开啊!” “老大!老二!你们要信妈啊!妈怎么可能背叛你们父亲!” 朱明月的声音悽厉,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狡辩著,“我身上这些……是我自己掐的!真的跟別人没关係啊!” 这话一出,屋里反而安静了一瞬。 苏平安这个脑子不灵光的都听不下去了。 他指著朱明月光溜溜的后背,一脸的匪夷所思,“妈,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糊弄呢?谁的手能长后脑勺去,把自己后背掐成这副鬼样子?” 就算你是亲妈,也不能这么侮辱儿子的智商啊! 窗外,沈姝璃听著里面的闹剧,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百倍。 她本来还在琢磨,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把朱明月这个老白莲也拖下水。 结果! 人家自己人先內訌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秘密都抖了个乾净。 朱明月身上的痕跡,自然是沈姝璃的杰作。 她一觉醒来感觉身体酸痛,是因为在冰冷的地板上吹了半宿冷风,不舒服是必然的。 可她自己心虚,硬是往那方面想,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用高领衣服和丝巾遮掩,甚至主动提及家里进了贼。 这下好了,被两个儿媳妇抓住把柄,直接把她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街道办的人,本来还打算让沈姝璃进去探探口风,这下倒好,直接听了个现场直播。 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直接抓人就完事了! 管他们是自愿搞破鞋,还是被人陷害的,只要违反了纪律,就必须拿下! 沈姝璃原本还想再听听,看看这群人狗急跳墙之下,会怎么商量对付自己。 但身后的外援们明显已经等不及了。 张主任压低声音,忍不住催促:“小沈同志,真相大白了,你现在就带我们进去,赶紧把这些人都控制起来!” 旁边几个干事也是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眼里全是八卦的火苗,恨不得立刻就衝进去抓人法办。 沈姝璃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转身带著人就往门口走。 张主任还挺有经验,留了两个男同志守在书房的窗户下,防止有人狗急跳墙,跳窗逃跑。 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间书房是苏云海的私人领地,早就偷偷换了锁,沈姝璃自然没有钥匙,却给了朱明月一把。 可见在苏云海心里,朱明月是绝对的自己人! 沈姝璃只能抬手敲门。 “开门!都赶紧给我开门!你们在我家书房密谋什么呢!” 房间里嘈杂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他们这才想起来,这个家里,还有沈姝璃这个外人在呢! 苏长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阴鬱和烦躁,“她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家人光顾著吵架內訌推卸责任了,竟把这个最大的麻烦和变数给忘了! “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苏长安看了一圈眾人,压低声音警告,“得赶紧想办法把她解决了!” 李娇娥和张兰也顾不上撕逼婆婆了,两人瞬间统一战线,脸色惨白地看著苏长安,等他拿主意。 “长安,你快想个办法啊!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一家子就全完了!”李娇娥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这一家子人里,苏长安的脑子最好使,就连脾气暴躁的苏平安也眼巴巴地看著大哥,等他想办法。 苏长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吐出一句话:“先把人关起来!无论如何,我们的事,绝对不能让这个贱人说出去一个字!” 朱明月心里还惦记著被抓的苏云海,一听要对付沈姝璃,顿时急了。 她赶紧攥紧衣领,遮住身上的痕跡,“不行!只有她才能救你们父亲!把她关起来,谁去救人?你们想等著被上面清算,跟著一起完蛋吗?” 李娇娥现在虽然很厌恶婆婆,但觉得婆婆这句话没毛病,她立刻附和道:“对!对!不能动她!还得指望她把爸弄出来,我们才能拿著钱去香江避难!” 张兰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苏长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沉吟片刻,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那就先哄著她,別给她乱说话的机会。” “我有个办法,不如这样,”他扫视了一圈家人,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淬了毒,“咱们把她骗进来先控制一晚。妈,你那个野男人呢?今晚把他叫到家里来,到时候让他………” 他顿了顿,阴冷一笑,“等这个贱人失了清白,咱们手里攥著她的把柄,我看她敢不敢出去乱嚼舌根!” 话音一落,房间里其他几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这个主意好啊! 第37章 秘密全被街道办的人听到了 凭什么他们一家名声扫地声名狼藉,她沈姝璃还能清清白白、高高在上地置身事外! 朱明月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好!妈都听你的!”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哪来的野男人啊! 她急忙解释:“儿子,你们真的误会妈了,我真的没有……” “行了!”苏长安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就別狡辩了!等事办成了,那个贱人自身难保,肯定不敢把你的事告诉爸。我们几个也都会帮你瞒著,但你以后,必须跟那个野男人断乾净!否则,我们可保不住你!” 朱明月有苦说不出,她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咬碎了牙,硬生生把这个黑锅背了下来。 门外。 沈姝璃將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真是蠢到家了,也坏到了骨子里! 还想逃去香江?还想毁了她的清白? 死到临头了,还净想著这些美梦! 看来张主任留下的那两个蹲墙角的人,可真是留对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肯定把这些话也全都听到了!到时候这些可都是垂在他们身上的铁证! 沈姝璃转过身,脸上切换成一副无辜又焦急的模样,看向身后的张主任,“主任,他们不开门,我叫不开啊,这可怎么办呀?” 张主任给身边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同事使了个眼色,声音一沉。 “小王,去把门给我撞开!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把咱们街道办的人拦在门外!” “我倒要看看,这一家子人渣,在里面还密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男同志立刻点头,上去就用拳头“砰砰砰”地砸门,那声音震得门框都在抖。 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给嚇了一跳! “开门!街道办检查!再不开门我们可就强闯了!” 这动静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给嚇了一跳! 朱明月本就被打得腿软,更是直接跌坐在地,狼狈不堪。身前的衣服再次敞开,露出红白交织的痕跡。 苏长安心里也发虚,但他是家里长子长兄,强作镇定。 他严肃地看著几人,压低声音警告道:“都別慌!把你们脸上的神情收一收!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別让人看出破绽!我去开门!” 李娇娥给了张兰一个眼神,两人过去把朱明月扶起来。 她还好心的把自己的外套丟给婆婆,没好气道:“赶紧把衣服穿上,真是个老不要脸的,竟然当著自己两个儿子的面衣不蔽体!” 朱明月心里气得要死,但现在根本拿这个大儿媳妇没办法!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將房门打开。 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依旧被门外的人给嚇了一跳! 他以为街道办只来了一两个人。 结果。 门外呼啦啦站著七八个人! 就连街道办的张主任都亲自到场了! 房门一开,根本不等苏长安开口。 张主任一挥手。 街道办的人便如狼似虎地涌了进去,两两一组,將里面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全都给控制了起来。 朱明月几人没想到,街道办的人上来什么话都不说就拿人。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的谈话全都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个个都在全力挣扎反抗。 “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我们!”朱明月作为家长,率先尖叫出声,“你们怎么能隨便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主任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到朱明月面前,那眼神像是打量什么脏东西一样,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直把对方看得浑身发毛,叫囂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的视线,最后停在了朱明月脖子上那些刺眼的曖昧痕跡上。 嘖嘖。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还真以为这是苏云海的杰作呢。 结果~ 没想到啊~ 这个贱人竟然趁著丈夫不在家,后脚就敢领野男人回家乱搞!这胆子可真够肥的! 她竟然不怕自己男人回来后看到她身上的痕跡吗? 朱明月被她看得心虚,叫囂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赶紧放开我们……” 苏长安脑子转得最快,他看到和张主任站在一起的沈姝璃,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贱人!是她把人带来的! 不用多问,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这个贱人当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他双目赤红,猛地挣扎起来,“贱人!是你!你的心怎么这么毒!要害死我们全家吗!” “贱人!是你!”苏长安目眥欲裂,猛地挣扎起来,衝著沈姝璃的方向嘶吼:“你心思当真歹毒!竟然要害我们全家!” 苏平安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沈姝璃投去怨毒的目光。 沈姝璃仿佛被苏长安的疯狂嚇到了,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是……我没有……”她一副百口莫辩,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张主任见不得这种自己做了错事还敢威胁別人的囂张样子。 她眼神犀利如刀,挨个从他们脸上刮过。 “闭嘴!你给我放正態度!”她厉声呵斥,“自己犯了严重错误,还有脸攀扯別人!你们刚刚说的那些齷齪事,我们街道办所有同志,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话一出,苏家几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朱明月!你昨晚趁自己男人不在家,把野男人带回家里搞破鞋!你脖子上的痕跡就是证据!” 朱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去捂脖子。 张主任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机会反驳,话锋一转,指向另外两对。 “还有你们!” “苏长安,你和张兰乱搞!” “苏平安,你和李娇娥乱搞!” 张主任的声音愈发高亢,充满了革命的激情与正义的愤怒! “好啊!你们一家子可真是了不得!如今可是国家肃清不良风气的关键时期,你们搞这种封建糟粕的搞破鞋行为,就是在给社会主义抹黑!” “你们身为新时代的新青年,这种行为是对革命事业的公然背叛!是对革命队伍的无耻挑衅!”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朱明月几人脸上! 他们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同伙”,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其他街道办的同志也被张主任的情绪带动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旁边一个年轻的干事也激动地跟著附和:“张主任说得对!伟人教导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们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就是反动派行为!就该被肃清!” 另一个大妈也激动地挥舞著拳头:“伟人也说过,『不破不立,破字当头,立也就在其中了』!你们这种腐朽骯脏的生活作风,就该被彻底砸烂!批倒!批臭!” 街道办的人为了证明是日日背诵伟人语录的革命好同志,几乎每个人都站出来將伟人语录搬出来挪用,在场的所有人每人都说了一句才算完。 张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像你们这种人,就是在浪费革命资源,败坏革命队伍的纯洁性!必须把你们拉出去游街!让全海城的同志都来看看你们的丑恶嘴脸!接受人民的制裁!” 朱明月五人被这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语录砸得头晕眼,给他们扣上的帽子一顶比一顶大,压得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全都嚇得瑟瑟发抖。 朱明月拼命想要挣脱,可她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钳製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大声喊冤:“我们没有!我们家一向积极响应伟人的號召,绝对不会做违背革命精神的事情啊!我们都是被人陷害的啊!” 苏长安四人也全都在大声反驳,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们无论怎么解释,街道办的人都充耳不闻。 笑话,街道办那么多人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岂能让他们隨意狡辩混淆视听矇混过关? 这时。 守在窗外的两个人也跑了进来,神情激动。 其中一人抢著向张主任邀功:“张主任!我刚刚亲耳听到,朱明月这几个人竟然想要离开海城逃去香江!” 另一人也赶紧补充:“没错!张主任!我也听到了!他们这种行为就是背叛咱们革命友谊!是叛逃!是卖国!咱们坚决不能让这些人逃走!” 张主任闻言,脸上原本还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戏謔,此刻瞬间僵硬,眼神也沉了下来。 她负责在暗中监视沈家的一举一动,上面的人可还等著她匯报消息呢!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群贱人竟然敢在背地里策划逃跑! 这怎么能行! 这人要是跑了,她怎么跟上面交代! 沈姝璃敏锐地捕捉到了张主任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 或许,这个张主任,是某个势力安插在附近的眼睛,专门盯著沈家的一举一动! 自己现在必须立刻和朱明月这群人彻底划清界限,免得自己被牵连其中! 毕竟,她才是正儿八经的沈家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太容易被火星子燎原了! 沈姝璃当机立断,向前一步,义正言辞地大声宣誓立场。 “各位同志,我作为沈家的女儿,坚决拥护你们的工作!” “伟人教导我们『要划清敌我界限』,我今天,就要和这些思想腐朽,反革命的败类划清界限!” 她清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同志们,想必你们都知道,朱明月是我爸后来娶的女人,根本不是我亲妈!” “苏长安、苏平安、苏婉婉和已经嫁人的苏婷婷,他们都是朱明月和她前夫的孩子,跟我沈家没有半点血缘关係!” “我父亲苏云海既然已经娶了朱明月,还把她的孩子都改姓了苏,那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肯定知道朱明月这一家子是什么烂人,却竟然还愿意要她们,还处处护著他们,说明我父亲思想也有严重的腐朽问题!” “我作为一名纯洁的革命同志,绝对不能和这样的败类同流合污!我要求登报,和我父亲苏云海断绝父女关係!” “从今往后,苏云海,朱明月和她的孩子,都只是苏家人!和我沈家再无瓜葛!” 她话锋一转,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还有!我还要举报!我父亲苏云海联合我未婚夫周家,將我名下所有沈家財產全都骗走了!” “他们还要带著沈家財產偷渡香江!好在苏云海和周家人全都被公安局抓起来了!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港口的公安分局核实。” “张主任,同志们,我绝对是你们站在统一战线的好同志!你们可不能误伤友军啊!” 街道办的人对沈家的破事早有耳闻。 如今的沈公馆虽然还叫沈公馆。 但整个沈家只有沈姝璃一个人。 如今的沈公馆,住著的都是苏家人,当家做主的也是苏云海。 沈姝璃这个正牌大小姐,反倒像个外人。 更何况,还是沈姝璃亲自去街道办举报的朱明月这些人的,他们这才知道苏家这些破事的。 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沈姝璃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大家对沈姝璃还是有点信任基础的。 当张主任听到沈家財產已经被转移,並且苏云海和周家人都已被抓的消息,心头狠狠一跳! 这件事,她竟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若是已经苏云海秘密將沈家財產全部转移走了,那上面的人肯定会迁怒於她! 毕竟沈家財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张主任迅速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调整好情绪,面上不动声色,让自己面上看起来很是平静。 她满意地看著沈姝璃,语气中装出来的温和,沈姝璃怎么听都觉得有些破防。 “小沈同志,我们都相信你的立场。” “你放心,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牵连你,否则那就是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是旧社会的糟粕思想,是思想腐朽!” 其他街道办的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也不会为难沈姝璃这个刚成年的好小同志,立刻附和张主任。 “张主任说得对,小沈同志你就放心吧,咱们不会为难你这个好同志的。” “是了是了,咱们都是新时代的好同志,绝对不会沿用旧时代连坐那一套,你就放心吧。” “对,小沈同志,你既然已经表態要和这些人断绝关係了,我们相信你。” “小沈同志,你爸也太过分了!居然联合外人谋取你沈家財產!我们可都清楚,沈家財產和他这个姓苏的一点关係都没有!他居然敢把沈家財產全部转移!简直狼子野心!” “確实过分!小沈同志你放心,沈家可是红色资本家,你太奶奶、你奶奶还有你母亲,她们可都没少出钱资助我们这些困难家庭!这时候我肯定会帮你和你爸划清界限!不会让他们牵连你的。” 张主任听到同事的话,眉心忍不住狠狠跳动了几下。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们真没必要对沈家这么表忠心啊! 但她又不能明说!心里烦躁的很。 第38章 苏婉婉的丑事也被曝光了! 张主任心里清楚。 沈姝璃好歹也是沈家血脉!她名下怎么可能没有其他財產! 光她知道的,沈公馆这套小洋楼就在沈姝璃名下呢! 瘦死的骆驼也肯定比马大! 无论如何,都得把沈姝璃控制在自己手里才行! 张主任已经换上了一副长辈的慈爱面孔,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变得慈爱起来,仿佛在看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晚辈。 她拍了拍沈姝璃的肩膀:“阿璃啊,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跟张姨说,张姨肯定帮你。” 沈姝璃现在还真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张主任帮忙。 她揉了揉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握著张主任的手,神色坚定。 “张主任,我已经决定,要和我父亲断绝关係,可他现在被关在公安局,没办法给我签断亲书,说不定还要故意拉我下水不肯签……” “能不能麻烦你们街道办帮我跑一趟公安局,让他帮我签了断亲书,等拿到断亲书,我会登报公证,让全海城百姓帮我见证。” 沈姝璃心里篤定,张主任肯定会帮她办这件事! 且不说现在是张主任和沈姝璃打好关係最好的机会。 最重要的一点。 若是沈姝璃能和她唯一的亲人彻底断绝关係,那她就彻底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盯著沈家的那些人想对她这个孤女做点什么,绝对更加容易得手! 张主任没想到沈姝璃会这么衝动,现在就要和亲爹断绝关係! 她眼神闪了闪,心里快速分析这件事的利弊。 只思考了几秒钟,就有了决断,她笑著说道:“阿璃,你確定已经想好了?若是一旦签了断亲书,那就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 登报断亲绝对是大眾百姓都认可的事情! 一旦断亲,就很难有挽回的余地! 除非做戏! 沈姝璃已经看透张主任的心思,她明明巴不得自己断亲,现在还假意劝阻,只不过是想要在大家面前做戏罢了。 她坚定地点头:“张主任,我想好了!自从我知道,我父亲联合周家人,將我妈妈留给我的財產全都抢走,还要丟下我逃去香江时,我就知道他的人品有问题!” “我寧愿做个孤女,也不愿意认这样心思歹毒的人做父亲!” 张主任不再劝,说道:“行,既然你决定了,张姨肯定会帮你,那你现在写一份断亲书,我亲自去趟公安局!” 沈姝璃立刻在书房找到纸笔,写了三份断亲书,还签上了自己的姓名按了手印交给张主任。 张主任慎重的断亲书收好,说道:“行,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现在得先把人抓回去教育,还得送去割尾会那边,等我把事情给你办好,再来找你说说话。” 沈姝璃见张主任用长辈的慈爱眼神看著她,但眼里的算计却没能很好地隱藏,她心里生出警惕。 她属实没想到,今天这一闹,竟然还炸出了这么一条潜伏的大鱼! 这个张主任,绝对是沈家对家派来的人! 看样子,还想趁机和自己拉近关係,从自己这边套取信息和好处呢吧! 那就先让自己收点利息吧! 沈姝璃心里想法没有泄露丝毫在脸上,她立刻感激地看著张主任连连道谢。 “谢谢张主任!我等您的好消息。” 张主任笑得满意。 朱明月几人,眼睁睁看著沈姝璃三言两语就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要趁机和他们断绝关係划清界限,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可是沈家人!这家还是苏云海在做主! 这关係是她说断就断的吗!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 而街道办的人不仅要把他们抓起来批斗,还要把他们送去割尾会! 割尾会! 那是什么地方! 那种地方,他们进去了,不被活活剥掉几层皮,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朱明月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乾,她死死地盯著沈姝璃,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恨不得当场將她生吞活剥。 她被两个健壮的妇女同志架著,头髮散乱,妆容了,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温婉贤淑。 “你这个贱人!我嫁的是你爸苏云海,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替他做主!”朱明月状若疯癲,被两个壮汉架著,还在奋力挣扎,声音尖利刺耳。 “等云海回来,看他怎么撕了你这个不孝的逆女!” 苏平安更是像一头被困住的蛮牛,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球充血,死死瞪著沈姝璃,要不是被人死死按住,恐怕早就扑上来了。 “死丫头!是你!是你去街道办举报的!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你怎么敢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他猛地向前一挣,却被两个大汉死死按住,徒劳的怒吼在沈公馆里迴荡,显得格外无力。 李娇娥一想到要去那种地方接受批斗,嚇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发颤,她尖声叫骂:“沈姝璃你个黑心肝的贱货!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整死你才甘心!” 张兰则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淒悽惨惨地哀求。 “阿璃,阿璃你救救我们吧!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啊!你快跟张主任解释一下,我们都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一道道或怨毒,或哀求目光,全都聚焦在沈姝璃身上。 一时间,求饶声、咒骂声混作一团,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沈姝璃,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沈姝璃只是静静地站著,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前世今生,这些人哪个不是想置她於死地,谋夺她沈家家產的豺狼虎豹? 她和他们之间,只有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作证? 她只会作证,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既然今天当面撕破了脸,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她没打算给任何人留后路。 她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渣爹联合周家骗婚夺財的事捅出去,让那些暗中覬覦沈家的各方势力,都把目光死死盯在渣爹和周家身上! 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朱明月这几个人,进去了就別想轻易出来。 至於那个被关押的渣爹,等他九天后出来,面对的將是一个天翻地覆的沈家。 至於她自己,虽然也会成为焦点,但局面已经比前世好了千百倍。 大不了,她就报名下乡,天高海阔,谁也別想再算计她! 沈姝璃看向看严肃的张主任,一脸的痛心疾首,还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后怕。 “张主任,您都看到了,这些思想腐朽的坏分子,到现在都毫无悔过之心,竟然还想逼我作偽证包庇他们!”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担忧:“他们的思想已经烂到根子了,这种人要是放出来,迟早会成为社会的害虫!” “您可得把人多关几天,好好给他们上上思想教育课,把伟人的思想给他们灌输进去才行!不然放出来迟早是社会的祸害!” 张主任见沈姝璃一个受害者都这么有觉悟,对她更是高看一眼,严肃地点点头:“放心吧,沈同志,我们心里有数。” 她一挥手:“走,把人都带回去!” 眼看一行人就要离开,沈姝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张主任,还没给苏婉婉看病呢,要不……你们等王医生一起走?” 张主任觉得看个病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便同意了,不过她觉得一直待在別人家书房不合適。 让大家把人带到外面的客厅等著。 沈姝璃立刻转向一旁全程吃瓜的王医生,客气地说道:“王医生,苏婉婉在她自己房间,我带您过去吧。” 王医生虽然吃了一肚子惊天大瓜,但本职工作还没忘。 “行,带路吧。” 王医生和苏婉婉都是卫生所共事的同事,对她还算了解,平日里看著是个健康活泼的姑娘,应该没什么大毛病。 推开苏婉婉的房门,两人一起走进来。 一眼就能看到苏婉婉被人隨意地丟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她身上那件布拉吉的下摆被掀到了大腿根,两条白的大腿就那么露在外面,毫无遮掩。 王医生顿时羞得老脸一红,连忙退了出去。 沈姝璃赶紧尷尬解释:“抱歉,王医生,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先给她整理下,您稍等!” 王医生沉默著点头,同时还把身体转到一边去,担心看到不该看的。 沈姝璃走进去,面无表情地帮她整理好衣服,又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这才將王医生请进来。 表面功夫,总要做得滴水不漏,否则就太刻意了。 王医生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他是中西医结合的医生,他见人昏迷很深,先是翻了翻苏婉婉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见生命体徵平稳,这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只是片刻,王医生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脸色黑沉黑沉的。 他皱著眉,又换了一只手,反覆確认了几次,脸色变得愈发古怪。 他抬起头,看了眼旁边一脸“关切”的沈姝璃,神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沈姝璃心里门儿清,知道王医生这是诊出苏婉婉未婚先孕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满脸焦急地问:“王医生,她怎么样了?我记得她身体向来很好,一年到头都很少生病的。” “今天……今天她亲眼看到自己两个哥哥和嫂子乱来,受了刺激,突然就晕过去了,她妈和哥哥们也没一个管她的。她……她到底怎么了?病得很严重吗?” 王医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苏婉婉这是典型的喜脉,加上急火攻心受了刺激,才导致的晕厥。 可这话怎么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 他本不想多嘴,可苏婉婉的亲妈和哥哥嫂嫂因为乱搞男女关係被抓了。 她继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关了起来。 现在连……这个看起来最清纯无辜的苏婉婉也未婚先孕…… 他觉得这一家子简直烂透了! 这事儿,他真不知道该跟谁说。 眼下能主事的,恐怕还真就只有眼前这个继妹了。 犹豫再三,王医生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小沈同志,小苏同志她……她这是……怀孕了,看脉象,得有三个月了……” 王医生自己都觉得荒唐:“我跟她共事两年,从没听说她谈过对象啊,这怎么……怎么能乱来,还把肚子给搞大了呢!” “什么?!” 沈姝璃闻言,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眼眶瞬间就红了,准备多时的眼泪哗一下就滚了下来。 “王医生,您说……您说她怀孕了?!” 她踉蹌著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医生,她还没结婚,怎么可能怀孕!您……您是不是看错了?” 看著沈姝璃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也有些不忍,这丫头生活在一群品性败坏的人身边,还真是不容易。 他声音柔和了几分,“我行医十几年,还反覆確认了三次,喜脉绝不会看错。她確实是怀孕三个月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送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沈姝璃像是失了魂,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 她捂著嘴,声音破碎,断断续续地道:“原来……原来婉婉这么早就和我未婚夫周明朗勾搭在了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周明朗带我去领证,结果结婚证上写的却是他和苏婉婉的名字!”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就搞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 “既然他们早有私情,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还要打著和我结婚的名义骗我领证,难道都是为了我沈家財產吗……”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残忍啊……”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一字一句,如泣如诉,清晰地传进了王医生的耳中。 王医生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零碎的信息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知道沈姝璃有个未婚夫叫周明朗,更知道苏婉婉是沈姝璃的继姐。 但他属实没想到…… 苏婉婉肚子里的孩子是周明朗的! 这群人这还真是不给沈家独女留一条活路啊! 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带雨,被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的可怜姑娘,再看看床上那个搞大了肚子、家里还一窝子烂事的苏婉婉…… 王医生心中那点同事情谊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鄙夷和愤怒。 第39章 沈母的爱女之心 王医生起身,脸上带著几分职业性的歉意和无法掩饰的厌恶,看著沈姝璃的眼神复杂,既有同情,也有一丝敬佩。 他的语气略显严肃:“小沈同志,苏婉婉未婚先孕,搞大了肚子,这已经不是私事了,是作风问题!” “我作为她的同事,也作为一名有觉悟的公民,必须把这件事立刻向张主任匯报!” 他顿了顿,看著沈姝璃那张还掛著泪痕的脸,声音放缓了些。 “小沈同志,你想开点,別太难过了,早点看清这一家子的真面目是好事……这些人,不值得你为他们流一滴眼泪。幸好你及时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现在脱身,一切都还来得及。” 说完,王医生提著药箱,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像是生怕在这屋里多待一秒就会沾上什么脏东西。 沈姝璃看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直起身,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脸颊上冰凉的泪水,那双刚刚还水汽朦朧的凤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苏云海,朱明月,苏婉婉、周家……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客厅里,张主任一行人正等得有些不耐烦。 王医生铁青著脸走过来,立马將苏婉婉怀孕的事当著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张主任和街道办的干事们个个目瞪口呆,义愤填膺,纵然他们自认见多识广,可今天在沈家见识到的丑事,简直闻所未闻! 一家子乱搞男女关係就算了,连这个看起来最清纯无辜的苏婉婉,竟然也背地里勾搭了妹妹的未婚夫,还珠胎暗结! 这哪里是人干的事!简直畜生不如! 张主任气得双手狠狠拍著大理石茶几,脸都青了,“这个苏婉婉,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勾搭自己妹夫,还搞大了肚子!简直伤风败俗!” 她立刻对身边两个空著手的妇人喝道:“你们两个,去把苏婉婉也给我抓起来!这种思想腐朽的旧社会毒瘤,必须彻底剷除!” 那两个妇人早就义愤填膺,一听这话,立刻应声。 “我的天!苏婉婉竟然勾搭自己妹妹的未婚夫!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可不是嘛!没准周明朗那小白脸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一对狗男女罢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破坏革命同志家庭的坏分子!” “没错!伟人教导我们'斗私批修',像他们这种自私自利、不知廉耻的行为,就是最典型的坏分子!就该拉出去好好批斗!” 两人说著,便气势汹汹地衝进了苏婉婉的房间。 被按著跪在墙边的朱明月五人听到王医生的话,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连苏婉婉都保不住了! 她未婚先孕的丑事,就这么被掀了个底朝天! 原本,他们还指望著苏婉婉能留在家里,好歹能去给苏云海递个信,等他出来后想办法救人。 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 彻底完了! 朱明月五人齐刷刷地转头,那几道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在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是你!是你故意找来医生的!”朱明月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你为什么连婉婉都不放过!你这个毒妇!你会不得好死的!” 沈姝璃垂著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被这恶毒的咒骂伤透了心,哽咽著为自己辩解。 “我……我没有……我只是看婉婉晕倒了,你们都不管她,我怕她出事,才想著找个医生来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委屈。 张主任听不下去了,对著朱明月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怕人知道吗!我看你们这一家子,根子都烂了!” 朱明月被张主任凶狠的眼神一瞪,满腔的恶毒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 很快,那两个妇人就合力將还在昏迷中的苏婉婉给抬了出来。 张主任见人到齐,对沈姝璃说道:“小沈同志,我们先把人带走了。这些人都要交给上面处理,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家,凡事多留个心眼,小心被人盯上。” 沈姝璃知道,张主任这话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彰显她的胸怀和体贴。 但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沈姝璃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沈家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孤女在家。 这栋大宅子,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家里若是发生点什么,她可就孤立无援了! 沈姝璃轻咬银牙,却还得感激对方:“谢谢主任提醒,我会小心的。” 张主任笑得意味深长,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沈公馆立刻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刚才的喧囂和污浊,但沈姝璃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净。 她知道,朱明月这群人,一旦落到割尾会那帮人手里,再想出来就是天方夜谭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沈公馆了! 他们身上最大的罪名,不止是乱搞男女关係,败坏社会风气,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们还和她沈姝璃这个海城最大的资本家小姐有牵连! 那他们身上的罪孽就会被无限放大!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那些小红兵们將他们往死里整。 一口气解决了六个仇人,沈姝璃心头畅快无比。 但现在还不是鬆懈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快十一点了,银行那边马上要下班了。 沈姝璃迅速回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旧衣旧裤,又找了顶旧帽子压低帽檐,骑著自行车消失在巷口。 中途,她拐进好几个无人的弄堂,闪身进入空间,几次迅速换装、改变髮型,將自己原本惹眼的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这才確定甩掉跟踪者。 最后,在黄浦区一处属於沈家空置的小院附近,找到一部公用电话,给银行的张志远拨了过去。 电话里,她只报了一个地址,通知张志远带上陈彩霞立刻过来,没有说多余的话。 掛断电话,沈姝璃返回小院的地下暗室,从空间里取出五只沉甸甸的箱子。 昨夜刚到手的朱明月一家和周家搜刮来的那几本存摺,也被她一併放在了箱子上。 而后回到院子里静静等待。 这小院离滙丰银行总行不远,两人来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院门就被敲响了。 张志远和陈彩霞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沈姝璃面前,两人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小小姐!我们来了,有事您儘管吩咐。”张志远依旧是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一进门就略微急切地索求任务。 陈彩霞则心细得多,她快步上前,心疼地打量著沈姝璃这一身刻意打扮出来的寒酸模样,柔声道:“小小姐,您放心,我们过来时很小心,没人跟著。” “跟我来。”沈姝璃对他们点了点头,带著两人来到地下暗室,示意他们看屋子里的那十口大箱子。 “张叔,陈姨,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沈姝璃对陈彩霞的细心很是满意,朝她笑著点了点头,而后切入正题。 “我需要你们帮我把这些现金换成黄金,什么规格的都行,越多越好。” 她又將一沓存摺分成两份递给两人,“这里还有一些存摺,想办法帮我把里面的钱全部取出来,一样换成黄金。” 这几张存摺虽然是记名的,但没有密码,只要能拿到存摺和本人户口本,就能將里面的钱取出来。 巧的是,沈姝璃手里有这些人的户口本。 张志远和陈彩霞都下意识將存摺打开看了眼,看到上面的名字后,两人都惊讶地对视起来。 沈姝璃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周家和朱明月他们给我的补偿,这是他们的户口本,但你们也要低调,別被人注意到。” 张志远和陈彩霞经常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两人心里並没有真的相信小小姐的话,但也不会揭穿。 只会绝对服从。 “小小姐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张志远刻板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了一抹隱秘笑容,好似很欣赏小小姐的做法。 陈彩霞脸上的笑却丝毫不加遮掩,看著沈姝璃好似再看自己家女儿一般,格外宠溺。 沈姝璃最后將目光落在张志远身上,“对了,你手里应该还保管著我名下的主存摺吧?” 这张存摺一直在张志远手中保管著,他立刻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恭敬地递上。 他递过来的不是一本,而是一叠。 “小小姐,我今天特地將您这张主存摺带在身上,您请过目。” “这个笔记本上还有帐目明细,每一笔钱的去向我都记录在册,您可以隨时查验。”张志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源於对这笔巨款的敬畏。 她翻开第一本,上面的交易记录密密麻麻,早已写满。 为了延续记录,张志远又另外补了五本新存摺,就连最后一本最新的摺子,也用了一多半。 沈姝璃接过存摺,指尖触碰到纸张,竟觉得有些沉重。 她翻开仔细查看。 存钱记录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留白。 每个月都有三十多笔匯款入帐,数额大小不一,但每一笔入帐,都代表著一处產业的定息。 最高的一个月,所有定息加起来超过了三百万,最少的时候,也有一百多万。 沈姝璃被苏云海拿走的那两张存摺,也是张志远每个月按时匯的款。 而这张主存摺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支出,不多不少,正好是总收入的十分之一。 这笔钱的去向,张志远和陈彩霞都用另一本帐册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全都按照母亲定下的比例,分给了沈家那批忠心耿耿的僕从。 难怪沈家忠僕个个忠心耿耿,他们手里是真的不缺钱啊! 沈姝璃一页页翻下去,当她看到最后一页的总额时,呼吸驀地一滯。 一亿五千多万! 这么一大笔钱,想要在如今这个时局下全部取出来,简直天方夜谭! 沈姝璃这才恍然,这张存摺,才是母亲留给她最厚重、也最滚烫的礼物! 沈家名下原本有上百家產业,都是海城最赚钱的行当,但有三分之二都被母亲无偿捐给了国家。 只留下最赚钱的这三分之一,虽然也交给了国家公私合营,但每年光是定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母亲……她或许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才会这么早,就为她铺好了这条用金钱堆砌的后路! 沈姝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忍著泪意,声音有些发紧:“那我母亲……她自己名下有没有存摺?” 张志远的眼眶也跟著红了,他沉痛地摇了摇头:“没有。大小姐早就將她名下的大额存摺里的钱全部取出来存在了您的名下。” “她失踪前,手里只有两张小额存摺,一张是日常销,另一张里面也只有一百万存款。” “大小姐说,这些钱足够她了,沈家的財產迟早都是您的。所以当初国家號召公私合营时,她乾脆就用您的名字开了户,让银行把每个月的定息直接存在您的名下。” “可大小姐失踪后,她的那两张存摺……也跟著不翼而飞了。” 张志远继续解释道:“但为了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每个月依旧会往那两个帐户里,按照之前的习惯存两笔钱进去。” 沈姝璃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好似要將手背烫穿。 母亲温柔美丽的音容相貌,瞬间侵占了她的脑海。 让她想起了很多母亲陪伴自己的画面。 母亲总是那么温柔有耐心,教她弹琴绘画,给她讲故事,再將故事掰开揉碎,给她分析故事背后的深意,教会她如何更好地做人。 这么好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失踪!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但沈姝璃知道,母亲的失踪,绝对和苏云海那个人渣脱不了干係! 否则!为什么母亲刚失踪一个月,渣爹就敢迫不及待地把朱明月和她的几个野种接回沈公馆! 若不是確定母亲已经遇害,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渣爹一定知道內情! 沈姝璃暗暗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一定要撬开渣爹的嘴,打探到母亲的下落! 哪怕……哪怕是她最不愿听到的消息,她也要找到母亲的遗体,將她风风光光送入沈家祖坟,不能让她的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 第40章 將周建忠的犯罪证据送到公安局 “我知道了。”沈姝璃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泪,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你们能否想办法,把这笔钱弄出来?能换成黄金最好,不行的话,现金也行!” 张志远和陈彩霞对视一眼,脸色极其凝重。 张志远沉声道:“小小姐,实话告诉您,您名下这张存摺,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这笔钱的数目太大,国家层面都知道您名下资產。” “最近的风声越来越紧,咱们海城的领头人正在严密排查所有资本家,沈家……绝对是首当其衝的那个。” “沈家也绝对会被放在被监视的首位。” “一旦您动了取钱的念头,恐怕会立刻惊动各方势力!” 陈彩霞也忧心忡忡地补充:“是啊小小姐,您若有离开海城的打算,手里现有的资產足够您在任何地方安稳度日了。” “这笔巨款,还是不要轻易动用的为好。否则,我担心您非但走不了,反而会被他们控制起来!” 沈姝璃心中一片冰凉,夹杂著几分压抑的怒火。 这笔钱若是取不出来,恐怕很快就会被那些割尾会的人,以“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吞掉! 有多少人就是靠著当小红兵抄资本家的家,一夜之间改变了阶层,她心里清楚得很。 但她也明白,她个人力量太过渺小,无法改变这个时代的洪流,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 “好,我知道了。”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情绪压下,神情已经恢復了冷静,向两人保证,“把存摺先放在我这里,我不会动里面的钱。” 张志远没有迟疑的点头:“好。” 这张大额存摺里,日后肯定还会有定息打进来。 沈姝璃肯定是要继续交给张志远打理的。 以后每个月还要继续给沈家忠僕们分红。 这些都是母亲定好的规矩,沈姝璃这个新任家主自然不会隨意更改,免得让沈家忠僕寒心。 但她现在拿著这张存摺还有用,需要暂时拿著。 沈姝璃继续道:“我可能很快就要下乡,你们俩这段时间儘快帮我处理完手头能动的財產。” “另外,若是你们信得过我,也儘快把工作处理掉,带著家人去乡下躲几年,等风头过去再回城。” “你们手里的钱足够销,若是担心票据和粮食物资不够,我来想办法。” 她的空间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的传家宝空间里,二十五亩灵田的作物三天就能成熟一批,供应自己人吃喝,绰绰有余。 张志远和陈彩霞的面色都变得异常沉重。 他们从未想过要辞掉这份体面的工作,这可是当年大小姐捐赠了几家钱庄才为他们铺好的路。 可如今的世道,確实让他们心生不安。 反正手里不缺钱,躲去乡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彩霞最先表態,她眼神果决:“好,我听小小姐的!等把您的事办妥,我就立刻带著家人离开海城!” 她家里人口简单,加上她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这事不难办。 可张志远却面露难色,他家里人口眾多,关係盘根错节,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想说服那么一大家子人跟他去乡下避难,几乎不可能。 他脑中念头飞转,片刻后,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小姐,我会尽力说服家人。若是他们实在不同意,我就分家!”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沈姝璃,“然后,我想带著我老婆孩子,跟隨您去!您……” 张志远担心被拒绝,眼神忐忑地看著沈姝璃。 陈彩霞闻言,眼睛也亮了,这倒是个好主意! 既然大家都要去乡下避难了,那还不如去同一个地方岂不更好? 陈彩霞赶紧说道:“小小姐,我也要和您去同一个地方,这样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在您身边照顾您了。” 张志远也连连点头,仿佛已经想像到了未来的美好景象。 沈姝璃看著眼前两人坚定的神情,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可她还没想好去什么地方。 这个时代消息闭塞得很。 普通老百姓没途径了解自己城市之外的其他地方,根本不会知道其他城市是什么样的环境和条件。 沈姝璃必须好好斟酌一番才能再做打算。 “可以,但我还没定好去处,等我想好了再通知你们。若是条件允许,咱们一起走。” 得到肯定的答覆,张志远和陈彩霞脸上都笑开了,心里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这套院子的钥匙,你们拿著。”沈姝璃取出一串备用钥匙交给二人。 “这些东西你们一下子带不走,先放在这里慢慢处理,但你们一定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若是一旦察觉身边有危险,可以隨时放弃钱財,先保重自己才最要紧!听到没!” 沈姝璃严肃警告两人。 想要不引人注意,悄无声息將这么大一笔现金换成黄金,就不能全部在银行兑换。 那么就只能去地下钱庄、赌场、或者黑市那种地方,可这些地方是没有法律约束的。 这绝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张志远昨天知道有这个任务,心里已经做好了规划。 他胸有成竹地解释道:“小小姐放心,咱们沈家最不缺的就是忠僕了。” “我会把现金分拆开,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每次只交易一小笔,就像蚂蚁搬家,保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这份自信,源於沈家几代人积累下的人脉和恩情。 沈家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背后有不少拥躉者,都在等著为沈家效劳呢。 但沈家忠僕里,却出了刘立国那个叛徒。 为了谨慎起见,他必须將沈家忠僕严格筛查一遍,確保没有叛徒才行。 沈姝璃没想到张志远已经做好了周祥规划,心里踏实了不少,不愧是母亲看好的人。 “好,交给你们我放心。” “换好的黄金也先放在这里,过几天我再过来取。” 两人点头应下。 沈姝璃没有久留,迅速离开小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回之前的衣服,然后径直奔向公安分局。 她要趁热打铁,把周建忠叛国的罪证交上去,將周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 公安分局。 纪若云一看到沈姝璃,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为难。 她觉得自个儿有点对不住这丫头。 沈家那笔巨额財產,她们没能找回来。 周家人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若是不交代肯定要被判刑。 他们还要著急偷渡去香江呢,绝对不能被判刑。 所以亲口说出了那批钱財的藏匿地点! 公安顺著口供找过去,並没有到东西,为此还特地带著周建忠和王芳红去了一趟。 他们信誓旦旦东西就藏在这里。 但怪异的是。 这些箱子还是当初沈姝璃交给周家的箱子,箱子上的锁也是原来的锁。 可里面的东西,却全都是破石头! 周建忠和王芳红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建忠最先反应过来,一口咬定,是公安见財起意,故意將钱財全都调包了! 就是想要瓜分这笔巨款! 他的话直接把纪若云和她队里的公安给气坏了! 公安们一致认为,肯定是周家人用了障眼法,偷偷將这笔钱给转移了。 周建忠却一口咬定,他们就把东西藏在这里,肯定是公安给偷偷转移了! 双方根本扯皮不清楚。 所以纪若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姝璃解释,才能洗清自己人身上的嫌疑。 “阿璃,你来了,快进来,刚好我正有事要跟你说。”纪若云把人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她来回踱了两步,才停下来,一脸懊恼地开口,將事情经过告知对方。 “阿璃……我们虽然找到了他们藏东西的地点,可挖出来的箱子里,装的全是破砖烂瓦!” “我们虽然没经过周家和你的同意就打开了箱子,但我们是有权利当场清点查验物品是否能和银行记录对上的,谁能想到里面都是破烂!” 纪若云越说越气。 “我们以为找错了地方,还特地把周建忠和王芳红带到了现场,那两个老东西信誓旦旦说东西就在那儿,结果……他们却反咬一口,说是我们公安见財起意,把钱財给掉包了!” “简直是血口喷人!他们这是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纪若云看著沈姝璃,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真诚,“阿璃,你可得相信阿姨,我们公安队伍里绝不会有这种败类!” 沈姝璃自然是相信公安的。 因为东西是她亲自调包的! 她眼神坚定地看著纪若云,诚恳道:“纪阿姨,我相信你们公安,肯定是周家想要霸占我的財產,这才耍了手段!” 纪若云听她这么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沈姝璃趁机將一直抱著的破布包裹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纪若云面前。 她的话掷地有声:“而且,我有证据证明,周建忠不是好同志,是罪大恶极的卖国求荣的坏分子!他的话肯定不能信!” “纪姨,这是我在清点周家昨天给我送来的所谓『彩礼』时发现的,这里面有周建忠卖国求荣的罪证,您一看便知。” 纪若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匣子上,疑惑地伸手打开。 匣子里,一本小小的笔记本最先映入眼帘。 她隨手翻开,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彻底变了。 那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记录著本子主人与敌特每一次的交易时间、地点、金额,以及出卖的国家机密! 纪若云的呼吸一滯,翻动书页的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终於意识到,沈姝璃口中那句“卖国求荣的卖国贼”到底是什么分量! 她一页一页翻著那本陈旧的笔记本,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著本子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都有些发僵。 这本子上记录的,分明是一张盘根错节、深入骨髓的叛国大网! 她完全没想到,周建忠竟然是罪大恶极的坏分子! 周建忠在机械厂任职的十几年里,利用职务之便,犯下的案子密密麻麻,竟有五十多起!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他是怎么从机械厂和敌特两头捞钱的,犯罪金额竟高达五十多万! 这些证据足够枪毙他一百回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证据里,还牵扯出了十几个和他一样被渗透的奸细! 这些人潜伏在海城各个重要单位,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 纪若云“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头看著沈姝璃,声音都有些发哑:“阿璃,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能確定就是周建忠的东西?” 沈姝璃一脸严肃地点头,眼神清澈又坚定:“我確定!昨天周家把全部家当抬到我家向我提亲,我才会跟周明朗去领证。当时我没细看,等发现他们是骗婚后,我气不过,回去就想清点一下他们送来的那些东西后再还给他们,结果就在一个箱子夹层里,发现了这个匣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我认得周建忠的字,这绝对是他的东西!而且,他是机械厂的会计,这些信件和笔记里的內容,桩桩件件都和事实对得上!估计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被我不小心发现了。” 纪若云略微思索,便通了所有关窍! 难怪周家那么急著骗婚,那么急著想拿到沈家的財產!原来不只是贪財,这群人早就想好捲款跑路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这群王八蛋!”纪若云气得低声骂了一句。 沈姝璃轻笑一声,带著几分愤慨和后怕:“是啊,我没想到周家竟然是这种吃里扒外的奸细!我很庆幸昨天没真的和周明朗领证。否则我沈家几代人的清誉,就要被这群卖国贼给彻底毁了!” “像周家这种卖国贼,有一个就该抓一个,有一个就该枪毙一个!绝对不能让他们再祸害咱们国家!” 第41章 前往黑市买家禽 纪若云看著眼前义愤填膺的女孩,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后怕。她紧紧握住沈姝璃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跟到底!从周建忠开始,这根藤上结的烂瓜,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跑!” “阿璃,你先在这里坐会儿,这件事太大,我必须立刻向局长匯报!”她看著沈姝璃,眼神里满是讚许:“这次,你立的功劳,绝对小不了!” 沈姝璃却摇了摇头,神情真挚:“纪姨,我不是为了功劳。我只是不想我沈家被他们牵连,更不想让这些蛀虫继续危害国家!” “像周家这样的败类,都该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纪若云重重地点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放心,有这些铁证在,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我保证,会让他们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很快,纪若云去而復返,这次身边还跟著方局长。 方局长一见沈姝璃,脸上就笑开了,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著了亲闺女。 他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原因无他,全拜眼前这位小沈同志所赐。 小沈同志为局里捐的大宅院房间又多又大,不止解决了分局公安的住房难题。 连另外两个附近的分局同事的住房问题也给解决了。 虽然这边距离他们分局有点远,但远怕什么! 还能比没房子住可怕吗? 另外两个公安分局的同志们別提有多感激沈姝璃同志了。 而今天。 小沈同志更是给他们分局送来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线索! 这次他们局里绝对又要拿到一次不小的功劳! 方局长心里自然感激沈姝璃。 “小沈同志,你可真是我们公安系统的福星啊!”方局长握住沈姝璃的手,用力摇了摇。 “因为你那套宅子,不光我们分局,连带著兄弟单位的住房问题都解决了!他们一个个都很激动,说以后谁敢找小沈同志你的麻烦,他们第一个不答应!还说什么时候约个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让他们也来认认脸,免得以后走在路上碰到都不认识你。” 这话虽是玩笑,却也实实在在表明了沈姝璃如今在公安系统里的人缘。 “还有,小沈同志,你放心,我会交给纪队长负责这个案子,你的功劳我们不会忘记!” “还有,谢谢你信任我们的同志,相信他们的清白!” 沈姝璃心里受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方局长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主要还是您和纪姨领导有方。” 一句话把两人都捧了起来,方局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方局长看著沈姝璃的眼神也更加慈爱了,这绝对是一个好同志啊! 又和沈姝璃客套了几句,方局长这才离开。 纪若云看著沈姝璃,眼里多了几分心疼和愧疚,她郑重道:“阿璃,周家那边的案子我会亲自跟,一定把他们吞了你的钱都给你撬出来。” “纪姨,这事不急。”沈姝璃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 “周家送来的那些彩礼,还都堆在我家,那些东西来路不正,我看著就膈应,害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那些都是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也是他们犯罪的铁证,我想请您派人过去一趟,把那些赃款赃物都拉走,也算是物证。” 纪若云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讚许几乎要溢出来。 这孩子,真是……活的太通透,太大义了!心性绝对远超常人。 不愧是红色资本家沈家的血脉。 “行!我亲自带队跟你走一趟!” 公安局唯一一辆轻卡发动起来,载著纪若云和几名公安,跟著沈姝璃一路开到沈公馆。 周家送来的东西堆在沈姝璃的臥室。 沈姝璃將所有箱子都打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在场的公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周建忠,胆子可真肥!”一个年轻公安忍不住低声骂道,“这到底贪污受贿了多少!” 纪若云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亲自清点,让沈姝璃当面签字画押,这才让人把东西都搬上车。 送走纪若云一行人,沈姝璃也悄然离开了沈公馆。 周家也即將得到应有的下场,沈姝璃心情很是鬆快。 但她还得儘快出门囤购物资,为將来下乡做足准备。 拐进一个无人注意的死胡同,熟练地进入空间,將自己从上到下重新偽装了一番。 几分钟后,镜子里那个明艷动人的千金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皮肤粗糙的三十岁妇人。 她甚至还用了一些锅底灰混合油脂,將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涂抹了一遍,看著就像常年干农活的。 她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沙哑又低沉。 那是她前世在大西北,被风沙磨损后的嗓音,带著一种被生活磋磨尽了所有水分的乾涩感。 每模仿一次,都像是在撕开旧日的伤疤,但现在,这却成了她最好的偽装。 她要去一趟黑市。 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稀缺物资。 特別是活家禽之类的。 空间商城里买鸡苗太贵,一金幣就是十六块钱,纯纯的冤大头。 最主要的是,空间里系统里的商品太过单一,沈姝璃想尝试扩展一下。 同样的时间,若是能同时多养点鸡鸭鹅、猪牛羊,还有各种果树药材之类的。 那自己的口粮不就能丰富起来了? 她想试试,从外面弄来的活物和种子,空间牧场到底认不认,能不能在空间里养活。 整个牧场、果园和药田基本都还空著呢,就这么荒著,她看著都心疼。 要是能自己养殖繁育,那她的物资储备才能真正实现质的飞跃。 沈姝璃骑著自行车,到了浦东区黑市附近,便將车子收进空间。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扮,確认没有破绽后,才揣好钱票,朝那条幽深的巷子走去。 不起眼的巷口,两个穿著旧工装的汉子蹲在墙角,看似在抽著旱菸閒聊,但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扫视著过往的每一个人。 沈姝璃心头一跳,知道这就是黑市的“看门神”。 前世今生两辈子,沈姝璃都没有做过这种事,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想到自己手里有保命底牌,这才放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迈著小碎步,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刀疤脸汉子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他上下打量来人,发现是个面生的,他警惕地呵斥撵人道:“女同志,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没热闹看,没事別来这边,快走快走!” 沈姝璃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一哆嗦,抱著怀里的布包连连后退,用那副沙哑的嗓音颤巍巍地解释:“同……同志,我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孩子饿得直哭……我就是想来……想来换点粮食……求您行行好……” 她那副既害怕又不得不硬著头皮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普通妇人,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警惕的神色稍缓,吐了口烟圈,不耐烦地伸出手:“买东西,入门费,两毛。” “哎,哎!”沈姝璃赶紧从层层包裹的手帕里,用颤抖的手指捻出一张皱巴巴的贰角钱,恭敬地递了过去,嘴里不停道谢:“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刀疤脸收了钱,却没完全放心,对同伴递了个眼色,便一言不发地跟在沈姝璃身后,摆明了是要监视这个陌生人。 沈姝璃並不在意,这样反而说明这些人谨慎,安全能有保障。 她颤巍巍回头,问道:“那,那个……大哥,我头回来,不认路……我想问问,这里头……有卖活鸡活鸭的地方吗?我想给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补补身子……” 刀疤脸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没料到这瘦弱的女人还想买这种“硬通货”, 不过来这里买什么的都有,倒也不奇怪。 他冷哼一声,惜字如金:“有。跟我走。”便在前面带路。 沈姝璃赶紧迈著小碎步跟上,沿途所见,让她大开眼界。 来这里交易的人不少,个个都用帽子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交易时也都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认出来。 整个巷子都瀰漫著一股紧张又诡异的气氛。 能看到这里交易的物资种类不少,粮食、布料、旧家具,甚至还有市面上见不到的紧俏药品。 沈姝璃甚至还看到了有人在卖,价格贵得嚇人。 她决定先办正事,买完家禽再来逛逛买点。 “到了。” 刀疤脸带著她越走越深,拐进了一条更窄更暗的岔路。这里的人明显少了,但个个眼神凶悍,不好招惹。 他最终在一个紧闭的院门前停下,他抬手,在斑驳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里面探出来,看了看刀疤脸,又扫了沈姝璃一眼。 “开门,有客。”刀疤脸沉声道。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股家禽粪便和草料混合的浓重气味扑面而来。 这院子瀰漫著一股家禽特有的味道,混杂著乾草和泥土的气息,鸡圈里的鸡鸭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叫声。 沈姝璃心领神会,从包裹里摸出一毛钱递给刀疤脸男人,压低声音道了句谢。 那刀疤脸倒也不客气,钱入手就揣进了兜里,人却没立刻离开,反倒靠著院门旁的墙,目光依旧盯著沈姝璃,摆明了要继续盯著,要亲眼看著这笔买卖做完才放心。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陌生面孔总要多提防几分。 沈姝璃没在意他,径直走到那个卖家面前蹲下。 “同志,你这鸡苗怎么卖?” 卖家的脸和之前的汉子一样,用布巾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从身形和穿著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见有生意上门,男人立刻来了精神,声音嘶哑地说道:“有家禽票的话六毛,没票一块。” 他赶紧指著一个鸡圈里那一窝嘰嘰喳喳的小鸡崽子介绍,“你瞧瞧,我家的鸡苗养得都很壮实,我婆娘养的,个个精神头十足,每只都快有半斤重了,这价钱绝对不亏你!” 这年头,在黑市里交易,风险和价格都是成正比的。 万一被那些戴红袖章的撞见,扣上一顶“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大帽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沈姝璃来之前就打听过行情,这么大的鸡苗,市价在三毛到六毛之间。 黑市卖一块钱,確实贵了不少,但胜在不要票,而且看著也確实壮实,还是能够接受的。 总比买不到好。 沈姝璃仔细打量了一下,鸡圈里大概有二十来只小鸡,便试探著开口道:“我没票,大哥你看能不能便宜点?要是价钱合適,你这些我全要了,也省得你散卖费时费力。” 男人浑身一震,那双警惕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 全要了? 他家婆娘是养鸡的一把好手,可政策管得严,城里人家最多只让养两三只。 更何况,城里买小鸡仔的人本来就少。 这些鸡崽子一天天长大,再卖不出去,就真要砸手里了,到时候越养越大,吃的粮食越多,他们根本没有粮食餵养。 能一次性清空,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男人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一咬牙,报了个实诚价:“这样,最低八毛一只!再低我可就亏本了!” 沈姝璃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得飞快。 八毛钱一只,虽然还是贵,但比起在空间里用金幣买,那简直是白捡! 她故作肉疼地犹豫了片刻,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点头:“行!八毛就八毛!你给我算算一共多少钱。” 说著,她还不忘给自己找补理由,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气,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要不是我娘家在乡下,地方大,家里人口又多,还有两个孕妇等著这鸡长大下蛋补身子,我可捨不得下这血本。” 这番话,既解释了她买这么多鸡的动机,也打消了旁人的疑虑。 这里可是大城市,是强制规定家里不能多养家禽的! 免得被有心之人盯上她把她给举报了! 那卖家和旁边监视的壮汉听了她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紧绷的神情果然鬆懈了不少。 毕竟在大城市里,粮食供应紧张,谁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养一群鸡跟人抢口粮吃? 原来是给乡下亲戚买的,这就说得通了。 第42章 空间系统接受外来家禽 卖家手里一共有23只幼鸡,大小都差不多。 算下来是18.4块钱。 他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抹了零头:“得嘞,一共18块,我再给你送几个鸡笼子,要不然你不好拿!” 沈姝璃心里很是满意。 在空间商城里买,一只鸡苗就要一个金幣,23只就是23个金幣,换算成钱可是368块! 现在只了18块! 里外里,省了整整20倍! 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这二十几只鸡加起来也就十来斤重,她一只手就能轻鬆拎起来。 她爽快地付了钱,拎著嘰嘰喳喳的鸡笼,心情极好地继续在这个专门卖家禽的小院里转悠。 这院里,卖成年鸡和老母鸡的人最多,但沈姝璃下意识觉得,从小鸡开始养,口感肯定比成年鸡味道好。 所以不打算买成年鸡。 反正小鸡在空间里长得快,用不几了天就能长大,免得空间里没办法一键操作,给自己增添负担。 这里卖鸭子和鹅的就少得多了,转完整个院子,才找到两家。 最后沈姝璃只买到了10只幼鸭、6只成年鸭。 幼鸭论只卖,不要票一只1.2元钱。 成年鸭子按斤卖,一斤2元钱,一只大概三四斤左右。 一共了36元。 最贵的,还得是鹅。 整个黑市里,卖鹅的独此一家。 幼鹅一只就要2块钱,成年的更是要4块钱一斤,一只大鹅动輒就八九斤重。 沈姝璃看著那几只伸长脖子,神气活现的大白鹅,心里著实肉疼了一下。 但一想到空间里同样需要鹅来解锁新功能,她还是咬牙买了7只幼鹅和9只成年鹅。 光是买鹅,就掉了她338块钱! 这年头的鹅,真是堪比黄金啊! 这独一份的生意,人家没坐地起价就算厚道了。跟供销社比,也没贵得太离谱。 饶是沈姝璃有空间傍身,这笔钱的时候,心头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鹅,可真不是一般的金贵! 不过,心疼归心疼,帐还是要算的,所有家禽加起来一共了397元钱。 今天买的这些家禽,要是全在空间里用金幣买,没有880块根本拿不下来! 这么一想,那点心疼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最关键的问题是,还不知道空间里什么时候才能购买鸭和鹅呢。 所以沈姝璃觉得这些钱得还是挺值得的。 家禽总份量太重。 沈姝璃一个人拎不动。 她和卖家商量,帮忙给她送到外面的街上。 卖家爽快答应。 “哎,同志同志,稍等一下!” 沈姝璃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快步朝她跑来,脸上带著点討好的笑。 沈姝璃站定,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婶子,有事?” 那婶子眼神飞快地扫过沈姝璃脚边的几个大笼子,笑意更深了:“闺女,我看你买了不少鸡鸭,我就是想问问你,鸽子你要不要?” “你要是买,我现在就回家给你抓去!” 鸽子? 沈姝璃心头一动。 鸽子可是滋补的好东西! 她刚才在黑市里转悠了一圈,卖的都是常见的鸡鸭鹅,压根就没瞧见鸽子的影子。 她面上不动声色,故作迟疑地问:“鸽子是成年的还是乳鸽?都是什么价位?若是太贵我可没办法做主,得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 婶子一听有戏,立刻报上价格:“我家就是专门养鸽子的,肉鸽乳鸽都有!一个月左右的算乳鸽,两块钱一只。大点的论斤称,一斤也是两块。” “大妹子,这价钱可一点不贵,乳鸽燉汤,老鸽子入药,各有各的好处,你看你要多少?” 这个价格在黑市里算公道。 沈姝璃心里盘算著,嘴上却道:“那肉鸽和乳鸽我先各要五只吧,两种都要一只公鸽子。” 婶子一听这是个大单子,立刻喜笑顏开:“行!大妹子你在这儿等我,我这就回家给你抓,十几分钟就给你送过来!” “別送这儿了,”沈姝璃指了指外面,“你直接给我送到街口那个巷子里,我家里人待会儿到那边接我。” 她心里是想多买一些的,这毕竟是滋补的好东西,自然多多益善。 这里可是黑市,人多眼杂的,跟前还有一个人隨时在监视她。 况且她一口气就已经了近四百块钱了! 万一被人盯上,想要谋財害命怎么办? 她必须谨慎一些,还晃了晃手里空瘪的手帕,做出钱已经光的模样。 对婶子而言,这绝对是个大单子,她已经很满意了。 婶子赶紧应下,不来黑市正好,还能省去一笔入门费呢。 谈妥之后。 沈姝璃让那几个卖家帮忙把货送到指定位置的巷子口。 这个位置是沈姝璃提前看好的,巷子附近比较清净,有个拐角,正好能挡住黑市那边的视线。 等卖家走后,沈姝璃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又在附近装作閒逛,实则用精神力探查四周。 確认没有人跟著,她才迅速用意念將地上所有的家禽,一股脑收进了空间牧场里。 而后观察空间里的系统操作面板上是否有变化。 几乎是同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沈姝璃的意识立刻进入空间,果然看到商城界面上多了几个新图標。 “叮!牧场商城已解锁新商品,请及时购买。” “木鸭窝”lv1:1金幣,能容纳五只鸭。 “鸭水槽”lv1:1金幣,能盛放一日用水量,將放置於木鸡窝中。 “垃圾桶”lv1:1金幣,能自动收集处理分解鸭粪便,可自动製作成鸭肥料,可肥灵田和牧草。 “木鹅窝”lv1:1金幣,能容纳五只鹅。 “鹅水槽”lv1:1金幣……(功能同上) “垃圾桶”lv1:1金幣……(功能同上) 没有犹豫,沈姝璃直接选择全部购买。 下一刻。 牧场的草地上便出现了两个崭新的木窝。 但一个窝只能放五只家禽,她买的鸭和鹅都各有十几只,这根本不够用。 纵然木窝里的空间看著很大,可她个根本没办法把家禽强塞进去! 若是想要將所有家禽全都放进去,系统提供了两个选择,要么金幣重复购买木窝,要么金幣升级木窝。 沈姝璃略一思索,就看出了门道。 若是重复购买木窝,需要费1金幣,加上水槽垃圾桶就是3金幣。 如今刚买了23只鸡,至少需要5个木窝,加上配套的水槽垃圾桶,就是15金幣。 鸡鸭鹅每天都是会產蛋的,日后若是一键操作,是按窝收费,怎么想都觉得吃亏。 若是升级同一个木窝,消耗金幣会逐一升级。 升到二级需要2金幣,升三级需要3金幣以此类推。 但配套的水槽和垃圾桶也会跟著一起升级,不需要额外费金幣升级。 而木窝升级后有个明显优势,有任务需要一键操作时,只需要耗费1金幣。 长远来看,沈姝璃觉得还是升级木窝更有性价比。 “真是个吞金兽啊!” 她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帐户里只剩下2.25金幣,她快速充值了十根小黄鱼,帐户余额瞬间暴涨到314.75金幣。 这次购买的鸭子和鹅都是16只,她將鸭窝和鹅窝都升到了四级,足够用了。 最后,她將视线放在了鸡窝上。 这次买了二十三只小鸡,加上原有的五只,总共二十八只,需要將鸡窝升到五级才行。 费14金幣,將鸡木窝升到五级后,沈姝璃发现原本的木质鸡窝发生了质的变化。 华光闪过,原本的小木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青砖黛瓦的精巧小屋! 原本的木柵栏鸡窝,升级成了两米高的青砖院墙! 原本简陋的木棚子,鸡睡觉的地方铺的是乾草垫子。 而现在。 木棚子也变成了青砖房,地面上原本铺设乾草的地方,全都变成了柔软的鸡绒毛。 而且是每只鸡都有一个柔软舒適的小窝,环境看著就很让人舒心。 除此之外,整个鸡窝的空间,包括院子和房子的空间全都扩大了五倍! 但从外面看起来的规格还是3米长x3米宽,占地面积並没有变大。 “好傢伙,这系统还挺懂生活的!”沈姝璃被这意外之喜给逗乐了。 她再看看旁边还略显寒酸的鸭窝和鹅窝,觉得不能厚此薄彼。 “升!都给我升到五级!都住上豪宅!” 又是两笔14金幣消失,鸭窝和鹅窝也摇身一变,成了同款的豪华砖房。 想到待会还要买鸽子。 沈姝璃翻看了一下,发现牧场商城里並没有解锁鸽子的窝。 只能暂时作罢。 看著帐户余额变成了266.75金幣,沈姝璃心疼得直抽抽。 好在,空间里的回报也是实打实的。 最开始养的那五只鸡,才两天功夫,已经从巴掌大的小鸡仔长成了可以下蛋的成鸡。 母鸡下蛋后,系统也是会给任务提示的让一键『收蛋』的。 但沈姝璃心疼金幣,都是自己进到鸡窝里自己亲手捡的。 反正每天就四颗蛋並不费事,动动手指就能省下十几块钱,沈姝璃表示乐意得很。 主要是这些鸡蛋都是受精蛋,若是不及时收走,母鸡会有孵蛋的意识,会將小鸡给孵出来。 沈姝璃眼下不缺鸡,但缺鸡蛋,便打算先攒上一批再说。 看看时间,卖鸽子的那位婶子也该到了。 操作完空间里的所有任务后,沈姝璃的意识退出空间,耐心等待。 养鸽子的婶子很守时,不到十五分钟就提著笼子小跑著过来了。 “哎呀大妹子,对不住,让你久等了!”婶子人未到,爽朗的道歉声先到了。 对方明明没有迟到,但这份態度却让沈姝璃心里很舒服,很容易让人產生好感。 她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敞亮,不磨嘰。 “没事,您来得正正好。”沈姝璃笑著应道,目光落在了婶子身后跟著的一个国字脸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手里提著两个大竹笼,里面的鸽子咕咕地叫著,很有精神。 察觉到沈姝璃的视线,婶子赶紧解释:“这是我儿子,让他搭把手送过来,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提的费劲,非得耽误工夫不可。” 她拍了拍笼子,一脸的自信和骄傲。 “你看看,妹子,这可都是我给你挑的最精神的鸽子,保准你带回去个顶个的好养活!” 沈姝璃对养鸽子没什么研究,但笼子里的鸽子確实看著羽毛光滑,眼神活泛,没有一只蔫头耷脑的。 她爽快地数出三十块钱递过去。 婶子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连带著她儿子也憨厚地笑了笑,两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等人走远,沈姝璃確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两个沉甸甸的鸽子笼瞬间消失在原地。 意识进入空间,牧场商城的界面立刻弹出了新的商品提示。 “木鸽子窝”lv1:1金幣,能容纳五只鸽子。 “鸽子水槽”lv1:1金幣…… “垃圾桶”lv1:1金幣…… 她毫不犹豫,直接將鸽子窝升到二级,把所有鸽子都放了进去。 和鸡鸭鹅那种半开放的围栏不同,鸽子窝是全封闭的竹编网,高十米,长宽各有六米,足够鸽子们在里面自由飞翔。 边上一面是木製的小屋,顶部也用细密的竹网封死,完全不怕鸽子飞丟。 见鸽子们很快適应了新环境,扑腾著翅膀在新家里安顿下来,她才放心地退出了空间。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原地观察了一阵,见黑市那边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个角落才放心下来。 再次走进黑市,入口那两个大汉对她的警惕明显淡去了不少。 毕竟这位在黑市了不少真金白银。 再次进入黑市,大汉並没有再次收取入场费, 沈姝璃不知道短时间出入几次黑市会不会重复收费,但她依旧笑著递过去两毛钱入门费。 她不是不心疼钱。 但若是给了这份钱,这两个大汉就会保她在黑市里安全,这笔交易在她看来,是十分划算的。 果然,两个大汉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其中那个刀疤脸汉子还主动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姝璃知道,这钱得值,以后再来,至少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次回来,她能明显感觉到,黑市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就更不一样了。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黏在她身上,热得烫人。 那不是看肥羊的眼神,而是看財神的眼神。 第43章 购买疆省棉花 不少摊主看到她走近,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货物,盼著这位出手阔绰的主顾能看上自家东西。 沈姝璃目不斜视,脚步飞快,直奔自己之前看好的几个摊位。 先是在一个布料摊子前停下,买下了四匹有瑕疵的素白印布。 布料上的小菊很好看,只是有些地方染得不太均匀,还有几块霉点,但胜在便宜。 这点小瑕疵,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一匹布长三十米,宽90厘米,一尺需要5角钱。 接著又买了四双合脚的千层底布鞋,一双一块五,结实耐穿。 又八块钱买了两双雨天能穿的胶鞋。 路过一个肉摊,她又顺手买下三斤五肉,两只处理乾净的野兔,两斤红,还有五斤水灵灵的豆腐。 甚至看到一个角落里有卖手工打的大铁锅和菜刀的,她也毫不犹豫地各买了一个。 这些东西,以后到了乡下可都是紧俏货。 最后,沈姝璃在一个卖的摊子前停下脚步。 卖的是个乾瘦男人,见有大主顾上门,眼睛都亮了,立刻站起来紧张地看著沈姝璃。 “同志,”沈姝璃的语气很平静,“这怎么卖?是新还是陈货?” 男人见终於有人对他的货感兴趣,精神头立刻就来了,赶紧推销。 “妹子,你可真有眼光!我家这,都是去年的新,我婆娘亲手把里头的籽和杂质一点点挑得乾乾净净,还要天天拿出来晒,你瞅瞅,保准一个虫子都没有,雪白蓬鬆著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麻袋里揪出一大团,那在他粗糙的手里,显得格外洁白柔软。 “而且,这可不是咱们本地的,是我儿子跑长途,从疆省那边好不容易才拉回来的,绝对比供销社的货暖和!” 沈姝璃一听“疆省”运来的,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好地方,疆省长绒,是全国出了名的,没想到在这黑市里,还能碰上这种尖货。 她耐著性子听男人解释。 男人说到价格,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都小了些:“就是……这价格嘛,也比咱们这儿的贵一些,要……要六块钱一斤。” “大妹子,你別嫌贵,这玩意儿一分钱一分货,我这绝对值这个价,不信你上手摸摸,跟咱们这儿的比比就知道了。” 说著,他把手里的递给沈姝璃,让她自个儿感受。 沈姝璃眉心忍不住蹙了起来。 六块钱一斤! 太贵了!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到现在还摆在这里无人问津了。 要知道,在海城,可也是紧俏物资,市价在八毛到一块二之间浮动,还得凭票供应。 只有家里有红白事的,才能凭街道办开的介绍信购买,还得有票才行。 所以的价格一直都是最高价一块二。 就算在黑市,不要票,价格最高也不会超过两块。 这男人张口就要六块钱,比外面翻了足足五倍,寻常人家谁能买得起? 也就是海城藏龙臥虎,有钱人不少,估计也是自己运气好,才没让別人捷足先登。 不过,她沈姝璃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是好东西,能做新被,做衣,做月事带,要是量足够多,还能纺成细布做贴身衣裳,那可是顶好的亲肤料子,要比市面上的布料舒服不少。 沈姝璃面上露出几分为难,开始砍价:“大哥,你这价格也太高了,六块钱,我在供销社都能买五斤了!” 男人也知道自己要价狠,一脸的为难,可这是儿子定下的死价钱,卖低了,儿子那趟车就白跑了。 他也是头一回出来卖东西,嘴笨,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人一来一回地拉扯。 想降价,又怕儿子亏钱,只能抿著嘴,急得额头冒汗,生怕把这唯一的客人都给嚇跑了。 沈姝璃看他这老实巴交的样子,自己都替他著急。 “大哥,你给我透个底,你家到底有多少这种?我家里亲戚多,都等著买办事呢,只要价格公道,不愁没人要。” 她话锋一转,敲打道:“再过几个月,今年的新就下来了,你这再好,也成了陈货。要是一直这个价卖不出去,最后不全砸手里了,岂不是得全亏进去?” 这话像是重锤,一下下敲在男人的心口上,把他给惊得不轻。 他確实有些发愁。 去年儿子一次性就拉回来了五吨,他都卖了快一年了,市场都快饱和了都没卖完。 手里还剩下不老少。 可儿子犟,不让降价,不然这么好的紧俏货,哪能留到现在? “大妹子,我……我家的可不少,你真能吃得下?”男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信,小心翼翼地问。 沈姝璃点点头,装作很有把握的样子道:“放心吧,我虽然没多少钱,但我乡下的亲戚早就把钱备好了,就等著遇到这些紧俏物资呢,你先说你家里有多少吧,万一太多了,我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男人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沈姝璃笑著问道:“一百斤?” 一百斤对她而言,轻轻鬆鬆就能拿下。 男人猛地摇头,嘴唇有些乾涩地吐出三个字:“一千斤!” 轰! 沈姝璃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千斤! 好傢伙,她还真是小瞧了这家人。 这男人看著忠厚老实,他儿子胆子可真够大的! 一千斤疆省,这得投进去多少本钱?这年头敢倒腾一千斤天价,这已经不是投机倒把,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想想也是,辛辛苦苦跑车两个月,若是货拉少了反而才亏本呢。 看来这男人家世也不一般呢。 否则他儿子怎么敢一次性投入这么多钱? 沈姝璃心里已经做好了,要把所有货都拿下的准备。 这一千斤新疆,足够她用一辈子了,还能给赵叔那些忠僕们都备上一份。 反正空间地方大,放不坏,钱更不是问题。 男人看沈姝璃半天不说话,以为把人嚇到了,赶紧补救:“大妹子你放心,我肯定不赖上你。能拿多少拿多少,这样,我给你一斤让两毛钱,这真是最低价了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儿子真要赔钱了。” 这年头,一斤能让两毛钱,已经是下了血本的骨折价了。 沈姝璃也不想再为难这老实人,便说道:“行,那你带我去你家看看货,要是质量都没问题,我肯定多买。” 男人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儿子正好跑车回来在家,我看能不能让他再给你便宜点。” “好,那咱们走吧。” 男人赶紧背起麻袋,带著沈姝璃往家走。 这一路上,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这大叔的儿子敢跑疆省,绝不是普通人。 自己虽然易了容,看著像个中年妇人,但终究是单身少女,万一对方起了歹心就麻烦了。 好在她有空间傍身,真要有什么不对,她也能全身而退。 男人家住得不近,两人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让沈姝璃意外的是,对方住的竟是个独门独院的三合院,地段不错,院墙也高,看著就很气派。 一进院子,能看到整个院子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院子两边整齐的搭著晾晒的架子,竹匾里舖满了雪白蓬鬆的,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勤快地给翻面。 阳光下,整个院子都像铺了一层雪,空气中都带著被暴晒后的暖香。 看来,这家人是正儿八经想做生意的,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沈姝璃那点戒备心,瞬间就放下了。 “阿红,快,客人来咱家看的,你快好好招待一下!”男人一进院子,就衝著自己媳妇喊道。 他一个大老爷们,总跟个女同志说话,也怕人说閒话。 那叫阿红的妇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满脸和善地迎了上来。 “哎哟,同志,你来买我们家的可真是来对了!”妇人嗓门敞亮,比她男人会说话多了,“你瞅瞅,这可是我儿子千里迢迢从疆省拉回来的,整个海城都找不出第二份这么好的!绝对是顶好的东西!来,你摸摸,这手感!” 妇人抓起一把,不由分说地塞到沈姝璃手里,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又把自家的夸上了天。 沈姝璃笑盈盈地附和著,手指捻起一撮,在指尖细细感受著丝的质地和弹性。 “看起来的確不错。”她点点头,话锋一转,“但价格方面,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听大哥说你这里还有一千来斤的存货,要是价钱合適,我全要了。” 吴亮亮刚跑了趟长途车回来,正补觉呢,强行被父亲吴栓子叫醒。 一听老爹说来了个大主顾要买,还问能不能便宜,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新再有三个月就下来了,这批陈要是砸手里,那可都是钱。 吴亮亮用冷水抹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急匆匆地走出屋,正好听见沈姝璃那句“我全要了”,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 他快步走了出去,正好对上沈姝璃看过来的目光。 吴亮亮微微一愣。 这大妹子看著相貌平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镇定和底气。 一开口就要吃下他全部的存货,这绝不是一般人。 “妹子,快,咱们进屋说。妈,您也进来陪著坐。”吴亮亮脸上堆著笑,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迎。 沈姝璃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皮肤被风吹日晒得有些粗糙,但眼神精明,身上有股子走南闯北的闯劲。 她猜得没错,这人才是真正能拍板的主儿。 进了堂屋,吴母手脚麻利地端来一杯泛著琥珀色光泽的蜂蜜水。 这年头蜂蜜可比白更加金贵,能拿这个待客,不仅说明家里条件的確不一般,也足见这家人对这笔买卖的看重。 沈姝璃浅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润了润嗓子,不急不缓地放下杯子:“大哥,既然你能做主,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给个诚心价。” “若价格合適,我一次性全清了,对你我来说,都省时省力,你说是吧?” 吴亮亮闻言,点了点头,他心里又默算了一遍成本。 零卖的话,少了6元钱绝对不能卖。 若非之前的老主顾摆明了要坑自己的货,这批货也不会被压到现在都出不了手。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一千多斤的大单…… 这批在疆省收来是两块一斤,可他从海城跑过去,再把货拉回来,路上光景就耗了两个月! 更別提沿途那些伸手的,过路费、打点费,七七八八加起来,一斤的本钱就奔著四块去了。 卖六块,真没多要。 可眼下资金压得太久,再过三个月新就要下来了,这批货要是砸在手里,那可都是压著的本钱。 而七八月份疆省那边的葡萄、无果、蟠桃可都是抢手货,他正愁本钱不够,不能大干一场。 可若是对方直接要拿一千斤的货,价格倒是可以稍微让让步。 他父亲也告诉他了,他每斤给便宜了两毛钱,已经很优惠了。 想到这里,吴亮亮一咬牙,伸手比了个六:“妹子,最低五块六一斤!这价钱您出去打听打听,绝对是良心价了。再低,我这一趟可就真白跑了。” 又便宜了两毛! 沈姝璃心里一喜,一千斤就能再省下两百块!这趟没白来! 她面上不显,只沉吟了片刻,在吴亮亮紧张的注视下,才缓缓点头。 “行,就这个价我全要了!”她从隨身的布包里,不紧不慢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这是一千块定金,你点点。我给你个地址,晚上麻烦你帮忙送过去,货到后我结算剩下的。” 吴亮亮看著那沓崭新的钞票,眼睛都直了,他爹吴栓子和吴母更是激动地搓著手,连声说道:“好好好!没问题!妹子你放心!” “我刚从疆省拉了一车货回来,还没来得及卸货,我现在就去卸货,晚上保证准时给你送过去!”吴亮亮笑呵呵地说道。 沈姝璃闻言,眉毛轻轻一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吴亮亮被她看得老脸一热,那点小心思像是被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他脸颊顿时有些发烫,嘿嘿乾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妹子,让你见笑了。” 沈姝璃倒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心思活络,敢闯敢拼,这样的人活该比別人过得好。 第44章 购买疆省特產 沈姝璃顺水推舟:“既然大哥车上有货,不如带我去瞧瞧?要是有合適的,我一併捎带些。” 吴亮亮的眼睛“噌”地一下亮得像两个灯泡,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本以为还要自己费番口舌,没想到这妹子这么上道!要是能把车里的货也清掉大半,他歇两天就能立刻再出发! “哎!好嘞!妹子这边请!” 吴亮亮立刻领著沈姝璃往后院走,去看自己的大宝贝,吴栓子和吴母跟在后面,脸上的喜色也怎么都藏不住。 后院靠著山,平日里没什么人经过。 沈姝璃看到一辆解放ca10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斗上盖著厚厚的油布和被,捂得严严实实,看得出车主对这车货物的宝贝程度。 “妹子,不好意思啊,昨晚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找买家,所以包得严实了点。”吴亮亮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跳上驾驶室,从里面搬出几个样品箱子。 “样品都在我这儿,我拿给你看。”他从车座底下掏出几个箱子,一打开,各色乾果的香甜气息便扑面而来。 有葡萄乾、杏干、无果乾,还有大个的核桃和饱满的巴旦木。 另一箱里是奶香浓郁的酸奶疙瘩、驼奶疙瘩和包装好的牛奶片。 除此之外,还有两样东西最吸引沈姝璃的目光。 一捆品质极佳的原色羊毛线,触感柔软细腻;还有几卷叠好的地毯,只看露出的边角,就知道色繁复,做工精良。 每一样可都是高营养的稀罕物,在海城供销社里根本见不著影子,沈姝璃有时候也根本买不到这些好东西,她全都想要。 “这些怎么卖?价格合適的话,我也买些。”沈姝璃问道,心里清楚这一车货价值不菲。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解放ca10能拉四吨,她可不敢说全包,免得引人怀疑。 虽然她有底气能全包,但也得考虑后果。 万一被人盯上,查她身份怎么办? 吴亮亮就喜欢和这种爽快人做生意,立刻报起价来。 “妹子,看在咱们这么投缘的份上,我每样都给你算便宜点。” “核桃和巴旦木都是1元/斤。” “葡萄乾1元/斤,杏干0.5元/斤,无果乾0.6元/斤。” “酸奶疙瘩0.5元/斤,驼奶疙瘩0.75元/斤,牛奶片1元/袋。” “羊毛线是纯羊毛线的,价格很贵,要25元一斤。” “毛毯更是高档货,我总共就抢到五条,小的是1.5米x2米的,一条100元,大的是2米x3米的,一条180元。” 沈姝璃听完,心里迅速算了一笔帐,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吃的那些,都给我来一百斤。” 吴亮亮一家三口倒吸一口凉气,光这些乾果零食,又是好几百块的大单子! “羊毛线来十斤。至於毛毯……”沈姝璃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捲毛毯上,淡淡地说道:“毛毯,我全要了。大哥,这个总得给个实在价吧?” “全……全要了?”吴亮亮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知道这妹子是大客户,但没想到豪气到这种地步!那五条毛毯加起来可是要七百多块钱! 这些毛毯可不便宜,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包了! 吴亮亮也是个爽快人,当即拍板:“行!妹子你这么爽快,我吴亮亮也不能小气!每条毛毯,都给你便宜十块!那羊毛线,也给你按二十四一斤算!” “至於那些吃食,都是薄利多销,实在没法再让了,已经是最低价了,还请妹子多担待!” 沈姝璃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这些东西从几千公里外运来,这个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而她现在不缺钱,缺的就是这种能搞到好东西的门路。 这趟黑市,来得太值了! “好,你列好物品清单,把总价算一下,和一起,送到我给你的地址。” 吴亮亮连连点头,拍著胸脯保证:“妹子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悄悄给你送过去,绝对不让外人注意到。” 沈姝璃更满意了,这个吴亮亮,不仅会做生意,还很懂规矩、心思细腻,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人。 约定好送货的时间和地点,沈姝璃便离开了吴家。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次的目標很明確,她要购买一些粮食种子、蔬菜种子、果苗以及药材种子。 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黑市能买到的,大多都由各地的农业站严格管控。 想买到,就得找对门路,找到那些专做偏门生意的“鼠道”。 沈姝璃並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凭著前世的经验,径直去了海城郊区一个不起眼的鸽子市。 这里不卖鸽子,只卖消息。 她找到一个正在角落里斗蛐蛐的乾瘦男人,递过去两块钱和几张粮票。 男人眼皮都没抬,接了钱票揣进兜里,含糊地吐出一个地址和时间。 下午五点。 沈姝璃出现在一个破败的大杂院门口。 院子里三三两两站著几个人,神情警惕,脚边放著鼓鼓囊囊的麻袋,互相之间都隔著安全距离。 这里就是种子的地下交易点,比之前的黑市冷清得多,来往的人都压低了帽檐,行色匆匆。 院子里摆著几个不起眼的摊位,卖的东西却五八门,全是跟地里刨食相关的。 沈姝璃径直走向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庄稼汉,低声问:“小麦和玉米种子怎么卖?” 男人打量了她一番,报了个价。 “我要一百斤小麦种子,一百斤玉米种子,一百斤小米种子。”沈姝璃语速平稳,仿佛在说买一百斤白菜。 那庄稼汉瞬间愣住了,手里的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闺女,你……你没说笑吧?要这么多?” 沈姝璃没废话,直接从布包里数出一沓钱和票。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姑娘。 老头坐直了身子:“妹子,你这要的量可不小,是给大队买的?” “我替人办事,您只管说有没有货,什么价。”沈姝璃滴水不漏。 “有,当然有!”老头搓了搓手,“都是去年的好种,价格可不便宜。” “黄豆、绿豆、生、芝麻、糯米这些,也一样来五十斤。”沈姝璃没理会他的打量,继续报数,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一番討价还价,沈姝璃以一个公道的价格全部拿下。 她又看中了摊位角落里的几袋子东西,“这是红薯苗和土豆?” “妹子好眼力,这土豆可是从东北弄来的,个大高產,一百斤。红薯苗十斤,芋苗五十斤,都是好东西。” “都要了。” 付了钱,约定好取货的暗號和地点,沈姝璃又转向另一个卖果苗的摊子。 卖苗的是个倔老头,宝贝他的那些树苗跟宝贝自己孙子似的。 “苹果、梨、桃、枇杷、樱桃、蓝莓、石榴、柿子、橘子……每样五棵。”沈姝璃一口气报完。 老头吹鬍子瞪眼,“你这女娃口气不小,你知道怎么养吗?我这可都是好苗子,不能糟蹋了!” “您放心,保证让它们都活得好好的,以后结的果子给您送一筐尝尝。”沈姝璃笑著应付,顺手又多付了些钱。 钱是最好的通行证,老头虽然嘴上不乐意,但还是帮她把一棵棵带著土坨的小树苗都打包好。 就连西瓜、草莓和葡萄这些,她也剪了不少健壮枝藤,准备回去扦插。 最后,她去了几家中药铺。 药材种子不需要票证,但珍稀药材种子却不好买。 她跑遍了半个城区,才將常见的十几种药材种子各买了十几颗。 人参种子最为稀缺,问了七八家铺子,才凑了不到十颗,每一颗都贵得嚇人。 等全部採买结束,天已经黑透了。 沈姝璃寻了个僻静无人的死胡同,心念一动,堆积如山的麻袋、树苗和枝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长舒一口气。 身体沉入空间的一瞬间,系统提示音便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果不其然,果园多了很多任务。 “叮!检测到大量果苗可种植!” “叮!是否一键种植苹果树苗?” “叮!是否一键种植梨树苗?” “叮!是否一键种植桃树苗?” “叮!……” 药田里的任务也不少。 “叮!检测到大量珍稀药材种子可种植!” “叮!是否一键播种人参种子?” “叮!是否一键播种三七种子?” “叮!是否一键播种石斛种子?” “叮!是否一键播种蒲公英……” 短短几息时间,空间刷新的任务足有上百个。 看著眼前那一排排等待確认的种植任务,沈姝璃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好在金幣余额还算充分。 她的手快速在透明屏幕上点击確认,金幣数值哗哗下降也不在意。 全部选择一键种植,而后该浇水的浇水,该施肥的施肥。 一通操作下来,原本还有288.75金幣,最后只剩下了12.75金幣。 这还是没有种植粮食。 灵田中还种著水稻呢,估计到明天上午才能收穫。 而灵田和果园、药田不同。 沈姝璃不想让这块就只有二十五亩的灵田,还要分出几小块种各种粮食。 不如直接全部种一种粮食,反正最多三天就成熟了,收穫后再慢慢种另一种农作物。 反正暂时不缺粮食吃。 短短几分钟,空閒的灵田,已经被一层清浅的绿色所覆盖! 这片空间,正在以她期望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丰饶。 这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浓。 沈姝璃在一家临近关门的国营饭店里,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胃里暖烘烘的,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现在的每一分忙碌,都是为了將来能隨心所欲地安稳生活。 眼看时间差不多,沈姝璃立刻动身,朝著黄浦区那套小院赶去。 那套院子,沈姝璃准备当成临时的中转站和仓库。 顺便,也该给张志远和陈彩霞他们留些物资,想来他们也正需要。 来到院子,沈姝璃先是熟门熟路地去了趟地下暗室。 她心里本没抱太大期望,却没想到张志远和陈彩霞的办事效率这么快。 这才短短半天功夫,他们就已经兑换了价值二十万的黄金,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暗室的木箱里。 沈姝璃挥手间,黄金便消失无踪,尽数被收入空间。隨后回到院中,静静等待吴亮亮送货上门。 夜色如墨,只有几颗疏星掛在天上,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 沈姝璃立刻警觉起来,悄悄拉开院门的一条缝隙向外窥探。 今晚的月色昏暗,巷子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正缓慢移动。 等对方走近了,借著微弱星光,她才看清是吴亮亮和他父母,他们每人推著一辆沉甸甸的板车,正吃力地朝这边走来。 她鬆了口气,將院门完全打开,对著几人无声地招了招手。 吴亮亮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加快了脚步。 “大妹子,没耽搁你时间吧?”吴亮亮压低声音,气息有些不稳。 沈姝璃摇了摇头,示意他们赶紧把车推进院子再说。 “东西都搬进堂屋就行。”她指了指正屋。 “好嘞!”吴亮亮应了一声,便和父母一起,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货。 一袋袋沉重的货物被搬进屋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麻袋上用黑色的毛笔清晰地標註了货物品名,让人一目了然。 这家人果然细心。 全部搬完后,吴亮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了过来,上面是货物明细和总价。 “妹子,你点点货,一共是八千零九十块。咱们也算认识了,那九十块的零头哥给你免了。” 他搓了搓手,又道:“你给了一千定金,再给七千就成。” 话虽说得爽快,但吴亮亮心里其实也揣著几分不安,生怕对方赖帐,甚至来个黑吃黑。他下意识摸了摸別在腰间的硬傢伙,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沈姝璃没想到他这么大方,九十块可不是小数目,在这个年代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將近三个月的工资。 她也不墨跡,將早就准备好的钱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七沓递了过去。 “这是七千块,你点点。” 第45章 闺蜜沐婉珺的噩梦 吴亮亮接过钱,虽然感觉对方不像会赖帐的人,但还是出於职业习惯和谨慎,当面仔细清点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爽朗:“大妹子,钱数没错,正好七千!咱们这次的买卖就算成了!” “等我把手头这批货清完,就准备再去一趟疆省。那边到时候水果正好上市,你要是有什么想捎的,我顺道给你带回来。” 沈姝璃对疆省的水果不甚了解,但多个路子总归是好的。 她想了想,说道:“等你回来估计要两三个月之后了,我那时候可能已经不在海城了。你留个电话吧,有需要我会联繫你家人。” 吴亮亮要出远门,肯定不好联繫,只能和他父母联繫。 吴亮亮立刻在清单上写下自家附近公用电话的號码。 “行,若是有需要直接打这个电话,让他转叫我爸妈就行。” 一旁的吴母一直惦记著的事,忍不住插话,指著那几袋叮嘱道:“闺女啊,那为了好装运,都压得比较实。你用的时候,记著放太阳底下好好晒晒,再拍打拍打,就蓬鬆了。我们可没弄虚作假,给你的都是好的新。” 沈姝璃看著这位质朴的阿姨,脸上也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知道了,谢谢吴姨。” 送走吴亮亮一家,沈姝璃立刻將院门反锁,回到堂屋,意念一动,堆积如山的物资便被尽数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进入暗室。 她从中取出二百斤,又將买来的各种乾果零食各分出二十斤,整齐地码放在角落。 这些是给张志远和陈彩霞的,让他们看著给沈家忠僕分发下去。 至於那几条地毯和羊毛线,数量不多,她打算自己留下。 担心张志远他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沈姝璃找来纸笔,特意留下一张字条。 “这些物资你们看著分下去,若有急缺的,再留条告知,我儘量想办法。” 字条上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喙,却也透著关心。 没有在此地久留,沈姝璃借著夜色,悄然返回沈公馆。 空无一人的沈家,此刻成了她最安全的港湾。 回到房间,沈姝璃舒舒服服地用稀释灵泉水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而后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养足了精神的沈姝璃神清气爽。 她在外面隨意买了些早点填饱肚子,便径直去了街道办。 她得去问问,朱明月、苏长安、苏平安那几家子,到底等来了个什么样的下场。 街道办的人一见沈姝璃上门,脸上都堆满了笑,一个个热情的不行,心里也大致猜到了她的来意。 张主任在这件事里可是立了大功,得了不少好处,此刻见到沈姝璃,更是热情得像见了亲人。 她乐呵呵地將沈姝璃请进自己的办公室,不等沈姝璃开口,就主动说道:“小沈同志,你来得正好,正要跟你说呢!上面对朱明月那几个人的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 “人啊,我们已经转交到割尾会那边去了。” 她一脸解气地说道:“上面已经对朱明月那几个人做出了决断,人已经转交到割尾会了。” “今天一早,割尾会那边就拉著那六个人游街!要足足游上十天,向全海城百姓公开他们的罪行!” 张主任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十天后,苏长安和李娇娥、苏平安和张兰,那两对不知廉耻的东西,因为罔顾人伦,乱搞男女关係,会一起被下放去西北农场改造!” “至於朱明月和苏婉婉母女俩,哼,搞破鞋的货色,伤风败俗,影响恶劣,组织决定直接下放墨省,听说那边冷得很,正好让她们去了那边好好清醒清醒!” “对了,还有那个周明朗!”张主任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虽然这两人刚领了结婚证,但周明朗在领证前,和你是有公开婚约在身的,也从来不否认和你处对象,这种人比搞破鞋还噁心人!” “就算他明天就要被拉去吃枪子儿,搞破鞋这一条也得给他算上!我亲自去公安分局打了招呼,必须把这条罪证给他钉死在脑门上,得让他多受一颗枪子!” 沈姝璃听著这些人的下场,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激动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她面上却分毫不显,反而垂下眼帘,露出一副落寞伤感的神情。 在她看来,这点惩罚,对於前世那帮人带给她的血海深仇,还远远不够。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颤抖:“张主任,我真没想到……她们竟然是这样的人。要是可以,我真的……只是希望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 张主任见状,连忙拍著她的手安慰了几句。 “你別往心里去,都是他们自己作的,明明放著好日子不过,非要顶风作案!” 张主任突然想到什么,歉意地看著沈姝璃说道:“对了,我也见过你父亲了,还把你家的事告诉了他,他都快气疯了,也不愿意给你签断亲书……” “不过你放心,我这几日多往那边跑跑,一定把这件事给你办好!” 沈姝璃心中遗憾。 若是渣爹不知道朱明月那些烂事,或许还能顺利签断亲书。 可现在,渣爹肯定不肯轻易和自己这个女儿断绝关係划清界限! 也不知道这个张主任是真蠢还是故意的! “那就麻烦张主任了。”沈姝璃双手紧紧握著张主任的手,心中的急切丝毫没有隱藏。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沈姝璃便不再多待,起身告辞。 走出街道办,沐浴在阳光下,她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深邃的笑意。 西北农场?墨省? 那可都是些能把人活活磨掉一层皮的好地方。 不过,这还不够! 她要的,是让他们生不如死,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回到沈公馆。 送走了那一家子糟心货,沈姝璃感觉整个家里的空气都清新了。 她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一杯顶级龙井。 茶叶是从龙腾玉佩空间拿出来的,用的是家里普通的自来水。 可当热水冲泡开的瞬间,一股清洌的茶香便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客厅。 仅仅是闻著,就让人心旷神怡。 茶汤入口,温润的暖流滑过喉咙,涤盪著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和算计都仿佛被这杯茶洗刷得一乾二净。 將一泡茶喝完,沈姝璃只觉神清气爽。 她立刻进入空间,开始练习那套柔骨功法。 结果让她颇为惊喜,喝过灵茶后再锻炼,效果竟远超以往! 只练了两个小时,便抵得上昨天的四个小时,身形也愈发轻盈迅捷。 这灵茶,果然是宝贝。 锻炼结束,沈姝璃正准备离开空间回臥室冲个澡。 空间里的古宅虽好,但里面全都是古代建筑,洗漱方面终究不如外头的小洋楼方便,还得自己烧柴煮水,著实麻烦。 所以沈姝璃几乎不在空间內洗漱。 就在这时,脑海里却冷不丁地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水稻已成熟,请及时处理。” 放眼望去,那二十五亩灵田已经化作一片金色海洋,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饱满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丰收的喜悦扑面而来。 她心念一动,选择了“一键收穫”。 眼前的金色稻浪瞬间消失,下一秒,所有稻穀被系统收入了系统背包中。 而水田里的稻秆则自行分解,化为养料回归土地,水田也变回了旱田。 沈姝璃激动地取了一把稻穀在手中检查,发现这些稻穀不仅颗粒饱满,而且是完全晒乾的状態,可以直接入库。 系统背包可以直接显示稻穀重量,足足有六万两千五百斤! 这要是脱了壳,也至少能出五万斤大米! 饶是早有准备,沈姝璃还是被这逆天的產量惊到了。 这块灵田拢共也就二十五亩,亩產直接飆到了两千五百斤! 这產量,在这个时代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当成笑话! 沈姝璃仔细算算了。 从种下水稻起,每天都有四个固定种植任务“浇水”“施肥”“除草”“除虫”,三天加起来就是12金幣。 加上一开始的“一键种植”和最后一次“一键收穫”,三天一共费了14金幣。 换算成现金就是224元人民幣。 如今大米的市价,普通大米0.11元一斤,最好的大米能卖到0.23元一斤。 沈姝璃看得出,灵田生產的大米,绝对比外面最上等的大米品质都要好十倍! 就算按0.23元一斤来算,这五万斤大米也价值11500元了! 收穫是一键播种所消耗的224元的51倍! 绝对是大赚特赚! 最主要的是,完全不需要沈姝璃自己下地干一点活! 至此,沈姝璃再也不会嫌空间种地烧金子了! 沈姝璃迅速点击背包里的稻穀,將其拖动到古宅五进院子中,那个专门存放粮食的空仓库里。 系统背包虽好,但不能保鲜,只能临时储存,不如存放在古宅仓库中保险。 下一秒,那个空粮仓里瞬间被稻穀填满。 接著,沈姝璃又熟练地一键播种小麦种子,浇水施肥,一气呵成。 所有农作物种植后,三天就能成熟。 但沈姝璃想试试。 若是自己经常用灵泉水浇灌,能否再次缩短种植时间。 想到就做。 沈姝璃取出用来浇的浇水壶,灌满灵泉水,而后走到灵田中均匀浇灌附近一小块灵田。 观察后发现,灵泉水的作用是有限的。 应该说,对植物某个生长阶段是有限的。 刚刚种下小麦种子后,沈姝璃就一键操作浇过水了,现在又浇了一遍灵泉水,看起来並不会叠加效果。 沈姝璃也不失望,三天就能成熟一批粮食,对她而言已经是逆天的宝贝金手指了。 水稻成熟后,沈姝璃看到灵田商城內又多了一个新商品——“粮食加工厂”,售价依旧是1金幣。 沈姝璃正愁不知道怎么把这些稻穀加工成大米呢,她毫不犹豫选择点击购买。 灵田、牧场、果园和药田都不能放置这个粮食加工厂,她便將加工厂安置在了古宅第九进,离灵田最远的一间后罩房內。 这间厢房足有五十平,刚好能放下这台庞然大物。 放置成功的瞬间,沈姝璃发现这加工厂和房子融为了一体,里面全是她从未见过的超前设备,线条流畅,充满了科技感,与古宅的画风格格不入。 她虽看不懂如何操作,好在系统贴心地提供了一键操作功能。 她控制系统操作面板,將粮仓里的稻穀拖到加工厂的图標上。 嗡—— 机器立刻开始低声轰鸣运转。 沈姝璃好奇地看著,却只能看到一个个封闭的金属箱体在运作,根本瞧不见內部流程。 很快,最后的出口处,雪白晶莹的米粒便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颗颗饱满,泛著温润的光泽,浓郁的米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旁边的杂物口,排出了不能吃的稻壳,可以拿去餵鸡鸭或者肥田。 加工厂自带的临时储存仓很快就满了,沈姝璃手忙脚乱地將加工好的大米转入古宅粮仓中。 短短一个小时,除了预留的两百斤种子外,六万两千斤稻穀全部脱壳完毕。 最终出米量,达到了五万两千斤大米! 大丰收! 她的心態发生了微妙变化。 这系统简直是在做慈善啊! 这种全自动化的黑科技加工厂,竟然也只要1金幣,简直不要太良心! 沈姝璃心里美得冒泡,当即退出空间,跑到厨房,来到厨房,淘了些新米,准备给自己熬一锅白粥尝尝鲜。 前世被下放后,她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都干过,做饭这点小事早已不在话下。 半小时后,粥香四溢。 一碗香气扑鼻的白粥摆在餐桌上。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米粒软糯,米油丰厚,入口即化,那股纯粹的米香在舌尖炸开,根本不需要任何配菜,就能让人幸福地眯起眼睛。 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白米粥! 一锅粥,愣是被她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直接连锅端回收进空间里,下次拿出来吃还是热乎的。 吃饱喝足,浑身舒坦,沈姝璃刚准备出门,门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来? 怀著一丝警惕,她走到院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却愣住了。 她猛地想起来,重生这几天光顾著和渣爹一家斗智斗勇,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婉珺,你怎么来了?”沈姝璃连忙拉开大门把人请进客厅,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来人是沐婉珺,她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 沐婉珺所在的沐家在海城也算名门,但比起沈家几百年的底蕴,终究是差了一截。 只因她与沐婉珺投缘,两家才走得亲近。 前世,沐家也是第一批被清算的目標,因为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来不及转移资產做好准备,一夜之间,整个家族十六口人,全都被抄家下放,最后……竟无一生还! 想到这里,沈姝璃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地抽痛。 眼前这个巧笑倩兮、鲜活明媚的沐婉珺,和记忆里那冰冷的死亡名单重叠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尝试一下,不能让沐家再发生前世那样的悲剧! 第46章 炮灰命运,残酷真相 重生后,沈姝璃心里一直压著一块石头,那就是沐家的事。 她自己尚且在泥潭里挣扎,连自保都费尽心力,更不知该如何去提醒沐家,让他们躲过那场灭顶之灾。 加上这几日家中变故横生,她竟將此事暂时拋在了脑后。 好在,沐婉珺自己找上门来了,让沈姝璃想起了这件事。 无论如何,都要避免沐家再次走向前世悲剧。 沐婉珺和沈姝璃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但沐婉珺要早出生半天,算是姐姐。 她也刚满十八岁,长著一张圆润白嫩的包子脸,瞧著比实际年龄小两岁。 可她的身材却发育得极好,却和脸蛋完全相反,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她的性子和李清禾是两个极端,是个十足的社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是沈姝璃主动上门寻她玩。 所以,当沈姝璃看到沐婉珺主动找上门来时,心里还很诧异。 沐婉珺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像小鹿一样。 此刻,那双鹿眼里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一片,双手死死抓著沈姝璃的手臂,指尖都在发抖。 “阿璃,我、我做了个噩梦,太可怕了……” 她声音都在颤,带著浓重哭腔。 “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都说梦不能当真……可我……” 话没说完,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呜呜呜……我觉得那不是梦啊……” 沈姝璃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自己若非亲身经歷过前世种种,恐怕也会把那些记忆当成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难道说…… 沐婉珺也重生了? 只是她自己应该没意识到,只以为那段血淋淋的过往只是梦魘? 沈姝璃反手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她放柔了声音安抚:“婉珺,別怕,有我在呢。你做了什么梦,能和我说说吗?” 沐婉珺抽泣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復,断断续续地讲起那个让她恐惧的“梦”。 “阿璃……我梦到,我们家……突然就被抄了,我们被下放到不同的地方去改造……”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还梦到……我们沐家所有人都……都出意外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都死得好惨” “还有,我梦到我在下放的地方,嫁给了一个知青,可他……他骗了我,他为了別的女人,最后害得我一尸三命……” 沐婉珺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姝璃听著她的讲述,拳头越攥越紧!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沐婉珺说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阿璃,我知道这很荒唐,可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我自己亲身经歷过一样!我真的好怕!”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著沈姝璃。 “而且……我还梦到了你家的事……” “梦到你生日那天,跟周明朗领了证,你带著月华阿姨留给你的资產回到家里,然后就被你爸和你那继母关了起来!” “他们很快就卷钱跑了,留下你一个人被下放到西北改造……” “可我这两天让我爸妈打听了你家的消息,发现你家发生的事和我梦大相逕庭。” “在我的梦里,你父亲没有被公安局抓走,你继母和继兄妹也没有被发现乱搞被抓起来。” 沐婉珺越说越乱,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紧张地解释:“阿璃,你別误会,我不是盼著你出事,我是真的感觉,梦里那些情景是我亲身经歷过的,我真的分不清了……为什么会不一样呢?阿璃,我不是故意咒你出事的,我只是……呜呜呜……” 沈姝璃的心揪得生疼。 她百分百確定,沐婉珺也是重生的。 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以为前世的记忆成了她脑中的噩梦。 而自己,因为带著记忆,提前动手改变了前世既定的轨道,这才让沐婉珺的“梦”出现了偏差,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混乱和迷茫。 “叮~系统任务已刷新,请及时查看~” 脑子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姝璃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 “主线任务1:帮沐婉珺认清现实,她所经歷的並非噩梦,而是预知梦。任务奖励:100金幣。”(新) “主线任务2:帮李清禾找到亲生父母。任务奖励:1000金幣。” “主线任务3:帮书中炮灰沐婉珺觉醒,让她远离书中男主陆彦琛,避免炮灰命运重演。任务奖励:1000金幣。”(新) “主线任务4:帮沐家人改变前世惨死命运。每改变一个人的结局,奖励1000金幣,成功帮所有沐家人改变结局:奖励100000金幣。”(新) 沈姝璃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系统……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一直以为空间里的系统,是龙凤玉佩合二为一后自带的產物,是老祖宗留下的。 可现在看来,处处都透著古怪。 沈家家大业大,老祖宗何必弄这么个玩意儿,让后辈为了区区金幣去做任务?安安稳稳靠著祖业当大官,做生意不好吗? 难道是因为传家宝有预知能力,祖宗单纯地想要帮身边的人改变悲惨命运? 她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 一个怯生生的小奶音就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宿主你听小统子解释……是小统子不小心和您的空间融合了……” “!” 沈姝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身子猛地一抖。 活的?! 这劳什子系统竟然是个活物! 沐婉珺见她半天不说话,还突然哆嗦了一下,以为自己真的惹她生气了,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阿璃,我真的没有坏心思的,对不起,我不该咒你过得不好的,你別不理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呜呜呜……” 沈姝璃回过神来,知道沐婉珺想多了。 她赶紧在心里对那个“小统子”说了句“晚点再收拾你”,然后连忙安抚沐婉珺。 她抽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帮沐婉珺擦掉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婉珺,你听我说,我觉得……你这个梦,可能不简单!” 沐婉珺含著泪,呆呆地看著她:“阿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婉珺,不瞒你说,你梦里关於我家的事,差一点就全都应验了。” “如果不是我无意中偷听到我父亲和朱明月的计划,我真的会和周明朗领证,然后把我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带回家。” “而我的下场,也会和你梦里的一样,会被他们关在地下室,等他们会捲走沈家一切后就会偷渡去香江,拋下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沐婉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她没想到,若非阿璃机警,那场噩梦就会变成现实! 她后怕得浑身发冷,嘴唇都在哆嗦。 那……那我家的事呢? 我梦里那些血淋淋的场景……难道也全都是真的?! “阿璃,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梦到的那些,可能都是真的?”沐婉珺的声音发颤,抓著沈姝璃胳膊的手指冰凉,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沈姝璃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信你!阿珺,你或许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能在梦里提前看到一些警示。” 沐婉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断了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 这些天她被噩梦折磨,跟家里人说,却只换来一句“胡思乱想”,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快要把她逼疯了。 现在,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抱著荒诞秘密、无人相信的孤魂。 “你真的信我?” 我信。”沈姝璃的回答乾脆利落,“所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梦里,沐家会被抄家,所有人都会被下放,甚至惨死……我们得想办法,让沐家避开这个死局!” 沐婉珺是6月6號晚上做的噩梦。 她梦到沈姝璃和周明朗结婚后被算计,可现实中,沈姝璃却先一步把苏家那群牛鬼蛇神送进了局子。 这件事,让沐家人,包括她的父亲沐鸿祁,都觉得她的梦不过是无稽之谈。 沐婉珺的父亲沐鸿祁,是在6月7號那天亲自来的沈公馆外,恰好撞见街道办的人带走朱明月母子,跟女儿梦里的场景完全大相逕庭。 这也让他对沈姝璃放心了不少,同时也觉得自己女儿的梦就是无稽之谈,更加不会当真了。 沐婉珺见梦境和现实中的剧情完全不一样,也开始质疑自己的梦是假的。 可紧接著,她又连续做了两晚同样的噩梦,梦里沐家和沈家还是没逃过被抄家的命运。 就连梦境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尤其是梦里沐家被抄家,亲人惨死的画面,让她夜夜惊醒,冷汗湿透衣背。 家里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找沈姝璃倾诉。 “阿璃,我该怎么办?梦里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衝进家里,像一群疯了的强盗,见什么抢什么,还动手打人……我奶奶,我奶奶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一想到那血腥场面,沐婉珺就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 沈姝璃能感觉到,她冰冷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前世沈姝璃自身难保,根本不知道沐家发生的事,等回城后才得知沐家满门覆灭的噩耗。 她不敢深想,好友一家究竟经歷了何等惨绝人寰的折磨。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好友重蹈覆辙。 她刚刚有注意到系统任务。 里面有个任务提到了,要让沐婉珺远离男主。 沈姝璃不是蠢人。 什么人才能被称为男主? 想到这种可能,沈姝璃就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应该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不过既然系统是活物,能沟通,沈姝璃打算隨后就弄清楚这些谜团。 “阿珺,別怕。”沈姝璃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仿佛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既然我们提前十几天就知道了,就不能坐以待毙。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了!” 在沈姝璃的安抚下,沐婉珺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復,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跟著沈姝璃的节奏走。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满是依赖地看著沈姝璃:“阿璃,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沈姝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说,割尾会的人抄了沐家,还把你们一家人拆散了,下放到最苦的地方去改造?” 沐婉珺用力点头,將梦里的细节说得更清楚了些:“对!我记得清清楚楚,二叔一家五口被送去了青省,三叔一家四口去了藏省,都是活不下去的地方。” “我们大房一家五口,被分去了墨省,虽然那边粮食產量高,但……” 但她就是在那里没的。 沈姝璃心里有了计较,开口道:“阿珺,你想想,那些人为什么要清算你们家?说白了,不就是眼红你们家的家產,想找个藉口据为己有吗?”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主动出击。” “第一,你回去后,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你父亲,让你父亲,沐家现在的家主,立刻暗中转移大部分家產,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否则,没有钱,你们一大家子就没办法好好生活下去。” “第二,明面上,你们要大张旗鼓地捐出一部分家產,但要对外说是全部家產!態度要做足!” “光这样还不够,最关键的一步是,你们要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全家主动报名上山下乡!” 沈姝璃的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你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就有七八个,若是全都报名去上山下乡,你们父母也主动申请,作为家长陪同子女一起去建设新农村!” “你想想,你们沐家整个家族,为了响应號召,举家下乡,这是何等崇高的荣誉?你们还得想办法,让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你们沐家思想觉悟高,是主动为国家分忧的。” “一旦宣扬出去,你们沐家立刻就会成为整个海城思想进步的標杆!就是海城所有家庭的榜样!” “这样一来,那些人就失去了清算你们的最好藉口。到时候,你们沐家头顶著这层光环,那些覬覦沐家的人,还敢隨便动一个『革命家庭』吗?” “你们甚至能主动和组织提出要求,希望能一家人安排在同一个地方,相互照应,上面的人也只会觉得你们家庭团结和睦,对国家忠诚可靠,更容易批准。” 这个时代,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绝对是最重要,最具荣誉的事。 就算是割尾会的人,也得避其锋芒。 沐家只有举家离开海城,一起去下乡,才能最大程度改变命运。 第47章 將劣势化为优势 沐婉珺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她瞬间明白了沈姝璃的用意。 这个年代,上山下乡是无上的光荣。 与其被动地被拆散、被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等死,不如主动出击,投身於这股洪流,就能把一场灭顶之灾,变成一次自救的远行! 將劣势化为优势! 沐婉珺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她激动得脸都红了,立刻说道:“好,我听你的!” “阿璃,那你呢?你会下乡吗?我梦到你被送去了西北农场,那里跟戈壁滩一样,你绝对不能去!” “我当然也会报名,只是还没想好去哪里。”沈姝璃没有隱瞒。 沐婉珺立刻脱口而出:“不如我们一起去墨省吧!我梦到我们一家就被分到了那里,虽然环境也苦,春夏要下地挣工分,但至少冬天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休养生息,粮食產量也高,饿不死人。不像西北,一年到头都在跟风沙对抗,还根本弄不到水喝,简单的日常洗漱和吃喝用水都是极大的考验。” 在梦里,她虽然被害死了,但墨省那个大队,確实比二叔三叔去的青省和藏省,以及西北要好上太多了! 沈姝璃看著她,刻意提醒道:“可你不是说,你就是在那里被人害死的吗?一尸三命。你忘了?你不怕?” 想到那个害死自己全家的罪魁祸首,沐婉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脸上刚浮现的血色又褪了下去。 但很快,她便振作了起来,眼神中透著一丝倔强:“怕……当然怕……但换个角度想,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全新的开始,正因为我知道哪里有危险,墨省那么大,咱们不去那个大队不就行了?换个地方,总不至於还那么倒霉吧……” 沈姝璃点了点头,没想到她会这么坚强,能这么快克服心里恐惧。 “这个不著急定。”沈姝璃严肃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你怎么说服你爸妈。他们不信你,想让他们转移家產、举家下乡,恐怕不容易。你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提到这个,沐婉珺很头疼,但隨即她挺直了腰杆。 “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实在不行,我就偷偷把他们的小金库偷出来藏起来。” “我们沐家,祖上可是御厨世家,手里有的是吃饭的本事。只要给家里留下一点家底,只要人还在,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问题!”她握紧了拳头,脸上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彩。 对於这一点,沐婉珺还是很有自信的。 因为沐家祖上是御厨世家,他家里世代都是做菜的好手。 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一大把。 只要他们的人能好好活下来,翻身只是迟早的事。 沈姝璃对沐婉珺的话深信不疑。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声音沉稳:“我这几天就开始悄悄准备下乡所需的物资,也会顺带把你们家的那份给囤上。” “你要做的就是说服家里人,转移资產,儘快报名下乡,这样你们一家才有可能被分到同一个地方插队。” 沐婉珺眼眶微热,感动地看著沈姝璃。 阿璃可是海城出了名的娇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怎么能让她做这些粗活? “不行阿璃!你可是千金大小姐,置办东西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 “我会儘快说服我爸妈和两个哥哥,让他们赶紧置办下乡物资的,你的那份包在我身上了。” 沈姝璃笑了笑,她有空间在手,囤货这种事再方便不过,神不知鬼不觉,还不容易被人盯上。 好不容易將沐婉珺劝住,沈姝璃让她先回去想办法搞定她爸妈。 沈姝璃对沐家人很了解。 沐婉珺的父亲沐鸿祁是沐家嫡长房,沐家老爷子过世后,沐家如今便是沐鸿祁当家做主。 只要沐婉珺能想办法搞定她父亲,她的另外两个叔叔也就翻不起什么浪。 沐婉珺的两个叔叔是沐老爷子妾室所出。 老爷子在世时,对这两个庶子还算疼爱。可隨著老爷子和妾室相继离世,这兄弟俩在沐家的地位就变得尷尬起来。 为了保住自己那份家產,两人明面上不敢和大哥作对,但背地里的小心思,可一点都不少。 这对沐家如今的局面而言,十分不利。 沈姝璃原本不打算囤普通粮食,但沐家人多,里面还不知藏著什么牛鬼蛇神,她可捨不得用空间里带著灵气的粮食便宜了那些人。 她还想另外囤些猪牛羊肉,可惜这年头活的家畜幼崽不好弄,不然高低得在空间里养上几百头。 念头刚起,她心中一动,试探著唤了一声。 “系统?” 一道奶呼呼的机械音几乎是秒回:“小统子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空间里?”沈姝璃的语气带著审视。 系统立刻给出解释:“系统是一种特殊能量体,能与宿主灵魂绑定,不被外界探查,旨在帮助宿主快速成长。系统本身也能通过完成任务获得能量值,从而升级並更好地反哺宿主。” “本系统原为炮灰逆袭系统,通过虚擬规则,赋予炮灰角色打破命运桎梏、逆天改命的机会。” “但本统在与宿主灵魂融合时,也意外与您的空间融合,导致程序异变,升级为炮灰逆袭种田系统,今后將以种田为主,逆袭为辅。” “宿主此前使用的『一键操作』、『商城购物』等功能,都是系统融合后带来的新功能,並非您空间原有功能哦~” “若是没有本统辅助,宿主估计得亲自管理那上百亩灵田~绝对不是一件轻鬆的差事哦~” 沈姝璃了点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总算弄明白了。 原来空间里那些逆天的功能,都是这个意外绑定的系统带来的。 怪不得要耗费那么多金幣,任务也奇奇怪怪的。 但不得不承认,有了系统確实方便太多,否则光凭她自己,想把那百亩灵田完全利用起来,非得脱层皮不可。 系统紧接著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沈姝璃这才知道,她所在的世界,是一个融合了多本年代文的书中世界。 而她,沈姝璃,原本也是一个书里的炮灰女配,女主是她的继姐苏婉婉,男主是周明朗。 她前世的悽惨下场,不过是男女主爱情故事里的垫脚石。 因为家传玉佩的缘故,她带著记忆重生,已经主动打破了既定的炮灰命运,所以系统才没有给她发布关於自身的任务。 至於李清禾和沐婉珺,她们是另外两本书里的炮灰女配,因为与她產生了交集,这才激活了相关任务。 只要完成任务,帮朋友们逆天改命,她就能获得奖励,系统也能升级,从而更好地反哺她。 搞清楚这一切,沈姝璃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知道这系统是个能为己所用的好东西,她就放心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也不会完全信赖这个看不见摸不著的神秘物种。 她眼珠一转,试探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地里的活你帮我干了唄,反正任务简单,你动动手指就能做了。” “这个不可以哦,宿主~系统不能直接干涉或代替宿主完成任务,所有任务必须由宿主亲力亲为哦~” 看来这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沈姝璃心里有了数,不再多问。 就在刚刚,沐婉珺已经彻底信了沈姝璃的话,让她轻鬆完成了“主线任务3”。 “主线任务1:帮沐婉珺认清现实,她所经歷的並非噩梦,而是预知梦。”(已完成) “奖励:100金幣。” 看著余额里多出来的100金幣,沈姝璃心情还算不错。 在客厅休息了几分钟。 沈姝璃回房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服,她推出了自行车,准备去一趟肉联厂。 全市的肉都得从肉联厂出。 她记得,母亲在世时,有个忠心的下属就在肉联厂当主任,或许能从他那儿走个后门,多弄点肉。 骑上自行车,沈姝璃不紧不慢地往肉联厂赶去。 这会儿时间还早,上午那批肉肯定早就卖光了,下一批得等下午宰杀。 初夏时节,天气渐热,肉容易坏,所以厂里不会一次性屠宰太多。 路过黑市,她顺便拐进去,不动声色地买了一百多斤大米白面收进空间。 掐著点到了肉联厂,沈姝璃看见看门的大叔,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顺手递过去一包大前门。 “叔,我想进去找赵主任,他是我远房亲叔,您给行个方便?”她笑得眉眼弯弯,透著股不諳世事的纯真。 保安大叔见惯了想走后门的人,但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方的小姑娘,一出手就是一整包大前门。 这烟得三毛钱呢,可不是小数目。 他认识检验科的赵主任,两人关係还行,但確实没听说赵主任有这么个水灵的侄女。 “闺女,这可使不得,咱们不兴这个。”保安大叔嘴上推辞,手却没动。 沈姝璃直接把烟塞进他口袋,笑道:“叔,您就別跟我客气了。您记住我这张脸,下次我再来,您可不能拦我了。” 这话说的敞亮,倒让他心里舒坦不少。 他心里美滋滋地收下了,但职责所在,还是不放心,万一这姑娘是给赵主任惹麻烦的呢? “行,我带你过去认认路。” 沈姝璃心知肚明,这大叔是不放心自己,她乖巧地点点头。 保安大叔锁好大门,领著她往里走。 厂区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嘈杂的生產区,来到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前。 赵主任是检验科主任,管著所有肉的质检,是厂里的实权人物。 大叔自然不能让一个陌生姑娘隨隨便便就进去找人,万一出了事,他可担不起责任。 他带著沈姝璃上了二楼,在掛著“检验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保安老刘推开门,领著沈姝璃走进去,笑著对著办公桌后的男人解释道:“赵主任,这位女同志说是您侄女,特地过来看您,我给您带过来了。” 沈姝璃迈步走进去,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记忆瞬间被拉回几年前。 那时候母亲还在,这位赵主任时常会来沈公馆拜访,態度恭敬有加。 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重合,他比几年前苍老了些,但那份精明和干练丝毫未减。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她不確定这位沈家旧人,在母亲失踪后,这份曾属於沈家的忠诚还剩下几分,是否还认她这个新上任的沈家继承人。 赵主任正埋首於一堆文件后,闻言不耐地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 在看清沈姝璃那张明艷照人的脸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一般,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钢笔都差点没握住。 竟是大小姐的女儿,小小姐! “赵叔,您还记得我吗?”沈姝璃脸上不见丝毫怯意,从容地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坦然地迎上对方震惊的目光,平静地打著招呼。 赵主任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快步走到沈姝璃面前,之前那份属於领导的散漫和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恭敬。 “小小……”赵主任猛然察觉这个称呼不妥,强行顿住转移说辞,“你来了。” “老刘,这是我亲侄女小小,多年没见了。辛苦你跑一趟了。”赵主任对著门口的保安说道,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保安是个眼尖心亮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人家有要紧话说,自己留下纯属碍事。 “欸,好,好,你们聊,我还得回去上班。”老刘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沈姝璃听到保安的脚步渐渐离去,心中也微微放鬆下来。 “小小姐……您怎么会来这儿?”赵主任手脚都有些无措,赶紧拉过一张椅子请沈姝璃坐下,又用崭新的搪瓷缸子给她倒了杯热茶道,“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老赵去办?” 看赵主任的態度和表现,心里应该还敬著沈家。 沈姝璃的心安定了些,但她如今不是前世那个不諳世事自以为是的沈家大小姐了。 凡事无论多谨慎都不为过。 第48章 找门路,订购猪肉 “赵叔,我来是想找您弄点猪肉,不知您能否帮忙?”她不露声色,开门见山,语气不卑不亢,“您放心,钱和票我一分都不会少,甚至可以多给。” 她刻意用上客气的称谓和疏离的口吻,就是在试探。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赵主任心上,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小姐,您这是在打我的脸!在我面前,您永远是少主子,可千万別再用『您』这种敬称了,您叫我老赵就行!” “大小姐失踪后,我没能去府上看望您,是我的不对。可那时局势动盪,我实在是担心走得太近,反倒给沈家招来祸事,並非要和沈家划清界限啊……”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您,早就该找机会跟您说清楚的……” 赵主任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懊恼。 沈姝璃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母亲失踪后,那些围绕在沈家周围的人一夜之间散了个乾净。 后来家里连佣人都不能留…… 偌大的沈公馆,最后竟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她被苏云海和朱明月一点点拿捏架空,孤立无援,那时候的她,不是没有恨过这些人的“背叛”。 可重活一世,她看得更明白了,也想通了许多事。 后来沈家能被平反,这些人怕是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她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赵叔,快別这么说,我能体谅你们的难处。”沈姝璃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见她笑了,赵主任那颗悬著的心才算落地。他生怕小小姐记恨自己,如今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他赶紧抹了把脸,急切地想为她做点什么来弥补:“小小姐,您大概需要多少肉?只要厂里有,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给您弄来!” 沈姝璃想了想,问道:“除了猪肉,厂里能弄到牛羊肉吗?” 赵主任立刻来了精神:“猪肉是最多的,下面那些大队和国营养猪场,每天都得往咱厂里送来三百头猪。但这牛羊肉就金贵了,得碰运气,有时候说不定一个月也碰不到几次。” 沈姝璃心里本也没抱太大希望。 “你能想办法每天给我供应一头猪吗?要刚宰杀的,连续送七天。这期间要是有牛羊肉,也一併给我留著。” 赵主任原以为小小姐只要几斤肉,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要一整头猪,而且还得是连续七天。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虽然办起来有些难度,但也不是全无办法。他只迟疑了片刻,便重重点头应下。 “小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沈姝璃点点头:“那你每天晚上11点,帮忙把肉送到沈公馆后门,不用分解,一整扇的就行。” “好,没问题。保准让您收到的都是顶新鲜的肉。”赵主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眼神里带著长辈看晚辈的宠溺。 沈姝璃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一斤猪肉市价八毛,肉联厂的出厂价会低一些,但她不能让赵主任难做,更不能让他自掏腰包,自然要按市场价算。 一头猪按200斤算,就是160块,七头猪就是1200块。 一斤猪肉一张肉票,加起来得1400张票。 她出门前,钱和票都备足了,全是之前从银行保险柜里取出来的,肉票有好几千张,放著也是浪费。 “这是1500块钱,和1500张肉票,你点点,要是不够,最后一天我再补。” “对了,猪头,猪下水、內臟也都帮我留著,我全要。” 赵主任看著她从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票,眼皮直跳。 这年头不太平,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带这么多钱票在身上,跟揣著个炸药包没区別! 这要是路上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小小姐,您以后可千万別带这么多钱票出门,太招眼了!”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再说,这钱和票也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他想把这些钱票推回去,他这些年没少拿沈家的分红,压根就没想过要沈姝璃的钱。 沈姝璃却没给他推辞的机会,態度坚决。 她如今是沈家家主,上位者最忌公私不分,占下属便宜。 她和赵主任之间,除了母亲维繫的那点旧情並无深厚主僕情谊,更需要建立牢固的、以利益和规矩维繫的新关係。 不能因为一点小矛盾和误会反目成仇。 推拒不过,赵主任只好收下,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多给小小姐弄些好东西补上。 离开肉联厂,沈姝璃又去黑市转了几圈,囤了些杂七杂八的物资,直到天色擦黑才骑车回家。 到了约定的时间,沈姝璃悄悄来到沈公馆的后门等著。 夜色里,板车轮子压过青砖路的轻微声响由远及近。 她凝神细看,果然是赵主任带著两个面生的壮汉走了过来。 “赵叔。”她压低声音小声招呼。 赵主任快步上前,指了指敞开的后门:“先进去说,免得隔墙有耳。” 沈公馆是独立洋楼,四周空旷,但小心无大错。 “小小姐,今天运气好,给您弄到一头上好的大肥猪,足有二百八十斤。就是这天热,肉放不住,您得儘快处理。”赵主任低声说道。 “放心吧赵叔,这些肉过不了今晚。” 两个壮汉搭著手,『嘿咻』一声將一整扇白的猪肉抬进了后厨。 赵主任三人没多逗留,放下东西便推著板车匆匆离去。 沈姝璃打著手电筒,看著后厨案板上那庞然大物,肥膘厚实,確实是头好猪。 沈姝璃却偏爱肥瘦相间的五,不过眼下有的吃就不错了,她毫不挑剔,心念一动,整扇猪肉凭空消失。 “小统子,收了猪肉,真能解锁分割车间?” “是的宿主~您进牧场商城就能看到,有新的商品设备更新啦~” 沈姝璃的意识立刻进入空间,商城界面果然多了一个“全自动分割车间”的图標。 她毫不犹豫地费1金幣购买,一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分割车间被她安装在粮食加工厂隔壁的空厢房內。 大致了解了新车间的功能后,沈姝璃心里直呼太值了! 这个全自动化的超时代科技的车间,別说1金幣,就是一万金幣也是值得的! 现在她才明白,之前买鸡鸭鹅苗后自动出现的家禽圈,原来都是系统耗费能量和其他系统朋友兑换来的。 日后只要沈姝璃的空间里新增新东西,系统都会儘可能为沈姝璃做更周全的安排。 但前提是沈姝璃要多金幣,让系统积攒能量和其他系统兑换。 这系统,还挺贴心。 “谢谢小统子~”她由衷地道了声谢。 “嘻嘻~宿主满意,统子就开心~”系统撒娇道,“那宿主,说好了哦,每天都要给小统子一升灵泉水哦~” “没问题,你自己取就行。”沈姝璃十分大方。 她知道,这系统如今怕是比她更离不开这个空间,有了灵泉水这个更高级的能量源,系统现在巴不得一辈子都赖著她。 分割车间就位,沈姝璃意念一动,將那扇猪肉拖拽进车间图標里。 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车间便按照她的指令开始工作。 清洗、去毛、切割、去骨、分类一气呵成。 猪皮上的毛根被处理得乾乾净净,猪头猪蹄光洁如玉,就连最难处理的內臟下水,也被清洗得毫无异味。 前提是她得提前给车间水箱灌满水。 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 处理好的肉分门別类的被打包好,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中,整齐地码放在车间的展示货架上,看著就让人心生满足。 沈姝璃將猪肉全都转移到古宅仓库中,而后挑了一盒品质最好的五肉,回到厨房,准备做一顿红烧肉犒劳自己。 她手艺一般,但架不住有灵泉水和灵米这两样仙品加持。 几滴灵泉水下去,普通的燉肉能升华成珍饈。 浓郁的肉香混著灵米饭的清香,很快便飘满了整栋小洋楼。 趁著燉肉的功夫,她在空间里锻炼了两个小时,出来洗了个澡,红烧肉也正好出锅。 晶莹剔透的米饭,配上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简直是人间绝味。 筷子尖刚碰到一块颤巍巍的五肉,沈姝璃的动作猛然一顿。 “砰!” 她敏锐听到,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不是风声,倒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 心头一紧,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后院果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拖沓的脚步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是街道办的张主任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张主任那些人就算要动手,也该是悄无声息的,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担心被自己发现?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將饭菜收回空间,悄无声息朝后院摸去。 刚靠近后门,就见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离得近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几乎要將她熏晕过去! 这人到底是谁! 这人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简直比刚刚才被收入空间的那扇猪还要刺鼻! 她心下更沉了几分! 这到底是什么人! 就算张主任那些人想对自己下手,也不至於派这么个满身血腥味的人过来吧! 这几日,沈姝璃一直在用灵泉水调理身体,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她可以万分確定,外面只有这一个人,没有其他同伙! 饶是如此,她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从空间里摸出了一把冰冷的手枪。 只要这人敢踏进沈家后门一步,她就立刻將其击毙! 然后把尸体往空间里一丟,埋在灵田下面,毁尸灭跡,神不知鬼不觉! 谢承渊靠著墙,感觉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他这两日追查敌特有了重大突破,却也因此暴露,被一群人追杀导致身受重伤。 血流了太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若是被敌人顺著血跡找过来,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他本不想靠近这栋小洋楼,可里面飘出的饭菜香味实在太过诱人。 他太饿了,伤势又重,再不补充点体力,恐怕真要死在这里。 他只想偷偷进来找点吃的就走,没想到,刚一靠近,屋里的主人就察觉了! 谢承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这家人。 他察觉到门后之人的戒备,沙哑著嗓子开口:“抱歉,同志,原本想来討点水喝的,是我莽撞了,我这就离开。” 这声音…… 沈姝璃的耳朵动了动,觉得有点耳熟。 她猛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前几天在祖宅暗室里,那个抓了自己现行的男人的声音吗! 他怎么会带著这么重的伤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又在执行什秘密任务,还受了重伤? 谢承渊没等到回復,强撑著准备离开。 可他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刚转过身,突然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沈姝璃在门后站了片刻,確定这人暂时对她没有威胁,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走出门,想要確认这人身份。 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张极其平凡普通的大眾脸,根本不是那个英俊男人的模样。 “真没想到,这两人的声音竟然这么像。” 无法確认此人身份,也就无法得知此人是好是坏,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身受重伤的。 若是贸然救他,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正纠结。 系统立刻发布了任务。 “主线任务1:请及时救下谢承渊,帮谢承渊处理伤势。奖励:10000金幣,一亩灵田。” 沈姝璃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这个容貌平平之人,竟然真的是谢承渊? 通过这个任务,她意识到什么。 她立刻追问系统:“小统子,你的意思是,他就是谢承渊,而且,他也是书里的炮灰?” 系统立刻回覆:“是的宿主~但谢承渊並不是炮灰男配,而是重要反派角色哦~” “若是宿主不救他,他很快就会被敌特抓走,被坏人秘密关押起来折磨做人体实验。他们会破坏他的大脑,植入新的记忆,让他为敌特做事!” “届时,谢承渊会成为了多本书中的重要反派人物,是给很多个男女主送功劳送机缘的垫脚石哦~” “咱们必须扭转遇到的每一个可怜炮灰的命运~才能获得更好神秘奖励哦~” 沈姝璃万万没想到,救下谢承渊这个“大反派”,奖励竟然如此丰厚,甚至还有一整亩的灵田! 第49章 谢承渊重伤昏迷 沈姝璃想到自己还有好几个主线任务掛著没完成,忍不住问道:“这些任务有没有时间限制?如果失败了,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系统:“没有时间限制哦!宿主请放心~也没有任何惩罚,就算一直不做任务也无妨的~” 那她就放心了。 “小统子,任务奖励的灵田,和我空间里的是同一种灵田吗?” 系统:“作用是一样的~” 沈姝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灵田可是真正的宝贝啊! 金幣固然好,但灵田可是能种出灵米灵蔬的宝贝,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正发愁自己那点灵田不够种呢!没想到系统这么给力,连这种好东西都能弄到! 这买卖,血赚! 不再犹豫。 沈姝璃立刻上前,忍著那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咬牙,弯腰將失去意识的男人打横抱起,快步走进一楼的保姆间。 沈公馆的保姆间都配有独立的卫生间,很是方便。 她扯下床单铺在地上,暂时把人放在地上。 他身上一直在渗血,要是直接放床上,只怕整张床垫都要报废,清理起来更是麻烦。 她从空间取出灵泉水,掰开谢承渊的嘴,用勺子强行餵了几口。 灵泉水下肚,谢承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终於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沈姝璃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心跳,感觉强健了不少,这才鬆了口气。 她找来剪刀,毫不客气地將谢承渊身上浸满血污的衣服裤子全部剪开、撕掉,露出他满是伤痕的结实胸膛和两条线条流畅笔直的大长腿。 当看清他身上的伤势时,沈姝璃的瞳孔骤然紧缩!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新伤旧痕交错纵横,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会受过这么多伤! 最致命的新伤,是右胸那道子弹贯穿伤,伤口周围的皮肉都翻卷著,血肉模糊,看著就触目惊心! 他的左臂和腿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沈姝璃倒吸一口凉气,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红色。 这样一个用血肉之躯保家卫国的青年,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沦为多本书里被人操控,遭世人唾弃、下场悽惨的大反派! 这简直荒唐!也太不公平了! 这一刻,沈姝璃终於有些明白,系统为什么要让她拯救这些所谓的炮灰和反派了。 因为他们的人生,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沈姝璃用灵泉水將一双手仔仔细细地冲洗乾净消毒。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探入那可怖的贯穿伤中。 伤口边缘的皮肉还是温热的,这种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血腥气混杂著泥土的腥味,让她心里不適几欲作呕。 还好,没有异物卡在里面。 她鬆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翻开另外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用灵泉水不计成本地冲洗。 奇蹟发生了。 “没想到,灵泉水疗伤的效果,比催生植物更加强大!” 在灵泉水的治癒下,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蠕动、慢慢平復癒合。 这种足以让普通人躺上一个月的重伤,在这短短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里,最深的伤口已经看不见森白的骨头。 系统立刻冒了出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的捧哏:“是的呢宿主~灵泉水可是宇宙级的稀有宝贝,您却用之不竭~简直是天选之女~” “若是宿主用灵泉水配合草药製成药剂,效果还能翻倍哦~” 沈姝璃的眼睛瞬间亮了。 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药,这可是传说中神仙才有的手段!谁不想要?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 在这个时代,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懂,若她真研製出这种神药,恐怕自己会先一步被送去切片研究,连骨灰都留不下。 “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见谢承渊的伤势已经稳住,不再有性命之忧,她便停下了使用灵泉水。 从空间找出最好的金疮药,细细为他敷上,再用纱布包扎妥当。 处理完伤口,她又打来一盆温水,拧了毛巾,仔细擦拭著他身上的血污。 谢承渊始终深度昏迷,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等把他正面清理乾净,沈姝璃看著保姆间那张八成新的床。 从空间取出一套全新薄褥子和细床单铺好,这才將人抱起来,让他趴在床上,继续处理背后的伤。 等所有伤口和脏污都处理完毕,沈姝璃又给他灌了几口灵泉水。 感受到他原本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变得强健有力,她才彻底放下心。 【主线任务1:请及时救下谢承渊,帮谢承渊处理伤势。(已完成)】 【奖励:10000金幣,一亩灵田。】 系统提示音刚落,新的任务紧接著就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1:请及时清理痕跡,避免谢承渊的仇人顺著线索找上门来。奖励:100金幣。” 系统提示音刚落,沈姝璃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差点忘了最要命的事! 谢承渊伤得这么重,这一路过来,留下的血跡肯定不少!他的仇家顺著痕跡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她虽然不后悔救人,但也绝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可是会死人的! 这凭空多出来的麻烦,还是让她一阵心烦气躁。 沈姝璃不敢耽搁,立刻打著手电筒衝出沈公馆。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那摊刺目的血跡刺眼又醒目,让她头皮发麻。不敢耽搁,她心念一动,连带著石板表层的血跡一同被收入空间。 墙角泥土里的血色,也被她直接颳起一层土和杂草收走,为了不引人怀疑,还在地面上洒了薄薄一层稀释灵泉水,催生杂草掩盖痕跡。 谢承渊是翻墙进来的,墙头白色的涂料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血手印脚印和血癍,沈姝璃看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飞快跑进杂物间,翻出备用涂料,將墙上的血跡完美覆盖。 好在沈公馆的院墙每年初夏都会重新粉刷院墙,新旧涂料几乎没有色差。 处理完家里,她循著沿途微弱的血跡,一路用空间清理,足足清了两公里远。 光清理还不够,必须偽造现场。 她心思一转,从空间里抓出一只肥母鸡,当场抹了脖子,將鸡血洒向对面通往闹市区的方向,製造出一条新的线索。 只有將敌人引向人多眼杂的闹市区,才能最大限度地混淆视听,为自己爭取时间。 谢承渊的伤势不轻,不確定还需要在家里养多久的伤,在他能自由行动之前,只能拖延一日算一日,不能让人发现。 等她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沈公馆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主线任务1:请及时清理痕跡,避免谢承渊的仇人顺著线索找上门来。(已完成)】 【奖励:100金幣。】 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沈姝璃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 既然系统已经下发了奖励,就说明那些人暂时不会找过来。 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一夜之间,入帐10100金幣,还多了一亩灵田!这买卖,值! 她立刻进入空间,看到那一亩新增的灵田已经和原有的土地完美融合,好似是原来的灵田区域延伸出来了一亩地,和之前的灵田没有丝毫差別。 “小统子,要不,这块灵田专门用来给你刷能量吧?你说种什么耗费时间最短,能让你获得更多能量?” 系统:“宿主对小统子真好~要不宿主种竹子吧~有灵泉水加持,一个小时就能长出来一批~主要是竹笋还很美味哦~” 沈姝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竹笋这一茬! 想到脆嫩的竹笋,沈姝璃都有些忍不住吞口水了。 可她囤粮食种子时,压根没有遇到竹子这种啊。 “我空间里没有和竹笋相关的植物,你能帮我想办法弄来不?” “没问题哦宿主~我还有一点能量,等我一会,我这就去和其他统子交易~” 沈姝璃等了大约十分钟。 系统就带著十几种品种的竹节根回来了。 看到灵田任务已经刷新,沈姝璃果断“一键种植”、“浇水”、“施肥”。 深埋在黑色土壤下的竹节根,就已经肉眼可见地冒出了脆嫩的尖尖角。 预计顶多一小时就能长出来一批。 沈姝璃不由期待起来。 忙活了一夜,早已精疲力竭。 沈姝璃灌了好几口灵泉水才感觉身体轻鬆不少。 肚子实在很饿,想把之前做好的红烧肉拿出来吃…… 可当她看到红烧肉那一刻,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谢承渊那一身狰狞伤口,她立马收回空间,又喝了不少灵泉水,才把胃中不適压下去一些。 想到空间里实在没什么蔬菜,沈姝璃拿了几颗空间母鸡下的蛋,做了个蛋炒饭。 不得不说,用灵泉水餵养的母鸡下的蛋,味道就是美味~ 她大口大口炫完,刚种下的那批竹笋已经可以採摘了。 沈姝璃立刻一键收穫,但每种竹笋只收了十分之九,留下了十分之一让它们继续生长成竹子,才能继续繁衍出更多的竹笋。 “小统子,能不能把这块灵田挪到果园那边?我觉得这块地乾脆弄成竹林算了,挨著果园比较合適。” “可以的~” 一个眨眼,这块灵田就被转移到了果园边上。 沈姝璃很是满意:“干得漂亮!” 沈姝璃去保姆房看了眼睡得安稳的谢承渊,没有发烧和发炎跡象,这才回房休息。 这一晚,沈姝璃睡得极不安稳,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醒,生怕那些人找上门来。 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她便下楼查看谢承渊的情况。 她刚推开房门,一道虚影便动作快如闪电,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门口,死死將她锁定。 谢承渊赤著上身,浑身肌肉紧绷,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带著凛冽的杀气,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眼神里的杀气犹如实质,让沈姝璃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惊得连连后退。 当看清来人,谢承渊眼中的杀气瞬间褪去,化为浓浓的错愕:“沈同志?怎么是你?!” 沈姝璃稳了稳心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一声不吭跑到我家,不是我,还能是谁?” 谢承渊他没来过沈公馆,对这附近不熟,自然不知道自己闯进了谁家。他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家,给你添麻烦了……”他想起自己身上的烂摊子,脸色有些难看。 “何止是麻烦!”沈姝璃一想到昨晚的提心弔胆和辛苦劳累,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拖著一身血跑过来,沿途都是你留下的痕跡,害得我一晚上没睡,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清理血跡,生怕你的仇家摸上门来把我俩一锅端了!” 听著她连珠炮似的抱怨,谢承渊的脸上的愧疚更深了,他严肃道:“抱歉,是我鲁莽了,我这就离开,我一定不会连累你。” 说著,他迈步要走,他必须亲自去確认痕跡是否清理乾净才放心。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连累她! 沈姝璃还记掛著他身上的伤势,问道:“你昨天伤得挺重,现在感觉好点没?” 她眼神不经意地往对方身上扫了几眼,脸颊瞬间就热了起来。 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昨晚就被自己给剪烂丟进垃圾桶了。 对方身上只穿了一个四角的大裤衩子。 谢承渊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上一阵凉颼颼的,他低头一看。 下一秒。 他整个人从脖子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扔进了滚水里。 他虽然也看到了身上的伤被人仔细处理包扎过,但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完了! 自己的清白……全都被这个女人看光了! 谢承渊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弹跳著躥回床上,一把抓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姝璃:“……” 她看著床上那个鼓起来的大包,有些哭笑不得。 她虽然也觉得有些尷尬,但社死的不是自己。 她装得很是淡定的轻咳一声解释道:“抱歉,昨天你伤势太重,伤口又多,我实在没办法给你脱衣服,只能剪掉再给你处理伤口……” “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一套合適的衣服……” 第50章 谢承渊求沈姝璃利用他 家里之前住了三个男人,但只有苏平安身形高大魁梧,和谢承渊的体型勉强接近。 沈姝璃来到苏平安的房间,从他衣柜里翻出一套没见他穿过的,看起来很新的黑色中山装。 昨晚其实沈姝璃就发现了,谢承渊那最后一件遮羞的大裤衩子上面也沾满了血。 但她实在没好意思给人家扒个精光,只能给他留下。 也不知道他那块地方有没有受伤…… 沈姝璃当然不会拿苏平安穿过的大裤衩子给谢承渊穿。 她意识进入空间,从仓库里翻出一条全新的白色丝绵大裤衩子。 本来还想找件背心,但仓库里都是些百年前的老款式,根本没有这个时代款式的背心。 沈姝璃只好又拿了一件苏平安的背心,带著衣服直接去找谢承渊。 她这次学乖了,敲了敲门,隔著门板瓮声瓮气道:“衣服我放门口了,我去煮早餐,你半个小时后来餐厅吃饭。” 房间里,谢承渊身上的热度丝毫没有退去。 直到察觉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他才敢將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脸上已经捂出了一头汗,他深呼吸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想像著昨晚她是怎么摆弄自己的。 突然想到什么,谢承渊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嘴角还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肆笑意。 平復好心情,谢承渊这才下床检查自己的伤势。 刚刚那一连串动作,他竟没感觉到多少疼痛,这时才猛然想起,昨晚自己的伤有多严重。 可现在…… 他惊讶发现,胸膛那个被子弹贯穿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也癒合了大半。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沈家姑娘到底用了什么神药,能让他的伤恢復得这么快? “难道,我昏迷了很久?否则这些伤怎么解释?” 可如果自己真的昏迷了很久,那些人居然没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沈同志应该把所有痕跡都清扫乾净了! 想到这里,谢承渊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鬆一些。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看到门口放著一个布袋子,赶紧拿进来,將房门反锁。 看到里面的衣服面料还很新,心里对沈姝璃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可当他看到,里面还有一条面料细腻柔软丝滑的白色大裤衩子时,脸颊又不可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她她她……竟然连这个都给自己准备了! 谢承渊没有立刻穿衣服,而是將身上的绷带全都解开查看了一番伤势,见癒合的很好,可是適当沾水,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冲澡。 身上虽然被清理过,但他还是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不洗掉心里不舒服。 就算穿上衣服也掩盖不了气味,若是出去遇到人,肯定会被闻到。 简单冲洗了一番,身上清爽了很多。 谢承渊看著伤口没有出血的跡象,对沈家的药更加好奇了。 穿好衣服,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番情绪,这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沈姝璃已经將早餐准备好了。 白粥是昨天早上煮的,还有昨晚烧的红烧肉,前两天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 她又简单炒了个空间出產的鸡蛋,和新鲜的竹笋炒木耳。 这顿早餐准备得相当丰盛。 主要是看在谢承渊是个重伤员的份上,否则她自己吃点粥和包子就够了。 当然了,那份红烧肉沈姝璃依旧没有动的欲望,直接推在谢承渊面前,让他独享。 谢承渊也没想到,这沈家大小姐一大早的伙食就这么丰盛,他好像又闻到了昨晚那个引诱他的香味。 沈姝璃看到他走了过来,笑著看向他:“快来吃饭吧。” 她此刻看著谢承渊的眼睛特別亮! 因为她从未想过,谢承渊竟然能把这套衣服穿得这么勾人! 这个时代的衣服通常都偏宽鬆,比正常尺寸要大一两个码。 苏平安穿上肯定是松松垮垮的。 可穿在谢承渊身上,却分外合身,甚至將他宽阔的胸膛都撑得有些臌胀,將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 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看著挺细,却能把裤子撑得笔挺。 这套衣服,將他那副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特別是,他的头髮刚洗过,还带著湿气。 额前一缕碎发上,有一滴水珠滚落,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 他的剑眉入鬢,鼻樑挺拔,薄唇微抿,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此刻,他正好走进一缕从窗外透进来的金色暖阳中,阳光笼罩著他,那英俊的面容泛著金光,美得让人有些窒息。 沈姝璃第一次被谢承渊的容貌结结实实地暴击了!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 谢承渊此刻並没有注意到沈姝璃的神情。 因为他还在为刚刚近乎裸奔的事情羞囧,正低著头看地面走路,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谢谢沈同志。”他低著头在餐桌旁落座。 沈姝璃回过神来,给他盛了一碗粥:“你伤得这么重,流了那么多血,多吃点肉蛋好好补补。” 谢承渊脸上故作镇定,但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对了沈同志,我到底昏迷了多久?”他终於忍不住抬头询问。 沈姝璃的面色严肃了几分,看著他的眼睛,担忧地问:“才一个晚上,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她担心自己处理得太过草率,让对方伤势加重了。 谢承渊听完,瞳孔骤然紧缩! 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身上的伤我自己清楚,就算用最好的药,只一个晚上,绝不可能恢復得这么快!” 他语气篤定,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著沈姝璃,仿佛要將她看穿。 沈姝璃心里咯噔一下,失策了!她確实忽略了这一点! 她光想著赶紧救人,却忘了这伤势恢復得太快,根本不合常理。 她大脑飞速运转,隨即抱起胳膊,面上却扬起下巴,露出一贯的骄矜神色,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你以为我沈家是什么地方?能在海城立足几百年,靠的是什么?自然是旁人没有的保命底牌。” 她慢悠悠地伸出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比画了一下。 “为了救你,我可是用了两瓶祖上传下来的保命药水!那药丸金贵得很,用一瓶就少一瓶,我手里拢共也就剩下最后三瓶了!”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一字一顿地敲打他:“所以谢同志,所以你记清楚了,你欠我的,不止是一条命,还有两颗无价的救命丹药!” 谢承渊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怔。 他这几日在海城暗中调查,对沈家的情况有所耳闻。 他知道沈姝璃所言非虚,这样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有些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阴差阳错闯进沈公馆,更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会捨得用如此珍贵的丹药来救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之人! 这份恩情,未免太过沉重。 一时间,谢承渊看著沈姝璃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轻轻触动。 外界传言,沈家大小姐张扬跋扈,仗势欺人,是个被宠坏的草包美人。 可在他看来,她生得极美,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明艷长相,並非传闻中那般空洞。 她眉毛天生就有著英气十足的剑眉形状,不用修饰就透著一股凌厉的美感。 那双勾人摄魂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藏著星辰大海,既有少女的纯粹,又藏著洞悉世事的锐利光芒。 整个人如同一株带刺的玫瑰,明艷,热烈,却又带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锋芒。 她明明生得那般明艷动人,浑身透著股不容侵犯的劲儿,与传闻中的形象大相逕庭。 即使被唯一的亲人差点算计的一无所有。 她依然保持著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美丽,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摧毁她身上的光芒。 就算是见过无数美人的谢承渊,也不得不承认,沈姝璃绝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顏狗。 因为以前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但从未为哪个女人心动过。 现在,他终於明白。 是那些人美得不够突出,都没能撞击到他的心巴上。 尤其是此刻,她故作凶狠地算帐,那副斤斤计较的小模样,非但不让人討厌,反而鲜活得可爱。 他承认,第一眼见到她时,是被她的容貌惊艷,为她心动过。 可这几次接触下来,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在绝境中机敏、果决,勇於冷静反击,救了人还嘴硬心软的姑娘。 在他心里,已经是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好姑娘了。 值得他为之倾心。 谢承渊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不受控制地骚动起来。 他沉默了几息,在心中打著小算盘。 现在,两人再次相遇,她还看光了自己的身子,又用传家宝救了自己的命…… 这算不算是天赐的缘分? 自己现在追求她,应该不算突兀吧? 心中有了决断后,谢承渊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著沈姝璃,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沈同志,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会用一辈子来还。” “现在,我郑重向你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谢承渊,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名军人,未婚,没有谈过对象。老家在京市,家中情况尚可,自认与沈家门当户对。”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重要匯报,掷地有声地拋出自己的目的 “如果你现在没有心仪的男同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哐当——” 沈姝璃手里的汤勺没拿稳,掉在碗里,发出一声脆响,溅起几滴滚烫的米粥。 她震惊地看著谢承渊,满脸的匪夷所思! 这人怎么突然就要和自己谈对象了? 她以为这傢伙醒来后会想方设法赖掉这救命之恩,谁能想到,他竟然……恩將仇报?! 救了他,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嫁给他? 这是什么道理! 虽然谢承渊的这张脸和身材確实无可挑剔,让她也忍不住心跳加速,但她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这人怎么回事,难道胸膛里的那颗子弹贯穿后,拐了个弯,又打进了他的脑子里?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荒唐感,扯了扯嘴角:“谢同志,你若是不想报恩,大可不必如此为难自己,何必开这种玩笑搪塞我?” “我没有开玩笑!”谢承渊见她误会,急了,身体微微前倾,解释道:“沈同志,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当时我以为你和敌特有牵连,心里还遗憾了许久。现在你又救了我,说明我们有缘分。” 他越说越急,耳根都红透了,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而且,你……你把我浑身上下都看光了,我的清白都没了,你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你要是不对我负责,就是耍流氓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谢承渊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眼神躲闪,羞臊得根本不敢再看沈姝璃。 这话一出,沈姝璃的脸“轰”的一下也红了,那白皙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更显得娇俏动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又羞又气,“我那是为了救你!再说了,我不是还给你留了条底裤吗?你哪里就没清白了!” 谢承渊看著她这副娇嗔薄怒的模样,心臟擂鼓般狂跳起来,他訥訥地看著她,坚持道:“沈同志,我是认真的,请你务必考虑一下。” “说实话,我见你第一面起,就有这个心思了。” “我这几天打听过你的情况,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艰难。” 他索性把话挑明,目光里带著一丝恳求,“我的身份是军人,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就是军属。到时候,就算是街道办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也绝对不敢再动你分毫。你……可以利用我的身份,摆脱眼前的困境。” 谢承渊把话说得直白,几乎是在恳求沈姝璃利用他了。 第51章 被谢承渊赖上了 沈姝璃没想到,谢承渊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她愣了好几分钟,没能从这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谢承渊並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著她,看似平静,实则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沈姝璃的大脑的確有些卡壳。 她重生后,从未想过要和男人结婚,更没想过,要通过嫁人的手段来摆脱眼前困境。 可现在。 这个男人竟然直接送上门来,求著被自己利用。 沈姝璃承认,自己是个自私之人。 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个看似荒唐的提议,反而真的在认真权衡其中的利弊。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她看人还是很准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 他刚刚提到,他的家世和沈家门当户对。 他有这份自信和底气护住自己,说明他的家庭背景,绝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但也正因如此,意味著他的家庭关係也极为复杂。 反观自己这个大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在当下这个年代,绝对是很多位高权重的家庭避之不及的成分。 想通了这一点,沈姝璃靠著椅背,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谢承渊,下巴微微扬起:“你確定,你真的能护住我?” 那慵懒又带著几分审视的姿態,像一只优雅而警惕的猫。 谢承渊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一松,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保证!我一定能护住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坚定。 沈姝璃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会错了意,忍不住嗤笑一声:“若你家人欺负我呢,你能为了我不惜和他们为敌?” 谢承渊这才意识到,沈姝璃的顾虑並非来自外界,而是家庭內部的矛盾。 他想到了自家那盘根错节的复杂关係,神色凝重了几分,但也只思索了片刻,便给出了郑重的答案。 “若你嫁给我,我绝对以你的感受为先。若是我家人让你受了委屈,我一定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致对外!” “不过你放心,我爸妈人很好,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家里的亲戚关係確实复杂,有些长辈或许会干涉我们的生活。” “不过,我想让你和我隨军去部队生活,咱们远离那些是非便是,你不用和我那些家人打交道。” 沈姝璃眼皮子忍不住抖了抖。 这傢伙还真是想得够远的啊! 她还没答应和他谈对象呢,他连婚后生活都规划好了! 说实话,这样的的男人,在婚姻里確实很加分! “你想多了,我还没答应你。这件事,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赶紧吃饭,吃完就该离开了。”沈姝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下了逐客令。 谢承渊那张原本阳光明媚的俊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垂著眼帘,用一种委屈又受伤的神情看著沈姝璃。 这么一张帅气逼人的脸,摆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很难硬下心肠说出拒绝的话。 沈姝璃面上依旧维持著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可心里却到底还是泛起了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谢承渊突然捂著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嘶……我的伤……”他眉头紧锁,脸色也白了几分。 沈姝璃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跑过去:“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伤口出问题了吧?” 谢承渊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还是很关心的。 想来对自己还是有些好感的吧? 看来,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在没有把人彻底拿下之前,绝对不能离开沈公馆!否则,自己就连这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抱歉,伤口有点疼,我……我能不能先回房休息?”谢承渊咬著牙,像是忍著巨大的疼痛,看著沈姝璃的眼神里带著祈求。 沈姝璃確实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一个重伤员赶出去,只能点头:“行。” “你还没吃东西呢,我给你送房间里。” 谢承渊没有拒绝。 他的伤虽然没有疼得那么难以忍受,但也不是装的,確实一直在持续犯疼。 他也的確需要补充营养,免得真落下什么毛病,免得以后没办法跟她长相廝守。 谢承渊自己先回了房间。 沈姝璃很快將饭菜分出来一份,端著送了过去。 她猜想,可能是自己刚才委婉的拒绝让他心里难受了,便想著让他自己在房间里消化一下情绪。 可看到他那副强忍痛苦的样子,她还是不放心,迟疑地开口问道:“要不要我……重新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谢承渊心里雀跃,但为了演得逼真一些,他借著被子遮掩,狠狠在胸口那个贯穿伤和腿上的刀伤上使劲按了一下。 剧痛传来,他额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惨白地问道:“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沈姝璃见他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也不知道他还在矫情什么。 “別废话了,赶紧把衣服脱了让我检查一下。” 谢承渊心里美滋滋,面上却故作扭捏。 沈姝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大老爷们,怎么比姑娘家还扭捏。 “快点,你要是真不乐意,我可就走了。”她故意板起脸,作势要走。 话音刚落,谢承渊就已经动作极其麻利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下五除二就开始解扣子脱衣服,连背心都直接给扒了,甚至已经在脱裤子了。 嘴巴还不忘说道:“反正我的清白都被你看光了,也不怕你看第二次了。” “要是你不和我处对象,我就赖在你家给你做上门女婿算了。” 谢承渊並不是说著开玩笑,而是在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著心里话。 沈姝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得满脸通红! 她原本想著,他身上的小伤应该已经都快好了,唯有那两个严重的伤需要检查一下。 完全不需要露多少皮肤。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傢伙竟然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嘴里还不忘强调让自己负责对方的清白! 谢承渊给她的印象,让她以为他是个高傲的、不可触碰的、不染凡尘的高岭之。 结果,竟然是个恨嫁的小奶狗? 简直离了个大谱! 但不得不说,沈姝璃打心眼里,对谢承渊还是很满意的。 除却初次相识,对方对自己有些误会外,整体印象还是很好的。 可她沈姝璃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主,立刻反击道:“別说那些没用的,我说了需要考虑。你再这么逼我,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谢承渊看著她羞恼的样子,眼神更加委屈了,眼眶甚至都泛起了一层薄红,活像一只被主人凶了的大型犬。 他是真的有点伤心了。 但他这次学乖了,没敢再给对方施加压力,生怕真把人给嚇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了,那你还帮我处理伤口吗……”谢承渊委屈地看著沈姝璃。像个被人拋弃的小兽。 沈姝璃没好气地走过去,她这才注意到,谢承渊竟不知何时將纱布都给摘掉了。 胸前那道子弹贯穿伤,和他左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此刻都在往外渗著血珠。 刚换上没多久的洁白背心和短裤上,重新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沈姝璃微微抿唇,转身去旁边的桌子上取来药箱。 她还是没忍住,劝道:“你还是好好静养吧,別再乱动了,你看看,伤口又让你给撕裂了,疼死你得了。” 话虽说得难听,但她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她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里面装著的正是灵泉水。 她用乾净的纱布蘸著灵泉水,仔细地为他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跡,又在他伤口前后都洒了些灵泉水,这才重新用纱布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打结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力,冷著声音道:“这药水可是我沈家祖传的秘药,又为了你浪费了一瓶。你这条命,合该就是我的。” 这傢伙,救了他还想恩將仇报娶自己。 哼,想得美。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自己救的,理应归她才对! 谢承渊能闻到,沈家秘药散发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他混沌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听到她那句霸道的话,他立刻顺杆往上爬:“恩人说得对!那我以后就是恩人的人了!你可千万不能赶我走!” 沈姝璃气得银牙紧咬,手上又加了三分力,狠狠地打了个死结。 “嘶——” 谢承渊疼得齜牙咧嘴,却硬是没喊出声,反而咧著嘴,乐呵呵地看著沈姝璃傻笑。 沈姝璃算是彻底见识到这个男人脸皮有多厚了,她反而有些招架不住,丟下一句“好好躺著”,便落荒而逃。 看著沈姝璃仓皇离去的背影,谢承渊心情极好。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再次被弄脏的衣服,有洁癖的他忍无可忍,索性全部脱掉拿去卫生间洗乾净,然后掛在窗户边晾晒。 做完这一切,他才钻进被窝里,將那份早餐吃完,而后闭上眼睛,安心地休息起来。 沈姝璃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把谢承渊那个无赖给骂了好几遍,这才勉强消了气。 今天是周明朗被处决的日子。 沈姝璃已经打算好了,要去亲眼见证这一刻。 毕竟,周明朗是前世害死自己的凶手之一,若不能亲眼看著仇人伏法,她会抱憾终身。 “叮咚!” 刚把厨房和餐厅收拾乾净,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沈姝璃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如今家里可是藏著一个麻烦缠身的大麻烦,她担心,是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惯常的平静表情,走出院子去开门。 看清来人,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纪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来。” 门外站著的,不止纪若云一人。 她穿著笔挺的公安制服,身后还跟著两名同样制服的男公安。 再往后,是街道办的张主任和几个干事,以及一大群探头探脑、满脸好奇的街坊邻居。 这阵仗,不像是来做客的。 在看到纪若云的第一时间,沈姝璃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 纪若云摆了摆手,声音洪亮,確保周围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 “是这样,沈姝璃同志,我代表我分局来给你送表彰来了!” 昨晚,上面终於將沈姝璃的功劳给定了下来。 纪若云一大早上班后,就马不停蹄带著两个同志,直接上沈家送表彰。 为了帮助沈姝璃传播喜讯造大声势,他们特地去了一趟街道办,让街道办的人帮忙带路。 实则就是敲山震虎,让街道办的人心里也有桿秤,別对沈家孤女生出什么歪心思,让他们儘量多照顾一下沈姝璃。 沿途很多邻居看到有公安带著街道办的人路过。 出於好奇心理。 不少人都远远跟在后面,想看看这次是哪家犯了事,竟然惹到公安局的人亲自上门抓人。 结果。 公安局的人竟然在沈公馆门前停下了。 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细细一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沈姝璃心思剔透,一瞬间就明白了纪若云的良苦用心。 她顺势从门內走出,配合地站到纪若云面前,脸上带著几分年轻人应有的羞赧和侷促。 “公安同志,表彰这么快就下来了吗?我做这些其实並不是为了这些表彰的……”沈姝璃脸上带著羞赧,想要拒绝。 但纪若云哪里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立刻双手握住沈姝璃的手,眼神慈爱激动地看著沈姝璃。 “沈姝璃同志,你可不是做了件小事!你协助组织抓捕了重要敌特,保住了即將被敌特窃取的重要资料,为国家避免了无法估量的重大损失,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说著,纪若云从身后一位公安手中接过一个烫金封皮的红色荣誉证书,双手郑重地递到沈姝璃面前。 “沈姝璃同志,你抓获的这个敌特,身份极其特殊,他窃取的资料关係到我国最尖端的军工科研项目,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组织决定……” 第52章 公安大张旗鼓为沈姝璃送表彰造势! “所以,组织决定……特地授予你二等功一次!” 纪若云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明亮,周围围观的群眾都竖起了耳朵。 围观的群眾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都变了! 人群里的街道办张主任听完,脸色忽青忽白。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沈姝璃,竟然不声不响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 这两日。 张主任一直在等上面的指示,可上面好像发生了更加重要的事要处理,不让她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幸亏没动! 这个沈家独女,竟然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份功劳!摇身一变成了有功之臣! 那他们若是再想对她下手,一旦被人查出来和组织作对,后果不堪设想! 张主任不敢想下去,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而且!”纪若云提高了音量,再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这个敌特还供出了一个重要的间谍网络,我们顺藤摸瓜,短短两日,就抓获了五名潜伏多年的间谍分子!” “沈姝璃同志为国家挽回的財產损失,初步估计,价值至少在千万元以上!” 话音落下,纪若云又从男公安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除了荣誉证书,组织还特別奖励你现金两千元,这是你应得的,你可千万不嫌少啊。” 竟然还有两千元现金奖励! 这才是最实惠的东西!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姝璃接过证书和信封,脸上的激动恰到好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公安同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是碰巧……” “不!”纪若云打断她的话,声音鏗鏘有力。 “这不是碰巧,这是你的觉悟和智慧!如果没有你的机警和果敢,那些机密资料一旦流失,后果不堪设想!” “我代表组织郑重感谢沈姝璃同志!” “谢谢你为了保护国家机密和財產的英勇奉献!” 说完第一个表彰,纪若云顿了顿,环视一周,再次开口,声音愈发严肃。 “不仅如此,沈姝璃同志还向组织实名举报,揭发了海城机械厂会计周建忠的严重违法乱纪行为。” “经过我们的调查,周建忠长期收受敌特巨额贿赂,故意破坏机械厂的正常运作,阻挠重要设备的生產进度。” 纪若云的声音越来越严肃。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在任期间,贪污公款高达二十多万元!” “他利用职权暗中联络各单位员工,被他秘密策反的叛徒,足有三十多人!” “更可恶的是,有部分叛徒还任职各单位重要岗位!这群社会的毒瘤,国家的蛀虫,躲在暗处企图窃取各厂的重要技术资料!” “这些资料涉及我国重要的工业机密,一旦泄露,將严重影响国家安全发展等重要问题!” “若不是沈姝璃同志及时提供的关键证据,这个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巨大隱患,还不知道要危害国家多久!”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彻底引爆! 有些脾气火爆的群眾已经忍不住愤慨发言了。 “这个周建忠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何止胆大妄为!简直畜生不如!他这行为就是卖国的狗贼!” “竟然有三十多个叛徒!简直是挖出了一个叛徒窝啊!” “抓得好!沈姝璃这孩子,真是好样的!为民除了一大害啊!” “必须把这些叛徒给公开游街审判!让我好瞧瞧是谁家养出来卖国贼!” 纪若云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又从另一位公安手中,接过了第二份荣誉证书和第二个厚厚的信封。 “沈姝璃同志不仅协助我们抓获了重要敌特,还揭露了这个危害极大的內部腐败分子,又为国家立了一件大功!” “因此,组织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再次给沈姝璃同志授予二等功一次,奖励现金两千元!” 又一个二等功!又一个两千块! 这下,连邻居们议论的声音都小了,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羡慕。 沈姝璃再次接过证书和信封,坦荡地接受围观群眾投来的敬佩目光。 “沈姝璃同志,你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爱国爱党的革命好同志!” “你母亲如果还在,看到你有这样的觉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纪若云握住沈姝璃的手,眼中满含欣慰。 张主任此时庆幸自己这边的人还没有对沈家出手。 原以为沈姝璃只有一个表彰,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来了两个二等功! 任何时候,二等功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想记二等功,是要授予给在重大任务或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的个人或单位的。 沈姝璃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一下子就获得了两个二等功! 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上面若是想要对沈家动手,必须格外谨慎才行!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各位邻居,”纪若云转向围观的群眾,“沈姝璃同志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大家都要向她学习!”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些大妈开始夸讚沈姝璃。 “这孩子真是了不起啊!” “沈家出了个好女儿!” “人家这才叫有觉悟!” 沈姝璃看著原本这些和自己关係僵硬的邻居们,此刻都在用热切激动的眼神看著自己,好似在看一个英雄。 她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些邻居们,之前还对她各种看不上眼,现在却全都恨不得贴上来好沾光的样子,当真可笑。 “公安同志,真的太感谢组织对我的认可了。”沈姝璃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母亲虽然已经失踪了五年,但她从小就教育我,让我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没有辜负母亲的精心教导!” “我日后还会继续努力,一定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 “好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找我。”纪若云感动地拍了拍沈姝璃的肩膀,“组织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 纪若云心里也终於鬆了口气,她终於为这丫头做了一件实事。 这几日。 局里没有任务的公安,都在加班加点修缮,沈姝璃租给局里的那套四进的四合院。 住房紧张的公安全都抽籤入住了进去。 这几天,所有公安的脸上,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话里话外都在感激沈姝璃这个好同志呢。 纪若云的丈夫也在公安局工作,职位比她还高,是经侦科大队长。 因他丈夫资歷高,在第一批就分到了一套两居室的家属房。 但他们两口子有三个儿子,还全都结婚了,老大还有了孩子。 四对夫妻住在六十平的两居室內,根本住不开。 纪若云虽没有分到房子,但单位里有她的宿舍,她便和丈夫挤在宿舍,將房子让给儿子们住。 这次分房子。 纪若云因沈姝璃送到她嘴边的两个功劳,加上她之前的资歷,分到了两间顶好的连在一起的前院的主屋。 一间主屋足有三十多平,足够夫妻俩敞开住了。 她的小儿子也在局里做文职工作。 但小儿子上班时间短,且没有立功表现,至少五年內都没有资格分房子。 纪若云夫妻便將另一间分给小儿子夫妻住。 家属楼那套两居室,刚好让大儿子夫妻和二儿子夫妻住。 沈姝璃拿出来的房子,实实在在解决了纪若云一大家子的住房问题。 纪若云自然也很想为沈姝璃做点什么聊表心意。 “对了,十二点整,局里要去刑场处决周明朗和刘立国,你要不要去看现场?”纪若云在沈姝璃耳边小声询问。 沈姝璃没想到她还想著这件事。 她估计想让自己亲眼看到仇人的下场。 就算她不主动提议,她也准备要去一趟的。 这个时代。 处决犯人是完全公开的,就是想让百姓亲眼看到犯罪的下场,给世人警醒的。 所以处决犯人的地方一般都是固定且公开的。 沈姝璃立刻问道:“我可以去吗?” “可以,不过我担心画面血腥,给你心里留下不好的阴影,你確定要去吗?” “去!”沈姝璃斩钉截铁! 她要亲眼看著,那些前世將她推入地狱的恶鬼,一个个走向他们应得的结局! “好,那你到时候直接去公安局找我,我带你过去。”纪若云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呢,现在过去太早了。 “好~”沈姝璃甜甜应声。 送走了公安。 街道办的人和邻居们立刻將沈姝璃包围起来,想要打听沈姝璃到底是怎么抓到敌特的。 属实是他们也眼馋这份表彰啊! 都想从沈姝璃身上取取经,看看自己能不能也捞一份功劳。 沈姝璃看透了这些邻居的心思,脸上带著谦和笑容耐心解释。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子们,不是我想藏著掖著故意不告诉你们。” “实在是这件事事关敌特机密,公安那边让我签了保密协议……” “若是大家真的好奇,不如去和公安打听?他们比我知道的更详细呢。” 眾人哪里敢问公安这种事情,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慢慢散了。 送走了公安和意犹未尽的邻居,沈姝璃见还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不愿离开,眼神还在自己身上流连。 她“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將所有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復了惯有的冷淡。 她拿著两个厚实的信封和两份沉甸甸的荣誉证书慢慢往家里走,指尖摩挲著证书上烫金的字,总算落下一块大石,心慢慢沉浸下来。 四千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得让普通人辛苦工作八九年才能赚到的巨款! 但对她而言,真正重要的是这两份盖著红章的二等功! 这东西,可比钱金贵多了,这才是她在这动盪时局里最强大的护身符,在任何地方都能快速站稳脚跟的底气! 以后,无论是街道办的张主任,还是別的什么牛鬼蛇神,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这两份功勋的分量。 “演得不错。” 一道带著懒洋洋笑意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谢承渊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身上穿著那套半干不乾的衣服,悄无声息地从房间溜出来,躲在院墙的死角。 透过柵栏的缝隙,他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对沈姝璃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像中要聪明得多,也狠得多。 最开始,他將她送到公安局。 她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从得知死者是敌特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动声色地引导审问她的公安,暗示自己不仅无罪,反而有大功。 为了把这份功劳彻底坐实,她甚至眼睛不眨地捐出了一套价值连城的祖宅,用这种谁也挑不出错的“阳谋”,把整个分局的人都拉上了她的船,让他们尽心尽力地为爭取这份功劳鞍前马后,心甘情愿地为她奔走。 后来,他又得知她拿到了周建忠叛国的罪证,没有就近报案,反而捨近求远,偏要送到熟悉的纪若云手里。 这份心思,无非是想將利益最大化,把功劳牢牢攥在自己信得过的人脉圈里。 “呵,真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白兔呢,我好像更加喜欢了呢。”谢承渊嘴角勾起,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这么优秀的姑娘,值得我全心全意追求。” 沈姝璃嚇了一跳,猛地抬头,才发现谢承渊正斜倚在墙角的阴影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他身上还穿著那套半乾的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身体轮廓,头髮湿漉漉的,有水珠顺著他利落的下頜线滚落。 湿透的背心有些小透明,能隱约透过衣服,看到对方那性张力十足的坚实胸膛。 “你怎么起来了?外面的动静你都听到了?”沈姝璃皱眉,下意识压低声音。 谢承渊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著几分玩味和痞笑:“嗯,担心有人找你麻烦,不放心,起来给你掠阵。” 他上下打量著沈姝璃,嘖嘖有声,“没想到,竟然看了这么一齣好戏。那副羞赧又坚定的模样,连我差点都信了。” 沈姝璃被人看破心机,脸颊有些发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你伤还没好,不好好躺著养伤,乱跑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压著嗓子警告。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要是被人发现,我一个独居未婚少女家里藏了个男人,还穿成这个样子,传出去我的名声都要被你给毁了!” 更严重的后果是,心存歹念的人或许会以此为把柄,抨击自己刚到手的这两份表彰! 第53章 要不要试试跟我处对象?包甜的呢! 到时候,那些铺天盖地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沈姝璃! 那些人说她德不配位,私生活不检点,反而会被反噬,到时候功劳都可能变成催命符,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谢承渊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耳尖,小声嘟囔:“你给我一个名分不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了。” 沈姝璃如今的听力何等敏锐,將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一时语塞,扬手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谢承渊,我杀了你!” 谢承渊立刻站得笔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等待对方发泄情绪。 “你別生气,听我解释。”他嘴里却飞快解释:“我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优秀军人,这点反侦察能力还是有的,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况且,我心悦你,绝不会做出任何陷你於不利的境地中的!” “请你相信我好吗!” 沈姝璃扬起的手微微一顿,落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胸膛上,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 她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对上他那双真挚的眼,听著他郑重其事的保证。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收回手,嘴上依旧不饶人。“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谢承渊垂著眸偷偷观察著她的神色,见她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心里鬆了口气,立刻开始吹捧。 “那是自然!沈姝璃同志,我为你的英勇行为感到自豪,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纵然是重活一世的沈姝璃,还是很享受听那些奉承话的。 她一时没忍住,那小嘚瑟劲没藏好,一溜烟跑了出来。 她得意道:“那还用你说~” 谢承渊脸上的笑意却收敛了几分,他忽然伸出双手,扶住沈姝璃的肩膀,让她正视著自己,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是,我心疼你。” “以后別再做这么冒险的事了,好吗?” “若不是我將那名敌特和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现在找上门来的,或许就不是送表彰的公安了,而是给你收尸的人!” “还有,你以为你举报的只是一个周建忠吗?” “不,他的背后,可是海城的一位大人物,极其位高权重!若不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暗中盯著,给他使了不少绊子,他恐怕早就对你下手了!” 沈姝璃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那点得意和轻鬆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她以为,自己重生一世,步步为营,已经將一切都算计在內。 却没想到,这两件看似独立的案子背后,竟有如此深的牵连,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潜藏著如此致命的危险! 她更没想到,是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竟会在暗中为她挡下了致命的危险!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你身上的伤……难道是因为我?” 谢承渊没想到她如此聪慧,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点。 可他不想看她內疚自责,索性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得意地扬起嘴角:“哎呀,被你识破了~” “你看,我为你受了伤,又巧合地倒在你家,还巧不巧被你救了……” “咱们俩这缘分,是老天爷亲自绑的红线,活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这是命运的安排,你得信!” “要不要试试跟我处对象?包甜的呢!” 沈姝璃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感动和愧疚,瞬间被他这副臭屁嘚瑟的模样给衝散了,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呵,你还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她一把推开他,“你说你受伤是为我,就一定是事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忽悠啊!” 谢承渊看她炸毛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夸张地嘆了口气:“哎呀,被你识破了……嘿嘿,我喜欢的小兔子太聪明了,一点都不好糊弄。” 沈姝璃嘴上不信,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清楚,谢承渊没有骗她。 他那身手,普通人根本伤不了他。 能让他差点丧命的,必然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这一切,恐怕还真是因她而起。 或许,真的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 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了。 “放开我。”她的声音有些闷。 谢承渊赶紧鬆开手,看她脸色不对,想说点什么哄哄她。 “中午我要出去一趟。”沈姝璃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待著,千万別乱跑,別被人发现了。” 今天是周明朗的死期,她必须亲眼见证! “去哪儿?我陪你去。” 谢承渊想也不想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他要为自己爭取表现的机会。 他紧盯著沈姝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听说公安局那边要將你的英勇事跡登报,你的名声很快就会传遍海城,难保不会有別有用心的人盯上你。”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沈姝璃摆摆手,下意识拒绝,“你一个伤员,就別跟著乱跑了。” 这傢伙伤还没好利索,跟著自己乱跑算怎么回事。 万一再牵动伤口,自己还怎么拿出沈家秘药给他用! 毕竟她之前找的烂藉口,秘药可就只剩下最后两瓶了! “我的伤真的没大碍了。”谢承渊朝她走近一步,目光灼灼,几乎是在恳求,“我若待在家里,也是为你提心弔胆,根本没办法静心养伤。不如就让我跟著你,好吗?” 他话说得恳切,眼神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沈姝璃看著他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头一软,原本坚决的態度终是鬆动了。 “那好吧,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必须马上告诉我。” “好!”谢承渊立刻点头,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笑容荡漾。 沈姝璃这才注意到,谢承渊身上还穿著洗过没干透的背心,皱巴巴的,带著一股湿气。 她皱了皱眉,口气有些不悦:“你受著伤,怎么能穿湿衣服?先回房去脱了,我再给你找一身。” “好。” 谢承渊乖乖应下,看著沈姝璃转身离开,那道倩影消失在视线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身回到保姆房,立刻將身上的湿衣服脱掉,又仔细洗了一遍才掛到窗边晾晒,然后光溜溜地钻进被窝里,美滋滋地等著。 沈姝璃在苏平安的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能看得上眼的。 她莫名地有些牴触心理,她发现自己並不想让谢承渊穿別人穿过的旧衣服。 思来想去,她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沈姝璃语气恭敬:“您好,沐奶奶,我是沈姝璃,请问婉珺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说。” 电话那头是沐婉珺的奶奶。 老人家认识沈姝璃,知道她是自家孙女最好的朋友,乐呵呵地答应了。 “是阿璃,你等会儿,奶奶去喊人,我待会让她给你打过去。” “好的奶奶,麻烦您了。” 沈姝璃耐心等了五分钟,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阿璃,是我,你找我有事吗?”沐婉珺温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沈姝璃立刻听出了不对劲,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关切地追问:“阿珺,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沐婉珺也没瞒著,委屈地小声解释:“还不是我爸妈,我跟他们说不通,他们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一著急就……” “不过你放心,他们还是很疼我的,已经答应会提前做些准备了,不过我看著他们那样子,总觉得是在敷衍我。” 沐婉珺嘆了口气,“不说他们了,你找我什么事?” 沈姝璃听得心里一沉,看来沐婉珺根本没办法说服父母。 沐家人估计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谁会隨意相信別人的一个梦,而后拋弃祖业举家逃去乡下避难? 这种事关一个家族的未来,可不是敢隨便仓促做决定的。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真正意识到危机才行。 沈姝璃脑海里立刻想到了一个不算上策的计策。 乾脆找个时间,偷偷去沐家走一趟,把他们家值钱的东西都“搬”进空间,到时候看他们还慌不慌! 她压下心里的盘算,说道:“我急需几套男人的衣服,你方便帮我买一些让人送过来吗?我现在不太方便出门。” 沐婉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啊,给谁买的?尺码多少?我马上去办,然后亲自送过去。” 沈姝璃:“我帮別人买的,你不用特地跑一趟,找个跑腿的送来就行,你家里的事要紧。你拿纸笔记一下尺码,別买错了。” 沈姝璃將谢承渊的身材尺码报给了沐婉珺,不仅要了外套长裤,还要了背心、袜子和鞋子都配齐了。 唯独没提男人穿的裤衩子。 这种私密的衣物,她自己开不了口,更不能让沐婉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去买这些。 反正她空间里有不少全新的存货,也不知道是沈家哪一任男主人备下的,各种尺码都很齐全,倒是不需要额外去买。 沐家离百货大楼近,沐婉珺办事也利索。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拉黄包车的壮年就將一个大布包送到了沈公馆门口。 沈姝璃打开一看,好傢伙,沐婉珺这妮子是把柜檯搬空了吗? 光外套就有五个款式,中山装、列寧装、工人装、军便服和人民装,每种款式还分了三个不同的顏色。 背心有九件,黑白灰各三件。 袜子十双,清一色的白。 鞋子更是配了六双,两双不同款式的牛皮黑皮鞋,两双网球鞋,两双解放鞋。 这丫头,办事还是这么周全。 沈姝璃提著沉甸甸的布包,敲响了谢承渊的房门。 谢承渊没想到她找衣服找了这么久,不小心等的睡著了。 “进!”他被敲门声惊醒,嗓音还有些沙哑。 沈姝璃將一堆袋子放在桌上,“你自己挑喜欢的穿,我在客厅等你。” 谢承渊刚睡醒,眼神还有些朦朧,他呆呆地看著桌子上堆成小山的衣服袋子,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怎么这么多衣服? 可沈姝璃已经出去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谢承渊起身洗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 他隨手打开一个袋子,发现里面的衣服竟然都是全新的,吊牌都还在。 他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软,隨即乐开了,齜著牙翻看这些衣服。 嘴上说著让他別乱跑,背地里却特地跑去给他买新衣服。 “这丫头,嘴上说著要赶我走,心里却比谁都细,对我这么好,还不肯和我处对象,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谢承渊心里忍不住自我攻略起来。 他一眼就相中了那套仿军装的军便服。 可转念一想。 他又记起之前沈姝璃看到自己穿中山装时那惊艷的眼神,心思一动,果断挑出了一套灰色的中山装,又配了双鋥亮的黑皮鞋。 別说,这小丫头眼光还真毒,给他买的衣服鞋子尺码都刚刚好。 这身装扮,將谢承渊身上那股军人的硬朗气息收敛了几分,反而衬出一种清冷如玉的矜贵气质。 沈姝璃趁著这段时间,也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她换上一身朴素的灰色对襟短袖,將一头乌髮利落地梳成一个简单的马尾。 露出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完美的后脑勺,越是简单的打扮,越是凸显出她那张明艷动人的脸。 等她来到客厅,谢承渊已经坐在沙发上等著了。 沈姝璃看著焕然一新的谢承渊,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走出去,不怕身份暴露?” “放心,我执行任务的时候,脸上都是有偽装的。”谢承渊轻鬆一笑,隨即又贫了一句,“再说了,现在有你这个大功臣罩著,谁敢动我?” 沈姝璃这才想起来,昨晚救他时,他的脸確实和现在大不一样。 他起床后,已经自己把脸上的偽装给洗掉了。 “油嘴滑舌!”沈姝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从后门走,外面可能有人盯著我,家里还有其他自行车,你自己挑一辆骑。” 沈姝璃刚刚获得了两份荣誉,那些暗中盯著她的视线本来就不少。 如今只会更多。 若是一个陌生男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跟她一起出去…… 別人肯定会猜测,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沈家的,他们孤男寡女的在沈家都做了什么…… 用不了多久,那些流言蜚语就会將沈姝璃衝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谢承渊心里清楚,自然不会给她添麻烦,识趣地从后门悄悄离开。 两人约好在国营饭店匯合。 第54章 永远被这个世界除名! 一路上。 沈姝璃刻意放慢脚踏车的速度,时不时侧过头,佯装欣赏沿途的街景。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身后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谢承渊绕了一段路,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他很有分寸,始终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將她纳入视线看护对方周全,又不至於引人注目的距离。 他说了要护她周全,就一定会做到。 当他注意到沈姝璃频频“看风景”的动作时,心里那点因伤口带来的不適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她一定是在担心我!看吧,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这想法一冒头,就像雨后的春笋,一个劲儿地往上躥,谢承渊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几乎压不下去。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了港口区的国营饭店。 这里离沈公馆有段距离,不必担心碰上熟人被说閒话。 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沈姝璃將菜单推了过去。 等会儿要去刑场,那地方晦气,场面也血腥,得先填饱肚子,免得待会儿被嚇得吃不下饭。 “想吃什么?我请客。”沈姝璃语气隨意,毕竟对方是伤员,口味上得照顾著点。 谢承渊这才猛然想起一个尷尬的事实,他身上一分钱、一张票都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俊脸上升起一丝窘迫,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个……我忘了身上没带钱票,以后我一定补给你……” “对了,我原来的衣服里有些钱票,你怎么处理的?” 谢承渊这话刚一出口就后悔了。 无论对方怎么处理的那些衣服,自己这话都有质疑別人人品的嫌疑。 但沈姝璃却没放在心上,她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只是她自己有点尷尬。 当时情况紧急,她哪有心思去翻他的口袋。 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她將所有带血的衣物,连同那张被血浸透的床单,全都收进了空间里,还没来得及处理。 沈姝璃知道这男人自尊心强,肯定不好意思让自己一直钱养著。 她不动声色地用意识探查了一下,那堆破烂里,还真有几百块钱和一沓粮票。 她从手包里取出五百二十块钱,推到他面前:“我瞧见了,你那些钱票加起来有五百二十多块,可惜全被血浸透了,暂时没办法用,得找人处理才行。” “这钱你先拿著,你那笔钱就当抵给我了。” 谢承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锐利了几分。 他有点想不通,她看著可不像是会去碰那种污秽之物的人。 可若没碰过,又怎会知道得如此精確?连零头都一清二楚? 这个女孩,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谢承渊心里转著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钱,爽朗一笑:“行,那这钱就算我借你的。那些脏东西就別留著了,找个地方烧了,免得惹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有,你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你破费了。养伤这段时间,我们的销由我来负责,行吗?” 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沈姝璃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隨即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谢承渊心里乐开了。 只要她不抗拒,就说明自己有戏! 他立刻拿起菜单,殷勤地询问沈姝璃的口味。 沈姝璃暂时不想吃油腻的,但看在他伤势的份上,特地点了一份老母鸡汤,让他好好补补。 剩下的,谢承渊便做主点了两道清淡的蔬菜。 吃饱喝足,两人各自骑著车,並肩前往港口公安分局。 纪若云早就在办公室门口等著了。 一看到沈姝璃,立刻迎了上来。可当她瞧见与沈姝璃一同走进来的谢承渊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两人站在一起,男的俊朗挺拔,女的明艷动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同志,阿璃,你们怎么一起来了?”纪若云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沈姝璃刚要解释,谢承渊已经抢先一步,他一脸坦然地开口:“纪队长,我们刚在国营饭店碰巧遇上,就一起吃了顿便饭。听沈同志说要来您这儿,我正好也顺路,就一道过来了。” 纪若云哪里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闻言只当是缘分,笑著调侃道:“那可真是巧了。” 她拉过沈姝璃的手,亲热道:“走,阿璃,咱们现在就过去,时间刚刚好。” “好。” 纪若云领著两人来到院里。 那里停著一辆八成新的长江750侧三轮摩托车,她拍了拍车身,一脸骄傲地炫耀。 “阿璃,瞧见没?这可是咱们局里的大宝贝!今天阿姨特地跟局长申请出来,就是想带你兜兜风!” 长江750三轮摩托,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寻常单位根本见不著。 这种摩托车,主要装备在军队、公安、司法等系统里才能看到,那些偏远落后的省城都不一定能见到。 纪若云料定沈姝璃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就算家里再有钱,也肯定没坐过这种“大挎子”。 沈家之前原本是有几辆汽车的,但国家时局动盪,沈母早就把沈家所有汽车也全都捐了出去,把代步工具换成当下挑不出错的自行车了。 而这个时代生產力普遍很低,摩托车根本无法普及,哪怕到了八十年代,也都是很昂贵且稀有的资源。 就算是前世的沈姝璃,也没机会坐过。 她看著这辆威风凛凛的摩托车,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著寒光,眼里也亮晶晶的,透出几分小女孩该有的新奇和欢喜。 “谢谢纪姨!我今天可算是有幸能坐一坐这大宝贝了!” 纪若云看著她难得露出这样鲜活的雀跃神情,心里很是熨帖。 不知为何,她总能从这孩子身上感受到不符合年纪的沉寂,就怕她心理出现问题,这才特意想著带她出去转一转,释放一下情绪。 眼看两人就要上车,谢承渊可不想被撇下,立刻一步上前主动请缨:“纪队长,不如让我来骑吧。正好我也要去刑场,亲眼看著那些人伏法。” 今天,不止是周明朗和刘立国被处决的日子,更是这两起案子牵扯出的所有敌特和姦细的末日。 作为主要负责人,谢承渊確实得到场。 纪若云一想也对,便爽快答应了:“行,那你来开。阿璃,你坐旁边的侧斗,安全些。”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你一个姑娘家,跟个男同志挤在后座,不合適。” 谢承渊心里的小算盘瞬间落空。 他原本还想著,让沈姝璃坐自己后面,这样两人就有机会近距离贴贴了。 谁能想到,竟然被男女大防给打败了。 他那点一闪而过的失望,被沈姝璃尽收眼底,她忍不住捂著嘴,肩膀微微耸动,偷笑起来。 纪若云没察觉到两人间的曖昧气氛,催促著他们赶紧上车。 沈姝璃的笑意还未散去,看著谢承渊跨上摩托车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昨晚还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现在就要逞强开这种震动剧烈的摩托车了! 这要是再把伤口顛裂了,难不成真要赖在沈公馆养到过年? 他的命是她救回来的,合该就是她的! 怎么能由著他这么糟蹋! 她没忍住,直接开口劝道:“谢同志,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纪若云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谢承渊这两次执行任务时,的確受了不轻的伤,她一时间竟给忘了。 她连忙摆手:“抱歉,谢同志,瞧我这记性!你身上有伤,要不还是別去了,先回去把伤养好要紧。” 谢承渊眼睛黏糊糊看了沈姝璃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他当然不会回去,他笑著摇头道:“纪队长,放心,我的伤无碍,任务在身,不容有失。” 纪若云歉意道:“那你还是坐侧斗吧,我骑车稳得很,你放心。” “那就麻烦纪队长了。” 纪若云连忙摇头表示不麻烦。 若真要按照两人的级別论事,谢承渊的级別可比她高了一大截,她心里还是清楚的。 纪若云骑车果然很稳,她载著沈姝璃和谢承渊,一路朝郊外驶去。 谢承渊一坐进侧斗,那视线就跟长了鉤子似的,牢牢掛在触手可及的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將她皮肤灼穿的视线,让她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摩托车突突的轰鸣声,都盖不住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这道视线的强力干扰,让沈姝璃一路上都没品出坐大宝贝摩托车的滋味,车就停了。 刑场设在郊外一座草木稀疏、动物绝跡的孤山上。 等沈姝璃三人爬到半山腰的刑场,才发现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纪若云见沈姝璃有些惊讶,立刻向她解释:“今天这批罪人的罪行,早就向全城百姓公开了。” “咱们老百姓,最恨的就是敌特和卖国贼,所以很多人一大早就过来了,都想亲眼看著这些人的下场!” 沈姝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些人里。 不止有义愤填膺的普通百姓,恐怕还有很多犯人家属也隱藏在其中,等著给犯人收尸呢。 纪若云带著沈姝璃和谢承渊,朝另一侧没什么人的地方走过去。 那边是司法部门的专属通道,普通百姓过不来。 纪若云担心靠得太近,画面太血腥,会给沈姝璃留下心理阴影,特意挑了个能看清全局又不会太刺激的位置。 “咱们就在这里看吧。”纪若云温和的声音传来。 她挑选的位置在刑场侧上方,视野清楚,但又不是直面行刑,能看到过程,却又不会被最恐怖的画面直接衝击。 “好。”沈姝璃对此倒是无所谓。 她也担心自己靠得太近,看到太过恐怖的画面,心里承受不住,反而得不偿失。 沈姝璃的视线在刑场上扫视,试图从那些跪著的背影中找出她恨之入骨的仇人。 今天要被处决的犯人足有四十四人。 他们全都被粗绳绑著,面向百姓的方向跪成一排,一个个都低垂著脑袋,不敢见人。 沈姝璃的位置刚好在犯人的侧后方,根本无法辨认出周明朗父子和刘立国的位置。 纪若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给她指认:“左边数第十一个,身上编號068的是刘立国,他旁边的121是周明朗。” 沈姝璃感激地看了纪若云一眼:“谢谢纪姨,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任谁都能感觉到,她此刻周身的气压很低。 谢承渊看著沈姝璃和纪若云,说道:“你们在这里坐著,我去前面盯著,必须確保犯人身份没问题。” 纪若云点头:“好。” 谢承渊径直走到犯人面前,一一对照名单和人物肖像,防止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狸猫换太子暗箱操作。 检查没问题后,谢承渊直接在主审的位置坐下,和行刑队长坐在一起,亲自监察这次处决。 很快。 时间到了。 行刑队长拿起一个铁皮扩音喇叭,当著所有围观百姓的面,高声宣读罪犯姓名、罪名及判决结果。 “……” 一连公布了十个罪犯的罪证后,终於轮到了刘立国。 沈姝璃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嘴唇也被咬得微微发白。 “罪犯刘立国,因犯诈骗罪、受贿罪、作偽证罪,职务罪……等多罪並罚,经我院判处死刑,並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现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砰!” “罪犯周明朗,因犯骗婚罪、诈骗罪、流氓罪、侵占罪……等多罪並罚,经我院判处死刑,並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现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砰!” 纵然隔著十几米的距离,沈姝璃依旧能清晰地听到。 刘立国和周明朗这两人在面临死亡时,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和语无伦次的求饶。 可隨著一声声枪响,他们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软软落下刑罚台。 他们的声音,也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从此以后,这两个人,便永远被这个世界除名了! 至於周建国,他犯的也是必死之罪,但他身上的案子还没有彻底查清,暂时不会被处决。 沈姝璃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心头压抑许久的浊气这一刻尽数吐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从心底最深处涌起,冲刷著四肢百骸。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这两人在死亡面前那狰狞扭曲的表情,但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前世的怨,今生的恨,都在这一声声枪响中,烟消云散。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所有的沉重。 第55章 组织让我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沈姝璃环视了一圈围观群眾,並未从这些人里,发现周家和刘家的亲属。 她还想再等一等,看看是否会有人出来给这三人收尸。 可纪若云已经站起身,不想再让她继续待下去了。 “阿璃,欺负你的人已经全都伏法了,走,阿姨带你回去。”纪若云拉起她的手,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暖意。“正好,阿姨有个好去处,准备带你去逛逛,去去晦气。” 沈姝璃知道对方是好意,顺势点头:“好啊,纪姨,我也很久没有好好逛过海城了……” 她下意识地朝谢承渊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谢同志还在下面呢,咱们不等等他吗?” 纪若云笑著解释:“他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呢,放心吧,今天局里来了不少人,怎么著都能把他捎回去,一个大男人,丟不了。” “我去和他说一声,你先下去等我。” 沈姝璃点头,慢慢往山下走去。 很快,纪若云追了上来。 纪若云担心沈姝璃下山不便,一直牵著她的手,小心地照顾著她。 沈姝璃能感受到,对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著她,好似家里的长辈那般亲和可靠。 孤寂冰封了许久的心,好似有种慢慢回温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 沈姝璃终於能好好体会一次摩托车的滋味了。 纪若云跨上摩托,一拧油门,长江750发出一声雄浑的轰鸣,载著两人绝尘而去。 將那座孤山上的血腥与哀嚎远远拋在身后。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刑场上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沈姝璃靠在侧斗里,看著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色,那份大仇得报的癲狂与畅快,正一点点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纪若云没有直接回局里,而是带著沈姝璃一路向市中心驶去,最终在豫园门口停下。 豫园位於海城黄浦区老城厢东北部,是明代江南古典园林,1961年正式对公眾开放。 这里是海城的老城厢,是最富盛名的明代园林,亭台楼阁错落,古树奇石相映,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既是江南园林的缩影,也是上海七百年的文脉承载之地。 这里与郊外刑场的荒凉肃杀截然不同,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独属於江南的温润与人间烟火气。 一步踏入园中,外界的喧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 曲折的迴廊,玲瓏的假山,每一处转角都別有洞天。 空气里瀰漫著老旧木头和湿润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沈姝璃跟在纪若云身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指尖拂过廊柱上细腻的雕,一股熟悉的温凉触感从指尖蔓延开。 她走到一座九曲桥前,看著桥下水中悠然自得的锦鲤,一时有些出神。 记忆深处,一幕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 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午后。 那时的自己还是个小不点,自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著,走在这座桥上。 母亲的手很暖,声音很柔,指著水里的鱼,笑著问她哪条最漂亮。 她还记得,母亲给她买了园门口最好吃的桂糕,那香甜软糯的滋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 可如今,物是人非。 母亲失踪,仇人伏法,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这里,重温旧梦。 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因復仇而用涌现的那股混杂著快意与空虚的汹涌情绪,此刻在园林的静謐中,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孤寂的情绪所取代。 隨之而来的,是对母亲更深的思念。 “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能让人静心凝神。”纪若云察觉到她的沉默,放慢了脚步,与她並肩而行。 “嗯,很好。”沈姝璃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妈妈……以前带我来过这里。” 耳边似乎还迴响著母亲温柔的笑语,告诉她这块太湖石像什么,那座亭子又有什么典故。 那时的阳光,似乎也和今天一样,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前世今生,两段记忆交叠,让沈姝璃一时有些恍惚。 纪若云心里一疼,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的空话,只是温和地开口。 “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沈姝璃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骄傲吗? 或许吧。 但她更希望母亲能在身边,哪怕只是像小时候那样,再牵一次她的手。 两人沿著池边慢慢走著,纪若云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这种无声的陪伴,反而让沈姝璃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 她看著园中一草一木。 这些景物歷经百年风雨,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 她的那点恩怨,放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似乎也显得不那么惊心动魄了。 脑海中,血腥的画面,撕心裂肺的哀嚎,都隨著这园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渐渐远去。 心底的戾气,正被这园林的静謐一点点洗刷乾净。 她现在是沈姝璃,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缕被仇恨禁錮的幽魂。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要做,绝不能止步於眼前。 就在沈姝璃心境彻底平復下来时,纪若云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 “阿璃,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个醒。” 纪若云的语气严肃起来,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叮嘱。 沈姝璃闻言心头一凛,认真的看著纪若云。 “周建忠背后那条线,我们还在深挖,牵扯到的人,职位不低,势力也不小。” “你这次立下两个二等功,影响很大,报纸很快就会刊登你的事跡,到时候,你就会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尤其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大人物,他现在不敢明著动你,但难保不会用別的阴损招数,对你不利。” “不过你放心,组织这段时间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直到这件事情彻底落幕。” 今早,沈姝璃已经被谢承渊提醒过一次了,现在又被纪若云提醒一次。 她敏锐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血雨腥风! “纪姨,我会小心的!”沈姝璃面容严肃道。 纪若云见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放心一些。 “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去吧。”纪若云道。 “好。” 十几分钟后。 纪若云带著沈姝璃回到公安分局。 沈姝璃准备去看守所里,看望一下自己的好父亲苏云海。 “纪姨,我能去看看我父亲吗?我们好歹是亲生父女,我想给他带点东西,让他在里面生活的好一些。”沈姝璃看著纪若云询问。 纪若云嘆息一声,说道:“可以,我带你过去吧。” 就在这时。 谢承渊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他抿著嘴,面部线条绷得死紧,周身都笼罩著一股低气压,一步步走到沈姝璃面前。 他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股子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傢伙,好大的怨气! 难道,他是在怪自己刚刚把他拋下了? 不得不说,沈姝璃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谢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就这么看著沈姝璃。 心里的苦水快凝聚成一片汪洋了。 “沈姝璃同志,我刚刚接到组织的安排,上面让我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沈姝璃震惊的一双凤眸都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若云也看到谢承渊黑沉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谁惹到这个煞神了。 可听了他的话,她就瞬间明悟了! 原来,组织上面,竟然派了这个超级战王来贴身保护沈姝璃! 有他出马,那沈姝璃的安全绝对万无一失了! 估计,他是觉得组织竟然派他来保护一个举足轻重的小姑娘,是大材小用,心里不痛快了吧! 怪不得,这傢伙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她赶紧上前打圆场:“谢同志,由你来保护沈姝璃同志,那真是太好了!” “你也知道,这孩子连亲生父亲都要算计她,如今跟个孤女没什么两样,实在可怜得很。” “你和沈同志怎么著也算有点交情,由你来保护她再合適不过了。” “你放心,这几天,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一定儘快结案,不会耽搁你太久时间的!” 谢承渊知道纪若云会错了意,但他根本不打算解释,这正好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他心里反而还给纪队长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会说你就多说点! 谢承渊顺著她的话往下说:“可我是个大男人,这么寸步不离地跟著,会不会不太合適?” “万一被人传出閒言碎语,我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可沈姝璃同志是个姑娘家,她的清白要是受损了,那可怎么办?”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还傻愣著的沈姝璃,心里忍不住窃喜。 纪若云一听,也反应过来,倒是把这一点给忘了。 这个年代,还是很讲究男女大防的。 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要是天天黏在一起,確实会引人误会,对两个人的名声都不好。 纪若云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主意。 “要不,我再找个年轻女公安来配合你工作?” “到时候就对外说,女公安是沈同志的远房亲戚,来沈家暂住。你呢,就扮演女公安的丈夫,这样也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沈公馆了,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行!”谢承渊想也不想地当场拒绝,“不能为了完成任务,把不相干的女同志牵扯进来。其他女同志的名声,也很重要!” 他拒绝得斩钉截铁,还快速地扫了一眼依然神游天外的沈姝璃。 “沈同志,你觉得呢?” 沈姝璃正看著这两人你来我往,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了。 “啊,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纪姨的提议就挺好的……” “不过,確实对谢同志和那位女公安的名声都不太好,我不能为了自己拖累別人……” 谢承渊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立刻趁热打铁,目光灼灼地看著沈姝璃:“那不如这样……” “沈同志,不如对外就宣称,我是你母亲失踪前,就给你定下的未婚夫。最近才收到你的消息,知道你近况不好,特意从部队赶来履行婚约,要照顾你……” “等任务结束,咱们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对外澄清这件事,你看如何?” 纪若云的意见被否定后,正在绞尽脑汁继续想办法。 听到谢承渊的提议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个主意,和她的提议异曲同工啊!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谢同志是高级军官,职务和名头都摆在那,等公开后,大家肯定不会乱嚼舌根的。” 沈姝璃看著谢承渊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就知道这个傢伙没憋好屁! 要不是有今天早上在沈公馆的那一出,她肯定会天真地以为,他真是为了任务,没有半点私心! 结果呢? 这傢伙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和自己处对象! 还真是会抓机会,处心积虑地往上爬! 说实在的,沈姝璃心里对谢承渊,的確有那么几分好感。 若是没有经歷过亲人的背刺、未婚夫的背叛,她的世界还是一片纯净,对世界依旧充满热情和期待,或许真的会期待和他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可现在,她是真的怕了…… 她的心,再也经不起一次背叛带来的重创了。 所以,她早上才会委婉地拒绝谢承渊。 不过…… 要是借著公务的名义,两个人试著相处一下,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万一在相处期间发现彼此不合適,也能干脆地掐灭两人心中所有的念头。 沈姝璃只简单思考了几秒钟,便做了决定。 但这短短几秒,对谢承渊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纪姨,我觉得,谢同志的提议可行,不如就按照他说的做吧。” 谢承渊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答应自己这个提议! 他以为她会抓住这个机会,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让自己別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一瞬间,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就好像对方真的同意了要和自己处对象一般,激动得难以自持。 纪若云也没想到,沈姝璃会这么爽快地应下。 但她单纯地以为,沈姝璃心思善良,不想把別人牵连进来,寧愿自己出面。 一时间,心里对沈姝璃的怜惜更多了。 第56章 审讯苏云海,逼问沈母下落 纪若云笑呵呵地拍板:“行,既然你们俩都同意了,那另外找个时间,我陪你们一起回沈公馆,顺便给街坊邻居们透露点风声,免得他们乱传。” 沈姝璃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带你去看你父亲吧。”纪若云还没忘这茬,主动提议。 谢承渊不想错过和沈姝璃独处的机会,立刻说道:“纪队长,让我陪沈同志去吧,正好我们熟悉熟悉,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纪若云觉得也有道理,笑著点头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等纪若云一走,谢承渊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沈姝璃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呵,你还真是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啊!” 谢承渊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这才把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往沈姝璃面前凑了凑。 “嘿嘿,当然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摆在眼前了,我要是不抓住,岂不是白当一回男子汉大丈夫了?” “不过,还得谢谢阿璃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是认真的!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一脸正色。 “还有,我一定会把握好这次机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我要让你知道,和我成为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绝对是你这辈子最不后悔的选择!” 沈姝璃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发誓的男人,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执著和认真。 她相信,在此时此刻,这个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绝对是真心的! 但…… 谁又知道,这样的真心,能保持多久呢? 沈姝璃伸手压了压胸口,那颗不听话的心臟还在砰砰乱跳。 她避开那道过分灼热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別油嘴滑舌了,先带我去看苏云海。” 谢承渊见她岔开话题,也不紧逼,只当是小姑娘害羞了,愿意给她时间慢慢思考。 他心情极好地在前面带路。 苏云海已经被判了刑,已经从分局的拘留室转移到了黄浦区的看守所。 两人一前一后骑著自行车,直奔看守所。 看守所门口守卫森严。 谢承渊直接掏出一个证件,门口的守卫查阅后,连问都没问,敬了个礼就立刻放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地方怎么也能隨便进?”沈姝璃终於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她原本猜,谢承渊在部队里至少是个营长级別的军官,不然公安分局的方局长不会对他那么客气。 可现在,他居然能隨意出入由公安系统管辖的看守所。 要知道,军队和地方是两个系统,地方看守所归公安系统管辖,非司法人员(包括军队干部)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隨意进入。 就算是营长级別的军事干部,没有法定程序是无权直接干涉地方事务的。 沈姝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份,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就是个普通的军人,”谢承渊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只不过我正好在负责这次的敌特案,所以有点权限。” 沈姝璃听了,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卷进来的这桩案子牵连甚广,谢承渊作为专案组的负责人,有特权也说得过去。 谢承渊没带她去普通的探视窗口,而是让看守所的人,直接把苏云海带到了一间单独的谈话室。 谈话室。 很快,苏云海被两个公安押了进来。 他穿著囚服,几天不见,他头糟乱,眼窝深陷,鬍子拉碴,整个人憔悴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苏云海在看清来人是沈姝璃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了! “沈姝璃!是你这个逆女!我杀了你!”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挣脱开两名公安的钳制,像一头野兽般朝沈姝璃扑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面目狰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他这副癲狂的模样,將沈姝璃狠狠嚇了一跳,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张狰狞可怖脸狠狠刺痛了她努力压制的恐怖记忆! 让她不由自主浮现了前世临死前的情景! 前世,自己拒绝交出沈家家產,这个人连同周明朗,强行把自己拖拽回房间,被他生生敲断全身骨头,而后活活放火焚烧! 这张狰狞扭曲的面容,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噩梦! “啊!你不要过来!別杀我!” 下一刻,原本端庄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的沈姝璃,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惊恐地就想往门外冲。 谢承渊也没料到,一个父亲见到亲生女儿,竟是这般不死不休的仇恨模样。 看著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嚇得容失色,他心底的戾气瞬间衝破桎梏。 他长臂一伸,將惊慌失措的沈姝璃捞进怀里,紧紧护住,让她的头埋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隔绝了那道骇人的视线。 隨即,他看都没看扑过来的人,抬腿就是一脚,又快又狠地踹在苏云海的腹部。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苏云海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上,又摔在地上。 “噗——” 苏云海疼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嘴里喷出一口混著黑血的酸水,疼得在地上蜷缩著,像一只熟透的大虾,身体不停地抽搐。 那两名押送的公安也嚇傻了,赶紧衝过去將人死死按住,生怕他再暴起伤人。 谢承渊此刻还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娇小身子还在害怕地发抖。 可见刚刚那一幕,把她嚇得不轻。 他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对著那两个公安命令道:“给我绑起来!再敢乱动,就给我往死里打!” “是!” 两名公安不敢怠慢,立刻找来绳子,將还在地上扭曲的苏云海拖起来,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好了,苏云海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不会伤害到你了,咱们不怕他了好不好?” 谢承渊心疼地摸著沈姝璃的后脑勺安抚,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想不通,她到底经歷过什么,才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恐惧到这个地步。 也想不通,苏云海为何会如此憎恨自己的骨肉血亲! 但这些都不重要。 就算苏云海是她的父亲,他也绝不允许他再伤她分毫! 沈姝璃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里是看守所,不是苏云海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是她反应过激了…… 直到鼻尖传来独属於谢承渊的清洌气息,她才猛然意识到,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谢承渊怀里。 脸颊和身体紧紧贴著对方宽阔结实的胸膛,她还能清晰感受著那灼人的温度…… 她的脸“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虽然,的確挺不好意思的…… 但不得不承认,靠在这个男人怀里的时候,她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稳。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她触电般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窘迫地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谢承渊看她害羞的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该道歉的是我,”他打断她的话,心疼地看著她泛红的眼角,“是我自作主张,冒犯到你了。” 沈姝璃没想到他倒是坦荡,反而过来向她道歉,她深呼吸一口气,微微抬头看了眼他的脸,又迅速避开。 “那我们扯平了。” 她说完,快步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到苏云海身上。 谢承渊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一双冷冽的眸子始终锁定著苏云海,像一头护食的猛兽 只要他再敢有异动,他不介意亲手废了他! 苏云海疼得满头大汗,面容扭曲,却不敢再发出一声痛哼。 他现在清楚地认识到,女儿身边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看著苏云海狼狈不堪的样子,沈姝璃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盯著苏云海,一字一顿,问出了埋在自己心中两世的疑惑。 “我问你,我母亲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苏云海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瞬间僵住了。 那副狰狞的表情,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脸上。 他显然没想到沈姝璃会突然问这个,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隨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否认。 “逆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妈失踪跟我有什么关係!” 谢承渊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苏云海那一瞬间的失控和心虚。 他也没想到,沈姝璃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立刻意识到,沈姝璃或许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 这个男人,一定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沈姝璃,更是將苏云海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她死死地盯著那张虚偽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猜对了! “你撒谎!” 沈姝璃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苏云海的心里。 她的眼神里,翻涌著难以遏制的怨毒。 “若你当真不知道我母亲失踪的內幕,怎么敢在她失踪才一个月,就把朱明月和她那四个野种的户口迁进我沈家!” “你就不怕我母亲突然回来,一刀一刀剐了你吗!” “是你!就是你做的对不对!说!我母亲她到底在哪里!” 苏云海心头巨震!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逆女从拿到户口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怀疑他了!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你別胡思乱想胡搅蛮缠!” 苏云海色厉內荏地咆哮,“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妈失踪后你整天寻死觅活,我怎么会想著找个女人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我早就猜到,你母亲肯定是出事了,否则她怎么可能那么久不回来对你不闻不问!我这才把朱明月一家接进沈家!” “如今这时局,若我不给朱明月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留在沈家,我怎么敢隨便往家里带佣人伺候你!” “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这个逆女,简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沈姝璃根本不听他那套顛倒黑白的狡辩,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撬不开他的嘴,她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 她意念一动,一粒漆黑的药丸便无声无息出现在掌心。 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苏云海走过去。 谢承渊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知道苏云海身上肯定藏著天大的秘密。 他担心沈姝璃会吃亏,立刻起身,紧紧跟在她身侧,充当她最坚实的后盾。 “逆女,你要做什么!”苏云海从未见过对方这般平静的眼神,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却看得他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我劝你,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这个鬼地方!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 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姝璃的心上。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母亲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就在苏云海张嘴还想叫囂的瞬间,沈姝璃动了。 苏云海只觉眼前一,下顎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扎。 紧接著,一颗黑色的药丸被强行塞进他喉咙,顺著唾液滑了下去。 “咳咳咳!逆女!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云海只觉喉咙一凉,那东西便滑了下去,他心里顿时慌得要死,用被绑著的手,拼命往嘴里抠,想要把东西吐出来。 谢承渊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这丫头,够狠,也够聪明。 用这种江湖手段对付无赖,比任何审讯技巧都管用! 他非但没觉得她残忍,反而觉得……这带刺的模样,鲜活得要命,也迷人得要命。 沈姝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冷笑:“別白费力气了,这要入口即化。只要沾上一点,神仙难救。” “这是我沈家祖传的独门毒药,你应该有所耳闻。若是发作起来,如万蚁噬骨,痛不欲生。” 她慢悠悠地伸出五根手指,“你还有五分钟。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给你解药。否则,你就等著享受万蚁噬骨的滋味吧。” 沈姝璃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毒药,可是老祖宗沈不凡亲手炼製的,药效霸道无比! 苏云海在沈家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清楚沈家底蕴的。 沈家祖上,三教九流无所不精,其中医毒之术更是独步天下,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 只是传闻沈家秘药早已失传,连沈月华都没见过,苏云海把沈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半点踪跡。 这个逆女,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说不定,她只是拿个什么豆在诈自己! 第57章 惊天噩耗,苏云海是假的! 的確。 龙佩丟失后。 沈家男家主才有资格继承的沈家不传丹方便也断了传承。 没有灵泉水和灵泉空间出品的各种灵药,后辈子孙便无法炼製出传世丹药。 而沈家分给女家主的传家丹药都是有定额的。 龙佩丟失后,祖上传下来的各种丹药用一颗少一颗,沈家每一代家主自然都不敢隨意使用。 所以近百年时间,沈家秘药的名头便渐渐没落了。 苏云海强迫自己冷静,忍著腹中隱隱传来的绞痛,咬牙切齿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 沈姝璃也不急,就那么冷冷地看著他。 就连一旁的谢承渊,也饶有兴致地看著,猜不透她是来真的,还是虚晃一枪。 但很快,苏云海的脸色就变了。 药效发作了! 起初,只是皮肤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奇痒。 很快,那感觉就变成了千万只蚂蚁在他血管里横衝直撞,啃噬著他的血肉,撕咬著他的骨髓。 他被绑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想靠摩擦来缓解这种折磨,却无济於事。 他想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像一只漏气的风箱。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很快就浸湿了衣襟。 他终於意识到,这个逆女没有骗他! 她真的敢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 苏云海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担心留给自己自救的时间不多了! “阿璃……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快把解药给我……”苏云海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爸求你了,我可是你亲爸!你难道要背上弒父的罪名吗!” 看著苏云海痛不欲生的丑態,沈姝璃心中却涌起一股病態的畅快。 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古井无波,慢条斯理地將手伸进隨身的小包里,再拿出来时,粉嫩指尖夹著一颗糯白的小药丸。 “你还有四分钟,拖延的时间越久,你的痛苦只会加倍哦。” 苏云海知道,自己若是不说,这个逆女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不信她,他怕自己说了,这逆女也不会给解药。 自己的下场还是死。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著沈姝璃,喘著粗气,“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信你!你把解药交给公安同志,只要我说了,他们必须把解药给我!” “对,”沈姝璃眼神幽幽看著苏云海,声音犹如千年寒玉般冰冷,“你不信我,我同样也不信你。” “所以,我怎么確定,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编制的另一个谎言?除非,你能拿出证据!” “你还有三分钟!” 苏云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啃噬骨肉的剧痛,已经钻进了骨头缝里!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脚下积了一滩水渍。 “逆女,你!” 苏云海的確是打算先编个谎话糊弄过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沈姝璃,心机竟深沉至此! 三言两语,就將堵死了他退路全部! 他咬碎一口钢牙,眼神怨毒地盯著她:“你放心,我有证据!” 沈姝璃不再耽搁,直接將那颗白色药丸递给谢承渊。 谢承渊又转手交给了旁边一位站得笔直,却努力將自己当成背景板的年轻公安。 那公安同志手一抖,差点没接住,心里叫苦不叠。 这叫什么事啊! 虽然觉得这犯人家属的举动实在有违规矩,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没发话,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苏云海见解药到了公安手里,心里那块悬著的巨石才稍稍落下。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看著沈姝璃,嘴角突然掛上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眼神狰狞而狠辣,仿佛要用目光將她一寸一寸凌迟。 沈姝璃確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樑,不能在这个卑劣小人面前露出一丝胆怯! 她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听著。 “你母亲,不是失踪,她是跟我的亲大哥私奔了!” “她临走前,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只不过被我藏起来了。” “只要你拿到那封信,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姝璃闻言,脸色僵硬了几分,旋即,她的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看著苏云海的眼神好似再看一个死人! 因为她根本不信苏云海的话! 一个字都不信! 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个將她捧在手心里,爱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她绝对不会为了別的男人拋弃自己的孩子和丈夫! 记忆中,父亲和母亲明明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怎么可能和那个覬覦沈家財產的大伯父私奔! 为什么! 父亲的性格会变得如此陌生扭曲! 为了逃脱自己的责任,竟然如此毫无底线地詆毁自己的母亲! 何其歹毒! 谢承渊也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他查过沈家的资料,他虽然不了解沈姝璃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从他查到的资料来看,沈母绝对不是那种会丟下女儿,和其他男人私奔之人! 况且。 沈母有多爱自己的女儿,从她为沈姝璃做的那一切就能看出来。 她怎么能拋下女儿和其他男人私奔! 苏云海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眼看沈姝璃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褪,谢承渊胸中一股无名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他大步上前,攥紧的拳头裹著风声,狠狠一拳砸在苏云海的脸上! 苏云海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否则,別怪我手下无情!”谢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姝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个念头一闪而逝,成功被沈姝璃清晰地捕捉到! 等等! 突然想到什么,沈姝璃的瞳孔瞬间紧缩!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惊悚的念头,毫无徵兆地窜进她的脑海!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嚇得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她下意识伸出手,死死抓住身旁谢承渊的衣角,才勉强站稳。 谢承渊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回身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安慰:“阿璃,你別听他胡说八道!你要相信你母亲的人品!” “我知道……我知道的……”沈姝璃嘴唇失了血色,声音乾涩得厉害,“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抬起头,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隨时会碎掉。 “你……你帮我把他衣服撕了,看看他的后腰,有没有一个……红色柳叶形状的胎记。” 这话一出,苏云海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原本只想刺激一下这个逆女! 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敏锐到了这个地步,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个被他深埋了五年的秘密! “逆女!你想做什么!” 苏云海担心自己深藏的最大秘密被曝光,极力的在椅子上挣扎,一看就知道他心虚得很! “公安!解药!快把解药给我!我已经说了实话,你们必须说到做到,把解药给我!” 苏云海忽然想起了什么,拼命伸长了被捆住的手,要去抓拿解药的公安。 公安看了看时间,五分钟差不多了,他们绝对不能让犯人在被人探视期间出事,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承渊,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没有谢承渊点头,他们不敢乱动。 谢承渊当然不能让苏云海就这么死了,他点了点头。 公安立刻上前,將解药塞进了苏云海口中。 解药入喉,瞬间融化。 苏云海的心立马安定了不少,许是心理作用,他真的感觉身上的疼痛消失了不少。 可他一口气还没喘匀,谢承渊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面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谢承渊一脚踹在椅子腿上,连人带椅子直接被踹翻在地! “啊!” “啊啊!” 苏云海痛的吱哇乱叫! “公安,快阻止他啊!你们就眼睁睁看著我被打吗!” 两名公安可不敢管谢承渊的事,只脸色僵硬的站在几步之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苏云海。 谢承渊懒得废话,蹲下身,用力一扯!苏云海后腰的衣服就被掀了起来。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可苏云海的后背和椅背紧紧贴著,什么都看不到。 谢承渊让两位公安將绳子解开,苏云海还在奋力挣扎,他直接给了对方几拳这才老实。 许是知道大局已定,苏云海也渐渐不再挣扎,一副认命的模样。 谢承渊这才看清,苏云海的后腰上,乾乾净净一片,什么印记都没有。 他沉默地回头,朝著沈姝璃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瞬,沈姝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靠在了桌沿上。 她难以置信。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走到苏云海旁边,亲眼看到苏云海的后腰。 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你不是我爸爸!” 她的声音悽厉,充满了绝望。 “你是!苏!云!山!” 最后三个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气力。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 “阿璃!” 谢承渊脸色大变,一把將苏云海扔在地上,一个箭步衝过去,稳稳將昏倒的女孩接进怀里,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他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对那两名公安冷声命令:“从现在起,苏云海列为特级要犯,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接触!” “是,谢同志!” 两名公安明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他们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这个苏云海身上绝对还有重大秘密需要挖掘! 两人立刻手脚麻利地將瘫软在地的苏云海重新捆好,拖了出去。 谢承渊心急如焚,抱著怀里不省人事的沈姝璃,大步冲向看守所的卫生室。 值班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病人是鬱结於心,又一时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需要好好休息,醒来的时间说不准。 谢承渊不想让她待在这种地方休息。 他抱著她,一路从黄浦区,走回长寧区的沈公馆。 怀里的人不过八九十斤,此刻却重若千钧。 为了不让她感到顛簸,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慢。 短短七公里的路,他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为了避人耳目,谢承渊特地绕到僻静的后门,將她送回臥室休息。 谢承渊本就重伤在身,这两个小时耗费了不少气力,让胸口和腿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往外渗著血。 但他丝毫不觉得疼,只简单处理了一下,而后一直守在沈姝璃的床边,寸步不离。 这一守,就是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光乍亮,沈姝璃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脑子里来回搅动。 谢承渊坐在地上,趴在床边休息,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就被惊醒了。 “阿璃!你醒了!” 沈姝璃的大脑还有些混沌,茫然地看著他:“谢承渊?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谢承渊见她一脸迷茫,心中一紧,赶紧解释:“你在看守所晕倒了,我就把你带了回来。” “没想到,你直接昏迷了十五个小时。”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 昨天……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审讯室里那张怨毒的脸,那句恶毒的污衊,那片光洁的后腰,还有那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真相…… 所有的一切,排山倒海般地涌了回来。 沈姝璃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再也撑不住,猛地將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哭声。 “啊……呜……呜呜……” 谢承渊见她这副模样,慌得手足无措。 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测愈发清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 “阿璃……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帮你,好不好?” “呜呜呜……” 沈姝璃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出来。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嘶哑,整个人都哭到脱力,才终於勉强压下心底那滔天的悲慟。 她缓缓抬起头,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神情空洞又无助。 她抽泣著,声音断断续续:“呜呜呜……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我爸爸!我爸爸的后腰上,有一个柳叶形的胎记!” “他是我爸爸的双胞胎大哥苏云山!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冒充我爸爸!” “呜呜呜,我爸爸和妈妈……肯定都被他给害死了,呜呜呜……” 这个念头一旦钻进脑子里,就再也挥之不去。 沈姝璃在確定对方身份的那一刻,才终於明白…… 原来,她两辈子都恨错了人! 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又痛又空! 第58章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它就是你的! 沈姝璃的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又痛又空! 可在这无边的痛苦中,又夹杂著一丝扭曲的庆幸。 她伤心。 是因为自母亲失踪后,那个曾经將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不知何时就变成了一个冷漠的后爸,让她觉得自己成了这世上最孤单又无依无靠的人。 她庆幸。 是因为这个对自己冷血无情的人,根本不是她的父亲。 而她真正的父亲,从未变心,从未背叛过她的母亲!父亲也一定还像从前那般疼爱自己。 可她心里也清楚,她的亲生父母,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这两种极端的情绪疯狂拉扯,让她几乎崩溃。 若不是想清楚这一切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昏了过去,她恐怕会当场疯掉! 谢承渊听著她破碎的哭诉,眼眶也渐渐泛红。 他心疼地將她颤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结实的腹部,无声地安抚。 在她昏迷的时候,他已经將沈家的所有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只是不敢確定。 直到此刻,听她亲口说出,他才敢肯定,自己猜得没错。 果然如此! 要知道。 海城首富沈家,在海城一直都是热门话题。 几乎全海城的人都知道。 曾经的首富沈月华和丈夫苏云海情深似海,恩爱不移,人尽皆知,绝非逢场作戏。 两人对自己唯一的女儿沈姝璃更是视若珍宝。 谢承渊之前一直想不通。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在深爱的妻子失踪才不到一个月,就火急火燎地把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四个孩子迎进家门! 原来,此人根本不是苏云海! 而是他的双胞胎大哥,苏云山! 是他冒充了苏云海! 这个恶毒的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害了沈姝璃的父母,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带著自己的老婆孩子,鳩占鹊巢,摆明了要霸占沈家的一切! 想通了这一切,谢承渊心里竟生出一丝后怕。 他庆幸,苏云山这伙人贪图的是沈姝璃名下那笔巨额財產,这才没有直接对沈姝璃这个孤女下杀手。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否则,她肯定无法安稳地活到十八岁这一天! 若不是那天沈姝璃在祖宅阴差阳错地遇上自己,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她现在……或许已经被那一家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谢承渊根本不敢深想下去。 此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奇怪念头。 这一切,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是为了让他和她相遇。 沈姝璃不知道谢承渊在想什么,只是闭著眼睛,贪恋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靠著他默默地抽泣,消化著这足以將她摧毁的真相。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谢承渊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已经派人回苏云山的老家调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只要坐实了苏云山的身份,查清他和朱明月以及那四个孩子的关係,我保证,一定让你亲手报仇!” 沈姝璃早就知道苏长安、苏平安、苏婷婷和苏婉婉都是苏云山的种。 可前世的她,从未怀疑过父亲的身份。 她一直以为,是父亲背叛了母亲,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下了这些野种。 原来,她的父亲,从未背叛过母亲! “我还没问到……我爸妈的下落,他肯定知道什么!”沈姝璃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哪怕只是他们的尸骨,我也要把他们带回来,把他们葬入沈家祖坟,让他们的灵魂能够找到归家的路。”她脸上的泪珠再次滚落,说著就要挣扎著下床。 谢承渊一把按住她。 她现在的样子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他怎么可能让她出门。 他看著她,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语气也前所未有地温柔。 “阿璃,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需要休息。把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我有一万种办法,能让他自己把所有秘密都吐出来,比你去要有效得多。你相信我,好吗?” 沈姝璃看著谢承渊,绝望的心底,终於透进一丝光亮。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他可是常年和穷凶极恶的敌特打交道的人,他审讯的手段和效率,绝对比她强上百倍! “好……”沈姝璃仰起头,泪水顺著眼角滑落,她希冀地看著他,仿佛將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谢同志,我相信你!请你……请你一定儘快帮我问出真相!” 谢承渊从未在这个明艷张扬的沈家大小姐脸上,看到过如此卑微哀求的神情。 这眼神,像一根针,狠狠刺入进了他的心里。 这个样子的她,深深刺痛了谢承渊的心。 他猛地半蹲在床前,让自己与她的视线齐平。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她虽然害怕,也哭了很久,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放下所有的骄傲。 他语气严肃,態度诚恳得近乎起誓:“阿璃,你记住,从今以后,你都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它就是你的!我这辈子心甘情愿为你当牛做马!哪怕你要我的心,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还会亲手挖出来交到你手上!” 理性告诉沈姝璃,男人的鬼话不能信。 或许,他这一刻对自己是真诚的。 但世事难料,人心易变,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可现在的她,明显感性那一半天秤占了上风,感性彻底压倒了理智。 深受打击的她感觉自己坠在深渊中无法自救。 她任性地想,自己可以小小任性一次,就信他一次。 就算他將来变了心,那也是將来的事。 未来的自己肯定会比现在的自己更加强大! 能够更好地处理任何事情! 沈姝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泪水已经褪去。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当真了。” “嗯!” 谢承渊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光彩。 “求之不得!” 谢承渊伸手,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声音压得低沉:“厨房里熬了粥,你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给你端上来。” 沈姝璃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再次席捲而来。 她撑著身体,心念一动,整个人进入空间。 冰凉甘甜的泉水滑入喉咙,那股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才稍稍退去,让她找回了一点精神。 大喜大悲最是伤身,沈姝璃深有体会。 她没敢喝太多灵泉水,怕待会儿一口饭都吃不下。 而后快步走到系统操作面板前,將昨晚积压的任务全部一键处理、 看到鸡鸭鹅鸽都下了不少蛋,她手脚麻利地一一捡起,分门別类地存放好。 竹笋长时间没有管理,鲜嫩的竹笋已经全部长成了参天竹林,她立刻一键剷除了八成。 竹竿不用丟,可以留著备用,被她晾在空旷的牧场上晒太阳。 又將一批状態最佳的鲜嫩竹笋一键收割。 一番忙碌下来,她呼吸有些急促。 沈姝璃有些无奈:“小统子,这竹笋长得太快了,一个小时不处理,就会继续长成竹子,我以后若是没时间进来操作,那竹林岂不是要爆满了?” “你得给我想个办法解决,你真的没办法帮我託管任务吗?” 系统软软弱弱地回道:“回宿主,小统子真的没有这个权限哦~只能等统子升级到五级,才能解锁这个权限~” “不过,小统子可以给你弄来一些吃竹笋的动物,这样就能用来抵消竹子的过度繁育了,宿主需要吗?” 沈姝璃闻言,心头微微鬆快了一些。 不过,她对动物还是很感兴趣的。 毕竟空间里,除了家禽外,她还没弄到其他动物呢,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你真的能帮我弄到其他动物?”沈姝璃激动地问。 系统:“宿主,系统已经升到二级了,可以给您解锁更多的牧场动物了,按照系统设定,二级会解锁一批新品种。” “农田新解锁了的小麦、粟米,果园新解锁了梨树、桃树,牧场新解锁了鸭子、猪,药园新解锁了石斛和冬虫夏草。” “鑑於宿主已经提前主动解锁了小麦、梨树、桃树、鸭子,所以,小统子有权限更改一项解锁內容。” “宿主若是授权,小统子可以將鸭子更换成其他动物。” 沈姝璃立刻点头,好奇问道:“同意同意,不过,你要解锁什么动物来消耗竹子?” 系统:“有两种动物可选,第一种是大熊猫,但因为物种珍贵,上限只能购买一只。另一种是竹鼠,购买上限是五只,且竹鼠繁育速度快可食用,听说很美味的~” 沈姝璃一听到大熊猫,眼睛都亮了! 毕竟这可是国宝啊! 她从小只见过一次,可软糯可爱了! 她心里很想在空间里养一只。 可经过慎重考虑后,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主要是大熊猫只能购买一只,一只大熊猫每日消耗竹笋的量十分有限。 她的主要目的是消耗竹笋,不能本末倒置。 竹鼠繁育速度快,一个月就能快速繁育出一个鼠群,且还是一种很不错的肉类食材,更符合自己当下的实际情况。 至於大熊猫,等时机成熟后,再解锁也不晚。 “帮我解锁竹鼠吧。” “好的宿主~” “叮!牧场商城已解锁新商品,请及时购买。” 沈姝璃立刻点击牧场商城查看。 “木猪圈”lv1:1金幣,能容纳五头猪。 “猪水槽”lv1:1金幣,能盛放一日用水量,將放置於木猪圈中。 “猪食槽”lv1:1金幣,每日定时定量刷新五餐,含三餐主食,两餐果蔬加餐,將放置於木猪圈中。 “垃圾桶”lv1:1金幣,能自动收集处理分解猪粪便,可自动製作成猪肥料,可肥灵田和牧草。 …… “木竹鼠窝”lv1:1金幣,能容纳五只竹鼠。 “竹鼠水槽”lv1:1金幣,能盛放一日用水量,將放置於竹鼠圈中。 “垃圾桶”lv1:1金幣,能自动收集处理分解竹鼠粪便,可自动製作成竹鼠肥料,可肥灵田和牧草。 沈姝璃立刻全部购买,並且直接將猪圈和竹鼠窝升级到五级。 五级的房子条件要更加舒適美观,沈姝璃现在不缺金幣,直接一步到位。 猪圈只能被放置在牧场上,被沈姝璃放置在鸽子窝隔壁。 沈姝璃看到。 养猪需要自己准备饲料,好在沈姝璃刚处理了一批水稻,那些麩皮刚好是养猪的好饲料。 她直接往猪圈仓库里放置了十吨麩皮,还用一键割了五吨鲜嫩的牧草。 猪食槽每天会定时定点自动调用这些饲料餵养,很省心省力。 而竹鼠是专门为竹林解锁的。 竹鼠窝可以直接放置在竹林中。 竹鼠的口粮便是竹笋和竹子。 沈姝璃不需要另外给它们准备食材,它们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离开小窝去竹林里觅食。 处理完牧场。 沈姝璃看了看农田和果园,虽然更新了新种类,农田里已经种了小麦,果园里也已经种植了不少梨树和桃树,暂时没任务可做。 而药田里,石斛已经种了一批,超过了五棵,唯有冬虫夏草可以养殖。 冬虫夏草繁育过程极其复杂,还需要特殊的环境和气候,沈姝璃不確定这东西在气温相对恆定的药田里能否长出来。 沈姝璃一键种植后,还来不及细细观察,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间紧迫,沈姝璃一直在赶时间做任务,等她退出空间时,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赶紧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假装活动身体,掩饰自己的异常呼吸。 谢承渊端著托盘进来,上面放著一碗白粥,一碟清炒鲜笋,还有两个剥好了壳的水煮蛋。 厨房里的食材,都是沈姝璃之前从空间里拿出来掩人耳目的。 每样的量都不多。 谢承渊半夜做饭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沈公馆的厨房看著空荡,可每一样食材都透著一股不寻常的鲜香。 单是熬一锅白粥,那浓郁的米香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个味道,让他瞬间想起了自己重伤的那个晚上,他就是被这股诱人的香气吸引,才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他记得,当时还有一股更霸道的肉香味,就是那碗顏色普通,味道却一绝的红烧肉! 他心里暗自感嘆,不愧是海城传承千年的大户,这底蕴就是不一样,连吃的米都比京市的特供都要香。 谢承渊將托盘上的饭菜在书桌上摆好,声音温和:“这粥是我半夜煮的,怕你半夜醒来饿,这粥我一直用小火温著,现在喝温度正好。” 沈姝璃知道家里没什么东西,所以对这简单的饭菜並不意外。 反倒是谢承渊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竟然会下厨为她做饭。 这又刷新了沈姝璃对谢承渊的固有认知。 第59章 沐婉珺和李清禾登门 “谢谢,倒让你这个伤员反过来照顾我了。” 话一出口,沈姝璃才猛地想起,谢承渊自己还是个重伤號。 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谢承渊胸口的位置,仿佛要穿透那层衣服,看清里面的伤势。 谢承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她的视线,伸手將她按在椅子上。 “吃饭。” “放心,你给我用了那么多沈家秘药,我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反倒是你,这两天必须在家里好好歇著。”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 “我待会儿出门一趟,办完事就名正言顺登门正式拜访,免得再生变故。” 沈姝璃突然想到。 若是谢承渊为了保护自己时刻陪伴自己左右。 那自己的行动就会十分受限制。 这几日,自己还有一堆见不得光的事要处理,到时候该如何悄然脱身去办私事? 还得想个办法把他支开! 沈姝璃心里有了计较,顺势开口:“好啊,那你待会儿顺便去趟菜市场和供销社,家里太空了,多买点菜和日用品回来唄。” “你也看到了,我家里没什么食材,我可不想顿顿吃大米粥,这也太寡淡了一些。” “还有,我还想要吃肉……” 说到肉,沈姝璃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猛地想起,她跟肉联厂的赵主任约好了,每晚十一点,他会送一扇猪肉过来…… 昨晚自己昏迷了,也不知道赵主任来没来…… 谢承渊在身边,果然有点麻烦呢。 “对了,昨晚有人来找过我吗?” 谢承渊这才想起这事,赶紧回答:“有,昨晚十一点左右,后门来了三个人,送来一头猪肉。” “我目前身份不方便,就没露面,一直躲在暗处看著。” “我看他们跟你很熟,等了你半天没见人。” “领头的那个看著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还悄悄上楼进了你的臥室,发现你在睡觉没敢打扰就下去了。” “后来他们三个在后院厨房,把肉都切成小块,放进了你家那几个冰箱里,然后就走了。” 沈姝璃鬆了口气。 看来赵主任这人,是真能处。 昨天那种情况,赵主任肯定不知道她家里藏著一个人。 他要是真存了坏心思,昨晚就是天赐良机,自己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可他不仅没乱来,还贴心地把肉都处理好,这份忠心,难能可贵。 “那些猪肉是给別人保管的,我待会儿打电话让人来取走。”沈姝璃隨口编了个理由,好把谢承渊支使得远远的,“你去外面看看能不能买到別的肉,鸡鸭鱼都行。” 沈姝璃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糊弄过去。 谢承渊没多想,只当是家里多了他一张嘴,自然要多备些口粮。 他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不过我得先去一趟公安局,办完事就去买菜。你在家好好休息,想来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敢来沈家找麻烦。”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女士手枪,递到沈姝璃面前。 “拿著防身,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当心。” 沈姝璃接过手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款式也是她没见过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谢谢你!”她是真心实意地道谢。 虽然空间里还有不少武器弹药,但那些东西不能太名正言顺地拿出来使用。 这个时代刚好是全民皆兵的年代,基本十之五六的家庭都至少拥有一把枪。 沈家资本家的家底摆在这里,拥有武器並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但当下也是最敏感的时代。 资本家和普通百姓根本不敢隨意使用枪枝弹药,若是被人举报,扣上私藏枪枝、反革命、叛国等罪名,届时枪枝就会变成最致命的罪证。 可谢承渊给的这把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绝对名正言顺,经得起调查。 “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我会儘快回来。” “好。” 沈姝璃点头,忽然又叫住他:“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点药,你的伤不能耽搁。” 说完,她快步跑下楼,在一楼大厅里假装翻箱倒柜,弄出不小的动静。 实则趁机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批小瓷瓶,兑换了一批稀释了十倍的灵泉水一一装满。 看这架势,谢承渊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了,她得提前备好药,也方便他自己取用。 谢承渊从楼上走下来,沈姝璃顺手將一个小瓷瓶拋了过去。 他稳稳接住。 “拿著。”沈姝璃下巴微抬,“这是我沈家研製的疗伤药水,还未对外公开过。效果虽然比不上我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保命秘药,但也是很珍贵的。” 她指了指一旁的抽屉。 “药就放在这个抽屉里,一天三次,你自己记得按时吃。” 谢承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就知道,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心里一直惦记著自己呢。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承渊没有拒绝直接应下。 这样才好。 若两人之间牵扯得深了,羈绊不就自然而然地深了嘛? 等他欠她的多到一辈子都还不清,不就正好能顺理成章地以身相许了嘛。 这买卖,划算! 谢承渊拔开瓶塞,仰头將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嗯?怎么一点药味都没有,反而有点甜。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连伤口那持续的钝痛都减轻了不少。 “药我吃完了,那我先走了。” 谢承渊將空瓶子冲洗乾净,摆在阳光下晒著。 “嗯。” 谢承渊离开后,沈姝璃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鬆弛下来。 她將家里所有冰箱都打开检查了一遍。 家里一共四个冰箱,这主楼的一楼厨房两个,后院厨房两个,里面全都被塞满了肉。 沈姝璃动作麻利地將所有肉都取出来,收进空间里码放整齐。 只在冰箱里留了十几斤肉,备著这几日吃。 处理完这些,她拿起客厅的电话,拨通了肉联厂赵主任办公室的號码。 “赵叔,是我。” 赵主任听到是沈姝璃的声音,態度下意识变得恭敬:“啊,是小小……啊,有事吗?” 沈姝璃的话说得隱晦。 “是这样,我这几天家里可能不太方便。” “之前让您帮忙捎的东西,能不能先別处理?找个地方放几天,等我有空了再过去取。” 她原本是想让赵主任帮忙留一批宰杀好的猪肉,方便直接存进空间。 可现在家里多了个谢承渊,她不能让赵主任每天往家里送肉了。 每天这么多肉还不见人来家里拿,结果肉还天天会消失,他一定会怀疑。 她只能改变计划。 活猪更好。 收到空间里养上一段时间,用灵泉水餵养,肉质只会变得更鲜美。 但肉联厂有规定,一般不养活猪。 否则一旦猪生病,容易传播疾病影响全厂的肉质,说不定还会危害人类健康。 赵主任心思縝密,立刻听懂了沈姝璃话里的暗示。 这个年代。 电话线路都有第三方监听的,说话必须小心谨慎,重要的事情基本没人会在电话里说。 赵主任:“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再联繫。” “麻烦您了。” 沈姝璃刚掛断电话,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再次响起,她顺手接起。 “餵。” “阿璃,是我!” 沐婉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竟然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和激动。 可见她此刻心情很好。 沈姝璃有些意外,沐婉珺一向文静,很少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 “婉珺?听你这声音,是遇上什么大喜事了?” 她顺手从旁边拉过一个高脚圆凳坐下,做好了要和闺蜜煲电话粥的准备。 “嗯吶!”沐婉珺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我跟你说,我爸妈他们,现在终於相信我的话了!他们已经开始著手准备了,我太开心了!” 沈姝璃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她完全没想到,沐家父母会这么快就相信女儿那听起来荒诞不经的“预知梦”。 “你確定,他们不是在敷衍你吧?” “我確定!他们真的信了!”沐婉珺的声音里透著篤定,“哎呀,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去找你当面说!” 沈姝璃也觉得这事透著蹊蹺,在电话里確实不方便聊,便立刻答应了。 掛掉电话。 沈姝璃不紧不慢地回到臥室,將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完,收拾好碗筷清洗乾净,把臥室和厨房归置得井井有条。 约莫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沈姝璃打开院门,却看到门外站著两个人,不禁有些讶异。 来人不止沐婉珺,还有李清禾。 两人手里都提著点心和水果。 “清禾?你怎么也来了?跟婉珺约好的?” 她们俩一个住城南一个住城北,方向天差地別,平时很少会碰上。 三人都在同一个学校上高中。 但沈姝璃和李清禾是一个班,沐婉珺被分到了隔壁班。 因为沈姝璃的关係,李清禾和沐婉珺关係也不错,但她们两人之间的关係终究差了一层。 特別是沐婉珺性子內向的很不怎么爱说话,李清禾又很外向活力四射的小炮仗,两人单独相处有点不融洽。 只有沈姝璃在场时,李清禾和沐婉珺交流的才会多一些。 “我这不是想著你嘛!” 李清禾一见她,就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解释起来。 “我养了三天,腿上的烧伤已经好了大半,我刚搬到我师父那边和她一起住,东西才收拾利索。” “明天我就要正式去绣坊上班了,估计接下来一阵子都没空来看你。所以今天特地跟师父请了一天假,想来陪陪你。” “没想到在前面街口,正好碰上婉珺,就一块儿过来了。” 旁边的沐婉珺也笑得一脸灿烂,整个人都洋溢著喜气。 “看来今天还真是个约会的好日子呢,快进来,咱们姐仨好好聚聚。” 沈姝璃一手一个,牵著两人进门。 她亲自去厨房烧水,准备给两个小姐妹泡壶好茶。 平日里,这些活计都是朱明月在做。 毕竟她能留在沈家,名义上就是伺候她这个沈家大小姐的,表面功夫向来做得十足。 “哎,阿璃,”李清禾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家今天怎么冷冷清清的?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她还没听说沈家的事,所以並不知道,朱明月和她的四个野种已经被抓走了。 不等沈姝璃开口,沐婉珺主动开口替沈姝璃解释,將沈家最近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李清禾。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婉转,像是在讲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讲得扣人心弦,把沈家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娓娓道来。 从苏云海的算计,到周家的骗局,再到朱明月母子几人的下场,全都讲了一遍。 李清禾听得身临其境沉迷其中。 听完整个事件,李清禾目瞪口呆! 李清禾心疼地看著沈姝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阿璃,抱歉,我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阿璃家里都一滩烂事了,她竟然还要分心帮自己解决工作,安排后路。 可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李清禾本就是个感性的人,一想到这些,心疼和愧疚像是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你被那帮畜生算计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心安理得地让你帮我……我……我对你的事却毫不知情,连最基本的关心和问候都没有做到……” “呜呜呜……我不配!我真不配做你的朋友!” 李清禾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哭声。 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把沈姝璃都给整不会了,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哄。 “哎哎哎,你先別哭啊……” “我家是出了不少事,可朱明月那几个人是咎由自取的,事情也都已经完美解决了。” “再说了,她们本来就不是我沈家人,现在被抓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你不该替我高兴吗?” 李清禾闻言,大脑好似有一瞬间的宕机,哭声戛然而止。 第60章 未婚夫谢承渊高调登场 李清禾脑子恢復正常运转后,这才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话虽是这么说……” “可我就是心疼你,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烂事,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这个做朋友的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心里堵得慌!” 李清禾在李家那些年,最懂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 她將自己代入到沈姝璃身上,也会切身体会到,沈姝璃在沈家孤立无援无人可依的感受,她是真的心疼她。 若是十八岁的沈姝璃,或许真需要人安慰。 可现在的她,芯子已经是个三十岁的成熟灵魂,一个人足以冷静地处理这些糟心事。 “別替我难受了。”沈姝璃拍了拍李清禾的肩膀,“我现在可是这几年来,心情最好的时候,你们都別担心了。” “婉珺,你带清禾去客厅坐会聊聊天,我这边马上就好。” 沐婉珺点了点头,她轻轻拉著李清禾的袖子,糯嘰嘰把人拽了出去。 李清禾知道沐婉珺身娇体软,生怕自己一挣扎再把这娇滴滴的小姐给碰坏了,只能顺著力道被拉走了。 沈姝璃见人离开,转身从空间里取出灵茶,等水烧沸,提著茶壶走到客厅给两人泡茶。 “我最近得了些好茶叶,特地拿出来给你们尝尝鲜。” 茶水一衝,一股清洌的茶香瞬间瀰漫整个客厅,沐婉珺和李清禾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哇!阿璃,这茶也太香了吧!”沐婉珺一双鹿眸亮晶晶的,声音又软又甜,“比我爷爷珍藏的那些茶叶闻著都香!” 她家境优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这么霸道的茶香,还真是头一次闻到,光是闻著,就觉得通体通透了不少。 李清禾平日里不怎么喝茶,也品不出好坏,对她来说,茶水就是一股树叶子味。 可今天这茶不一样,这股清洌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这个没吃过细糠的,也立马品出这茶叶不是凡品。 “乖乖,我这没见过世面的,都闻出来这茶叶金贵了!阿璃,你对我们也太大方了吧!” “行了,都別贫了。”沈姝璃笑道,“喜欢就多喝点,我这儿还有不少,待会儿你们一人带一包回去,经常喝对身体绝对有好处。” 沐婉珺和李清禾哪能不知道这茶叶的金贵,两人想也不想就摇头。 “阿璃,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著,我可不能要,给清禾带点就行。” “別给我,我一个粗人不爱喝这玩意儿,你给婉珺就行,她爱喝这个。”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齐齐一愣,而后相视一眼,一个捂著嘴偷笑,一个齜著牙笑。 她们虽然平日联繫不多,但心里也都记掛著对方,是真心把彼此当朋友,处处会为对方著想。 沈姝璃看著两个好友相处融洽,心里也高兴。 “都別谦让了,让你们拿著就都拿著,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李清禾那条受伤的腿。 “对了,清禾,让我看看你的伤如何了。” 李清禾下意识將腿往沙发下面缩了缩,但面对两道灼灼目光,她才墨跡著將腿伸出来,掀起了宽鬆的裤腿。 她腿上的烧伤痕跡还是很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到有成年女子手掌那么大一块触目惊心的疤痕。 但上面的结痂已经掉了一半,露出了新长出来的粉红色新皮,痕跡明显。 李清禾当时的伤势有多重,沈姝璃心里有数。 若是她没有及时使用灵泉水为其治疗,估计她的腿现在还在化脓阶段呢。 这才两三天,能恢復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个奇蹟了。 李清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说道:“我师父也说,我这伤口恢復的很快,比正常人快多了。” “我估摸著,再有两三天,这层痂就能全掉了。” “嗯,確实恢復得不错。”沈姝璃嘴上应著。 心里却明白,李清禾的伤口恢復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因为她没有持续使用灵泉水,之前饮用的灵泉水,该吸收的已经被身体吸收完了,还有一部分被身体代谢掉了。 她体內留下的能量已经微乎其微了。 必须再次服用灵泉水,恢復效果才能提升。 沐婉珺不知道李清禾受伤的事,光是看著那块疤就觉得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抓著李清禾的手,心疼地问:“清禾,你这是怎么弄的?” 李清禾大大咧咧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姝璃趁著两人说话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往茶壶里又加了些灵泉水。 三人在客厅聊了两个多小时。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沈姝璃心里一动,猜到应该是谢承渊回来了。 “你俩坐著,我出去看看。” 她拉开院门。 果然,门外站著谢承渊。 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穿著公安制服的纪若云。 两人推著三辆的自行车,车把上还掛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里面装满了新鲜蔬菜。 “纪队长,您怎么来了……”沈姝璃心领神会立刻进入状態,热情地跟纪若云打招呼。 旋即又装作不认识谢承渊的样子,故作疑惑,“这位男同志是?” 纪若云和谢承渊这一路过来,本就惹眼,附近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纪若云这个女公安,这会儿正有好些邻居跟在后面看热闹。 纪若云的声音爽朗又洪亮,確保后面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沈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谢承渊同志,特地从京市过来找你的。” “京市来的?” 沈姝璃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诧,一副完全摸不著头脑的样子,上下打量谢承渊几眼。 “纪队长,我和这位同志素不相识,他找我做什么?” 纪若云笑呵呵地解释:“谢同志说,他是你娃娃亲未婚夫。这不,一听说你家里出了事,特地跟部队请了假就赶过来了,想跟你履行婚约呢。” 她又补充道:“我跟他家算是拐著弯的远房亲戚,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贸然登门,就请我这个长辈过来带个路。” “轰——”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在沈姝璃脑子里炸开,也炸得后面看热闹的邻居们一片譁然! “不不不!纪姨,这不可能!” 沈姝璃满脸不可置信,一双漂亮的凤眼瞪得溜圆,连连摆手,甚至还被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震惊和荒谬。 “我从未听说过,我有什么娃娃亲未婚夫,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纪若云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她偏头看了眼谢承渊,示意他自己来。 谢承渊立刻上前一步,从隨身的皮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郑重地递到沈姝璃面前。 “沈姝璃同志,可能你年纪小不知道这门婚事,但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 “这,是我们两家的婚约书,请你过目。” 谢承渊的声音洪亮,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议论声。 “我自小就听我母亲说过,家里给我定下了一门娃娃亲,这个婚约,是我母亲和你母亲十年前亲自定下的,绝对不会有错。” “你仔细想想,十年前,你父母是不是带著你在京城定居了一段时日?我们两家的婚事,就是在那时候定下的。” “只是后来你们海城这边的生意出了问题,就从京城搬回了海城,但我们两家的联繫从未断过,这门婚事绝对是还做数的。” 他从怀里郑重地掏出婚书,让沈姝璃查看。 “我有此婚书为证,我这份婚书上的婚词是你母亲亲笔所书,上面还有我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绝对不会有错,你可以隨便查验笔跡。” 这份婚书自然是假的,是谢承渊刚找人做的,但上面的字跡,却是他模仿沈母的笔跡,足以以假乱真。 沈姝璃没想到,这傢伙为了演好这场戏,准备得如此周全。 她像是被惊雷劈中,呆呆地接过那份婚书,指尖触碰到纸张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啊,这,这真的是我母亲的字跡!上面的生辰八字也是我的没错……”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可,我从未听我父母说过我有娃娃亲啊!我也从未见过我那份婚约书。”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尖锐了几分。 “不对!要是我十年前就定了亲,我爸去年为什么还要把周明朗介绍给我?!” 纪若云立刻抓住话头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替她解惑。 “沈姝璃同志,难道你忘了,你父亲给你介绍周明朗,背后目的就是为了谋夺沈家財產吗?” “况且,最后和周明朗领了结婚证的並不是你,而是苏婉婉啊!所以,你和周明朗的婚约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你和周明朗的婚约本不是不做数的!” 纪若云的话锋一转,指著沈姝璃手里的婚书,加重了语气。 “但谢同志手里的这份婚书,既然你確认了上面是你母亲的字跡,那这就绝对是真的!” “来之前,我特意去了一趟看守所,亲自审问了苏云海。他已经全部招了!你和谢承渊同志確有婚约在身,而属於你的那份婚书,已经被苏云海给偷偷毁掉了。” “你要是不信,隨时可以亲自去看守所,当面问问你父亲。” 沈姝璃紧紧抿著唇,一言不发,像是在努力消化这接二连三的衝击。 其实,她是在给旁边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邻居们,留足消化的时间。 就在这时。 房间里的沐婉珺和李清禾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得不轻。 两人早就按捺不住,跑出来站在沈姝璃身后,满脸呆滯地现场吃瓜。 沈姝璃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酝酿好情绪,声音带著哭腔,吶吶地开口。 “可,可我已经被骗了一次了,我已经被骗怕了……况且,我沈家財產还全都被周家霸占著不肯归还,我现在可以说一无所有……” “我和这位……军人同志並不门当户对……” “谢家……真的还愿意和一无所有的我,履行婚约吗?” 谢承渊立刻上前一步,身姿笔挺如松。 他表態道:“沈姝璃同志,我是一名军人,信守承诺,忠於情义,是我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我母亲时常对我说,沈家的女儿,是她见过最灵秀聪慧、风骨无双的姑娘,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所以,她这些年一直把我丟在部队里,千锤百炼,要把我歷练成世界最强的男子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成为那个配得上你的男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洪亮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姝璃同志,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谢家看重的是人品和家风,是我母亲和你母亲当年的情谊,更是沈姝璃同志你的美好品质和风骨!” “我知道你被周明朗那个畜生伤透了心,对婚事有了阴影,可我不是他!” “我谢承渊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你!若违此誓,前途尽毁,万劫不復!”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鏗鏘有力,既有军人的铁骨錚錚,又有男人对心上人的无限柔情。 围观的邻居们彻底被镇住了,看向谢承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讚赏。 且不说这个小伙子的家世如何。 光他这比常人高一个头的健壮挺拔的身体,还有这张无可挑剔的俊美脸蛋,就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他们再看向沈姝璃时,那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 “哎哟,这小伙子可真是个好样的!听听人家这话说得多敞亮!这才是真爷们!” “是啊,人家是军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有担当有魄力!” “可不是嘛!之前那个周明朗,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跟这位谢同志比,就是一坨烂泥!” “什么叫门当户对?我看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是有功之臣,一个是英雄军人,配!太配了!” 人群里的张主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张主任死死盯著谢承渊,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还自称姓谢,又是从京城来的……难道是京城谢家的人? 第61章 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主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真是那个谢家,別说她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就是她背后撑腰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一个个信息,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眼,身子摇晃,手脚冰凉。 沈姝璃眼眶里蓄著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挣扎。 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晕了头,嘴唇囁嚅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纪若云见时机差不多了,適时地走上前,握住沈姝璃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 “阿璃,你看,谢同志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他和他家人从来没有嫌弃你如今的处境,反而千里迢迢来探望你,要履行这个婚约,这份情谊何其珍贵。” 她转头,目光扫过所有邻居,像是长辈在为自家的孩子撑腰。 “谢同志是什么样的人,我纪若云敢用我这身制服担保!” “他是京城来的,是根正苗红的军人世家,家里长辈都是为国家拋头颅洒热血的老革命!他自己更是战功赫赫的青年才俊!” “这样的好男儿,打著灯笼都难找!这门亲事,是你母亲为你千挑万选的,她的眼光,难道你还信不过吗?” 说著,她又转向谢承渊,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谢同志,阿璃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纪队长放心!”谢承渊立刻立正,庄重地敬了个军礼,“我谢承渊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她!” 纪若云的话,再次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天哪!还是老革命的后代!” “难怪这孩子气质这么好,原来是红色军人家庭出身!” “沈姝璃这丫头,真是苦尽甘来了!这福气,真是羡慕死个人!” 谢承渊看著沈姝璃,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阿璃,我理解你的顾虑,我不会逼你。这份婚书,你先收好。” “它不仅仅是一纸婚约,也是我们两家情谊的见证,更是我谢承渊对你一生的承诺。” “你可以慢慢想,我不急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但请你相信,从此刻起,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却又是为了替她不平。 “还有,虽然你的那份婚书虽然被你父亲毁了,但只要有我这份婚书在,只要我谢承渊还活著,这门婚事,就永远作数!” “为了能让你更加安心一些,我会让我母亲重新补写一份你那份婚书邮递过来。” 他的话如初夏的风,像是一股暖流,慰帖著沈姝璃那颗饱受创伤的心。 或许。 纪若云会以为,谢承渊只是在按照计划,滴水不漏地演著一场戏。 可沈姝璃心里却清楚。 这一刻,谢承渊看著自己的神態,认真到容不得半点虚假,绝不是演给外人看的。 要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军人,军衔还不低! 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些话,就等於烙印,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否则,一旦食言,败坏的是他自己、他背后的谢家,乃至整个军人的声誉! 他这是在借著这个机会,正大光明地逼自己给他一个名分! 沈姝璃怎么都没想到,谢承渊一开口,就是如此沉重的承诺,態度坚决到近乎偏执。 这傢伙……也是在逼他自己,当真是不给自己留一丁点退路啊! 沈姝璃心中说不震撼是假的。 她嘴唇微微发颤,站在他面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真的想好了?” 谢承渊目光灼灼看著沈姝璃,他就知道,她懂自己是认真的,绝非做戏。 他重重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想好了,此生无悔!” 沈姝璃沉默了几息。 几秒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要是你家里人知道你做事这么不计后果,会不会找你算帐?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影响你在家里的地位?” “还有我……我的身份,会不会给你家带去麻烦?” 谢承渊没想到,她竟然能为他考虑到这些,心里一暖。 他就知道,她心里有他! “放心,我在部队的功劳,全是我拿命换来的,跟家里没关係。他们顶多气我先斩后奏,自作主张。”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痞气的自信。 “不过你放心,我有自信,只要我把你这个仙女带回家,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责罚我。” “就算你的身份有什么麻烦,我也不会让我们的事牵连到谢家,我会自己解决好,你不用担心。” 沈姝璃见他思想成熟稳重,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各方面都考虑得周全,显然不是一时衝动。 这也足以说明,谢承渊性格稳重可靠。 否则,她的灵魂实际年龄怎么著都有30岁了,心里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男生。 事已至此。 沈姝璃只能选择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尝试培养感情。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那份承载著所谓“两家情谊”和“一生承诺”的婚书,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是握著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她抬起头,望著谢承渊,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著浓重鼻音的回答。 “……好,我信你一次。” 纪若云见两人事情敲定,立刻笑著上前打圆场。 “阿璃,既然你俩有婚约在身,不如就让谢同志这几天先在沈家住下,你们也好儘快熟悉熟悉,培养培养感情。” “要是感觉合適,就儘快打结婚报告把证领了,以后你也是有婆家撑腰的人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纪若云完全沉浸了进去,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怎么看怎么登对。 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姝璃脸颊泛红,羞赧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纪若云的话。 谢承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齜著一口大白牙,立刻顺杆往上爬。 “谢谢纪姨!我会儘快和部队申请打结婚报告的!” “好好好!”纪若云满意地点头,“那我们可就等著喝你们的喜酒了!谢同志,以后可得好好对我们阿璃。” “纪姨放心,我一定会的!”谢承渊立刻保证,看向沈姝璃时,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全程吃瓜的沐婉珺和李清禾,彻底懵了。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来一趟沈家,还能看这么一出大戏? 两人回过神,赶紧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拉住沈姝璃的胳膊,將她往院门里拽。 李清禾性子急,心里难免著急,担心沈姝璃在衝动下仓促做决定,被人给骗了。 她受的伤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被伤害了! 谁知道这男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安的是什么心! “阿璃,你別衝动,这人你都不认识,谁知道他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他说是你的娃娃亲未婚夫,他就是啊?” 沐婉珺也觉得这事太离谱了,她顶著外面那一双双探究的视线,心里承受著巨大压力。 她强装淡定,跟著软声劝道:“清禾说得对,阿璃,你可別衝动,咱们弄清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谢承渊和纪若云看著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姑娘,心里一点都不慌。 沈姝璃和他们可是一国的! 沈姝璃拍了拍两人的手,低声安抚。 “放心,我心里有数。那婚书我看过了,確实是我妈的亲笔字跡,生辰八字也对得上。” “还有,那个女公安是我的熟人,她已经去过看守所向我爸求证过了,不会骗我的。” 她看两人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你们要是不放心,晚点我们一起去趟看守所,当面问问我爸不就清楚了?” “现在门口这么多人看著呢,先把人打发走要紧,不然一直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好吧。” 沐婉珺和李清禾见她头脑清楚,条理分明,没有被冲昏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齣大戏,总算是在邻里街坊的见证下,圆满落下了帷幕。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纪若云和意犹未尽的邻居们。 “砰”的一声。 沈公馆的大门缓缓关上,將外面所有的喧囂和探究的目光,尽数隔绝。 院內,立刻恢復了寧静。 谢承渊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邀功和得意。 他凑到沈姝璃跟前,压低了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 “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未来媳妇儿?” 沈姝璃脸上那点羞赧和感动也退得一乾二净,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那份婚书往他怀里一塞。 “谁是你媳妇儿!油嘴滑舌!”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清楚,今天这齣戏,演得天衣无缝。 不仅给了谢承渊一个名正言顺出入沈家的理由,自己也多了一层强硬的后盾。 谢承渊这个男人,虽然脸皮厚了点,也无赖了点,但確实……为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 沐婉珺和李清禾看著两人这亲昵自然的互动,面面相覷,脑子彻底乱了。 “阿璃,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瞅著你俩很熟悉的样子啊?” 李清禾伸手指著你来我往的两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沈姝璃差点忘了这两个好友,赶紧转身,一手牵著一个,把人拉到屋子里。 “进来,我慢慢跟你们解释。” 客厅里。 沈姝璃给三人重新泡了茶,顺便把自己和谢承渊之间的事,挑挑拣拣地说了个大概。 “啥玩意儿?!” 李清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两人。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今天演这一齣戏,就是为了给他找个光明正大保护你的理由?” 李清禾瞪大眼睛,努力消化这个超出意料之外的消息。 这消息,比她刚喝那口茶还烫嘴! “咳咳。”谢承渊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们的猜测。 他郑重其事地解释:“虽然確实有演戏的成分,但我心悦沈姝璃同志是真的,我说的那些话,也句句属实,字字真心!” 李清禾和沐婉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又吃到了一个新鲜的惊天大瓜! 这瓜太大,需要好好消化消化才行! 沈姝璃一个眼刀甩过去,谢承渊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麻溜地站起身。 “我刚买了不少菜,还顺便把咱们的自行车都取回来了。” “你们聊,我……我去把菜收拾一下。” 说完,他脚底抹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衝进了厨房。 李清禾和沐婉珺立刻像两只好奇的猫,又围著沈姝璃问东问西,沈姝璃只好捡著能说的又解释了一遍。 她信得过这两人,知道她们嘴巴严,绝不会把消息往外传,这才放心地全盘托出。 “对了,婉珺,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要紧事跟你说。”沈姝璃没忘记沐婉珺家的正事,她转头对李清禾嘱咐,“清禾,你在自己坐会儿,我俩谈点沐家的私事。” 李清禾知道沐婉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时候特地跑来找阿璃,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她不是那种会吃飞醋的人,隨意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別管我,正事要紧。” 等两人离开后,李清禾在客厅转悠了一圈,眼睛滴溜溜一转,便擼起袖子,跑去卫生间打了盆水,开始勤勤恳恳地打扫起卫生来。 谢承渊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见沈姝璃的客人竟然在干活,赶紧过去阻止。 “李同志,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这个,快放下歇著,等会儿我来弄就行。” 李清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切,我跟阿璃的关係不比你熟啊?你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碍手碍脚的。” 她停下手里的活,双手叉腰,像只护崽的母老虎,毫不客气地警告他。 “我可告诉你,不管你跟阿璃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揣著什么肠子,你都绝对不能欺负她!” “不然,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哼!” 李清禾傲娇地甩了甩自己的两个麻辫,转过身,继续仔仔细细地擦著桌子去了。 谢承渊被她这番话给呛了一下,但隨即,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看得出来,这个姑娘是真心实意地把阿璃当朋友护著。 他很高兴,阿璃身边能有这样全心全意为她著想的朋友。 第62章 沐婉珺搞定父母 臥室。 沈姝璃和沐婉珺坐在臥室套房的小会客室內。 沐婉珺的事太过离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算是李清禾,沈姝璃也打算瞒著。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若是让她知道这些离奇之事,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沈姝璃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婉珺,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跟你爸妈说的?他们怎么会突然转变態度?” 沐婉珺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但眉眼间也透著一股倦色,她温声细语地解释:“我又做了个预知梦,不过这次,梦里的细节特別多。” “我提前一天告诉我爸妈,第二天家里每个人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事无巨细。连我妈什么时候会打碎碗,我爸什么时候会被鱼刺卡了喉咙,这种小事都说得一清二楚。” “结果第二天,家里的所有事情全都应验了,和我的梦分毫不差。我爸妈当时脸都嚇白了,这才彻底信了我的话。” 沈姝璃敏锐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止能梦到未来的危险情景,连日常琐事都能梦见,还记得清清楚楚?” “对,”沐婉珺靦腆地点了点头,“就是有点累,晚上感觉跟没睡一样,弄得我一白天都没什么精神。” 沈姝璃立刻明白了。 任何不寻常的能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沐婉珺频繁做预知梦的代价,就是消耗她的精气神。 长此以往,恐怕会亏空身体。 也不知自己的灵泉水,能不能帮她抵消这种不良影响……沈姝璃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那你能不能控制自己,不做那些没意义的梦?” 沐婉珺有些迟疑:“我不確定。前天晚上我就是太著急了,结果就做了那个详细的普通预知梦。” “可我昨晚一点都不焦虑,就什么梦都没做,连我家出事的梦也没再梦到了。” “我这几天会好好研究一下,看看那些梦会不会和我的主观意识有关联,要是能被我自由控制就好了。”沐婉珺弱弱地开口。 “可以,但千万要注意身体。”沈姝璃点头:“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说服你家人,没想到效果比我想的还好。” 沐婉珺嘆了口气:“哎,关於我预知梦的事,我不会告诉我二叔三叔他们的。” “想必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同意,让他们的孩子报名上山下乡,他们自己更不可能愿意跑去农村吃苦。” 沈姝璃知道,这种事情没几个人会心甘情愿。 除非这些人也和她们一样,要么能预知未来,要么能重生一次。 否则,谁会轻易放弃眼前的富贵日子不过,跑去乡下自討苦吃? “尽力而为吧。反正他们跟你爸也不是一条心,你能提醒一句,帮他们改变前世的悲惨结局,就已经对得起这份亲情了。” “要是他们不听劝,你也別强求,先顾好你们的小家才是要紧事。” 沐婉珺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许多细节,確保沐家能在风暴来临之前,做到万无一失全身而退。 “阿璃,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沐婉珺忽然开口,目光灼灼看著沈姝璃,整个人跃跃欲试。 沈姝璃知道这丫头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美食,沐家祖传菜谱都快被她研究透了。 正好今天李清禾也在,谢承渊又买了那么多好菜。 顺便让两个朋友跟谢承渊正式认识一下。 “行啊,咱们下去看看都有什么食材,你看著发挥就行。”沈姝璃没有拒绝,拉著她一起走下楼。 刚到楼梯口,两人就看见李清禾正撅著屁股,趴在楼梯上擦地。 沈姝璃快步走过去把人拉起来,脸色不太好的看著她:“清禾,你这是干嘛呢?谁让你干这些的?” 李清禾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哎呀,阿璃,我就是閒不住,自己隨便找点事情做。” “你看你家都没人收拾,到处都是灰,我看不下去就顺手干了。” “怎么,你在自己家里没干够,还要来我家继续干啊!”沈姝璃没好气地开口,“你来了我家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这些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把你当朋友,故意在家里霸凌你呢!” 李清禾见她是真有点不高兴了,这才放下手里的抹布:“好了好了,我不干了还不成嘛,別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当。” “那可不行,得罚!罚你多喝几杯茶,然后给我写一份不少於五百字的品后感!” “啊?阿璃,你认真的?你还不如杀了我!我才不要写!” 李清禾尖叫一声,转身就跑,结果直接被沈姝璃一把揪住了麻辫,疼得她齜牙咧嘴求饶。 “哎呀,疼疼疼疼!我的大小姐你快鬆手啊!” 沐婉珺在一旁看著两人打闹,捂嘴偷笑。 谢承渊正在厨房给午餐备菜,听到外面传来的打闹声,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沈姝璃將打扫卫生的工具全部收好,这才带著沐婉珺和李清禾走进厨房。 这才半个小时,谢承渊就已经將所有菜全都整理好了。 看这效率和成果,就知道他绝对不是做表面功夫在人前表现。 “谢同志,家里这么多女孩子,哪能让你一个男同志在厨房里忙活,你快出去休息休息喝喝茶,午饭交给我们就好了。”沈姝璃赶紧催促对方离开。 谢承渊也不强求,笑著脱下不合身的围裙放在灶台上:“好,要是需要帮忙儘管喊我。” 沈姝璃点了点头,不忘提醒道:“记得把药吃了。” 谢承渊嘴角噙著笑,朝沐婉珺和李清禾点了点头,这才离开厨房。 他一走,沐婉珺和李清禾就一直在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他的背影。 沐婉珺附在沈姝璃耳边悄声道:“阿璃,你还別说,这男人模样长得可真俊俏。” “我刚才观察了半天,觉得这人很不错,应该是个值得结交的人脉。” 李清禾双手抱臂,微微仰著下巴,一脸的不赞同。 “婉珺,我觉得不妥,这傢伙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谁知道他心里藏著什么歹心?” “正常男人哪里会这么不顾脸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宣扬追求女同志的?” “还殷勤的故意来厨房表现自己,这表演痕跡实在太重了,绝对目的不纯!咱们可不能害了阿璃。” 沐婉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璃受到伤害。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她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著沈姝璃,“这男的来路不明,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万一他跟周明朗一样,也是个骗子怎么办?” 沐婉珺也跟著点头,柔声劝道:“清禾说得对,阿璃,这件事太大了。你身边就我们两个朋友,我们得帮你把好关。” 沐婉珺没有工作,时间自由,她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就搬过来陪你几天,顺便帮你盯著他,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清禾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眼睛都亮了,她立刻附和:“这个主意好!婉珺留下正好!要不是我明天就要去绣坊报导,我也想留下来陪你!” 沈姝璃心里暖洋洋的,但觉得这个主意不妥,立刻摇头拒绝。 主要是沐家的事比较重要,她不能让沐婉珺留下,耽搁家里的事。 “婉珺,你家里的事才是头等大事,留给你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见沐婉珺还想说什么,她神情严肃了几分,“你家里那么大一摊子事需要处理,不然他们肯定忙不过来,你得帮他们。等你家里的事处理妥当,再来陪我也不迟。” “你们放心,谢同志是军官,更是组织上派来保护我的。他只会尽全力护我周全,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们不用担心。” 听她这么说,沐婉珺和李清禾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两人对视一眼,都打定了主意,以后一有空就得往沈公馆多跑跑。 三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准备备菜。 谢承渊这次买回来的食材种类丰富,品质极好,新鲜得能掐出水来,能做的菜不少。 沐婉珺一看就来了兴致,当即大展身手,准备大干一场。 “阿璃,我准备凉菜做醋小排和清蒸鰣鱼,热菜就来个清炒虾仁、红烧肉、草头圈子,再炒个酒香草头,汤的话……我看家里有不少鲜笋,就做醃篤鲜。主食就简单点,燜米饭,你看怎么样?” “要是你们有什么不爱吃的或者想吃的,我可以看著调换。” 沈姝璃和李清禾没有忌口,光听菜名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两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要知道,沐婉珺的手艺,那可是比国营饭店的老师傅都略胜一筹呢,等閒可吃不著。 徵求同意后,沐婉珺有条不紊地处理著食材,那嫻熟的模样,像个运筹帷幄的大將军。 “我去问问谢同志有没有忌口。”沈姝璃说著,转身出了厨房。 谢承渊正坐在客厅喝茶,耳朵却一直竖著,厨房里的欢声笑语像羽毛一样,轻轻刮著他的心。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谢同志,你有什么忌口吗?”沈姝璃將菜单复述了一遍。 “没有忌口,什么都能吃。”谢承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压迫感,“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好好歇著。”沈姝璃赶紧把他按回沙发,“你可是伤员,老实待著就行。午饭可能要等一会儿,饿了就先吃点水果点心垫垫。” “好吧。”谢承渊只好点头。 说完,她又一阵风似的刮回了厨房。 谢承渊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不想继续在客厅干坐著,他乾脆回房间补觉。 沈姝璃昏迷了十几个小时,他就守了她多久,又演了那么一出大戏,现在的確有些精神疲惫,需要补个觉。 厨房里,三个姑娘一台戏。 沐婉珺是当之无愧的主厨,切菜行云流水,刀工精湛,火候精准。 沈姝璃和李清禾打下手,负责洗菜择菜,虽然偶尔手忙脚乱,但热情高涨。 三人愉快的聊著天,整个厨房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两个小时后,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陆续出锅,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个沈公馆。 沈姝璃见谢承渊不在客厅,便去保姆间寻人。 她敲了敲门,没动静。 推门进去,看到谢承渊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沈姝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毕竟说好了,今天中午要一起聚餐的,把他落下不太合適。 “谢承渊,醒醒,吃饭了。” 话音刚落,原本熟睡的男人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那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气,看得沈姝璃心头一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好在,那骇人的气势只持续了一秒。 待看清是沈姝璃后,谢承渊眼中的戒备才快速消退,转而一脸惊喜看著她,温柔中带著歉意:“阿璃,抱歉,我刚刚是不是嚇到你了?” 沈姝璃定了定神,摇了摇头,她能理解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这样才能在任务中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没有。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起来一起吃饭?” “我没事,我去洗把脸。”说著,他已经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快步走进卫生间洗漱。 沈姝璃点了点头,而后就在房间里等著。 谢承渊很快收拾妥当出来,看到她还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知道,她担心自己一个人过去会尷尬,这才会特地留下来陪著自己。 沈姝璃的確是这样想的。 餐厅里,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菜餚。 按照海城的规矩,谢承渊理应是贵客,被安排在了主位。 沈姝璃紧挨著他左手边坐下,沐婉珺则坐在沈姝璃旁边。 李清禾性子活泼,被安排在了谢承渊的右边,负责活跃气氛。 谢承渊原本没打算坐主位的,可海城规矩,贵客就必须坐主座,况且他的职位是在场几人中绝对最高的那位,坐主位无可厚非,他只能听从主人安排。 第63章 李家的鸡飞狗跳 几人落座后,沈姝璃端起茶杯,正式介绍双方。 “谢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沐婉珺,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她著重强调,“婉珺家祖上可是御厨世家,开了不少酒楼,后来响应国家號召捐了不少家產,在海城是有名的红色资本家。” “今天这桌菜,可都是她的拿手绝活,她一般很少做菜的,机会难得,你待会可得赏脸多吃一些。” 谢承渊立刻端起茶水,朝沐婉珺举杯,他目光清正地看向她,言辞恳切:“沐同志辛苦了。久闻沐家菜餚甲天下,今日能品尝到沐同志亲手做的家宴,是我的荣幸。” 他姿態放得端正,目光清朗,言辞恳切,没有半分轻浮,让人心生好感,也让內向的沐婉珺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沐婉珺本就害羞,被他这么郑重地一夸,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霞,也连忙端起茶杯,声音细若蚊蝇:“谢同志客气了,就是些家常菜,您別嫌弃就好。” 谢承渊笑著应道:“哪里的话,感激还来不及,都是自己人,咱们都无需如此客套。” 沈姝璃见沐婉珺不怯场,心中满意地向她点了点头。 她继续指著另一边的李清禾介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亲昵熟稔的揶揄。 “这位是李清禾,也是我的好姐妹,我们是高中同学,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她这人吧,性子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著。嘴巴虽不饶人,可心却跟豆腐一样软,若有无意冒犯到你的地方,还请多担待一些。” “谁是小炮仗!” 李清禾佯怒地瞪了沈姝璃一眼,隨即转头,一双灵动的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著谢承渊。 “谢同志是吧?” 她端起茶杯,不像沐婉珺那般羞怯,反而带著几分审视和警告,她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你记住,阿璃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 李清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又野又颯的笑,『砰』的一声,她將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眼神冰冷决绝。 “我李清禾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有烂命一条,我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会从你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这话说得直白又带刺,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下马威,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沐婉珺在一旁紧张地捏紧了衣角,目光死死盯著谢承渊,观察他的神色,生怕他这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男人会当场发作,到时候场面就难看了。 沈姝璃却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唇角噙著一抹看好戏的笑,眼角的余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谢承渊身上,想看看他要如何应对这个小辣椒。 出乎意料,谢承渊脸上没有丝毫恼怒。 他坦然地迎上李清禾那双冰冷的眼睛,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目光格外真诚。 “李同志请放心。”他声音沉稳,態度磊落,“我谢承渊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护她周全,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阿璃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我隨时接受你的监督。” 他態度磊落爽快,这番话既化解了尷尬,又无形中抬高了李清禾,让她那股子蓄势待发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泄了。 李清禾『哼』了一声,这才举起茶杯向谢承渊的方向举了举,而后抿了一口,表示暂时认可了他。 “算你识相!行了,吃饭吃饭!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沈姝璃满意地看著这一幕,她立刻暖场,热情招待谢承渊和两个好姐妹。 “谢同志,今天算你有口福了,我们婉珺可是轻易不下厨的,她的手艺一绝,绝对不输国营饭店的大厨。” “清禾,你身上有伤,多吃点肉补补。” “婉珺,今天辛苦你了,你也多吃点。” 她一边说,一边用公筷给三人布菜,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餐桌上摆著八道菜,醋小排、红烧肉、清炒虾仁……道道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不像家常菜,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谢承渊看著这些菜各个摆盘精致美观,色香味俱全,眼神就亮了起来,味蕾瞬间就被打开了。 他夹起一块醋小排送入口中,排骨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爆开,鲜美得让他称讚不已。 若非他亲眼所见,绝对会以为这几道出自高档酒店了。 “阿璃说得没错,这些菜味道都极好,比我在京市吃过的任何一家饭店都要好。沐同志这手艺,名不虚传。”谢承渊由衷夸讚,“沐同志要是自己开门做生意,绝对能火遍海城。” 沐婉珺被夸,脸颊悄悄爬上一层红晕,她虽然不喜欢被人关注,但被表扬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窃喜。 她声音温软道:“谢同志客气了,你若喜欢就多吃点。” 沈姝璃也夹起一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放入口中,那醇厚软糯、肥而不腻的滋味舌尖炸开。 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是她怀念了两辈子的味道。 一时间,前尘往事涌上心头,那股酸涩几乎要將她淹没。 前世,自己歷经磨难才好不容易返回海城,而两位好友却香消玉殞……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如今,她们能再次安稳地坐在一起吃饭,恍如隔世,她异常珍惜。 沈姝璃喉头微哽,那股酸涩直衝鼻腔,她连忙低下头,借著扒饭的动作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点细微的变化,还是被一直偷偷关注她的谢承渊察觉到了。 他没有点破,只默默关注,用公筷夹了她爱吃的清炒虾仁,不著痕跡地放进她的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姝璃抬起头,对上谢承渊满是关切和理解的眼神,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懂。 那股翻涌的酸涩情绪竟被抚平了不少,一股暖意从她心底升起。 是啊,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她回来了,她的朋友们都还好好的,她们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 这就够了。 她很快调节好情绪,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热络的笑容,席间的气氛也愈发融洽起来。 “我的天!阿璃,你家这米饭也太香了!我感觉我今天能干三碗!”李清禾忍不住喟嘆。 她吃的第一口就被香喷喷的米饭给征服了,吃得两眼放光一脸陶醉。 沐婉珺也早就闻出来了,这米饭在燜煮阶段,香味就霸占了整个厨房,早就把她的馋虫勾引出来了。 沐婉珺也点头附和忍不住讚嘆:“是啊,阿璃,我也从未吃过这么香的米饭。” 这米饭用的可是空间灵田种出来的灵米,味道自然霸道。 沈姝璃早就猜到,大家这顿的饭量要比之前多一些,特意多闷了不少。 “大家都敞开肚子吃,我特意闷的多,能吃多少是你们的本事哦。”沈姝璃宠溺地笑道。 “嘿嘿,那我可真不客气了!”李清禾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顿饭,四个人吃得心满意足,桌上的饭菜被席捲一空。 一顿开心的聚餐很快结束。 沈姝璃让谢承渊回房休息,她们三个女生则默契地收拾起碗筷。 李清禾和沐婉珺抢著洗碗,沈姝璃便负责擦桌子,三人有说有笑,很快就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得乾乾净净。 “你们两个要不要午休一下?”沈姝璃询问沐婉珺和李清禾。 李清禾立刻摇头:“不要,我好不容易抽空陪你一天,怎么能浪费时间睡觉。你下午有什么计划吗?我陪你。” 沐婉珺脸上带著歉意看著两人:“抱歉,阿璃,清禾,我下午得去趟银行,恐怕不能陪你们了。” 沈姝璃知道沐家转移財產的事耽误不得,立刻道:“说什么傻话呢,正事要紧,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李清禾也赶紧附和:“对对,你快去忙你的,忙完咱们再约时间就是了。” 她虽然不知道沐家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见两人都没有主动和她提的意思,她便知道沐家肯定有大事要处理,不方便她知道。 她能做的就是不添乱不拖后腿。 “好,那我先回去了,清禾,你多陪陪阿璃。”沐婉珺嘱咐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李清禾拍著胸脯保证。 临走前。 沈姝璃將早就打包好的茶叶递给沐婉珺:“记得把茶叶带上,回去给你爸妈和哥哥都尝尝,这可是养生好茶。” 沐婉珺早就忘了这茬,她也打心里不想拿的,本想推辞,可见沈姝璃不容拒绝的態度,只好收下。 送走沐婉珺,客厅里只剩下沈姝璃和李清禾两人。 李清禾再也憋不住,拉著沈姝璃坐在沙发上,“阿璃,我跟你说件大快人心的事!” 沈姝璃好奇地看著她仔细聆听:“好啊,你快说来我听听。” 李清禾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李家这几天的鸡飞狗跳。 “知青办的人昨天上李家,催我那两个好哥哥下乡,听说我养母当场就撒泼打滚,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可惜我这几天一直住在师父家里,没能亲眼见证这痛快人心的一幕……” 李清禾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著幸灾乐祸的光。 昨天。 知青办的人上李家通知老二李波和老三李涛下乡,直接把李家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大海和王招娣当场就炸了。 知青办的人没少上李家做思想工作,可李大海夫妻俩就是油盐不进从来没有松过口。 猛地得知有人偷偷给他两个宝贝儿子报了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夫妻俩为了阻止儿子下乡,一顿操作猛如虎,事情闹得很大,直接上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不惜闹自杀胁迫知青办的人。 本来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响应国家政策上山下乡,是一件极其光荣的事情。 这是对整个家庭的名声、工作和升职都是很有利的好事。 可李大海夫妻俩心疼儿子,还要自杀威胁知青办的干事,可知青办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根本不吃他们这套,直接將事情捅到了两人的单位。 单位领导知道两人的愚蠢行为后,立刻在单位公开通告他们的无耻行为,直接让他们丟了工作。 到最后,李大海夫妻俩不仅没保住两个儿子,到头来连铁饭碗都给作没了。 就连他们所居住的一家属楼也被单位收回了。 李大海还有个长子李洋。 李洋也在一厂工作,好在这件事没有牵连到他,让他也丟了工作。 但他因为家里的破事也被波及,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背后戳脊梁骨。 李洋压根不知道两个弟弟报名下乡的事,还以为能凭藉此事让家里沾光,说不定还能借著这股东风,让自己的技工级別也往上提一提。 结果,父母这波反向衝锋,不仅没保住两个弟弟,搞丟了工作,还把房子也给冲没了。 他只能带著怀孕的妻子和女儿,灰溜溜地借住在单位的单人宿舍。 事后,李大海和王招娣这对臥龙凤雏,竟把矛头指向了长子李洋的妻子。 两人认定是她心黑手辣,偷偷给两个小叔子报了名,婆媳因此打了起来,李洋妻子差点流產。 李洋对父母心中生出不满,为了不让父母连累到自己,他借著此事,扬言要和父母断绝关係。 李大海夫妻俩没想到,大儿子会这么绝情和他们断绝关係。 想到老二老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城,这两个儿子跟没有了一样,大儿子还要和他们断绝关係,王招娣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一天之內,李大海夫妻俩直接失去了三个儿子。 不。 不止三个儿子。 还有李清禾这个听话的好女儿。 李大海这时候想到了刚找到了工作的女儿,为了找个落脚地,他不惜在李清禾的单位门口闹事找人。 李清禾迫於压力,只能去见他。 但李清禾的师父顾千雪可不是吃素的,全程陪著她。 李大海知道女儿在单位有宿舍,他直接要求要和女儿一起住。 直接被李清禾拒绝了。 顾千雪知道李家人来者不善,更清楚他们並非徒儿的亲生父母。 她直接表態,单位根本不会给李清禾这种刚入职的新学徒分宿舍,她现在是借住她家,每个月都得交房租,亲师徒明算帐。 李大海又无耻地要求李清禾先预支半年工资,让他们去租房子。 往后每个月都得將工资全部上交给父母。 李清禾忍无可忍,当眾揭开真相,曝光李大海和王招娣是人贩子,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第64章 友谊商店囤货 李清禾直接报公安,让公安处理这件事,並且提议验血型作为证据。 李大海压根没想到,李清禾会知道这件事,当场心虚的要走。 可李清禾不给他机会,在工友的帮助下,强行带著人去医院验血型。 最后结果公布於眾,李清禾和李大海夫妻俩血型不匹配,不可能有血缘关係。 李大海和王招娣被公安带走问话。 最终,李大海夫妻俩承认,他们早就知道孩子抱错了,所以对李清禾並不好。 但两人都拒不交代,和哪家孩子抱错了。 公安立刻展开调查,却发现医院找不到十八年前的生產资料了,没办法帮李清禾找到亲生父母。李大海夫妻俩因此被判了七天。 真相大白后,李清禾以受害者和弱势者的一方,在顾千雪和公安的帮助下,彻底和李家划清了界限,也直接登报和李家断绝了关係。 自此,李清禾彻底从李家脱离了出来,再也不用担心被李家牵连了。 “清禾,真没想到,你这办事效率,简直跟开了倍速一样。”沈姝璃忍不住感慨。 李清禾能彻底脱离李家那个泥潭,沈姝璃便安心了不少。 她还有师父罩著,以后自己就算离开海城,也能放心一些。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我感觉现在是这辈子最轻鬆的时候。”李清禾脸上漾著满足的清甜笑容,仿佛甩掉了千斤重担。 两人又聊了一会,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 沈姝璃想去友谊商店逛一逛多屯点稀缺物资。 也不知谢承渊睡好没。 “你在这儿坐会,我去看看谢同志醒了没。”沈姝璃说道。 “好。” 谢承渊的房门虚掩著。 沈姝璃透过门缝,看到谢承渊还在熟睡状態。 不想打扰他休息,便不准备叫醒他,但留了纸条放在床头柜上,免得他醒来看不见人著急。 返回客厅。 “清禾,跟我上楼,咱们换身行头再去。”沈姝璃拉著李清禾上楼,进了自己臥室。 “啊,阿璃,別了吧,我这身衣服还是我师父刚给我做的呢,我今天第一次穿呢。”李清禾有些抗拒。 沈姝璃笑著解释:“你別误会,咱们待会要去友谊商店,那种地方,看人下菜碟,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咱们必须在穿著外貌上精心打扮一番,免得被人看不起。” 李清禾这才明白小姐妹的用意。 她这辈子就没去过友谊商店,连门口都没路过,自然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样啊,那好吧……”李清禾有些羞囧,脸颊上都悄悄爬起了一层红晕。 沈姝璃和李清禾的身材相仿,都是纤细高挑的身形,但李清禾要比沈姝璃矮五公分,只有一米六三。 沈姝璃为其精心挑选了一件修身大翻领衬衣,搭配一条军绿色仿军装修身长裤和一双八成新的白色回力鞋。 又给她梳了一个四股辫的蓬鬆单马尾,还给她搭配了一款半新的五一牌手錶,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沈姝璃也穿了一套差不多的款式,但手錶是之前在百货大楼买的那款最新款的上海牌手錶,脚上穿的是一双棕色牛皮皮鞋。 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像一对从文工团走出来的姐妹,特別亮眼。 实在是这个时代太过特殊。 无论男女,穿衣都不自由。 穿顏色鲜亮的布拉吉会被定义成修正主义,穿西装会被认为是资產阶级,穿旗袍会被认定是封建余孽。 稍微哨的衣服都会被打成『奇装异服』,统统都会被批判! 这个时代的青年,只能穿顏色沉闷的黑白蓝绿灰,將青春和热血都奉献在这个单调荒芜的时代洪流中。 如今,军装和革命装才是时尚主调。 而军装更是大部分青年追逐的潮流风向標。 两人打扮妥当,沈姝璃和李清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艷。 来到前院。 沈姝璃准备骑著自行车带著李清禾前往友谊商店。 看著院子连廊下停放著一排閒置的自行车。 之前,沈家每个人都配备了一辆自行车,所以家里根本不缺自行车。 想到这些车子在离开前都得处理,沈姝璃突然福至心灵,询问李清禾的意愿。 “清禾,朱明月和她的子女都被抓起来了,我也已经和他们断绝关係了,他们的自行车都是我沈家出钱出票给他们买的。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你要不要挑一辆给自己?都是八九成新的呢。” 李清禾的眼睛“biu”一下就亮了。 她可太缺自行车了! 可她一想到,沈家的自行车,不是永久牌的,就是凤凰牌的,加上自行车票,没有260元根本拿不下来。 她眼里的光又『咻』一下熄灭了。 她纠结的眉毛都快打结了,还是没扛住诱惑:“阿璃,我……我钱够,就是没票。你能不能先给我留一辆,等我搞到票就来提车!” 沈姝璃一看就懂,这妮子寧可自己费劲,也不想占朋友便宜。 好姐妹之间,谈钱伤感情,但谈感情,有时候也伤钱。 毕竟这不是一两块的东西。 她不能说送,否则对对方而言不是帮忙,而是侮辱,是將情谊踩在地上。 “我家这些车最新的也用了半年,肯定不原价处理,就凭咱俩这关係,我肯定不和你要票,你给个友情价120元就行。” 李清禾倒吸一口凉气,120元?还不要票! 她家这几辆自行车,大部分都是永久牌,卖价在160——166元之间,还要自行车票。 凤凰牌的自行车价格更贵。 六年前,一辆凤凰牌自行车绝对是自行车中的奢侈品,卖价高达650元! 即使是现在的凤凰牌,也至少180元外加一张名牌自行车票! 而现在,黑市一张普通自行车票都快炒到50元一张了,凤凰牌和永久牌更是名牌,票价更高的离谱,没有100元根本买不到! 可。 沈姝璃只报价120元,这简直是骨折价啊! 李清禾心动得不行,但原则不能丟。 她纠结再三,最终下了决定,她目光灼灼看著沈姝璃,態度坚决道:“阿璃,亲姐妹明算帐。我没票是事实,但我也不能占你这么多便宜。” “我更喜欢凤凰牌的,这个给我当嫁妆绝对有面子,我出200元买下,若是你不同意,那我寧愿不要!” 沈姝璃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心里暖的同时又有点无奈。 清禾在这方面的確看得很重,一点便宜不愿意沾她的。 这傻姑娘,用金钱的界限,拼命维护著友谊的纯粹。 沈姝璃只好点头,指著其中一辆崭新的车:“行吧,那我也不能让你吃亏,这辆是苏婉婉的,刚买半年,跟新的一样,绝对不亏。” 沈姝璃自己也有一辆凤凰牌,骑了两年了,保养得跟新的一样,是她的专属座驾,肯定不卖。 李清禾立刻点头应下,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脸上都洋溢著璀璨笑容。 “嘿嘿,就它了!以后咱俩就是拥有同款座驾的姐妹了,太酷啦!” “对了阿璃,你真的全都要把这些自行车处理吗?”李清禾眼巴巴看著沈姝璃问道。 沈姝璃闻言,眉头微挑,这妮子,看来还有其他想法呢? “对啊,怎么,一辆还无法满足你啊?” 李清禾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嗶嗶:“那个……我师父的车太破了,我想著……机会难得,想给她也换一辆嘛……” 沈姝璃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这丫头手里有多少存款,她一清二楚。 可她竟愿拿出两百块给新拜的师父也换一辆自行车,这份赤子之心,何其难得。 “行,你看中了哪个一併拿走就是了。”沈姝璃大方道。 李清禾眼睛笑成了月牙。 她也想给师父换一辆凤凰牌的,但最后一个凤凰牌的车子看起来比她自己选的那个要旧一些。 这辆是朱明月之前骑的,有四个年头了。 沈姝璃道:“这辆的话,已经四年多了,你给120就行。” 李清禾知道闺蜜绝对报价低了,她道:“不行,至少得180,我可不能占你太多便宜了。” 沈姝璃知道这妮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只能点头:“行,都依你!” 李清禾立刻开心了,拉著沈姝璃手臂撒娇:“嘿嘿,阿璃你真好,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吶~” “不过我现在没带钱,我明天中午下班后把钱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沈姝璃戳了下她的脑门:“行了,赶紧走吧。” 李清禾立刻骑上自己那辆大宝贝,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美滋滋跟沈姝璃肩並肩,朝友谊商店驶去。 友谊商店不接待普通百姓。 但沈姝璃有特殊通行证,主打一个畅通无阻。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和外面的灰扑扑截然不同,是国家对外展示肌肉和文化底蕴的窗口。 李清禾第一次来友谊商店,心里有些发虚。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野猫,一进友谊商店的大门,瞬间秒变鵪鶉,头都快缩进领子里了。 “怂什么?给我抬头挺胸把腰杆挺直了。”沈姝璃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咱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搞破坏的,別畏畏缩缩看著像个心虚的坏分子。” 李清禾心里还是发虚,但想著有沈姝璃陪伴,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友谊商店里人还不少,每个柜檯都挤满了人。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有钱有票的人能够隨便进来的。 能进来这里的,不是官员就是干部,要么就是手持外匯券的外国人。 可见,海城有权有势的人何其多。 沈姝璃拉著李清禾,开启了扫货模式,一路从门口柜檯往內一一扫荡。 友谊商店具有特殊政治意义和外交使命。 要承担国家级外宾接待任务,需通过商品展示“新中国建设成就”与“传统文化魅力”的重要职责。 店里商品琳琅满目,从全国各地调集了多达2700多种稀缺商品,涵盖丝绸、工艺品、名酒、高档服装等。 包括苏州真丝面料、手工刺绣真丝旗袍、东阳木雕屏风、景德镇仿乾隆青瓷、北京景泰蓝器皿、茅台酒、日立彩电、雪牌电冰箱、索尼收音机、上海牌缝纫机、凤凰牌、永久牌自行车、龙井茶、进口黄油奶酪等。 而且所有商品库存绝对充足,是全国绝无仅有的品类最齐全的商店,没有之一! 但不包含日常所需米麵粮油蔬菜之类的物资,大部分都是稀缺高档货,专供二十多个国家的外宾。 在如今这风声鹤唳的“割资本主义尾巴”“杜绝享乐的资本家做派”的时代,也只有友谊商店,才敢正大光明售卖各种奢侈品,简直是“逆行者”的天堂。 若是以往。 沈姝璃对这里也心生畏惧,一般不会来这里。 除非有什么想买又特別难买的才会来。 家里的几台冰箱和自行车就是在这里买的。 沈姝璃目標还是很明確的。 电器之类的,家里基本都有,走的时候会全部装空间带走。 她要买的是家里没有的,下乡后也会用到的稀缺物资。 沈姝璃带著李清禾,径直走向布料柜檯,姿態从容地仿佛在逛自家后园。 “阿璃,这……这些布料也太好看了吧!” 李清禾看著那些泛著柔光的丝绸和质地精良的出口布料,全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睛都看直了。 沈姝璃笑了笑,直接对热情似火的柜员报数。 “把你们柜檯上,包括丝绸、锦缎、细等所有色的布料各来五匹,正红色的额外多来五匹。” 柜员是个见过世面的,但也被这口气惊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都真诚了几分。 看她这齣手阔绰的豪气姿態,以为是帮老外购买物资的採购,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开了单子。 “好嘞,请稍等,我这就帮您搬货。” 李清禾在一旁看得咋舌,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沈姝璃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扫货”。 沈姝璃来到旁边的菸酒茶柜檯,对柜员直接报数。 “茅台,10箱。”(8元/瓶)(茅台虽然是正常价格,但需要120张侨匯券,算下来一瓶至少需要140元了。) “那个带马的洋酒,10箱。”(80元/瓶) “还有那个苏格兰威士忌,也来10箱。”(30元/瓶) “龙井茶(10元/斤)和云南普洱茶(5元/斤)各来10斤。” “万宝路香菸(2元/包)、骆驼牌香菸(1.5元/包)、中华牌香菸(1.2元/包)、大重九(0.4元/包)各来50包。” 李清禾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她一把拉住沈姝璃:“我的乖乖!阿璃你没发烧吧?你这是买东西呢还是进货呢?是不是报错数了?” 沈姝璃笑得眉眼弯弯,示意她稍安勿躁。 第65章 沈姝璃的大手笔震惊全场 沈姝璃示意李清禾稍安勿躁,带著她来到对面的果区。 “大白兔奶(12元/斤),还有所有口味的果(8元/斤),每样来100斤。” “瑞士巧克力10盒(5元/盒)、瑞士雀巢速溶咖啡5罐(12元/罐)、友谊牌全脂加奶粉10罐(15元/罐)、上海牌麦乳精10罐(10元/罐)。” 还有护肤品专柜也没落下。 “法国香奈儿no.5香水(30ml)10瓶(80元/瓶)、上海牌雪膏10瓶(精装版)(1.5元/瓶)、百雀羚……” 李清禾已经麻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陪朋友逛街,而是在看神仙撒钱。 当沈姝璃走到手錶柜檯,指著那几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手錶时,李清禾已经彻底不淡定了,感觉她的双腿都在发抖了。 那块闪著金光的瑞士浪琴女式腕錶(镀金),標价600元! 旁边那个瑞士奥米茄手錶,標价500元/块! 站在最中央的那块瑞士劳力士手錶,更是標著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数字——2000元! 这价钱都够在城內盖个青砖黛瓦的四合院了! 然而,沈姝璃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柜员道:“这三块,浪琴、劳力士、欧米茄,都包起来。” 李清禾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已经放弃劝说了,只是跟在后面,默默地看著沈姝璃指点江山。 服装区。 沈姝璃要了2双欧美女士皮鞋(25元/双)、2双双钱牌解放鞋(5元/双)、2双定製手工皮鞋(50元/双)、还有尼龙丝袜也买了10条。 本来她想买点手工定製服装的,但想到將来要下乡,没有適合的场合穿,且还需要製作时间,她便没定製。 另外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稀缺商品。 例如:卫生纸、香皂、洗衣粉、洗髮水、医用凡士林纱布、氧化再生纤维素(orc)都买了一些。 (宝子们,友谊商店的商品价格比普通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物价都要高几倍。当时的国策为了为回笼货幣、抑制通胀,政府允许部分商品以高价、敞开供应的形式销售。通过溢价销售平衡国际收支,同时避免衝击国內票证体系,高价本质是外匯回笼手段。) (另,標价的都是查到了价钱的,取的最高价,没標的就是没查到具体价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沈姝璃直奔一个最重要的目標——卫生巾。 这东西对她来说,比黄金还重要。 进口的kotex牌卫生巾,一盒12片,要10外匯券。 “这个,先来四十盒。” 沈姝璃盘算著,这差不多是一年多的量,暂时够用了。 在友谊商店买东西,收的不是人民幣,而是外匯券和侨匯券。 沈母早就为她备足了这些,所以沈姝璃一出手,阔绰得让所有柜员都把她当成了財神爷供著,服务態度殷勤到了极点。 等最后结帐时,柜员拿著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报出了一个让李清禾差点当场昏过去的天文数字。 “女士,您好,一共是……一万六千三百二十块五毛。” 李清禾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一万六千多!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一栋小洋楼就出去了! 沈姝璃却面不改色,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外匯券和各种票据,淡定地付了款。 整个友谊商店的柜员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已经不是热情,而是敬畏。 东西太多,沈姝璃没办法带走。 而且要往空间里藏的,也不能带回沈公馆。 否则,谢承渊那双火眼金睛可不是摆设,她根本不敢自作聪明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麻烦帮我把所有货,送到这个地址。” 沈姝璃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也是沈姝璃名下一个空房產,好几年没人居住了。 “劳烦帮我將所有货送到这个地址。” “好的,女士,我们马上安排,预计一个小时內送达。”柜员的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沈姝璃点点头,拉著还处在魂游天外状態的李清禾走出了友谊商店。 “阿璃,你……你太嚇人了,以后这种事可別找我了,我怕我心臟承受不住……”李清禾捂著心口喘气。 沈姝璃被她逗笑了,顺手將一盒巧克力和一斤大白兔奶塞进她怀里。 “拿著,给你解解馋。” 这些是特地为她留的,所以一直拿在手上。 李清禾哪敢要这么金贵的东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著就拿著,再推辞,朋友都没得做。”沈姝璃板起脸,“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得过去收货,就不招待你了。” “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一点都不累,浑身都是劲儿!”李清禾拍著胸脯,刚才的震撼已经转化成了亢奋。 沈姝璃看她那红光满面、激情四射的样子,就知道她今天受的刺激不小,这会儿正兴奋著呢。 “放心,那边有人干活。你快回去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头上班。”沈姝璃不由分说地把她推上自行车,叮嘱道,“对了,你的那份茶叶和衣服还没拿呢,明天来取车的时候记得带走。” 李清禾看了看时间,日暮已经西沉。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李清禾,沈姝璃跨上自己的自行车,朝著纸条上的地址飞驰而去。 浦东区,一栋僻静的小洋楼。 这房子沈姝璃已经五年没来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她抵达目的地,看到本该上锁的铁大门是虚掩状態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明显,有人趁主人不在,光顾过这里。 她立刻警惕起来,悄无声息地將谢承渊给她的那把小巧手枪藏於袖中。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柵栏门。 引入眼帘的肆意蔓延的野草,足有一人高,一看就是常年无人踏足的样子。 沈姝璃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空间的三米探查功能扫视著前方。 站在入户门前。 这道门同样是未上锁状態,门锁也被人暴力破坏了。 沈姝璃眼神一冷,没有贸然进去。 她集中精神,空间自带的三米探查范围如雷达般扫过门內。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她轻轻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去,迅速反手关上,而后整个人瞬间躲进空间。 利用空间能力,让自己处於隱身状態。 客厅里的景象,让她眼底的寒意更甚。 室內到处都积著厚厚的灰尘,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 所有的柜子、抽屉都被拉开,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甚至连一些小件的家具,比如桌子、凳子、沙发、地毯、装饰瓷器等,都消失不见了,只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轮廓,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存在。 “看来,是有人知道家里常年没有主人回来,忍不住入户抢劫了。” 沈姝璃上楼下楼走了一圈,所有房间无一倖免,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当初沈母买下这栋楼目的只为投资,並未来住过,所以除了基础家具,並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很显然,能搬走的,基本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些大件不好拿的家具才有幸被留了下来。 她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猖狂到如此地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入室抢劫! 这种被人闯空门的冒犯感,让她怒火中烧。 確定屋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后,沈姝璃心念一动,利用空间,將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收走。 重点是將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连带一寸厚的土层整个铲走,地面瞬间变得乾乾净净,营造出一种家里有人住的假象。 好在这片是小洋楼区域住户稀疏,家家户户隔得远,一时半会儿倒也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她刚做完这一切,外面就传来了货车驶近的声音。 友谊商店的送货车,到了。 沈姝璃让司机將货车直接开进院子,把货物全部卸下堆在院中,便乾脆利落地打发司机离开。 她没急著动手,先利用空间隱身,將周围几家邻居的情况探查了一遍。 刚刚货车过来的动静那么大,她担心有人注意到。 果然不出所料,有几道视线正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窥探。 好在沈公馆的院墙足够高,他们顶多只能看到车子进了院,里面的具体情形根本瞧不见。 沈姝璃迅速將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货物全部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从空间里取出厚厚一沓房契,足足三十多套房子都需要处理。 有了今日这栋房子的示警,沈姝璃担心其他房產也会有类似情况,她必须全部摸一遍底才能放心。 將所有地址一一记下来,在脑子规划好路线。 將院门重新锁好后,沈姝璃直接骑自行车离开,消失在巷口。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全程躲在空间里,利用空间那三米无敌隱身范围,骑著车子如入无人之境,悄悄进出每一套房子。 除了刚刚那套小洋楼被人入室盗窃过,其他几栋空置的洋楼也都有被人光顾过的痕跡,只是痕跡没那么明目张胆。 沈姝璃没时间找线索追责,直接將所有房子里的家具全部搬空。 接著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四合院,同样有被小偷光顾过的痕跡,沈姝璃照旧搬空。 唯有几套筒子楼里的房子,因为家具简单破旧,且这边人口密集,没人敢动歪心思,倒是保存完好。 沈姝璃也没放过,照例全部搬空。 这所有家具,当初都是奶奶和母亲亲自挑选置办的,全是时下最新潮的款式,用的也都是最好的实木料子,价值不菲。 虽然因为长期无人居住,房子和家具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但沈姝璃一点不嫌弃。 这些木料哪怕现在看著有些陈旧,等有时间了找人重新打磨上漆,立马会焕然一新,照旧会很值钱。 她一边往黄浦区那套小院赶,一边盘算著如何处理这些房產。 卖? 卖是绝对不可能卖的。 这些房子现在看著不起眼,可地里位置都是黄金地段,再过些年,房价能翻上几十倍。 她沈姝璃,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心里很快有了计较,人也到了黄浦区的小四合院。 院门锁著,里面没人。 她悄然进入,反手將门閂搭上,直奔地下暗室。 好几天没来,也不知道张志远和陈彩霞进度如何。 当她打开手电,光束照亮那几口存放黄金的红木箱时,饶是早有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短短两三天! 他们竟然已经兑换了近三分之一的现金,足足四百多斤黄金,金灿灿地堆在箱子里,晃得人眼晕。 沈姝璃毫不客气,挥手將所有黄金全部收入空间。 另一个箱顶上,还压著十几张存摺,正是朱明月母子和周家那些人的。 上面的余额已经全部变成了零,看来张志远他们已经把钱都取乾净了。 她留下的和疆省特產已经不见了,旁边还压著一张纸条。 “小小姐,东西我们收下了,这些物资確实急需,就不跟您客气了。” “海城所有黑市我们都走了一遍,为避免被人盯上,短期內不能再继续兑换了。我已经安排人手去了周边城市的黑市,估计需要些时日,请小小姐耐心等待。” “另外,小小姐是否还有渠道弄到和红布?家里不少年轻人都想趁这段时间抓紧將婚事办了,急需这些东西。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 沈姝璃看著纸条上熟悉的字跡,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张志远和陈彩霞的忠心与能力,远超她的想像。 这么快就把沈家所有忠僕都动员了起来,这份执行力,效率高得惊人,实在难得。 下属有需求,她这个做主子的,自然必须满足。 沈姝璃毫不吝嗇,直接从空间取出了五百斤,五匹大红色的纯色布料,还有五匹能做被面的大红布。 这些红色布料是稀罕货,还是今天逛友谊商店顺手买到的,她手里存货也不多。 除此之外,她还拿出了二十斤大白兔奶,各种口味的水果硬共百斤,以及二百斤生瓜子。 供销社能买到的普通菸酒,也各拿了一些出来。 最重头的,是整整一千斤空间灵米,让张志远分发下去,给大家改善伙食,也算是对他们辛苦付出的犒劳。 分配好物资,沈姝璃留下一张新的纸条。 內容很简单,主要是让张志远帮忙,將她名下除了沈公馆之外的所有房子,全部租出去,租期暂定十年。 她特意嘱咐,租客的人品必须严格把关,免得將来收房时扯皮。 为了方便他们办事,她將那一沓房契也一併留了下来,方便对方办手续。 处理完所有事情,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姝璃担心谢承渊在家等得著急,锁好院门,立刻骑著车往回赶。 第66章 阴险狡诈的苏云山 刚到沈公馆所在的巷口。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个人影杵在大门外,像一尊门神。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水来,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的方向。 心虚的沈姝璃手一抖,下意识放慢了速度,自行车龙头一歪,差点没把自己摔下去。 这傢伙……气场也太强了! 隔著这么远,她都感觉到了那股低气压! 谢承渊见她骑车摇摇晃晃的样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虽然还绷著,但人已经动了。 他迈开大长腿,几步衝到她面前,宽厚的大手覆上她的手,稳稳扶住了车把。 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沈姝璃觉得,他心里肯定骂得挺脏。 “那个……你什么时候醒的?”沈姝璃乾笑著,试图打破这要命的僵局。 谢承渊的脸依旧冷沉,声音里压著火气。 “五点。” 刚开口,谢承渊的火气便怎么都压不住了,一股脑的全都宣泄了出来。 “沈姝璃,你出门为什么不叫醒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还敢一个人私自乱跑!万一你被那些亡命之徒抓走,海城这么大,你让我去哪里找你?!”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沈姝璃確实心虚了。 虽然她有空间这个超级底牌,安全绝对不成问题,但她忽略了,谢承渊不知道自己有保命底牌。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独自出门就是把自己置於险境。 对方肯定会著急。 沈姝璃立刻端正態度,用那双水汪汪的凤眸湿漉漉看著谢承渊,诚恳认错。 “抱歉,我看你一晚上没睡好,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我以后不会了。” 她赶紧打开手包,让他看到里面那把精致的手枪。 “我很小心的!我带著你给我的枪呢!不信你看!” 谢承渊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紧绷的下顎线也鬆动了一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语气依旧强硬:“哼,再有下次,就別怪我把你绑在裤腰带上,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沈姝璃想到那个场景就感觉头皮发麻,这傢伙绝对干得出来! “嗯嗯嗯!我记住了!” 谢承渊这才鬆开她已经汗湿的手,从她手里接过自行车,声音总算恢復了平时的温度。 “晚饭做好了,回家吃饭吧。” 沈姝璃心中一暖,站在谢承渊身侧,相伴往家走去。 谢承渊做了炸酱麵,麵条都已经擀好切好了,就等沈姝璃回家直接下锅了。 沈姝璃洗了手,站在谢承渊旁边看他有条不紊地煮麵。 她还真没想到,谢承渊一个大男人,做饭的手艺竟然这么出挑。 虽然跟沐婉珺那种御厨传人没法比,但这味道绝对是中上水平了,比她自己做的可好吃太多。 “你还真会做饭吶。”沈姝璃双眼亮晶晶地看著谢承渊,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谢承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是自然,在部队经常外出执行任务,条件不允许的时候就得自己动手。” “为了不委屈肚子,特地功夫学过,不过肯定比不上沐同志。” 谢承渊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沈姝璃这妮子,绝对是个小馋猫! 看来以后想把人彻底拿下,还得先从征服她的胃开始! 这厨艺,必须得再精进。 只是,有沐婉珺这个御厨后人在前,他要怎么才能超越,把这小馋猫的魂儿彻底勾到自己身上? 谢承渊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很快,劲道的麵条出了锅。 谢承渊麻利地將面拌好,放到沈姝璃面前:“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谢谢,你也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沈姝璃催促他赶紧也给自己弄一碗。 谢承渊点了点头,转身进入厨房给自己盛饭。 “好好吃,这麵条好劲道!”沈姝璃吃了一大口,忍不住夸讚。 心里琢磨著,这要是换成空间里的灵麦磨出来的麵粉,那味道不得翻上十倍! 她心念一动,意识立刻沉入空间,查看小麦的生长进度。 很好,再有四个小时,第一批小麦就能成熟收割了。 沈姝璃心里顿时有些激动,看来今晚得熬个夜了。 谢承渊听著沈姝璃毫不吝嗇的夸奖,心里甜滋滋的。 他就知道,对付这个小馋猫,最快的办法就是攻略她的胃! “还有麵条呢,吃完我再给你煮,別著急。”谢承渊看她嘴角沾了点酱汁,下意识拿出手绢帮她擦掉。 沈姝璃正沉浸在美食里,下意识地噘著嘴配合他,谢承渊的动作愈发温柔了。 沈姝璃胃口不大,虽然嘴上还想吃,但肚子不爭气,一大碗下肚就已经撑了。 谢承渊见状,將剩下的全部吃完,两人都不是愿意吃隔夜饭的人,所以必须全部清空。 两人都吃得很撑,谢承渊拉著沈姝璃在后院空地上溜达消食。 他练著养身五禽戏,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沈姝璃则继续练她的柔骨功,身段柔软得不可思议。 谢承渊很意外,沈姝璃练的这套功法他竟然从未见过,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尤其適合女子练习,他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来。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陪著她一起练。 两人都练得大汗淋漓,各自打了声招呼,便回房洗漱。 谢承渊冲完澡,直接敲响沈姝璃的房门。 “怎么了?”沈姝璃疑惑地打开门。 谢承渊解释:“晚上比较危险,我得保护你的安全,我在楼下离你太远,万一有事支援不及时,所以,我打算在你门外的楼道上守夜,你有事直接喊一声就行。” 沈姝璃心头划过一丝暖流,她没拒绝,想了想,反而说道:“要不你去我臥室旁边的会客厅或者书房打地铺吧。” 她顿了顿,话里带上了几分冷意。 “你在外面守著,就算有人想对我下手,也没法越过你偷偷溜进来。” “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摸进来,我可不想让那些宵小跑掉。” 沈姝璃没有丝毫隱藏,直接把自己內心的阴暗面直接摊开。 她倒想看看,这位一身正气的军人,会怎么看待一个本质上並不纯白无瑕的自己。 谢承渊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自己进她的私人空间。 虽然昨晚他也在她房里守了一夜,可那是情况特殊,性质完全不同。 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沈姝璃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若真有人摸进来想害她,那对方都存了害人的心思了,作为受害者,凭什么不能果断反击? 他反而觉得,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自保手段。 “这样……可以吗?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吧?”谢承渊假意迟疑。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问这话,生怕她反悔。 可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为了满足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就不顾她的名声。 “所以,是我会往外传,还是你会往外传?”沈姝璃好整以暇地看著谢承渊反问。 谢承渊咧开嘴,笑得像个偷到腥的猫:“咱俩当然都不会!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立刻抱著自己的铺盖卷,迈著大步就冲了进去。 谢承渊选了离沈姝璃臥室最近的小会客厅,特地找了紧挨著她臥室墙壁的那个角落。 沈姝璃给他准备了茶水和点心,还有几份报纸和几本政治正確的书籍让他打发时间。 她临走前提醒道:“外面走廊尽头有个公卫,你若是想去卫生间,可以去那边。” 谢承渊:“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沈姝璃点了点头,回了自己臥室。 这一晚,两人都毫无睡意。 谢承渊是下午睡饱了,这会儿精神正好,乾脆坐在沙发上看书。 沈姝璃则是要掐著时间,等著空间里的小麦成熟。 一个小时后。 “叩、叩叩……” 静謐的夜里,突然传来轻微的敲击玻璃声。 这声音瞬间惊动了沈姝璃和谢承渊。 谢承渊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沈姝璃臥室门口,压低声音:“可能是我的人,別紧张,我去看看。” 沈姝璃轻声应道:“嗯,你小心点。” 敲窗的位置,正是谢承渊白天休息的一楼那个保姆间的后窗。 因为都是后院的窗户,所以楼上沈姝璃的房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进臥室,敲窗声再次响起。 谢承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刻从窗外站直了身体。 果然是他的手下,秦烈。 “进来再说,走后门。”谢承渊声音冷沉。 “是,老大!”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鏗鏘有力的劲儿,底气十足。 谢承渊將后门打开,將人放了进来。 两人在房间里,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低声交谈。 “老大,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查到了。” “看守所里的那个人,果然是苏云山!朱明月就是他在乡下娶的婆娘,她那四个孩子,也全都是苏云山的种!” “桐山大队的人对苏家的事都很了解,都可以作证。” 秦烈喝了口茶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声音里压抑著一股怒火。 “八年前,苏云山就开始频繁离开村子,藉口是来海城投靠他那个入赘沈家的弟弟。后来,他跟村里人说,他弟弟在城里给他找了份体面工作,就很少回去了。” “七年前,苏家老两口前后脚没了,苏云山就把朱明月和那四个孩子全部接到了城里,自此就跟桐山大队那边断了联繫。” “村里人根本不知道苏云海夫妻俩出了事,更不可能想到,苏云山这个当大哥的,敢胆大包天冒充自己亲弟弟,带著自己老婆孩子登堂入室,鳩占鹊巢!” “好在苏云山和苏云海都是在桐山大队一起长大的,村里人对这兄弟俩还是很了解的。” “也都知道,苏云海身上有个红色叶子胎记,是最有利的区分两人的证据。” 谢承渊点了点头,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击著桌子,眼神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嗯,那老三那边情况如何了?” 秦烈將一份审讯记录拍在桌上,每一个字都透著血腥气。 “老三那边也撬开了苏云山的嘴,他全撂了。” 苏云山承认,他想取代苏云海是蓄谋已久。 早在八年前,他找上沈家,藉口让苏云海帮忙找工作,在沈家一住就是大半年。 那段时间,他什么都没干,就在暗地里偷偷模仿苏云海的言行举止,学他一言一行。 后来苏云海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份工作,让他搬了出去,可他还是三天两头往沈家跑,每次都提著东西,礼数周全到挑不出一丝错。 沈月华和苏云海夫妇俩,压根没发现他藏著怎样的蛇蝎心肠。 他像阴沟里的毒蛇,窥伺著沈家的一切,竟真的让他挖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苏云山发现,沈月华和苏云海,不只是明面上的红色资本家,更是为国家在刀尖上行走的无名英雄。 12年前,也就是1954年,夫妻俩將沈家绝大部分家產上交国家后,两人便秘密加入了地下革命组织,一直在暗中为国家清除潜伏的敌特。 五年前,沈月华夫妇在执行一次秘密任务时,苏云山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夫妻俩身份暴露,被敌特围堵,九死一生。 紧急关头,苏云海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让他的亲大哥带走沈月华,自己留下断后。 可苏云山並非真心救人! 他將重伤的沈月华带到一处废弃房子,嘴上说著回去救弟弟,转头就把敌特引了过去! 他亲眼看著,那伙人將他重伤的亲弟弟和弟妹当场击毙,带走了尸体。 从那以后,两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苏云山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冒充苏云海,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沈公馆。 那时沈家大小姐还在寄宿学校,对家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家里的佣人也被遣散得只剩一个,根本没发现男主人已经换了芯子。 整整一个月,风平浪静。 苏云山终於確定,弟弟和弟媳是真的回不来了,这才迫不及待地將朱明月和自己的四个孩子接进了沈家。 这一住,就是五年。 若不是这次沈姝璃足够机警,这个秘密,恐怕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谢承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淬了冰的杀气。 按照苏云山的供词,苏云海夫妇,恐怕真的已经…… 第67章 沈姝璃得知残酷真相 谢承渊没想到。 沈姝璃的父母,不仅是为国为民的红色资本家,更是无名革命英雄! 而这样的英雄,却死在了自己亲人的背叛之下。 “桐山大队那边,带几个人证过来。”谢承渊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我要直接將苏云山按死!” “放心吧老大!”秦烈立刻应声,“我把桐山大队的生產队长,还有苏云山的几个堂叔堂兄弟都带来了,有他们当面指认,这畜生抵赖不了!” “张世文那边,情况如何了?”谢承渊话锋一转。 提到这个人,秦烈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老大,事情棘手。我们的人折了几个,才勉强把袭击你的那批人给端了。但张世文手底下的人太多,支援来得太快,我们根本没机会靠近他的书房拿到证据。” 秦烈一拳砸在自己腿上,声音里满是懊恼和不甘。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他已经有了防备,再想拿到证据,难如登天……这次任务,说不定……唉!”秦烈说不下去了。 这次行动,他们折损了好几个兄弟。 如果任务失败,牺牲的兄弟不仅拿不到功勋,甚至可能因为行动失败,死后还要背上处分。 谢承渊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让弟兄们先全部蛰伏,静观其变。先把苏云山的事情处理乾净,其他的,等我伤好了再说。” “是,老大。” 秦烈虽然不甘,却也只能听令,他看著谢承渊,忍不住问,“老大,你伤得那么重,不去医院,躲在这沈公馆算怎么回事?” “还有,这沈家和苏家的破事,跟咱们的任务有什么关係?这不是耽误事吗?” “我自有安排。”谢承渊打断他,“你今晚直接把人证带去看守所,儘快让苏云山的罪行,公之於眾。” “好吧,老大,那我先走了。”秦烈不再多问。 “等等。”谢承渊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十个小瓷瓶丟过去,“这里有些药,你和受伤的兄弟们分了,一人两瓶,儘快养好伤。” 兄弟们的伤势比他轻很多,两瓶足够大家恢復个七七八八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给我送一万块现金,再弄些各种票据过来,我有用。” “行,知道了老大。”秦烈稳稳接住。 他也没多想,只当老大给他的是普通的伤药,隨手揣进兜里,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烈离开后,谢承渊独自在黑暗中站了许久,才拖著疲惫的身体上楼。 沈姝璃在听到有人闯入时就醒了,但楼下一直没有动静,她猜到来的是谢承渊的人,便没有妄动,也无意去偷听他们的机密。 等著等著,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承渊推开她的房门,脚步放得极轻。 他看著床上熟睡的女孩,呼吸均匀绵长,恬静的睡顏上看不出丝毫隱藏在心里的悲痛。 可他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脑海里,全是秦烈刚刚匯报的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英雄的父母,恶毒的伯父,被蒙在鼓里、被算计了整整五年的她…… 他回到沙发上,就这么静静地坐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零点,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沈姝璃脑中响起。 沈姝璃闭著眼睛翻了个身,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特殊的世界。 空间里。 二十五亩的小麦已经全部成熟。 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金色麦浪,空气中仿佛都飘散著丰收的气息。 沈姝璃心念一动,一键收割,麦穗瞬间被清空,堆入系统背包。 背包显示,小麦总重量达到了62500斤! 这產量,和水稻的总量一般无二。 而后,她將小麦拖到粮食加工厂中,让机器將小麦加工成麵粉。 加工麵粉有多种选项,可选低筋、中筋、高筋、黑面、以及各种星级等几十种不同精细效果的麵粉。 毕竟麵粉的效果不同,用法也有区別。 加工出来的黑面和外面的黑面看著相差不多,可以混淆视听,但味道绝对要比普通黑麵粉好吃十倍。 对於选择困难症的沈姝璃而言,所有麵粉种类全选就对了,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加工麵粉需要两个小时。 沈姝璃趁著这个空档,又马不停蹄地一键种植了十亩玉米、十亩穀子(小米)。 另外五亩灵田,沈姝璃种了不少瓜果蔬菜。 包括豆角、茄子、青椒、辣椒、番茄、黄瓜、南瓜、丝瓜、西葫芦、青菜、油菜、白菜、萝卜、土豆、红薯等。 还种了不少葱、姜、蒜、香菜等调味品的菜。 把之前在黑市能买到的所有菜种一个不落都种了一遍。 每种菜只需两三分地大小就能结出很多来,这些菜就够沈姝璃吃好久了。 种类太多的弊端就是,每个种类触发任务时,都得单独付费金幣一键操作。 但沈姝璃如今帐户里的金幣已经过万,这点消耗她已经不放在心上。 反正最后收穫时,绝对不会亏本就是了。 清完农田,她又把果园、药园、竹林和牧场的任务都处理了一遍。 又將今天从所有房產里收回来的家具、购买的物资全部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她特意关注了一下竹林。 那三只母竹鼠的肚子都圆滚滚的,看样子是怀上了,估计再有几天就能生。 这两天的竹子生长速度还是很快的,因为竹鼠数量太少了只有五只,每日消耗的竹笋始终杯水车薪。 沈姝璃只要有时间,就会抽空进来收割一批鲜嫩的竹笋和竹子,不然竹林很快就密得没地方下脚了。 麵粉终於全部加工结束。 沈姝璃將麵粉挪入古宅仓库中保存。 所有麵粉加起来,净重足有48000斤,可和大米净重相比,少了两千斤。 可见加工精细麵粉的损耗会更高一些。 但这產量也足够惊人了。 礱糠和麩皮都是餵猪和家禽的好饲料,沈姝璃也一点不浪费,全都收集起来存放在仓库中备用。 完成所有任务后,沈姝璃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忍不住对系统抱怨:“等下次粮食成熟后,我要调整种植时间,最好每天早上起来做这些任务,不然我每次都得熬到半夜,人都要变老了。” 系统立刻奉承:“可以的呢宿主~您可以隨意安排时间哦~” 沈姝璃再次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 沈姝璃难得睡了个懒觉,睁开眼时,已经上午十点了。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让她积压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她洗漱穿戴好,走出臥室。 一眼就看到谢承渊站在小会客厅的窗边,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 逆著光,仿佛感觉对方的身形都显得格外挺拔有力又神圣。 沈姝璃感觉心情莫名又好了几分,嘴角噙著笑走过去。 “抱歉,我起来晚了。” 谢承渊听到声音立刻转身,朝她迎了过来,看著她睡饱后红润的脸颊,心情也跟著明媚起来。 “没关係,在自己家,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早餐准备好了,要吃点吗?” “好啊,不能浪费你的劳动成果。”沈姝璃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 她可没打算再让人把饭端到楼上伺候著。 谢承渊紧跟在她身后,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懂得珍惜尊重別人的劳动成果,不愧是我喜欢的姑娘,果然人美心善。 吃完早餐,沈姝璃坐在沙发上喝茶消食。 谢承渊在她身侧坐下,神情有些严肃。 “阿璃,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沈姝璃挑了挑眉:“你说。” 谢承渊將昨晚得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了她。 沈姝璃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 她紧紧握著手里的茶杯,滚烫的茶水炙烤著掌心,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她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她心里早已认定,是苏云山亲手害死了她的父母! 因为前世,就是苏云山那个恶魔,將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最后还放火將她活活烧死! 他那面目狰狞扭曲的狠厉模样,还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中! 她每每想起,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恐惧就会再次席捲而来。 那样一个残忍狠毒的人,如果真的策划了那么久要对她父母下手,怎么可能假手於人! 他一定会亲手解决掉他们,確保斩草除根万无一失,那才是他的作风! 所谓的敌特,或许只是他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 她缓缓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確定,他没有撒谎?这些话不是他为了活命编造的?” 谢承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將她揉进怀里,却只能克制著。 “阿璃,苏云山不可能骗过我的人,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不要我陪你去趟看守所,你亲自审问?” 沈姝璃並不知道父母投身革命的事,但她又觉得那绝对是父母能做出来的事。 她此刻心痛如刀绞,盯著谢承渊:“苏云山说的那些信,又是怎么回事?” “你父母確实给你留了信。”谢承渊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再刺激到她,“他们每次秘密执行任务之前,都会给你留一封信,算是……遗书……” “就是怕……怕发生意外回不来,来不及和你当面告別……” 谢承渊能理解沈父沈母的做法。 因为他们这些军人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时,也都会留下一份遗书。 他的话,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沈姝璃最后的坚强。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像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原来……这才是真相! 可正是如此,得知父母的英勇大义,沈姝璃更心如刀绞! 如此完美优秀的父母,竟然就这样毁在了苏云山那个心思恶毒的人渣手里! 她恨不得將苏云山那个人渣千刀万剐! 沈姝璃来不及控制情绪,一把抓住谢承渊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信……在哪儿?” 谢承渊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和掌心渗出的冷汗,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最迟中午,就会有人把所有东西都送过来,我们再等几个小时,好不好?”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继续往下说。 “至於苏云山污衊你母亲私奔的信,他已经交代,全都是他模仿你母亲的笔跡,提前偽造的铁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母亲身上,用来堵你的嘴,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怨恨里,是他打压你的手段!” “我保证,今天,就会让苏云山的所有罪证都会被公之於眾!” “还有朱明月和她的那几个孽种,助紂为虐,我会让人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翻出来,谁也別想逃!” “还有朱明月和她的那几个孽种,他们助紂为虐罪加一等!加上他们之前犯下的事,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一个都跑不了!” 沈姝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那股噬骨的冰冷顺著脊椎一路攀升。 她突然想起,朱明月有四个儿女,她还漏掉了一个人。 “我差点忘了,还有苏婷婷呢。” “她以为嫁了人,就能置身事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狠劲。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该整整齐齐。” 赶尽杀绝? 对付这些畜生,就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谢承渊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地应下。 “好!” 他立刻起身,抓起客厅的电话,拨出一个號码,话语简短而森然,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去把苏婷婷带回去,顺便好好查查她,事无巨细。” 掛断电话,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谢承渊默默坐在沈姝璃旁边,静静陪伴。 沈姝璃此刻手肘放在大腿上,双手托著额头,努力消化著情绪。 不多时。 有人按响了门铃。 沈姝璃准备起身去开门,谢承渊立刻制止她。 “你坐著吧,我去看看。” 沈姝璃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免得你不认识。” 谢承渊闻言,点了点头。 沈姝璃趁著谢承渊走在前面,她趁机喝了几口灵泉水消除红肿的眼睛。 等走到院门前,她整个人已经恢復了平静,外人难以看出她的异常。 (宝子们,前文33章——41章的內容大改了一下,剧情有很大变动,有兴趣的可以回头看一下,避免你们看到和后文有衝突的地方。) 第68章 沈父沈母的信(遗书) 门外来客,是李清禾和她的师父顾千雪。 沈姝璃这才猛然想起,昨天和李清禾约好了今天来取自行车。 她被父母的事情衝击得心神不稳,竟把这茬忘得一乾二净。 “顾师父,清禾,你们来了,快请进。”沈姝璃迅速敛起情绪,热情地將两人迎进屋。 “嘻嘻,阿璃,我师父非要当面谢谢你,就陪我一块儿过来了。”李清禾停好自己的新坐骑,亲昵地挽住沈姝璃的胳膊解释。 沈姝璃笑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千雪身上,真诚道:“您对清禾真好。” 顾千雪脸上带著清浅的笑意,看著眼前这两个如似玉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温柔。 “姝璃,贸然登门拜访,没有提前知会你一声,实在抱歉,这是阿姨自己做的点心带给你尝尝,千万不要嫌弃。”她將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沈姝璃。 沈姝璃连忙双手接过,有些受宠若惊:“顾师父您太客气了,快別这么说,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顾千雪被她郑重的模样逗笑了,无奈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我就是个普通手艺人,以后啊,你就叫我雪姨,別叫顾师父了,听著生分。” “好,雪姨。”沈姝璃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雪姨,清禾,快坐,我给你们泡茶。” 谢承渊见她来了客人,不欲打扰她们敘话,便朝著顾千雪和李清禾微微頷首示意,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將空间留给了她们。 沈姝璃拿出自己珍藏的灵茶,为两人沏上。 茶香瞬间溢满整个客厅,那股清洌甘醇的香气,让顾千雪精神为之一振,忍不住讚嘆:“好茶!” 李清禾將一个布袋子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沓整整齐齐的钱。 “阿璃,这是昨天你借我穿的衣服鞋子,我昨晚都洗乾净晾乾了,手錶我也放在这个袋子里了。” 她又从里面掏出一沓钱递给沈姝璃:“这是我和师父买车的钱,一共四百,你点点。” “那个……阿璃,我师父说,既然要换车,就想换个新点的,牌子无所谓。我瞧著你院里那辆永久牌的就挺新,能不能也按两百块卖给我们?” 说到这里,李清禾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觉得自己临时变卦有些对不住小姐妹。 沈姝璃对此倒是无所谓,爽快道:“当然可以,你们喜欢哪辆就挑哪辆。” 顾千雪顺势接过话头,温声问道:“姝璃,听清禾说,你打算把家里的自行车都处理掉?” 沈姝璃点了点头,心里隱约有了猜测,好奇地看著她:“是啊,雪姨,您有什么想法吗?” “是这样,”顾千雪的眼神亮了亮,“我们厂里好多同事都缺自行车,可自行车票实在难弄。你要是愿意出,他们肯定抢著要,价钱上绝不会让你吃亏。你看可以吗?”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沈姝璃正愁这些车子怎么处理,顾千雪这提议,算是帮了她的忙。 除了已经卖掉的这两辆,她手里还有沈家剩下的五辆,再加上从周家那边弄到的那五辆,足足还有十辆车呢。 “当然可以!”沈姝璃喜上眉梢,“只是这些车子买的年头不一样,新旧程度也不同,价格肯定有差別。您看是让他们过来挑,还是我想办法给您送过去?” 顾千雪来之前显然已经盘算好了,她笑著说:“不用你来回折腾,我来的时候看到巷子口有租牛车的,待会儿我直接去租一辆,一趟就都拉回去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你和清禾是好姐妹,给我们的是友情价,可卖给外人不能这么算。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雪姨不能让你吃亏。” 顾千雪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狡黠:“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我和清禾买车虽然没要票,但到手价是二百三一辆。你可千万別说漏嘴了。” 沈姝璃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她还以为顾千雪会让她按之前的低价卖呢,没想到这位长辈如此拎得清,处处都在为她著想。 “行,都听雪姨的。”沈姝璃笑著应下。 隨后,她便带著两人去前院挑车。 顾千雪给自己挑了那辆最新、保养得最好的永久牌。 原本沈姝璃想要按照昨天说好的180元直接让她拿走,可她愣是给加到了200元。 沈姝璃只能由著她了。 剩下的几辆,沈姝璃根据新旧程度和购买年限,都定了市场价,並且把自行车票的价钱按黑市半价折算了进去,价格公道又划算。 定好价钱,沈姝璃看著两人,状似隨意地说道:“我后院库房里还停著几辆,成色没这几辆好,你们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从周家弄来的那五辆自行车,只有两辆是永久牌,剩下三辆是红旗、金鹿这些牌子,价格本就便宜些,票也相对好弄。 最主要是这两种自行车只要普通自行车票,比永久凤凰牌的票便宜一多半。 且都还堆在空间里呢。 她正好借著这个由头,从空间里取出来,一次性全处理掉。 顾千雪一听还有,眼睛更亮了。她们刺绣部人多,就算再来几辆,也绝对能內部消化掉。 “要!当然要!有多少我们都要了!” 沈姝璃便藉口去后院库房,趁机將空间里的五辆车取了出来,推到了前院。 最后,十辆自行车的总价,一共是1480元。 顾千雪来时显然带足了钱,当场就將钱给了沈姝璃。 “雪姨,您这是有备而来啊。”沈姝璃看著手里厚厚一沓钱,哭笑不得。 顾千雪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天听徒弟说了这事,她就动了心思。 她自己的车都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了,时不时总会出现问题,早就该换了,但她原本没什么物质追求,就一直將就著。 之前手里的自行车票都处理给別人了,所以她现在手头也暂时没有票。 现在有了徒儿,她的生活里好像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人也有了动力和热情,她也想趁机將自行车给换了。 更重要的是,她真心想帮沈姝璃解决麻烦,顺便也给单位同事谋点福利。 只是没提前打招呼就上门“扫货”,她也怕沈姝璃觉得她太会算计。 但沈姝璃心里只有感激,人家帮她省了天大的事,她高兴还来不及。 眼看时间不早,李清禾师徒俩下午还要上班,便起身提出告辞。 沈姝璃坚持把昨天那套衣服和手錶都送给了李清禾,又给两人都带了一罐灵茶。 李清禾早就跑去巷口租好了牛车,在车夫的帮助下,师徒俩高高兴兴地把自行车装车拉走了。 送走两人,沈姝璃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恍惚。 刚刚被这么一打岔,她有点忘记下午的安排了。 这时,谢承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们走了?” “嗯,刚走,她们下午还得上班。” 谢承渊沉默了片刻,脸上带著一丝犹豫和不忍,最终还是將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看著沉甸甸的。 “刚刚,我的人来过了……这是你父母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沈姝璃的身体猛地一僵,记忆瞬间回笼。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抢过那个文件袋,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我回房间了,你自便。”她丟下一句话,甚至来不及看谢承渊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衝上了二楼。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谢承渊嘴唇紧抿,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他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停在她的房门前,高大的身躯靠著冰冷的墙壁,就那么静静地守著。 房间里。 沈姝璃背靠著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地毯上。 她颤抖著手,打开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沓未拆封的信。 有些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带著岁月的痕跡。 每一封信的封面,都用清秀或刚劲的字跡写著同一行字——“吾女姝璃亲启”。 她的眼泪,在看到字跡的那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小心翼翼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的角落標註著日期:1956年,冬。 那是10年前,她还在小学,父母第一次將她送去寄宿学校。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信纸,一张是母亲秀丽的簪小楷,一张是父亲龙飞凤舞的行书。 母亲的信里写著: “我的乖囡囡,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和爸爸或许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要哭,我的宝贝。人生总有別离,只是我们的方式,或许有些特別。记住,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珍贵的宝贝,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向著太阳生长。” 父亲的信则简短有力: “小阿璃,爸爸此去,是为国,亦是为家。若有不测,勿要悲伤。沈家的女儿,当有铁骨錚风,要坚强,要勇敢。照顾好自己,爸爸爱你。” 短短几行字,却像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每一次爸妈出“远门”,都抱著必死的决心。 原来,他们早已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告诉她,他们走的是一条何等艰险的路。 她一封一封地拆开,一封一封地读。 有的信写於深夜,字里行间透著疲惫;有的信写於清晨,带著对新一天的期许;有的信里夹著一片风乾的树叶,有的信里画著一个滑稽的小人……每一封信,都充满了他们对她深沉而克制的爱。 直到她拿起最后一封,也是最厚的一封信。 信封上的日期,定格在了五年前的那个秋天——他们失踪的前三天。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著展开信纸。 这一次,是父母合写的。 “我们最最亲爱的女儿小姝璃: 请原谅爸爸妈妈,再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与你告別。 如果说之前的每一次任务,我们都心存侥倖,希望能平安归来,再亲亲你肉嘟嘟的小脸。那么这一次,我们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孩子,原谅我们的自私,选择了这条布满荆棘的路。生於这片土地,长於这片土地,我们总想为她做些什么。 我们见过太多的苦难和牺牲,我们希望,我们的女儿,以及千千万万和我们的女儿一样的孩子们,能生活在一个没有硝烟,没有压迫,和平安寧的国家。 这个理想,值得我们用生命去捍卫。 我们给你留下了足够你一生无忧的財富,但孩子,物质永远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更希望你拥有的,是善良、正直、勇敢的品格,是爱与被爱的能力。 这些年,我们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没能陪在你身边,看你一点点长大。 若我们回不来,不要为我们报仇……你要做的,是带著我们的爱,好好活下去。 去爱你所爱的人,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不要被仇恨束缚,不要被过去牵绊。你的未来,应该是广阔而光明的。 我们或许不是合格的父母,但我们对你的爱,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若有来生,我希望我们生在盛世,能继续做你的父母,一定好好陪著你,弥补所有遗憾。 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沈姝璃將那叠信纸紧紧抱在胸口,蜷缩在地板上张著嘴无声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像一只被全世界拋弃的小兽,任由悲伤將自己吞噬。 父母的音容笑貌,那信纸上熟悉的字跡,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著她的心。 原来他们是英雄,是她一辈子都该引以为傲的父母。 可这样的英雄,却被苏云山那个畜生亲手推入深渊,死得不明不白!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这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恨不得现在就衝去看守所,將苏云山那个人渣碎尸万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间悄然流失。 沈姝璃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脆弱和悲慟已经被一片冰冷的死寂取代。 她强撑著身体站起来,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最名贵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將父母的信件一一叠好,郑重地放入其中,而后將木盒收入空间妥善封存。 打开房门,沈姝璃愣住了。 第69章 向苏云山收利息! 谢承渊竟然就靠在门外的墙上,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见她出来,他立刻站直身体,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毫不掩饰。 这份笨拙又真诚的守护,让沈姝璃冰冷的心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他脚边放著一碗麵条,看著像坨了,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你还好吗?”谢承渊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沈姝璃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我没事。” “我饿了。”她不想让他担心。 “好!我马上去给你热饭!”谢承渊如蒙大赦,立刻端著盘子转身就往楼下冲。 看著他有些仓惶的背影,沈姝璃垂下眼眸,跟著一起下楼。 谢承渊重新煮了一碗麵条端给沈姝璃。 但沈姝璃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碗便吃不下了。 她轻声道:“我想去看看苏云山。” 谢承渊乾脆利落地应下:“好,我带你去。” 自行车穿行在暮色的街道上。 谢承渊骑著自行车。 沈姝璃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环住谢承渊劲瘦的公狗腰,將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休息一下。”她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疲惫的依赖。 女孩柔软的身体紧贴著后背,那股淡淡的馨香钻入鼻腔,谢承渊的身体瞬间僵住,心如擂鼓,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好。”他喉结滚动,车子骑得愈发平稳。 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看守所外。 下了车,沈姝璃看向谢承渊,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般无波。 但谢承渊知道,她平静的表象下,隱藏著却是狂风骤雨。 “你有办法把朱明月母子,包括嫁人的苏婷婷,都带到这里来吗?” 谢承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沉静而坚定:“可以。” 阴冷潮湿的谈话室里。 苏云山再次被带了进来。 不过两天未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头髮白,眼神涣散,形容枯槁,浑身散发著一股颓败的死气,显然这两天没少被『特殊关照』。 当他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沈姝璃时,浑浊的眼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亮,竟一把挣脱公安的钳制,双膝一软跌落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朝沈姝璃爬了过去。 “姝璃!我的好侄女!伯父错了!伯父真的错了!” “求求你,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我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了!” 沈姝璃冷漠地看著他在地上如蛆虫般蠕动,胃里一阵翻涌,眼底的厌恶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理会他,只是偏头对谢承渊道:“可以让他们先出去吗?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谢承渊点点头,对那两名公安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將空间留给了她。 苏云山见状,以为沈姝璃心软了,爬得更起劲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沈姝璃的鞋尖时,沈姝璃动了。 她缓缓从手包里,取出一把泛著寒光的水果刀,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在苏云山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她猛地蹲下身,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將锋利的刀尖,狠狠刺入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背! “噗嗤——” 刀锋穿透皮肉和筋骨,死死地將他的手掌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啊——!”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几乎要衝破天板,在空旷的谈话室里激起迴响。 门外。 谢承渊高大的身躯岿然不动,那张俊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里面传出的不是悽厉的惨叫,而是窗外的虫鸣。 而另外两名公安却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下意识就想衝进去,却被谢承渊一个冰冷的眼神死死盯在原地,他们只能按捺破门而入的衝动,在原地焦灼地等待。 房间內。 苏云山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一直娇生惯养、不堪一击的侄女,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一言不发就直接废了他的手! 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攥住血流如注的伤处,那张枯槁苍白的脸因剧痛而憋得通红,额角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扭曲的面容狰狞可怖。 沈姝璃此刻双眸隱隱泛红,嘴角却噙著一抹邪肆的冷笑,手腕狠狠一转,带动著刀柄,在血肉中无情搅动。 “啊——呃啊啊啊!” 苏云山的痛呼拔高了数个调,嗓子都喊破了音,那声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沈姝璃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抽动,她俯视著脚下这条卑贱的臭虫,声音淬著冰碴:“痛吗?” “痛……痛!”苏云山的面容已经完全变形,牙齿打著颤。 “原来你也是会痛啊!”沈姝璃心中的恨意如岩浆般喷涌,猛地將匕首拔出! 温热的猩血溅上她的脸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让她原本清冷矜贵的容顏上,平添了一抹令人心悸的邪魅。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苏云山看著她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嚇得魂飞魄散,他紧紧捂著血肉模糊的手,身体惊恐地在地上倒退著蛄蛹,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樑的狗,不顾一切地想要远离眼前这个魔鬼。 他嘴里开始不乾不净地咒骂起来:“你这个贱人!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怨毒。 早知道!早知道这个小贱人是如此心狠手辣的恶鬼,五年前他就不该贪图沈家那些钱財,就该一不做二不休,连她一起除了,永绝后患! 何至於留下今日这等祸患! 沈姝璃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云山的心上。 “可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爸妈!他们是你的亲弟弟和弟妹!”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为了这个国家奉献自己的所有,你却为了自己那点阴暗齷齪的私慾,亲手把他们推向死路!” “苏云山,你到底有没有心!” 苏云山已经被逼得退到了墙角,再退无可退。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沈姝璃,眼底的恶毒瞬间被恐惧取代,嘴里又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错了……姝璃,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放过我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嚎著,一边手脚並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朝著门口的方向扑过去。 沈姝璃的身影犹如鬼魅,她再次举起刀,趁著苏云山挣扎起身的瞬间,一刀狠狠刺入了他企图发力的小腿上! “噗嗤!” “啊——!” 苏云山刚撑起一半的身体轰然摔倒在地,抱著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沈姝璃俯下身,猩红的双眸死死盯著他,掌管理智的弦已经寸寸断裂。 “不如,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透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看看它到底是什么顏色的,好不好?” 她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復仇。 她要一刀一刀颳了这个两世的仇人,一寸寸敲碎他的每一根骨头,再留著他一口气,將他丟进滚烫的油锅! 让他也好好尝一尝,被人当做鱼肉的滋味! 就在她猩红著眼举起刀,准备刺向苏云山胸口的那一刻—— “砰!” 谈话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在刀锋落下前,紧紧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阿璃,够了。” 谢承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將她从疯狂边缘拉回。 沈姝璃的身体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谢承渊那双盛满了担忧与心痛的深邃眼眸。 “別为了这种人渣,脏了你的手。” 谢承渊凝视著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外面都是公家人,你若衝动行事不计后果,你的人生也要被这些人拖入万丈深渊。” “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要为了他们毁了自己。”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熄灭了沈姝璃心中熊熊燃烧的魔火。 她眼中的血色,一点一点慢慢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对。 谢承渊说得对。 刚刚的自己,的確被仇恨的情绪支配了。 攥著刀柄的手指一松。 “噹啷——”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沈姝璃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谢承渊顺势將她揽入怀中。 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她单薄的肩上,遮住了她脸上和身上的点点血跡。 而后,他弯腰,打横將她抱起。 他转身,对站在门口那两个早已目瞪口呆的公安,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命令。 “把医生叫来,別让他死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烂泥,语气森然,“另外,把朱明月母子五人全都带过来,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在这里团聚团聚。” 十分钟后,另一间更宽敞的谈话室內。 经过简单包扎,暂时止住了血的苏云山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还在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沈姝璃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她坐在苏云山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姿態优雅地小口啜饮著,仿佛刚才那个疯魔嗜血的魔头只是一个幻觉。 谢承渊则像一尊门神,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强大的气场笼罩著整个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被推开,朱明月母子五人全都被带了进来。 朱明月、苏长安、苏平安、苏婉婉四人,这几日天天被割尾会的人打压教育,每天两次把人拉去游街,向全城百姓通告他们的罪行。 除了苏婷婷是刚被抓过来的,整个人看著还很精神外。 其他人全都被剃了阴阳头,每个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丝毫没有从前的光鲜和体面。 朱明月几人一进来,就看清了屋內的情形。 当看到苏云山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状时,五人脸上全都浮现出惊恐和难以置信。 “当家的!你……你怎么了这是?!”朱明月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要扑过去。 “爸!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脾气最暴躁的苏平安更是双目赤红,握著拳头就想找人拼命。 苏婉婉和苏婷婷也全都朝苏云山扑了过去,两个人哭哭啼啼叨叨个不停。 “呜呜呜,爸、你怎么样了爸……” “都闭嘴!”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沈姝璃轻蔑地看著几人,那眼神中不带丝毫感情。 朱明月几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地將充满怨毒的目光投向她。 “沈姝璃!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把我爸害成这样的!”苏平安怒吼著,像一头髮怒的公牛,挥著拳头就朝沈姝璃冲了过来。 沈姝璃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道黑影闪过。 谢承渊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苏平安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抱著自己脱臼的手臂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的人全都嚇傻了。 空气瞬间死寂,只剩下苏平安的惨叫和苏云山粗重的喘息。 朱明月看著自己儿子痛苦的模样,心疼得发疯,却又畏惧地看著面无表情的谢承渊,一个字都不敢说。 沈姝璃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吵死了。” 她终於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面前这几个面带惊恐的人,调侃道。 “嘖嘖嘖,几天不见,你们,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朱明月几人一想到这些,看著沈姝璃的眼神更加憎恶了。 “我们这样不都是你害的!你这个贱人!”朱明月忍不住朝沈姝璃愤怒咆哮。 沈姝璃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你这话从何而来?” “是我让你半夜和野男人乱搞的?还是我让你那两个儿子儿媳互相乱搞的?” “难不成,也是我让苏婉婉勾引周明朗,未婚先孕的?” “你们今日这般下场,不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的吗?这是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要扣在別人头上,才会让你们心里觉得好受一些吗?” 朱明月和苏长安几人,看著沈姝璃的眼神更加愤恨了,但又被懟得哑口无言。 第70章 朱明月一家的认罪书 相对冷静的苏长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沈姝璃和她身旁那个气势迫人的男人身上来回扫视,心头涌上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阻止崩溃的母亲和兄妹几人发疯,眼睛直勾勾盯著沈姝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姝璃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朱明月脸上。 “朱明月,”她轻启红唇,声音平淡无波,“五年了,你们这群人渣,住著我沈家豪宅,著我沈家钱財,过著天酒地的富足生活,感觉如何?” 朱明月浑身一震,对上沈姝璃那双洞悉一切的冰冷眸子,心虚得不敢直视,下意识开始了她的表演。 “姝璃,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姨听不懂……我们一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父亲他……” “我父亲?”沈姝璃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眼神转向瘫在地上的苏云山,“你说的,是这个畜生吗?”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朱明月和她四个子女的脑中炸开。 苏平安脑子简单,还没反应过来,怒吼道:“沈姝璃,你这个贱种!你怎么敢这么侮辱我爸的!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啪!” 苏长安狠狠一巴掌扇在苏平安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斥:“你给我闭嘴!” 他终於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沈姝璃,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苏婷婷和苏婉婉那两张八成像的容貌露出一般无二的神情,全都惊恐地看著沈姝璃。 苏婉婉这几日受尽折磨,胆子小了不少,只敢哆嗦著嘴唇,用怨毒的眼神剜著沈姝璃。 而苏婷婷,是被谢承渊的人,刚从婆家被抓过来的,还没受过半点罪,气焰依旧囂张,完全分不清情势。 向来囂张跋扈没有脑子的她,此刻已经忍无可忍,立刻尖叫起来,指著沈姝璃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姝璃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嫉妒我们!我爸才是沈家的主人,你一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欺负我们!” “我爸养你这么多年,结果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看你就是找了个野男人给你撑腰,你才应该被抓起来批斗!” “啊啊啊,老娘打死你这个贱人!” 谢承渊想要直接把这个嘴巴不乾净的贱人嘴巴打烂,可他一个男人,实在不想碰对方脏了自己的手。 他委屈地看著沈姝璃,那眼神好似在询问,你来还是让其他公安来? 沈姝璃看懂了他的眼神,嘴角微勾。 她直接起身,速度快捷的一把揪住苏婷婷的头髮,把她的脑袋狠狠按在桌子上,哐哐砸了好几下。 “鐺!” “我是贱人?” “鐺!” “你爸养的我?” “鐺!” “我是白眼狼?” “鐺!鐺!鐺!” “你们一家就属你最蠢笨,我好好给你开开窍,清醒了吗,蠢货!” 砸完人,沈姝璃这才一把把人甩开狠狠丟在地上,眼睛冷冷看著她。 苏婉婉被砸得头晕脑胀疼得厉害。 她眼神惊恐地看著沈姝璃,心中无比畏惧。 她刚刚被牵製得根本动弹不得,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对方给打死了,她心里有一万句脏话在排队,可看著沈姝璃那恶魔般的眼神,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她心里委屈,手脚並用爬著去找妈妈了。 “呜呜呜,妈妈,她打我,呜呜呜,你给我报仇啊!” 朱明月嚇得惊魂失色,一把將苏婷婷死死搂在怀里,感受著女儿在怀中瑟瑟发抖,心里虽然恨得要死,可她哪里敢有半分报仇的心思。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眼神却冷得像冰的沈姝璃,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 她苦心经营了五年的美梦,彻底碎了! 朱明月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著,企图用旧情矇混过关。 “姝璃……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呀……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婷婷姐姐不懂事,阿姨替她给你赔不是了……” “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阿姨自问这些年对你照顾的还算尽心尽力……” “能不能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將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沈姝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直接打断了她的惺惺作態。 “阿姨?你也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遥遥指向地上那滩烂泥,“你男人苏云山可全都已经承认了,他精心谋划八年,假扮我父亲五年!” 此话一出,整个谈话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长安、苏平安、苏婉婉和苏婷婷四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如遭雷击。 沈姝璃冷眼扫过他们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声音里淬著冰碴。 “你们这一家子,为了谋夺我沈家財產,还真是齐心协力的臥薪尝胆啊!” “你们鳩占鹊巢,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提『家人』二字?” “吃著我沈家的,用著我沈家的,还反过来算计我这个真正的主人,你们不配为人!” 苏平安和苏婷婷脑子嗡的一声,虽然惊惧,但骨子里的蛮横让他们不相信沈姝璃能把他们怎么样。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婷婷仗著被母亲护著,又开始尖声叫嚷,“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你斗得过我们吗?我爸才是沈家家主!” 苏平安也跟著叫囂:“就是!识相的就赶紧给我们磕头认错,不然等我们出去了,有你好果子吃!” 沈姝璃已经懒得跟这两个蠢货废话,一个眼神递过去,谢承渊心领神会,高大的身影一晃便到了两人面前。 他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將苏平安和苏婷婷从朱明月身边拎了出来,死死按在地上。 沈姝璃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不休。 她左右开弓,毫不留情地甩了两人十几个巴掌,直打得两人眼冒金星,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长安和苏婉婉嚇得浑身哆嗦,眼睁睁看著两人被打得像死狗一样,卑躬屈膝地向沈姝璃道歉求饶。 “別打了!別打他们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苏长安还算有点脑子,立刻向沈姝璃求饶,“姝璃,求求你,看在我们都是苏家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吧!等我们回去后,马上就从沈家滚出去,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苏婉婉哭得梨带雨,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声音淒切地哀求:“姝璃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求你和割尾会的人求求情,让他们放我们回去吧,我们一定立刻离开海城,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几天在割尾会的经歷,她是一点都不想再经歷了。 沈姝璃能把他们从割尾会弄到这里,说明还是有人脉的,求她肯定没错。 朱明月几人一听,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重要信息,此刻全都真心实意的乞求沈姝璃网开一面。 沈姝璃看著他们丑態百出的模样,心中恨不得將他们千刀万剐,脸上却缓缓绽开一抹笑意,那笑容明媚,却不达眼底。 “想让我保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朱明月几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全都死死地盯著她。 沈姝璃的笑容加深,慢条斯理道:“只要你们,把这些年来,你们一家是如何密谋算计,如何一步步侵占我沈家財產的计划,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写下来,写清楚你们每个人的分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像在欣赏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后,签上你们的大名,按上手印。再对外公开你们的真实身份,承认你们鳩占鹊巢的罪行。只要你们做到这些,我,作为唯一的受害者,就念在旧情上,选择原谅你们,放你们一条生路。” 能活著,比什么都强! 朱明月几人心中狂喜,这个条件听起来,简直就是天上掉的馅饼! 写个认罪书,公开身份,换一条命,这买卖太划算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这看似生路的背后,是沈姝璃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万劫不復的深渊。 “我们写!我们马上就写!”朱明月第一个点头如捣蒜,生怕沈姝璃反悔。 “对对对!我们都听你的!只要你放我们走!”苏长安也急忙附和。 一家人,全都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谢承渊立刻会意,对著门口守著的公安打了声招呼,很快,纸和笔就被送了进来。 朱明月几人像饿狼扑食,爭先恐后地抢过纸笔,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生怕写得慢了,那条活路就会被別人抢走。 只有瘫在椅子上的苏云山,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绝望的清明。 他知道,沈姝璃这个侄女,骨子里和他是一样的人,甚至比他更狠。 她绝不可能放过他们! “別写!你们这群蠢货!”苏云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咆哮,“她在骗你们!她要我们全家都死!” 朱明月写得正起劲,被他一吼,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她头也不回地尖声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自己想死,別拉著我们全家给你陪葬!” 苏长安更是连头都懒得抬,急切地对沈姝璃保证:“姝璃你別听他的!我们写!我们马上就写好!” 苏云山看著这群被求生欲蒙蔽了心智的家人,气得眼前发黑,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著,胸口撕裂般地疼。 隔阂,在这一刻,深深刻在了这家人心里。 很快,五份字跡潦草、內容却大概雷同的认罪书便摆在了沈姝璃面前。 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摘乾净,拼命將罪责往別人身上推,反而將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每个人的分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姝璃一页一页地翻看,脸上的讥讽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冰冷。 她现在才知道,苏云山的父母,也就是她的亲爷爷奶奶,竟然也是死於这家人之手! 根据朱明月几人的供词拼凑出的真相是——苏家二老无意中发现了长子一家的歹毒计划,老两口心急如焚,想要偷偷去城里给苏云海送信。 结果被朱明月发现,她立刻喊来苏长安和苏平安阻拦。 爭执中,苏平安那个畜生,竟直接將两位老人从半山坡上推了下去! 苏老太当场丧命,苏老头也摔断了腿,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对外,他们只说二老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山的。 之后的一个月里,朱明月將苏老头锁在屋里,不给吃不给喝,竟將人活活饿死! 这群人,心思歹毒到令人髮指! 谢承渊一直注意著沈姝璃的神情,见她捏著纸张的手指泛白,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將空气冻结,他立刻上前,从她手中拿过那几份供词。 越看,他的脸色便越是阴沉,最后,那张俊脸上只剩下淬了冰的杀意。 他转身,对著门外沉声下令:“把所有人都拖下去,移交公安局,这些口供一併送过去,让他们彻查到底!” “是!” 朱明月母子几人还没从可以活命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就被如狼似虎的公安架著胳膊往外拖。 “我们已经写了!你们不能抓我们!” “沈姝璃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话!”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苏云山被拖走时,怨毒的目光死死盯在沈姝璃身上。 他没想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丫头,一出手,竟是要让他断子绝孙,將整个苏家连根拔起! 可他自己身上的罪,已经足够死十次,根本翻不起任何浪了。 一场精心策划了八年的骗局,最终以这样一出荒诞丑陋的闹剧收场。 嘈杂的叫骂声渐渐远去,谈话室里终於恢復了死寂。 沈姝璃缓缓抬起头,看向谢承渊。 刚刚那身足以將人凌迟的冰冷煞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可见骨的脆弱和哀慟。 她的眼眶泛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副模样,像一只被暴雨淋湿,找不到归途的幼兽,看得人心头髮紧。 她走到谢承渊面前,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可以將苏云山一家秘密带走,由我亲自处置吗?” 沈姝璃心里清楚,这些人身上的罪孽深重,很快就会被执行枪决。 可直接让这些人痛快的去死,她心有不甘! 第71章 吻他的掌心 谢承渊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看著她那双盛满哀求和痛苦的凤眸,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只有让她亲手了结这一切,才能抚平她灵魂深处的伤痕,亲自拔出心中的心魔。 沉默了许久,他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我会想办法。” 沈姝璃震惊的看著谢承渊,瞳孔微微紧缩。 她没想到,自己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他竟然真的会答应! 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就算被拒绝,她心里也不会怨怪他丝毫。 这样有求必应事事有著落的男人,真的很少见。 这一刻,沈姝璃心中无比感动,一股衝动在心中喷涌。 身体的行动快过脑子,沈姝璃突然双手牵起谢承渊的手,在他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谢承渊的身子更加僵硬。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嘴唇似火焰般灼烫,他下意识想把手收回。 可他又贪恋她那柔软的触感,那只手生生僵硬在半空中。 几秒后。 沈姝璃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温,快速放开对方的手。 “抱歉,我,我……”沈姝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谢承渊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揽入怀中。 “是你主动为我盖了章,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耍赖。”就算耍赖,他也不会答应。 沈姝璃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主动將脸埋在他的胸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她低声呢喃:“谢承渊,谢谢你……” 若是没有他陪伴,她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 更或许,这辈子,也不可能知道,父亲是被人冒充的…… “小猫,咱们回去吧。”谢承渊看著沈姝璃脸上的妖异红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姝璃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脸上满是血污。 她竟然还想用这样的脸蛊惑对方。 也不知道他刚刚是不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沈姝璃用衣领子遮挡著脸,快步急速往外走。 谢承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两步追上沈姝璃,和她並肩走出看守所。 回沈公馆的路上。 沈姝璃再次將脸颊贴在谢承渊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这一次,她的情绪已经彻底沉静,静静地看著地上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復仇之后,预想中的狂喜並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 仇人很快就要受到惩罚了,可她的父母,再也回不来了。 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此刻空荡荡的,冷风一吹,凉得透骨。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谢承渊骑车的速度放得更慢了些。 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温柔:“在想什么?” “我在想……或许,我是时候离开海城了……”沈姝璃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茫然。 前世今生,她都活在仇恨里。 如今大仇即將得报,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像个没有根的浮萍。 谢承渊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去哪里,要不我们领证吧,到时候跟我去京城,若是不想和我家人一起生活,也可以和我去隨军。” 谢承渊此刻心跳如雷,骑车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双手紧紧攥著车把手,紧张地等待女孩的答案。 这句话,点醒了沈姝璃。 她直起身子,目光呆呆看著谢承渊的背影。 她这才恍然,好像,自己规划的未来中,还未有过谢承渊…… 可对方,却好像已经將自己规划进了他的未来…… “我,我考虑考虑再答覆你,可以吗?” 沈姝璃心中纠结,却没有第一时间否决对方的提议。 这虽然不是谢承渊想要的答案,但比直接拒绝已经很好了。 他知道,她心里是有他的,他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免得嚇退她。 “好。” 沈公馆。 两人刚到家,谢承渊正准备扶著车子停稳,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一道极其轻微的模仿夜鶯的鸣叫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短促而急切。 是秦烈的紧急暗號。 他眉头瞬间蹙紧,看向刚从后座下来的沈姝璃。 “阿璃,我的人找我,可能有急事,我能让他进来吗?” 沈姝璃此刻心绪纷乱,对这些事情並不在意,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倦意:“好,你们聊,我回房休息。” 她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著。 沈姝璃转身上了楼,背影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萧索。 看著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谢承渊脸上的温情才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 他快步绕到后院,打开后门。 一道高大的黑影闪身而入,正是秦烈。 “老大。”秦烈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去我房间说。”谢承渊带著他去了一楼的保姆间。 房门刚一关上,秦烈便再也按捺不住,急声道:“老大,出事了!张世文那个老狐狸有动作了!” 谢承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说。” “他已经把沈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查了个底朝天,知道苏云海是被人假冒的,並不是沈家真正的上门女婿。” “他断定沈家现在就剩沈小姐一个孤女,势单力薄,打算今晚就动手!”秦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怒火,“他要派人把沈小姐秘密抓走,逼问沈家藏起来的其他家產!” 谢承渊的眼神瞬间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这个张世文,竟真要对沈家动手! “他倒是敢想!” “我现在就去会会他,我要给他製造点混乱,把他的计划彻底搅乱!”谢承渊声音冷得像冰。 “是!老大,我已经將人调集了起来,隨时配合你行动!”秦烈闻言,转身就要走。 “等等,”谢承渊叫住他,目光沉沉,“你留下,寸步不离地守著这里,保护好沈家大小姐。” 秦烈一愣:“老大,那你那边……” “人手足够了。”谢承渊的语气不容置喙,他看著秦烈,拋出一个惊天巨雷,“记住,保护她,不仅是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更是因为,她还是我认定的未婚妻,我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秦烈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震惊地看著自家老大。 未……未婚妻?! 老大来海城才几天?怎么就凭空多出来一个未婚妻? 他还以为老大对女人这种生物天生绝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麵阎王呢! 秦烈脑子里瞬间刮过一阵风暴,他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这已经不是单纯保护一个陌生女同志的任务了,这可关係到自家老大的终身幸福! 他心里抑制不住地好奇起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摘走这尊冷麵阎王的心? “跟我上去见见人。” 谢承渊没理会属下內心的惊涛骇浪,转身便出了房间,径直上了二楼。 “是!”秦烈激动道。 谢承渊敲响沈姝璃的房门。 “阿璃,是我。” 门很快被打开。 沈姝璃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居家服,洗去了脸上的血污,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依旧没什么神采。 “怎么了?” “我现在要出去执行一个紧急任务,可能会有危险。”谢承渊看著她,声音不自觉放柔,“我让秦烈留下来保护你,你若是有事,隨时可以叫他。” “你们在家务必小心,若是我在八点之前没有回来,你立刻跟秦烈离开,他会你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姝璃看著他严肃凝重的神情,知道他今晚的任务非同小可。 她点了点头,忍不住叮嘱:“好,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注意安全。” “秦烈,这就是你嫂子,你切记要保护好她,我先走了。” “是!” 谢承渊深深地看了沈姝璃一眼,这才步履匆匆离开。 看到谢承渊离开,沈姝璃这才將视线放在一脸好奇打量著她的秦烈。 四目相对。 秦烈在看清沈姝璃容貌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一滯。 眼前的女孩好似刚洗漱过,脸上不施粉黛,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双凤眸清冷如月,偏偏眼尾还带著一丝刚哭过的红,平添了几分破碎的脆弱感,让人心头无端一颤。 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绝色美人,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心动? 秦烈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悟了。 怪不得老大这棵万年铁树这么快就沦陷了!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眼光高到天上去的大顏狗! 就在秦烈胡思乱想之际,沈姝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嫂子好!” 秦烈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心神,向前一步,对著沈姝璃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声音鏗鏘有力地保证。 “嫂子您放心!老大不在,我秦烈就是您的贴身警卫!有我在,谁也別想动您一根头髮丝儿!” 那声嫂子叫得震耳欲聋,让沈姝璃有些不自在,但她也没好意思直接反驳,免得落了谢承渊的面子,向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秦烈同志,你好,辛苦你了。” 秦烈看著嫂子那明媚动人的笑容,腿都快软了,他立刻避开视线大声回道:“嫂子客气了!不辛苦!” “你自便,把这里当成自家就好。”沈姝璃无奈地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 秦烈看著那扇关上的房门,心里还在『砰砰』打鼓。 他像一根標枪似的,笔直地戳在二楼楼梯口旁边的小厅里,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著四周的动静。 老大的眼光,真是绝了! 这嫂子长得跟画里的人儿似的,那股清冷又破碎的气质,別说是老大,他一个大老粗看著都觉得心尖发颤。 难怪老大一声不吭就一头栽了进去,这谁顶得住啊! 房间里。 沈姝璃靠在门后,静静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秦烈就在门外不远处,呼吸平稳,警惕性极高,是个顶尖好手。 谢承渊的突然离开,这正是她行动的最好时机。 她有一个预谋已久的大事必须完成,她得趁谢承渊不在家,抓住这个机会单独行动。 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而后换上一套方便行动的著装。 今天的行动虽然临时起意,但却是她早就规划好的任务,並非无脑的衝动而为。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原地消失,进入了空间。 下一秒,她又出现在原地,只是此刻的她,处於谁也无法察觉的隱身状態。 她悄无声息地旋开门把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楼梯口的小偏厅里,秦烈正襟危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错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无形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若有似无的极为清甜的香气钻入鼻腔。 秦烈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味道,眼皮便不受控制地沉重起来,脑袋一歪,整个人就软倒在了沙发上,沉沉睡去。 沈姝璃眼疾手快,迅速將秦烈收入空间古宅的一间厢房,妥善地安置在床上。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秦烈,心里默念了句『抱歉』。 她不能把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独自留在这里。 万一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昏迷的秦烈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待在她的空间,才是最稳妥的。 做完这一切,沈姝璃立刻下楼,准备骑车出门。 可当她来到前院,看著空空如也的车棚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自行车呢? 该不会,是谢承渊那傢伙,把她唯一剩下的代步工具给骑走了吧! 沈姝璃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忍不住腹誹,早知道就不该把家里的自行车卖得只剩一辆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靠两条腿了。 幸好灵泉水改造过体质,她的速度,並不比骑自行车慢上多少。 沈姝璃直接用空间隱身,全速奔跑在热闹的街道上,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清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沈姝璃今晚的目標,是滙丰总行。 她要將父母留给她的,属於她名下的那笔巨额存款,全部拿到手。 那可是一亿五千万的巨款,在这个时代,是一笔足以搅动风云的財富。 是父母留给她的保障,也是她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沈姝璃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白白便宜別人! 既然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取出,那就只能剑走偏锋。 金色的光辉笼罩著滙丰总行,像散发著金色光芒的金龙,庄严而肃穆。 沈姝璃在街对面的阴影里停下脚步。 她从空间取出一瓶灵泉水,仰头灌下几大口。 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全身的疲惫。 第72章 沈姝璃中枪 沈姝璃正准备利用空间的便利,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可越靠近,沈姝璃越能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扫视银行四周。 很快,她便在几处隱蔽的角落,发现了潜藏著数道危险气息!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时,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其中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形,那冷硬凌厉的侧脸轮廓,分明就是谢承渊! 他不是在执行任务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正靠在一根石柱的阴影里,用极其专业的手势,向分布在四周的同伴下达著无声的指令。 而且看样子,周围那些气息危险的人,都以他为首,明显是同一伙的。 显而易见,他们的目標,赫然也是这座滙丰总行! 沈姝璃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不清楚谢承渊究竟在执行什么任务,但出於对他的绝对信任,他所做的一切,必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打乱他的计划。 好在她此刻处於隱身状態,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她的踪跡。 沈姝璃按捺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將自己完全隱匿於空间的保护范围內,悄无声息绕开谢承渊和他手下的包围圈。 她悄悄靠近滙丰总行。 现在刚过下午四点。 滙丰总行的大门依旧敞开著,穿著体面的职员和客户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她耐心地等在门外,趁著一位西装革履的经理推门而入的间隙,身形一闪,如一缕轻烟般悄然滑了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没人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个无形的闯入者。 沈姝璃对这里还算熟门熟路。 她轻车熟路避开人群,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一路畅通无阻。 滙丰总行的金库位於地下三层。 沿途的安保措施堪称铜墙铁壁,每一道关卡都守卫森严。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安保也愈发森严。 但在沈姝璃这个能隱身的外掛麵前,这些都形同虚设。 她最终停在了金库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前。 厚重得如同城墙般的合金大门紧紧闭合著,纹丝不动。 沈姝璃的空间虽然能让她隱身,却无法让她穿墙而过。 此刻金库区域除了安保並无其他人,沈姝璃只能贴著冰冷的墙壁,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待的焦灼感让她有些心绪不寧。 她不知道谢承渊在外面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更不知道,自己今晚的行动,是否会和他將要执行的任务產生衝突。 各种繁杂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让她无法平静。 一个多小时后。 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沈姝璃眼睛一亮,机会,终於来了! 临近六点。 滙丰各个分行的现金、金条以及重要物品,开始陆陆续续被押运至总行金库集中保存。 五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押运著二十多个沉重的金属推车箱,径直朝著金库大门走来。 沈姝璃精神一振,立刻屏住呼吸,將自己紧紧贴在墙角的阴影里,紧张地等待时机。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是为了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但这种游走在刀尖上的刺激感,还是让她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为首之人,一人拿著钥匙,一人转动密码盘。 “咔噠——” “嗡——” 数道复杂的机械锁扣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扇重达数吨的金库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著金属、钞票和尘埃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 在第一辆推车被推进金库的瞬间,沈姝璃的身影动了。 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紧贴著推车侧面,在那不足一秒的空隙里,闪身而入。 门外的安保只觉得眼前似乎有道微风拂过,却什么也没看到,只当是门內外气压差造成的错觉。 金库之內,灯火通明。 当沈姝璃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饶是心性早已坚如磐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金库,这简直就是一座用財富堆砌而成的山脉! 一捆捆崭新的钞票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面面墙壁,散发著油墨的特殊香气。 一排排架子上,金砖像普通砖头一样层层叠叠,在灯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芒。 金库的最深处,那面透明的玻璃展柜中,盛满了各色钻石和珠宝,璀璨的光芒交相辉映,宛如將整片星河都装了进来。 饶是沈姝璃两世为人,见识过沈家的富庶,也被眼前这堪称恐怖的財富积累给惊得心神摇曳。 如此惊人的財富,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带来的视觉衝击力和诱惑力是毁灭性的。 一股原始的贪念,不受控制地从沈姝璃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 ——把它们……全都带走! 只要她心念一动,这里的一切,都將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眼神都开始微微泛红。 不! 沈姝璃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取回父母留给她的东西,是拿回本就属於她的財產。 她不能成为被欲望驱使的窃贼! 更不想变成如同苏云山和周明朗那群人一样,被贪慾吞噬的怪物! 仗著自己的特殊能力,窃取不属於自己的不义之財,那会让她看不起自己。 也会葬送父母的牺牲和名誉! 父母一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为国为民,她不能给他们蒙羞。 想到这些,沈姝璃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清明和冷静。 她找了一个堆满黄金的角落,静静等待时机。 沈姝璃还不能直接动手。 必须等这些存钱的人全部退出金库,金库大门即將关闭之时,才是她行动的最佳时机。 否则,若是一旦被人发现钱財凭空消失发生混乱,她很可能会破坏谢承渊的计划。 沈姝璃的主要目標是黄金。 她已经提前换算好了,她名下的那笔存款有一亿五千二百三十六万现金,按照现在的金价,能兑换19045斤黄金。 她站在堆放金砖的货架前,提前锁定目標数量。 金库內的工作人员终於完成了最后的清点和交接,推著空车陆续撤离。 在最后一名安保人员迈出大门之际,沈姝璃动了。 她白皙的手掌在那片金灿灿的光芒上轻轻一抚! 一堆黄金瞬间从货架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片刻停留,沈姝璃迅速离开金库。 “咔——轰!” 大门彻底落锁,发出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激起回音。 呼—— 沈姝璃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成功了! 她拿回了父母留给她的钱財。 可她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异变陡生! “砰!砰砰!” 石破天惊的枪响,毫无预兆地从楼上传来,那恐怖的爆鸣声顺著楼梯通道灌入地下。 那声音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死神的鼓点,狠狠敲在沈姝璃心上! 出事了! 紧接著,是更加密集的枪声,如同除夕夜骤然炸开的爆竹,夹杂著人们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和哭喊,银行好似成了人间炼狱! 沈姝璃不敢耽搁,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开已经有些发软的双腿,借著隱身的状態,发疯似的朝著楼梯口衝去。 越往上,枪声越是密集,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夹杂著血腥味的硝烟气息,几乎要將人熏得窒息。 整个通往大厅的宽阔走廊上,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沈姝璃的瞳孔骤然紧缩,险些惊叫出声! 不过短短片刻的交锋,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具尸体,鲜血將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染得触目惊心。 十几个头戴黑色面罩、手持衝锋鎗的暴徒,正以专业的战术队形,和仅剩的几名银行安保人员激烈交火。 “噠噠噠噠——” 这些暴徒的火力极其凶猛,配合默契,行动间带著一股训练有素的狠戾,显然不是普通劫匪。 暴徒手中的武器喷吐著致命的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在空中交错横飞,將大理石的立柱和厚实的柜檯打得碎石飞溅,溅起一串串火。 而银行的安保人员虽然拼死抵抗,但他们手中的小口径手枪,在对方的重火力压制下,孱弱得如同虚设。 “妈的!负隅顽抗!给老子全乾掉!”为首的暴徒怒吼一声,声音沙哑而残暴。 下一波,是更激烈的衝击奔涌而来。 沈姝璃被密布的枪林弹雨衝击得避无可避。 “噗!” 一股灼热的剧痛猛地从腹部炸开,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一仰。 沈姝璃低头,看见自己浅色的衣衫上,一朵刺目的血正迅速晕开。 子弹…… 她竟然中枪了! 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她的神经,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沈姝璃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空间虽然能隱去她的身形,但並不是真的无敌,她还是会被外物碰到,会受到伤害。 她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强忍著腹部撕裂的痛楚,心念一动,整个人狼狈地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古宅內,沈姝璃踉蹌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著牙,伸手探向伤口,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温热粘腻。 她没有犹豫,两根手指猛地探入皮肉翻卷的伤口,在剧痛席捲四肢百骸间,硬生生將那颗弹头给抠了出来! “唔……” 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强撑著身体,立刻打来一盆灵泉水,用乾净的医用纱布蘸著,一遍遍清洗著血肉模糊的伤口。 清凉的泉水甫一接触伤处,那股灼烧般的痛感便被压下去了几分。 不敢鬆懈,她立刻吞下一颗老祖宗留下的秘药,又捧起灵泉水大口喝下,同时用浸满灵泉水的纱布死死按住伤口。 双管齐下,伤口的剧痛总算被压制下去,血也渐渐止住。 大厅里。 枪声已经稀疏下来,再没有活人的气息。 暴徒已经控制了局面,大部分暴徒正扛著工具,狞笑著冲向通往地下金库的楼梯。 沈姝璃一边忍著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一边紧张地观察著外面的局势。 大厅里只留了十来个暴徒看守,那扇厚重的银行大门更是被七八个死死堵住,枪口一致对外,她根本没有机会衝出去。 可银行大门被五六个暴徒死死防守著,沈姝璃根本没办法离开。 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悄悄挪到一扇被子弹打得稀烂的落地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向外窥探。 银行外面的街道早已乱作一团,惊慌失措的百姓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跑得一个不剩,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空旷。 最诡异的是,银行的斜对面,不到五百米就是海城最大的公安总局。 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公安局的方向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件事,处处都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阴谋味道。 就在沈姝璃心头疑云密布之时,她看到,谢承渊那些人动了! 街对面。 几道黑影从不同的建筑物阴影里闪了出来,动作迅捷如猎豹,悄无声息地朝著银行这边包抄而来。 他们的行动利落、专业,彼此间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铁血气息。 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如枪,即便隔著一条街,沈姝璃也能一眼认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是谢承渊! 只见他隱蔽在一辆黄包车后,冷静地抬手,对著散布在四周的同伴,打出了一连串战术手语。 他们悄然利用周围建筑和押钞车的遮掩,不断朝银行靠近。 谢承渊动作麻利,悄无声息靠近暴徒开来的卡车以及银行的押运车。 银行的押运车已经被暴徒控制,他们洗劫金库,自然要有交通工具运送赃款。 谢承渊的目的,就是將所有车辆控制起来,断掉暴徒的后路。 车辆全都处於蓄势待发的启动状態,引擎发出的隆隆声,完美遮掩了谢承渊一行人靠近的细微声响。 他身后,四五个身手同样矫健的同伴紧隨其后,分散开来,各自锁定了目標。 他们掏出最原始的军用匕首,悄无声息地收割那些暴徒司机。 躲在空间里的沈姝璃远远看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替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可变故陡生。 一个坐在驾驶室里抽菸的司机,似乎察觉到了车身一丝极轻微的晃动,他猛地扭过头,正对上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瞳孔骤缩,来不及呼喊,下意识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也惊动了银行內的暴徒。 第73章 暗中相助 “外面有情况!” 银行大门『砰』的一声从里面撞开,立刻有十几个暴徒端著枪冲了出来,支援外面的同伙。 车辆是他们撤退的唯一指望,不容有失! “砰砰砰!” “噠噠噠——” 后方隱蔽的同伴立刻开火支援谢承渊几人,又一轮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 沈姝璃见大门敞开,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强忍著腹部的疼痛,悄悄溜出银行。 可外面的子弹更是漫天飞舞,她生怕自己再莫名其妙地挨上一颗,立刻躲入空间之中,紧张地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沈姝璃此刻简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好不容易逮著机会单独出来干票大的,竟然就撞上了这种九死一生的场面。 早知道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待著,也不至於现在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双方的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一时间竟是势均力敌。 但沈姝璃却愈发焦急。 暴徒的主力还在下面洗劫金库,一旦他们满载而归衝上来,谢承渊这区区二十人,估计会陷入弱势。 况且,对方武器的威力,明显比谢承渊他们手里的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沈姝璃死死咬著下唇,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来回扫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暗中助谢承渊一臂之力。 她立刻在空间仓库中寻找,目光在一排排古朴的木架上飞速扫过。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五八门、应有尽有。 终於,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长条形的黑铁木盒。 上面的字条写著——诸葛连弩!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把造型精巧的连弩,通体由寒铁打造,泛著幽幽的冷光。 弩臂上刻著繁复的云纹,箭匣里装著一排排细如牛毛、淬著蓝光的短箭。 此弩威力巨大,可十矢连发,百步之內,能穿透铁甲! 这可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枪声依旧密集,她小心地避开子弹横飞的区域,找到掩体躲避。 她架起连弩,透过准星,瞄准了一个正端著衝锋鎗疯狂扫射的暴徒的后心。 『咻——!』 淬著寒芒的弩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精准地没入了那名暴徒的后背! 那暴徒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前冒出的血淋淋的箭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姝璃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迅速更换箭匣,调转弩口,对准另一个目標。 『咻——!』 又是一阵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另一个暴徒应声倒地。 这诡异的一幕,终於引起了其他暴徒的注意。 “你们他妈的怎么了?!” 一个暴徒怒吼著回头,看到的却是两个同伴死不瞑目的尸体。 而就在他分神的剎那,谢承渊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激战的双方都出现了片刻凝滯。 谢承渊正利用一根石柱做掩护,准备更换弹匣,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没有枪声,没有来源,他的敌人就像被死神的镰刀凭空收割。 他瞳孔猛地一缩,虽然不知道这股神秘的力量来自何方,但他战场上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压制!”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身边的同伴低吼一声,手中的枪再次喷出火舌。 银行大厅里,负责垫后掩护的暴徒们也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他们亲眼看到,十几根短箭像是从虚空中冒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地收割著同伴的性命。 可他们什么也看不到,眼前除了呼啸的子弹,空无一物! “有鬼!有鬼啊!” 一个心理素质差的暴徒当场崩溃,嚇得浑身发抖,举起枪就朝著箭矢射出的方向胡乱扫射。 “在那边!在那边!” 有人指著箭矢射出的方向,举起枪就开始胡乱扫射。 “噠噠噠噠——!” 子弹疯狂地倾泻而出,將沈姝璃藏身的石柱打得碎石飞溅。 沈姝璃立刻躲回空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谢承渊一方趁此机会,將外围的司机全部解决,他们没有恋战,迅速交替掩护,撤退到街道对面的阴影里,重新隱蔽起来。 枪声暂时停歇,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却不减反增。 这么久过去,公安总局那边依旧毫无动静,仿佛成了聋子瞎子。 沈姝璃不知道金库里的那群暴徒主力军什么时候会衝上来,谢承渊他们的人数毕竟有限,一旦被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要不冒险再潜入银行,用空间里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將那群暴徒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可此刻银行大门被剩下的暴徒死死守住,她根本找不到进去的机会。 必须找到其他的路进去! 就在她准备寻找其他入口时,她看到谢承渊动了。 谢承渊带著四个身手最矫健的同伴,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银行的侧面。 沈姝璃心中一动,立刻跟了上去。 谢承渊在一扇紧闭的窗户前停下,他冷静地对潜伏在正面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街对面负责掩护的同伴再次开火。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银行的玻璃窗上,密集的火力瞬间吸引了所有暴徒的注意。 就是现在! “砰!” 谢承渊趁机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击碎了侧面那扇不起眼的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被正门的枪声完美掩盖。 他一个利落翻身,率先从窗口钻了进去,另外四人紧隨其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沈姝璃最后进去,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银行侧厅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呛得人几欲作呕。 谢承渊五人落地无声,如五道融入黑暗的鬼魅,迅速贴著墙壁散开,用简洁利落的战术手语交流著。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身形一晃,率先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暴徒。 他身后四人立刻心领神会,动作迅捷如猎豹,悄无声息地各自锁定了目標。 大厅里,留守的十几个暴徒的注意力全都被正门的激烈枪声吸引,背对著侧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死角。 一个暴徒正靠著柱子更换弹匣,一道黑影从他视觉死角处闪出,冰冷的军用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无误地从他脖颈划过。 那暴徒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捂著喷血的脖子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战斗在几息之间便已结束。 残余的十几个暴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警报,就悉数成了冰冷的尸体。 其中两人並未停歇,而是抽出匕首,快步上前,对著地上每一具尸体的心臟位置,都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 確保,再无任何活口。 不给敌人任何一丝诈死反扑的机会,將危险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谢承渊快步走到银行大门后,对著外面打了几个暗號,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外面潜伏的战友们立刻鱼贯而入,迅速接管了整个大厅的防守。 一切准备就绪,谢承渊带著最初的四人,向著通往地下金库的楼梯口摸去。 楼梯口处,八名暴徒端著枪,將入口守得固若金汤 硬闯,必然会惊动里面的暴徒大军,到时候便是一场恶战。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后方的人用火力强行压制时,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忽然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隱身的沈姝璃站在他们前方,悄无声息地拧开了一个小瓷瓶的瓶塞,对著楼梯口的方向,轻轻一扬。 一蓬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药粉,悄然飘向那八个暴徒。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八个杀气腾腾的暴徒,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七窍中缓缓流出乌黑的血跡,当场暴毙。 整个过程,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这惊悚的一幕,让正准备发起突袭的谢承渊五人,脚步猛地顿住。 这突如其来的无声无息的死亡,让身经百战的谢承渊几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些暴徒蹊蹺暴毙,嚇得齐齐后退,死死捂住口鼻,警惕地扫视著空无一物的四周。 “谁丟的毒药!”谢承渊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身后的四名属下。 四人脸上皆是茫然与震惊,齐齐摇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谢承渊的脊背升起。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诡异的弩箭,和眼前这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能隱约感觉到,暗中有个拥有著神鬼莫测手段的人,正在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帮助他们。 这股力量是敌是友,他完全无法判断。 这种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等那股异香彻底散尽,谢承渊才打了个手势,五人端著枪,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警惕到了极致。 沈姝璃看著他们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她直接仗著隱身的便利,大摇大摆地走在五人前面,提前为他们清扫著零星的障碍。 於是,谢承渊五人便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每下一个拐角,都能看到暴徒毫无预兆地倒下,而眼前这片空旷的走廊,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五个人高马大的铁血硬汉,此刻走得步履艰难,后背的冷汗就没落下过。 终於,他们抵达了地下三层。 金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敞开著。 门口,四个暴徒正靠在墙边抽菸,而在他们脚下,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正是之前那些银行的安保和工作人员。 沈姝璃大摇大摆朝金库里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开启金库大门的那两名银行经理。 此刻,他们非但没有半点被胁迫的样子,反而和暴徒有说有笑,嘴里叼著烟,脸上满是即將发大財的贪婪与兴奋。 “等拿到钱,咱们就去港城快活!听说那里的妞,可比海城的带劲多了!” “行了別墨跡了,老大那边拖不了太久时间。” 很明显,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惊天劫案! 沈姝璃的眼神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 內鬼,往往比外敌更可恨! 她没有犹豫,將剧毒粉末对著门口四个暴徒,轻轻一弹。 那四个暴徒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便如烂泥般软倒,眼耳口鼻中,渗出暗黑色的血丝。 沈姝璃的目光越过尸体,投向金库之內。 金库內,还有三十多个暴徒正在热火朝天地搬运著金砖和珠宝,像一群闯入粮仓的硕鼠,贪婪而丑陋。 只要一把毒药撒进去,就能將这群人渣一网打尽! 就在她准备將这群败类一锅端了时—— 一道刻意压低的,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群人训练有素,武器精良,背后肯定有主谋。”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战友下达指令。 “里面的暴徒头子和银行职员是重要人证,必须抓活的,撬开他们的嘴,才能把他们背后那条大鱼给钓出来,一网打尽。” “是!”他身后的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都压得极低。 沈姝璃扬起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谢承渊说得对! 杀了这群嘍囉容易,可他们背后的黑手若是逃了,后患无穷。 那两个银行的叛徒,更是重要的突破口。 她將瓷瓶放回空间,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谢承渊锐利的目光,看似在观察金库內的动静,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空无一物的黑暗。 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杀机悄然消散,他紧绷的背脊,几不可查地鬆缓了半分。 那个暗中相助的神秘人,不仅手段通天,而且头脑清醒,能判断局势。 这,是好事。 金库內,暴徒终於將第一批金条和珠宝装箱完毕。 “快点!快点!先运一批出去!外面的兄弟撑不了多久!” 为首的暴徒头子大手一挥,手下立刻抬著沉重的金属箱,率先朝著金库大门走来。 第74章 沈公馆被包围! 谢承渊对著身后的战友,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第一个暴徒刚迈出大门走出门內人的视线,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便从侧面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冰冷的匕首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 另一个人稳稳接住箱子,避免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异响传出。 第二个,第三个…… 暴徒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金库,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门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直到最后,金库里只剩下两个暴徒,以及那两个满脸喜色的银行经理。 “动手!” 谢承渊一声令下,五道黑影瞬间扑了进去! 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悉数按倒在地,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了他们的脑袋。 “不许动!” 其中一个经理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谢承渊一记手刀,乾脆利落地砍在他后颈,世界瞬间清静了。 另一名经理见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裤襠里迅速蔓延开来。 躲在暗处的沈姝璃,见大局已定,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她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金砖和珠宝,心里忍不住一阵肉疼。 好可惜。 这么大一座金山,就这么和自己擦肩而过了。 更让她鬱闷的是,自己今晚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又是中枪又是放毒,结果功劳簿上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有。 落在头上的二等功,怕是接不住。 等等…… 沈姝璃转念想到什么。 自己之前拿走的那一万九千多斤黄金,现在岂不是正好有了完美的替罪羊? 银行就算把帐本翻烂,也只会把这笔帐,算在这群倒霉的暴徒头上。 这波,不亏! 想到这里,沈姝璃心里的那点鬱闷顿时烟消云散。 谢承渊看著被控制的几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把这些活口全都带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秘密关押,撬开他们的嘴。”他顿了顿,声音里淬著骇人的杀意,“立刻联繫京城那边,授权缉拿张世文。” “是!” 战友们动作麻利,將暴徒和银行经理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谢承渊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张世文,海城一把手,绝对手眼通天的人物。 今天下午,他以清剿境外敌特为由,刻意將全海城所有公安分局的人手,调离了城区。 这偌大的一座海城,在长达数小时里,变成了一座守备空虚的空城。 这无异於为这群暴徒,敞开了掠夺的大门。 他真正的目的,是趁著城內防备空虚,让这群暴徒洗劫银行,抢走沈家存在滙丰银行的那笔巨额存款。 事成之后,再將所有罪名,全都扣在沈姝璃这个无父无母、势单力薄的『孤女』头上! 若不是谢承渊的人提前得到消息,带人潜伏在此。 恐怕今夜过后,阿璃不仅会被夺走巨额家產,更会背上通敌抢劫的滔天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招一石二鸟当真狠毒! 这次,若不是那个神秘人相助……自己这边人手准备不足,不一定能够顺利阻止这场阴谋,甚至会牺牲不少兄弟。 想到等天黑后,张世文或许安排了另一波人要对沈姝璃下手。 谢承渊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股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必须儘快回去!他要亲眼確认她的安全! …… 躲在暗处的沈姝璃,並不知道自己今日会有一劫。 她更不知道,自己今晚这临时起意的取钱行动,竟阴差阳错地,帮她躲过了一个必死之局。 眼见金库內的大局已定,她腹部的伤口又在隱隱作痛,不敢再继续停留。 她借著空间隱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人间炼狱,迈著沉重的脚步,朝著沈公馆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都像是被撕开一般,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 熟悉的沈公馆就在眼前,沈姝璃心中一松,正准备加快脚步。 那种被危险笼罩的心悸感再次出现,让她僵在了原地。 她意识到前方有危险! 沈姝璃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扫视著公馆四周。 很快,她便在发现了数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人影! 那些人影潜藏得极其隱蔽,身上都带著一股压抑的、与寻常人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有埋伏! 这些人,绝对是衝著她来的! 沈姝璃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是张主任那边的人,要对自己下手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沈姝璃心中忍不住庆幸,若不是她今天心血来潮,临时起意去了银行,恐怕还真要危险了。 她立刻退到安全的巷口后躲入空间,她得等谢承渊回来,將他拦下,再商议解决办法。 空间古宅內。 “嘶……” 沈姝璃坐在床上休息,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伤口表面虽然已经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但每一次呼吸,腹部深处传来的撕裂感都在提醒她,內里的创伤远未痊癒。 她重新用灵泉水浸湿纱布,小心翼翼地清洗了一遍伤口,那股灼烧般的痛感被压下去了几分,换上乾净的衣物,洗去满身的血污和硝烟气。 可灵泉水纵然神效,也只能癒合皮肉之伤,子弹造成的內创,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復。 忙完这一切。 她心有余悸地回想著今晚的凶险,若不是自己有空间傍身,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次的经歷也让她清醒地认识到,灵泉水的效果始终有限,必须搭配药物才能將效用发挥到极致。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在她脑海中萌生。 她意识到,灵泉水的效果始终是有限的,更多的是一种催化和滋养,想要將效果发挥到极致,必须与精湛的医术相结合。 有灵泉空间在手,天下奇珍异草的供给根本不成问题。 她为什么不自己学医? 祖宗留下来的那些血封喉的毒药,起死回生的丹药,哪一样不是强得离谱? 况且还用一点少一点。 若自己能掌握医术,配合这逆天的空间和灵泉,这世上,还有什么伤病是她治不了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沈家的传承延续。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挥之不去。 沈姝璃对医术一窍不通,但她的空间里,却藏著一座足以让世间所有医者疯狂的宝库。 无数失传的传世药典,先辈们穷尽一生心血记录的病例脉案,甚至还有批註详尽的孤本。 她不再犹豫,立刻来到专门存放医学类的仓库中寻找起来,最终抽出了一本最基础的《药理入门》。 许是她本就聪慧,又经过灵泉水的洗涤伐髓,神思清明,让她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记忆力更是惊人。 书页上的字跡和图画,仿佛被直接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过目不忘。 就在她沉浸在医书的海洋中时,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让她瞬间警觉。 她心念一动,外界景象清晰呈现眼前。 是谢承渊! 他回来了! 他正骑著自行车,发了疯似地朝著沈公馆的方向猛踩,昏黄的路灯將他焦急的身影拉得老长。 沈姝璃立刻退出空间,迅速將昏迷中的秦烈从空间里挪了出来,轻轻放在巷子深处的墙角。 她才快步走到巷口,对著那道飞驰而来的身影轻声喊道。 “谢承渊,我在这里!”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谢承渊在听清是沈姝璃声音的剎那,脸上那副冷硬的面具轰然碎裂,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惊慌。 他猛地勒住车头差点摔倒,顾不上扶车,几个大步就冲了过来。 “阿璃!”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声音绷得死紧,“你怎么会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沈姝璃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她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后怕和惊魂未定,指了指公馆的方向。 “我正准备睡下,就听见院墙外面有动静,我从窗户缝里看到好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往门缝里丟了好多东西,冒著白烟。” “我赶紧跑出去叫秦烈,就看到他已经晕倒了。”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巷子深处。 “我因为体质特殊,抗药性强,闻了那味道没什么感觉。我怕他们摸进来,就把秦烈偷偷从后门带了出来,一直藏在这里等你。”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双漂亮的凤眸里蓄满了惊惧,像是受了惊的小鹿,看得人心头髮紧。 他快步走进巷子,蹲下身探了探秦烈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確认只是吸入了迷药,並无生命危险,这才鬆了口气。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后怕,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早知道自己就该多给她留几个人的! 若非她机警逃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谢承渊再也顾不上追问细节,一把將沈姝璃紧紧揽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事了,別怕,我回来了。”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姝璃將脸埋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感受著他杂乱无章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鬆懈下来。 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谢承渊抱著怀里温软的身子,那颗因后怕而狂跳的心臟,才稍稍落回原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再看向巷子深处不省人事的秦烈,一张俊脸瞬间冷得能刮下冰霜,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察觉到他周身气压骤降,沈姝璃心头一紧,生怕他把怒火撒在无辜的秦烈身上,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抢先一步开口。 “你別怪秦烈,我从小就接触沈家那些稀奇古怪的秘药,早就养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一般的迷药对我作用不大,这事不赖他。” 她一边解释,一边不动声色地转移著话题,她看著公馆的方向,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那些人还围著我家呢,咱们回不去,接下来怎么办?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 谢承渊看著女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出的维护之意,自己都差点出事了,还有心思替別人开脱,心头无奈又柔软。 他捧著她的脸,指腹蹭去她额前的冷汗,眼神里翻涌著抑制不住的怒意。 “是张世文的人。”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个名字,“你放心,我会儘快將他拿下,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打你的主意。” 沈姝璃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点熟悉又陌生,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想不通这个人和沈家有什么过节。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承渊知道现在是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她了,他快速解释了一遍。 “张世文,海城最高掌权人,过几天海城的『割资本主义尾巴的任务』,他就是主导。” “他早就盯上沈家了,企图將沈家吞掉。不止沈家,海城其他排得上號的资本家,他都派人盯著呢,只是沈家被放在首位。” 他又將滙丰总行发生了抢劫大案的事简单和沈姝璃讲了一遍。 沈姝璃这才知道,原来银行抢劫事件,竟然是堂堂海城一把手精心策划的! 他们不止要抢劫银行,还要把她抓起来,再把这个黑锅甩在沈家头上! 简直丧心病狂! 沈姝璃心中忍不住庆幸,幸好自己临时起意去了银行,破坏了对方的计划,成功让自己避开了一劫! 既如此,那银行被盗的黑锅,就让张世文好好背著吧! “你暂时不能回去了,”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容置喙,“去我那边住。” 似乎是怕她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听起来有些彆扭:“就是……我那边住的都是些大老爷们,保护你肯定没问题,就是怕你住著不自在。” 沈姝璃哪里会在意这些。 她刚刚才从枪林弹雨里捡回一条命,现在还心有余悸,安全感才是最重要的。 “能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吗?”她问得很直接,“要是没有,我也可以去招待所。” “有!”谢承渊回答得斩钉截铁,“你住我房间。最近海城不太平,你必须待在我的人身边,我才放心。” 他这话里的强势和不容置疑,非但没让沈姝璃反感,反而让她那颗悬著的心,彻底安稳下来。 第75章 发烧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咱们回去吧。” 谢承渊將自行车推到沈姝璃面前让她骑,自己则走到巷子深处,像拎麻袋一样,毫不费力地將昏迷不醒的秦烈扛在了肩上。 谢承渊的住处也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楼,虽然远不及沈公馆那般气派,但胜在清净隱蔽。 他的二十多个手下都住在这里,一个房间通常要挤上两三个人。此刻大部分人都在外面执行后续任务,整栋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亮著。 谢承渊將秦烈送回房间休息后,带著沈姝璃径直上了二楼。 他的房间是二楼的主臥,带著一个小小的盥洗室和阳台,是整栋楼里最好的房间。 房间虽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陈设简单,带著一股硬朗的军人作风。 “这两天你就先住这儿,我跟他们挤挤。” 谢承渊径直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床单被罩,动作麻利地开始换床铺。 他英挺的侧脸在灯光下,好似戴了一层面纱,格外诱人。 沈姝璃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灯下忙碌,为她铺著一个温暖安全的避风港,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谢承渊將被褥铺得平平整整,转过身,看著灯光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姝璃,声音不自觉放低。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没胃口。”沈姝璃摇了摇头,腹部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让她提不起半分精神。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这点伤就疼得死去活来,那谢承渊呢?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谢承渊身上。 前几天他伤得比自己重得多,可他硬是挺著,看著跟没事人一样。 今天晚上,又经歷了那样一场枪林弹雨。 也不知道有没有添新伤。 一丝她自己未曾察觉的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沈姝璃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他拽得在床沿坐下。 “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谢承渊挺拔的身躯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脚倒是麻利,抬手就要去解纽扣。 可他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又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掛著一抹不正经的笑,刻意打岔道:“怎么?这么快就想对我负责了?是不是在担心我?” 沈姝璃朝他递过去一个白眼。 这男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 按照他那恨不得时时刻刻在自己面前孔雀开屏的德性,要是没事,这会儿衣服早就脱光了。 现在这副躲躲藏藏的样子,分明是心里有鬼,怕是今晚又添了新伤,怕她看见。 “別废话,”沈姝璃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赶紧脱了让我检查,你是想让我亲自动手给你扒了?” 谢承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坐立不安。 他是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让她跟著担心。 可对上她那双温怒的凤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沈姝璃那不容置喙的目光逼视下,他终是磨磨蹭蹭地解开了衬衫,將衣服脱了下来。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结实的古铜色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崭新的伤口,皮肉翻卷,不知道是被子弹擦伤,还是被什么利器所划,虽然不深,但看著也足够骇人。 可现在,她就算想给他用灵泉水和丹药,可她总不能凭空变出那些疗伤圣药来吧,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家里有没有药箱?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也不知道我家外面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撤掉,要是能回去,用我沈家的药,你这点伤不出三天就能好利索。” 谢承渊看著沈姝璃为他担心的侧脸,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眼底的关切不加掩饰。 心里像是被温水填满了,又软又热。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我这边的事情能解决后,就立刻去处理那些人。” 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嗯,我知道的。” 事有轻重缓急。 沈姝璃知道他要负责银行劫案的后续,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暂时没时间处理自家门口那些苍蝇。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谢承渊胸口那道原本已经开始癒合的贯穿伤。 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肉竟泛起不正常的红肿,边缘甚至有了发炎化脓的跡象。 想到他自从被自己救后就没正经歇过,今晚又经歷了一场恶战……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给什么组织效力,真就是在拿命拼。 沈姝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也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必须儘快將医术学好,研製出更高效的药,给这些在刀尖上行走的英雄疗伤。 谢承渊拿来一个半旧的铁皮药箱,打开后,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红药水、纱布和签,连一瓶消炎药都没有。 沈姝璃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们竟然连好一点的疗伤药都没有,这生存条件也太差了吧。 但眼下也只能將就了。 她用签蘸著红药水,小心翼翼为他清理伤口。 谢承渊一声不吭,只是一双灼热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专注的侧脸,仿佛要將她的模样深深刻进骨子里。 简单处理好伤口,谢承渊正准备將衬衫穿上。 “老大!嫂子!” 秦烈焦急的声音伴隨著『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他似乎是刚醒,脑子还不甚清醒,满心都是愧疚与焦急,看著房门大开,想也没想就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自家老大赤著精壮的上半身坐在床边,而他们那位神仙似的嫂子,正微微俯身,一只白皙的手还按在老大的胸膛上……两人姿態亲昵得不像话…… 秦烈的脸『轰』一下红透了,烧得他头皮发麻。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立刻猛地转身,背对著两人,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谢承渊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他迅速將衣服穿好,沉沉的目光刀子似的刮向门口那个蠢货。 “滚进来。” 秦烈脖子一缩,通红著脸,一步三挪地蹭进房间,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压根不敢抬头看两人。 沈姝璃瞧著他那副窘迫样,心里觉得好笑,倒也没开口解释。 “什么事?”谢承渊斜睨著他,语气不善。 秦烈这才想起正事,也顾不上尷尬了,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 “那个,老大,”秦烈终於鼓起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大声道,“我没保护好嫂子,反倒要嫂子拖著我逃命,我……” “若不是嫂子机警,我俩恐怕都要交代在那里了。我来跟你领罚了,你处罚我吧,任何结果我都接受!” 沈姝璃眼皮微微抖动,她知道这事怪不得秦烈,若非自己执意要擅自行动,也不会连累到他。 她抬眼看向谢承渊,那双清亮的凤眸里带著一丝明显的求肯,声音带著撒娇的意味。 “谢承渊……” 谢承渊本就没打算真罚他,此刻见沈姝璃开了口,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散了,正好顺著台阶下。 他看著秦烈,冷声道:“你嫂子都给你求情了,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秦烈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头,感激地看向沈姝璃,眼眶都有些发热。 不愧是老大看上的女人,不但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心肠还这么好! “谢谢嫂子!谢谢老大!” “那老大,接下来还是由我保护嫂子吗?”秦烈挠了挠头,看著自家老大,眼里带著几分忐忑和期盼。 这根本不是自己平时的实力,今天发挥失常在嫂子面前丟了大脸。 他想著无论如何都要在嫂子面前好好表现一次,將功补过来著,不能让嫂子觉得自己就是个还得靠女人保护的废物。 谢承渊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该干嘛干嘛去,別杵在这里碍眼。” 秦烈心里那点小火苗瞬间被浇灭,哪里还敢多话,只觉得老大周身那股子独占欲浓得快要化为实质,脖子一缩,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落荒而逃了。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谢承渊走到沈姝璃面前,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微乱的髮丝,声音里的冷硬尽数化为温存,“今晚好好休息,別胡思乱想,我就在外面守著,有事隨时喊我。” 沈姝璃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血丝和疲惫,心头微暖,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也要好好休息,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嗯,我知道了。” 谢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门外不远处。 知道他就守在外面,沈姝璃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可隨之而来的,是腹部伤口处传来的尖锐的抽痛。 她强撑著从空间里取了一杯灵泉水灌下,这才感觉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被稍稍压下。 她几乎是把自己隨意丟在柔软的床铺上,便沉沉睡去。 夜半。 沈姝璃是被一阵阵发冷的寒意和灼人的热浪给折腾醒的。 她烧得迷迷糊糊,浑身骨头缝里都像是钻著冷风,偏偏皮肤又烫得嚇人,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凭著本能,她伸出手,朝著床头柜的方向摸索过去,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搪瓷杯。 可她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指尖刚碰到杯子,手臂却阵阵发软,使不上半分力气。 “哐当——” 搪瓷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沈姝璃被这声音惊得清醒了几分,她睁开眼,看著地上的水渍和杯子,下意识就想翻身下床去收拾。 可身体软绵绵的,手脚像是灌了铅,她刚撑起身子,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直地从床边栽了下去。 “砰!” “阿璃!” 谢承渊就守在外面,听到动静,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没想就冲了进来。 他快速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沈姝璃蜷缩在地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毫无血色,那副模样,脆弱得好似一碰就会碎掉。 “阿璃!” 谢承渊的脸色一下失去血色,他大步衝过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起,掌心触及她滚烫的肌肤,那温度烫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阿璃!阿璃你醒醒!”他急得声音都在发抖,抱著怀里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女孩,转身就往外跑,“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沈姝璃还有一丝意识,她没想到,自己喝了那么多灵泉水,还吞了老祖宗留下的疗伤丹药,竟然还会发烧。 她不能去医院! 一旦医生检查,她腹部的枪伤就瞒不住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抓住他的衣襟,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带著一丝哀求。 “不用……我就是有点著凉,休息一下就好了,你把我送回房间,好不好……” 谢承渊脚步一顿,低头看著她烧得泛红的眼眶和那双盛满哀求的眸子,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愧又怒。 一想到她独自一人面对那么危险的场景,他心里就又悔又怕,若不是自己將她一个人留在公馆,她又怎么会受惊导致发烧! “不行!”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他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决。“必须去医院检查了我才能放心!” 沈姝璃没有力气阻止,只能认命地听从。 她靠著谢承渊结实有力的胸膛,晃晃悠悠中又沉沉睡了过去。 沈姝璃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陌生的天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意识缓缓回笼,她记起了自己发烧昏倒的事。 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但那股灼烧骨髓的热度,总算是退了下去。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地包裹在一片温热粗糙之中。 “醒了?” 一道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沈姝璃偏过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第76章 枪伤被发现了 谢承渊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可满脸的憔悴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沈姝璃看著他这副模样,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扯出一个笑容,阻止道:“我没事了,我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承渊拿起旁边的水杯,扶著她坐起来,小心地餵她喝了几口温水。 沈姝璃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怪不得他会如此憔悴。 “我没事了,就是普通的发烧,你別这么紧张。” 她不说这话还好,话音刚落,谢承渊周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轰然崩塌。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里面翻涌著太多沈姝璃看不懂的情绪。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是压抑著滔天的巨浪。 “阿璃,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沈姝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都知道了?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说自己受伤的事…… “你在说什么……”她装傻充愣。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会受伤?你为什么要瞒著我!”谢承渊的情绪彻底失控,委屈、愤怒、后怕、自责……种种情绪在他胸口翻涌,几乎要將他的理智撕碎。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被你信任,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吗?!” 沈姝璃有些愣怔,他终究还是发现了…… 沈姝璃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著解释的说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绝不能暴露自己去了银行,更不能让他把银行失窃的事和自己联繫起来! 看著他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沈姝璃知道,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滚烫的视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示弱:“我带著秦烈从公馆后门逃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 “我怕你担心,也怕你怪罪秦烈,所以才……想著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著你的……” 她说著,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清亮的凤眸里带著一丝恳求:“这件事跟秦烈没关係,他当时已经晕过去了,你千万別怪他,好不好?” 沈姝璃並不知道。 此刻,房门外,秦烈就那么僵硬地站著。 他手里还提著两个温热的铝饭盒。 门內嫂子的每一句辩解和维护,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眼眶通红,死死咬著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是他没用!是他无能! 是他没有保护好嫂子,让她受了伤,还要反过来替他这个废物说好话! 他想像不到,他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被人用迷药放倒,像滩烂泥一样不省人事,嫂子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是怎么拖著他这个拖累,逃出来的。 她自己中了枪,流著血,却一声不吭,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替他这个废物开脱,生怕他受了处分。 秦烈死死咬著后槽牙,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又胀又疼。 他现在总算明白,老大为什么会一头栽进去,陷得这么深。 这样的嫂子,別说是老大,换了谁都愿意把命给她! 这份恩情,他秦烈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从今往后,谁敢动嫂子一根头髮,就先从他秦烈的尸体上踏过去! 病房內。 谢承渊看著沈姝璃那副小心翼翼为別人求情的模样,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怜惜和自责。 “阿璃……”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能遇到你,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值了。” 沈姝璃的心尖被他滚烫的情绪烫得微微一颤。 她何尝不觉得幸运,上一世孤苦无依,这一世却遇到了一个愿意把她捧在心尖上疼的男人。 只是,眼下不是沉溺於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想到自己昏睡了这么久,距离沈家被清算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七天了。 而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一股焦灼感涌上心头。 “对了,公馆那边……处理了吗?”沈姝璃眼里的急切藏也藏不住。 “放心,已经全部解决了,等你出院,就能直接回家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秦烈提著饭盒走了进来,他低著头,不敢看自家老大,只將目光落在沈姝璃身上,声音里满是发自內心的恭敬和感激。 “嫂子,我买了小笼包和餛飩,您快趁热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好,麻烦你了,我正好饿了。”沈姝璃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秦烈见她笑了,也咧开嘴傻乐著,高兴得像个得了吃的孩子。 沈姝璃刚想伸手去接,谢承渊已经快她一步,將饭盒接了过来,隨即一个眼刀甩向秦烈。 “没你事了,出去。” “是!”秦烈不敢有半句废话,见沈姝璃气色好了许多,也彻底放下心来,冲两人敬了个不甚標准的礼,转身就跑了。 沈姝璃是真的饿了,闻著食物的香气,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刚准备自己动手,谢承渊却已经打开饭盒,用勺子舀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餛飩,吹了吹,递到了她的嘴边。 沈姝璃脸上有些发热,但看著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神,心里那点彆扭也散了,被动地接受著投餵。 温热的餛飩滑入腹中,驱散了身体的虚弱,心里某个地方,也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填得满满当当。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一碗餛飩下肚,沈姝璃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身体里终於有了些力气。 可她心里却愈发焦灼。 谢承渊那双眼睛,跟长在她身上似的,寸步不离,连她想抬手擦个嘴,他都要抢先把手帕递过来。 这副恨不得將她揣进兜里看著的架势,让她心头又暖又无奈。 暖的是这份笨拙又真挚的关切,无奈的是,她现在浑身乏力,急需空间里的灵泉水和丹药来调理,可谢承渊守得跟铁桶似的,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再这么靠医院的药水吊著,等她伤好,黄菜都凉了。 她必须儘快回家。 “我想回家休息。”沈姝璃看著他,“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闻著不舒服,睡不安稳。” 谢承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不行,你这烧才刚退,万一再反覆怎么办?必须再观察一天。” 拗不过他,沈姝璃只能点头答应。 谢承渊立刻去叫了医生。 医生给沈姝璃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確认没问题同意出院,但嘱咐要静养,不能劳累。 谢承渊这才放下心来。 回沈公馆的路上。 谢承渊担心自行车会顛簸弄疼她。 一路小心翼翼抱著沈姝璃,坚决將人抱回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好在天色尚早,街上没什么人,沈姝璃才不至於尷尬。 “对了,我家门口那些人……”沈姝璃 “放心,”谢承渊垂眸看著沈姝璃,声音温柔中带著一丝冷冽,“都处理乾净了,不会再有后患。”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街坊邻居,仿佛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不过是一场被风吹散的幻觉。 沈姝璃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到沈公馆的路上,沈姝璃刚踏进客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空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闷,地板被擦得光可鑑人,窗明几净,连空气中都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比她离开时还要整洁。 她疑惑地看向谢承渊。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门口站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是一贯的淡然。 “那些人被带走后,我让秦烈他们把家里上下都打扫了一遍,免得你回来瞧见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让你不舒服。” 沈姝璃的心,像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心思竟细腻至此。 他不止是为她遮风挡雨,更是小心翼翼的,想要抚平她可能会遇到的每一丝褶皱。 对自己,应该用情极深吧? 不能过早確定,还得再看看。 毕竟,当初的周明朗,不也表现过犹不及,最后不是照样对自己有所图谋吗? 沈姝璃自然不能轻易做决定。 “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晚饭我让秦烈送过来。”谢承渊將她送到二楼臥室门口,语气不容置喙。 沈姝璃点了点头。 “我就在一楼守著,秦烈也在,有任何事,立刻喊我们。那小子心里还愧疚著,让他守著你,也能安心。” “好,我知道了。” 沈姝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中很是无奈。 谢承渊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听著楼下传来的动静,沈姝璃反锁上房门,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鬆懈下来。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古宅內,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沈姝璃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没有耽搁,沈姝理捧起灵泉水大口灌下,又从药房的架子上取下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修復著子弹造成的內创,痛感立刻消退了七八成。 总算是缓过来了。 有了些许精神头,沈姝璃这才有时间巡视空间灵田。 她昏睡了近两天,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更快,好多蔬菜都已经熟透,再不採摘就要老的结子了。 沈姝璃立刻选择了“一键採摘”。 下一秒,田地里成熟的蔬果便被尽数收割,分门別类地码放在仓库的货架上,省时又省力。 已经老了的蔬果口感很差,留著继续长,用来留种子。 处理完菜地,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竹林上。 竹子长得格外茂盛,又高又密几乎成了一片竹海,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沈姝璃迫不及待清理掉了九成的竹子和新冒头的竹笋,只留下最粗壮的一批继续生长。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来去看看自己养的那几只宝贝竹鼠。 这一看,又是一个惊喜。 竹林深处的竹鼠窝热闹得不像话。 三只母竹鼠竟然都已经生了,每一只的身边,都围著十只粉嘟嘟、毛茸茸的小崽子,挤在一起“吱吱”地叫著,可爱得不行。 一下子就多了三十只小竹鼠! 按照空间里的生长速度,用不了半个月,这些小傢伙就能成年了。 可紧接著,她就发现了问题。 系统提示,五级的竹鼠窝,最多只能容纳二十五只竹鼠。 此刻鼠窝早已爆满,最后一窝刚出生的小竹鼠,正被一层透明的光晕包裹著,处於系统保护的静止生长状態,动也不动。 这还得了! 沈姝璃立刻调出系统面板,一口气將竹鼠窝升到了二十级! 原本小小的竹鼠窝在一片金光中迅速扩大,变得宽敞又豪华。 系统在第二次收割小麦时就升到了二级,空间里的所有禽圈等级的上限全都提升到了20级。 所有禽舍的前十级,每升一级扩增五个位置,升到十级后,每升一级,便会增加到十个。 二十级的竹鼠窝,总共可以容纳一百五十只竹鼠,暂时足够用了。 系统的好处就在於此,她完全不必担心这些竹鼠成年后会发生近亲繁育的问题。系统会自动监控每一只竹鼠的血脉,筛选出最优的组合进行繁衍,確保后代的品质。 其他的家禽家畜,同样如此。 看著鼠窝里重新恢復活力的鼠崽们,又看了看其他禽舍里那些膘肥体壮的鸡鸭牛羊,沈姝璃的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除此之外,系统升到2级后,所有动植物的购买上限都提升到了10。 沈姝璃立刻又买了三公两母五只竹鼠,凑成了五对情侣鼠。 这两天,鸡鸭鹅都下了不少蛋,沈姝璃身上有伤,就不亲自去捡了,选择全部一键收穫。 她又点开孵化功能,让母鸡母鸭们自己去孵蛋,同时財大气粗地將鸡舍鸭舍全都升到了二十级。 猪圈里,那头最早的母猪肚子已经明显鼓了起来,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態可掬。 紧接著买了三公两母五头猪,加上之前的两公三母,这五对情侣猪主要是用来產猪仔的。 农田里。 金灿灿的玉米和穀子也已经全部成熟,全都沉甸甸地弯著腰。 第77章 存摺上的一亿五千万,捐给国家! 沈姝璃將收穫的玉米和穀子,全部送进了旁边的粮食加工厂。 一键收穫后,另外种植十亩黄豆、五亩绿豆和五亩生。 而后將玉米和穀子放入粮食加工厂加工。 穀子可以加工成精小米、小米麵粉、小米淀粉。 玉米能加工的种类就多了,可加工成玉米面,玉米淀粉、粗细不同的玉米碴子等。 沈姝璃將能选的品类全都勾选加工。 看著仓库里多出来的一堆已经干透的玉米棒子,她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 她忘记留一批鲜嫩的玉米了。 因为已经过了时间,玉米都老了。 因为过了採收的最佳时机,这些玉米都已经长老了,且这个品种的玉米都是特別绵的淀粉玉米,口感又干又面,煮著吃並不算美味。 等下次再种一批水果玉米,糯玉米和黑玉米之类的新鲜玉米。 搞定好所有任务。 看著井井有条的农场和茁壮成长的牲畜,沈姝璃心里那点因为受伤而產生的鬱气,总算消散了大半。 眼看距离沈家被举报的时间已经临近,沈姝璃心里忍不住焦灼起来。 她得儘快將规划內的任务完成。 沈姝璃换上一套乾净的衣裳,走到镜子前,看著自己依旧有些苍白的面容,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想了想,她取出一支口红,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涂了一层薄薄的顏色。 那抹薄红,立刻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驱散了病容,添了几分明艷和明媚。 做好这一切,她才打开房门,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和身体有节奏的闷响便从楼下客厅传来。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悄悄探头看去。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谢承渊正光著结实的上半身,做著標准的伏地挺身。 他古铜色的背脊线条流畅而紧实,汗水顺著宽阔的肩胛骨滑落,勾勒出每一块賁张的肌肉轮廓。 手臂上还缠著白色的纱布,但这点伤势似乎完全不影响他,每一次俯身、撑起,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秦烈穿著一件白背心,也在一旁陪著练,只是那速度和力道,跟谢承渊比起来,明显差了一大截。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谢承渊身上,看著那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画面,脸颊忍不住微微泛红,心跳也漏了一拍。 “老大,老大!嫂子在上面看你呢!” 秦烈最先看到楼上的沈姝璃,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趴在地上,他赶紧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提醒自家老大。 沈姝璃被发现,只好红著脸往楼下走去。 谢承渊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双臂猛地发力,一个漂亮的挺身,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气血旺盛,汗水涔涔,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活力。 他抓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把脸和脖子,隨即给了秦烈一个眼神。 秦烈立刻心领神会,抓起自己的衣服,衝著沈姝璃喊了一声『嫂子』后,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谢承渊几步走到沈姝璃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他垂下眼,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阿璃,怎么下来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放心,我很好。”沈姝璃摇了摇头,迎上他关切的目光,直接开门见山,“我突然想起有些事,需要立刻去办。” 谢承渊认真地听她说。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手里有五份工作名额需要儘快处理掉,这栋洋楼也得安排好后路,毕竟这里有我和我父母的很多回忆,我想保下来。” “对了,我还要去一趟报社,苏云山冒名顶替,残害我父亲的事,也该让全海城的人都知道。我要帮我父亲洗刷这五年来的冤屈和污名,公之於眾。” 毕竟苏云山这五年冒充她父亲,背地里没少做败坏沈家和父亲名声之事,她肯定要为父亲正名。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我在滙丰银行还有一张大额存摺,里面有一亿五千多万。这笔钱,估计没办法从银行取出来了。” “所以,我打算把这笔钱,以我和我父母的名义,全部捐给国家。其中一部分,我得定向捐给公安分局,我要兑现我之前的承诺。” 她之前承诺过纪若云要给他们局里捐款的。 虽然他们没能从周家手里追回她的財產——可那笔钱本就在她自己手里,是她给周家设的套,註定无法追回了——但公安总局这个强大的保护伞,她必须牢牢抓在手中。 谢承渊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沈姝璃后面那番话给震得无以復加。 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拿著枪在战场上拼死拼活,见过无数生死,可乍然听到这个数字,依旧被震得心臟都停跳了一瞬。 他知道沈家有钱,却从没想过会是如此惊人的一个数目。 这笔钱,对如今百废待兴的国家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是一笔足以改变许多事情的巨款! 而她,竟然说要全部捐出去! 他死死地盯著沈姝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震惊、错愕,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聪慧果决、懂得利用一切手段自保的资本家大小姐,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魄力和胸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问得格外艰涩:“你……真的捨得?將这么一大笔钱,全部捐出去?” 沈姝璃迎著他复杂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捨得。”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笔钱数额太大,我根本不可能从银行里安然无恙地取出来,留在手里,只会是招来杀身之祸的催命符。” “把它捐出去,既能为国家做贡献,又能换来官方的庇护,更能为沈家博一个好名声。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她清醒又理智,將所有的利弊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可谢承渊知道,这世上能有如此魄力,將泼天富贵视作筹码,轻描淡写地送出去的人,凤毛麟角。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形纤细,脸色还带著一丝病弱,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孩,一颗心被一种名为折服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他彻底被她身上那股超脱於世俗的格局与清醒,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他见过最特別的存在! 谢承渊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盪,沉声道:“你说的这些事,都不是小事,我们一件一件来。” “工作名额和洋楼的事好办,我来处理,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谢承渊的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至於为你父亲正名之事,这个也简单,纪队长他们局里经常和报社打交道,肯定有认识的人脉,我待会就和她联繫一下。” 沈姝璃挑了挑眉,心里对谢承渊的背景又多了几分猜测。 一个能隨隨便便统率二十多位兵王精英的人,人脉通达海城新闻界,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最关键的,是这笔捐款。”谢承渊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真的想好了?一亿五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沈姝璃点头,语气没有丝毫迟疑,“钱財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但沈家的声誉,我父母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反正她真正的財富,都在空间里,这笔存在银行里的数字,不过是她递出去的投名状。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笔钱一旦捐出去,她沈姝璃的名字,必將响彻全国。 有了这层护身符,日后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 反正她已经从滙丰银行,神不知鬼不觉將属於自己的那笔黄金给取走了。 至於滙丰银行的巨额亏空…… 银行只会將这笔帐算在那群暴徒和他们背后的主谋张世文头上。 谁让那个倒霉蛋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把主意打到了滙丰银行呢。 两人还好巧不巧的,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行动了,这就是天意! 他策划了这么大的惊天大案,横竖都是个死,想必也不介意再多这一条罪名了……吧? 沈姝璃心里笑得猖狂肆意! 谢承渊见她主意已定,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抹讚许和深思。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思考著如何才能让她的这份付出,利益最大化。 如今海城一把手张世文刚刚落网,新的领导班子还没到位,整个海城官场都处於一种微妙的真空期。 沈姝璃若是在这个时候,傻乎乎地把钱捐给海城官方,怕不是肉包子打狗,不仅得不到应有的荣誉,反而可能被某些潜藏的势力给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庆幸自己提前处理了张世文,否则,若阿璃真会直接找上门去,张世文肯定不会让她活著走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 越想,谢承渊的脸色越加凝重,同时心中也很快有了决断。 “阿璃,你等我几分钟。” 谢承渊让她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则快步走到客厅那台奢华电话机旁,拿起话筒,熟练地摇动手柄,接通了长途专线。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平日里那股不经意流露的慵懒散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军人的,锐利而沉稳的气势。 电话很快被接通。 谢承渊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著一种面对长辈时特有的恭敬。 “爷爷,是我……对,海城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还有一些收尾工作,估计还得耽搁几日……” “嗯,我有件十万火急的事,需要您帮忙……” “……关於一笔巨额捐款,数额极其庞大,对国家有重大意义。” “捐赠人身份特殊,事成之前,必须绝对保密,也必须確保她的人身安全。所以,我想请您帮忙联繫一下上面,最好能让她亲自面呈,將这笔钱,交到最稳妥的人手里。” “是,我明白其中的份量。我等您的消息。”简短几句话后,谢承渊便掛断了电话。 沈姝璃就坐在不远处,將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头掀起一阵巨浪。 他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京城! 而且听这口气,电话那头的人,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甚至能直接和国家的人联络,可以想像身份何等高崇! 谢承渊走回沈姝璃面前,健硕的身影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压迫感,他半蹲在沈姝璃面前,抬眸看著她。 “想必你也听到了。”他看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如果你真的决定將这笔巨款捐给国家,不如亲自去一趟京城,当著国家最高领导的面,完成这次捐赠。” “我已经让我爷爷去和上面联繫,最多一两日,就会有回信。到时候,你当面將这笔钱交上去,这样一来,你的功劳才不会被任何人抹去或侵占,对你,对沈家而言,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谢承渊的这番话,像一颗巨石投入湖心,在沈姝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去京城? 亲自面呈? 这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沈姝璃虽然是资本家大小姐,但她所有的认知,都局限在商场博弈的层面,对於权力的运作,几乎一无所知。 可现在,谢承渊却为她铺了一条通往云端的通天路! 就像他说的,只有这样,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如此一来,这笔泼天的財富,才能真正变成沈家最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谢承渊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安抚,“我们耐心等等,好吗?” 沈姝璃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和审视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震撼和感激。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安排!” “谢承渊,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诚地对一个人道谢。 谢承渊看著她眼底的真挚和信赖,心头一盪,脸上那副严肃的神情瞬间被一抹邪魅的笑意取代。 他身子微微前倾,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曖昧,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勾引。 “为我伟大的未婚妻铺路,分內之事。” 第78章 沐家 沈姝璃的耳朵尖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他的大手牢牢按著后脑勺,动弹不得。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姝璃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况且,这件事对我而言,也极为有利。”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机深沉,算计了你?” 沈姝璃大脑微微一顿,若谢承渊不提,她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她大脑飞速运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笔捐款,数额之大,足以震动全国。 这件事由谢承渊牵头,通过谢家,通过谢承渊的爷爷递上去的,这份天大的功劳,谢家自然要占一份,足以让谢家在未来的政局中,站得更稳,走得更高。 而她,对外是谢承渊的未婚妻。 她的荣誉,自然也会成为谢承渊身上最闪亮的光环。 他们两人如今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这婚约是假的……可事已至今,似乎也和假戏真做没什么区別了。 想通了这一点,沈姝璃心里的那点彆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踏实的安定感。 能对谢承渊有利,对谢家有利,她反而觉得,这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毕竟。 若是两人感情发展稳定,谢家也將是自己的另一个强大靠山不是? 沈姝璃抬起头,迎上谢承渊深邃的眼眸,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浸满笑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你能从中获利,我只会更高兴。我们的关係,本就是互惠互利,不是吗?” 她反问,语气坦然。 谢承渊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隨即化作了更深的欣赏与无奈。 这个小女人,总是这么清醒,清醒得让他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滑腻,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你说得对,互惠互利。”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把我当成可以依靠的男人,而不是一个隨时可以清算利益的合作伙伴。” 沈姝璃的心尖,被他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別开脸,避开他过於灼热的视线,嘴上却不饶人:“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好,一定让你满意。” 谢承渊朗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似乎能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他喜欢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像只竖起了全身尖刺,却露出了柔软肚皮的小刺蝟,可爱得紧。 笑过之后,谢承渊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京市那边还得一两天,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你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乾净。” 沈姝璃点了点头:“好。” “对了,我爷爷还说,他明天就会派人来接你过去,估计一两天內就能过来,你是想要让他们住家里,还是直接让人住招待所。”谢承渊问道。 沈姝璃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房子,给了他一个表情嫌弃的表情。 “你觉得呢?我现在还有必要为了招待客人去买家具布置家里吗?” 谢承渊也不尷尬,舔著脸道:“那到时候让他们住招待所,或者我那边。” 沈姝璃点了点头。 “我去处理其他事。”说完,他起身走到电话机旁,再次摇动了电话。 “喂,请帮我接港口公安分局,纪若云队长。” 电话很快被接通,谢承渊言简意賅地將沈姝璃想为父正名,揭露苏云山罪行的事情说了一遍,並询问报社那边是否方便。 电话那头的纪若云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拍著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她身上。 她早就看苏云山那一家子不顺眼了,这种败类,就该登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丑恶的嘴脸! 掛断电话,谢承渊看向沈姝璃:“报社的事解决了,纪队长说明天一早就会派人过来,亲自为你做专访。” “至於那五个工作名额和这栋洋楼,”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晚点等我手下回来后,我立刻安排他们去办。” 沈姝璃点了点头,她现在除了信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都交给你。” “那现在,”谢承渊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语气不容置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回房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走吧,我送你上去。” 沈姝璃没有反对,任由他牵著,两人並肩走上楼梯。 谢承渊將她送到二楼臥室门口,叮嘱了几句才转身下楼。 听著楼下传来的动静,沈姝璃反锁上房门,站在门口垂眸思考。 她大脑在飞速復盘著重生后的所有计划,唯恐有任何遗漏之处。 张志远那边兑换黄金的进度也不知道进行得如何了。 还有沈家忠僕撤离海城之事也不知道准备得如何。 最让她掛心的,还是沐婉珺的事。 她也不知道她家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沈姝璃思忖片刻,决定给沐婉珺去个电话问问情况。 她的臥室里没有装电话,但隔壁父母的房间里有。 沈姝璃来到父母房间,屋子里一尘不染,还带著淡淡的阳光和皂角混合的清香,是秦烈他们仔细打扫过的。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熟练地拨通了沐家的號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带著几分不耐烦。 “餵?哪位啊?” 是沐婉珺的三婶。 沈姝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客气:“三婶您好,我是沈姝璃,我找一下婉珺,她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像是淬了冰,又尖又刻薄。 “不在!” 『咔嗒』一声,对方甚至没等沈姝璃再开口,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沈姝璃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沐三婶这个態度,显然是故意的。 她对婉珺一家的不满,向来不加掩饰。 如今沐家面临抉择,想必內部的分裂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沐三婶对沐婉珺一家早就心有不满,对婉珺的朋友態度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婉珺一家,怕是正处於风口浪尖。 他们想要顺利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 干坐著等不是她沈姝璃的风格。 想必沐家还在忙著处理家產,沈姝璃决定晚上再打一次。 晚上再打一次,若是还联繫不上,她就必须亲自去沐家走一趟。 沈姝璃紧接著又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另做安排。 回到房间。 沈姝璃吃过药,又喝了不少灵泉水,感觉伤口恢復了不少。 一下午的时间,她哪儿也没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空间取出那本《药理入门》,沉下心来,一字一句地钻研。 书上的知识,像是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她全身心都沉浸在其中。 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间倒退到今日上午。 沐家。 晨光熹微,沐家大宅的早晨,一向是规矩而沉静的。 沐鸿祁坐在书房的黄梨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盖碗撇著茶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鸿宇,鸿诚,你们过来。” 他的声音不响,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偏厅坐著喝茶等著吃早餐的二弟沐鸿宇和三弟沐鸿诚立刻放下茶杯,快步走了进来。 “大哥,什么事?”沐鸿宇问,神情恭敬。 沐鸿祁放下茶碗,盖子与碗沿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街道办要核对户籍信息,更新档案,顺便统一办理新的粮食本,你们把家里的户口本拿来。” 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处处透著为弟弟们著想的体贴。 沐鸿宇和沐鸿诚对视一眼,都没有多想。 大哥沐鸿祁掌管著家族最大的產业,向来说一不二,家里的大小事务也都是他在做主,他们根本不会怀疑什么。 “好,大哥,我这就去拿。”沐鸿诚性子急,说完便转身回自己院里去了。 沐鸿宇则多问了一句:“大哥,街道办最近是有什么新政策吗?” 沐鸿祁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常规核查,別大惊小怪的。” 很快,两本带著体温的户口本就交到了沐鸿祁的手上。 他接过来,隨手放在桌上,挥了挥手:“行了,去吃饭吧。” * 知青办。 办公室里,墙上贴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红色標语,空气中瀰漫著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办事员小李正埋头整理著一沓厚厚的档案,头顶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小李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愣了一下。 沐鸿祁在海城商界是响噹噹的人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沐……沐同志?您怎么来了?”小李连忙站起身,有些受宠若惊。 沐鸿祁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將三家户口本齐齐整整地放在了小李的办公桌上。 “同志,你好。我来给家里的孩子们报名,响应国家號召,上山下乡,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发光发热。”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头丟进了平静的池塘。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小李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拿起户口本,一页页翻过去,手指都有些发抖。 沐家这一辈,未婚的適龄子女,还足有五个! 甚至还有两个已经结婚的男丁! 沐鸿祁竟然要把这七个孩子,全都送去乡下?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知道,这年头,谁家不是想尽办法把孩子留在城里,削尖了脑袋想在城里找工作、找关係、开假证明,能躲则躲…… 这沐家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一送就是七个! 小李看著名单上还有三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以及两个结了婚的男丁,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沐同志,你確定……这几个全都报名?” “对,全都报。” 沐鸿祁的脸上,却带著和煦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国家號召,我们做家长的,自然要积极响应。孩子们年轻,就该去广阔天地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去艰苦的地方好好锻炼锻炼,磨炼意志,將来才能成为国家的栋樑之才。” 沐鸿祁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滴水不漏。 小李激动的脸颊涨红,这可是从天而降的政绩!他必须得抓牢了,绝不能给对方一丝一毫反悔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拿起表格,正要落笔:“好!沐同志,我这就给您登记报名!” “不急。” 沐鸿祁却笑著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著几分商量的意味。 “同志,我们沐家思想觉悟高,愿意为国家建设出份力,这是应该的。不过……我也有点私心,想跟组织提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生怕他变卦,或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转念一想。 沐家在海城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们家要是主动带头响应號召,这事儿要是报上去,绝对是今年整个知青办最亮眼的典型! 想到这里,小李的態度立刻热情了许多,说话也愈发客气。 “沐同志请说,只要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我们一定儘量帮您解决困难。” 沐鸿祁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笑著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是这样,这几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海城,一下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所以想恳请组织,能不能……把他们都安排到墨省去?” “最好是能分在同一个生產大队,他们兄妹几个年纪都还小,凑在一起,也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能更放心一些。” 小李一听,高悬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 这要求,完全在他职权范围之內。 人家沐家思想觉悟这么高,一次性为国家分忧,送七个孩子下乡支援农村建设,这是天大的好事,在地址上给点优待,完全合情合理。 何况,还是去墨省! 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偏远艰苦地区,寻常知青躲都来不及,沐家人主动要去,更能体现他们家“吃苦在前,享乐在后”的崇高精神! 这不仅不是为难事,反倒把这份政绩衬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小李当即拍板,拿起桌上的红头印章,“沐同志,您放心!你们沐家这种积极响应號召的模范家庭,我们肯定要优先照顾!有权指定下乡地点的,这点好办!” “正好墨省那边还有名额,我马上就给您办!” 可话虽如此,他看著那几本户口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又有些犯难了。 第79章 沐父手段雷霆 “不过……把他们都安排去墨省,这个好办。但若是想全都分到同一个大队,恐怕有点困难……” 小李斟酌著解释:“沐同志,您也知道,一个大队的知青名额是有限的,您家这一下子就是七个年轻人,再加上他们里头已婚的,还有家属,人数太多,一个大队根本接收不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么多沾亲带故的年轻人扎堆在一个地方,肯定会抱团,到时候桀驁不驯不服管教,只怕会让生產队干部很难开展工作。 见沐鸿祁眉头微蹙,似乎有些退缩,小李赶紧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沐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家正好是三户,不如就按户籍,把孩子们分到相邻的三个大队。这几个大队离得都不远,平日里走动也方便,孩子们一样能相互照应。” 沐鸿祁心里清楚,想把三家人硬凑在一起,本就不现实。 他今天替二弟三弟做了这个主,等他们知道了,不跟自己撕破脸才怪。 让孩子们分开些,反倒是好事,免得聚在一处,生出更多矛盾。 他故作沉吟片刻,才点头应下:“好,那就听同志的安排。” 见他同意,小李彻底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他鬆了口气,拿起笔准备记录。 沐鸿祁沉稳的声音响起,再次打断了他。 “对了,同志,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组织能够体谅。” 小李的脸色微微一僵,心里嘀咕著这要求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但面上依旧耐著性子问:“沐同志,您说。” 沐鸿祁脸上露出一丝为人父母的担忧和不舍,语气恳切。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实在不放心孩子们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况且,我两个儿子都有了孩子,他们太小了离不开父母,让他们带著孩子去下乡也不现实,可总不能让他们骨肉分离……” “所以我们商量著,我们这些老的,也想跟著孩子们一起去乡下,也好帮著照看孙儿,让他们能安心劳动,为国家建设做贡献,你看成不?”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小李脑子嗡嗡作响。 知青办成立这么久,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毕竟政策写得明明白白,已婚的、有孩子的青年,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根本就不在下乡的范围內。 小李彻底被这家人的觉悟给震住了。 沐家竟然主动提出,要举家搬迁? 这觉悟,高得让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只见过全家被下放的,还没听过全家老少都去乡下当知青的……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拿著笔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片刻,他面露歉意地站起身。 “沐同志,您稍等片刻。您提的这种情况,我们还从未遇见过,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必须去跟我们主任商量一下。” “您放心,我们组织一定会认真考虑,你们家的实际情况和这种崇高的奉献精神!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答覆!” 小李心里清楚,若是能促成这件事,沐家这种“举家下乡”的模范事跡,足以在全市范围內掀起轩然大波,对他们知青办的工作,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必须促成! 沐鸿祁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笑容,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没有半分焦急。 他篤定,知青办的人,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覆。 很快。 小陈领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回来。 刘主任一看到沐鸿祁,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笑容,主动伸出双手。“哎呀,这不是沐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显然是认识沐鸿祁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沐鸿祁在海城商界名声赫赫,他家开的酒楼都是百年老字號,寻常人想进去吃顿饭都得排长队。 沐鸿祁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同他握了握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刘主任客气了,现在不兴叫老板了,叫我沐同志就行。” 两人客套了几句,刘主任这才將目光转向那几本摊在桌上的户口本,脸上的热情更甚。 “沐同志,您家的这个思想觉悟,真是让我们这些做思想工作的人,都自愧不如啊!”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您刚才提的要求,我们经过紧急討论,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况且,沐家愿意带头响应国策,我们知青办,没有理由不支持,必须全力配合!”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直接切入正题。 “沐同志,是这样,您家的情况特殊,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我们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將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和未成年的孩童,直接將户口落到你们孩子插队的村子里,这样你们也能在身边照顾著点。” 他观察著沐鸿祁的脸色,语气带著几分商量:“不过这样一来,你们这些家长和幼童,就没有知青身份的补贴和待遇了,只能算作是村里的普通社员,靠工分吃饭,不知……您能否接受?” 这正是沐鸿祁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本就不是什么知青身份,而是用一个最合法、最稳妥的方式,带著整个沐家,远离海城这个即將到来的旋涡。 能陪在孩子们身边,有个社员的身份落脚,这已经是远超他预期的最好结果了。 就算不是知青,也至少是村里的社员,到了那穷乡僻壤,想必也没人会太过於为难他们。 “能接受,当然能接受!”沐鸿祁立刻点头,“我替全家感谢组织体谅,感谢刘主任为我们排忧解难!” 见他如此爽快,刘主任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双方都很高兴,刘主任亲自拿过报名表,拿起钢笔,给沐家的七个孩子都安排在了墨省最好的几个相邻的生產大队里,笔走龙蛇,很快就填好了表格。 隨后,他又大笔一挥,將三家父母的户口,也一併转移到了各自孩子即將插队的大队。 红色的印章“砰砰”落下,这件事,便成了。 沐鸿祁郑重地向刘主任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知青办的大门,沐鸿祁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深深吸了口气。 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要打。 * 回到沐公馆。 已是午后,空气里浮动著燥热的尘埃。 沐鸿祁一踏进家门,就对著长子沐言盛沉声吩咐:“去,把你二叔三叔两家人都请到正厅来,就说我有要事宣布。” 没过多久,正厅里就坐满了人。 沐鸿祁的妻子高玲瓏,带著长子沐言盛夫妻、次子沐言博夫妻和女儿沐婉珺,安静地坐在主位一侧,神情淡然。 很快,老二沐鸿宇和老三沐鸿诚两家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沐鸿宇大马金刀地坐下,身后跟著他那唯唯诺诺的妻子焦妙菱和两个低著头的女儿。 “大哥,这么急吼吼地把我们叫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啊?”沐鸿宇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惯常的暴躁。 沐鸿诚则和他那打扮得枝招展的妻子段含烟,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他们的一双儿女。 沐鸿诚也跟著附和:“是啊大哥,这都快到饭点了,干嘛非在这时候议事。” 他妻子段含烟则用手帕扇著风,媚眼斜飞,娇声道:“大哥,您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大家都忙著呢。” 沐鸿祁没有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諢,他放下茶碗,盖子与碗沿磕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让喧闹的正厅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眼,那双沉稳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两个弟弟的脸上。 “今天请大家来,確实是有一件关乎我们沐家未来的大事,要和你们商议。”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今天去了一趟知青办。” “响应国家號召,我把家里所有適龄的孩子,都报了名上山下乡,到广阔天地里去锻炼锻炼。” “包括鸿宇你的两个女儿,鸿诚你的一双儿女,以及我家的三个,一共七个,全都去墨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如同一颗惊雷,在平静的正厅里轰然炸开。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砸得粉碎。 “大哥!你说什么?!” 老二沐鸿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指著主位上神情淡漠的沐鸿祁,唾沫星子横飞,“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替我的女儿做主!把户口本还给我!我们一家坚决不离开海城,更不会去那鬼地方下乡!” 三弟沐鸿诚也跟著跳了起来,他比沐鸿宇更激动,竟直接衝上去,一把掀翻了手边的红木桌! “大哥!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哐当——哗啦——” 桌上的茶具点心滚落一地,摔得满地狼藉。 “我们兄弟俩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害我们!为了不让我们分家產,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们全家都弄走!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吗!” “就是啊!” 他妻子段含烟也“噌”地站起身,刚才那副摇曳生姿的娇媚模样荡然无存,此刻柳眉倒竖,丹凤眼圆瞪,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大哥!你少拿国家大事来压我们!你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想怎么折腾那是你的事!我们家言俊可是独苗苗,是我们夫妻俩的命根子!你把他送去乡下刨地,你这是要断我们家的根啊!你安的什么心!” 她说著,就去捶打自己的丈夫,哭天抢地,“鸿诚!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眼睁睁看著你大哥把咱们儿子的前程给毁了,把他往火坑里推吗!我的儿啊!我的命好苦啊!” 整个正厅乱成了一锅粥,咒骂声、哭喊声、器物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房顶掀翻。 唯有主位上的沐鸿祁一家,依旧稳坐如山,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沐鸿祁等他们闹得声音稍歇,才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那盖子与碗沿磕出的清脆声响,不大,却诡异地让所有噪音都停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沉稳的眸子缓缓扫过两个暴跳如雷的弟弟,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我已经替他们报完名了,红章都盖了,没有反悔的余地,你们只能接受。” 这话一出,沐鸿宇和沐鸿诚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沐鸿祁放下茶碗,又丟出一个更具毁灭性的炸雷。 “另外,我不止给孩子们报了名,顺便,也把你们两家的户口,都迁到了他们插队的大队。” “通知三天后就到,你们还有三天时间准备行李和物资,別怪我没提醒你们,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苦的是你们自己的孩子。” “你——!”沐鸿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沐鸿祁喘不上来气。 “大哥,你別以为我们是傻子!”沐鸿诚红著眼睛嘶吼,“你把我们都弄走了,这偌大的家业不就都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好毒的心啊!” 沐鸿祁看著他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失望和冷意。 “我家的言盛、言博和婉珺,也一样要去。我这么做,不是在针对你们。”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扫视著眾人,声音沉了下去。 “你们在海城作威作福惯了,对外面的风声半点不闻。京市那边,资本家是什么下场,你们心里没数吗?这股风很快就会吹到海城,沐家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大的家业,早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到时候,是想被抄家下放,还是主动去乡下避风头,你们自己选!” “我劝你们,识时务一点。否则,真到了清算那一天,谁都跑不掉,別说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给你们准备退路。” 这番话,若是放在平时,或许还能让他们忌惮七分。 可此刻的沐鸿宇和沐鸿诚兄弟俩,一母同胞,向来共同进退,他们打心底里认为,这不过是大哥为了独吞家產,编造出来的藉口。 “我不管!”沐鸿宇破罐子破摔地吼道,“你今天必须想办法把这事给我平了!把我们的户口给弄回来!否则,我就去街道办闹,我让你沐大老板的脸面丟尽!你要是今天不把这事给我摆平,从今往后,我沐鸿宇就没你这个大哥!我们断绝关係!” 沐鸿诚也立刻附和,梗著脖子吼:“对!你要是不管,咱们这兄弟,今天就做到头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段含烟见丈夫態度强硬,更是来了底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来:“没天理了啊!当大哥的要把弟弟弟媳往绝路上逼啊!我们不活了!今天就死在这儿,我看你怎么办!” 第80章 大张旗鼓捐家產 “断绝关係?好啊!” 一直沉默的高玲瓏,忽然冷笑一声开了口。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沐鸿宇和段含烟的脸,那股长嫂如母的威严,压得两人矮了半头。 “你们当这家產是谁挣下的?是你们大哥!你们当这公馆是谁撑著的?也是你们大哥!你们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倒有脸在这里谈断绝关係?” 她走到段含烟面前,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语气极尽轻蔑。 “弟妹,你那点心思,別以为我们看不出来。鸿诚没脑子,你也跟著他一起蠢吗?真等到被人用枪指著脑袋,抄家游街的时候,你再哭也来得及!” 高玲瓏的话,字字诛心。 段含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啊。” 沐鸿祁也隨之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我求之不得。” 沐鸿祁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目瞪口呆的弟弟,以及他们那同样僵在原地的妻子。 “既然要断,那就断个乾乾净净。” 他转头,对著一直垂手立在身后的长子沐言盛吩咐道:“言盛,去我书房,把族谱和算盘拿来。” 族谱?算盘? 沐鸿宇和沐鸿诚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很快,一本厚重的,用锦缎包裹的族谱和一架沉甸甸的黄梨木老算盘,被沐言盛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沐鸿祁面前的桌案上。 沐鸿祁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族谱的封面,动作不紧不慢,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正厅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既然要断绝关係,那便依你们所言。从今天起,你们两房,就从我沐家族谱上,正式剔除。” 他翻开族谱,目光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名字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另外,你们在沐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白吃白喝。家里养你们到现在,供你们读书,为你们安排工作,给你们置办房產,帮你们娶妻生子,再到帮你们养育儿女……这所有的开销,一笔一笔,咱们今天,就算个清楚。”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几颗算珠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心上。 “算清楚之后,將所有费用,全部归还沐家。然后,净身出户。” 沐鸿祁顿了顿,抬眼看著两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弟弟,丟出了最后一击。 “对了,你们的姓氏,也得改了。改成什么都隨你们,就是不能再姓沐。” 这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直接將沐鸿宇和沐鸿诚两人劈得外焦里嫩,当场就傻了眼。 他们闹,他们爭,他们撒泼打滚,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多分家產,为了能一辈子趴在沐家这棵大树上作威作福,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能衣食无忧吗? 可现在,大哥不仅要將他们扫地出门,还要他们把吃了这么多年的全都吐出来! 甚至连他们赖以为生的姓氏都要剥夺!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你做梦!”段含烟最先反应过来,尖叫著反驳,“我们的孩子也是沐家的种!你们就该养著,凭什么要算帐!” “对!”沐鸿祁像是就等著她这句话,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你们两家的子女,身上確实流著沐家的血脉。所以,你们要走可以,孩子,必须给沐家留下。” 他语气一沉,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是你们执意要將孩子带走,那也行。他们的名字,同样从族谱上划去,从此改姓,与我沐家再无半分干係。他们也休想从沐家分走一分一毫的家產!”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捅进了两家人的心臟,直接抽走了他们的脊梁骨。 沐鸿宇和沐鸿诚,只不过是沐老爷子养在外头的外室所生。 是他们母亲,费尽心机,耗尽青春,才让他们这两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认祖归宗,被记上了族谱,带回了沐家。 为的,就是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业,当一辈子的米虫。 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就像两条的蛀虫,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沐家的一切,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一切会被连根拔起。 更何况,他们的儿女,是他们后半辈子的指望和全部的脸面! 让他们妻离子散,让他们辛苦生养的儿子女儿不认自己,这怎么可能! 沐鸿宇和沐鸿诚两兄弟,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对他们多有纵容的大哥,这次怎么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手段这般狠绝。 “大哥……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沐鸿宇不甘心地抬起头,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挣扎。 沐鸿祁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是沐家家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沐家。你们若不服从,那为了整个家族,就只能先解决掉你们这两个最大的麻烦。”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况且,方才不是你们主动提出,要和我断绝关係的吗?怎么我同意了,你们反而不高兴了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是啊,是他们自己蠢,把刀柄送到了人家手上。 他们终於明白,从他们踏进这个正厅,叫囂著要断绝关係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大哥一向说到做到,若是他们再不知好歹地闹下去,他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將他们两家从族谱上剔除,让他们一无所有。 沐鸿宇看著主位上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给自己找回最后一丝顏面。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若敢骗我们,耍手段独吞家產,我沐鸿宇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也一定想办法回来弄死你!” 沐鸿诚见二哥都服了软,自己更是不敢再有半分违逆,连忙垂下头,喏喏地附和:“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们……我们听你的安排就是了……” 撒泼的段含烟,也嚇得赶紧躲在丈夫身后,用手帕捂著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场几乎要將沐家掀翻的家庭风暴,就此尘埃落定。 沐鸿祁放下茶杯,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行了,都別杵在这儿了。赶紧准备下乡要用的东西。有什么短缺的物资,只管列个单子给我,我来想办法。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別磨蹭。” 这番话,总算带了点兄长的温度,让沐鸿宇和沐鸿诚心里稍安。 沐鸿祁的目光转向二弟,又补充道:“还有,老二,你儘快把你大女儿和女婿叫回来,跟他们把这里头的利害关係讲清楚。问问你女儿的意思,是跟著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海城。你女婿那边又是什么想法,若是两人意见不合,是离婚还是就此和沐家断了关係,你自己看著办,儘快给我一个答覆。” 沐鸿宇和沐鸿诚听到这里,这才隱约相信,大哥或许……真的不是在为了独吞家產而算计他们,而是在为整个沐家的未来筹谋。 只是这筹谋的方式,太过霸道,太过不近人情。 “行吧,我……我儘快去办。”沐鸿宇有气无力地应道。 “至於沐家家產。”沐鸿祁气势也缓了下来,“等你们从乡下回来,只要这沐公馆还在,只要我沐鸿祁还活著,属於你们的那份,一分都不会少。” 二房三房的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心中也有了几分期待。 沐鸿祁的目光又扫过两人,声音沉了下来。 “最后还有一件事。你们儘快把自己房里那些不重要、不值钱的东西都理出来,交给我处理。我打算敲锣打鼓,再向街道办捐一批家產,做做样子。”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给,这是你们的私產,我不强求。但丑话说在前面,別到时候因为这点东西惹了祸,还想让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自己看著办。”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段含烟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闪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让她把那些压箱底的宝贝交出去?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解决完家里的內部矛盾。 沐鸿祁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沐鸿宇和沐鸿诚如蒙大赦,各自带著妻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正厅。 只是,他们心里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真让他们把自己的家底交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等人离开。 沐鸿祁立刻带著妻儿,开始整理所有家当,做最后安排。 一下午,沐鸿祁也没等来两个弟弟交上来的任何一件家当。 他对此毫不意外。 看了一眼墙上的西洋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 这个时间,各大工厂的下班铃声差不多该响了,街上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时间差不多了。”沐鸿祁站起身,“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 沐公馆厚重的大门缓缓敞开。 十几辆牛板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沐公馆门前。 沐家请来的邻居,在沐言盛的指挥下,开始井然有序地往车上搬运东西。 周围的邻居们刚下工回家,正准备生火做饭,听到这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这是做什么?沐家要搬家吗?” “不像啊,搬家哪有这么大阵仗的?” 在眾人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大家开始井然有序地往车上搬运东西。 一口口沉重的樟木箱子、一张张雕的红木桌椅、几只半人高的青瓷瓶、还有一卷卷字画…… 一件件在普通人家看来足以当传家宝的物件,就这么被隨意地搬上了牛板车,连多余的包裹都没有,仿佛运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古玩,而是一堆不值钱的旧家具。 紧接著,是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里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赫然是成沓的大团结! “天哪!那……那是多少钱啊!” “沐家这是要干什么?故意露富眼馋咱们吗!” 街坊邻居们围在远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沐鸿祁牵著妻子的手,缓步走出大门。 他对著长子沐言盛点点头。 沐言盛立刻会意,从旁人手里接过一面铜锣和鼓槌。 “咚咚鏘——咚咚鏘——” 清脆响亮的锣鼓声,瞬间响彻了整条街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了过来。 紧接著,他高亢的声音喊了起来: “海城沐家,响应国家號召,举家下乡献青春!” “为表决心,特將家產捐献国家,支援地方建设!” 邻居们这才反应过来,沐家这是要做什么! “天哪!我没听错吧?沐家要把家產都捐了?” “我早就听说他们家孩子都要去乡下当知青了,没想到觉悟这么高,连家產都不要了!” “看看人家这资本家,这思想境界!真是咱们海城的榜样啊!” 讚嘆声、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沐鸿祁穿著一身朴素的中山装,亲自押著车队,走在最前面。 他脸上带著沉稳而恳切的笑容,不断地向著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拱手示意。 “各位街坊邻居!我沐家在海城扎根百年,承蒙各位关照!如今国家有號召,我们沐家自当鼎力支持!孩子们下乡去建设祖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该为国家再出一份力!” 说罢,他大手一挥。 “出发!去街道办捐赠全部家產!”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围观的街坊邻居们看沐鸿祁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来不是搬家,是捐赠啊! 还是举家下乡! 这沐老板的觉悟,可真是高啊! 十几辆满载著財富的牛板车,在震天的锣鼓声中,浩浩荡荡地朝著街道办的方向进发。 这番动静,实在太大。 整个社区都轰动了。 无数人从家里涌出来,跟在牛车队伍后面,形成了长长的人流,场面蔚为壮观。 第81章 沈姝璃去沐家 * 街道办。 王主任正和几个手下,激动地討论著从知青办传来的消息。 “这沐家一下子送七个孩子下乡,还要举家搬迁乡下!可真是咱们社区的模范代表啊!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震天的锣鼓声,由远及近。 “主任!主任!不好了!沐……沐家人来了!”一个小干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王主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迎了出去。 可当他看到门口那十几辆牛板车,以及车上堆积如山的財物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变了形。 “沐……沐同志!你们这是……”王主任看著沐鸿祁,嘴唇哆嗦著,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来。 沐鸿祁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主任,我们沐家深受国家恩惠,如今要离开海城,去乡下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这些身外之物,留著也是无用,不如尽数捐献给国家,也算是我们沐家为国家做的一点贡献。”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街道办所有工作人员都冲了出来,看著那些古玩、现金、还有沐鸿祁递过来的几张房契和地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主任激动的脸颊涨红,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几张纸,声音都变了调:“沐同志!我代表组织,代表人民,感谢你们!你们……你们真是我们海城所有人民的榜样啊!” 他立刻招呼所有人:“快!都別愣著了!快帮忙卸车!清点物资!一定要把沐家的这份心意,一分不差地记下来!” 整个街道办都行动了起来。 点钱的,登记文物的,核对房契的……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却都洋溢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最终的统计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金,整整三十万元! 各类古玩字画,共计一百三十七件! 市中心位置最好的旺铺,五间! 另有三处独栋小院的房產! 这些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將所有人的理智都炸得粉碎。 这……这已经不是捐赠了,这简直是把全部家底都给搬空了! 一时间,沐家“高风亮节,无私奉献”的名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態势,传遍了整个海城。 他们不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资本家,而是成了街坊邻居口中,人人称颂,思想觉悟最高的革命好同志。 消息不脛而走。 一夜之间,沐家成了整个海城人人称颂的楷模。 他们高尚的品格和无私的奉献精神,被谱写成各种版本,在街头巷尾传扬。 沐家,用一笔惊天財富,和全家的成分,为自己换来了一道最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间一晃而过,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到了休息时间。 沈姝璃藉口身体不適需要静养,没再主动提出让谢承渊继续守在自己房间里。 谢承渊便很自觉的和秦烈都待在楼下。 即便如此,这两人也丝毫没有放鬆警惕,轮流守在客厅,將楼梯口看得死死的。 沈姝璃看著楼下的情形,心里有些无奈。 这两个人,是真不给她留一丝机会。 夜渐渐深了,时钟指向了十一点。 沈姝璃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从二楼的栏杆缝隙朝下看去。 客厅里,谢承渊就著地毯席地而坐,靠著沙发。 身前点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正借著那点微光,安静地看著一本书。 灯光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褪去了白日的锐利和强势,多了一份沉静。 那副专注沉静的模样,与白日里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人,判若两人。 沈姝璃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迅速收回视线。 她不能再等了。 从前门走,必然会被发现。 唯一的通路,只有后门。 好在沈家的门窗质量都极好,平日里保养得当,开合间悄无声息,不会发出恼人的嘎吱声。 她早已换上了便於行动的深色衣裤,光著脚丫子,利用空间隱身,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到一楼,避开客厅的方向,径直摸向了后门。 轻轻拧开门锁,拉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出,再將门轻轻带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终於离开沈公馆。 沈姝璃站在清冷的街上,夜风带著凉意拂过脸颊,让她因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迅速將鞋袜穿上。 沈姝璃不敢去前院拿自己的自行车。 她怕自己还没走到车前,就被家里那个耳朵尖得赛过猎犬的男人察觉。 可这深更半夜的,若是靠两条腿走到沐家,天都要亮了。 沈姝璃在夜色中穿行,路过街对面的一个家属院时,脚步一顿。 院子里,一排排自行车整齐地靠在墙根下,沈姝璃心思微动。 她心中默念一句『借用一下』,仗著隱身,悄无声息地將一辆没有上锁的车子推了出来。 夜风清冷,空旷的街道上只有车轮压过路面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沈姝璃在离约定的街口还有一段距离时,提前退出隱身状態。 今晚九点左右。 沈姝璃又接连给沐家打了三次电话,前两次都是沐三婶接的,直到第三次,才终於被沐婉珺接到了电话。 两人有很多事要说,电话里不方便,便约定了时间地点,沈姝璃这才会偷偷溜出来。 “阿璃,我在这里。” 一道纤瘦的人影立刻从梧桐树的阴影里迎了上来,是早早等候在此的沐婉珺。 沐婉珺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疲惫,她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手心冰凉。 她不由分说,拉著沈姝璃就往自家小洋楼的方向快步走去,两人同样选择了从后门潜入。 整栋洋楼都静悄悄的,却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两人躡手躡脚地上了二楼,闪身进了沐婉珺的房间,將门轻轻反锁。 “婉珺,这几天准备得怎么样了?”沈姝璃看著她苍白的脸,开门见山地问。 “还算顺利,”沐婉珺给她倒了杯热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丝快意,“我爸妈已经把家里大部分能动的资產都转移出去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既有快意,又有几分彷徨。 她把家里今天发生的大事挑拣的和沈姝璃说了一遍。 “今天,我爸妈直接拿著家主的名头,把我二叔三叔家的户口本给收了,然后转头就去知青办,把家族里所有適龄的子女,全都报名下乡插队了。” “我二叔三叔知道后,当场就炸了,在客厅里又砸又骂,指著我爸的鼻子,扬言要跟我爸断绝关係。” 沐婉珺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的嘲讽和冷峭的弧度。 “可我爸早就料到了,根本不吃他们这套。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拿出了族谱。” 沐婉珺学著她父亲的语气,將当时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眼神里透出一股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霸气。 这场闹剧,最终以沐鸿祁的完胜告终。 沈姝璃听著沐婉珺的敘述,几乎能想像出沐家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场景。 心头对沐伯父的雷霆手段,又多了几分钦佩。 沐伯父这一手威胁除族的话,当真是釜底抽薪,又狠又绝啊! 看似无情,实则快刀斩乱麻,保全了整个沐家,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后路。 可以说,沐伯父的做法,比沈姝璃的提议,做得还要更加完善。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下来,既解决了家族內部矛盾和分歧,又为沐家博得了一个好名声,可谓一箭双鵰。 沐婉珺的脸上,交织著疲惫与旗开得胜的快意。 她缓了缓,喝了口茶水,继续讲著接下来的事。 “我家举家下乡,以及大张旗鼓捐家產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街道办主任和知青办主任亲自上我家送锦旗,当著街坊邻居的面,整整夸了我家两个小时,说我们家是思想觉悟高的典范,是值得全海城百姓学习的榜样標兵!” “我那两个叔叔,就算心里恨得滴血,现在也不敢再闹了。他们要是敢闹,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就是对抗组织安排,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出手,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之前那些骂我们是资本家的声音好似一天之中都消失了,现在的街坊邻居见了我们,谁不夸我们沐家觉悟高?” 沈姝璃点了点头,讚扬道:“沐伯父已经做得很好了。” 舍小利而保大局,用一笔不算伤筋动骨的钱財,换来了一顶谁也动不了的『红帽子』,简直不要太划算,这绝对是他们能拿到的最好的护身符了。 “目前最大的问题,出在了知青办。” 沐婉珺脸上的轻鬆褪去几分,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带著一丝愁绪。 沈姝璃静静看著她,等待下文。 “我们家人口实在太多了,知青办的人说,一个生產大队根本接收不了这么多人,否则会给当地生產队造成太大负担,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个生產队,要接受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呢,不可能只塞我们一家。” “不过好在,知青办看在我爸觉悟高的份上,给了我们家最大的便利。他们把我们三家的孩子,分別分到了三个相邻的生產大队,让我们三家的父母跟著各家的孩子走,把户口落在孩子所在的大队但是没有知青身份,只是普通社员。” 沐婉珺嘆了口气,“无论如何,我们三家好歹都分在了同一个县城的辖区內,互相之间离的也不算太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我们三家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分开点也是好事,免得相看两厌。” 说到这里,沐婉珺看著沈姝璃的眼眸里满是崇拜。 “阿璃,这些主意都是你出的,真的帮了我家的大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能对得起你对我全家的救命之恩了!” 沈姝璃嘴角噙著笑意,没好气道:“这明明是你的预知梦帮了大忙,我不过是出个主意而已,况且,也是你父母果断睿智,手段雷霆,才有如今这大好局面,怎么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呢?” 沐婉珺知道,小姐妹这是不想让自己心里有太多负担,故意减弱自己的功劳。 沐婉珺抿了抿嘴,转移话题,看向沈姝璃:“阿璃,那你计划什么时候报名下乡?” 沈姝璃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我可能暂时还不能报名,我还得去一趟京市,处理点家產。” 她看著沐婉珺,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 沈姝璃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因为谢承渊的出现……我这边的计划可能会有变化。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是想让我隨军,或许,我就不会下乡了。婉珺,你会不会怪我?” 沐婉珺微微一愣,隨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开了一抹惊喜的光芒。 若小姐妹能有个更好的归宿,她高兴还来不及。下乡的日子有多苦,她比谁都清楚。 她自己下乡是没得选,只能硬著头皮去闯,但她绝不希望自己的好姐妹也跟著去吃那份苦。 她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用力握紧,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阿璃,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怪你!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了!” “那可是隨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別犯傻!” 沐婉珺的语气急切又真诚。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这次至少我爸妈和两个哥哥都陪著我呢,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坎儿过不去?你千万不要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听见没有?” 沈姝璃看著好友眼底真挚的关切,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股暖流,从两人交握的手心,一直淌进心底。 沐婉珺想到什么,她抓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眼神里闪动著不安。 第82章 代为保管沐家財產(加更一章) “对了阿璃,我爸妈已经將沐家大部分家產都安排妥当了,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看著沈姝璃,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总觉得,我梦里那些事……还是会发生。” “我担心,沐家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被人算计得全军覆灭。” 她紧紧抓住沈姝璃的手,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沈姝璃的心微微一沉。 她知道,那是梦魘留下的烙印,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抹去的。 就像她自己,面对苏云山时,总能想起他上一世,残害自己的那副恐怖面容。 沐婉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凑近沈姝璃,一字一句道。 “我想把我家藏宝贝的地方告诉你。若是……若是我家將来真的发生了不测,那些东西,也不至於蒙尘,更不能便宜了外人。你记得,一定要找机会把它们都取走。” 她说完,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带著几分自嘲的意味,“当然,若是我家能顺利躲过这一劫,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嘿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沈姝璃看著眼前这个故作轻鬆的傻妮子,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这是对自己有多深的信任,才能將整个家族的命脉,如此轻易地託付出来。 拒绝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可对上沐婉珺那双盛满了哀求和希冀的眸子,她又硬生生將话咽了回去。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沐家的家產,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如放在自己的空间里来得安全稳妥。 等將来风平浪静,时局安定,再原封不动还给沐家便是。 她沈姝璃,还不至於贪墨好友家的这点家当。 想通了这一点,沈姝璃紧绷的神经反而鬆弛下来,她斜睨著沐婉珺,故意拖长了调子打趣。 “嘖嘖嘖,这么大的家业,你真捨得?” 沐婉珺被她这么一调侃,那股子悲壮的劲儿瞬间散了,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有些扭捏地小声嘟囔:“我……我知道你家比我家有钱多了,肯定看不上我家这点东西,说不定心里还嫌弃呢。” 沈姝璃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没好气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也是你们沐家祖祖辈辈,一分一毫打拼下来的家业。我一个从未给家族赚过半分钱的紈絝大小姐,有什么资格,去取笑你们沐家那些为了家业殫精竭虑的先祖?” 沐婉珺听她这么说,那双黯淡的眸子亮了起来,像是缀满了星辰,心也立刻安稳了不少。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笑话我。” 她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再不犹豫,凑到沈姝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將沐家藏匿家產的地址和机关,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沈姝璃凝神听著,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今晚就顺道將沐家的东西收进空间,妥善保管,永绝后患。 “那你们下乡的日子定下了吗?”沈姝璃问,眼底透出几分不舍。 “定了。”沐婉珺点了点头,心头也涌上一股悵然若失:“三天后,我们这一批知青就得起程去乡下了。到时候我爸妈和叔叔婶婶也会跟我们坐同一趟火车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天,我们得忙著邮递各种家当和物资,估计不得閒。” 沈姝璃將时间记下,点头道:“好,到时候,我一定去送你。对了,我给你家准备了不少物资,会让人儘快给你送过来。” “阿璃,谢谢你。”沐婉珺眼眶一热,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感激。 夜色已深,沈姝璃不敢再久留,提出了告辞。 她若是回去晚了,被家里那个属鹰的男人发现,又是一番麻烦。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沈姝璃便起身告辞,在沐婉珺的掩护下,再次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如墨,冰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让沈姝璃因离別而有些感伤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骑著自行车隱了身,按照沐婉珺给的地址,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 沐家的老宅。 离现在住的小洋楼並不远,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在月色下透著一股古朴的韵味。 如今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沈姝璃將自行车藏在暗处,借著空间隱身,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墙。 她熟门熟路地避开各处机关,来到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假山旁。 按照沐婉珺的指点,她在假山底部一块毫不起眼的青苔石板上,以一种特殊的规律敲击了数下。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假山侧面,竟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一股陈旧而乾燥的空气,从暗门后扑面而来。 沈姝璃闪身而入,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约莫四五十平的密室。 密室里,一排排厚重的红木箱子整齐地码放著,粗略一数,竟有三十多个。 沈姝璃没有耽搁,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霎时间,满室金光! 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都是灿灿生辉的大黄鱼、小黄鱼。 她又接连打开了几个箱子,有的是各色珍稀的珠宝玉器,有的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还有五箱,装满了绿绿的各国钞票和一些地契房契。 总价值至少五百万了! 沐家的底蕴,竟也如此丰厚。 沈姝璃心中感慨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是不慢。 她心念一动,密室里所有的箱子,连同那些散落的物件,便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尽数收进了空间的一间空仓库里,分门別类地码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这才原路返回,將机关復位。 假山,再次恢復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紧接著,沈姝璃来到了肉联厂附近的一个农家小院中。 这个地址是她晚上打电话从赵主任那里要来的。 赵主任给她弄来的活猪,眼下就暂时寄养在这里。 夜深人静,院子里只传来几声猪的哼唧声,混合著泥土和牲畜特有的气味,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开。 沈姝璃推开虚掩的院门,一眼就看到了猪圈里那七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正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沈姝璃將这七头猪全部收入空间,安置在新扩建的猪圈里。 原本沈姝璃还担心,空间里那些没被阉割过的公猪野性难驯会有很强的攻击性。 可没想到,这些猪进了猪圈后很是温顺,各自划分了地盘,互不打扰,也丝毫没有要打斗的意思。 沈姝璃看著,放心了不少。 院子的角落里还用柵栏围著一头肚子滚圆的母羊,正安静地臥在草堆里。 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沈姝璃眼睛一亮。 立刻將母羊收进空间,系统商城里果然立刻解锁了羊圈等配套设备。 她毫不犹豫地买下,並直接將羊圈升到了五级。 紧接著,又財大气粗地在商城里买了五只公羊和五只母羊配种。 沈姝璃心满意足地离开小院,骑著车,熟门熟路地朝著黄浦区的那套四合院赶去。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码放在桌上的金条又多了不少,沈姝璃熟门熟路地进了暗室,一眼看到箱子里放著各种规格的金条,剩下的现金又去掉了三分之一。 张志远办事,果然牢靠。 她立刻將所有黄金和现金全部收入空间。 剩下的钱,沈姝璃不准备继续兑换黄金了,反正空间里的黄金储备已经足够多了。 且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出时间偷溜出来,乾脆就不兑换了。 沈姝璃將张志远留下的笔记本拿起来翻看。 上面用清秀的字跡,详细罗列了那三十多套房子的出租情况,每套房子的租客情况,租金和租期信息,都用一个小本子记得一清二楚。 末了还特意感谢了沈姝璃留下的那些物资帮了他们大忙。 不过有一点让沈姝璃气笑了。 张志远居然另外给她留下一笔钱,说是大家收了那么多好东西,不能沾她便宜,他们將那份钱给补上了,让她务必收下。 否则他们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收她的东西了。 沈姝璃没有矫情,將钱全部收下,但嘴角没忍住上扬了几分。 將桌上的小本子收好,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大批物资。 有一千斤白面,一千斤黑面,一千斤小米,一千斤玉米碴子。 各种品种的新鲜竹笋,还有空间里刚熟透的那批瓜果蔬菜,也都各留了五百斤下来。 鸡蛋也留了一百多斤。 另外。 沈姝璃將要给沐家的那份物资单独放在了一边,又留下一张纸条,嘱咐张志远两日內务必派人给沐家送过去。 给沐家准备的东西不多,但都是眼下最紧俏的。 大部分都是粮食,大米、小米、麵粉各五百斤,还有一百斤和几匹顏色暗沉的耐磨的布料。 至於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以沐家的底子,肯定能弄到,她没必要画蛇添足,况且他们下乡,也未必能带走那么多零碎东西。 唯独粮食和,才是最难弄到的硬通货。 將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沈姝璃不敢再耽搁,立刻动身赶回沈公馆。 回去的路上。 沈姝璃还不忘將那辆『借』来的自行车,悄无声息放回原位。 她光著脚,提著鞋,像一只行跡鬼祟的野猫,慢慢靠近沈公馆后门。 后门的门锁,依旧保持著她离开时的模样。 她闪身进去,轻轻將门带上,躡手躡脚地摸到客厅。 脚步却微微一顿。 客厅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依旧亮著。 谢承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靠著沙发,手里拿著那本没看完的书。 只是此刻,他的头微微垂著,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是不知不觉睡著了。 灯火摇曳,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影。 沈姝璃站在楼梯的阴影里,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心底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上楼,而是转身进了空间,在空间烧了一壶灵泉水,而后倒进摆在客厅的暖水瓶里。 拿出一个乾净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茶几上,又转身从沙发上拿起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想要给谢承渊盖上。 就在毯子即將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原本熟睡的男人,那双锐利的眼眸,猛地睁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茫,隨即在看清是沈姝璃的瞬间,所有的警惕和锐利都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阿璃?”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下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83章 谢承渊发现破绽 沈姝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热,她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我看你在这里守著,怕你口渴,下来给你倒杯水。” 她说完,就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谢承渊就著被她抓住的姿势,顺势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低头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 “是吗?”他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心疼我呢?阿璃~” 沈姝璃被他撩得耳尖发烫,嗔怒地瞪著他。 “快放开我,你別想耍流氓。” 谢承渊靠得近了,突然嗅到沈姝璃身上有股清冷的风尘味道,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闪。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顺势鬆开她的手。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谢承渊语气温柔道。 沈姝璃点了点头,指著暖壶提醒道:“多喝点水,有利於你伤口恢復,別忘了啊。” 说完,便转身上楼。 谢承渊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幽深。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他这才转身,將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可看到后门和后院大门上留下的记號被人破坏后,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他实在想不通,家里这两道门是怎么被人破坏的,还能不惊动自己? 是行为异常的她吗? 按照他这几天的观察,她睡觉向来没有起夜的习惯,这都已经半夜三更了,她怎么会突然起来? 最主要的是。 他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夜半空气中才会有的特殊味道。 她刚刚一定在室外待过! 可她是怎么做到不惊动自己,离开房间的? 难道,她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例如……敌特? 谢承渊无法自圆其说,心情越发沉重。 次日。 天光刚透进窗欞,沈姝璃便醒了。 这两三天,在丹药和灵泉水的作用下,腹部的伤口恢復的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痒意,身体里的那股虚弱感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沈姝璃刚洗漱完准备下楼吃早餐,沈公馆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谢承渊第一时间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身穿一身笔挺公安制服的纪若云,她身旁还跟著两位扛著摄影器材、神情严肃的男人,以及一位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文静的女记者。 “谢同志,我们是海城日报的记者,奉纪队长的委託,特来对沈姝璃同志进行专访。”为首的记者亮出了证件。 “请进。”谢承渊侧身让开路,將人引了进来。 秦烈见有客人登门,赶紧给客人泡茶招待。 “纪队长,记者同志,你们稍等片刻,我上去叫沈同志,她身上有伤,还在休息。” 谢承渊立刻向三位解释,担心他们觉得沈姝璃礼数不周,让她落下不好的名声。 纪若云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要不我陪你上去吧,好好的她怎么会受伤?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纪若云眼神不善的看著谢承渊,语气忍不住严厉了几分。 谢承渊垂著眸,没有辩驳,一副任凭对方处置的模样。 秦烈在一旁看得有些焦急,他很想说,是他失职,才让嫂子受伤的。 可谢承渊的犀利眼神阻止了他的行为。 沈姝璃听到门铃声,已经穿戴整齐的走了下来,及时解救了谢承渊。 他给了秦烈一个眼神,两人默默退到角落里坐著,不打扰他们谈事。 沈姝璃看到纪若云和两个记者登门,顿时明白他们登门的目的。 她笑著朝纪若云快步走了过去。 “纪姨,您来了?快请坐。”而后又朝两位记者同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纪若云眼神心疼的看著沈姝璃,著急询问道:“阿璃,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你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要是身体不舒服,咱们改天採访也是可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你休养。” 沈姝璃见她一股脑问了很多问题,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让她心里觉得很是温暖,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了。 “纪姨,您放心吧,我就是有点发烧,已经好了,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 纪若云闻言,立刻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温度的確已经恢復了正常,这才鬆了口气。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纪若云顿了顿,这才向沈姝璃介绍两位客人。 “阿璃,这位是王记者,那位是马摄影师,他们今天是来专门给你做採访的。” “之前你立了两个大功,我们本来早该登报发布你的英勇事跡的,可局里担心你的安危,这才压著一直没敢发。” “今天正好藉此机会,等採访出来后,再一起登报公开,你看如何?” 沈姝璃自然没有意见,笑著点头:“好,都听您的安排。” “王同志,马同志,今天辛苦你们了,劳烦你们稍作片刻,我上去换身合適的衣服,这是我们家珍藏的上等好茶,还有点心和水果,你们尝一尝。”沈姝璃看向两位记者同志,招待道。 两位记者早就闻到了那霸道的茶香,但都没好意思动。 王记者笑著朝沈姝璃和善地点了点头:“好,沈同志,你快去吧,我们不著急。” 沈姝璃立刻回房间换衣服。 她没有穿那些精致昂贵的衣服,只挑选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衣和绿军裤,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素麵朝天,却愈发衬得眉眼清冽,气质出尘。 那张明艷的脸庞因著这份朴素,反倒多了一股洗尽铅华的清丽和倔强,透著一股经歷过风雨后的沉静与颯爽,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 王记者和马摄影师看到她这副模样,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和欣赏。 採访地点就在客厅进行。 没有多余的寒暄,採访很快开始。 沈姝璃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对著镜头和记者探寻的目光,她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记者將录音设备摆好,公事公办地提问。 “沈小姐,关於您父亲苏云海先生的事情,我们听纪队长说了一些,但我们还是想听您亲口讲述一遍,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姝璃迎著镜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第84章 採访 “事情是这样的,苏云山是我父亲苏云海的孪生弟弟,五年前,他为了谋夺我沈家家產,恶意引诱敌特,残害了我父母,並利用与我父亲別无二致的容貌,鳩占鹊巢,顶替了我父亲的身份,窃取了我沈家的一切。” 她將苏云山那里得到的口供,事无巨细条理清晰地转述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可那平静语气下掩藏的血海深仇,却让在场之人不寒而慄。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愤怒。 摄影师的镜头牢牢地对著她,女记者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著,听到苏云山连亲生兄长都不放过时,她捏著钢笔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 “简直是畜生不如!”王记者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而后继续追问道:“那这五年,你……” “这五年,我被他矇骗,认贼作父,被他和他的一家,当成牟利的工具。”沈姝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的弧度。 待沈姝璃说完,纪若云才对著镜头,面色严肃地补充。 “根据我们公安机关的调查,苏云山所犯罪行,他不仅犯有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侵占罪,我们还查明,他利用苏云海先生的名义,在过去五年间,多次进行投机倒把的非法活动,並与黑市势力勾结,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败坏了苏云海先生的名声,其罪行罄竹难书!” 她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公安局盖章的文件,声音鏗鏘有力。 “其一,谋害亲生父母、兄嫂,侵占沈家財產!其二,利用职权,贪污受贿,倒卖工厂物资!其三,伙同周家,谋夺沈家孤女名下巨额財產。其四,生活作风腐化,道德败坏……” 纪若云每念出一条,王记者和马摄影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跑了这么多年新闻,如此丧心病狂、骇人听闻的案子,还是头一回见。 听到最后,两人早已是目瞪口呆,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怒火,看向沈姝璃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记者手中的笔飞速记录著,所问的问题也愈发犀利,直指苏云山罪恶的核心。 採访持续了近一个钟头才结束。 结束时,王记者站起身,郑重道:“沈小姐,您放心,这篇报导,我们一定会如实刊登,还您父亲一个清白,也让全海城的人民,都看清楚苏云山和周家丑恶的嘴脸!” 沈姝璃感激地看著她:“多谢王同志为我伸张正义。” 纪若云不忘提醒道:“预计今天中午,苏云山一家的审判就会下来,你们若是感兴趣,可以去拍点素材。” 王记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后续,立刻点头应声道:“放心,我们肯定会將这则新闻追踪到底。” 两位记者同志没有久留,提出告辞。 沈姝璃亲自將纪若云和两位记者送到门口,诚恳道谢:“纪队长,今天的事,多谢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还英雄一个清白,让罪犯无所遁形,是我们的职责。”纪若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心,“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送走一行人,沈姝璃刚转身,就对上了谢承渊深邃的眼眸。 他一直等在客厅,见她进来,便直接道:“你那五份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么快?”沈姝璃有些意外。 谢承渊见沈姝璃用崇拜的小眼神看著自己,不自觉挺了挺胸膛。 “我手下那二十多个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他们里头,不少人家里都困难,兄弟姐妹多,没个正经活计。这五份工作,岗位和待遇都是顶好的,他们抢破头都想要。” 谢承渊的语气很平静,“虽然要让他们家人背井离乡来海城,但为了这份工作,他们愿意拖家带口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沈姝璃听完,便明白了。 与其把工作卖给不熟悉的陌生人,不如卖给谢承渊的战友,既笼络属下人心,又能保证接手工作的都是可靠之人。 “这是好事。”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给了自己人,总比便宜外人强。” 她见谢承渊的脸上似乎还有几分迟疑,眼神闪烁,不由追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不好和我开口吗?” 谢承渊被她清亮的目光看著,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解释。 “我那些战友的家人,若是不远万里从老家过来,住房是个大问题。眼下这光景,想租到合適的房子不容易,更別提买了。他们拖家带口的,总不能一来就睡大街……” 他看著沈姝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忐忑和不安。 “所以,我想著……你这栋洋楼能不能租给他们?” 虽然沈姝璃將房子委託给他处理,可他问出这句话,依旧会觉得有些唐突。 这栋房子算是沈家祖宅,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承载著她父母的回忆,意义非凡。 谢承渊怕她误会自己是在算计她的房子,立刻补充。 “当然,租金按市价算,一分都不会少。我的人你放心,都是最靠谱的,住进来,绝对会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爱护,保证不会弄坏一草一木,而且他们还能帮忙看家,定期打扫卫生修缮维护房子……” “若他们敢破坏房子,我一定会亲自把人丟出去,绝对不让你为难!” 沈姝璃闻言,倒是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 这確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栋洋楼,承载了她和父母太多的回忆,她捨不得卖,可若是一直空著,在这动盪年代,反倒容易招人覬覦。 与其让它蒙尘,倒不如租给信得过的人。 租给谢承渊的战友家属,不仅解决了他们的住房难题,也等於给这栋房子找了最可靠的“管家”,还能收一笔租金。 既能让房子保持著人气,还能卖谢承渊和他手下一个人情。 一举多得。 想通了这些,沈姝璃的心情豁然开朗。 第85章 处理工作和房產 沈姝璃看著谢承渊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拒绝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故作沉吟逗弄他。 见她不说话,谢承渊的心微微提了起来,语气更急切了些:“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我再去想別的办法。” “好啊。”沈姝璃终於开了口,嘴角噙著一抹促狭的笑意,“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办。” 谢承渊诧异地看著她,还以为她会拒绝,他微微点了点头:“好,租金和细节,我稍后让秦烈擬一份正式协议。” 沈姝璃点头同意。 想到什么,旋即向谢承渊提出心中疑虑。 “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谢承渊立刻追问,神情认真起来。 沈公馆光占地面积就有两千多平。 除了三层高的主楼外,左右两翼和主楼背后还有三个一层楼的副楼,加上这栋主楼,所有房间加起来足有十七八间。 以前家里佣人多,基本上一人一间刚好够住。 可现在时代特殊,佣人都被辞退,家里很多房子都是閒置的吃灰状態。 沈姝璃本来想把这栋房子租给公家,若是用来办公,基本所有房间都能利用起来,维护方面肯定也会做得很好。 难道那五家人,还想一人住一间?他们出得起房租吗? 她將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这五个工作,最多对应五户人家,他们也住不完这么多房间。届时大半的屋子都空著,难免不招人眼红,反倒是引火烧身,打房子的主意。” 谢承渊听完,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他显然早就將这一切都考虑周详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好了。”他拉著沈姝璃在沙发上坐下聊。 “我们部门,算上后勤,一共二十五人。我是这样想的,以我们部门的名义,將你的主楼租下来,对外就说这里是我们的临时宿舍和办公室,对外也有个名目。” “不过你放心,我们实际上不会过来住,还继续住在你那天去过的那套小洋楼。” “至於那五户家属,就让他们分开住在那三栋副楼里,这样既能住在一个大院里互相照应,又能保证各家有自己的空间,互不打扰。” 左右两边的副楼格局相似,各有五间厢房,中间那间房里是厨房和卫生间。 后面的副楼则有六个房间,同样厨卫齐全。 沈姝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不得不承认,谢承渊这个主意,简直是神来之笔。 將主楼租给谢承渊的部门,就等於给这栋豪奢的洋楼掛上了一块官方的牌子,一顶谁也摘不掉的“红帽子”。 从此以后,谁还敢覬覦这里? 最妙的是,谢承渊他们並不会真的搬过来住,她和父母的回忆,这栋房子的原貌,都能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这个主意好!”沈姝璃毫不掩饰自己的讚赏,“既然你们不过来住,只是掛个名,那我也不能收你们房租。你们回头在门口掛个单位的牌子就行。” 谢承渊见她满意,得意地挑眉。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这个提议。 “行。我已经和下属商討过了,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每间屋子十块钱租金,他们租几间就付几间的钱,厨房和卫生间让他们免费用,水电等其他开销自理。你觉得如何?” 在如今的海城,想租到一间像样的屋子,没个七八块钱想都別想,更何况是沈公馆这样地段好、装修豪华、水电便利的房子。 十块钱一间,说是半卖半送也不为过,价格已是极度的公道。 “我没意见。”沈姝璃乾脆地点头,“就这么定了。” 她看著谢承渊,这个男人不仅为她解决了眼下的难题,甚至连后续的琐事都考虑得周全妥当,滴水不漏。 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她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谢承渊见她同意,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我这就安排人擬合同,把事情落到实处。” 可下一瞬,沈姝璃那双清亮的凤眸微微一眯,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不对啊,”她歪著头,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的探究。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是临时接到任务才来海城的。” “既然是临时出任务,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功夫安排家属过来?又是安排工作,又是租房子,你们的领导不会有意见吗?” 谢承渊脸上的笑意一僵,他有些无奈地看著她,眼神里却满是讚赏。 “你总是这么敏锐,又让你找到破绽了。” 沈姝璃挑了挑眉,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等一个解释。 谢承渊轻咳一声,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单位性质特殊而且不差钱,有权限以单位的名义购置或租赁房產,这房子就算我们一年半载不住,组织也会支付所有费用,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还有,我们现在住的那栋洋楼就是租的,不过我会自己买下来,然后再以单位的名义租你这栋房子掛牌。” “你放心,我们到时候依旧会在那边住,咱们可以另外签一份合同。” 沈姝璃心里的迷雾不但没有散开,反而更浓了。 而且,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不差钱的特殊单位?还能在任何城市隨意购置房產? 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普通的部队。 “你不是军人吗?怎么又有个什么特殊单位?” 谢承渊迎著她探寻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沈姝璃便明白了。 这是机密,他不能说。 她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如今,工作名额的事情解决了,这栋洋楼也有了最妥善的安排,报社那边最迟明天就会將苏云山的罪行公之於眾,为父亲洗刷污名的心愿也即將达成。 压在心头的三座大山,渐渐化为烟雾,沈姝里只觉得浑身轻鬆。 就在她暗自鬆了口气时,谢承渊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第86章 最后的审判 “对了,”他看著她,神情变得严肃,“苏云山一家的判决,出来了。” 沈姝璃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承渊,等待最终的下文。 谢承渊迎著她的炙热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她紧绷的小脸。 他没有卖关子。 “苏云山,策划谋害双亲、亲弟、弟妹,侵占巨额財產,勾结特务,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朱明月,合谋杀害公婆,教唆子女行骗,数罪併罚,同样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沈姝璃紧绷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彻底鬆懈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鼻尖,眼前倏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猛地闭上眼,將那份即將决堤的情绪强行压了回去。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那些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的血海深仇,那些午夜梦回时啃噬著她心神的梦魘,在这一刻,终於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点。 谢承渊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出声打扰。 他看到她微颤的睫毛,和那张故作坚强却依旧泄露了脆弱的小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拧了一下。 “我没事,你继续说。”沈姝璃平静道。 他等了片刻,待她情绪稍稍平復,才继续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苏长安知情不报,参与诈骗,且……”谢承渊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生活作风问题极其严重,与弟媳张兰乱搞男女关係,被判处下放西北农场,终身劳改。” “苏平安,是直接將你爷爷奶奶推下山坡的元凶,直接导致你奶奶当场死亡,爷爷半身瘫痪,同样参与诈骗,並与兄嫂李娇娥乱搞男女关係,数罪併罚,亦被判处下放西北农场,终身劳改。” “至於乱搞的李娇娥和张兰,作为共犯,被判下放西北农场改造二十年。” 西北农场……沈姝璃亲身经歷了十五年,知道那是个比死还折磨人的地方。 活著,却永无出头之日,日日面对著黄沙与烈日,直到耗尽最后一身骨血,將生命奉献给那片大地。 对这些人而言,这確实是比一枪毙了更严酷的惩罚。 “苏婉婉和苏婷婷呢?” “苏婉婉犯多重包庇罪,且参与了周家的骗婚计划,未婚先孕,道德败坏,被判处下放西北农场改造二十年。” “苏婷婷犯多重包庇罪,且参与谋夺沈家巨额財產,被判下放墨省改造十五年。” “还有周家那边,也结案了。”谢承渊的目光落在沈姝璃身上,继续道,“周建忠的罪名牵连甚广,贩卖国家机密,贪污、诈骗、间谍罪……罪名累累,与苏云山、朱明月一道,於今日一併执行枪决。” “王芳红拒不交代侵占你名下財產的去向,负隅顽抗,参与骗婚,同样被判处下放墨省农场改造二十年。” “他们的长子周明亮夫妻,虽未直接参与,但受家庭成分所累,也被判处下放墨省劳改。” “他们全都被註销了海城户口,有档案里这些罪证,就算劳改结束,他们这辈子,也都別想再回城了。”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些人,前世今生,或多或少都是害死自己的帮凶和推手,沈姝璃虽然很想让他们全部祭天,可在律法之下,她无能为力。 但只要他们离开海城,去了乡下,她会想尽办法找到他们,用他们的血祭奠偿还前世的自己仇恨! 沈姝璃深呼一口气,目光炽热地看著谢承渊:“苏云山他们处决的位置,还是荒山那边的刑场吗?” 谢承渊点头,他心头髮紧,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们今天中午就会被执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確定,你要亲自动手吗?” “嗯!我確定!”沈姝璃点头,她必须亲自动手!才能彻底了却心中梦魘! 谢承渊嘆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 谢承渊骑著自行车,带著沈姝璃直接前往刑场。 荒山萧瑟,冷风裹胁著泥土的腥气,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这里是海城郊外最偏僻的刑场,平日里人跡罕至,只有在处决重犯时,才会响起划破死寂的枪声。 秦烈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到谢承渊和沈姝璃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將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公安制服递到沈姝璃面前。 “嫂子,衣服给你准备好了。” 沈姝璃没有半分迟疑地接过,转身藏在一个山坡后面换衣服。 再出来时,她身上那股属於资本家大小姐的娇贵与明艷,已被一身笔挺的制服彻底掩盖。 不多时。 一辆卡车驶来,苏云山、朱明月和周建忠三人被荷枪实弹的军人押解下车,像三条离了水的死鱼,瘫软在地。 他们的手脚都戴著沉重的镣銬,头髮凌乱,面如死灰。 死亡的恐惧早已抽乾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三人脸色灰败,浑身抖如筛糠,裤襠处洇开一片深色水渍,散发著难闻的骚臭。 当他们看到站在刑场中央穿著一身制服,身姿笔挺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儘管看不清全貌,但那熟悉的下半张脸,他们至死都不会认错! 三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儿媳妇……不!”周建忠最先反应过来,他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朝著沈姝璃的方向跪行,镣銬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涕泪横流地哀嚎。 “沈同志!沈小姐!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钱!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不,我周家所有的钱都给你!” “对了,我还知道,张世文的金银珠宝藏在哪里!你放过我,我全都告诉你!求你饶我一命吧!” 朱明月也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磕头,额头在砂石地上磕得血肉模糊。 她涕泪横流,声音悽厉:“阿璃!我是你大伯娘啊!是我错了,我猪狗不如,是我被钱迷了心窍!是你大伯苏云山!都是他逼我这么做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在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求求你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苏云山则只是瞪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姝璃,那眼神里全都是怨毒和疯狂,但此刻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87章 亲手送仇人上路 沈姝璃就这么冷冷地看著这三张丑恶的嘴脸,任凭他们此刻看起来有多可怜,那张精致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动容。 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他们狰狞的笑脸,冰冷的算计,被他们敲断全身骨头的,活活烧死的记忆,那些刻苦铭心的痛苦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永世不忘! 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深入骨髓的仇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她眼底的漠然。 时间已到。 沈姝璃从秦烈手中接过一把手枪,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枪身冰冷沉重,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扳机时,手臂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一具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 谢承渊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气息將她完全包裹,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握枪的手,不带一丝情慾,只有令人心安的温暖。 “別怕,我陪著你。”他低沉的嗓音,响在她的耳畔。 那股微不可查的颤抖,瞬间被抚平。 苏云山三人见状,嚇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却被秦烈几位军人眼疾手快地按住,將三人拖到了刑罚台上,绑在血跡斑斑的木桩上,再也动弹不得。 沈姝璃的目光,第一个锁定了周建忠。 在谢承渊的引导下,她將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偏差地对准了他的头颅。 “周建忠,你这个人渣,为了利益卖国求荣,蛀空国家財產,暗中勾结敌特,破坏国家经济建设,还妄图与苏云山合谋谋夺我沈家財產的败类,死不足惜!” “砰——!” 一声枪响,划破荒山的寂静。 沈姝璃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腥的画面。 几乎是在子弹出膛的同一时间,旁边的秦烈便眼疾手快地將一个黑色的布罩,猛地套在周建忠爆开的头颅上。 “啊——啊啊啊!” 滚烫的鲜血溅了旁边的朱明月满头满脸,那温热粘稠的触感,瞬间击溃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嚇得撕心裂肺地尖叫,腥臊的液体再次从她腿间流出,在地上洇开一滩水渍。 眼泪鼻涕糊了她满脸,她像个疯子一样,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惊叫,整个人状若疯癲。 沈姝璃没有半分心软,在谢承渊的支撑下,缓缓调转枪口,瞄准了那个还在嘶嚎的女人。 就是这个女人,面善心毒,为了荣华富贵,亲手將待她不薄的公婆推入深渊,又帮著苏云山这个畜生,將沈家搅得天翻地覆,坏事做尽! 不可饶恕!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朱明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秦烈再次上前,利落地將黑布罩套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那片血肉模糊。 最后。 沈姝璃將视线,落在了全场最后一个活物,苏云山身上。 那两声枪响,仿佛抽乾了苏云山身上所有的力气,也抽走了他所有的偽装。 苏云山瘫在血泊里,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妻子和老友,脑袋被爆开,死不瞑目地倒在自己面前。 这满地狼藉,原本的惊惧,此刻竟渐渐化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那张原本怨毒疯狂的脸,在极致的恐惧过后,反而渐渐平静下来,透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诡异狞笑。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姝璃,眼中是淬了毒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贱人,你杀了我啊!来啊!老子不怕死!” “你爹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我的计划,还要让我护著你妈离开!” “还有你妈那个贱人,明明我比苏云海更聪明能干,她却不选我,偏要选我那个废物弟弟入赘!她到死还要护著他!” “结果呢,他们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我的手里!” “要是你妈早点选我,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不是吗!哈哈哈,反正老子也享受了五年的好日子,老子就算是死,也值了!哈哈哈……” 苏云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沈姝璃的心里。 沈姝璃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被血色浸染,猩红一片,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心里清楚,苏云山是在用言语激怒她,想求一个痛快。 可她怎么可能让他这么痛快地死去! 她要让他也好好尝一尝,前世那种骨头被一寸寸敲断,血肉被烈火活活焚烧的滋味! 让他的余生都要向自己的父母懺悔! 谢承渊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姝璃握著枪的手在剧烈颤抖,还有那股从她纤细身躯里迸发出的滔天恨意。 他眉头紧锁,看著癲狂挑衅的苏云山,眼神冷冽如冰。 將她半揽入怀,声音低沉而有力,贴著她的耳朵安抚:“阿璃,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结局早已註定,別被他影响了心绪。” 沈姝璃微微仰起头,侧脸看向身后將自己完全护住的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著滔天的恨意和一丝乞求。 “谢承渊,我想亲手来,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谢承渊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覆在她手上的大掌缓缓鬆开,却並未离开,依旧站在她身后,做她坚实的后盾。 沈姝璃重新举起了枪,这一次,她的手臂稳如磐石。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慄。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啊——!”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苏云山的胸膛,鲜血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囚衣,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死! 他还活著!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衝垮了剧痛带来的恐惧,他嘴角溢出大口的鲜血,整个人却陷入了一种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打偏了!你这个蠢货,连枪都拿不稳!” 他癲狂地大笑著,仿佛自己真的命不该绝,“你枪法不行啊!贱人,你杀不了我!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留我一条命!” “我死不了!你杀不了我!哈哈哈哈!” 看到子弹打偏,谢承渊和秦烈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第88章 活埋苏云山 处决犯人,有严格的流程。 一枪未死,若要补枪,必须重新上报,確认执行命令。 他们没有权力,私自补枪。 沈姝璃仿佛没有听到苏云山的叫囂,她缓缓放下枪,那双清亮的眼眸弱弱地看向谢承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諳世事的纯真。 “就这样……將他下葬,可好?” 一句话,让在场除了谢承渊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將一个大活人……下葬? 谢承渊看著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和审视的凤眸深处,藏著那抹挥之不去的伤痛和执拗。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好。” 他隨即抬手,对秦烈等人打了个手势。 那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命令——处理尸体。 秦烈等人心头一凛,再不敢有半分犹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狂笑的苏云山,拖著他就往不远处早已挖好的坟坑走去。 “不!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还活著!我没死!你们不能私自决定我的生死!” 苏云山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惊恐和哀嚎。 他终於意识到,这个恶毒的贱人,根本不会给他留下生路,她要將自己活埋! 苏云山终於从那短暂的死里逃生的狂喜中惊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眼睁睁看著两个高大的军人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不!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还活著!我没有死!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是滥用私刑!是谋杀!你们没有这个权力这么做!” 苏云山的哀嚎声,在空旷的荒山里显得格外悽厉,像一只被扼住脖颈的垂死大鹅。 他手脚並用地挣扎,镣銬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可架著他的那两名军人,手臂却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身体在地上拼命地向后蠕动,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噗通——” 一声闷响,苏云山被丟进了那个散发著新鲜泥土气息的大坑里。 他砸在朱明月和周建忠的尸身上,那份属於死人的冰冷和僵硬,透过单薄的囚衣,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紧接著,铁锹铲动泥土的声音响起,冰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落在他脸上,钻进他嘴里。 “咳……咳咳!救命!我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让苏云山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在坑底疯狂挣扎。 就在这时,沈姝璃清冷的声音传出。 “你们可以先离开吗?我想亲自动手。” 她看向谢承渊,那双刚刚褪去血色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谢承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捨不得她做这种粗活,他不想让她亲手去填平那段仇恨,他怕这仇恨的尘土,会永远蒙在她的心上。 更不想让这份血腥的仇恨,在她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走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劝哄。 “阿璃,你已经亲手了结了他们,恩怨已了,可以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交给他们来做,好吗?”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要儘快从这份仇恨里走出来,不要让这些污秽再占据你的心,影响了你以后的生活。” 沈姝璃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用那双清亮又执拗的凤眸,静静地看著他,好似不达目的,便不罢休。 那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商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仿佛她不亲手埋葬过去,就永远无法走向新生。 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是她为前世的自己,討要的最后一份祭奠。 他知道,若是不让她亲手做个了结,这件事,才会真正成为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四目相对,谢承渊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无奈的倒影。 他终是败下阵来,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好。” 他点了点头,隨即转身,对著秦烈等人沉声下令:“所有人,后退五十米,原地待命。” “是!” 秦烈等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收队,齐刷刷地撤到了远处的山坡下,將这片充斥著死亡与仇恨的空间,完全留给了沈姝璃。 他们甚至很默契的全都背身过去。 风声呼啸,四下里只剩下沈姝璃一人。 沈姝璃走到坑边,捡起一把铁锹。 坑底的苏云山看到她,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他挣扎著喊道:“侄女……侄女!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求你……” 沈姝璃看著还在土坑里,像蛆虫一样挣扎求生的苏云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用精神力悄然探查了一下四周,確认谢承渊他们都背对著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心念一动。 坑底那个还在苦苦哀求的男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沈姝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挥动铁锹,一铲一铲地將泥土填进只有两具尸体的坟坑,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她的意识,却在同一时间,悄然进入了空间。 …… 土坑里,正手脚並用,试图爬出来的苏云山,只觉眼前一。 周遭那股混杂著血腥和泥土的恶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古朴的檀木清香。 他发现自己竟然置身於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內,身下的地面,是冰冷坚硬的青石板。 胸口的枪伤还在汩汩地冒著血,剧痛提醒著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这是哪里? 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巨大的未知和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死死笼罩!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是沈姝璃! 可眼前的她,身形有些虚幻,仿佛一缕青烟,隨时都会散去。 “鬼……鬼!你是鬼啊!” 苏云山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的惊惧。 他嚇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撕裂得更深,鲜血將身下的青石板都染红了一片。 沈姝璃的意念体飘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带著一抹笑容。 那笑容,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鬼面,妖异而冰冷。 “苏云山,欢迎来到为你量身定製的地狱。” 第89章 京市来客 沈姝璃的声音空灵又縹緲,带著一丝孩童般的天真,却让苏云山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 “往后余生,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地狱时光吧。” “期待一下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同青烟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苏云山一人,在这死寂的、未知的昏暗房间里,被无边的恐惧和剧痛,彻底吞噬。 沈姝璃的意识回归现实,手上填土的动作依旧机械地重复著。 她从未乾过这种粗活,铁锹的木柄粗糙又坚硬,刚填了不到五分之一,勉强让人看不见坑里的尸体,她娇嫩的掌心就被粗糙的木柄磨得生疼。 “嘶——” 一个晶莹的水泡被磨破,钻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声极轻的抽气,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五十米外的谢承渊耳中。 他高大的身影猛地转身,几个大步就冲了过来。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铁锹扔在地上,不容置喙地拉起她的手。 看到她掌心那片刺目的红肿和破裂的水泡,谢承渊的眸色骤然转深,像是酝酿著风暴的墨海。 他心疼得无以復加,语气强硬,带著压不住的火气,却又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手,“够了!不准再弄了!” 他转头,吩咐跟过来的秦烈:“把这里处理乾净,给三人立个无字碑。” “是!”秦烈立刻应声,招呼著手下接管了后续事宜。 谢承渊则拉著沈姝璃,头也不回地朝著停放自行车的方向走去,他带著她先行回家。 * 一路无话。 冷风吹拂著沈姝璃的发梢,也吹散了她心头因大仇得报而升起的最后一丝燥郁。 前世今生所有的执念,似乎都在那几声枪响和一铲铲的泥土中,被彻底埋葬。 沈公馆的大门遥遥在望。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又执著的门铃声,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沈公馆的大门前,站著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两人身姿挺拔,气质出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谢承渊看到来人,骑车的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沈姝璃从后座下来,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你认识?” 谢承渊“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无奈。 “他俩和我住一个大院,从小一块长大的,上次打电话,我爷爷说会派人过来接咱们,没想到……来的是他们。” 他更没想到,会这么快。 说话间,门口的两人也发现了谢承渊。 “承渊哥哥!”一道清亮又娇俏的女声响起。 那个身形高挑,穿著的確良碎衬衫,扎著两条麻辫的女孩,脸上立刻漾开灿烂笑容,提著步子就朝谢承渊快步跑了过来。 可她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谢承渊身边的沈姝璃。 那陌生女孩身形高挑,皮肤白得像雪,五官明艷得好似画中人,即使一身简单的白衬衣绿军裤,也掩不住那张明艷到让人心生嫉妒的脸蛋和一身卓然的气质。 女孩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她几步跑到谢承渊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去挽谢承渊的胳膊,姿態亲昵,像是在宣示主权。 “承渊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这个女的是谁呀?怎么和你挨得这么近,也不怕被人看见了误会。”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谢承渊的衣角,就被男人不著痕跡地侧身避开,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恼怒和难堪,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这时,另一个青年也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形頎长,相貌英俊,脸上掛著阳光般和煦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他热情地打著招呼:“承渊哥,总算找到你了!” 可他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视线就直直地落在了沈姝璃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天! 他这辈子都从未见过这样夺目的女孩子! 那张脸明艷得让人不敢直视,眼睛像含著一汪秋水,偏偏气质又清冷得像月下寒霜,矛盾又迷人,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耀眼夺目,让他一瞬间就看傻了眼。 “哥……这位女同志是?”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艷,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谢承渊的脸色沉了沉,他往前站了半步,不著痕跡地將沈姝璃挡在身后,隔开了青年那过分灼热的视线。 他先和两人点了点头,立刻向沈姝璃介绍两人:“阿璃,这位是我好友,李向国。” 他指了指那个笑容阳光的青年,隨即视线转向旁边的女孩,语气平淡了许多。 “这位是寧静柔,我的邻家妹妹。” “我们都是一个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关係很好。” 介绍完,他长臂一伸,十分自然地揽住沈姝璃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著两人郑重宣布。 “向国,静柔,这位是沈姝璃沈同志,也是你们的未来嫂子。还不快跟你们嫂子问好。” 谢承渊立刻宣誓主权,別以为他没看到,李向国这狼崽子看自家未来媳妇的眼神都冒绿光了! 沈姝璃的脸颊“轰”地一下就热了,又羞又恼地给了谢承渊一个大白眼,还悄悄伸手在他后背的劲腰上揪起一块肉,狠狠拧了一把。 痛得谢承渊闷哼一声,嘴角却咧开,浮现了一抹气人的痞笑。 这傢伙,还真要假戏真做了,总能抓住一切机会,宣扬他们的关係。 若到时候两人分手,看他如何收场! 沈姝璃压下心头的纷乱,抬眼看向对面两人,客气地点头问好,视线在寧静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没有错过,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那份毫不掩饰的不善和敌意。 看来,这女孩和谢承渊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猫腻啊~ 她面上不动声色,客气道:“李同志,寧同志,你们好,你们来这边是找谢承渊的吧,你们进家里坐坐吧。” 李向国终於从惊艷中回过神来,心情有些失落,他挠了挠头,主动朝著沈姝璃伸出手。 “啊,原来是未来嫂子啊!很高兴认识你!” “怪不得嫂子能拿下我们大院这个冷麵阎王!嫂子你长得真漂亮!绝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同志了!” 沈姝璃对別人的夸奖早就习以为常了,她抿嘴笑了笑,这话没法接。 一旁的寧静柔却再也淡定不了了。 第90章 寧静柔的妒忌 寧静柔怒瞪了李向国一眼。 李向国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还一直夸自己是全京市最漂亮的女孩!这个位子这么快就换人了?! 特別是,她听到谢承渊介绍自己只是个邻家妹妹时,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乾净,看著谢承渊的眼神充满了委屈。 此刻再听他直截了当地宣告別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这无疑又在她的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 那她呢!她算什么!就只是一个邻家妹妹吗!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追逐算什么? 她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承渊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你,你是认真的吗……你家里人知道吗,那我呢,我,我……” 她轻咬著娇软下唇,泫然欲泣,好似被人欺负了一样。 那双水汪汪的杏眸里迅速蒙上一层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可惜,她面对的是对任何人都可以冷酷无情的谢承渊。 谢承渊脸上的痞笑立刻收敛,揽著沈姝璃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看向寧静柔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寧静柔,注意分寸,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你匯报了?”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阿璃是我的未婚妻,这件事,我爷爷和家里都知道。” 他不仅要断了她的念想,还直接搬出了长辈,將她所有未尽之言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寧静柔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那双含著泪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谢承渊,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从小护著她、纵容她的承渊哥哥,会用这么冰冷无情的语气对她说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身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 豆大的泪珠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寧静柔怨懟的目光死死地剜向沈姝璃,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將沈姝璃烧出两个洞来。 眼看气氛僵到了极点。 李向国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承渊哥你別生气啊,这刚见面怎么就训起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朝沈姝璃投去一个歉意的笑容,“嫂子,你別往心里去啊,静柔她就是……就是这消息太突然了,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朝寧静柔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就坡下驴。 可寧静柔此刻满心都是屈辱和不甘,哪里看得见他的暗示。 沈姝璃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勾了下唇角,语气疏离又客气,似乎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没关係,我不介意。” 她抬眼看向谢承渊,又扫了眼门口的两人,声音清清冷冷地开口:“有什么话,还是先进屋说吧,总不能一直堵在门口让人看了笑话。” 她这话,既是台阶,也是提醒。 谢承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而后看著李向国两人,“走吧,进去说。” 李向国鬆了口气,连忙推了推还在抹眼泪的寧静柔,压低声音劝道:“行了,別哭了,先进去,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別被人看了笑话!” 寧静柔不情不愿地被他推进了门。 回到客厅。 谢承渊没有理会两位客人,他牵起沈姝璃的手,看著她娇嫩的掌心。 那片被磨破的红肿和水泡,好似比在刑场时看著更加严重了。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怒意从他眼底翻涌而起。 “怎么这么严重了,等下,我去拿药箱。” 沈姝璃微微頷首。 谢承渊不由分说地將沈姝璃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则快步拿放在客厅的医药箱。 拿出药箱。 他单膝跪在沈姝璃面前,拿出碘伏和签,动作熟练却又带著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他一点一点地仔细为她处理伤口,將两位客人给忽略了个彻底。 “忍著点,可能会有点疼。”他抬起眼,看著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当沾著碘伏的签轻轻触碰到破皮的伤口时,沈姝璃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细细的眉头微微蹙起。 “抱歉,弄疼你了……” 谢承渊的动作愈发轻柔,几乎是吹著气帮她消毒。 沈姝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用行动,向那两个人宣告她的地位。 她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暖流,倒也没挣扎,任由他闹。 被彻底无视的寧静柔和李向国,尷尬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李向国则是一脸艷羡,看著谢承渊那副紧张宝贝的模样,再看看沈姝璃那张確实让人挪不开眼的脸,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醋罈子。 他这位兄弟,怕是真的栽了。 自己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谢承渊那副专注而心疼的模样,让寧静柔寧静柔嫉妒地发狂,那眼神好似要將对方的手给剁了! “承渊哥哥……”她不甘心地开口,试图將谢承渊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谢承渊却头也不抬,只冷冷地丟过去两个字。 ”闭嘴。” 李向国捅了捅身边气得浑身发抖的寧静柔,压低了声音劝。 “你可千万別闹,承渊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在这儿跟他犟,没你好果子吃。” 寧静柔死死地咬著唇,眼底满是嫉恨和不甘。 她从小就喜欢跟在谢承渊屁股后面,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她寧静柔是谢承渊未来的媳妇儿? 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凭什么抢走她的承渊哥哥! 处理完伤势。 谢承渊这才回头看向李向国和寧静柔。 沈姝璃也站起来招待客人。 谢承渊这个不靠谱的她是不指望了,可她作为主人翁,还是赶紧招待一下客人吧。 “两位,家里简陋,別嫌弃,隨便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李向国赶紧拉著寧静柔找地方准备坐下。 两人这才有心思打量房间,可都被眼前的场景给硬控到了。 近百平的客厅。 竟只有一套大小风格都不太合適这套房子的普通沙发,和一个红木茶几。 但这已经是谢承渊能买到的最合適的最优选了。 对面不远处还有一个更不搭调的古董贵妃榻。 除此之外。 几乎就都没有了,整个空间空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很重的回音。 按理说,这沈公馆,从外面看,就应该是很奢华很气派的豪宅才对。 怎么完全和他们想像的不一样啊! 第91章 谢承渊的维护 沈姝璃摸了摸鼻子掩饰尷尬。 “实在抱歉,我家前几天刚被一伙窃贼给偷得什么都没剩下,家具是临时过渡的,所以家里很空。” 谢承渊也配合打圆场,“你们来得实在突然,不然我就带你们去我那边了。” “沈家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你们別嫌招待不周,晚点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李向国一点不嫌弃,赶紧摆手说道:“哥,你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又不是来享受的。” 寧静柔的眼中由原来的震撼到鄙夷,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两人一路走过来,发现这片的小洋楼,就属沈公馆的占地面积最大,修建的最为奢华气派! 光看沈公馆的外面,就能想像得到,家里的奢华程度。 可谁能想到,里面竟然这么落魄!就是个徒有其表的架子罢了! 这让寧静柔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迈著小碎步快步跑到谢承渊旁边,眼神真挚地抬眸看著他。 “承渊哥哥,你就別替她遮掩了,这家人一看就是资本家做派,她们家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在咱们那边,资本家是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想必很快就轮到海城了,和这种人走得太近只会给成员哥哥你惹麻烦。” 寧静柔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原本就有些冷凝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向国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寧静柔,想不通她怎么会当著人家的面说出这么伤人又没脑子的话。 他急得直朝她使眼色,可寧静柔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昂著下巴,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执拗模样看著谢承渊。 谢承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將整个空旷的客厅都冻住。 他正要发作,一只柔软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沈姝璃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她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清亮的凤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寧静柔。 “哦?”她轻轻挑了下眉,声音清清冷冷,在空旷的客厅里带起一丝迴响,“这位寧同志,看来你对我们家的事很了解啊。” “不如你仔细说说,我们家是什么做派?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也好让我这个当事人,听听明白。” 她不急不缓,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话里的压迫感,却让寧静柔心头一跳,脸颊莫名发烫。 寧静柔被她堵得一噎,她不过是凭著自己的想像和嫉妒隨口一说,哪里知道什么具体內情。 她梗著脖子,强行辩解:“我……我怎么知道!反正你们这种住大洋楼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家!承渊哥哥,你別被她这狐狸精的狐媚外表给骗了!” “你的前程一片大好,可別被她给连累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兀地在客厅里炸开。 而是谢承渊一巴掌拍在了冷硬的茶几上。 他一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寧静柔,那眼神里的怒火和失望,像是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 “寧静柔,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否则,別怪我不顾念你我之间的情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砸得寧静柔浑身一颤,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 “我现在再郑重地警告你一遍,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做派!她沈姝璃,是我谢承渊这辈子唯一认定的革命伴侣,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谁敢挑衅她,就是在挑衅我!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打我谢承渊的脸!” “承渊哥哥……我……我不是,我没有……” 寧静柔愣愣地看著谢承渊,整个人都慌了,眼泪滚滚而落。 她没想到谢承渊会跟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会为了一个外人,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最特別的存在,自己是最后可能成为他未来妻子的人,而她也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未来的男人去看待。 可现在,他竟然有了未婚妻,那他將她置於何地? 寧静柔垂下头,遮掩眼中续起的眼泪,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了……承渊哥哥,你嚇到我了……” “別叫我哥!”谢承渊冷声打断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十足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道:“现在,立刻,给阿璃道歉。否则,你明天就给我捲铺盖滚回京市去!”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得寧静柔和李向国两人都懵了。 李向国张了张嘴,想要求情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谢承渊是真的动了怒,这事儿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寧静柔浑身发抖,屈辱、难堪、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崩溃。 让她给这个狐狸精道歉?怎么可能! 她咬著唇,泪眼婆娑地看著谢承渊,试图用眼泪换来一丝心软。 可沈姝璃却在这时轻笑了一声,她走到谢承渊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姿態亲昵地靠在他身上,抬眼看向寧静柔,眼神里带著一丝胜利者的慵懒和轻蔑。 “算了,承渊,別跟女孩子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考量。 “不过,寧同志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家这成分,確实挺危险的,要不……我们的婚事,你再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谢承渊的脸更黑了,而寧静柔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带著一丝希冀看向谢承渊。 谢承渊哪里看不出自家小狐狸是想要藉机从自己身边溜走,他被气笑了。 他反手握住沈姝璃的手,力道收紧,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低头看著她,眼神专注又霸道。 “不准胡说!” 而后,他再不看寧静柔一眼,直接对李向国道:“向国,带她走。去招待所给她开个房间,让她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还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她给你嫂子道歉,否则就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 第92章 藉机敲打谢承渊 李向国一个激灵,再不敢耽搁,连声应道:“好,好!哥你放心,我马上带她走!” 他上前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寧静柔的胳膊,几乎是拖著她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朝沈姝璃道歉。 “嫂子,对不住,真的对不住!静柔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千万別跟她计较!” 寧静柔被他拖得一个踉蹌,终於回过神来,她挣扎著,哭喊著:“我不走!我不道歉!承渊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砰”的一声,被关上的沉重门板。 厚重的房门合上,將寧静柔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外。 近百平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谢承渊高大的身躯紧绷著,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著沈姝璃,里面翻涌著未散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和紧张。 沈姝璃抬起眼,那双清亮的凤眸里带著几分玩味。 “谢承渊,你这邻家妹妹的嘴巴够厉害的。” “阿璃,你別生气。”谢承渊赶紧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训斥寧静柔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她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丫头,说话不过脑子,你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 沈姝璃走到那张贵妃榻边坐下,姿態慵懒地靠著软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生什么气?”她红唇微勾,语气不紧不慢,“我只是在想,谢同志你这行情不错,这桃,都从京市追过来了,人家对你,真是……情根深种啊。”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谢承渊的心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胡说什么。”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软榻两侧,將她困在自己和靠背之间,“我跟她半点乱七八糟的关係都没有!” “寧家和我家是世交,我爷爷和寧爷爷是过命的战友,静柔是寧家最小的孙女,比我小三岁,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性子是骄纵了些,但我一直只把她当不懂事的妹妹看待。” “这次我爷爷派人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派了她和向国来。” 沈姝璃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当然不会把寧静柔那种段位的角色放在心上,不过是藉机敲打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罢了。 谢承渊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烦躁。 “今天这事,是她越界了,你別放在心上,我会让她给你道歉的。” 沈姝璃静静地听著,看著他急於解释的模样,心底那点因寧静柔而起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紧锁的眉头,慢悠悠为他抚平。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说不信你。”她眼波流转,带著几分狡黠,“不过,你那个邻家妹妹看我的眼神,可是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以后你若是因为这种事情触碰到我的底线,我不介意將麻烦源头直接剷除,你明白吗?” 沈姝璃要让男人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谢承渊看著沈姝璃那认真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危言耸听,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外界因素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沈姝璃对他的態度很是满意,她伸出纤细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眼中全都是讚许。 “算你拎得清。” 谢承渊被勾得意乱神迷,他担心自己失控,轻轻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感受著她指尖的温凉,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看著她,眼底的冰冷和烦躁尽数化为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声音低沉而磁性:“没有以后了,我的烂摊子,只有你一个,也只能是你一个。” 他凝视著她被自己重新包扎好的手,又心疼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霸道的埋怨。 “手还疼不疼?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了。” “知道了,囉嗦……”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姝璃被他这番话撩得耳根有些发烫,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谢承渊听见了,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今天的事都了了,你心里也別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他坐到她身边,將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 “两天后,我们该起程回京市了,我爷爷他们……很期待和你见面。” “这么快?”沈姝璃有些意外。 “嗯……” * 沈公馆外。 李向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又哭又闹的寧静柔拖到了街角。 “你放开我!向国哥,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你为什么帮著那个狐狸精!”寧静柔甩开他的手,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李向国被她吵得头疼,他抱臂靠在墙上,脸上的阳光和煦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寧静柔,我劝你清醒一点!你今天差点把承渊哥彻底得罪死,你知道吗?” “什么叫我帮著外人?沈同志现在是承渊哥认定的未来嫂子!你当著他的面,一口一个狐狸精,一口一个资本家,你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李向国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静柔,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承渊哥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他那个人,不开窍则已,一开窍,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他看嫂子那眼神,你没看见吗?那是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子里的疼爱,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我哪点比不上她!”寧静柔不服气地反驳,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可她那样的家庭成分,只会拖累承渊哥哥!” “住口!”李向国厉声喝止她,“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要是再让承渊哥听见,他有的是手段折磨你,你信不信?” 寧静柔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终究是不敢再说什么。 李向国看著她这副样子,又是头疼又是无奈。 “我先带你去招待所,你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清楚。明天,你去给嫂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不去!”寧静柔猛地抬头,死死咬著下唇,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怨毒,“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我没错!我说的都是事实!承渊哥哥就是被她那张脸给迷惑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93章 寧静柔的心思 “你让我去道歉,不就是让我承认我输给了她吗?我寧静柔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更別说是她那种来路不明的女人!” 李向国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沈姝璃那张明艷迫人的脸,清冷又勾人,確实有让男人疯狂的资本。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声音更沉了几分:“这不是输不输的问题!静柔,你別再犯浑了!如果你真的触到了承渊哥的底线,谁也救不了你。除非,你不想和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混了!” 李向国这句带著最后通牒意味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寧静柔的身上。 寧静柔浑身一僵,连哭都忘了。 被他们的圈子排挤在外?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寧静柔之所以在京市能横著走,一半是靠寧家的背景,另一半,就是靠著谢承渊他们这个核心圈子的光环。 若是没了这层光环,她算什么? 想清楚,她周身的气焰才稍稍弱了下去,但眼底的不甘却愈发浓烈。 她从小到大,在他们那个大院里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尤其是谢承渊,虽然对谁都冷冰冰的,但对她,总归是多了对常人都从未有过的纵容。 所有人都默认,她寧静柔,会是未来的谢家女主人。 可现在,一切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狐狸精给毁了! 李向国见她终於不再吵闹,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严肃。 “静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才跟你说这些肺腑之言。你刚刚没看到承渊哥看嫂子的眼神吗?那是要把人捧在心尖尖上疼的,是对別人从未有过的姿態。”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寧静柔抹了一把眼泪,眼眸垂下看著地面,“承渊哥哥肯定是被这个贱人蒙蔽了,我要让他看清楚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李向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你別乱来!这里是海城,不是京市,不是我们能撒野的地方!” “我不用乱来。” 寧静柔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配上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慄。 她就不信,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谢家会允许一个成分有问题、家庭复杂的坏分子进门! 李向国看著她那副魔怔了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脸上划过一丝疲惫。 “你就別添乱了行不行!你以前那些小手段,对付那些没背景的姑娘们还行,可沈同志不一样,她不是那些任你搓圆捏扁的软柿子。我瞧著,那是个有主意有手段的,人家还有承渊哥护著,你再这么闹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还有,你自己想想,我们这些兄弟为你处理了多少这样的破事,你再这样下去,只会早早將咱们之间的情分给彻底消耗殆尽!到时候看谁还乐意给你擦屁股!” 这番话,终於彻底击垮了寧静柔最后的骄傲。 她怔怔地看著李向国,將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和疏离看得清清楚楚,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一直就是个不懂事的麻烦精。 她缓缓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怨毒和不甘,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知道了,向国哥……我错了。” “我……我明天就去跟……跟沈同志道歉。” 李向国见她终於服软,这才鬆了口气,只当她是想通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他伸手拦了辆黄包车,“走吧,我先送你去招待所,你好好休息一晚,冷静冷静。” 寧静柔没再反抗,麻木地被他扶上车。 道歉? 可以。 但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姝璃……一个破落资本家的小姐,凭什么抢走她的承渊哥哥!她不信这个女人身上是乾净的! 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的底细查个底朝天,把她所有骯脏不堪的过去都挖出来,让承渊哥哥看看清楚,他护在手心里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寧静柔的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冷笑。 沈公馆。 秦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攥著厚厚一沓大团结和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嫂子,这是五份工作的钱,一份工作1500元,一共7500元。” “他们五家这两日会陆陆续续赶过来。” “还有租房协议,也弄好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沈姝璃接过钱,没有数,直接放在桌子上,示意他坐。 而后看了眼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一间房子一个月房租十元钱,厨房卫生间免费用,水电费和修缮维护费用自理。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上,上面的条款清晰明了:一间房月租十块,厨房厕所公用,水电开销自理。 另外,五家住户每周轮流打扫一次主楼卫生,房子的日常维修也需要定期检查修缮。 沈姝璃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隨即开口:“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过来,估计也要带不少家当,一间房怕是挤不下。” 她的话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烈和一旁默不作声的谢承渊都看向她。 “这样吧,”沈姝璃直接做了决定,“每家分两间房,房租不变,还是十块。” 这五份工作虽然都是好工作,但工资最高的也才40元。 十块钱的房租已经剜去了一大块肉,他们还从五湖四海拖家带口过来,一间屋子估计住不下。 若是再租一间,日子就没法过了。 她乾脆好人做到底,直接给他们十元钱租两间好了。 秦烈猛地一怔,隨即眼眶就红了。 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在战场上流血都不带眨眼的,此刻却被这份体谅给砸得心头髮酸。 “嫂子,您……您这真是……真是大义!”他声音都有些哽咽,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这帮兄弟,往后就只认您这一个大嫂!旁的什么人,我们可不认!” 说完,他还特意拿眼角去瞥谢承渊,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承渊一直靠在沙发上,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柔光,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沈姝璃。 听到秦烈的话,他才懒洋洋地抬起腿,对著秦烈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蛋!” “得嘞!”秦烈挨了一脚,不仅不恼,反而咧著嘴傻乐著溜了出去,“我这就带人去把房子拾掇出来,保准让他们一到就能住上乾净屋子!” 虽然这五家人里,没有他的家人,但他把战友的家人都当成了自己家人,他同样认真热情地对待。 第94章 沈家洗刷污名 次日一早。 沈姝璃早早將灵田里的任务都清理了一遍,又种下了一批新的作物。 余光瞥见果林边缘的葡萄园里,第一批晶莹剔透的葡萄掛在藤架,旁边的草莓田里也有一批早熟的红得发亮,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她心里一喜,心念一动。 直接“一键採摘”,满满一篮果子凭空出现在手中。 她分別捻起一颗饱满红胖的草莓、以及黑黝黝的葡萄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炸开,浓郁的果香直衝天灵盖。 果然美味! 沈姝璃没忍住,一口气吃了大半篮,直吃得肚子滚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可惜这东西没法凭空拿出去给谢承渊和秦烈尝尝,那俩人没这个口福了。 心满意足地从空间里出来,她慢悠悠地下了楼。 “砰——” 刚走到客厅,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秦烈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著一份还散著油墨香的报纸,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老大!嫂子!快看!报纸出来了!” 谢承渊闻声从厨房抬出身子,不满地蹙著眉头:“毛手毛脚的,注意著点,” 沈姝璃笑著走过去,一眼看到那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大號的加粗黑体字,印著一个夺人眼球的標题—— 《惊天奇案!兄长为夺家產谋害弟妹,海城首富沈家奇案五年终昭雪!》 標题之下,附著一张半身照,正是沈姝璃。 照片里的她,穿著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乌黑的头髮衬得小脸愈发白净,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半分落魄颓唐,一双眼眸清澈又透著股不肯低头的倔强,整个人好似一场暴雨过后挺立的青松,颯爽挺拔。 秦烈激动的脸庞通红,指著报纸上的字,声音都在发颤:“嫂子,您看,整整两个版面!把苏云海那一家子畜生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抖落出来了!” “还有这儿,写了您这五年受的委屈,还写了您是如何沉著冷静,协助公安同志將所有罪犯绳之以法的!” 整整两个版面,详尽地敘述了苏云海一家如何鳩占鹊巢、谋害双亲、亲弟,弟妹,又如何苛待烈士遗孤的桩桩件件,罪行罄竹难书。 字里行间,又用极具感染力的笔触,描绘了沈姝璃这五年来所受的委屈,以及她如何沉著冷静,一步步协助公安机关將这伙罪犯绳之以法的事跡。 报社还很巧妙地隱去了沈姝璃父母革命英雄的真实身份,只说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免得被潜伏的敌特分子盯上,给她招来无妄之灾。 文章的末尾,还附上了纪若云代表公安分局的官方声明,以及对苏云海、周建忠两家所有涉案人员的判决结果。 秦烈又翻了一页,指著另一个版面,声音更大了。 “还有这个!嫂子您看,您荣获的两份二等功,也登报了!天吶,这下全海城的人都知道您是英雄!看以后谁还敢嚼舌根,说三道四!” 沈姝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文章,脸上带著喜色,点了点头:“我看到了,纪队长和报社的办事效率很高。” 一份报纸,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竟占据了如此巨大的版面。 这两颗重磅炸弹,几乎是在报纸发行的瞬间,就轰地一下,在整个海城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 海市中,有无数人拿著报纸,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苏云海简直是畜生啊!连自己的亲弟弟和父母都害!” “可不是嘛!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大善人,原来都是装的!可怜了沈家大小姐,认贼作父五年啊!” “都说沈家大小姐囂张跋扈,我估计是被苏云海这一家子故意败坏的,这孩子真是受委屈了……换我,早就被逼疯了。” “现在好了,恶人有恶报,真是大快人心!” “沈家姑娘真是不得了,竟然一下子就获得了两份二等功,这功绩,我那入伍五年的臭小子都拿不到。” “掐指一算,这丫头还真是时来运转了,后面还有好福气等著呢。” 沈姝璃並不知道外界对自己的议论已经彻底转了向。 她看著报纸上刊登的內容,心头那股激盪久久未能平復。 她素手一挥,拿出十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秦烈:“帮我跑一趟,买一百块钱的报纸回来,我要收藏。” 她要將这些报纸全都收进空间里。 以后谁敢拿她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说事,她就往那些人脸上甩一份报纸,用事实当场把脸打回去! 秦烈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接过钱,双腿一併,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人又像阵风似的颳了出去。 谢承渊在一边看著她这副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嘴角噙著压不下的笑容。 “好了,快吃早饭,粥要凉了。”他將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 沈姝璃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刚吃了一肚子水果,这会儿实在没什么胃口,但又不能浪费了对方的好意,只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慢慢喝著。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有访客上门。 谢承渊起身前去开门,门外站著的,竟是寧静柔和李向国。 他原本温和的眉眼冷淡了下去。 寧静柔手里拎著个精致的保温桶,一见到谢承渊,眼睛就亮了,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 “承渊哥哥!我特地在国营饭店给你买了早餐。几个月没见你,你瞧著都瘦了。” 说著,她將手里的铝饭盒篮举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好像眼里只能容下谢承渊一人。 谢承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拉开了与寧静柔的距离,声音也冷淡了几分:“不必了,我们正在吃,你们有事吗?” 他的態度疏离又明確,直接將寧静柔的热情挡在了门外。 寧静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委屈和难堪。 第95章 寧静柔登门道歉 寧静柔咬了咬下唇,声音更显柔弱:“承渊哥哥,我们来海城就是来找你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李向国见谢承渊对寧静柔的敌意有点大,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寧静柔身前,挤出一个笑脸,打圆场道:“哥,你別这样,静柔知道昨天说话不妥当,她已经知道错了,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来给嫂子道歉的。” 听到道歉,谢承渊冷硬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他侧开身,算是把人放了进来,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进来吧。” 沈姝璃依旧坐在餐厅,对外面的事恍若未闻,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著碗里的小米粥。 谢承渊径直走到她身边,声音恢復了温和:“寧静柔来给你道歉了,不著急,你慢慢吃,吃完再说。” 说完,他才转身去招待那两人,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而后给两人泡了一杯茶。 寧静柔看著谢承渊对沈姝璃那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模样,再看看自己面前这杯寡淡的茶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们好歹有近二十年的情分,承渊哥哥竟然为了这个狐狸精,如此冷落她! 李向国感觉气氛尷尬得能凝出冰来,努力找著话题:“承渊哥,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啊?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能不能和兄弟说说~” 谢承渊想到两人初遇时的场景,清冷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的目光远远落在餐厅的沈姝璃身上,看著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模样,嘴角噙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命中注定。” 四个字,便堵住了李向国所有话头,他转而聊起了別的不痛不痒的事情,气氛却始终热络不起来。 沈姝璃一点都不著急,硬是慢条斯理了半个小时,这才努力將一碗小米粥吃完,肚子已经撑爆了。 她用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收拾好碗筷,不紧不慢地將碗筷收好,这才款步走到客厅,直接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目光扫过两人,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话却说得客气又生分。 “让两位久等了,招待不周,还请多谅解。” 李向国哪里敢嫌招待不周,连忙道:“没有没有,嫂子说的哪里的话,是我们打扰了。”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嫂子,静柔是诚心来跟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她。” 说完赶紧看向寧静柔,眼神催促她主动点。 沈姝璃没有接话,而是將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寧静柔的身上,不言不语,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寧静柔在她的注视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著沈姝璃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沈同志……对不起……” “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沈姝璃身子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眉梢轻轻一挑:“抱歉,听不见。既然寧同志不是诚心道歉,那还是请回吧。” 寧静柔气得双拳紧握,身体都在发抖。她猛地抬起头,又在对上谢承渊冰冷眼神的瞬间,屈辱地低了下去。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沈同志!对不起!昨天是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她吼完,却没立刻起身,依旧保持著鞠躬的姿势,长发垂下,完美地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阴鷙与怨毒。 沈姝璃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著,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敲击著在场每个人的心。 李向国紧紧盯著她,心中七上八下的,生怕这尊大佛不点头,让局面彻底僵住,那可就太难收场了。 他心里忍不住腹誹,果然越是好看的女人就越是难缠,居然敢当著承渊哥的面这样刁难寧静柔。 反观谢承渊,则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靠在沙发背上,丝毫没觉得沈姝璃的做法有半点过分,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像是等著看一齣好戏。 足足过了十几息,在寧静柔快要维持不住鞠躬的姿势时,沈姝璃这才勾唇一笑,慢悠悠地说道:“行,我看到寧同志认错的態度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话虽如此,却只字未提原谅二字。 “谢谢沈同志!”寧静柔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將满腔的屈辱与怒火强行压下,这才缓缓直起身子。 她眼珠一转,像是没事人一样,故意走到谢承渊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挨得极近,用一种极为熟稔亲昵的语气,仰头看著谢承渊说话。 “承渊哥哥,我们可是奉了谢爷爷的命令来接你的,爷爷说,让你赶紧了结海城这边的事,儘快跟我们回京市呢。” “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她还示威似的瞥了沈姝璃一眼,特意加重了“接你”和“回京市”几个字,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暗示沈姝璃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外人,是他们京市圈子以外的微末存在。 谢承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不著痕跡地朝另一边挪了挪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满地挑眉反问:“你確定,我爷爷是让你来接我的?” 寧静柔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恼怒地咬了咬牙。 爷爷当然不是让他们专程来接承渊哥哥的! 恰恰相反,他们是来接沈姝璃这个贱人的! 谢爷爷嘱咐,说她一个女同志单独上路不方便,这才特地让她一起来,美其名曰给她做个伴! 她本以为就是个什么有点特殊背景的女同志,才会让谢爷爷如此重视。 自己还是看在承渊哥哥在这边,才想跑一趟的。 结果,一来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个让她陪同的女人,竟然是和他抢承渊哥哥的狐狸精! 让她亲口说出自己是来给情敌当作陪的,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寧静柔咬著唇,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只选择了屈辱的沉默。 谢承渊见状,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似乎是对她的这些小把戏感到厌烦。 他乾脆站起身,长腿一迈,直接站到沈姝璃所坐的单人沙发旁边,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第96章 死皮赖脸留下来 “向国,我们后天出发,你订好回京的车票。” “好,我这就去办,那我先走了。”李向国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应下,他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寧静柔,语气轻快地催促道:“静柔,我们走吧。” 寧静柔哪里肯走,她今天受的屈辱还没找回来,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岂不是认输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楚楚可怜地望著谢承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现在不想回招待所,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人害怕。向国哥你还有事要办,我先留在这儿,等你办完事再来接我,好不好?” 说完,她又转向沈姝璃,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承渊哥哥,就让我在这儿陪陪沈同志吧,我们女同志之间也好说说话。”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示了弱,又將自己摆在了“陪伴者”的体贴位置上,仿佛她留下是出於一片好心,想要和沈姝璃化解干戈。 谢承渊的眉心拧得更紧,心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让她留下?那不是引狼入室,给阿璃添堵吗? 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语气疏离却不容置喙:“你在这里不方便,不如先去我那边,有几个你认识的人,正好可以陪你在海城逛逛。” 这是赤裸裸的驱赶。 寧静柔心头恨意翻腾,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为什么要赶自己走?为什么要这样护著沈姝璃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狐狸精! 可她深知谢承渊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更改,眼珠一转,便將突破口对准了沈姝璃。 “承渊哥哥,你是不是担心沈同志会欺负我呀?”她说著,还故作大度地笑了笑,拔高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我俩之间有点小误会,但沈同志心胸宽广,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更不会伤害我的。沈同志,我说得对吗?”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直接把问题拋给了沈姝璃。 若是沈姝璃点头,那就必须捏著鼻子容下她。 若拒绝,那便坐实了她小气、容不下人,当著谢承渊的面欺负他青梅竹马的“妹妹”了。 沈姝璃眼底划过一丝冷嘲,这心机,这脑子,这段位,確实不是苏婉婉那种蠢货能比的。 可惜,她沈姝璃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眼看谢承渊脸色一沉,薄唇微启就要发作,沈姝璃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后,她才將目光懒洋洋地投向寧静柔,迎上她那看似柔善实则挑衅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开口。 “寧同志可能不了解我。” “我这人呢,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若有人不长眼,非要犯贱犯到我面前,那我必定会让那人后悔招惹我。” 她睨著寧静柔僵硬的脸,哂笑道:“不过,既然寧同志这么死皮赖脸想留下,那就留下吧。免得你一个人在外面,到处败坏我的名声,说我欺负来客。” “你!” 寧静柔被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狠狠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骂谁犯贱呢! 骂谁死皮赖脸呢! 我堂堂寧家大小姐,肯屈尊降贵留在你这破地方,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方还居然给脸不要脸! 然而,这些翻江倒海的怒骂,她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一个字都吼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一旦撕破脸,谢承渊会毫不犹豫地將她丟出去。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不然在承渊哥哥面前就要败坏名声了。 她脸上努力绽放出灿烂笑容:“沈同志放心,我寧家也是京市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怎么会做那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交朋友的。” 沈姝璃似笑非笑道:“你自己信了就行。”而后转头看向眼谢承渊:“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谢承渊点头道:“行,那你们聊。” 等人一走。 寧静柔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便寸寸皸裂,直至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同志,我还是第一次来沈公馆,你能不能带我到处逛逛?”寧静柔语调轻颺,听著像是在撒娇,眼底却淬著寒光,仿佛一头即將扑向猎物的母狼。 沈姝璃眉梢轻挑,这就按捺不住,要开始找茬了? 还挺迫不及待。 她心底觉得好笑,倒也想看看这位京市来的大小姐,究竟准备了什么新奇的戏码。 “行啊。” 她领著寧静柔在沈公馆里参观,却一言不发,两人之间除了脚步声,再无半点交流,气氛安静得诡异。 寧静柔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每个房间。 这沈公馆的骨架倒是大,可內里的陈设却让她心底的优越感疯狂滋长。 偌大的臥室里,除了一张光禿禿的木板床和一个样式老旧的衣柜,再无他物,与房间原本精致的雕墙壁和西洋地板格格不入,显得寒酸又掉价。 她越看,嘴角的讥讽弧度就越发明显。 “嘖嘖嘖,”寧静柔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夸张的惋惜,“我说沈同志,你们沈家好歹也是海城曾经的名门望族,这品味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她伸出纤纤玉指,嫌恶地虚点著那张木床,“这床板,这衣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乡下收来的破烂货。你们家布置房子,眼光也太差了些吧。” 沈姝璃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声轻嗤。 她就知道,这女人的脑子里除了攀比和贬低,装不下別的东西。 只是,她会在意犬吠吗? 她悠悠靠著门框,双臂环抱胸前,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吐出的话却格外气人。 “寧同志,你恐怕不知道吧?这满屋子的家具,从床铺到柜子,可都是你的承渊哥哥,亲自跑遍了海城,一件件挑选,又亲手布置的呢~”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三分戏謔,七分看好戏的促狭。 言外之意,再直白不过。 你费尽心思想要踩我一脚的槽点,结果每一脚,都结结实实的、精准无比的,踩在了你心尖尖上的那个人的脸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97章 完美的陷害现场 寧静柔脸上的得意和轻蔑瞬间凝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她眼里的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净,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承渊哥哥……买的? 他亲自……布置的? 怎么可能! 承渊哥哥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为沈姝璃这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她用来攻击沈姝璃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化作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武器,到头来却把自己戳了个对穿,荒唐又可笑。 寧静柔闻言,那张煞白的脸“噌”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当眾剥光了衣服,羞愤与怨毒交织,让她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她双目怒视著沈姝璃,那眼神如果能化作实质,恐怕早已將她千刀万剐! 这个贱人,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承渊哥哥为她如此心甘情愿地付出! “沈姝璃!你还要脸吗!”寧静柔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空气,“你和承渊哥哥还什么关係都没有呢,竟然就敢心安理得地收下他这么多东西!” “这些家具加起来不得上千块?你怎么好意思收的!你这种腐朽的资本家大小姐,思想早就烂透了!” 她往前一步,义正言辞地指著沈姝璃的鼻子,言辞间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控诉。 “你这种深受资本主义思想腐朽毒害的大小姐,就是在腐化我们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是宣扬奢靡享乐的歪风邪气!你这种人,就是我们新社会发展的蛀虫!” “你还想把承渊哥哥也拖下水,跟你一起过腐朽的资產阶级生活吗?你这种人,思想问题极其严重,就该被送到农场去好好改造,割掉你那条资本主义的尾巴!” 沈姝璃见她嫉妒得面目全非,连政治大帽子都扣上来了,心底愈发觉得好笑,连带著说出的话也更气人了。 “寧同志,我当然是要脸的,但你,可就不一定了。” “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哥哥』『哥哥』地叫,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急著倒贴的破烂货,一点女同志的矜持都没有。” “还有,”沈姝璃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冽,“谢承渊愿意给我钱,那是因为我俩是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 “更是因为,我用我沈家祖传的秘药,救了他的命!他別说为我这些钱了,就是现在把命给我,我也受得名正言顺!” 她上下打量了寧静柔一眼,目光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你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什么?” 沈姝璃猛地伸手,一把將寧静柔推到旁边那面穿衣镜前,迫使她直面自己此刻的模样。 “来,这边有镜子,你好好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这扭曲的脸,这怨毒的眼神,你觉得,哪个男人见了,还会对你有半分兴趣?” 寧静柔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当她踉蹌著站稳,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她那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甜美脸庞此刻,五官因嫉恨而狰狞扭曲,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丑陋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这是她?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竟会在此刻呈现出如此可怖的模样!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寧静柔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强迫自己恢復平日里的高傲。 可那双死死盯著沈姝璃的眼睛里,恨意却如同淬了毒的藤蔓,疯狂滋长,几乎要凝成实质。 都是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態! 怎么会暴露出这般不堪的一面! 这笔帐,她记下了! 寧静柔心理素质確实强大。 在镜子前失態一瞬后,她几乎是立刻就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淡然神情。 “算了,这破屋子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去楼上的阳台看看风景。” 寧静柔说完,也不等沈姝璃回应,便自顾自地提著步子,脚步匆匆地朝楼上走去。 沈姝璃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她倒要看看,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二楼的露天阳台很大,角落里还养著几盆应季的,但最近无人打理,已经有些蔫头耷脑。 “果然是资本家做派,还学布尔乔亚那套,你们沈家简直腐朽到了根子里!” 寧静柔看著那些草草,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言语刻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將心底积压的妒火宣泄出万分之一。 沈姝璃闻言,只是淡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不如寧同志让你们寧家使使力,让上头下个命令,把全国能开的东西都给灭绝了。否则,这些草草依旧会流入寻常百姓家,给各家各户的生活锦上添。” 寧静柔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她寧家,哪有那么通天的能耐!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与沈姝璃做口舌之爭,而是走到阳台边上,扶著栏杆,向下眺望沈公馆的景致。 说实在的。 如今的沈公馆,除了几处必要的绿植,地上连片像样的草坪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寧静柔转了一圈,目光无意间扫过后院,当看到那个正在打拳锻炼的高大身影时,她眼睛骤然一亮,一个恶毒的计策瞬间涌上心头。 “沈同志,你快过来看,”她忽然惊呼一声,指著一旁的雕石柱,“这柱子是不是鬆了?这要是掉下去砸到人,可不得了!” 沈姝璃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但依旧閒庭信步般走了过去,抬眸懒懒地瞥了一眼,淡淡道:“你看错了。” “哎呀,你仔细看看嘛!” 寧静柔见她不上当,竟是主动上前,一把死死抓著沈姝璃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只手狠狠地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与此同时,寧静柔的身体急速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冷的石栏杆上,她双手死死禁錮著沈姝璃的手腕,將她整个人都带得向前倾。 一个完美的被人掐著脖子挟持,即將被推下阳台的惊险画面,就这么完成了。 第98章 互相试探 寧静柔朝沈姝璃露出一个诡异笑容,旋即换上惊恐万状的表情。 “啊——!救命!救命啊!” 一道悽厉的、饱含恐惧与绝望的尖叫声,划破了公馆的寧静。 寧静柔的演技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她双目圆瞪,眼底蓄满了惊恐的泪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推下高高的阳台,香消玉殞。 “沈姝璃!你……你疯了!你竟然想要杀了我!” 沈姝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套动作弄得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心底只觉得可笑。 就这? 这就是她憋了半天的大招? 沈姝璃冷眼看著她拙劣的表演,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著她的力道,將手贴得更紧了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謔的弧度。 她俯下身,在外人看来的確像是加害者,她嘴唇却凑到寧静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道:“你这戏,怕是连三流剧团的门槛都摸不著。叫得再大声一点,不然,你那承渊哥哥隔著这么远,可发现不了你这场大戏。” 话音落下。 沈姝璃顺势用力,纤长的手指掐住了她的咽喉,仿佛下一秒就能將其掐断。 寧静柔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一股真实的窒息感袭来,寧静柔嚇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回的惊恐,倒是真实了几分。 “承渊哥哥!救命!她要杀了我!”她用尽全力嘶吼著,声音里带著哭腔和真实的恐惧。 寧静柔悽厉的尖叫声精准地穿透了空气,落入了正在练拳的谢承渊耳中。 他收拳的动作一顿,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隨即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朝著声音来源的二楼阳台望去。 只一眼,谢承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从他的角度。 只能看见寧静柔纤弱的背影紧紧抵著栏杆,身体呈现出一个危险的后仰姿態,而她的脖颈处,正被一只白皙的手扼住。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身形高挑的沈姝璃。 整个画面,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加害者,正欲將受害者推下高楼的惊悚场面。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姝璃竟然真的会对寧静柔动手! 纵然他从未將寧静柔视作未来的伴侣,可二十多年的竹马情分摆在那里,她是他看著长大的妹妹,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出事。 “阿璃,你快鬆手!”谢承渊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凝重,“別衝动,有什么事,等我上去解决!” 阳台上的沈姝璃,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喊声。 她眼帘都未曾掀动一下,只是冷冷地盯著眼前这张因为缺氧和用力而涨红的脸。 她如今手上的力道可不小,她若是想,隨时都能挣脱这可笑的禁錮,但她偏不。 她算是看明白了,寧静柔的手段,无非就是顛倒黑白,构陷污衊。 如今更是抓住了谢承渊这个“目击证人”,这盆脏水,完完全全泼在了她身上,让她辨无可辩。 好一招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她倒要看看,寧静柔敢用这个毒计陷害自己,有没有勇气承担后果。 沈姝璃虽然看破了,但依旧配合演戏。 她也想藉此机会,好好试探一番谢承渊,看他面对这种局面,会做什么选择。 他,是否会坚定地选择自己。 这將关乎自己未来的抉择。 然而,寧静柔更阴毒的计策,还远不止於此。 当她看到谢承渊已经快步跑到阳台正下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她抓著沈姝璃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整个人顺著那股后仰的趋势,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去,翻下了栏杆! “承渊哥哥,救我——!” 最后一声呼救,带著坠落的颤音,充满了死亡降临前的恐惧与孤注一掷的淒婉。 “静柔!”谢承渊脸色剧变! 他几乎是身体快过了大脑,他几个大步衝刺上前,在寧静柔即將坠地的瞬间毫不犹豫伸出双臂,稳稳地將那道坠落的纤细身影接在了怀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半跪在地上才稳住。 怀中的娇小人儿身体还在瑟瑟发抖,一张小脸惊魂失措,泪水涟涟,看上去我见犹怜。 寧静柔趴在谢承渊宽阔的胸膛上,发出了压抑的、委屈的抽泣声。 但她埋在他怀里的脸,却悄悄抬起一角,越过他的肩膀,朝阳台上的沈姝璃投去一个充满了胜利与挑衅的眼神。 而谢承渊,也在此刻抬起了头,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深深的不可置信。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姝璃站在阳台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楼下紧紧相拥的两人,脸上没有半分被误解的愤怒与慌乱。 她只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隨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台。 沈姝璃確实没想到,这个寧静柔,对自己竟然能下此等狠手。 这里可是二楼,虽然不算太高,但若是角度不对,又或者,谢承渊没能及时接住她,就这么摔下去,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可她偏偏就赌了,赌谢承渊一定会救她,也一定能救下她。 她还赌贏了。 为了构陷自己,不惜以身犯险。 沈姝璃打心底里,倒是有些佩服这种人。 可惜,这点胆识和狠劲,全都用在了爭风吃醋的腌臢事上,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沈姝璃走下楼时,客厅里的气氛凝滯如冰。 谢承渊正半蹲在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拿著签,给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寧静柔处理脖颈上的勒痕。 那道刺目的掐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听到脚步声,谢承渊的动作一顿,背影僵直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与走来的沈姝璃在空中交匯,他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有痛惜,有困惑,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挣扎,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他想问她,为什么。 却又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他知道,一旦问出口,他们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情分,或许就会彻底断裂。 第99章 选择 沈姝璃的目光却平静清冽的像个局外人,她就那么淡然地坐到主位上,环抱著双臂,静静地看著他,等著看这场戏的主角如何抉择。 这份沉默,最先被打破的,是那个急於將罪名钉死的寧静柔。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她瑟缩了一下,仿佛被沈姝璃的出现嚇到,隨即用一种嘶哑又破碎的声音,哭啼著开了口。 “承渊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沈同志,可她……她的心肠怎么能这么狠毒!……当著你的面就想杀了我……” 她说著,声音里的委屈与恐惧层层递进,脖子上的伤痕配合著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要不是你及时接住我,我……我今天恐怕已经死在她手里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扑上前,双手紧紧揽住谢承渊的脖子,將脸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抽泣声。 “呜呜……承渊哥哥,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和她才认识多久,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著我被她杀害吗……呜呜呜,你怎么跟我们两家人交代……呜呜呜……” 这番话,既是控诉,更是威胁。 她的话,都像是一根绳索,裹胁著两家的情谊与压力,朝著谢承渊勒紧。 他知道,寧静柔说得没错。 这件事如果闹到两家长辈那里,以寧家对这个女儿的宝贝程度,绝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阿璃的处境將会变得无比艰难。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谢承渊那並未第一时间推开寧静柔的手臂上,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心情突然有些烦躁和憋闷。 终於,谢承渊费了些力气,才將像藤蔓一样缠著他的寧静柔轻轻推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转头正视著沈姝璃,声音艰涩地开了口。 “阿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你亲口解释。”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颤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沈姝璃闻言,看著谢承渊,眼神清亮而淡漠:“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怎么,难道我说我没有推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你就信吗?”她不答反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承渊被她问得一窒,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著她脸上那抹与周遭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淡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迎著她的目光,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对。”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那双紧盯著沈姝璃的眼眸深处,却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紧张,他怕,怕他亲眼所见的,就是事实。 寧静柔脸上的泪痕未乾,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她没想到,谢承渊竟会当著她的面,如此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沈姝璃。 那句“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承渊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她哑著嗓子失声尖叫,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扭曲,“她说什么你都信?她当然会狡辩!难道她会亲口承认是她想杀我吗!” 寧静柔布满泪痕的脸涨得通红,她死死瞪著谢承渊,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呜呜……承渊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你非要护著她,那我也只能为了我自己討个公道!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查个清楚,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这番以退为进的威胁,让客厅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谢承渊的心,隨著“报公安”三个字,狠狠地往下沉。 他了解寧静柔的脾气,知道她说到做到。 这件事一旦捅出去,无论真相如何,阿璃都將被捲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他的视线胶著在沈姝璃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 沈姝璃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清浅浅,像羽毛拂过水麵,却带著刺骨的凉意。 “谢承渊,我只说一次。”她迎著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抓著我的手,演了这么一齣戏。也是她自己,算准了你会出手相救,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 “她这么做,不过是想用苦肉计陷害我,逼著你在我们之间,做选择。”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凝著他,等著他的抉择。 谢承渊的喉咙发乾,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愿意相信她,他的心,他的本能,都在叫囂著相信她。 可理智却在疯狂地反驳。 他无法想像,寧静柔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 从那么高的楼梯摔下去,万一他没接住呢?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香消玉殞。 还有她脖子上那道深色的掐痕,分明是下了死手的样子…… 一个人,得有多大的恨意,多疯狂的念头,才会冒著生命危险去构陷另一个人? 谢承渊眼中的挣扎与犹疑,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沈姝璃的心上。 刚刚因为他那句“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而悄然回暖的心,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冷下去,重新凝结成冰。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是不同的。 她以为,他会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人。 哪怕她真的杀了人,全世界都要审判她,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现实,却又一次给了她清醒的教训。 原来,男人的誓言,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唇边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眼底的光亮也隨之缓缓黯淡下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怎么,你不信?”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 那未尽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谢承渊的心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姝璃周身的气场正在发生剧变,那扇好不容易为他打开一条缝隙的心门,正在他眼前,一寸一寸地,决绝地关闭。 不!不能这样! 谢承渊的脸色瞬间煞白,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第100章 果断离开 谢承渊再也顾不上什么逻辑,什么证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 他猛地一个箭步衝到沈姝璃面前,在她把话说完之前,急切地打断了她,声音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阿璃,我信你!我信你!” 他喊得又急又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追回她那颗正在远去的心。 沈姝璃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晚了。” “你的信任,来得太迟了。” 沈姝璃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只剩下讥誚与冷漠,“谢承渊,你的犹豫,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没有犹豫!”他急切地反驳,可那苍白的辩解,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客厅里。 寧静柔看著门口纠缠的两人,嫉妒与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辛辛苦苦演了这么一齣戏,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不是为了看他们在这里上演情深不悔的! “承渊哥哥!” 寧静柔的声音变得尖厉而刻薄,再不见半分柔弱,“你昏了头吗!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连青梅竹马的情分都不顾了?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两家的长辈吗?” 她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指著沈姝璃,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当真如此色令智昏,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谢承渊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脑子里好似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撕扯。 沈姝璃淡淡地瞥了一眼状若疯癲的寧静柔,目光重新落回谢承渊的脸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谢承渊,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越过他僵直的身体,头也不回地朝著大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仿佛要將这屋子里的一切,连同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都彻底拋在身后。 寧静柔见沈姝璃的身影彻底消失,心头那股被压制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逞后的快意。 她贏了!!! 可当她看到谢承渊那副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的模样时,心头警铃大作。 她绝不能让承渊哥哥去追那个贱人! “承渊哥哥,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她这就是心虚了!她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就逃走,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她想害我吗?你別再惦记这种心思恶毒的女人了,好不好?” 寧静柔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谢承渊的手腕,声音又恢復了那种楚楚可怜的腔调,带著哭腔劝。 “放手!” 谢承渊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丝毫温度。 他望著沈姝璃消失的方向,那决绝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心里的恐慌如野草般疯长。 他用力甩了甩手臂,竟没能挣脱寧静柔的钳制。 谢承渊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將她的手指从自己手腕上掰开。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冻得寧静柔心头一颤。 “要走也是你离开,”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淬著冰渣,“你別忘了,这沈公馆,才是她的家!” 话音未落,他再不看她一眼,疯了般地朝著大门外冲了出去。 看著谢承渊毫不犹豫追出去的背影,寧静柔脸上刚刚浮现的得意瞬间凝固,心口那才降下去的火气“腾”的一下又窜到了头顶,烧得她几欲发狂。 但此刻,她浑身发虚,刚刚经歷了两次死亡的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头,她根本没有力气追出去。 她跌坐回沙发上,攥紧拳头,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著:沈姝璃,你这个贱人,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別被承渊哥哥找到! 纵然谢承渊用尽了全力,两条腿跑得几乎要断掉,也没能追上沈姝璃。 在街道一个隱蔽的拐角处,沈姝璃目光复杂地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狂奔的身影,隨即心念一动,连人带车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站在空间的白玉小广场上。 她眼睁睁看著谢承渊的身影从她刚刚消失的位置狂奔而过。 他像一头迷失方向的困兽,在空旷的街道上茫然四顾,嘶吼著她的名字,那声音里满是她从未听过的绝望。 “阿璃——!” 那一声声悽厉的呼喊,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沈姝璃只觉得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尖同时扎入,让她呼吸一滯。 她用力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不適,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与冷寂。 她隱去身形,重新出现在街道上,骑著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面无表情地朝著街道办的方向行去。 她要去街道办开介绍信,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 * 谢承渊没想到,沈姝璃会走得这样乾脆,这样不留余地。 他彻底慌了神,发了疯似的在灯火初上的街头奔跑,挨个询问路过的行人,可每个人都摇头说没见过。 他就这样惊恐地发现,沈姝璃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凭空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如何疯狂地寻找,都再也捕捉不到她半点踪跡。 直到夜色深沉,万家灯火俱熄,他才带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步返回沈公馆。 这里是她的家,她总要回来的。 可终究让他失望了。 家里上上下下,他都没有找到沈姝璃的身影。 她好像,连这个家,都彻底不想要了。 寧静柔一直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耳朵却时刻捕捉著门外的动静。 她在等,等一个对沈姝璃的最终宣判。 当大门外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时,她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迅速堆起焦急与担忧,快步迎了上去。 门被推开,进来的只有谢承渊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著颓败的气息,那张俊美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骇人的苍白。 寧静柔的心臟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一种扭曲的狂喜——沈姝璃那个贱人,没有跟著一起回来! 她贏了! 第101章 谢承渊误伤寧静柔 寧静柔迅速敛去脸上的喜色,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快步迎上前,伸手就想去拉谢承渊的手臂,姿態亲昵而关切。 “承渊哥哥,你回来了……沈同志她……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见谢承渊毫无反应,她又靠近了些,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嘴上却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诧和担忧:“她是不是……畏罪潜逃,不敢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谢承渊的神情,见他没有推开自己,胆子更大了些。 “想来也是,她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死手,心里肯定发虚,不敢再回来面对你。”她摆出宽宏大量的姿態,柔声安抚,“不过承渊哥哥你放心,看在你和我的情分上,我不会去报公安的,免得给你添麻烦。”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柔软却致命。 “可是承渊哥哥,这样心思歹毒的女人,你真的確定要让她做你的革命伴侣吗?她今天能这么对我,明天就可能这么对別人,这次是我运气好被你救了,若是別人没有我这般好运气呢,她真的会害了你,害了谢家的……” “闭嘴!” 两个字如同冰雹,狠狠砸下。 谢承渊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翻涌著骇人的风暴,“我不信她是那样的人!” 他一把甩开寧静柔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寧静柔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整个人向后踉蹌,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沙发旁的红木茶几角上摔倒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尖锐的刺痛传来,隨即眼前一黑。 温热的液体顺著她的髮丝滑落,很快,刺目的猩红在地板上洇开。 谢承渊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立刻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却发现她双眼紧闭,已经昏死了过去。 他直起身,朝著门外吼道:“秦烈!” 秦烈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也是一愣,但还是立刻立正:“老大,有何指示!” “我带她去医院,你现在立刻去通知所有没任务的兄弟,全城搜寻!就是把海城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你们嫂子给我找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安排好后,立刻去招待所通知李向国,让他去医院找我!” 秦烈並不知道公馆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此刻突然听到要找嫂子,顿时著急起来:“老大,嫂子被人劫持了还是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著急地瞪著谢承渊,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护嫂子的,怎么还能把人搞丟啊! 谢承渊没时间给她解释,毕竟现在的寧静柔还昏迷不醒呢。 “別废话,赶紧去!先把人找到再说!” 秦烈不敢再耽搁,沉声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谢承渊在药箱里拿了两瓶沈家疗伤药水给寧静柔灌下保命,这才抱著她赶往医院。 * 原本,沈姝璃已经打算好了,要和谢承渊一道去京市亲自操办捐款的事。 可现在,要和寧静柔这种事精同行?光是想一想,沈姝璃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 哪怕因此错过那个男人…… 最重要的一点,沈姝璃要捐款一亿五千万之事已经惊动了上头,若是她不去,便是戏耍国家,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更不能让整个沈家在京市的声誉蒙上污点。 她必须要去,但要自己一个人去將这件事解决。 主意已定,沈姝璃直接去了火车站,打算买最近一趟前往京市的票。 然而她来得终究是晚了些,售票窗口的长队挪动得缓慢,轮到她时,售票员冷淡地告知,明天一早车次的座票和臥铺票都已经售罄。 沈姝璃毫不犹豫地开口:“同志,给我一张明早五点去京市的站票。” 她已经盘算好了,等上了车,寻个没人的角落,直接躲空间里去。 买好票,沈姝璃转身去了百货商店,拎了两罐麦乳精和一包点心,径直往沐家走。 沐家下乡的日子就在明天上午,沈姝璃心里一直惦记著。 她本想明天亲自去车站送行,如今计划有变,只能今晚提前去送別。 免得明天和不想见的人撞上再纠缠不清。 夜幕下的沐家显得格外寂静,当沈姝璃踏入其中时,那股空旷感扑面而来。 沐鸿祁已经將所有家当悉数捐出,往日里精致华美的摆设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旷的迴响,竟与前些日子被洗劫一空的沈公馆竟有几分同病相怜。 “阿璃,你怎么来了?”沐婉珺见到她,惊喜地迎了上来。 沐鸿祁和高玲瓏也闻声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温和笑意。 沈姝璃將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笑道:“沐伯伯,高伯母,婉珺,我后天有点事没办法去车站送你们了,就想著提前过来跟你们道个別。” 高玲瓏接过东西,眼底带著几分关切和歉意:“孩子,放心吧,我们无论如何,一家人都还好好的在一起呢。倒是你,你一个人在海城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说起来有些羞愧,我和你沐伯父本来想著去看看你的,可这几天家里事情就给耽搁了,你可千万別怪罪我们。” “放心吧伯母,我知道你们很忙,不会放在心上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不用担心。” 沈姝璃应著,又和沐婉珺聊了几句贴心话,嘱咐她到了乡下万事小心。 眼看时间不早,她便起身告辞。 “我送你。”沐婉珺拉著她的手,將她送到门口,依依不捨。 沈姝璃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匯入夜色之中。 * 沈姝璃前脚刚走,后脚谢承渊便登门了。 他派出去的人几乎把沈公馆附近的几个区翻了个遍,也没寻到沈姝璃的半点踪影。 焦灼之中,他猛然想起了沈姝璃在海城的两个朋友,沐家离得最近,他便抱著一丝希望寻了过来。 他將满身的疲惫与戾气尽数收敛,脸上甚至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沐家门口,对著开门的沐鸿祁微微頷首。 “沐先生,冒昧打扰,我来接沈姝璃同志……” 沐婉珺听到动静,从里面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谢承渊,立刻惊喜地跑了出来:“谢大哥,你来接阿璃吗?” 谢承渊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急切了几分:“嗯,她人呢?” 沐婉珺並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当他是来接人的,便笑著回道:“哎呀,你来得真不巧,阿璃刚走没一会儿。你现在要是速度快点,兴许还能在路上追上她。” 谢承渊眼底骤然一亮,那点光几乎要压不住。 他立刻道:“多谢!我这就去追!”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背影里透著一股不顾一切的急切。 第102章 沈姝璃被尾隨 看著谢承渊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沐鸿祁微微蹙眉,回头看向女儿:“婉珺,这年轻人是谁?瞧著和姝璃丫头关係不一般啊。” 高玲瓏也附和道:“是啊,看他那著急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朋友。” “爸,妈,他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阿璃的未婚夫,谢承渊。在部队里当大官的那个。”沐婉珺笑著解释,脸上满是为好友觅得良人的欣喜。 …… 谢承渊几乎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沈公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灌入他的喉咙,带来刺骨的凉意,却压不住他心头燎原的焦火。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然而,那条並不长的街道,今夜却显得格外漫长而空寂。 他越追,心越沉。 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丝毫她经过的气息。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对劲。 谢承渊猛地剎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派人守著沈公馆,若她回去,他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沐婉珺说她刚走,那她绝不可能走得这么快,除非……她根本就没往家的方向去!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立刻调转方向,重新返回沐家附近,眼底的冷静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赤红的疯狂。 他的人已经闻讯赶到,他声音嘶哑地发布命令,“分头找!把这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巷子、街道都给我搜一遍!” 他对著赶来的下属厉声下令,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一整夜,海城的街头巷尾,总有几道身影行色匆匆,在夜色中反覆穿梭,惊得野猫四处逃窜。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希望也隨之被消磨殆尽。 整整一夜,谢承渊和他的手下几乎將整个海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 沈姝璃离开沐家后,並未回家,而是骑著车径直拐进了黄浦区一处不起眼的四合小院。 院內寂静无声,她熟门熟路开锁进去,径直通往地下室。 地下室內,零散地堆放著一些金条和成捆的现金,是张志远和陈彩霞他们没来得及换成黄金而收回来的钱款。 旁边还有一笔钱,大概两三千块,是上次她给沈家忠僕留下的那批粮食等物资的费用。 沈姝璃笑了笑,没有客气,將钱尽数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打著手电筒,从空间摸出纸笔,留下一张字条。 上面只写了一个位於墨省的详细地址,並言明自己会报名去那里下乡,若他们已经做好决定,愿意跟隨,便可想办法一同前往。 解决了最后的掛念,沈姝璃再无逗留,骑著车直奔火车站。 她打算就在候车室里凑合一晚,明早直接登车离开海城。 夜已深沉。 火车站里却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著汗味、食物和尘土的味道。 无数归家或远行的人蜷缩在地上,靠著行李或墙壁,在嘈杂中寻觅片刻的安寧。 沈姝璃夸著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布包在人群中穿行,好不容易才在外面找到了一个无人角落。 她打算找机会进入空间休整一晚,明早直接上车离开。 就在她准备付诸行动时,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她的脚步驀地一顿。 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缀在她的身后,带著一种刻意的节奏。 不止一个。 沈姝璃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她心里正压著一团无名火没处发泄,偏偏就有不长眼的撞到枪口上来。 正好,拿他们来泄泄火。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是没发现一般,脚下未停,反而转身朝著车站外更加偏僻无人的小山坡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变得急促起来,听动静,至少有四五人。 沈姝璃走到山坡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佯装要解手,身影瞬间隱没在树干的阴影里。 而她垂下的手中,已经紧紧握住了一把寒光凛凛的杀猪刀。 这把刀,她用得很顺手。 眼见著猎物隱入树后,似乎再无退路。 那几个尾隨的身影便不再掩饰,猖狂的笑闹著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呈合围之势將大树包围。 “嘿,这小娘们还挺会挑地方,知道这儿僻静,是不是等著哥哥们疼呢。”领头的禿头男人淫笑著,目光像黏腻的虫子一样在她身上爬。 “大哥,这娘们长得可真带劲!比画报上的明星都好看,待会儿得让兄弟们也开开荤啊!”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急不可耐地附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滚你娘的蛋!”禿头男人一巴掌拍在瘦猴的后脑勺上,“老子先看上的,等老子玩腻了再说!你们都给我在后面排队!” “大哥说的是,大哥先请。”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连忙附和,但眼睛里的贪婪却丝毫未减,“不过大哥可得快点,兄弟们都等著喝口汤呢。” 最后一人嘿嘿笑道:“就是,这么个极品的小姑娘,可得让兄弟们都好好乐呵乐呵。”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几人已经为了“享用”的次序爭辩起来。 沈姝璃隱在树干的阴影里,听著这些令人作呕的调笑,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紧张地调整著呼吸,在为首那人淫笑著摸索过来,一只脏手即將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心念一动。 那男人只觉眼前一,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 他被沈姝璃直接丟进了空间,跟半死不活的苏云海关在了一处。 余下四人正吵嚷著爭论先后顺序,並没有发现大哥已经没了动静。 “……大哥人呢?怎么没有动静啊?”瘦猴男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 周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原本的目標和他们的领头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了踪影。 一股寒意从四人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们立刻警惕起来,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分从左右两个方向,朝著大树的位置包抄过去。 沈姝璃见他们有了戒备,四人站位有远有近十分分散,无法一次性全部收入空间。 若是让他们反应过来逃掉一个,自己的秘密便可能暴露。 第103章 杀猪刀杀猪 沈姝璃心念电转,將杀猪刀收起。 “啊,救命啊——!” 她猛地尖叫一声,像是被嚇破了胆,猛地从树后衝出,头也不回地朝著山坡上方更深、更黑暗处跑去。 “臭娘们!还敢跑!” “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给老子站住!” 那四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嚇了一跳,隨即反应过来,顾不上管大哥那边,全都急吼吼地朝沈姝璃追了上去。 沈姝璃被灵泉水淬炼过的身体素质,远非这些酒色掏空的混混可比。 她一路跑,一路“惊慌”尖叫,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后面的四人追得气喘吁吁,累得像四条脱水的狗,肺部火辣辣地疼。 只能手脚並用地在后面追赶。 眼看著离喧闹的火车站越来越远,四周已是彻底的荒无人烟,沈姝璃脚下“不慎”一崴,像是再也跑不动了,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这个机会让后面手脚並用爬山的四人看到了希望,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上来。 站在沈姝璃不远的地方,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站,站住……呼呼……妈的,这贱人……怎么这么能跑……呼呼……”瘦猴撑著腿,上气不接下气。 “累……累死老子了……抓到她,非得……把她腿打断……” 那胖子也累得直翻白眼,还不忘恶狠狠地放话。 “贱人……这下……看你还往哪里跑……” 沈姝璃蜷缩在地上,肩膀瑟瑟发抖,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哀求道:“呜呜呜,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一直追著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把钱都给你们……” 她的示弱让几人彻底放下了最后的戒心。 瘦猴终於喘匀了气,狞笑著上前,骂了一句:“放了你?晚了!刚才跑得不是很欢吗?老子今天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胖子也目露贪婪地盯著沈姝璃,狠厉道:“妈的,钱老子要,人老子也要!” 说著,他便伸手要来抓沈姝璃的头髮。 沈姝璃像是受惊的兔子,尖叫著手脚並用地想要爬起来继续跑。 另外三人见状,立刻憋著一口气扑上来围堵,彻底断了她所有退路。 就是现在! 沈姝璃在他们全部进入空间可控范围的瞬间,顺势再次“摔”倒在地。 她心中彻底鬆了口气。 她不装了。 原本满是惊恐的脸上褪去所有表情。 她从布包里抽出那把寒光凛凛的杀猪刀,对著离自己最近、正伸手抓来的那个男人,毫不犹豫迎面劈了下去! 沈姝璃没准备要他们的命。 她毕竟不是嗜血狂魔,心里对人命存著最基本的敬畏。 可眼前这伙人今日的行径,绝非初犯,背后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姑娘妇人! 对付这种专挑柔弱女性下手的畜生,沈姝璃半点也不准备手软! 那把泛著寒气的刀,在沈姝璃手中灵巧地一翻,刀刃调转,厚重的刀背对准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啊——!” 紧接著,是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撕破夜幕,仿佛要將山顶的石头都震下来。 悽厉的声音穿透林木,连远处山脚下火车站里昏昏欲睡的旅客都被惊得打了个激灵。 被砸断手臂的男人抱著那截不自然扭曲的胳膊,疼得撕心裂肺地在地上打滚,这地狱般的景象也彻底惊醒了另外三个同伙。 这动静,瞬间惊醒了另外三个还在喘气的混混。 他们这才注意到,那原本瑟瑟发抖的“绵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恐惧,只剩下让他们遍体生寒的冷意。 “妈的……这贱人手里有刀!” “快跑!快跑啊!” 三人嚇得脸色煞白,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肝胆俱裂地转身就想分头跑。 可沈姝璃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在他们刚迈开腿的瞬间,她已经鬼魅般欺近第二个人。 她身形一晃,追上那反应最快的瘦猴,手中刀背毫不留情地横扫在他乾瘪的胸口。 “噗——” 瘦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砸中,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蜷缩著,连哼都哼不出来。 嘴角溢出了几道猩红液体。 另外两人已经反应过来,分头狂奔。 一个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朝著来时的山坡下衝去。 沈姝璃箭步跟上,手起刀落,一刀砸在他的大腿上。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咕嚕嚕地滚下了陡坡,沿途撞断了不少枝丫,最后撞在树上没了动静。 最后一个是那胖子,正拼命往山上跑,可他本就耗尽了体力,此刻更是被嚇得两腿发软,手脚並用地往上爬,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沈姝璃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直到胖子力竭,回头用惊恐的眼神看来时,她才抬手,刀背精准地砸在他的脚踝上。 “嗷——!” 胖子的哭嚎声,成了这片山林交响惨叫的最后一个音符。 沈姝璃面无表情,像是拖死狗一样,將四人一个个拖拽到一起,扔成一堆。 她用刀尖抵著伤势最重的瘦猴的喉咙,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说,你们祸害了多少女同志!手里有没有人命!” 沈姝璃眼里燃烧著两簇火焰,显然,她心中的怒气远未平息。 瘦猴被刀锋的凉意激得浑身一哆嗦,捂著断裂的胸口,疼得脸都白了,却不敢不答:“姑奶奶饶命!我们……我们就是求財……没,没害过人命!” 另一个混混也跟著哭嚎起来:“呜呜呜,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杀过人啊呜呜呜……” 在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煞神面前,他们哪里还敢承认自己手上沾过血。 “是吗?”沈姝璃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交代,我可以看心情轻饶;谁说的不对,旁边的人可以指正,指正有功,罪责可减。但若有半句隱瞒……” 她的刀锋就要向瘦猴的脖子砍下去。 第104章 毁尸灭跡 瘦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兄弟义气,抢著喊道:“我说!我说!我们……我们是祸害过几个……大概,大概五六个!但真没杀人!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看向其他人,生怕他们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沈姝璃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她没再问话,而是举起刀,对著四人的腿,一人一下! “咔嚓!” “啊!” 那胖子本就体虚,此刻更是嚇得两股战战,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襠。 他再也扛不住了,哆嗦著指向一旁已经嚇傻的瘦猴,涕泪横流地尖声道:“是他!是他!姑奶奶,他撒谎!他不止祸害了五六个,我记得至少是十五个!他还……还有两个小妹子……被他……被他失手弄死了!” “你他妈放屁!”瘦猴急了,也顾不上疼,指著胖子骂道,“那两个小妹子你他妈没份吗?” “你才放屁!那王寡妇和她的闺女,不是你带头把人卖给人贩子的?火车站南边那个卖烟的,你把人家的钱抢光了,还把人推下了站台!” “你……你也好不到哪去!”另一个腿上中刀的男人见状,立刻把矛头指向胖子,“你忘了前年在黑市,你把那个女学生的肚子搞大,为了赖掉钱,直接把人卖给了跑黑船的!” “你血口喷人!” 一时间,这片寂静的山坡上,只剩下几人为了活命,爭先恐后、声嘶力竭地相互出卖、彼此攻訐的丑恶声音。 將一桩桩恶行尽数抖落了出来。 抢劫,欺辱,贩卖,杀人…… 原来,不止是求財,不止是好色。 这群人渣,就是彻头彻尾的畜生。 沈姝璃静静地听著,握著刀柄的手指一节节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她听著他们如何將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拖入深渊,听著他们如何抢走她们的钱財,毁掉她们的清白,再像扔垃圾一样把人卖掉,甚至为了一点口角就轻易夺走一条性命…… 那一张张在他们嘴里轻描淡写的受害者面孔,仿佛在沈姝璃眼前重现。 她眼底的冰冷渐渐被一片血色浸染,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戾气,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轰然燎原。 原本,她只想废了他们,让他们再也无法作恶。 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放他们活著离开,就是对那些枉死冤魂的褻瀆,更是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受害者的不公! 这些人渣,根本不配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心中的戾气如野火般疯长,烧尽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沈姝璃心中杀意已决,再不听他们狗咬狗,心念一动。 堆在地上哀嚎的四个人,连同他们吐出的污言秽语,瞬间从原地消失,被她尽数收入空间。 山顶,再次恢復了死寂。 下一秒。 那绝对由她掌控的黑暗空间里,骤然爆发出比刚才悽厉数倍的惨叫。 “啊啊啊——!” “鬼啊!这是哪里!”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嚎刺激得猛然一颤,残存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是苏云山。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像条蛆虫般努力往更阴暗的角落里蠕动,生怕那恐怖的声响和未知的折磨会波及到自己。 他胸前那个狰狞的枪伤,沈姝璃一直没给他处理,子弹还深深地嵌在血肉里,与骨头摩擦,带来永无休止的痛苦。 为了不让他这么快死去,沈姝璃每日都会给他灌上几口灵泉水吊著性命,然后在心情“好”的时候,隨机敲碎他身上一块骨头。 她要让苏云山的余生,就在这种日復一日、不见天日的绝望折磨中度过。 除非她的父母能死而復生。 否则,他这辈子都永远別想解脱! 沈姝璃提著那把杀猪刀,用宽厚的刀背,一刀一刀地朝著地上五个人渣身上招呼。 她下手极有分寸,力道不大不小,既能让他们感受到骨头欲裂的剧痛,又不会让他们轻易昏死过去。 直到那微弱的抽搐和呻吟彻底消失,她才停下手。 心头那股翻腾的鬱气,终於隨著他们的死寂消散大半。 沈姝璃这才缓缓吐出胸中浊气,脑子彻底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处置这五具尸骸。 她肯定不能將尸体丟到外面的世界,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牵连到自己,她都不愿意去冒险。 那就只能留在空间里了。 可她嫌恶地瞥了眼不远处的灵田,那里的每寸土壤都珍贵无比,她绝不愿让这些烂人的尸骨污染了灵气。 更不愿將他们塞进仓库,时时噁心自己。 沈姝璃在心中询问系统:“小统子,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处理这些垃圾?” 系统是这场单方面屠戮的唯一观眾。 它非但不觉得自家宿主的做法有何不妥,反而兴奋的电子音都带上了颤抖。 它立刻激动地献策:【宿主~要不要考虑將他们火化掉?】 “小统子可以为您解锁一个焚烧炉哦~可以焚烧一切您不喜欢的垃圾~一丝残余都不会留下哦~” 沈姝璃挑了挑眉,被血色浸染的眼底掠过兴味,嘴角勾起抹邪肆的弧度:“这个主意不错!” 她心情颇好地许诺道:“今天必须给你加鸡腿,你自己去古井中取十升灵泉水拿去玩吧~” 系统激动的小奶音都变了调:“啊啊啊,宿主你太好了~小统子最爱你啦~” 话音刚落,一道机械提示音便在沈姝璃的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商城已解锁新商品,请及时购买。” 话音刚落,沈姝璃眼前的面板中便出现一个新的商品信息。 “焚烧炉”lv1:10金幣。可焚烧殆尽世间万物,无残留,无污染,是您毁尸灭跡、清理废品的最佳选择。 沈姝璃看到新商品后,目光落在了它的价格上,略感惊讶地询问:“小统子,这个价格是10金幣吗?涨价了还是这个东西本身就贵?” 系统立刻乖巧解释:“不是的哦宿主,是因为系统升到了二级,此后解锁的商品,起步价都是10金幣了。” “系统每升一级,商品的价格都会翻倍哦~” 沈姝璃虽不在乎这点金幣,但骨子里的精明让她下意识就想钻系统漏洞。 第105章 登上火车 沈姝璃问道:“那你不升级的话,解锁的商品是不是永远都是1金幣了?” 系统的声音依旧甜糯,“不是的呢宿主,小统子的等级越低,能解锁的商品就越基础,种类也越少。只有小统子等级越高,才能为您解锁更多、更稀有、更强大的商品哦~” 沈姝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系统升级,是势在必行了。 她心中有了计较,对系统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儘快让你升级的。” 沈姝璃立刻点击购买“焚烧炉”。 【叮~10金幣已扣除,焚烧炉已发放至您的系统仓库,请注意查收。】 下一秒,巨大焚烧炉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这焚烧炉通体漆黑,造型透著一股子粗獷的工业感,像极了旧时代发电厂里那种高耸入云的大烟囱。 矗立在那里,与古宅的雅致和灵田的仙气显得格格不入。 这东西显然不能放置在室內,更不能离她的灵田和仓库太近。 沈姝璃蹙了蹙眉,在空间里寻摸了一圈。 最终在古宅后方的西北角落,划出了一片独立的区域,专门用来安置这个焚烧炉。 那里地势偏僻,既不碍眼,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区域。 沈姝璃研究了下,在非工作状態下,焚烧炉就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运行时需要添加燃料,木材、煤炭之类的都可以。 沈姝璃瞥了眼古宅旁晾晒著的大量竹竿,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意念一动,成捆的乾燥竹竿便被塞进了焚烧炉的燃料仓內,系统贴心地提示,使用时机器会自动传送。 准备就绪后,沈姝璃拍了拍手,一个念头,那五滩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的烂泥便凭空飞起,精准地落入了焚烧炉巨大的炉口之中。 “轰——” 机器瞬间运转,熊熊烈焰升腾而起,炉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污秽。 沈姝璃只瞥了一眼,便再无兴趣。 她转身返回古宅。 径直走向主院的浴室,仔仔细细地沐浴,將身上沾染的血腥与晦气彻底洗净,换上了一身乾净清爽的衣裳。 做完这一切,她才神清气爽地离开了空间。 沈姝璃悄然回到火车站附近,寻了个无人注意的僻静角落,身形一闪,再次进入空间里休息。 她的火车是清晨五点,需要乘坐二十六七个小时才能抵达京市,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系统闹钟一响,沈姝璃便准时起身,洗漱、吃饭,一切准备就绪后,提前半小时退出空间,匯入排队的人潮中。 检票,上车,一切顺利。 火车鸣著长笛缓缓进站,人群开始骚动。 刚踏上车厢,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混杂著汗臭、动物粪便,杂乱的食物等味道,熏得人头脑发昏,但也只能忍著。 她买的是站票只能找地方站著。 车厢內早已人满为患,过道上、座位旁,连接处、甚至厕所门口到处都挤满了人,脚下是横七竖八的行李,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连个落脚的空隙都难寻。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进空间,就是天方夜谭。 沈姝璃秀眉紧锁,目光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过,果断放弃了在硬座车厢寻找机会的想法。 她侧著身子,艰难地从人群的缝隙中挤过,朝著臥铺车厢的方向挪去。 越前里走,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臥铺车厢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也安静了不少。 这里的大部分旅客都衣著整洁,神態安然,与外面硬座车厢的焦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姝璃面上维持著淡然自若的神情,仿佛只是路过,实则已经悄然动用空间,无声地探查著每一个包厢內的情况。 將所有硬臥包厢都巡视了一遍,沈姝璃发现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那些包厢要么已经满员,要么就是留守的旅客警惕性极高,她根本没有操作的余地。 她只能咬了咬牙,继续朝著软臥车厢走去。 越往前,人流越是稀疏。 软臥车厢的过道上空空荡荡,与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旅客更少,並且不少包厢都门户紧闭,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情形。 沈姝璃意念微动,悄无声息地探查著几个包厢,发现確实有空置的包厢。 她心思微转,趁没人私自占用包厢固然省事,但万一中途有列车员查票,或是后续有旅客上来,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她打消了私自占用的念头,不如堂堂正正弄张票。 毕竟还有二十多个小时的路程,有个安稳的落脚点至关重要。 她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的列车员休息室,打算补张软臥票。 为了增加成功率,沈姝璃从空间取出了那两份崭新的二等功荣誉证书。 “列车员同志,你好。”沈姝璃噙著礼貌的笑意,声音清甜地打了个招呼。 那是个年近五十的大叔,穿著笔挺的制服,回头见是个容貌明艷、气质出眾的小姑娘,脸上的疲惫都散了几分,態度亲和不少。 “小同志,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儘管说,別客气。” 沈姝璃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靦腆,將自己的介绍信、车票、连同那两份红彤彤的证书一併递了过去,轻声说明来意。 “同志,我只买到了站票,但路途太远,身体有些吃不消,我瞧见软臥车厢似乎还有空位,不知能否通融下,让我补张软臥票?” 列车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两份分量十足的荣誉证书给牢牢吸住了。 他下意识地先拿起证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当看清里面“抓获重要敌特”、“协助破获重大案件”等字样,以及那清晰的二等功功勋记录时,他拿著证书的手都郑重了几分。 再看里面的详细记功事由,竟是协助公安抓获了两名重要敌特,破获了两桩大案,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对漂亮小姑娘的和蔼,转变为满含敬意的郑重。 乖乖,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居然立下了如此赫赫战功!这可是实打实的英雄! 他们列车上,无论如何都得给英雄同志优待才行! 第106章 补办软臥票 列车员自己没有权限直接安排软臥,必须向列车长匯报。 他连忙站起身,带著几分歉意说道:“沈同志,您在这边先坐会儿,稍等片刻。我得去跟列车长请示一下,看看能否给您协调出铺位来。这两份证书,我得先借用一下,作为申请依据。” “好的,麻烦您了。”沈姝璃点了点头,安静地在椅上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那位列车员大叔便满面春风地快步走了回来,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高兴地对她说:“沈同志,好消息!列车长特批了,给你安排了一个软臥包厢!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说著,他將荣誉证书和介绍信恭敬地递还给沈姝璃,那態度,仿佛在交接重要的文件。 沈姝璃將介绍信和证书妥帖地放回布包里,实则意念一动,便將它们收入空间收好。 她起身跟在列车员身后,朝著包厢位置走去。 列车员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回头笑著解释:“沈同志,我们列车长听了我的匯报,当即就拍板了。他说您是咱海城的英雄,为了人民群眾的安危立下大功,咱们铁路局无论如何都得给您提供便利。这车票您不用补,我们单位直接给您报销了,您就安心在车上休息。” 沈姝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真切的讶异。 她预想过证书能带来便利,却没料到铁路单位的同志们竟如此淳朴可敬,不仅为她协调了铺位,还直接免去了所有费用。 看来,这两份沉甸甸的荣誉,比她想像中还要有分量,还能贏得更多敬重。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愈发滚烫,也更加坚定了那个决定——儘快將就將那份空有其表的存摺悉数捐给国家! 届时,换来的將是另一份足以享誉全国的荣誉,那才是真正属於她沈姝璃的,谁也夺不走的荣耀! 思绪翻涌间,人已经到了一个包厢门口。 “谢谢叔,对了叔,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列车员大叔笑得和蔼,自我介绍道:“我叫冯铁军,你喊我冯叔就行。” 沈姝璃立刻点头应道:“冯叔,很高兴认识您~” 冯铁军推开门,里面是整洁的四人铺位,此刻空无一人。 “沈同志,这包厢暂时没人,这两张下铺你隨便挑哪个都行。” 沈姝璃目光扫过,脸上漾开和煦笑意,她抬手指了指上面的铺位。 “冯叔,要不我还是睡上铺吧。我年轻,手脚也利索,爬上爬下不怕麻烦。这下铺还是留给后续有需要的旅客吧,兴许会有老人或者带孩子的同志上来呢,他们肯定更需要。” 这番话听在冯铁军耳中,心里对这位年轻女英雄的印象又拔高了一截。 瞧瞧,立下赫赫功劳,却丝毫不见骄矜之气,言行举止间满是谦逊自持,时时不忘替他人著想,真是品行端正的好姑娘。 他见沈姝璃態度真诚,並非故作客套,便不再坚持,笑著点头道:“行,那就依你。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都可以隨时来找我。” “好的,太谢谢您了。”沈姝璃再次道谢。 等人离开,她隨手將包厢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半日的神经终於得以放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隨便选了左手边的床位,將布包往上一拋,自己则手脚並用地轻鬆爬了上去。 在上铺坐定后,沈姝璃心思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半旧的蓝色格子单人床单,对摺后铺在床铺上,尺寸刚刚好。 紧接著,又拿出条柔软的薄毯子,权当被子用。 沈姝璃之所以主动选择上铺,除了方才说的那些客套话,更深层的考量在於,上铺的私密性更好,方便她偶尔进出空间取用物品而不虞被人发现。 当然,这份便利的前提是包厢里没有旁人。 一旦有了新的旅客,她行事便会加倍谨慎,绝不会隨意使用空间。 距离下一站还有几小时车程,沈姝璃將床铺整理妥当后,便闔上眼帘,进入了空间。 她先是利落地將空间里累积的任务清扫完毕,又补种上一批,隨即开始专心致志地练习那套柔骨功法。 这几日的勤学苦练已让她初窥门径,身形愈发轻盈,她深知基础的重要性,不敢有片刻鬆懈,必须趁热打铁,將根基打得牢固。 心无旁騖地练了足足四个小时,直到浑身大汗淋漓,她才收了功法,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乾爽的衣物,这才退出空间。 此刻已是正午时分。 包厢里依旧只有她一人,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列车尚未到站。 广播里开始通知供应午餐的消息,餐车独有的饭菜香气顺著门缝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沈姝璃想了想,决定去餐厅看看,顺便尝尝这个年代火车上的饭菜究竟是什么滋味。 餐厅里人声鼎沸,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每个座位都挤得满满当当。 她蹙了蹙眉,一眼望去竟没个空位,她素来不喜与人拼桌,更受不了这种嘈杂的环境。 她默默排队,点了一份麻辣豆腐,一份红烧肉,用自己隨身携带的铝製饭盒打包,转身便回了包厢。 正好配之前存放的灵米饭。 “咦,味道竟还不错。”沈姝璃打开包厢的小窗透气,將饭盒放在窗边的小桌上。 她取出自己的灵米饭,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红烧肉肥而不腻肉质软糯,麻婆豆腐咸香適口。 她一边小口吃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与山峦,她因谢承渊和寧静柔的而引发的烦躁情绪终於舒缓了些许。 用完午饭,沈姝璃將包厢门重新关好,闪身进入空间,把饭盒清洗得乾净收起。 再度回到铺位上,周遭一片嘈杂,不免感到几分无聊。 她心思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医书,斜倚桌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姝璃感到车速缓缓降下,伴隨著一阵悠长的汽笛声,列车稳稳地停靠在站台上。 她並未在意,依旧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医学的浩瀚世界里。 第107章 恶臭男找茬 起初。 沈姝璃学习医术,最初目的为了能研製一款顶级疗伤灵药,可以为前线的军人和病人减轻病痛折磨。 可隨著了解的深入,她已然被这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深深吸引。 尤其是关於药材的部分,同一种药材,与不同的药草配伍,用量分毫之差,其效用便天差地別,便能应对千变万化的病症,救人亦可伤人。 其中的玄妙让她著迷。 这段时日,只要有空暇,沈姝璃便沉浸在辨识药草的乐趣中。 她脑海里已经牢牢记下了上千种药草的性状与功用,但这对於整个中医药理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就在沈姝璃神游书海之际,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拉开。 一道尖酸刻薄、粗俗无礼的嗓门刺了进来,將她的思绪搅得粉碎。 “妈的!就是这个贱人抢了老子的名额是吧!” “看老子不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跟我抢位子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名身形滚圆的男人便將手里两个超大號行李箱往地上一摜,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扬起沙包大的拳头,面目狰狞地就朝著沈姝璃的面门挥了过来。 沈姝璃耳朵下意识动了动,眉心微蹙,眼睛不著痕跡从那两个大行李箱上快速扫过。 这才不慌不忙地將那本泛黄的古医书小心合上,妥善放好,这才缓缓起身,抬起眼帘,眸光清冷地注视著眼前这个满身横肉的男人。 她已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指尖微动,隨时可以让他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然而,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刚举起来就猛地顿住,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男人看到沈姝璃那张明艷绝伦、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时,动作彻底僵在半空,眼底的怒火顷刻间被赤裸裸的贪婪和淫念所取代。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妇女见状,嚇得脸色发白,她死死拽著男人的胳膊,见他总算停下,才稍稍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道:“大宝,你別衝动!我把我的床位让给你睡,你可千万別在这儿惹事,这里不是咱们家,真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被称作大宝的男人哪里听得进劝,他不耐烦地猛一甩手,將那妇人狠狠推开。 妇人后背重重撞在包厢的铁皮墙壁上,疼得她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却不敢再出声。 男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试图用凶神恶煞的表情来恐嚇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弱无力的美人。 “小妞,就是你抢了老子的臥铺票是不是!”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又充满了威胁,“现在,老子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答应老子一个要求,老子今天就高抬贵手,放过你,怎么样?” 这边的巨大动静惊动了整个车厢的乘客,过道上很快就围拢了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竖著耳朵,饶有兴致地朝包厢里张望。 沈姝璃依旧那般冷冷地看著他,仿佛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男人不过是个跳樑小丑。 “哦?不如说来听听,你想如何?” 男人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怕了,脸上立刻露出得逞的狞笑,那笑声粗嘎猖狂,在嘈杂的车厢里尤为刺耳。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燻的发黄的牙,笑得满脸横肉直颤,那双绿豆小眼里满是自得与淫邪。 “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猥琐的目光在沈姝璃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搓了搓手,自以为魅力十足。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今晚从了我,把老子伺候舒坦了,这床位的事,老子就既往不咎。不仅如此,等到了地方,我还让你继续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他这番话並未刻意遮掩,污言秽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乘客耳朵里。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 “哎哟,这男的怎么说话呢,太不要脸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女同志,还有没有王法了?” “嘘……小点声,你看他那样子就不好惹,別引火烧身。” “这小姑娘也真是倒霉,长得太好看了就是招苍蝇……” 那中年妇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拽著男人的胳膊,急切道“大宝!你胡说什么呢!快给人家姑娘道歉!这可是在火车上,要被乘警抓起来的!” “滚开!老娘们家家的懂个屁!”男人不耐烦地再次甩开她,目光始终黏在沈姝璃身上,仿佛已经將她视作囊中之物。 包厢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沈姝璃听著这不堪入耳的话,脸上那份好整以暇的淡然终於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她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明艷至极,却不带半分温度,看得男人心头一盪。 “哦?陪你?”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就凭你这副尊容?”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里的嫌恶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脑满肠肥、言语污秽、举止粗鄙、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被猪油蒙了的脸,也就猪圈里的母猪不嫌弃你了!” 话音一落,满场俱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娇滴滴的美人,嘴巴竟如此犀利刻毒,半点情面都不留。 字字句句犹如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隨即那张肥脸便涨成了猪肝色,眼中那点淫念被滔天的怒火与羞辱所取代。 被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他看上的女人当眾如此羞辱,是他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奇耻大辱。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看老子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力气,势要將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打得跪地求饶。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娇弱女子被一拳打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就在那硕大的拳头即將触及她面颊的剎那,沈姝璃不退反进,身形如柳絮般轻轻一侧,看似柔弱无骨的手腕灵巧地翻转,搭在了男人粗壮的手臂上。 她指尖发力,顺著男人手腕的筋脉巧妙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异常刺耳。 紧接著,便是男人杀猪般的惨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那壮硕如牛的男人,此刻竟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自己的力道带著踉蹌前冲,一头撞在对面的铺位上,然后重重地滑倒在地,抱著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胳膊,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108章 老妻少夫?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手,只看到一个照面,那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就倒下了。 “大宝!”中年妇女反应过来,哭喊著扑了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他身后的女人就已发出惊恐的尖叫,手脚並用地扑过去,试图將男人从地上拽起来,可她那点力气哪拉得动这壮硕的身躯,只能搂著他乾嚎。 “啊啊,大宝,你没事吧大宝!” 嚎了两声,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沈姝璃,嗓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贱人!你居然敢动手!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这个小贱蹄子!” 说著,她便张牙舞爪地要朝沈姝璃扑过来。 还不等她动作,地上的男人竟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剧痛让他面部肌肉扭曲,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充满征服欲的邪肆笑容,“你別动她,让我来。” 那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子不肯认输的狠劲。 他咬著牙,单手撑地,挣扎著重新站起来。 中年妇女眼中燃起一簇不甘的怒火,却不敢对男人发泄分毫,只能將所有怨毒都匯成眼刀,一遍遍剐在沈姝璃身上,仿佛要用眼神將她凌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沈姝璃脸上那片冰霜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她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惊恐。 “你你你……你这个臭流氓!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女同志耍流氓!” 她侧过身,朝著包厢门口那条窄窄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各位好心的同志们!能不能劳烦哪位去帮忙叫个列车员或者乘警过来!这个男人他……他刚刚想对我耍流氓!这位大婶,她还要帮著这个畜生一起对付我!呜呜呜……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奈何包厢的门实在太小,仅能容纳一人进出。 中年妇女和那恶臭男人正好堵在门口,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里头的具体情形,只能从缝隙里瞥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瑟瑟发抖。 听著沈姝璃那悽惨的哭喊,见她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孤身一人,顿时同情心泛滥,正义感爆棚。 “小姑娘別怕!已经有人去叫乘警了!” “对!你先出来,那两个人看著就不是好东西,小心他们在里头欺负你!” 这话一出,中年妇女和那男人都急了。 中年妇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嘶吼道:“你们这些看热闹的胡说什么!是这个小贱人自己不要脸,以为长得漂亮,是个男人就得对她有想法吗?” 她转过头,指著沈姝璃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可別诬赖我男人!这是我男人,他怎么可能当著我的面对你耍流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男人本就涨成猪肝色的脸此刻更是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他先是不满地瞪了身旁口不择言的女人一眼,而后又用那双喷火的眼睛恶狠狠地剜向沈姝璃,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沈姝璃闻言,声音一顿,整个人都震惊了! 好傢伙!闹了半天,原来是一对老妻少夫? 她还以为这是一对母子!瞧这女人的年纪,给男人当妈都绰绰有余了。 怪不得这女人从一开始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那哪是帮腔,分明是护食啊! 想必自己男人当著自己的面就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是个女人都忍受不了。 沈姝璃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眼底却全是讥誚。 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中年妇女的心窝。 “什么!你居然是这个流氓的妻子?”她故作夸张地上下打量著两人,“你確定你们不是母子吗?抱歉抱歉,我眼神不好,真没看出来你们是两口子!” 话里嘲讽和鄙夷,像是无形的巴掌,一记接著一记,狠狠抽在女人的脸上。 沈姝璃继续声色俱厉地控诉:“可就算你们是夫妻俩,也不能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吧!” “这位女同志,你更加过分!你居然眼睁睁看著你男人对我耍流氓,你不仅不阻止,还要帮他一起欺负我!你也是个女人,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啊!”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眾人,一听这话,全都炸开了锅。 他们也以为这是一对母子呢!毕竟那年龄差摆在那儿,怎么看都不像夫妻。 结果,居然是两口子?还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单身女同志? “我天!还真是两口子啊?这年纪差的,说是母子真有人信!” “我就在隔壁包厢,我作证!刚才这臭流氓就在门口嚷嚷,说要让人家姑娘伺候他,话脏得没法听!这婆娘就在旁边,屁都不放一个!” “还真是个恶臭男人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耍流氓,赶紧把他抓起来!” “对!抓起来!扭送给乘警!” 有性子火爆的壮硕男同志再也按捺不住,仗著身强力壮,奋力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伸手就要去抓那男人。 那恶臭男人见势不妙,虽疼得面目扭曲,但求生本能尚在。 他也不是吃素的,在对方衝进来的一瞬间,他猛地一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砰”的一声將包厢门狠狠甩上,並从里面反锁了! “开门!快开门!” “你想干什么!赶紧把人家女同志放出来,不然待会儿乘警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姑娘!姑娘你別怕啊!快想办法出来,別让这对恶毒夫妻欺负了你!” 门外传来砰砰的砸门声和焦急的呼喊声。 包厢內。 那男人锁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姝璃,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充满了疯狂和毁灭欲。 然而,沈姝璃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她行动迅速,从床铺上的布包里,抽出了一把寒光四射的杀猪刀。 她抬起眼,迎上男人惊骇欲绝的目光,用口型无声挑衅道:“来啊!看我砍不砍你就完了!” 第109章 制服夫妻二人 男人脸上的疯狂和欲望,在看清那把杀猪刀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满眼的骇然与惊惧。 他不是没见过刀,可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一个美得像画中仙的女人,能用这样平静到令人胆寒的眼神,面带微笑地拎著一把杀猪刀。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生猪。 那笑容,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包厢门被反锁,这里成了一个密闭的囚笼。 而他们,就是笼中待宰的肥猪。 他身后的中年妇女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沈姝璃见两人彻底被震慑住,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门外还围著一圈“观眾”,她那娇弱可欺的形象可不能崩。 “跪下。”她红唇轻启,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各扇自己一百个耳光。” 她將刀尖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冰冷的刀刃几乎要贴上他的眼皮,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气音威胁。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身上多几个窟窿。要不要试试,是你们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夫妻俩身子一抖,惊恐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 原本的囂张气焰,在明晃晃的刀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两人毫不犹豫跪倒在地,高高举起双手,像是投降一般。 男人率先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那张肥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自己眼冒金星。 那中年妇女见状,也哭丧著脸,颤巍巍地抬起手,往自己那张鬆弛的脸上,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扇了起来。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极富节奏地在小小的包厢內迴荡。 “啪!” “啪!” “……” 沈姝璃好整以暇地坐回下铺的床沿,单手掂著那把杀猪刀,刀背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著,神情愜意地欣赏著。 然而,包厢外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对话,只能听到这连绵不绝、富有节奏的拍打声。 这声音,在不同人的耳朵里,被解读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一些心思齷齪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嘖嘖嘖,听听这动静,够激烈的啊!这么快就配合上了?”一个贼眉鼠眼的老男人挤在人群前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詆毁,“我就说嘛,长得一副狐媚子样的女人,有几个是正经的?青天白日就跟人搞上了,真是骚浪贱!”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便怒目而视。 “你这老东西嘴巴放乾净点!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姑娘不正经了?刚才的经过没看到吗?人家姑娘明显是被胁迫的!” “就是!一把年纪了,思想怎么这么齷齪!我看你这种人才不是好东西!” “怎么会有你这种心思恶毒的人?你这种人也配坐软臥!我要去举报你,让列车员把你赶下车去!”旁边一位大婶也义愤填膺地指著他骂。 那老男人被眾人围攻,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就是实话实说……” “別跟这种人渣浪费口舌!”魁梧壮汉一把推开老男人,焦急地拍打著门板,“还是赶紧想办法把门弄开,救那小姑娘出来才是正事!” 门外的爭吵声越来越大,而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来了来了!列车员和乘警同志过来了!大家快让让!”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围堵在过道上的人们立刻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之前给沈姝璃安排铺位的冯铁军,此刻正领著两名乘警和列车员快步赶来。 他脸上满是焦急与自责,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安顿好的英雄同志,转眼就在车上出了事。 “怎么回事?门怎么被堵著?”冯铁军用尽力气都推不开包厢门,脸色铁青。 “砰!砰!砰!” 一名乘警上前,用力擂门,声色俱厉地喝道:“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是列车乘警!立刻把门打开,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听到乘警到来,沈姝璃知道时机到了。 见夫妻俩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一百个耳光也扇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冷声开口:“停下,滚到那边去,別堵著门。” 夫妻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挪到包厢的角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生怕慢了一步,那把刀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沈姝璃收起刀,重新换上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朝著门外大声喊道:“外面的同志別撞门!门被堵著了!我这就给你们开门!” 冯铁军一听,立刻止住准备强行破门的同时,抢前一步,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门,应声而开。 他担心里面是不堪入目的画面,对身旁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列车员递了个眼色:“小刘,你先进去看看情况!” 女列车员小刘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看到最坏场面的准备,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想像中女孩被欺辱的悽惨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只见那对囂张跋扈的夫妻,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跪在床边的角落里,两张脸肿胀得像猪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几乎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男人,抱著自己那条扭曲的胳膊,另一只手捂著脸,身体筛糠似的抖著,嘴里发出嗯嗯唧唧的痛哼。 而那位被大家担忧不已的漂亮女同志,正安然无恙地站在床边,手里……手里还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虽然她脸上带著泪痕,一副受了惊嚇的模样,可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哪有半分真正的恐惧? 这……这跟她想像的画面,怎么完全不一样?! 刘同志脑子一片空白,这画面衝击力太强,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110章 夫妻俩另有猫腻 女列车员心下一紧。 赶紧招呼道:“小同志,快把刀放下!” 沈姝璃像是才回过神来,冲女列车员露出一个惊魂未定的、带著几分尷尬的笑。 见对方紧盯著自己手里的刀,一副隨时要上来夺刀的紧张模样,她手腕一转,手脚麻利地將刀藏在了背后,这才开口解释。 “那个,列车员同志,这个刀是我防身的武器,我不会乱来的,你可不能给我收走。” 刘列车员闻言,有些为难。 这可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凶器,在这人员密集的火车上,真要是在车厢里引发什么不可控的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也从冯铁军那里听说了,这位女同志身份特殊,是立过大功的英雄,也不好用对待普通旅客的方式强制执行。 她只能先稳住沈姝璃,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声。 “里面没事了,你们进来吧。” 冯铁军和两名乘警闻言在门口守著,不让其他旅客有偷窥行径,听到声音这才敢向门內看去。 里面空间狭小,一眼就能看到底。 冯铁军见沈姝璃安然无恙,反倒是那两个气焰囂张的闹事者跟斗败的公鸡似的跪在地上,心下狠狠鬆了一口气。 他立刻带著两名乘警衝进去,一左一右,將瘫在地上的夫妻俩给控制了起来。 冯铁军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沈姝璃面前,满脸担忧地上下打量著她:“沈同志,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 沈姝璃齜著牙,笑得眉眼弯弯:“没事没事!他们都没挨到我衣角呢。” 冯铁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旋即面色一沉,转向那对夫妻,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姝璃不等那两人开口,便抢先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她说得很坦然,语气里充满了被冒犯的委屈和愤怒。 “这个男同志,觉得是我抢了他的臥铺名额,一进来就要对我动手,想教训我。可他一看到我,就……就心存歹念,说些不堪入耳的浑话,想要欺负我。” “我从小到大,没少遇到这种心思齷齪的男人,所以家里人特地让我学了点防身功夫,我还隨身携带著防身武器……” 说到这,沈姝璃將那把杀猪刀从背后拿了出来,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快速藏回身后,条理清晰地解释。 “我力气比一般女同志大些,他没打过我。后来我拿出武器,他们俩就彻底认怂了,跪在地上自己打自己的脸,求我饶了他们。”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冯铁军和两名乘警,就连门口伸长脖子偷听的旅客们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打自己?还打成了这副猪头模样? 这得是多大的恐惧才能做到啊! 乘警的目光在沈姝璃那张娇美无害的脸上,和地上那对肿成馒头的夫妻脸上来回逡巡,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敬畏。 他转向那对夫妻,语气严肃地求证:“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男人本就断了手,又被扇了一百个耳光,疼得神志都快不清了,此刻被乘警这么一喝,嚇得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是……是真的……是……是我们自己打的……姑奶奶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身旁的老女人更是早已嚇傻,只知道抱著脑袋,一个劲地磕头:“警官同志,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这时,门外围观的人群里,那个之前力挺沈姝璃的魁梧壮汉高声作证。 “警官同志,我能作证!刚才这男的就在门口嚷嚷,说要让人家姑娘伺候他,话脏得没法听!大伙儿都听见了!” “对!我们都听见了!他还把门反锁了,想在里头干坏事!” “还有那个老娘们,也不是好东西,帮著她男人一起欺负人!” 群眾的指证声此起彼伏,之前那个说风凉话的贼眉鼠眼的老男人,此刻早已缩在人群后面,连头都不敢冒了。 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 沈姝璃的行为便是自保,没人会指责她的不是。 她偷摸將杀猪刀放回布包里,这才看向冯铁军和两名乘警,用一种带著几分不確定,又似乎是出於公民责任感的语气说道。 “冯叔,还有两位警官同志,我怀疑这对夫妻身份有问题。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听到他们携带的行李箱里有动静,你们最好还是好好检查一下。” 沈姝璃在这两人刚进入包厢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们携带的四个行李箱。 那男人提著两个大號的皮行李箱,尺寸大得有些不正常,走动间,里面的东西还隱隱传来晃荡的闷响。 她当时便下意识用意念將里面的东西勘察了一遍。 结果令她大惊失色! 这两个大行李箱里,居然分別装著一个昏迷状態的小孩!好在呼吸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而另外两个小些的箱子里,则塞满了成捆的现金和用布包著的金条,看著就像是捲款潜逃的亡命之徒。 沈姝璃这才会耐著性子和两人周旋,故意激怒他们,又示敌以弱,一步步將事情闹大,拖延时间,只为等列车员和乘警过来,將他们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那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男人,脸色骤然大变! 那瘫软如泥的中年妇女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歇斯底里的惊恐。 “你胡说八道!那就是些换洗的衣裳和土特產!凭什么查我们的东西!”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疯狂挣扎起来,企图朝著行李箱的方向扑过去。 “对!你们不能乱翻我们的行李!这是我们的私人物品!”女人也跟著尖叫,声音悽厉,拼了命地想要挣脱乘警的钳制。 他们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冯铁军和两名乘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实点!” 一名乘警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上前,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背上,將他死死压在地上。 另一名乘警也迅速制服了那撒泼的女人,冰冷的手銬“咔噠”两声,牢牢锁住了两人的手腕。 將两人都彻底控制住后,冯铁军立刻上前推过来一个行李箱。 过道上围观的乘客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里探看,想知道这箱子里究竟藏了什么,能让这对恶人如此失態。 第111章 两个孩子! 冯铁军蹲下身,没有丝毫迟疑,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当箱盖被掀开的瞬间,整个车厢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那巨大的行李箱里,赫然蜷缩著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 他身上只穿著单薄的衣服,小脸憋得通红,嘴巴被一块破布紧紧塞住,手脚也被麻绳捆著,双眼紧闭,已然陷入了昏迷。 为了防止他乱动,箱子的缝隙里还塞满了各种脏兮兮的旧衣服。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整个车厢,死一般的寂静之后,骤然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天啊!居然是孩子!”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人贩子!这两个是人贩子!” 沈姝璃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便已快步蹲下身,她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她小心翼翼地將堵在孩子嘴里的布条扯掉,又飞快地解开他手脚上的绳索,配合著乘警將孩子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快!有没有医生!”冯铁军抱著那毫无反应的孩子,急得满头大汗,衝著外面嘶吼道,“这节车厢有没有医生!快帮忙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我去找!我马上去广播室广播!” 刘列车员脸色煞白,吼了一嗓子,转身就朝著其他车厢狂奔而去,沿途大喊著寻找医生,希望能为这可怜的孩子爭得一线生机。 其他列车员也反应过来,立刻分头跑向別的车厢,挨个包厢地询问。 车厢里乱成一锅粥,愤怒的咒骂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乘客们惊慌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车顶。 在这片混乱中,唯一清醒冷静的只有沈姝璃。 她迅速站起身,假意从上铺的布包里翻找,实则心念一动,一个装著灵泉水的小瓷瓶便出现在她手中。 “我这里有药!是家里人给我备的救命药,效果很好!或许能管用!” 冯铁军此时已是六神无主,听见沈姝璃的话,出於对她的信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毫不犹豫地將怀里软绵绵的孩子递给沈姝璃,急切道:“沈同志,快!你快试试!” 沈姝璃赶紧接过孩子,同时不忘催促道:“快!快检查另外那个大箱子!说不定里面还有!” 冯铁军和乘警们被她一语惊醒。 另一名乘警则立刻扑向了第二个大皮箱。 沈姝璃小心將孩子的头托起,捏开他小小的嘴巴,少量多次给孩子餵下灵泉水。 灵泉水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生命力瞬间顺著喉管滑入,滋养著他几近衰竭的身体。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孩子原本憋得发紫的小脸,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些。 沈姝璃心中稍定。 而就在这时,乘警也传来一声饱含惊怒的吼声。 “这里还有一个!” 那名乘警撬开了第二个皮箱,里面赫然是同样的情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同样被捆绑塞嘴,蜷缩在污浊的衣物堆里,人事不醒。 如果说第一个孩子的出现点燃了眾人的怒火,那么第二个孩子的出现,则让这股怒火彻底化为燎原之势! “天杀的畜生!枪毙!必须把他们就地枪毙!”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人吗?!” “打死他们!打死这两个人贩子!” 群情激愤,几个脾气火爆的男乘客已经攥著拳头冲了上来,对著两个人贩子一顿拳打脚踢。 乘警和列车员只在一旁冷冷看著,可见他们心中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碍於身份罢了。 沈姝璃將第一个孩子轻柔地放在乾净的下铺床位上,转身又从乘警手里接过第二个孩子,如法炮製地给他餵下灵泉水。 此时,剩下的两个小皮箱也被乘警打开了。 当箱子里的东西暴露在眾人眼前时,连那滔天的怒火都为之一滯。 成捆的大团结整齐码放,还有用布包裹著的沉甸甸金灿灿的小黄鱼几乎塞满了一个箱子。 另一个箱子里,还有好几块崭新的进口手錶和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底下还压著几件料子极好的男女衣裳。 粗略估算,这些钱財加起来足有十万之巨。 若是在平时,这无疑是一笔能让任何人眼红的巨款。 不知情的,只会以为这是哪家富户在转移財產。 可此刻,在两个被迷晕的孩子面前,这笔钱財的来路显得无比诡异和血腥。 什么样的富贵人家,会用这种方式带著两个孩子远行? 这完全不合常理。 冯铁军和两名乘警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流氓调戏或人口拐卖案,这背后,恐怕牵扯著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 那对被銬住的夫妻,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被翻出时,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中年妇女早已嚇得失禁,瘫在地上抖如筛糠,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尤其是那个男人,在最初的绝望之后,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里,竟迸发出一股淬了毒的怨恨。 他死死盯著沈姝璃,那眼神不再是先前的淫邪与囂张,而是像淬了剧毒的钢针,恨不得將她千刀万剐。 可在那刻骨的恨意深处,沈姝璃却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復仇的快意! 沈姝璃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他凭什么觉得还能报復自己? 除非……他认为自己很快就能脱身,或者,他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同伙,能为他报仇雪恨! 而且,那群同伙很可能就在这趟列车上!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看似在整理孩子的衣物,实则悄然催动了空间之力。 无形的感知如水波般扩散开去。 门口、过道、隔壁包厢……所有挤在方圆六米范围內看热闹的乘客,他们的表情、动作、乃至低声的交谈,都清晰地映入她的脑海。 愤怒的、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眾生百態,一览无余。 然而, 没有! 在这个范围內,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谁的目光带著与眾不同的审视,也没有谁的神情透著心虚或杀机。 是自己想多了?还是那人的隱藏功夫太好?亦或是……对方根本就不在这六米范围之內? 沈姝璃收回意念,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將警惕提到了最高。 第112章 幸好解救及时 冯铁军神情凝重,目光扫过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贩子,又落回到沈姝璃身上,声音里带著后怕与庆幸。 “沈同志,这两人蛇鼠一窝,身上肯定还背著別的事,我们一定会將这件事彻查到底。” 他看著那两个刚刚缓过气来的孩子,心有余悸地补充道:“另外,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发现,要不然这两个孩子……真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我们会儘快联繫这两个孩子的家人,把他们平安送回去。他们肯定会感激你救了他们的孩子,你方便的话,给我留个联繫方式,到时候也好联繫你。” 周围人太多,他心里有些话没说出来,这姑娘,恐怕又要到手一份光宗耀祖的荣誉了! 沈姝璃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言,既然好事做了,那该得的好处,她绝不会推辞。 她爽朗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好啊,不过我是临时去京市,还没定下具体的落脚点呢。” “我大概率会去京市天安门最近的招待所暂时安顿下来,若找到了孩子的父母,让招待所的人转告我一声就行。” 冯铁军將信息记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將案子后续想法子告诉你的。” “要是你安顿好了,也可以给我们铁路局打个电话,询问案情进展。” 沈姝璃点头应下。 而后趁著两名乘警將那对夫妻往外押送,眾人注意力都在人贩子身上咒骂的间隙,她凑到冯铁军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冯铁军原本还带著几分鬆弛的脸色,在听清她的话后,骤然绷紧,眼底的轻鬆被一片惊愕与凝重所取代。 他略微沉思了片刻,再看向沈姝璃时,並不像看一个小孩子,而是像看一个大智若愚的老怪物。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沈姝璃心中稍定。 那名去找医生的刘列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著一位头髮白精神矍鑠的精致老太太。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快,快让让!” 冯铁军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高声招呼:“医生,快!您快给这两个孩子看看!” 沈姝璃立刻起身,將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老太太看起来已近古稀之年,穿著一身朴素的衣裳,但腰背挺直,气质非凡,一双眼睛虽略显浑浊,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锐利。 她手里没带任何医疗器具,显然也只是这趟列车上的普通旅客。 她无视周遭的喧囂,径直走到床边,只扫了一眼,便沉声吩咐:“都安静些,別围著,让空气流通。” 她的话仿佛带著一种无形的威严,原本还义愤填膺、吵嚷不休的眾人,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纷纷向后退去。 老人俯下身,先是探了探两个孩子鼻息,又翻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才伸出乾枯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搭在了两个孩子的手腕上。 片刻后,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那份凝重也散去了不少。 “放心,两个孩子身体没什么大碍。这个年纪大些的很快就会醒了,小的那个是药效还没过,等他自己醒来就没事了。” 话锋一转,老人的目光在包厢里几位列车员和沈姝璃身上扫过,带著几分探究:“我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不是给孩子们餵了什么药?按理说,以人贩子用的迷药剂量,这么小的孩子,他们被迷药捂了这么久,神经多少都会有些损伤,不该这么快就缓过来的。” 冯铁军一听,立刻指向沈姝璃,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是沈同志,小沈,你快跟医生同志说说,你刚才给孩子们吃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老人的目光瞬间便定格在了沈姝璃那张过分明艷的脸上,锐利眼神带著审视与好奇,仿佛能看穿人心。 沈姝璃迎著她的目光,神情落落大方,没有半分侷促,声音清脆地解释:“这药是我沈家祖传下来的一份救命秘药,里面用的都是些补养元气的珍贵药材,对急救固本有奇效。” “我瞧著两个孩子脸色发紫,担心他们身体扛不住,就一人给他们餵了一口,想著总归能吊著一口气,以防万一。”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將只剩下半瓶的小瓷瓶拿了出来,大大方方地递到老人面前。 “您若是担心有问题,可以检查一下。”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她將瓶塞拔开,凑到鼻下,细细嗅了嗅。 预想中浓郁的药味並未出现,只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清洌气息溢出,仿佛山巔初融的雪水,又似雨后初晴的松林。 那气息钻入鼻腔,竟让她感觉连日旅途劳顿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浑浊的思绪也为之一清。 她不敢想像,若是將这瓶中之物喝下去,身体会產生何等惊人的反应。 再睁开眼时,她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已是精光四射。 她紧紧盯著手里的小瓷瓶,再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果然是好药!小同志,幸亏你给孩子们用了这药!” 她抬起头,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这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先天心脉就比常人要弱上几分,若我没诊错,他应该有轻微的心疾。虽然不严重,但在这种被长时间捂在箱子里、缺氧窒息的情况下,极易引发心力衰竭。若不是你这口药护住了他的心脉,恐怕……他根本坚持不到我们把他救出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心一阵发凉。 幸好!幸好解救得及时! 再晚片刻,这火车上恐怕就要多一条无声无息逝去的小生命了! 沈姝璃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她只知道孩子中了秘药,却不知竟还有这等隱情。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將事情闹大,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救了出来,否则,这个孩子很可能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被活活捂死。 一时间,眾人看向沈姝璃的目光,除了敬佩,又多了几分浓浓的感激与后怕。 冯铁军心惊! 幸好解救及时! 若真是在这趟列车上闹出了人命,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心中那份感激和敬重又深重了几分! 第113章 医生奶奶的请求 这位年轻的女英雄,不仅抓了人贩子,更是实实在在的,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冯铁军擦了把额头不断溢出的冷汗,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庆幸:“沈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姝璃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谦逊的笑意:“冯叔您言重了,巧合而已。作为心向革命的好同志,遇到这种事,自然要出手相助。” 她水润的眸子转向那两个依旧昏睡的孩子身上,催促道:“冯叔,你们快去忙吧,儘快查清孩子的身份,把他们送回父母身边。家里丟了孩子,他们的父母肯定都快急疯了。” 冯铁军深以为然,也不再耽搁,立刻指挥著手下的列车员,小心翼翼地將两个孩子抱去列车员休息室好生照看。 等孩子醒了,也好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见事情已经落下帷幕,包厢外围观的旅客们在列车员的疏散下,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散去,过道上很快又恢復了安静。 然而,那位头髮白的医生老太太却並未离开。 她將那只小巧的瓷瓶递还给沈姝璃,目光却落在了她身旁小桌上那本边缘泛黄的《药理入门》上,浑浊的眼中陡然亮起一抹精光。 “孩子,你是学医的?” 沈姝璃接过瓷瓶,迎上老人探究的目光,笑著摇了摇头:“奶奶,您过奖了,我算不上学医的。只是最近对医理药材生了些兴趣,自己找了本书在看,还在摸索呢。” 老人听了,脸上非但没有失望,眼中的兴味反而更浓了。 她也不见外,顺势就在沈姝璃对面的床铺上坐了下来,姿態从容:“既然有兴趣,那便是好事。我对中西医,都还算颇为精通,若是有空,咱们祖孙俩倒是可以探討探討,互相学习。” 沈姝璃心头猛地一跳,诧异地抬眸。 她属实没想到,这位气质不凡的老奶奶,居然是中西医都有涉猎的大家! 要知道,她天赋异稟过目不忘,饶是这样,光学这一本最基础的《药理入门》第一篇,就已经了一个礼拜的功夫,越是深入,越觉得医学一道博大精深,浩瀚如烟海。 眼前这位奶奶,居然两门都敢称『精通』!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黑夜里点燃了两簇明亮的星火! 她现在不止对各种草药和钻研丹方兴致勃勃,更对那些错综复杂的脉案病例充满了探究欲。 可这些东西,绝不是单靠看书就能领悟的,必须有名师为她指点迷津,答疑解惑。 如今,这天大的机缘就这么送到了面前,她若是不牢牢抓住,岂不是暴殄天物! 沈姝璃眼里全都是发自肺腑的恭敬与渴求。 她坐直了身子,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虚心地向老人请教起书中遇到的疑难之处。 老人也很郑重,对於沈姝璃提出的问题,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寥寥数语,由浅入深,旁徵博引,便能解开她百思不得的困惑。 两人一问一答,竟是越聊越投机。 直到广播里响起通知供应晚餐的清脆女声,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两人才猛然惊觉,时间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沈姝有些尷尬,自己竟像个痴缠的学童,拉著老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丝毫没有顾及到对方脸上已然浮现的倦色,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她赶紧从布包里摸索了一阵,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约莫有100ml容量的药瓶,里面装满了澄澈的灵泉水,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奶奶,实在抱歉,是我太投入,耽搁您这么久。这是我家长辈调配的顶级补品,能延年益寿、滋养身体,您喝了对身子有好处,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老人一见这瓶子,便认出是与方才那瓶同源之物,她连忙摆手,神情郑重地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这东西何其珍贵,你自己留著以备不时之需。能和你这样聪慧好学的后辈聊聊医理,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累。” 她顿了顿,看著沈姝璃那张明艷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郑重地开口。 “不过,我倒確实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友能够答应。” 沈姝璃心中微微一动,升起几分警惕,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奶奶,您有什么事儘管说。只要是晚辈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老人脸上那份不容置喙的威严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渴求与窘迫的复杂神情。 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里,此刻竟透出几分孩童般的执拗,嘴唇翕动了片刻,脸上忍不住微微烧了起来,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 “是这样,我行医数十年,自认对古今医典涉猎也算博览,却从未见过你手中这本医书的封面与纲要。不知小友……可否將此书借我观摩几日?你放心,我绝不污损,看完便立刻归还!” 话音落下,老人的脸颊不由自主烧了起来。 她深知这要求有多唐突,对於医者而言,家传的孤本秘籍,看得比性命还重,岂是能轻易示人的。 沈姝璃闻言,视线落在自己手里这本泛黄的古籍上,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她心中念头飞转。 这本医书来自沈家传家宝空间,是真正的绝世孤本,其上记载的药理都是泯灭在时代洪流中的知识,是沈家的传承宝典,绝无可能交予外人。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意,声音放得轻柔。 “奶奶,並非我小气。只是这本医书是我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世上仅此一本,是先辈遗物,我平日里翻看都小心翼翼,实在不敢离身……” 这番婉拒合情合理,既表明了书的珍贵,也全了老人的面子。 张淑芬听了,眼中的光芒虽黯淡了些许,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如此珍宝,换做是她,也断然不会轻易示人。 第114章 有心结交 张淑芬洒脱地笑了笑,摆手道:“是老婆子我唐突了,小友千万別放在心上。能认识你这样天资聪颖的后辈,已是这趟旅途的一大幸事。” “说起来,聊了这么久,还未曾正式介绍,我叫张淑芬,这次是去京市给一位老友瞧瞧病。” 她主动岔开话题,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小友你呢?可是准备去京市?” 沈姝璃见她通情达理,紧绷的心弦也鬆了下来。 “真巧,我也准备去京市处理些事情。”她眉眼弯弯,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不过具体还没个落脚的地儿呢。张奶奶,咱们这么有缘,说不定还能在京市再碰上呢。”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许诺:“我答应您,若是咱们当真有缘在京市再见,我一定將这本书亲手为您抄录一份,赠予奶奶!” 这话听著像是客气,实则也是沈姝璃的真心话。 京市那么大,人海茫茫,她只打算短暂停留几日,想要再次偶遇,机会何其渺茫? 这承诺既卖了人情,又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她既然开口承诺,便存了万一的心思,若真能再遇,她必会践诺。 张淑芬是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这番话里的机巧与真诚。 她知道这小姑娘心思玲瓏,却也不点破,只是觉得越发有趣。 她深深地看了沈姝璃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郑重起来。 “好孩子,我见你天赋异稟,对晦涩复杂的医理药学都有过目不忘之能,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是块难得的璞玉。” “你若是肯用心钻研医术,將来必成大器,若咱们当真有缘再见,我便收你为徒。你且放心,我张淑芬在杏林之中尚有几分薄名,断不会耽误了你的前程。” 收她为徒? 沈姝璃心头猛地一跳! 她属实没料到,自己一句半真半假的客套话,竟换来如此郑重其事的回应。 她虽不知张淑芬在医学界究竟是何等地位,但从对方那份由內而外的气度与自信,以及之前列车员们隱隱的敬畏来看,这位绝非寻常人物。 若能拜入其门下,不啻於又为自己寻到了一座坚实的靠山! 她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著老人微微鞠躬:“奶奶,您过奖了,若咱们有缘,您可不能反悔哈~”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那份因医书而起的微妙隔阂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惺惺相惜的投契。 又閒谈了几句,张淑芬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返回自己的包厢。 目送著张淑芬离开,沈姝璃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她回到自己的包厢,將门轻轻合上。 爬上上铺,躺在並不柔软的铺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古朴的医书封面。 找位医道上的师父领自己入门,这念头她確有动过。 可將沈家世代相传的孤本,字字句句皆是先辈心血,绝不可轻易託付於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手抄本倒无妨,但那也需耗费好几日功夫,这列车十来个小时后便要到站,届时天各一方,哪里来得及。 况且,对方的人品与实力究竟如何她丝毫不知…… 也罢,终究得看缘分。 她心思一定,不再纠结於此。 包厢內暂无旁人,沈姝璃心念微动,进入了空间古宅的主院。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生火起灶,准备给自己做顿饭食。 灵田里產出的瓜果菜蔬、五穀杂粮已在仓房里堆起了小山,她已经不想吃外面那些毫无灵气的饭菜了。 在菜地里摘了几根鲜嫩的豆角,又在仓库取了块五肉,打算做道豆角燉肉。 转念又想起竹林边圈养的那些小东西,便提步走了过去。 竹林里,那几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竹鼠正抱著竹笋啃得正欢。 沈姝璃前世只吃过一次竹鼠,味道还可以,现在想尝尝这灵泉水养出的竹鼠味道如何。 她挑了只最肥硕的,手法利落地处理乾净。 整张鼠皮被她小心翼翼地剥下,简单处理后便存入了仓库。 这皮毛温润细软,將来或许能製成护膝手套之类的小物件。 她虽不懂硝制之法,却不碍她先行收存。 鼠肉剁成匀称的肉块,按照燉鸡的方子,配上几味温补的药材一同下了锅。 待到肉质软烂,汤色渐浓时,又添了枸杞、红枣、干香菇,最后切入几片刚从土里挖出的鲜嫩竹笋。 两道菜都在灶上咕嘟了一个小时,那浓郁的香气早已瀰漫了整座小院。 沈姝璃盛了碗晶莹的米饭,先夹了一块燉得软烂的竹鼠肉品尝。 肉质入口即化,肉质的鲜美与药材的清香在舌尖绽放,竟无半点土腥气,顺著喉咙滑下,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再尝那豆角燉肉,豆角吸饱了肉汁,绵软入味,油香四溢。 不愧是灵泉水浇灌、灵土滋养出的食材,这滋味,真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她胃口大开,足足吃空了整碗米饭,又將两道菜各扫去一半,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身心皆是满足,她这才退出空间,重新回到那晃晃悠悠的车厢里。 跳下床,沈姝璃打开包厢门,在周围的过道上散步消食。 沈姝璃在过道里踱了几个来回,胃里的饱足感渐渐化为融融暖意,四肢百骸都透著舒爽。 她一边走,一边用空间探查周围沿途包厢,希望能找到那两个人贩子的同伙。 只是现在大部分人都在餐厅吃饭,包厢里的人並不多,沈姝璃將前面的车厢走了一遍,都没发现有异常之人。 她走到头后,又返回来往后走,而后继续向另一个方向的车厢走去。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张淑芬所在的包厢。 包厢门虚掩著,透出一条温暖的灯光,隱约有压低了的交谈声传出。 沈姝璃本无意偷听,脚步下意识放缓,正准备转身离开,一道略显娇纵的年轻女声却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中。 “奶奶,您怎么跟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聊了那么久?还把她当成宝了!我看她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乡下丫头,长得那副妖妖嬈嬈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人!” 这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挑剔与不满。 听到里面在议论自己,沈姝璃的脚步顿住了。 第115章 人贩子出动 门內,空气仿佛凝滯了片刻。 紧接著,是张淑芬沉稳中带著几分不悦的声音。 “晚寧,不许胡说!什么叫野丫头?我看那孩子心思澄澈,行事果决,是块难得的璞玉。你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识人断物的眼力,还差得远呢。” “璞玉?我看是祸害还差不多!”那女孩哼了声,语气里的不屑更重了。 张淑芬去医治孩子时,叶晚寧就跟在身边远远看著,並未靠近。 “您是没瞧见下午那阵仗,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手里拎著把杀猪刀,把那夫妻俩嚇得跪地求饶!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哪里有半点善茬的模样?” “她要真是个善茬,下午那会儿,恐怕早就被那两个人贩子生吞活剥了。” 张淑芬的声音冷了下来,“乱世用重典,沉珂下猛药。对付那种毫无人性的畜生,就该用雷霆手段。她若真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我反而瞧她不上了。” 叶晚寧似乎被噎了一下,半晌才不服气地嘟囔:“反正,反正我觉得她有问题……还有她给您那瓶水,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您还真敢收啊?万一是害人的毒药呢? “住口!”张淑芬这次是真的动了气,声音严厉了数分,“我行医七十载,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是药是毒,我自有判断!” “不怕告诉你,那瓶中之物,清洌纯净,蕴含的生机远胜百年野山参!那是千金难求的活命至宝!你当是谁都能隨手拿出来的?” 叶晚寧依旧不服气,噘著嘴脸上都是不满。 “就算这样,您也不能隨便收人做徒弟啊!全国多少医学天才想拜入您门下都被您给拒绝了,她一个连百草都没有认全的人,凭什么有资格被您这国医圣手给收入门下啊!” “哼,就连您的亲孙女我您都不稀罕收,凭什么收她!我不服!” 包厢內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茶杯搁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就凭她有你没有的狠劲,更有你没有的仁心。”张淑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著一股子冷意,“晚寧,你只看到她手里的刀,却没看到她护下的孩子。” “学医先学做人,医者,不仅要有辨识药材的眼力,更要有看透人心的智慧。你天资尚可,可惜被养得心浮气躁,眼界太窄,只看得到身份高低,却看不到人心善恶。你的心,已经被嫉妒和傲慢蒙蔽了,这便是你最大的癥结所在。” “这一点,你远不如她。” 老太太的眼神里全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告诉你,那沈家丫头虽然刚接触学医,若她真肯入我门下,假以时日,成就绝不在我之下!你以后见著她,要摆正態度,听见没有!”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叶晚寧的头上。 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委屈和嫉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呜呜呜,我,我知道了……” 门外的沈姝璃听著里面的哭腔,眉头蹙了蹙。 原来那老太太的孙女也在这趟车上。 听这口气,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对自己敌意不小。 不过,这也让沈姝璃彻底確认了张淑芬的惜才之心並非作偽。 她没有再停留,悄无声息地加速通过,继续向前探查。 直到走到硬臥这边,沈姝璃隱约察觉,有道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里並未隱藏杀意,却像条湿滑的毒蛇,缠绕著审视和贪婪,让人背脊发凉。 沈姝璃立刻警觉起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淡定地往前走了几节车厢。 而附著在她身上的阴冷视线也增加到了五道! 沈姝璃將所有硬臥车厢走完,这才转身往回走。 她敏锐发现,那五人立刻隱匿在了各处,有的低头看报,有的假装与人閒聊,丝毫没有將视线放在她身上。 等她越过去,那五道视线这才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沈姝璃心中基本可以判定,这五个人,应该就是那人贩子夫妻俩的同伙了。 但也不能绝对保证,也有可能是另一伙对她图谋不轨之人。 沈姝璃刚返回自己的车厢,还没来得及坐下。 背后就响起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你好,同志,请问你也是这个包厢里的旅客吗?”女孩的声音格外清甜软糯。 沈姝璃抬眸看过去,看到是一个衣著白色布拉吉,面容清纯甜美的年轻女孩。 她梳著两条乌黑的麻辫,眼眸湿漉漉的,手里提著一个半大的行李箱站在包厢门口。 沈姝璃的瞳孔微不可查地闪了闪。 这道视线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 就是之前那五道视线中的其中一道。 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沈姝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对方,那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锋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几息后,她才语气平淡道:“有事?” 女孩见她態度温和,似乎很好接近,立刻亲热地靠近几步,自我介绍道:“同志,我叫吴芳芳,你叫我芳芳就好啦。我好不容易补了这张臥铺票,没想到还是下铺的,运气可真好~”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放下戒心。 沈姝璃只弯著唇角看她,却没有搭话的意思,更没有自报家门。 这份沉默换做旁人或许会感到尷尬,吴芳芳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也不在意对方並未告知姓名,她笑盈盈地继续道:“同志,我的床位你隨便坐,別跟我客气。” 说著,她就十分自然地將行李箱放在过道上,蹲下身开始整理东西。 她先是拿出条乾净的碎毯子铺在床铺上,又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摆在窗边的小桌子上,隨后还掏出好几包用油纸裹著的零嘴,在桌上堆成小山。 “同志,这是我特地买来在路上打发时间的小零食,之前在硬座那边人挤人的,根本没机会拿出来,都快馋死我了,咱们一起吃吧~” 吴芳芳像是生怕她拒绝,也不管沈姝璃愿不愿意,直接抓了满满一把瓜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沈姝璃手里。 那股热情劲儿,好像她们是认识多年的好姐妹。 沈姝璃象徵性地推諉了两下,便顺势接住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116章 环环相扣 沈姝璃转身坐下的瞬间,心念微动,便將手里的瓜子尽数收入了空间,又取了把自己准备的瓜子握在手心。 “吴同志,你可真大方!这么好的东西都捨得拿出来分享。”沈姝璃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喜,“我可不能白占你便宜,我也带了点零嘴,咱们换著吃。” 吴芳芳闻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她甚至没忍住,悄悄吸溜了一下口水,这才满脸期待地说道:“真的吗?太好啦!我最喜欢吃零食了!” 沈姝璃心中冷笑,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这个姑娘,年纪不大,演技却堪称炉火纯青! 若不是自己早就察觉到那几道不善的视线,洞悉了她的偽装,恐怕还真要被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给骗过去! 沈姝璃不动声色从床铺的布包里摸索片刻,拿出两三块奶酪递给她,“你尝尝这个。” 吴芳芳好似对她丝毫没有设防,笑盈盈地接了过去,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剥开油纸,往嘴里塞了一块。 她的两个脸颊顿时鼓了起来,像只偷食的仓鼠,看著更加招人喜欢了。 “唔,哇,这个奶酪可真香甜~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呢~”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姝璃弯著唇角与她閒聊,也慢条斯理地嗑起了自己手里的瓜子。 吴芳芳见她对自己没多少戒备心,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而后又递去几根暗红色的肉乾。 “同志,你尝尝这个肉乾,这是我妈妈特意给我做的,让我在路上磨牙的,可好吃呢~” 沈姝璃笑著接过两根,还故意放在鼻下嗅了嗅:“哇,好香,这是牛肉乾吧?我好久没吃过这个了。” 可她心中却已然寒霜遍布。 这里面,绝对掺了东西! 沈姝璃虽然无法辨认里面具体掺了什么,但她嗅觉远比常人灵敏,能清晰闻到肉乾的咸香之下,还混杂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草药味。 她面上不动声色,借著整理衣袖的动作,暗中將肉乾调换成自己的,而后用掌心握著一大截,装作享受地慢慢啃了起来。 “嗯,果然味道不错。” 吴芳芳见沈姝璃毫不设防地吃了下去,心中大定,神色更加轻鬆了几分。 她朝沈姝璃的方向挪了挪,挨得更近了些,有些羞怯的小声道:“那个,同志,我对象也在车上呢,他也没买到座位,我们已经快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了,我……我能不能將他带过来,让他在我床铺上歇一会儿?” 沈姝璃知道,她这是要召唤同伴,准备对自己动手了。 她看破不说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笑意:“可以啊,我没意见。” 吴芳芳看著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呜呜呜,同志,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太体谅人了~那我、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 沈姝璃点点头,“好,我顺便去个卫生间。” “好嘞~”吴芳芳快速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那副急切的样子,仿佛生怕沈姝璃会反悔。 沈姝璃也不再耽搁,脚下步伐加快,佯装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確认无人特意盯梢自己,她身形一闪,拐进了旁边掛著“閒人免进”牌子的列车员休息室。 “冯叔!”沈姝璃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冯铁军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察觉到她神情不对。他放下笔,沉声问:“怎么了?” “有人盯上我了,八成是人贩子团伙,估计马上就要动手!”沈姝璃语速极快,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他们弄到了我那个包厢的臥铺票,一对扮成小情侣的男女等会儿就过来。外面至少还有三个同伙接应,具体身份不明,需要您派人排查!” 冯铁军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道:“小沈,我明白了。你立刻回去,千万別露出马脚,免得惊了鱼。我这就安排人布控,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 “好。”沈姝璃重重点头,心中有了底。 她不再多话,转身利落地出去,先拐进卫生间,在里面待了片刻。 等身上沾上气味,又特意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刚拐过弯,便迎面撞上了吴芳芳,她身边果然跟了个男人。 那男的身形高大,眉眼深邃,模样確实算得上出挑,只是神情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和冷漠,与吴芳芳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吴芳芳一见沈姝璃,眼睛就亮得嚇人,几乎是小跑著衝过来,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腕,那力道像是铁钳,嘴里却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的调调。 “漂亮妹妹,这就是我对象阿豪,嘿嘿,长得不错吧~”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她不由分说地拖著沈姝璃,那股急切劲儿,好似生怕药效立刻发作被人看破。 沈姝璃顺著她的力道被拉进包厢。 吴芳芳將沈姝璃推到对面的床铺坐下,自己则挨著她,堵住了靠外的出路。 她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三四根的肉乾,一股脑塞进沈姝璃手里,热情地催促著:“漂亮妹妹,咱们继续边吃边聊天呀~” 沈姝璃垂眸看著手心里的肉乾,这次,她没有再做调换的动作。 她倒要亲口尝尝,这肉乾里究竟藏了什么乾坤,免得等会儿演起来,露了马脚。 “好。” 她抬起头,冲吴芳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然后拿起一根肉乾,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那个叫阿豪的青年也走了进来,只是冲沈姝璃略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声音里透著股子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对吴芳芳说:“芳芳,那我先睡了,有人来了你记得喊我起来,咱们不能一直白占別人的位置。” 吴芳芳立刻甜甜应道:“知道了,阿豪哥,你快睡吧。” 男人不再多言,径直翻身躺到了吴芳芳的床铺,背对著两人,没多久,轻微的鼾声便传了出来,均匀得像是刻意练习过。 但沈姝璃知道,这人根本就没睡著。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都能感觉到那副高大身躯下紧绷的肌肉线条,那不是放鬆入睡的姿態,而是蓄势待发的野兽,隨时准备暴起伤人。 第117章 全部落网 沈姝璃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著吴芳芳的搭话,一边將意念悄无声息地铺散开去。 车厢连接处的喧闹声中,三道不寻常的气息已经朝著这边聚拢。 他们就坐在外面的过道上,操著南腔北调,偽装成互不相识的乘客閒聊家常,实则將这方小小的包厢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姝璃却半点不显慌乱,又和吴芳芳客套了两句,便揉著太阳穴,面露难色:“芳芳姐,我头好晕,应该是累了,想先躺会儿了。” 吴芳芳识趣地点头:“好,你快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沈姝璃顺势爬上上铺,扯过毯子盖住身体,脑袋一歪,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实际上。 她的意识已经沉入隨身空间,正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先前攒下的任务,外界的风吹草动,却分毫逃不过她的感知。 吴芳芳的身子隱在黑暗中静静观察,见人中招,那张清纯的面庞上缓缓浮现一抹与年纪全然不符的诡异笑容,阴冷又得意。 她轻轻推了推叫阿豪的男人:“起来吧,再有半小时就要到站了。” 阿豪闻言,倏地翻身坐起,那双先前还满是倦怠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透著狼一般的警惕与贪婪。 吴芳芳利落地拉开包厢门,探出头,给外面的三个中年壮汉递去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其中一个面相最憨厚的男人立刻会意。 吴芳芳也走到他面前,脸上瞬间切换成乖巧孝顺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乘客听到。 “爸,我休息差不多了,你也进去休息会吧。我姐姐看著还在发烧,马上就到站了,你们儿力气大,待会把人背著走吧。” 那中年男人笑著拍了拍她的头,又和另外两个同伙点头示意:“同志,你们先慢慢聊,我去休息会。” 旁边两人也跟著起鬨,满脸堆笑:“去吧去吧,你这闺女可真孝顺。” 隱藏在过道人群里的六名便衣乘警,锐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定著这间包厢。 他们已经调查清楚,这个包厢的其他铺位旅客尚未登车,此刻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包藏祸心。 那三个閒聊的男人,从坐姿到眼神交流的细微动作,无不暴露了他们就是一伙的。 那中年男人依言走了进来,顺手將包厢门虚掩上,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张憨厚的脸庞透出几分不相称的阴狠。 阿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咱们现在就把人弄下来吗?” “嗯。”中年男人点头,目光贪婪地扫过上铺那道被毯子裹住的纤细身影,“先把人弄到下面的铺位,免得到站后手忙脚乱出了岔子。” 说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要伸手去拽毯子。 沈姝璃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底冷笑一声。 她不想让这些脏东西碰到自己分毫。 她的意念早已探查到,乘警已经悄然合围,將外面堵了个严实。 她不演了。 电光石火间,原本昏睡的沈姝璃猛地睁开双眼,寒光乍现。 她倏地坐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杀猪刀,快如闪电,用刀背狠狠朝著两人伸出的手臂砸了下去! “咔嚓!” “啊——!” “啊——我的手!” 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隨著两声杀猪般的惨烈嚎叫,瞬间撕裂了车厢的寧静。 阿豪和那中年男人抱著变形的手臂,痛得满地打滚,冷汗涔涔而下。 整个车厢的嘈杂声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骇得打了个寒颤。 胆子大些的,已经循著声音源头,小心翼翼地探头围了过来。 守在门外的吴芳芳和另外两个同伙,正紧张地竖著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冷不防听到自己人撕心裂肺的嚎叫,三人脸色剧变! “不好,出事了!” 两个男人下意识地猛地拉开车厢门,想衝进去看个究竟。 而吴芳芳第一个念头却是:暴露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提起裙摆就想往人群里钻,拔腿就跑。 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乘警的严密监视之下。 她刚跑出两步,两边就同时伸出强而有力的臂膀,两个穿著制服的乘警直接將她死死钳住,冰冷的手銬锁住了她的手腕。 吴芳芳脸色煞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脸上依旧不露声色,强作镇定地扭动著身体辩驳起来。 “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抓我?快放开我!” 她拔高音量,试图引起周围乘客的同情,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愤怒:“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同志,我有正规途径买的车票,你们凭什么抓我!” 然而,两名乘警面色凝重如铁,根本不与她多费口舌,手上力道加重,不容抗拒地將她押住。 先拿下人,再论其他。 与此同时。 那两个妄图衝进包厢的男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包厢里的状况,就被从两侧人群中猛然窜出的身影死死按在了墙上。 包厢內,沈姝璃没有给那两个抱著断手哀嚎的男人任何喘息之机。 她从上铺一跃而下。 趁著那两人因剧痛而短暂失神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反手用刀柄在那中年男人脖颈处重重一击,对方闷哼一声,便彻底瘫软下去。 而那个叫阿豪的青年反应稍快,忍著断腕的剧痛,另一只完好的手竟摸向腰间,似乎想掏什么东西。 沈姝璃眼神一凛,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膝弯处。 阿豪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而沈姝璃的脚已经顺势重重踩在他的后心,將他死死压制住。 一场还未完全施展开的阴谋,就这样被乾脆利落地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沈同志!” “沈同志,你没事吧?” 冯铁军带著两名乘警冲了进来,看到沈姝璃安然无恙地將歹徒制服,手里还掂著那把熟悉的杀猪刀,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了回去。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满眼关切地上下打量著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第118章 都追到火车上来了 沈姝璃这才收脚,冲冯铁军笑了笑。 “我没事,冯叔。这些人贩子手段高超,环环相扣,一般人根本防不胜防,他们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同伙,这事儿恐怕不小,还得辛苦你们好好审问,务必將他们连根拔起!”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让冯铁军和几名乘警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们看著地上哀嚎的罪犯,又看看眼前这个神情自若的姑娘,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钦佩。 若非沈姝璃警觉,提前察觉了异常,恐怕已经惨遭毒手。 “沈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乘警队长语气坚定地向沈姝璃保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调查此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一定会將此事彻查到底!” 冯铁军也跟著点头,语气恳切:“沈同志,你这次又立了大功,等案子了结,该有的荣誉和奖励,我们铁路部门和公安系统绝不会少了你的!” 目送著冯铁军和乘警將几个人贩子全部押解带走,车厢里终於恢復了安寧。 沈姝璃將包厢门关上,爬回自己的铺位,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已经两日没有好好休息了,加上有肉条里的迷药作用,这一觉竟睡得格外香甜。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晨曦透过车窗洒了进来,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这才发现,包厢里另外三张床铺上都已经有了旅客。 为了確保沈姝璃的安全,这三人都是冯铁军严格排查了好几遍背景的,就是担心沈姝璃再次遇到危险。 沈姝璃见其他人都在休息,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刚准备去外面简单洗漱一下。 她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便在身后响了起来,带著几分不確定。 “请问,是沈姝璃沈同志吗?”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在这安静的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姝璃脚步一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中立刻戒备起来。 在这趟开往京市的列车上,居然能遇到直呼自己姓名的人! 这概率,实在太小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旁边下铺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看著她。 这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气质清雋,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 他剑眉入鬢,凤眸幽深,鼻樑高挺得如同山脊,薄唇的弧度带著几分天然的清冷。 整个人沐浴在晨曦微光中,气质清雋出尘,那份俊逸,竟是丝毫不输於谢承渊那张顛倒眾生的脸,只是少了几分谢承渊的冷冽与攻击性,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温润与从容。 沈姝璃微微蹙起眉头,在脑海中飞速搜索。 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这人,究竟是谁? 楚镜玄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从未想过。 救自己小外甥之人,居然是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第一眼就被她的顏值给深深吸引了。 他见她满眼戒备,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仿佛藏著两把锋利的鉤子,能看穿人心,他那份从容不迫里也掺了丝侷促。 他知道自己唐突了,赶紧介绍自己。 “沈同志,你別紧张,”他声音清润,像是山涧清泉,“我叫楚镜玄,是你救下的那个……患有心疾的孩子的舅舅。” 他提起那个孩子,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后怕与感激。 “我姐姐姐夫已经接到孩子了,他们家离这边远,一时间赶不过来,就托我务必亲自过来,代他们向你道一声谢。” “我知道你在这趟车上,所以特地赶了过来。” 沈姝璃闻言,紧锁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 原来是那孩子的家属。 她面上戒备散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著几分调侃:“原来是楚同志,那你动作还挺快的。” 这人看著文质彬彬,不像是个能量大到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查清她身份,还能精准换到她隔壁铺位的人。 被她那双清亮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注视著,楚镜玄只觉得脸颊微热,连耳尖都忍不住泛起一丝薄红。 他轻咳一声这才解释:“我姐知道我原本也要做这趟车返回京市,立刻给我打了电话。为了能找到你,我特地和列车员打听了你的位置,这个包厢的同志换了铺位,生怕错过了。” 沈姝璃点了点头,表示瞭然。 这份心意,倒是足够真诚。 她语气隨意道:“其实你们不必如此郑重,我救人只是顺手而为,並非图你们的感谢。” “沈姑娘,我知道你心善,不图回报。”楚镜玄的神情却格外郑重,“但我们楚家人,却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你救了我外甥的命,就是我们楚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们必须铭记於心,结草衔环以报。” 他言辞恳切,態度坚决,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是化不开的认真。 见对方態度如此坚决,沈姝璃也就不再推辞。 而她最喜欢的感觉,就是无论做任何事都最好有回报,这样才能让她的心里和精神上都得到满足。 “好,那这事晚点再说。”她抬手指了指过道的方向,“我现在要去洗漱一下。” 楚镜玄立刻会意,连忙点头。 这个时间点,过道里几乎没什么人走动,大部分旅客要么还在睡梦中。 沈姝璃走进卫生间,听著外面再无动静,便將门乾脆地反锁。 下一瞬,她身形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古宅。 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里那股沉闷的气息。 她熟门熟路进了古宅的盥洗室,用温热的灵泉水细细地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身一模一样的乾净衣裳,將换下的脏衣服隨手扔进木盆里清洗晾晒。 又將该做的系统日常任务全都处理妥当。 做完这些,她脚步一转,朝著院子角落那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走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腐臭的恶气扑面而来。 苏云山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浑身污秽不堪。 原本那身还算体面的衣裳早已成了破布条,身上新伤旧伤交错,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脓。 他听见开门声,只是艰难地抬了抬眼皮,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第119章 到站了 沈姝璃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嫌恶。 她隨手抄起墙边一根手臂粗的铁棍,没有半句废话,对著苏云山尚算完好的那条腿,狠狠抡了下去!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在密闭的黑屋里炸开,又很快弱了下去,变成了痛苦的抽噎。 沈姝璃冷眼看著,直到他快要昏死过去,这才取出一个破口的粗瓷碗,往里灌了些灵泉水,然后粗暴地捏开苏云海的嘴,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又分出些许,洒在他那早已溃烂的枪伤上。 她可不想让苏云海这么快就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灵泉水入体。 苏云山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强劲的生机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吊住了他那口將断未断的气息。 日常打完一顿豆豆。 沈姝璃心情更加舒畅了。 她扔下铁棍,又將手给仔细清洗乾净,这才意念一动,退出了空间。 重新出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沈姝璃已是神采奕奕,眉眼间都带著一股舒展的愜意。 她打开门,閒庭信步地走回包厢。 楚镜玄就静静地等在包厢外的过道上,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她离开的方向。 当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他眼底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此刻由衷地庆幸,姐姐將这个机会交到了他的手上,让他能够有机会结识这位心地善良、有勇有谋,还貌若天仙的女同志。 沈姝璃远远就察觉到了楚镜玄那毫不掩饰的注视。 那目光温和,带著纯粹的欣赏与感激,並不让她感到半分不自在。 反正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这两辈子,早就习以为常了。 “楚同志,你不多休息会儿吗?”沈姝璃走近了,语气隨意地开口。 楚镜玄摇了摇头,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不困了,正好可以陪沈同志聊聊天。” “沈同志,冒昧问下,你这次来京市是临时有事,还是家就在这边?” 沈姝璃的回答言简意賅:“临时来一趟。” 楚镜玄顺势接道:“那你可有定下落脚的地方?若是不嫌弃,不如暂时到楚家做客?还请你务必能给楚家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 沈姝璃闻言,属实有些意外,这楚家竟会如此郑重其事。 若她救下的是楚家的嫡亲子孙,对方这份热情她尚能理解。 可听他的意思,那孩子只是他外甥,他们楚家竟然连一个外嫁女的孩子竟也这般郑重其事…… 单从这一点来看,这楚家对待子女还真是一视同仁,家风想来错不了。 想必这楚家在京市也颇有地位和份量。 人家已经把台阶铺到了脚下,如此诚心相邀,她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她略一思忖,便爽快应下:“既然楚同志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镜玄见她答应,脸上那份沉稳都险些维持不住,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车窗外的天色便已彻底亮了。 眼看七点多就要到站,两人抓紧时间,去了餐厅简单吃了顿早餐。 餐车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杂著旅途的气息。 楚镜玄点了两份热腾腾的肉包和小米粥,坚持付了钱,没给沈姝璃半点推辞的机会。 回到包厢时,另外两个铺位的旅客也已经醒了,只是各自沉默地整理著行装,互相之间並无交流。 沈姝璃默默爬上上铺,將自己那只不大的布包收拾利落。 楚镜玄的东西更为简单,只有一个公文包。 他见沈姝璃收拾妥当,便主动起身,伸手道:“且放我这边吧,还有十来分钟才能到站。” 说著,便自然而然地接过沈姝璃的行李,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床位上。 “好。”沈姝璃笑著点了点头。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冯铁军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並肩而坐的沈姝璃和楚镜玄,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顿时亮堂起来。 “小沈,你跟楚同志已经认识了?” 沈姝璃闻言,心中对楚镜玄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她笑著点了点头:“嗯,刚认识。” 冯铁军脸上堆满了笑,忍不住叮嘱道:“那可太好了!他就是你救下的其中一个孩子的家属,刚上车那会儿就来找我打听你的位置,我看你在休息,就没让他去打扰你。” “小沈啊,你们马上就要到站了,我待会儿事情多,就不特地去送你了。”他转向楚镜玄,语气郑重了几分,“楚同志,到了京城,你可得好好照顾著点沈同志。” 楚镜玄立刻站直了身子,神情严肃地保证:“冯同志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沈同志的。” 冯铁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跟两人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呜——” 一声悠长而厚重的汽笛声,列车行驶的速度明显放缓,车轮与铁轨摩擦的节奏从急促变得舒缓。 窗外的景物不再是飞速倒退的模糊色块,错落的房屋与冒著炊烟的烟囱渐渐清晰起来。 “到站了。” 楚镜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沈姝璃利落站起来,就要去拿自己的布包。 楚镜玄见状,很自然地伸出手:“我来吧。” 沈姝璃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他那双写满真诚与坚持的凤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扭捏之人,便將布包递了过去:“那就麻烦楚同志了。” 楚镜玄拿好两人的东西,走在前面,用高大的身躯为沈姝璃隔开下车时拥挤的人潮。 火车彻底停稳,车门打开,一股夹杂著煤灰味的热浪灌了进来。 旅客们蜂拥而出,站台上瞬间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吆喝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咕嚕声、孩子们的哭闹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楚镜玄领著沈姝璃顺著人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著,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沈同志,我们走这边,我还得接两个人。” 沈姝璃頷首,由著他在前方引路。 刚走了没多远,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娇俏的女声便穿透人群,准確地传了过来。 “镜玄哥哥,我们在这里!” 这声音……沈姝璃觉得颇为耳熟。 第120章 居然是她们 沈姝璃从楚镜玄的身侧探出头,顺著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张淑芬正含笑而立,而她身旁站著的,可不正是那位对自己敌意颇深的叶晚寧。 祖孙二人也同时看到了楚镜玄身边的沈姝璃。 张淑芬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骤然一亮,满是惊喜与意外。 而叶晚寧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错愕与不悦,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了过来。 楚镜玄已大步走了过去,他先是冲叶晚寧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便將目光转向张淑芬,態度愈发恭敬。 “张老,一路辛苦,这次又得劳烦您了。” 张淑芬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温和又慈祥:“不碍事,一把老骨头了,多走动走动也好。” 说完,她的视线越过楚镜玄,落在了沈姝璃身上,那目光灼灼,带著几分探究与趣味:“小友,还有小玄,你们俩……这是认识?” 沈姝璃弯起唇角,落落大方地应道:“嗯,张奶奶,我们刚在车上认识的。” 楚镜玄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也浮现出诧异之色:“张老,您和沈同志也认识?” 张淑芬笑著点了点头:“嗯,在火车上见过一次。” 楚镜玄恍然,主动解释,语气里满是感激:“张老,您有所不知,我那刚脱险的外甥,正是多亏了沈同志出手相救,才保住了一条命。” 这下,轮到张淑芬惊讶了。 她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在脑中一串,顿时恍然大悟,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讚许与感慨。 “原来那个患有先天心疾的孩子,竟是你的外甥?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一旁被彻底冷落的叶晚寧,贝齿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她视作乡下野丫头的女人,运气竟然好到这种地步! 不仅得了奶奶的青眼,转眼间,竟又和楚家这样的人家扯上了关係! 更让她气恼的是,沈姝璃一出现,镜玄哥哥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走了,连多看自己一眼都吝嗇! 一股酸涩的嫉妒混杂著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叶晚寧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挽住张淑芬的胳膊,娇声催促道:“奶奶,镜玄哥哥,这里人多嘴杂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奶奶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已经累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她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打断几人的交谈,想儘快將沈姝璃这个碍眼的存在从眼前弄走。 张淑芬哪里听不出孙女话里的弦外之音,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叶晚寧的手背,笑道:“不打紧,我这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楚镜玄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致歉:“抱歉,张老,沈同志,是我疏忽了。咱们先出站,回去再说。” 说著,他目光扫过叶晚寧脚边的行李箱,將那只不小的箱子也一併提了起来,领著三人在前面开路,大步朝著出站口走去。 沈姝璃神色淡然地跟在楚镜玄左侧,与他並肩而行。 张淑芬和满脸不快的叶晚寧则走在右侧,四人之间,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几人一路无言,很快走出拥挤嘈杂的车站。 站外的清晨微风,驱散了些许人潮带来的烦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镜玄领著三人,来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前。 那是一辆苏联轿车,车身线条圆润厚重,在周围一片自行车的海洋里,显得格外扎眼。 楚镜玄先將行李箱都稳稳地放进后备箱,然后才对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说道:“小成,你坐公交车回去吧,今天我来开车。” 司机小成立刻点头应声,乾脆利落地推门下车:“好。” 汽车后排若是坐三个人,难免会有些拥挤。 楚镜玄不想让自己的三位贵客受半点委屈,他亲自开车,正好能腾出一个位置。 叶晚寧原以为,那个姓沈的女人跟著他们出了车站,就该识趣地分道扬鑣了。 可看眼下这架势,她居然还要和他们坐同一辆车,心头那股无名火顿时又躥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快,转头看向沈姝璃,语气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刻薄。 “这位沈同志,你怎么还跟著我们?难道还想蹭车不成?” “那边就有公交车站,那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京市可不比別处,大得很,你一个人初来乍到,可別迷了路,把自己给搞丟了。” 她话里话外,都在讥讽沈姝璃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连路都不认得。 沈姝璃闻言,原本掛在唇角的淡笑瞬间敛去,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可还不等她开口,一旁正在开车门的楚镜玄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叶晚寧,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冷意与疏离。 “晚寧,沈同志和你一样,都是我楚家请来的贵客,是我好不容易才邀请到家中做客的,请你注意言辞!” “贵客?” 叶晚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尖锐的嗓音引得旁边路过的几个人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镜玄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她一个乡下……” “晚寧!” 张淑芬一声沉喝打断了她,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严厉的警告,再无方才的温和慈祥。 “休得无礼!沈小友是你镜玄哥哥家的恩人!不许再胡闹了,听见没有!” 老太太的话掷地有声,叶晚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把这笔帐狠狠地记在了沈姝璃头上。 沈姝璃冷冷地瞥了叶晚寧一眼,那双清亮通透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一切,让叶晚寧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在眾人面前无所遁形,更显得滑稽可笑。 楚镜玄打破了这尷尬的僵局,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对张淑芬说:“张老,您和晚寧坐后面吧,让沈同志坐前面。” “没问题。”张淑芬点了点头,不去看孙女那张写满不忿的脸,拉著她上了后座。 沈姝璃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叶晚寧心里憋著一股气,却又不敢对奶奶和楚镜玄发作,只能隔著座椅,恶狠狠地瞪著沈姝璃露出的那一小片光洁的后颈,仿佛要用眼神烧出两个洞来。 (呜呜呜,孩子急性细菌感染,很严重,退不了烧住院了,这几天没注意看后台,从不断更的我,没注意到提前定时发布更新的存稿发完了,剩下的都在电脑里存著没上传,导致断更了一天,幸亏手机也能传,难受啊,事情都堆一起了??????) 第121章 招待所安顿 轿车缓缓启动,匯入了车流。 张淑芬似乎是真的有些疲倦了,她一上车就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车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著安静,就连跳脱的叶晚寧,此刻也只能悻悻地抿著嘴,不敢出声打扰奶奶。 沈姝璃乐得清静,她侧头看著窗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时代的街景。 灰色的砖墙,整齐的杨树,街上是成群结队的自行车洪流,清脆的铃声此起彼伏。 间或有几辆笨重的公交车慢吞吞地驶过,一切都带著这个年代独有的朴素与朝气。 很快,轿车驶入一个大院。 楚家到了。 楚家住的地方是机关干部大院,有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红砖青瓦,门口还带著一个小园,在这片区域里看著已是相当气派。 但在见惯了自家奢华小洋楼的沈姝璃看来,也仅仅只是还不错而已,和自家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轿车刚在小楼前停稳,车门未开,院里早已等候著的三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挺拔、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眉眼间与楚镜玄有几分相似,正是楚镜玄的父亲楚卓然。 他身旁站著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是他的妻子王慧蓉,再旁边则是神情略显严肃的二叔楚卓越。 楚镜玄率先下车,快走几步迎上去。 沈姝璃几位客人见状,也紧跟著下车。 “爸,妈,二叔。”他先行问好,隨即转身,郑重地將身后的沈姝璃介绍给家人,“我把张老祖孙,还有咱们家的恩人,沈同志,一併接回来了。” 他特意加重了“恩人”二字。 他侧过身,郑重地將身后的沈姝璃绍给家人。 “这位就是沈姝璃沈同志,就是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下了我姐姐的孩子。” 楚卓然夫妇与楚卓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姝璃身上,三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惊诧。 他们设想过无数次这位救了自家外孙的恩人会是何等模样,原以为能救下外孙的至少会是位经验老到的中年人。 谁曾想竟是这样一位瞧著不到二十岁、容貌清丽气度不凡的年轻姑娘! 这么小一个姑娘,在面对那样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时,还能冷静的和人贩子周旋,成功救下两个孩子。 这份沉著冷静又果敢头脑的应对危机,就算换个中年人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王慧蓉最先反应过来,她几步上前,双手就想去拉沈姝璃的手,又觉得有些唐突,便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真切的感激。 “沈同志,总算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楚卓然也跟著上前一步,话语沉稳有力,透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是啊,我们全家都盼著你来呢,沈同志,欢迎你来京市,欢迎你到楚家来做客。” 沈姝璃也温婉的笑著和几位长辈打招呼:“见过两位伯父,婶婶。” 简单几句寒暄,又恐冷落了另一边的神医,楚卓然赶忙转向张淑芬,姿態愈发恭敬:“张老,您老远过来,这一路辛苦了。” 王慧蓉也连忙接话:“是啊张老,这次又劳烦您跑这一趟,我们这心里头,实在是过意不去。” 张淑芬摆了摆手,神色恢復了惯常的平和:“无须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谈不上麻烦。” 叶晚寧见自己竟又被晾在了一边,成了个可有可无的陪衬,气得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一张俏脸都快垮到地上了 她看著被眾人如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沈姝璃,肺都快气炸了,却又不能当著楚家长辈的面发作,暗自咬碎了银牙,投向沈姝璃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怨毒。 楚家人热情地將一行人迎进屋內。 张淑芬祖孙俩是早就说好要来的,客房早已备下。 可沈姝璃的到来却是个意外,眼下家里的房间確实腾不出空余的了。 楚卓然將张淑芬祖孙安顿好后,便走到沈姝璃面前,满面歉意地解释。 “沈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家父近来病重,家里实在乱得很,没法立刻张罗家宴为您接风。” “加上客房也……实在是腾不出来了。可能要先委屈你一两日,我让镜玄在招待所开个房间你暂且住下,等今晚,我们再专程设宴,向您郑重道谢。” 沈姝璃闻言,倒是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略一思忖,既然存了与楚家交好的心思,眼下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那楚家老爷子那边,自己或许能帮上一把。 也不知那灵泉水,对老人的病症是否有效。 心里有了计较,她面上便不露分毫:“好,那就劳烦楚伯父了。” 若是早知楚家是这般光景,她断然不会选择此时登门,平白给人家添乱。 楚卓然心下一松,赶紧吩咐儿子:“镜玄,你一定要给沈同志安排最好的招待所,绝对不能怠慢了咱家的恩人。” 楚镜玄点头,“好的爸,我知道了。” 楚卓然交代完,就立刻带著张淑芬祖孙俩去给楚家老爷子瞧病去了。 “走吧。” 楚镜玄带著沈姝璃,重新坐上轿车,驶离了大院,前往市里的招待所。 车上,楚镜玄又一次表达了歉意:“抱歉,沈同志。家里事情都挤在一块儿了,招待不周,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沈姝璃看著他紧锁的眉头,反而笑了笑,语气轻鬆:“你们家遇到这种情况,还处处惦记著我这个外人,恰恰说明楚家是仁义之家,我怎么会介意。” 楚镜玄听了,心中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只觉得这姑娘不仅样貌出眾,为人处世更是通透大气。 车子很快在一处招待所前停下。 这地方说是招待所,瞧著却气派非凡,门口站著站岗的警卫,朱漆大门庄严肃穆,前身恐怕是哪家顶级的涉外饭店。 平日里只怕是用来招待高级干部和重要外宾的,楚家能把人安排在这里,足见其能量。 楚镜玄在前台迅速办好了手续,不仅给沈姝璃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还在她隔壁为自己也开了一间,显然是要就近照应作陪。 只是他心里始终惦记著爷爷的病情,安顿好沈姝璃后,便歉疚地提出告辞:“沈同志,我得先回去看看爷爷那边的情况,中午我过来陪你用午饭。” 沈姝璃点头应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第122章 誊抄医书 送走楚镜玄,沈姝璃关上房门,环视了一圈这间宽敞奢华的套房,隨即走到桌旁的电话机前,拿起听筒,向前台报了一个號码,给远在海市的李清禾单位拨了过去。 纺织厂那边需要去喊人。 沈姝璃等了十五分钟,再次將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李清禾熟悉又带著沙哑的声音。 “阿璃?真的是你吗?你去哪儿了?” 沈姝璃轻声道:“清禾,是我。我离开海城了,现在在京市。等这边的事情办完,我会去墨省下乡,到时候我会再联繫你。” 电话那头的李清禾一听是她的声音,积攒了两天的担忧瞬间爆发,声音都变了调,还带著浓浓的哭腔。 “阿璃?你怎么会突然提前离开海城?前天大半夜,谢承渊突然跑来我这里找你,我这才知道你俩闹矛盾了!” “我们找了你一天两夜都找不到你,我们都快急疯了!就算你生气,也不能一个人乱跑啊!你居然一声不吭一个人偷偷去了京市,万一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李清禾说著说著,已经泣不成声,恨不得立刻飞到京市去。 乍然听到谢承渊的名字,沈姝璃的心臟好似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 可一想到他那天迟疑的眼神,那份疼痛就化作了坚冰,让她无法原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放缓了语调安抚好友:“清禾,你千万別衝动!我已经安全到了京市,放心吧,我有人保护。” 又柔声安慰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把李清禾安抚下来,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电话那头的李清禾依旧六神无主。 她不喜欢谢承渊那个惹姐妹伤心的狗男人,但她也清楚,谢承渊是在乎小姐妹。 为了姝璃的安全,李清禾在屋里来回踱步,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把沈姝璃已经到了京市的消息告诉了谢承渊。 彼时,谢承渊带著一身疲惫刚回到沈公馆,高大的身躯透著一股萧索。 他原定今天一早带沈姝璃回京市,可人没找到,他根本不敢离开海城,只能发动所有关係,一遍遍地在海城搜寻她的踪跡。 接到李清禾的电话,得知沈姝璃確切下落的那一刻,他那颗悬了两天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可眼下他已经错过了今早的那趟火车。 谢承渊立刻著手安排沈公馆的一切后续事宜。 那五位买到工作名额的战友家属已经全部到位,沈家交给他们打理就行。 沈公馆也已经掛上了单位的牌子,可保沈家不被人打歪主意。 寧静柔脑袋受了伤,还得在医院观察一两天,他直接让李向国留在医院陪著。 而后,谢承渊命令秦烈等十五名战友,带著牺牲同伴的骨灰,购买最近一趟的火车票返回京市匯合。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赶往机场,动用关係抢到一张最快飞往京市的机票,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招待所这边,沈姝璃给李清禾打完电话,又拨通了铁路局的號码,询问冯铁军人贩子案的进度。 果不其然,那几个人贩子嘴巴很紧,不肯供出其他同伙,案子暂时没什么进展。 沈姝璃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她打这个电话,真正的目的,是想將自己现在下榻的地址透露给冯铁军,免得到手的功劳迟迟落不到主人头上。 掛断电话,沈姝璃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將纷乱思绪压下。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套清爽的裙子。 想到接下来几日或许都要与楚家有所往来,和张奶奶的接触定然不会少,那份在火车上许下的承诺,就必须做到。 她向来言出必践。 沈姝璃闪身进入空间,径直走向古宅中,专门用来存放笔墨纸砚的仓库。 她从一排紫檀木书架,取出用锦缎精心包裹的瓷青纸,以及一方置於黑漆木盒中的千年朱墨锭。 既然要將孤本《药理入门》赠予张奶奶这位医道大家,便不能敷衍了事。 此举不仅是全了自己的一句诺言,更是希望这本蒙尘的药典,能经由对方之手,真正地发扬光大,惠及后人。 瓷青纸色泽沉静,触手温润,有防腐、防潮、防虫、防褪色之效,可歷经百年而不损。是先祖留下的珍品,用以记录最重要的典籍。 而这千年朱墨,墨色赤金,同样具有抗霉防蛀之效,写就的字跡能歷经岁月洗礼而不减风华,可流传千载。 唯有这般顶级的材料,才配得上那本绝世孤本的价值,也足以彰显她的诚意。 挑好了笔墨纸砚,沈姝璃在书桌前坐下,先铺开几张寻常纸张,提笔蘸墨,开始练字,找寻手感。 这一世,她已有五年未曾静心习字,笔尖初触纸面,难免有些生涩。 可前世在西北那十五年,在望不见尽头的绝望里,唯一能让她从仇恨的烈火中觅得片刻安寧的,唯有书法与作画。 那时没有条件买笔墨纸砚,她就偷偷收集羊毛,用细线绑在木桿上,製成粗糙的毛笔,蘸著污水在石板上、桌面上,一遍遍地空著笔画练字。 直到后来得了这龙佩空间,生活才算有了改善,她也才终於能用上真正的笔墨纸砚…… 往事如烟,沈姝璃很快敛去心头杂念,腕下力道渐稳,笔锋也由生涩转为流畅。 待手感完全找回,她才郑重地铺开那张珍贵的瓷青纸,开始誊抄。 一时间,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为保证字字精准,她下笔极为谨慎,神情专注,落笔沉稳,力透纸背,浑然忘我,生怕出半点差错。 时间在笔尖的游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沈姝璃从沉浸的状態中抽离。 打开房门,见楚镜玄正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身乾净的衣裳,但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倦意却愈发明显。 她心中暗忖,恐怕是楚家老爷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心情也隨之沉重了几分。 第123章 楚镜玄请客吃饭 “沈同志,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楚镜玄看到沈姝璃那张明艷的面庞,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竟莫名鬆弛了许多。 沈姝璃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我收拾一下。” 她转身走回书桌,快速將毛笔清洗乾净,把抄写的书页小心收好。 楚镜玄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瓷青纸上,不由得一怔。 他虽不懂纸张的门道,却也能看出那纸质绝非凡品。 而更让他惊艷的,是那纸上的字跡。 虽是工整的楷书,却笔力遒劲,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大气与锋锐,已然形成了自己的风骨。 “沈同志,真没想到,你这书法造诣竟如此之高。”楚镜玄由衷地讚嘆。 沈姝璃笑了笑,並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言,只轻描淡写道:“许久没有练了,手生得很。” 她將东西整理妥当,“好了,我们走吧。” 楚镜玄頷首,率先朝门外走去。 “想吃什么?”坐进车里,楚镜玄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柔声询问,“京市虽不比海市富足,但也有几样拿得出手的吃食。” “全聚德的烤鸭、东来顺的涮羊肉,还有些藏在胡同里的小吃,比如炒肝、滷煮火烧,口味都重,但別有风味。” 沈姝璃对美食向来情有独钟,但眼下这情形,显然不適合大快朵颐。 她莞尔一笑:“早就听说京市的炸酱麵是一绝,我惦记很久了。” 楚镜玄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瞬间便看透了这姑娘的体贴与用心,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他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许,眼底也漾开笑意:“好,我知道有家人做的炸酱麵最是正宗,我带你去。” 汽车驶离招待所,匯入街巷。 这个时代,私人开餐馆是不被允许的。 楚镜玄带著沈姝璃,七拐八绕,最终將车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口。 “咱们得走进去,车子开不进去。” 他从后备箱取出刚刚临时买的点心和麦乳精的网兜,这才领著沈姝璃往胡同深处走去。 胡同幽深,青砖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在午后阳光下,透著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静謐。 楚镜玄放慢了脚步,低声向沈姝璃解释:“我这位长辈姓刘,我们两家人三代的关係都不错。他家做得一手地道的京城菜,之前家里有自己的饭馆,如今时局动盪,他们就主动关了店,不怎么对外做生意了。我们一家经常会过来偷偷改善伙食。” 话语间,透著对这户人家的尊重。 “原来如此。”沈姝璃瞭然地点了点头,这性质,倒是和后世的私房菜馆有几分相似。 七拐八绕,楚镜玄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 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青年拉开了院门,透出了半个头。 他看到楚镜玄,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镜玄哥来了!快进来!” 当他的目光落到楚镜玄身后的沈姝璃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张憨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目光慌乱地不敢直视。 楚镜玄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给双方介绍道:“沈同志,这位是刘金宝,我一位好友。” 他又转向男人:“金宝,这位是我楚家的恩人,沈姝璃同志。我特地带她来尝尝你家的拿手好菜炸酱麵。现在方便吗?” “方、方便!太方便了!”刘金宝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们可能得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做!” 楚镜玄点点头,领著沈姝璃进了院子。 这是个典型的四合院,院里种著石榴树和几盆草,角落里还种著一些新鲜蔬菜,打理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气息。 他向沈姝璃解释道:“我们一般来这儿都会提前打个招呼,好让他们有时间去採买备菜。今天来得突然,所以要多等些时候。” 沈姝璃表示理解。 很快。 刘金宝的父母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叔,婶儿,又来叨扰你们了。”楚镜玄说著,就把手里的伴手礼塞到了桑婶儿怀中。 又给双方做了介绍。 刘叔夫妻俩听说小楚竟然带著他们楚家的恩人登门,全都格外珍重。 刘婶子赶紧给沈姝璃泡茶拿点心招待。 “沈同志,我们速度很快,最多十来分钟就能做好。” 说完,夫妻俩也匆忙进了厨房,快速忙碌起来。 “咱们这样冒昧过来,是不是给他们添麻烦了?”沈姝璃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楚镜玄显然已经习惯了,说道:“放心吧,没事的,我经常忘记预约就过来,他们已经习惯了。” “为了招待临时登门的客人,他们每天都会准备一些配菜,我们来了就有啥吃啥。” 其实楚镜玄並没有出说来,这个地方,他们一般不会隨意带人过来。 就算过来,也会提前预约好时间和菜品。 但楚镜玄潜意识中,就很想带她过来这边吃饭,就好像是带她见家长一般。 一家三口齐上阵,速度果然很快,不过二十分钟,浓郁的酱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饿了吧,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刘金宝端著一个大托盘出来,上面是两碗过了水的劲道手擀麵,配著一碗黑得发亮的炸酱,还有黄瓜丝、心里美萝卜丝、豆芽菜等七八样菜码,五顏六色,瞧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將东西一一摆好,视线总忍不住往沈姝璃身上瞟,又飞快地收回来,显得侷促又热情。 刘父刘母也跟在后面,脸上压著忐忑看著沈姝璃,生怕无法让她满意。 沈姝璃確实有些时日没尝过这正宗的炸酱麵了,闻著那股子酱香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夹起一筷子面,拌上肉丁饱满的炸酱和几样清爽的菜码,送入口中。 麵条爽滑筋道,酱汁咸香浓郁,肉丁肥而不腻,配上爽脆的菜码,各种滋味在口中交融,层次分明,回味无穷。 “嗯,好好吃!”沈姝璃由衷地讚嘆,“怪不得楚同志会特地带我来您这里,这味道果然不一般。” 虽说麵粉和肉菜的品质远不及空间里灵气滋养出的食材,但论调味与火候,已是顶尖水准,与沐婉珺的厨艺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第124章 前往谢家 听到沈姝璃真心实意的夸奖,刘金宝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连连谦虚摆手:“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好!” 刘父刘母紧绷的神经也鬆了几分,看著这个格外漂亮的姑娘,心里越发欢喜。 “刘叔,你们仨也坐下一起吃,咱们聊聊家常。”楚镜玄招呼著还有些拘谨的一家三口。 刘金宝应了声,去厨房给自己和父母也端了碗面,在旁边坐下。 五人一边吃,一边閒聊,气氛很是融洽。 饭后,楚镜玄坚持留下足够多的钱和粮票,这才带著沈姝璃离开。 將人送到招待所门口,楚镜玄停下车,准备告辞。 “等一下。”沈姝璃叫住了他。 她转身回房,片刻后拿出一个用手帕精心包裹的中號瓷瓶递了过去。 “楚同志,我对你爷爷的病情不太了解,不过我沈家有祖传的救命秘药,或许对老人家有所助益。你拿去,让张奶奶先瞧瞧,看是否对症。” 楚镜玄看著那精致的瓷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姝璃竟然还有这等珍物。 他私心里,其实很怕再欠她更多的人情,可一想到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爷爷,那份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犹豫再三,他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瓷瓶。 他隱藏在金丝镜片下的眼眶微微泛红,看著沈姝璃的眼神里,是难以言说的感激。 “沈同志……谢谢你。无论这药对我爷爷是否有效,这份恩情,我楚镜玄都会记在心里。” 沈姝璃瞧著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但心里却能理解他的心情,便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赶紧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楚镜玄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爸妈今晚定了七点的席面,会单独招待你,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好。”沈姝璃应下。 送走楚镜玄,沈姝璃脸上的轻鬆愜意缓缓敛去。 她此番来京市,最主要的目的,是將名下那张存有一亿五千万巨款的存摺上交给国家,然后拿著国家的奖励,安安稳稳地下乡去。 可在此之前,负责帮忙牵线搭桥、联繫国家高层面的,是谢承渊的家人。 如今她与谢承渊有了这般隔阂,自己孤身一人贸然来到京市,竟不知该去找谁。 毕竟这笔钱数额巨大,不是隨便找个人就能处理的。 没有信得过的、分量足够的人从中牵线搭桥,只怕会引来数不清的麻烦。 甚至可能钱交上去了,她自己人会连同这张存摺莫名其妙地在京市消失。 再者。 就算自己和谢承渊之间有了矛盾,那也只是私事。 可捐赠这笔巨款,却是关乎国家的大事,更是她为自己铺就的安身立命之路。 若是绕开谢家,去找楚家或是旁人经手,將谢家人给撇开晾在一边,等同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谢家的脸,那就是明晃晃地和谢家结仇了。 那样只会给自己平白树立一个强大的仇敌悬在头上。 沈姝璃对此看得分明,头脑清醒得很。 思来想去,最稳妥、最安全的途径,似乎还是只能通过谢家。 儘管心中百般不愿,不想再与那个男人有任何牵扯,但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为了自己未来的安稳,她別无选择。 这个认知让沈姝璃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她走到窗边,望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神情晦暗不明。 良久,沈姝璃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与挣扎被一片清明所取代。 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再拖。 她得去趟谢家,儘快將这件事落实。 整理好纷乱的情绪,沈姝璃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著那张分量惊人的存摺,离开了招待所。 谢家的位置,位於京市军区大院,倒是不难打听。 站在那庄严肃穆的大院门口,看著门口荷枪实弹、身姿笔挺的四位哨兵。 沈姝璃没敢有半点造次,这地方確实不是能隨意闯的。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了过去。 “同志,你好。” 站岗的哨兵闻声看过来,目光触及沈姝璃那张明艷得过分的脸时,有片刻的凝滯,但很快就恢復了军人的严肃与警惕。 “同志,这里是军属重地,请止步。” “我明白。”沈姝璃神色肃穆,声音清脆,“能不能劳烦你们帮忙找一下谢承渊的爷爷?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请转告谢家人,我是从海城来的,姓沈,谢爷爷他老人家会知道我是谁的。” 她语气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坦荡,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哨兵见她不似寻常閒杂人等,对视一眼,眼神有片刻的凝滯,但很快便恢復了肃然。 “请稍等,我需要打电话请示。”说著,他便转身走进了岗亭。 “好。”沈姝璃頷首,安静地立在一旁等待。 哨兵立刻拨打电话,很快,线路便被接通。 那名哨兵將沈姝璃的话一字不落地向电话那头转述了一遍。 掛断电话,哨兵从岗亭里出来,脸颊上竟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不敢与沈姝璃对视。 他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同志,请稍等片刻,谢家马上会有人出来接您。” 沈姝璃道了声谢,只等了不到五分钟,便看见大院深处,一道身影快步向门口走来。 来人是一位瞧著不到四十岁的妇人,穿著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身姿窈窕,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温婉端庄中带著一抹知性,眉眼间透著岁月沉淀下的从容。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道亭亭玉立的纤细身影,眸光骤亮,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 “请问,是沈同志吗?” 沈姝璃迎上对方温和的目光,含笑点头:“我是沈姝璃,您是?” 季梦綺眼中的温和与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几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拉住沈姝璃的手,那亲昵的態度,仿佛在看自家失散多年的孩子,又像是婆婆在打量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 “我叫季梦綺,是谢承渊的妈妈。快,阿姨带你进去。” 沈姝璃心下微讶,没想到眼前这位瞧著如此年轻貌美的妇人,竟然就是谢承渊的母亲。 第125章 谢承渊是双胞胎? 沈姝璃这才细细打量,发现谢承渊那无可挑剔的容顏,与他母亲確有六分相像。 她抿了抿唇,没有抽回手,一言不发地跟著对方走进了军区大院。 季梦綺拉著她,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打量,越看越是喜欢,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你就是我儿子电话里提过的那个姑娘吧?不愧是能让我家那个眼高於顶的倔驴儿子都神魂顛倒的姑娘,这容貌,这气质,阿姨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出挑的。” 她说著,又好奇地问道:“对了,承渊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那小子也真是的,把你一个人丟下,自己跑哪儿去了?” 听到这话,沈姝璃的唇抿得更紧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微微发涩。 她沉默片刻,觉得有些话还是儘早说清楚为好,免得误会越来越深,让彼此都下不来台。 她停下脚步,微微挣开季梦綺的手,神色认真地看著她。 “那个……阿姨,其实,我和谢同志没有在处对象,我俩並不合適,您別误会。” 季梦綺脸上的笑容,就这么僵住了。 怎么回事? 那臭小子在电话里不是说,他已经和这位女同志確定关係,两情相悦了吗? 那混小子连结婚报告都递上去了,结果……人家姑娘压根就没同意? 季梦綺也是个心思玲瓏剔透的人,想到从沈姝璃孤身一人找上门来,她就隱约猜到,这两人之间恐怕是出了什么岔子。 只是乍然见到这姑娘,实在太过欢喜,高兴的昏了头,这才忽略了细节。 她脸上的表情只僵硬了一瞬,便迅速调整过来,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份过於亲热的熟稔悄然隱去,换上了对待贵客的尊重与客气。 “是阿姨唐突了,咱们不说这个。”她岔开话题,仿佛方才的尷尬从未发生,“你既然来了谢家,就是我们家最尊贵的客人。老爷子知道你来了,高兴得不得了,正等著见你呢。” 沈姝璃见她態度未变,心中那份紧绷也悄然鬆了几分。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这番话会惹得对方不快,看来是她多虑了。 谢家的家风,远比她想像的要开明大度。 “好,那就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 两人继续往里走,季梦綺没再提儿子的事,只捡些京市的风土人情与她閒聊,气氛又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谢家住的也是独门独院的小楼,比起楚家那栋,占地更广,瞧著也更加气派。 院子里没有草,只有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地,充满了朴素的生活气息。 一个头髮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拄著拐杖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季梦綺领著一个陌生丫头走近,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丫头快过来,你就是沈家那个要给国家捐款一亿五千万的丫头?” 谢老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目光如炬,带著军人特有的审视,直直地落在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頷首:“谢爷爷好,您说的没错,就是我。” “好,好,好,好姑娘!”谢老爷子脸上的严肃瞬间被爽朗的笑意取代,“真没想到,你一个女娃子,瞧著也不过二十岁,居然就有如此胆色和气魄!快,快进屋坐!” 谢老爷子大手一挥,爽朗的笑声在屋里迴荡,亲自引著沈姝璃往客厅里走。 “沈同志快请坐,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泡茶拿些点心。” 季梦綺立刻热情地招呼沈姝璃在沙发上坐下,態度亲切得仿佛在招待自家女儿。 说完便转身就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著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出来,笑意盈盈地摆在桌上。 客厅的陈设简单却不失庄重,一套深色的木质沙发,擦得鋥亮,墙上掛著几幅笔力遒劲的书法,整个空间透著一股军人家庭特有的利落与威严。 沈姝璃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就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一扫,便径直落在了沙发上的陌生姑娘身上,快步走近。 沈姝璃听见动静,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这一望,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进来的是两个容貌极为相似的男人,瞧著像是一对父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张年轻却无比熟悉的面庞上时,沈姝璃的心狠狠地咯噔了一下,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谢承渊!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剎那间,沈姝璃的脸色变得煞白,血色褪尽。她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起身,马上离开这里! 谢老爷子谢越宗也朝门口看去,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笑呵呵地指著来人,嗓门洪亮:“丫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承渊的父亲谢九重,旁边那个是他双胞胎大哥谢承淢。” 老爷子说著,还促狭地眨了眨眼:“是不是很意外?那小子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 双胞胎……大哥? 沈姝璃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缓缓落回了原处,紧绷的脊背也悄然鬆懈下来。 她这才仔细看去,发现两人虽然容貌一致,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质与谢承渊截然不同,他身上的书卷气息更重一些,也更沉稳一些。 她属实没想到,谢承渊竟然也是双胞胎! “是的,谢爷爷,我的確没想到。”沈姝璃竭力稳住心神,迎著老爷子打趣的目光,顺势接话,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话里却藏著另一层意思,“他……没和我说过这些,我对谢家的事没怎么关注过……” 她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暗示,自己和谢承渊的关係,远没有他们想像中那般亲密。 谢老爷子是何等人物,自然就听懂了她话里的疏离。 但他只当是小年轻害羞,浑不在意,反而兴致更高地对儿子和大孙子炫耀道:“九重,承淢,快来和你们介绍下,这位沈同志,就是那臭小子心心念念的姑娘!怎么样,他这眼光很不错吧?” 被老人这么直白地打趣,沈姝璃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镇定站起身,对著谢九重和谢承淢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却透著客气的距离感。 “见过谢伯父,谢同志。” 第126章 表明来意 谢九重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將沈姝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中带著军人特有的审视。 “沈同志果然標致难得一见,快坐,快坐。”他脸上却掛著温和的笑招呼,“到了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別拘束。” 他身后的谢承淢则只是礼貌性地对沈姝璃点了点头,低声道:“沈同志。”说完,便默默站到了自家爷爷的身后,微微侧过脸,悄悄藏起了自己那有些发烫的耳尖。 沈姝璃依言坐下,可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预想过会面对谢家人的热情,却没有料到这份热情是建立在她是“谢承渊对象”这个错误的认知上。 谢家人越是如此,她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她不想他们用看未来孙媳妇、儿媳妇的眼神看自己。 她不想让误会继续下去。 必须立刻解释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她挺直背脊,目光清澈地迎上在座两位谢家长辈的视线,语气郑重而清晰。 “谢爷爷,谢伯父,有件事我必须向你们解释清楚。我与谢承渊同志並未处对象,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係,还请你们不要误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谢家人,继续说道:“我今天冒昧登门,主要是为了处理向国家捐款一事,与其他事情並无关係。不知几位现在可否有时间?我想儘快將这件事促成,也好早点回去。” 她担心自己出现在谢家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谢承渊的耳朵里,那人若是赶回来,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纠缠不清。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此言一出,客厅里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 谢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谢九重眼中的温和也褪去几分,换上了审视与探究。 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谢承淢,也惊讶地看著她。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都是在人情世故里浸淫了半辈子的人物,哪里看不出这姑娘话里有话。 再联想到她这趟是独自前来,而自家那臭小子和派去接应的人却迟迟未归,连个音信都无,心里头便有了计较。 这姑娘和自家那臭小子之间,怕是起了什么齟齬,这是特意躲著他呢。 谢老爷子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他想的更深远些。 他明明派了人去接沈丫头,结果,人没接著,丫头自己悄无声息地到了京市。 而自家孙子和派去的人,却迟迟没有回来,这两日更是连个音信都无。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里头,定然是出了什么岔子。 看这丫头的意思,是急著办完事就走,不想和自家孙子碰上。否则,只怕事情会更麻烦。 再看这姑娘坚决要撇清关係、办完事就走的架势,分明是不想和自家孙子再有任何牵扯…… 想通了这层关节,谢老爷子心底嘆了口气,面上却迅速恢復了镇定。 不能让这丫头为难,他换上一副瞭然的笑容,顺著沈姝璃的话就接了下去。 “丫头,你放心,捐款的事,老头子我已经和老领导通过气了。”他刻意避开了谢承渊的话题,语气和蔼,“他老人家听闻后十分高兴,特意表达了想要亲自见见你,和你当面完成这次捐赠。还要將你的义举昭告天下,让全国百姓都见证你的贡献,也希望以此带动更多有志之士,为国家出一份力。” 此话一出,不亚於平地惊雷。 她清楚这个时期的国家有多艰难,外有债务,內需发展,她这笔钱,对国家而言,绝对是雪中送炭。 领导们希望她能做个表率藉机宣传,带动那些有良知的爱国之人,共渡难关,她完全能够理解。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位只在出现在报纸的一代传奇英雄,竟会亲自召见自己! 沈姝璃的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一股热流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不敢奢望的荣光! 光是想像那个会面的场景,她就觉得手心冒汗,呼吸都变得急促。 “谢爷爷,这……这是不是太隆重了些?”沈姝璃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颤动。 这份小女儿家的侷促,谢家人都看在了眼里。 谢老爷子见状,笑得愈发慈祥,“丫头,別怕,到时候老头子我全程陪著你。” 这时,一道温婉的身影端著茶盘走了过来。 季梦綺將青瓷茶盏一一摆在眾人面前,动作行云流水,透著大家主母的优雅从容。 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看著沈姝璃那有些泛白的小脸,柔声安慰道:“是啊,姝璃,別紧张。到时候,阿姨也陪著你一起去。” 沈姝璃微微放鬆了一些,深吸几口气,勉强让那颗狂跳的心平復些许,追问道:“那……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 她急切地想知道,这件事越快落定,她心里的石头才能越早放下。 谢老爷子看出了她的急迫,略作思忖,“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问问,你稍等片刻。” 沈姝璃点了点头。 谢承淢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爷爷的手臂,陪著他走向书房。 客厅里,季梦綺和谢九重陪著沈姝璃閒聊起来,刻意避开了谢承渊的话题,只聊些京市的风土人情,气氛倒是缓和融洽了不少。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开了。 谢老爷子在谢承淢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的神情比刚才更多了几分郑重。 他走到沈姝璃面前,缓缓开口,语气里透著一丝询问:“丫头,领导那边行程很满,但听说是你的事,明早能为你匀出一个钟头的时间。你看这个时间可以吗?要是觉得太仓促,没准备好,咱们也可以把时间定在五天后。” 明天? 这么快! 沈姝璃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当然想儘快促成这件事,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一想到明天就要面见那位大人物,她的手心又开始冒汗,心里实在是没底。 她当然想越快越好,可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机遇,让她既兴奋又惶恐,心臟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明天就去,还是推迟几天做足心理建设再去? 第127章 敲定捐款时间 理智告诉沈姝璃,早点晚点都一样,越拖只会越胆怯! 可情感上,她又怕自己表现不好,在伟人面前失了態。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最终,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果决占了上风。 她抬起头,迎上谢老爷子的目光,声音发紧,却异常清晰。 “那……那就明天吧!” 谢老爷子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隨即又化为一声轻嘆。 他本以为这丫头会因紧张而选择五天后,那正好给了他时间,把自家那个混帐孙子从外地揪回来,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清楚,小两口之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他原以为这丫头会因紧张,將时间往后推延几天。 如此一来,他便有足够的时间联繫上自家那个不省心的臭小子,好好盘问两人之间究竟生了什么齟齬。 能在面见领导之前,把他们之间的疙瘩解开,那是再好不过。 可惜,这丫头骨子里的果决,远超他的预料,根本不给任何人留下转圜的余地。 “行,有魄力!那我就这么回復老领导了。”谢老爷子收敛了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姝璃微微頷首应下。 谢老爷子很快去而復返,神情比之前愈发郑重,他走到沈姝璃面前,缓缓开口:“时间敲定了,明早七点,咱们去中南海西厅面见领导。” 他看著沈姝璃那张尚且娇嫩稚嫩的脸庞,放缓了语速,慈祥地叮嘱: “丫头,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提前想想明天要说些什么,要是心里没谱,不知道该说什么,咱们也能给你准备一份稿子,你背下来就行,確保万无一失。” 沈姝璃闻言,心头一暖,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谢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您放心,这件事在我心里盘桓已久,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都有数。” 她站起身,微微欠身,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谢爷爷,谢伯父,季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明早,我们中南海城门外匯合。”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氛霎时一凝。 谢家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沈姝璃会这么快就要走。 他们原以为,定下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沈姝璃理应会顺势留下,他们正好能借著家宴隆重招待,再將人安顿下来。 於情於理,她的安全都是谢家当前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季梦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温婉的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姝璃,这……这怎么就要走了?晚饭都快准备好了,阿姨还想著让你尝尝京市的地道菜呢。” 谢九重也沉声附和,他身上那股军人的硬朗气息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沈丫头,你一个人在京市,住的地方未必稳妥。留下来,家里什么都方便,也安全。” 沈姝璃的態度却很坚决,她能感受到谢家人的善意,但这份善意里,夹杂著太多她暂时不想面对的东西。 她扯出一抹疏离却不失礼貌的笑:“谢叔叔,季阿姨,多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便叨扰。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习惯一个人静下心来准备,人多反而会乱了思绪,住处也已经安排妥当,就不劳烦大家了。” 她这番话让谢家人满腹的挽留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季梦綺见状,只能退了一步,满眼心疼地看著她:“那……那让承淢送你回去,必须看著你进了屋子我们才放心。” 谢承淢也终於忍不住开口:“沈同志,外面情况复杂,我送你回去。” 这几乎是谢家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真的不用麻烦谢大哥了,”沈姝璃再次拒绝,目光扫过一旁的谢承淢,微微頷首致意,“我自己可以的,京市的治安好得很。今天叨扰许久,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这份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像一堵无形的墙,將谢家所有人的热情和关切都挡在了外面。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沉默。 谢家人面面相覷,心里不约而同地把那个远在天边的谢承渊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混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让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对谢家避如蛇蝎,连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最终,还是谢老爷子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纵容:“罢了,既然丫头有自己的安排,我们也不强留。路上千万小心。” 沈姝璃鬆了口气,再次道別后,转身离开了谢家大宅。 看著那道纤细却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谢老爷子脸上的慈祥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回身,抬脚就朝著身旁谢九重的屁股踹了过去! “混帐东西!”老爷子不再压抑自己的雷霆之怒,声音洪亮如钟,“还愣著干什么!滚去给你那个好儿子打电话!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老子倒要好好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把我未来的孙媳妇给得罪成这样的!” “他要是不把人给我哄回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谢九重一个趔趄,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在自家老子面前,他这个首长跟新兵蛋子没两样。 他抚著屁股,叠声应道:“是是是,爸您別动气,我这就去,这就去!” 季梦綺也是一脸忧心忡忡,紧紧跟在丈夫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想第一时间听到儿子的解释。 电话线那头几经周转,往海城拨了好几通,才终於问到了谢承渊的下落。 得了消息,谢九重赶忙出来安抚自家老爷子。 “爸,您消消气,”他一边给老爷子顺著背,一边小心翼翼地匯报导,“问著了,老二已经坐上了回京的飞机,顺利的话,天黑前就能到家。您老可別为这事气坏了身子。” 闻言,谢老爷子胸口那股鬱气才算散去一些,但脸色依旧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 谢老爷子看向一直沉默的谢承淢,沉声吩咐:“承淢,你去暗中跟著沈丫头,务必亲眼看著她安全回到住处。记住,只许暗中保护,不许露面惊扰了她。” 沈姝璃一走出军区大院,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缀上了一道不远不近的视线。 第128章 甩掉谢承淢 沈姝璃没有回头,唇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无奈。 不必动用空间探查,她也猜得到,那人十有八九是谢家人。 谢家人这份过度的关心,实在是有些烫手。 不过,从目前来看,谢家几位的品行尚可。 沈姝璃不动声色地走到公交站台,上了一辆慢悠悠的公交车,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一道骑著自行车的身影果然跟了上来,不疾不徐,始终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谢承淢穿著一身得体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他骑著车,默默跟在顛簸的公交车后,像个沉默的影子骑士。 车辆行至半途,一处人头攒动的百货大楼映入眼帘,热闹非凡。 沈姝璃眼睛一亮,在下一站下了车。 谢承淢见状,也赶忙將自行车锁在路边,快步跟了上去。 沈姝璃像是没发现他,脚下步子却陡然加快,像一条滑不溜丟的鱼,一溜烟就匯入了百货大楼拥挤的人潮里。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布料、雪膏和食物的气味。 她目標明確,直奔柜檯,掏出钱和票,动作麻利地买了一批香皂、毛巾、暖水瓶和京市特有的糕点之类的东西。 百姓的注意力全都在排队抢购商品,压根没人会注意其他別的人。 沈姝璃抱著一堆东西艰难地逆著人流往外挤,没走几步,手里的东西就会少一点。 等走到人群鬆散的门口时,已是空著手,她缩著脑袋快步向外走。 谢承淢挤进百货大楼时,被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影慌得眼,好在他比大部分人都高一个脑袋,勉强能看到人群中的那个漂亮的脑袋。 可有人嫌他碍事,突然推了他一下,眼前一,就再也找不到那道亮眼的身影了。 他心中一紧,强行挤开人群,可始终找不到人! 这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他不敢再想下去。 將整个百货大楼翻了个底朝天,从一楼的食品柜檯找到三楼的服装部,连厕所都厚著脸皮让女同志帮忙瞅了一眼,依旧没能找到那个本该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姑娘。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不是傻子,这会儿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是被人家故意甩掉了,那他这脑子也就白长了。 这姑娘的心思和手段,远比他想像的要厉害得多。 他颓然地走到百货大楼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电话那头,母亲季梦綺焦急的声音传来,他只能硬著头皮匯报:“妈……我跟丟了。她应该是发现我了,故意甩开我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隨即传来老爷子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哼。 谢承淢都能想像到家里现在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只能无奈地掛了电话,先回大院復命。 而成功甩掉尾巴的沈姝璃,心情舒畅地开启了扫货模式。 她心情颇好地又逛了几个供销社和友谊商店,將海城那边稀缺的奶粉、麦乳精、的確良布料、十几套不同款式的衣服、手錶等稀罕物资都买了不少。 等她心满意足地回到招待所时,墙上的掛钟正好指向六点。 沈姝璃简单洗漱了一番,挑出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换上。 裙子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掐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衬得她肌肤赛雪,明艷不可方物。 收拾妥当,她便坐在书桌前,摊开纸笔,继续誊抄那本《药理入门》。 屋外的夕阳柔和地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恬静而美好。 六点半刚过,房门便被准时敲响。 “沈同志,是我,楚镜玄。” 沈姝璃放下笔,起身开门。 门外,楚镜玄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和熨烫笔挺的西裤,更显得他面容儒雅,气质温润。 “楚同志,你很准时。”沈姝璃浅浅一笑。 “不敢让沈同志久等。”楚镜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一瞬间的惊艷,隨即噙著笑意,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並肩走出招待所,开车来到一家国营饭店前。 这家饭店的前身是一座前朝的王府,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即便是在夜色中, 这饭店与別处国营饭店不同,是一座保留完好的前朝建筑,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处处都透著一股子厚重的富丽堂皇,气派非凡。 这里是整个京市档次最高的国营饭店,一般是用来招待重要领导和外宾的场所。 寻常人根本连门槛都摸不著。 看到楚镜玄竟带自己来这种地方,沈姝璃心中便有了数。 楚家对她这位救命恩人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光明正大地放在心上,这种感觉,沈姝璃打心眼里飘飘然。 她心情愈发舒畅,唇边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眼眸里像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楚镜玄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看著她发自內心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引著她走上台阶,低声道:“我父母已经到了,在二楼的听雨轩。” “爸,妈,沈同志来了。”楚镜玄推开包厢雕木门的瞬间,侧身让出身后的沈姝璃。 楚卓然和王慧蓉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快步迎到门口,脸上那份真切的喜悦和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丝毫没有高级干部的架子。 尤其是楚卓然,这位在京市身居要职的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眼眶竟隱隱泛著红,情绪显然很是激动。 “沈同志,快,快请上座!”楚卓然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是我们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待会儿我们一家三口,都得自罚三杯!镜玄,快去跟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 “好的,爸。”楚镜玄立刻点头,转身去门外吩咐服务员。 王慧蓉已经亲热地拉住了沈姝璃的手,那保养得宜的手温润柔软,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热情,一路將她引到主位上,仔细地替她拉开椅子, “好孩子,我们楚家能遇上你,真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阵仗让沈姝璃著实有些受宠若惊,脸颊都忍不住微微发烫。 第129章 楚家的重视 沈姝璃连忙摆手:“叔叔,阿姨,您二位言重了。我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楚卓然夫妇也隨之入座,一左一右地將沈姝璃护在中间。 很快,楚镜玄便回来了,顺势坐在母亲王慧蓉的身侧。 『啵』的一声轻响,楚镜玄启开了一瓶茅台,澄澈的酒液注入四个小巧的白瓷杯中,醇厚的酱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先给沈姝璃倒了一杯,而后依次將他们三口酒杯斟满。 隨即,楚卓然、王慧蓉和楚镜玄三人齐齐站起身,郑重地朝沈姝璃举起了酒杯。 楚卓然看著沈姝璃,目光里满是感激与诚恳,开口解释道:“孩子,你別觉得我们是在故意奉承你。中午你给镜玄的那瓶药,我们请张老过目了,张老说,那是千金难求的顶级秘药,对我家老爷子的病有奇效!” 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深吸一口气:“老爷子用药后,不过几个钟头,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上午那股子眼看就要油尽灯枯的颓败之相一扫而空!他老人家亲口说,他感觉身体是这十年来最轻鬆的时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还开玩笑说再活个十年不成问题!” 楚卓然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姝璃,一字一句道:“孩子,你对我楚家的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啊!伯父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楚卓然仰头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灼烧出的是满腔的感激。 沈姝璃闻言,心中微讶,隨即便豁然开朗。 怪不得楚家父母会是这般姿態,原来是那瓶她隨手拿出的祖传丹药起了作用,竟有如此立竿见影的奇效,竟把楚家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让她对祖宗留下的这些宝贝的价值,再次有了清晰的认知和定位。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儘快將修习医术的决心。 否则,空守著灵泉水这等宝物却不能最大化地利用,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王慧蓉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泪光朦朧地看著她,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阿璃,阿姨能这么叫你吗?” 她不等沈姝璃回答,便继续紧了紧握著她的手,用一种柔弱却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阿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楚家最尊贵的座上宾!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们楚家上上下下,绝无二话。 “儿子,你听著。”她转头看向楚镜玄,“以后阿璃就是你亲妹妹,不,比亲妹妹还亲!她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但凡她有任何差遣,你都得给我办得妥妥帖帖,若你让她有半点不痛快,你看我跟你爸怎么收拾你!听见没有?” 王慧蓉的话音轻柔,可楚卓然那带著十足压迫感的视线也直勾勾地落在了楚镜玄身上,那眼神让他根本不敢有半分迟疑。 楚镜玄心里又甜又苦,五味杂陈。 他心里万般荣幸能亲近沈姝璃。 他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个明艷动人的姑娘动了心思,可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连跟父母通个气都来不及。 结果倒好,可被亲妈这么当眾让对方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还让他给妹妹当牛做马,这结局,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真是亲生的爹妈吗?怕不是路边捡来的吧! 可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腹誹归腹誹,面对母亲温柔的嘱託和父亲威严的目光,他只能垂下眼帘,认命地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妈。” 王慧蓉这才满意地笑了,眼角的泪痕都化作了温柔的涟漪。 沈姝璃心中漾开一圈涟漪,她能清晰感觉到,楚家人的这番话並非场面上的客套,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有楚家这棵大树倚靠,未来那动盪的十几年,她无疑能走得更加顺遂安稳。 思及此,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端起酒杯,神色坦然地回敬,“我既然知道楚爷爷身子欠安,手里又恰好有能派上用场的药,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楚卓然与王慧蓉对视一眼,心中对沈姝璃的讚赏又深了几分。 原以为她年纪轻轻,骤然得了楚家如此郑重的承诺,或许会有些少年心性,流露出几分得意,却没想到她依旧如此沉稳內敛,谦逊自持,心里对她的讚赏又添了几分。 这孩子,心性当真不凡。 不多时,一道道菜餚被端上了桌,醋溜白菜、红烧狮子头、干炸丸子、酱爆鸡丁……琳琅满目,全是国营饭店最拿手的硬菜,满满当当地摆了整整一桌。 四个人是断然吃不完的。 楚家三口先是郑重地自罚三杯,而后又轮番向沈姝璃敬酒,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眼看几人都有了些许醉意,沈姝璃耐心劝了好半天,才总算止住了这轮番的敬酒。 她也浅尝了一口杯中茅台,一股醇厚幽雅的酱香在舌尖绽开,酒液顺滑绵长,没有新酒的辛辣,回味里带著淡淡的甘甜。 確实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酒足饭饱后。 她浅尝了一口杯中茅台,只觉酱香浓郁,酒液入喉醇厚绵柔,一线滑下,余韵悠长。 四人边吃边聊,小口品著酒,气氛愈发融洽。 酒足饭饱,王慧蓉不动声色地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楚镜玄立刻会意,起身走到旁边的空桌,將早就备好的木盒搬到了沈姝璃面前。 王慧蓉再次拉起沈姝璃的手,眼神慈爱地仿佛在看自家亲闺女:“阿璃,你对我们楚家这份恩情,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备了些许薄礼,你可千万別嫌弃,务必收下。” 说著,她便將那木盒的搭扣一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展现在沈姝璃眼前。 沈姝璃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楚家准备的礼物,竟是如此厚重。 一块最新款式的海鸥牌女士手錶静静躺在绒布上熠熠生辉,旁边是一沓厚厚的各式票据,粮票、布票、工业券应有尽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支通体泛著淡雅紫烟的鐲子,以及一本崭新的不记名存摺。 那存摺一看就是新办的不记名活期,沈姝璃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上,那一长串的零让她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足足一万元整! 第130章 谢承渊回京 沈姝璃心头巨震,连忙將东西推了回去。 “伯母,这万万使不得!礼物太贵重了,我绝不能收!” “救治楚爷爷是我自愿的,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和东西我真的不能要!” “请您快收回去吧,否则我这顿饭都吃得不安生了!” 王慧蓉见她態度坚决,眼圈倏地就红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地看著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阿璃……你这是……嫌弃阿姨准备的礼物不好吗?” “你要是不收下,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家人,你让我们这心里头,怎么能过意得去?” 她吸了吸鼻子,那要哭不哭的模样,看得人心都揪紧了,“孩子,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们,收下吧。不然我们这恩情没个著落,这辈子心里都压著块大石头,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沈姝璃看著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的贵妇人摆出这般姿態,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实在没想到,楚镜玄的母亲竟是这般拿捏人的。 这番柔中带刚的话,配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她要是再推拒,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推拒不过,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点头应下:“……那,那好吧,阿姨,我收下就是了。” 王慧蓉这才破涕为笑,眼角的泪痕都化作了温柔的涟漪,她满意地將东西重新推到沈姝璃面前,还不忘细心叮嘱。 “阿璃,这手錶你平时戴著玩就是。但这鐲子,眼下这时节你可千万不能拿出来示人,不然说不准会被什么心思歹毒的人瞧见给举报了。等以后世道清明了,你再拿出来戴,千万要记住阿姨的话。” “我明白了,谢谢阿姨提醒。”沈姝璃点头应下。 她对珠宝玉石颇有研究,只一眼便看出,这块紫烟色的鐲子虽非最顶级的帝王紫,但种水极佳,顏色娇嫩匀称,最是適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佩戴,搁在当下也价值上千。 若是留到后世,更是价值不菲。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聚餐结束时,王慧蓉细心地让服务员將吃剩的饭菜全部打包,没有丝毫浪费的意思。 她再三叮嘱儿子,一定要將人安全送回招待所,晚上更要守好沈姝璃,不能出半点差池。 回到招待所,楚镜玄依言在沈姝璃隔壁的房间住了下来。 夜深人静,沈姝璃和他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聊,道了声晚安,便各回各房。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沈姝璃將楚家送的礼物妥善收好。 洗漱过后,她拿出纸笔,借著灯光,继续抄写那本《药理入门》。 沈姝璃不知道的是,有人在京市找她都快找疯了。 谢承渊下飞机后,顾不上满身风尘,直接回了谢家大院,想要找家人帮忙一起寻找沈姝璃。 可他一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迎来了父亲和爷爷夹杂著怒火的家法。 结结实实的军棍抽在背上,谢承渊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愣是一声没吭。一声未吭。 待家法结束,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待到谢老爷子打累了,將军棍往旁边一扔,发出一声闷响,这才沉著脸,中气十足地喝问:“说!你跟沈家那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承渊沉默了片刻, 谢承渊挺直的背脊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 他眼底满是血丝,再三思量,还是將两人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恼与悔恨:“我亲眼看到她……她掐著静柔的脖子,把人从二楼的阳台推了下来。幸亏我当时就在楼下,伸手接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那样的场景,我……我確实被嚇到了,我没想到阿璃会对静柔下那样的死手。”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问了阿璃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可她解释,说是静柔自导自演,故意陷害她。我……我只是迟疑了一下,她就说我犹豫了,说我不信她,然后……然后就再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扭头就丟下我走了……” 谢承渊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了闭眼,“我已经想通了,阿璃说的应该是真的。“ “根据我对阿璃的了解,她是个极其聪明,又很懂得明哲保身的姑娘,她若是想对一个不利,一定会有更加稳妥隱蔽的方式去做这件事,而不是光明正大的当著外人的面,做出这种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来。她一定是被陷害的!” “可我想不明白,静柔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局,去陷害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我知道错了,我应该坚定地站在阿璃那边,哪怕……哪怕她真的做了什么,我也该无条件地信她……” 谢承渊与其说是在解释,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一遍遍地剖析著自己的过错,折磨著自己。 谢家人听完他的话,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短短数日,竟发生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 一时间,看向谢承渊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谢老爷子死死咬著后槽牙,想骂孙子糊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头更多的是懊悔,当初为什么要让寧家那丫头去添乱,若不是自己多此一举,又怎会闹出这般田地。 他没好气地横了身旁的儿子一眼,要不是谢九重在他耳边提议,他也不会点头让寧静柔跑这一趟! 结果捅出这么大个篓子! 他现在心里头乱成一团麻,也无从判断这件事究竟谁是谁非,自然不好再苛责孙子没把事情处置妥当。 听完整个过程,谢九重那张刚毅的脸庞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听来,儿子的反应实属人之常情,反倒是那个沈同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反应过激了。 第131章 各执一词 听完整个过程,谢九重那张刚毅的脸庞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听来,儿子的反应实属人之常情,反倒是那个沈同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反应过激了。 谢九重打心底里是信著寧静柔那丫头的。 毕竟那丫头是他们从小看著长大的,那样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构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事明摆著,就是那个姓沈的心肠歹毒,要害静柔丫头,自己儿子没有当场把人拿下,已经是色令智昏糊涂至极了! “砰!”他重重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茶杯盖子都跳了起来。 “过分!”谢九重满面怒容,声若洪钟,“这沈同志表面上瞧著乖巧懂事,老子还以为是个好的,真没想到,她心肠竟然如此歹毒,手段这般深沉,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静柔下此毒手!”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谢承渊,不容置喙地命令:“承渊,等明天那丫头把捐款的事落实了,我劝你儘快和这个女同志断乾净,往后不要再有任何瓜葛!老子是万万不会同意,让这种人进我们谢家的大门!” 此话一出。 一直沉默不语的季梦綺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属实没想到,儿子和沈同志之间之所以產生误会,竟然又是寧家丫头在里头搅和! 若是换作旁人,她或许还会疑心是不是沈姝璃当真做了什么,可对方是寧静柔,那她便几乎可以篤定,这绝对是那丫头在背后捣鬼! 季梦綺保养得宜的脸上覆著一层寒霜,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温婉端庄。 她秀丽的眉头蹙起,清冷的目光直直射向自己的丈夫,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老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偏心眼也不是你这么偏的!” 她一开口,便连名带姓,可见是真的动了怒,“寧静柔那丫头是什么品性,我比你清楚!她走到哪里,旁人就害她到哪里!她是什么招灾的体质不成?是个人见了她都想害她?” “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一遇到她的事,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护著!” “我告诉你,无论这件事到底孰是孰非,我都绝对不会让寧家丫头进谢家的门,你就歇了你那份心思吧!” 谢九重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妻子竟会在长辈面前和自己唱反调,甚至用这般刻薄的话去詆毁他们看著长大的好孩子,心里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失望。 他胸膛起伏,憋著一股气正要反驳,谢老爷子布满皱纹的眼皮一抬,冷斥出声。 “够了!老九,你別在这里添乱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谢承渊却从父亲那番怒气冲冲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踉蹌著朝父亲走近几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爸,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见过阿璃?你在哪里见过她?她现在在哪儿!” “还有,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我要娶谁,也不是你能说了算了!” 一连串的追问,让谢九重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现在极度不喜欢儿子这副为个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 两人这才认识多久?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迷成了这个样子,这还了得? “老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他沉声喝道,“为了个初识不久的女人,你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要是你俩再处下去,你后半辈子岂不是要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爸!快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谢承渊的神色霎时冷了下来,周身散发著森然的寒气,那眼神,是谢九重从未在儿子身上见过的陌生与压迫。 谢九重双眼微眯,这逆子,竟敢为了一个外人,用这种眼神看他这个当老子的! 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刚要拿出父亲的威严好好教训一顿,就被谢老爷子更响亮的吼声给打断了。 “老九,你给老子闭嘴,滚一边去!” 谢九重浑身一僵,所有的威风瞬间被浇灭,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只看到老爷子满脸的嫌恶。 谢老爷子一发话,谢九重喉头一哽,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得憋著,他立刻不敢吭声了,但眼神依旧不善地剜了儿子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最远端的沙发坐下,浑身都透著股憋闷。 季梦綺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几乎要失控的儿子,拉住儿子的胳膊让他坐下,柔声將下午沈姝璃来家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他说明了。 隨著她的讲述,谢承渊死寂的眼眸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她来过家里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她还愿意通过我们谢家,將那笔巨款捐给国家?” “甚至……愿意將这份天大的功劳,分给谢家一份?” 他声音都在发颤,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口。 一个被他那样误会,那样伤害的姑娘,非但没有加以报復,反而还愿意將这样泼天的功劳分给谢家一份。 这何止是以德报怨,这简直…… 谢承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季梦綺看著儿子憔悴的脸庞,伸手抚了抚他乱糟糟的头髮,心疼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相信她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她是个好姑娘,明事理,也大度。我想著,她今天之所以还会来谢家,定然是知道你夹在中间,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失约,也不想让咱们谢家丟了面子,所以特意过来,想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是咱们谢家……对不住她。” 她这番话,无疑是往谢九重的心里头又插了一把刀子。 什么叫气度从容?什么叫不是寻常姑娘? 这不就是在暗讽静柔丫头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哼,我看未必是什么好心!”谢九重冷哼一声,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什么叫把功劳分给谢家?我看她就是想拿这笔钱把我们谢家绑在她的船上!算盘打得倒是精明!用一笔本就该上交的钱,既卖了国家人情,又拖了我们谢家下水,好深的心机!” 此话一出,季梦綺彻底炸了。 第132章 还是找不到她 季梦綺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火和失望,指著丈夫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谢九重!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偏心眼也不是你这么个偏法!” “寧静柔那丫头是什么品性我比你清楚!她走到哪里,別人就害她到哪里!这些年,在大院里是,后来去了文工团也是这样!她是什么招灾体质吗!是个人见了她就要害她!” “一遇到她的事,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护著!你倒是跟我说说,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告诉你,无论这件事到底孰是孰非,我都绝对不会让寧家那丫头进我谢家的门!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季梦綺一连串的话像炮仗似的砸过来,句句戳在谢九重的心窝子上。 他被骂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向温婉的妻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当著全家人的面如此下他的面子。 他心里憋著一股邪火,正要拍案而起,上首的谢老爷子眼皮一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谢老爷子这一拐杖,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九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双淬了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妻子,仿佛要將她洞穿。 季梦綺懒得再理他,转而握住儿子冰凉的手,语气放得愈发轻柔:“你別担心,你明天就能见到她了,你也不想让她看到这样邋里邋遢的你吧?” 她理了理儿子额前凌乱的碎发,眼中满是心疼,“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早用最好的状態去和她见面,好吗?”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早用最好的状態去和她见面,好吗?”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谢承渊的心里。 谢越宗见儿媳妇总算稳住了孙子,心里那口气稍稍顺了些,对这个儿媳妇的满意又添了几分,再看自己那个只会添乱的逆子,便又是一阵嫌恶。 跟著劝道:“对,承渊啊,你妈说的没错,你也不想让人家姑娘嫌弃你吧?鬍子拉碴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回房好好休息一晚。” 谢承渊心中波澜起伏,可最关键的事还没著落,他根本无法安心。 他紧紧盯著两人追问道:“爷爷,妈,我知道了,可你们还没告诉我,她住在哪里?你们有没有派人保护她?” 京市不比別处,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她一个单身姑娘,又身份特殊,他实在担心。 一提到这个,谢老爷子和季梦綺的脸色都僵了僵。 季梦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嘆了口气解释道:“我让你大哥偷偷跟著那丫头了,可那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七拐八绕的,居然把你大哥给甩开了。她显然……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落脚点。” 看著儿子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她心疼地补充:“儿子,妈妈没有亲眼见到那样的场景,没办法给你任何建议。” “不过妈能理解你的心情,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没必要把你军中的那些条条框框带进去。你要做的,是仔细想清楚,然后做出选择。无论你怎么选,將来都不要因为今天这件事引发的后果而后悔,那就够了。” “所以,好好去休息吧,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季梦綺哪里不清楚自己儿子那点心思? 他这是动了真心,怕是要不顾一切了。 作为母亲,她只能尽力规劝,点到为止,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谢承渊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深意。 他那颗因沈姝璃的到来而狂跳不止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在沈姝璃离开的这两天,他反覆咀嚼著痛苦和悔恨,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误会了她,伤害了她,他欠她的,岂止是一句道歉。 如今知道那抹明艷的身影就在京市,他只想立刻、马上找到她,將她拥入怀中。 但母亲说得对,他不能以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去见她。 “爷爷,爸,妈,我知道了。”谢承渊哑声应下,和三个长辈打了声招呼,便转身上了楼,背影依旧萧索,步子却比之前稳了许多。 回到房间,谢承渊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鬍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厌恶。 他打开热水,仔仔细细將脸上的胡茬清理乾净,又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看起来才终於有了几分往日的清爽利落。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丝毫无法平息內心的焦灼。 他根本静不下心来休息。 脑子里全是沈姝璃的身影,一会儿是她明媚张扬的笑,一会儿是她被自己误会时那双写满失望的眼。 根本睡不著。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承渊猛地从床上坐起,他不能再等了。 万一她又走了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谢承渊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没有惊动任何人,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谢家別墅。 深夜的京市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谢承渊骑著自行车,在清冷的夜风中穿行,將城里大大小小的招待所、旅社,几乎都找了一遍。 然而,他將整个京市所有能查的招待所都问了一遍,甚至动用了一点私人关係去查旅客登记。 然而,每一次他满怀希望地询问,得到的都是失望的摇头。 “同志,我们这儿没有叫沈姝璃的客人。”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真没有,登记簿上都查过了。” “查无此人。” 一个个冰冷的回答,像是一盆盆冷水,將他心头好不容易燃起的热火,一点点浇灭。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谢承渊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停下。 他跑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却连她的一点踪跡都没能找到。 她就像一颗流星,璀璨地划过天际,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来过谢家,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再次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偌大的京市,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第133章 谢承渊诚恳道歉 * 为了保持最佳状態,沈姝璃昨晚睡得很早。 清晨醒来,又饮了不少灵泉水,整个人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眼底清亮得不见半点杂质。 楚镜玄就在隔壁,沈姝璃怕他醒来寻不到自己会著急,便撕了张纸条,写明自己有事外出,让他不必担心,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她不打算將自己要做的事告诉楚家,让楚家也掺和进来。 而后早早去吃了招待所提供的早餐,便出了门。 沈姝璃昨晚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做足了心理准备,不会为接下来的事而紧张了。 六点一刻,晨光熹微。 沈姝璃已来到长安街新华门外的街道上。 此地警卫布防严密,隔著一条街,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庄严和肃穆。 空气里都仿佛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不敢贸然上前,寻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看似在假寐,实则在抽空清理空间任务,释放压力。 “阿璃!” 突兀的。 一道熟悉到刻骨的声音,夹杂著急切与不敢置信,猛地在不远处响起。 沈姝璃浑身一僵,倏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朝声音来源处扫去。 只一眼,她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骑著自行车,发了疯似地朝自己这边衝来! 那熟悉的身影容貌,沈姝璃瞬间就认出了来人。 是谢承渊!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未曾料到,谢承渊竟然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找到自己! 下意识的,她转身就想快步离开,一刻也不想和他纠缠。 可刚迈出两步,她的脚下便如钉子般定住了。 不能走。 不行,她不能走。 她不能因为他的出现,而耽误了接下来的事。 眼见沈姝璃一见到他便要转身离去,那决绝的姿態让谢承渊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他腿下蹬得更猛,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离著还有十来米,他便猛地从车上跳下,任由自行车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高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悍然的气势,直直朝著沈姝璃奔袭而来。 沈姝璃脸色凝重地看著他,胸口剧烈起伏,她连著深吸了几口气,才將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与怒意强行压下。 她就那么站著,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这眼神,像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了谢承渊的心里。 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黑眸,在看到这道魂牵梦縈的身影时,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狂喜、后怕、懊悔、思念……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没。 三步並作两步,他衝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身寒夜的风霜,在她面前堪堪停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將她紧紧拥入怀中,可手臂抬到一半,却又僵在空中。 失而復得的巨大衝击,让他几乎无法言语。 “你……你真的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眼眶布满红丝,透著两天两夜未曾合眼的疲惫与憔悴,下巴上刚清理过的皮肤还泛著青色的痕跡。 看著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沈姝璃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可这份心疼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看到他,她就能想起,那日在沈公馆,他质问时那迟疑的眼神,那份疼痛就迅速凝结成冰,让她所有柔软的情绪都消失殆尽。 她决然地別开眼,不去看他那双盛满痛苦的眸子,声音冷得像是冬日里敲碎的冰碴子。 “谢承渊,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喙的警告,“我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希望你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否则,若是耽误了我的事,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厌恶。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谢承渊的心上,將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砸得粉碎。 他没想到,她真的能如此冷漠,如此决绝,仿佛弹指之间,便能將他们所有的过往都撇得一乾二净。 他心头燃起的火焰,被她一句话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可他不想放弃。 他不能放弃。 一想到她將永远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他就感觉整个天地都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谢承渊红著眼眶,声音艰涩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阿璃,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向前又踏了半步,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锁著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没能坚定地选择相信你,是我的迟疑让你失望了。” 沈姝璃静静听著,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那尖锐的疼意顺著血脉刺得她指尖都发起麻来。 她確实没料到,他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心里那根刺。 可这根刺已经扎进了骨肉里,带著倒鉤,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拔除的。 谢承渊见她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心中那片被她一句话浇灭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保证。 “阿璃,我承认,过去我对你的了解太少,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太薄弱,薄弱到经不起风浪和考验。” “经过这件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严重。既然我认定了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革命伴侣,我就该在任何时候,都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为你遮风挡雨,而不是把你推到风口浪尖,去质疑你、孤立你,让你一个人去承受侵袭和质疑。” 他向前伸出的手,依旧僵在半空,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好不好?” 谢承渊看著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卑微的哀求。 配上他那张俊美无儔却憔悴不堪的脸,整个人都透著股让人心碎的破碎感,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软。 第134章 前往城墙內 沈姝璃紧紧抿著唇,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真的知道她心中的癥结所在,道歉的话也说得无比诚恳。 可她的心防已经重新筑起了厚厚的冰墙,又怎会轻易为之消融。 “说完了吗?”她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冷硬,“若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纠缠。” 她决然地別开脸,强迫自己不去看他那双盛满了痛苦与祈求的眸子。 谢承渊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理智告诉他,眼下的场合確实不对。 他不能再纠缠下去,那只会让她更加烦躁厌恶。 “阿璃,我们不谈这件事,”他放软了姿態,声音沙哑地恳求,“我知道你待会要去和大领导会面,请你让我陪著你,哪怕……哪怕就让我远远看著你,可以吗?我真的很怕,怕你再次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沈姝璃刚要开口拒绝,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后车窗里,露出了季梦綺温婉关切的脸。 “阿璃,阿渊,快上车,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去了。” 季梦綺打开后车门,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声呼唤打破了僵局。 沈姝理抿了抿唇,飞快地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掛上得体的微笑,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的,伯母。” 说罢,她便拉开车门,利落地上了车。 谢承渊见状,与车內的母亲对视了一眼,那双通红的眼底深处,藏著浓浓的感激。 他不敢耽搁,迅速绕到另一侧,也跟著坐了进去。 季梦綺坐在后座中间,將两人隔开。 “小沈同志,昨晚休息的怎么样?”谢老爷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著身子看后面的沈姝璃。 沈姝璃笑著和其打招呼,恭敬中带著一丝俏皮:“谢谢爷爷关心,我休息的很好,待会儿一定不会给我们丟脸。” 谢老爷子很满意这个聪明的女娃子,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不错,遇事沉重不焦躁,是个做大事的好孩子,有做当家主母的风范。” 这番话里藏著一丝暗示。 沈姝璃笑了笑没再接话。 驾驶座上的谢九重始终没有回头,他自然听出了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 但心里更加烦躁了。 只在两人都坐稳后,他忍著脾气启动了车子。 这辆军车的牌照特殊,前挡风玻璃下还放著一张特殊通行证,可以进出中南海畅行无阻。 站岗的哨兵看到熟悉的车牌號,上前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在確认了车內人的身份后,便立刻敬礼放行。 车子驶入那道红墙,外界的喧囂被隔绝。 车內的气氛有些凝滯。 车里的人都看出了两个小辈之间那剑拔弩张的矛盾,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车轮压过路面发出的轻微声响。 沈姝璃从未踏足过这片龙国的心臟地带,心中那股因谢承渊而起的烦闷,渐渐被眼前庄重而肃穆的景致冲淡。 她好奇將视线投向窗外,目光掠过沿途古朴而威严的建筑。 高大的红墙,古朴的飞檐,苍劲的古松翠柏,每处景致都沉淀著厚重的歷史感。 与外面的灰色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穿行在歷史与现实的交界处。 她享受著这片刻风景,填满著心中那块被搅乱的空洞。 谢九重將车子稳稳停在指定的区域,对车內的人道:“你们先下,我去停车。” 下车后。 谢老爷子整了整身上的中山装,回头看著还有些拘谨的沈姝璃,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孩子,待会千万別紧张,咱们领导人很和蔼亲切的,就当是见个长辈,不用太过担心。” 沈姝璃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嗯,我知道了谢爷爷。” 季梦綺和谢承渊则一左一右,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沈姝璃护在了中间。 季梦綺更是亲热地挽住了沈姝璃的胳膊,掌心传来温热的暖意,柔声安抚:“別怕,有我们在呢。” 谢承渊紧隨其后,默默地站在了她的另一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態,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胶著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离开。 等谢九重走过来,谢老爷子在前面领路,一行人朝著那座古朴的院落走去。 还未到门前,就看见古院门口竟围著一小撮人,肩上都扛著相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是记者。 沈姝璃眸光微动,心中略感意外,但只一转念,便明白了这番安排的深意。 这恐怕,也是领导的深意。 將这次捐赠公之於眾,既是表彰,也是一种態度。 记者们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头的谢老爷子。 毕竟谢老爷子这位开国元勛,戎马一生,功勋赫赫,是报纸上的常客。 瞧见谢家人出现,记者们立刻围拢上来,闪光灯与问题一同砸来。 “谢老!您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谢老,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谢老,听说今天有重要会面,您可否知情?能透露一二吗?”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谢越宗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摆摆手,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鰍,三言两语便將问题都挡了回去,任凭记者们如何旁敲侧击,也探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眼了眼腕上的手錶,时间將近七点。 “吱呀——” 厚重的木门从內打开,一名穿著中山装的管理员走了出来,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各位同志,领导请大家进去。” 他不仅请了谢家人,连同那些记者,也一併客气地迎了进去。 大厅里布置得朴素而庄重。 侧厅书房內,一位鬢髮白的中年人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他放下钢笔,站起身,拢了拢肩头的外套,迈步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饶是两世为人沈姝璃也无法抑制住內心的澎湃。 她做梦也未曾想过,自己能有如此近距离面见这位老领导的机会。 那早已被磨礪得波澜不惊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第135章 捐152368749元! 沈姝璃凝望著领导,感受著他身上那种歷经风雨后的从容与淡定、波澜不惊的气度,以及那份发自內心的慈爱平和。 仿佛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那股因激动而起的纷乱思绪,竟也奇蹟般地渐渐安稳下来。 谢老爷子已经大步上前,熟稔地和领导打起了招呼。 “大哥,今儿个又来叨扰您了。” 领导清瘦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用力拍了拍谢老爷子的肩膀,声音洪亮:“老弟,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两人寒暄了几句家常,气氛融洽。 隨后,领导的目光越过谢老爷子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张过分明艷的面孔上,眼中掠过一丝探寻。 “老弟,你电话里提的,那个要为国家慷慨解囊的女同志,该不会……就是这个漂亮的小女娃子吧?” 领导的视线带著一丝好奇,落在了沈姝璃这个陌生的面孔上。 此话一出,旁边竖著耳朵的记者们,都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稳重了几分。 来了来了! 要进入今天的主题了! “对,就是她。”谢老爷子笑意更深,他回过身,朝沈姝璃招了招手,语气里满是骄傲,“好孩子,快过来,让领导好好瞧瞧。”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 她提步上前,每一步都走得端庄沉稳,仪態大方,自有一股从容气度,丝毫没有在这样的场合下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她对著面前这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老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清脆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敬意。 “李老,您好,很荣幸能见到您。” 领导虚扶了一下,示意她不必多礼,浑浊却透著睿智的眼眸里带著温和的笑意:“好,好孩子,快起来吧。” 他转向一旁的谢老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的打趣:“老弟,你这可是给我找来个了不得的小同志啊,这么年轻?” 谢老爷子闻言,脸上笑开了,声音洪亮地应道:“老大哥,我还能骗您不成?这女娃子可不简单,有魄力,更有拳拳爱国之心吶!” 领导讚许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沈姝璃身上,愈发柔和。 他指了指旁边的待客椅,待沈姝璃端正坐下后,才切入正题,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之力。 “小同志,不要紧张,坐下说。真没想到,你竟如此年轻,还有这般魄力和胸襟,的確是个奇女子,国家有你们这样为国奉献的好儿女,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沈姝璃的心上。 这番话既是褒奖,也是考验。 在场的记者们立刻竖起了耳朵,手中的笔悬在笔记本上,准备记录下即將到来的每一个字。 “你说你有笔巨款,想要无偿捐献给国家,用於咱们的国防建设?” 此话一出,大厅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记者们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姝璃,等待著她的回答。 谢承渊站在母亲身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那双通红的眸子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沈姝璃迎著领导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坦然地迎了上去。她挺直了脊背,声音清脆而坚定,掷地有声。 “李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龙国公民,您谬讚了……” 她脸上漾开一抹真诚的笑容,没有半分迟疑,將隨身携带的挎包打开,从里面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叠存摺,双手捧著,郑重地递到老领导面前。 那厚度,让旁边犹如按了雷达的记者们眼皮都跳了一下。 沈姝璃抬起眼,迎上老领导那双洞察世事的眸子,言语郑重。 “李老,这是我名下的全部存摺,里面共计一亿五千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九元。我自愿將这笔钱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用於我们国家的工业建设和国防事业。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祝愿我们祖国早日繁荣富强!” 她的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在这庄重的厅堂里迴荡。 一亿五千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九元! 这个精確到个位数的数字,如同一颗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下一瞬,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至此。 那群之前还满头雾水的记者们,才终於反应过来,大领导特地叫他们过来,究竟是要採访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握著笔的手悬在半空,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沈姝璃手上那厚厚的一叠存摺。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亿五千多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地盯在了沈姝璃身上。 这个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漂亮明艷的小同志,竟然……竟然要给国家捐赠一亿五千多万的巨额钱財! 他们別说见了,就是做梦都没敢梦到过这么多钱! 这个漂亮小女娃的存摺里,竟然有一亿五千多万?! 他们不是没见过捐款的,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先进事跡也报导过,可“亿”这个单位,对他们而言,只存在於国家层面的宏大报告中,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看起来比画报女郎还要明艷动人的年轻女同志,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要將这天文数字般的財富,全部上交?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咔!” 不知是谁的相机最先从震惊中“甦醒”,一道刺眼的闪光撕破了凝滯的空气。 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號。 “咔嚓!咔嚓!咔嚓——”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打破。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相机快门疯狂按动的“咔嚓”声,快门的声响密集得如同过年时分的鞭炮,连绵不绝。 闪光灯爆成一片白昼,將沈姝璃那张平静而坚定的脸庞映照得熠熠生辉。 记者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歷史性时刻! 他们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个个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狂热与激动,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急促声响,恨不能把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连同空气中的每一个尘埃都记录下来,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第136章 刻在血脉里的爱国情怀 大新闻! 这绝对是建国以来最轰动的大新闻! 明天的报纸,不,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报纸,头版头条都註定是属於这个年轻女同志的了! 这期报纸,非得卖爆不可! 一旁的谢老爷子挺直了背脊,满意捋著鬍鬚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赏,仿佛受表扬的是他自己。 季梦綺激动地双手绞著手帕,眼眶微微泛红,看著沈姝璃的目光充满了骄傲。 而谢承渊,他站在母亲身后,目光灼灼地锁在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身上,心臟被一种混杂著骄傲与剧痛的情绪狠狠揪住。 她如此耀眼,如此出色,却又离他如此遥远。 老领导也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他低头看著那叠厚实的存摺,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动容。 他抬起头,再次深深地看向沈姝璃,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小同志,你说的这些……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还年轻,你或许还不能清楚地认知到这笔巨额財富所代表的价值,你可真的想清楚了?” “李老,您放心,我想得很清楚。”沈姝璃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眼神坚定而澄澈,“其实,这笔钱並非我个人所有,它是我沈家几代人的积累。我沈家祖上曾是前朝的皇商,见证过国家的积弱与屈辱。” 虽然这笔钱是这五年来,沈家上百家產业公私合营后,所有资產盈利的定息分红,但这些產业也都是沈家用赚来的钱財一点一点置办累积的,这么说没有问题。 “祖母和家母常教导我,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家与国,从来都是一体,唯有国强,才能家安。如今我有幸能为国家的强盛添砖加瓦,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沈家的荣幸。而这笔財富,取之於民,自当用之於民。” “我若个人持有这些,不过是存在银行堆砌的一串数字,放在那里根本无法產生任何价值。” “国家如今正值发展的关键时期,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用钱。” “可我若是交由国家,它们就能变成一座座桥樑,一艘艘军舰,一栋栋楼房,能让我们龙国的腰杆挺得更直。” “我作为沈家后人,理应將这份財富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这既是告慰先辈,也是我辈之责。” 这番话掷地有声,將个人行为上升到了家国情怀与歷史传承的高度。 不仅解释了捐赠的动机,更巧妙地为自己“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镀上了一层爱国的金色光辉。 老领导倏地沉默了一瞬。 他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旋即,他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彩,他忍不住拊掌讚嘆:“好!说得好啊!” 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已然化作了纯粹的欣赏与欣慰。 这女娃子不仅有一颗伟大的爱国之心,更有超越年龄的见识与格局。 老领导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竟有些泛红,“好一个『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好一个国强则家安!” “我们浴血奋战,为的不就是这句话吗!老弟,你给国家找来了一个好孩子,一个了不起的好孩子啊!” 他站起身,亲自走到沈姝璃面前,郑重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姝璃同志,我代表国家,代表人民,感谢你和你家族的贡献。歷史会记住这一刻!谢谢你!” 谢越宗也激动地站了起来,陪站在两人身边,一脸动容地抹眼泪。 他属实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能说出一番如此大义凛然的话来,听得他都热血沸腾了。 “她確实是个好孩子!” 沈姝璃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了那只苍劲有力、曾指点江山却依旧温暖有力的大手。 只觉一股暖流从交握的手上传来,涌遍全身。 她甜甜地笑道:“李老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我始终坚信,少年强,则国强!” 老领导的心再次被轻击了一下,他深深看了眼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姑娘,眼神欣慰。 猛然间,他脑海里倏地闪过一抹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双因岁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似乎在瞬间被擦亮,透出清明的光。 “我想起来了,”老领导的声音带著一丝恍然,他凝视著沈姝璃,目光穿透了时光,“你是海城沈家人……,那你奶奶……该不会是沈怀瑾吧?” 沈姝璃心头一震,面上露出诧异。 她未曾料到,这位日理万机的领导,竟会知晓她祖母的名讳。 “是的,沈怀瑾正是家祖母。”她恭敬地回答,“您……您竟然认识我奶奶?” 老领导看著沈姝璃的眼神中,那份纯粹的欣赏与欣慰之上,又多了一抹亲和,像是长辈在看自家出息了的晚辈,充满了慈爱。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而后鬆开手,徐徐解释:“何止是认识。你们沈家,每一代的家主,骨子里都刻著爱国这两个字。”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打仗那些年,国家最艰难的时候,你们沈家就没少给咱们军队捐赠。粮食、军火、弹药,还有那些比黄金还珍贵的药品、能救命的衣服……一批一批地往前线送,那些物资的价值,不比你现在捐得少啊!” 老领导一声长嘆,似乎又看到了那段炮火连天、物资奇缺的崢嶸岁月。 沈姝璃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她虽未亲身经歷,但空间仓库里,那一沓沓已经泛黄的捐赠凭证,无声地诉说著那段歷史。 那是太奶奶、奶奶以及母亲,在不同时期为国家捐赠无数物资的证明。 那些凭证上记载的物资总价值加起来,换算成现在的钱,恐怕得有五六个亿。 这也正是沈家如今存放在外面的现金和资產数量,与家族千年底蕴看似不甚匹配的根本原因。 老领导先前只当沈姝璃是个有魄力的女青年,此刻知晓了她的家世,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她能如此大义,如此决绝地將全部家產献给国家。 这不是一时衝动,更不是为了作秀,这是沈家人刻在血脉里、代代相传的家国情怀啊! 第137章 过河拆桥 老领导並未忘记。 就在十几年前,新国刚成立那会,沈家是最先响应国家號召,第一个愿意公私合营的资本家,他们同样將名下大半固定资產无偿捐给了国家。 那些厂房、商铺、地皮,加起来也是一笔价值数千万的巨款。 越是深想,老领导心中的动容便越是汹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那些已经写到手软的记者,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有力。 “都记下来!把沈姝璃同志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还有,沈姝璃同志以及沈家几代人为国奉献的事跡,都给我仔仔细细地写出来!” “我们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龙国,有这样一位心怀大义的女青年!有这样一个代代忠良的家族!”他目光灼灼,扫过全场,“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女子也能顶半边天!沈家就是最好的典范!” 老领导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厅里迴荡。 “咔嚓!咔嚓!” 这一幕,被记者们的闪光灯永远定格。 镁光灯的爆闪中,老领导激昂的身影与沈姝逼挺直的脊樑交相辉映。 大厅里,记者们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急速划过,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不仅仅是一场捐赠,更是一段传奇的开端。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人的事跡,而是一个家族的传奇! 沈姝璃今日这番话,连同沈家的过往,明天註定要以最震撼的方式,登上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接下来,气氛沉静了些许。 老领导又问了关於资金来源与交接细节的问题。 沈姝璃对答如流,条理清晰,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干练,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记者,都暗自心惊。 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捐赠仪式,却没想到,亲眼见证了这样一位兼具家国情怀与经世之才的奇女子。 整整四十分钟,这场必將轰动全国的会谈,终於顺利圆满结束。 末了,沈姝璃准备挑个时机,给老领导送点灵茶。 按照前世的时间走向,老领导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 沈姝璃有心想给老领导留点救命的药或者灵泉水,但场合不对。 她若真敢当著这许多人的面拿出不明药物送给老领导,那旁人就该怀疑她的用心。 说不定,有人会怀疑她借著捐款的事情接近老领导,实则就是为了降低別人的防备之心,意图谋害老领导呢。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但送灵茶就不一样了。 灵茶有灵泉水和灵茶的双重功效,绝对是调理身体的圣品。 况且,茶叶本身就是日常饮品,老领导每天都有喝茶的习惯,还能润物细无声地帮他改善身体。 想必看在自己今天给国家捐了这许多钱的份上,老领导总要尝尝她送的茶吧。 相信他只要喝一口,就绝对会爱上。 沈姝璃看准时机,从隨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份用普通油纸包装的灵茶,足有一斤的份量。 她双手奉给老领导,双眸满是孺慕之情,解释道:“李老,这是我家珍藏了上百年的老茶,外面绝对见不到,我想送给您尝一尝,若是喜欢的话,我再给您邮递些。” 老领导对茶叶素来喜爱。 他一听到是沈家珍藏了百年的好茶,已然意动。 他看著女孩真挚的眼神,没有犹豫,伸手接了过去。 “我还没尝过百年老茶是何等滋味呢,那我就不和小沈同志客气了。” 沈姝璃悄然鬆了口气。 谢越宗在旁边也乐呵呵地笑著,打趣沈姝璃有心。 老领导日理万机,还要处理国务,谢越宗適时提出告辞。 老领导首肯,但將谢老爷子留了下来。 沈姝璃便隨著谢承渊一家三口起身告退。 回去途中。 开车的是谢承渊,谢九重坐在副驾驶。 季梦綺则和沈姝璃一同坐在后排。 车子刚驶出新华门,匯入车流,车厢內融洽的气氛便被一道生硬的声音打破。 谢九重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口气疏离且不善:“沈同志,你准备在哪里下车?” 这话问得毫无温度,仿佛在驱赶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正在开车的谢承渊手一抖,方向盘都险些没握稳。 他知道父亲可能对沈姝璃心里有成见,可她毕竟刚为国家、也为谢家立下大功,父亲无论如何,都该承这份情才对。 他一听父亲这句逐客令般的话,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要坏事。 他和沈姝璃的关係还没修復好呢,父亲说这种话,岂不是要火上浇油了? 果然,车厢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谢承渊握著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急忙开口打圆场。 “爸,阿璃她好歹给了我们谢家这么大一份功劳,我们理该好好招待她才是!” 话音落下,季梦綺也立刻出声了。 她蹙著秀眉,拍了拍丈夫的座椅靠背,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九重,姝璃今天为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更是我们家的贵客,你这是什么態度?” 她说著,身子朝沈姝璃那边靠了靠,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姝璃,你別理他,你谢伯伯就是个老古板,一辈子在部队里待著,说话跟打枪似的,又冲又硬,其实没什么坏心。这快到饭点了,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家吃饭,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桌子好菜,咱们好好聚一聚。” 谢九重侧著身子,看著妻子维护的姿態,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沈同志身份特殊,我们家的情况也特殊,不宜过多来往,免得引人非议。”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疏离与审视。 军人家庭,最重成分。 沈姝璃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在他这种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革命看来,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哪怕她今天表现得再爱国,也洗刷不掉骨子里的出身。 “爸!”谢承渊急了,声音都高了些许,“您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了?” 沈姝璃忽然轻笑出声,打断谢承渊的维护。 第138章 针锋相对 沈姝璃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著车內每个人的神经。 她迎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开口:“谢首长说得对,我的身份確实特殊。” “不过,我想请教谢首长,何为『特殊』?” 她顿了顿,不等谢九重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是因为我祖上经商,积累了財富,所以特殊?还是因为我今天將这份財富尽数献给了国家,所以特殊?” “如果前者是原罪,那这份『罪过』的產物,如今正要去变成保家卫国的军舰,这又该如何论处?” “如果后者是功劳,那这份功劳的缔造者,却要因为『出身』而被划清界限,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以为,今天的会谈,老领导已经为这件事定了性。没想到在谢首长这里,成分之见,竟比国家的肯定还要重要。” 一番话,绵里藏针,不带脏字,却把谢九重问得哑口无言。 她没有激烈反驳,只是將他的逻辑剖开,把里面的矛盾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是啊,你嫌弃她的出身,却又要享受她出身带来的好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番话,反倒显得谢九重的斤斤计较,格局太小,太不大气。 车厢里死般的寂静。 谢九重一张脸涨得通红,从军几十年,身居高位,还从未被个小辈如此詰问过。 偏偏对方句句在理,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噗嗤……” 季梦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向沈姝璃的眼神,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孩子,不仅心胸开阔,应对起自己丈夫这种硬石头,也是游刃有余,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讚赏地拍了拍沈姝璃的手背,看向丈夫的眼神满是解气。 “听见没,九重?让你一天到晚摆著你那首长的谱,现在被个璃丫头教训了吧?我看姝璃说得一点没错!” 谢承渊看到父亲吃瘪的模样,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下来,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沈姝璃,心里又紧张又想笑,阿璃果然从不亏让自己吃亏。 “还真是牙尖嘴利,一点教养都没有,不亏是资本家出生,就是上不得台面,早知道你是这种卑劣品性,我绝对不会让你进我谢家大门,弄脏我谢家风气!” 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季梦綺的解围並未让沈姝璃心中的冷意消散分毫,她抬起眼,眸光清冽地瞥过前排谢九重的侧脸,心中嗤笑。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谢承渊的父亲今天对她的態度,多了一些莫名的敌意,只因心头牵掛著捐赠的大事,才无暇理会。 现在,事情尘埃落定,他竟用上这种卸磨杀驴的態度与她说话。 沈姝璃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语气冰冷,字字如刀:“好处没落袋为安前,谢首长大气不敢出,如今功劳落进了口袋,谢首长这腰杆子倒是挺得笔直,开始跟我论起出身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颳得人耳膜生疼。 “早知谢家是这般过河拆桥的无耻之辈,这份功劳,我寧肯送给路边的一条狗,至少它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 这话骂得实在太难听,简直是指著谢九重的鼻子说他连狗都不如! “放肆!” 谢九重猛地扭过头,几十年军旅生涯淬炼出的煞气如实质般压向后座,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沈姝璃。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姑娘,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还骂他连狗都不如! “小丫头,好狂妄的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以为你和老领导见了一面,就能飞上天做凤凰了?” “我告诉你,我谢家可不是我那个被你迷昏了头的软骨头儿子,能任由你捏扁搓圆!”他声音越发严厉,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我谢家是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存在!若你识趣,当面给我和静柔下跪道歉,我可以看在承渊的面子上,饶你这一次!” 两人的针锋相对就在瞬间。 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劝说,事情就已经闹到了眼下这个地步。 不止谢九重震怒,谢承渊和季梦綺都很震惊。 谢九重居然如此不体面,刚拿了人家的好处,转头就过河拆桥,未免太无耻了一些。 而沈姝璃也当场撕破脸皮,当著他们的面辱骂谢九重! 无论如何,谢九重都是长辈。 两人此刻都很心惊肉跳,完全没想到,事態如此不受控制。 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说。 寧静柔? 沈姝璃心中冷笑更甚,原来癥结在这里。 面对那几乎能將人吞噬的怒火,沈姝璃的神情却愈发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的嘲弄。 “让我跪下道歉?谢首长,我凭什么道歉?” 她迎著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反问:“谢首长,现在是新社会,您这套下跪的说法,是还活在封建王朝没醒过来?你们谢家在京市脚下,居然还藏著如此严重的復辟思想,老领导若是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车厢內炸开! 不仅让谢九重心里狠狠一跳,连谢承渊和季梦綺都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就算他们谢家和老领导关係再紧密,这种话也绝对是碰不得的禁区! 若是让谢家的政敌听了去,添油加醋地举报上去,谢家就算不倒,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沈姝璃却不管他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驾驶座上的谢承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麻烦停车。” 谢承渊闻言,心臟狠狠一沉,阿璃这是真的动怒了! “爸!您別太过分了!”他终於忍不住,压抑著怒火衝著父亲低吼,“沈同志刚为我们谢家挣来这么大一份功劳,您这么做,太不体面了!”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儿子的维护在此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沈姝璃那番诛心之言当眾羞辱,气得头脑发昏,又被儿子公然顶撞,谢九重只觉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理智瞬间被烧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探过身子,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谢承渊的脸上。 声音之大,让车厢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139章 癥结所在 谢九重打完人,自己也愣住了,手掌还维持著挥出去的姿势,掌心一片火辣。 他看著儿子脸上迅速浮现的红印,手掌还残留著滚烫的触感,脑子一片空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的火气为何根本压不住,竟昏了头,当著外人的面打了儿子的脸! 谢承渊在开车,压根没设防,父亲会对他动手,还是在心上人的面前。 他攥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缓缓將车停靠在了路边。 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扫了父亲一眼,却一个字都未曾再说。 无声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令人窒息。 这一巴掌,仿佛也抽在了季梦綺的心上。 她没想到,自己丈夫竟然在这个时候添乱拱火,还敢当著外人的面扇自己儿子的巴掌!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加上昨天在谢家老宅憋的那股邪火,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她死死抓著沈姝璃的手,像是怕她跑了,急切地安抚:“阿璃,你別听他放屁!他今天脑子让驴踢了,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別往心里去!”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整个人像只被惹怒的母豹子,一把揪住谢九重的头髮,另一只手照著他的脸就挠了过去! “谢九重!你疯了吗!你敢打我儿子?!” “他拿自己的命为谢家挣了多少功劳,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看你这首长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让你发疯!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老脸不可!” 尖锐的指甲划过皮肤,瞬间就在谢九重那张威严的脸上留下了几道刺目的血痕。 车厢內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沈姝璃看著这荒唐一幕,只觉得无比厌烦。 她不想再和谢家的任何人任何事掺和在一起,趁著季梦綺和谢九重撕扯的功夫,立刻推开车门下车。 “阿璃!” 见沈姝璃二话不说就要离开,谢承渊心臟骤停,急忙解开安全带追了下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死死不敢鬆开。 他本来计划著,捐款结束后,能有机会和沈姝璃好好谈一谈,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可父亲这横插一槓,简直是往即將复合的裂痕里又狠狠凿了一锤子! 沈姝璃冷冷地回眸,那眼神冰寒刺骨,仿佛能將人冻僵:“放手!” “我不放!” 谢承渊心痛如绞,手上的力道却不敢减分毫,他转头对著车里的母亲,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压抑的嘶吼。 “妈!等爷爷回来,你让他好好管管他儿子!要是阿璃因为这事儿彻底厌弃了我、厌弃了谢家,你们就別怪我跟这个家断绝关係!” 谢九重的心狠狠沉了沉。 他知道儿子绝对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他心里憋气儿子不爭气,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扩大事態。 季梦綺被儿子的话惊得心胆俱裂,也顾不上去管车里那个混帐丈夫了,快步跑到沈姝璃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措,心里已经把自己丈夫骂了不下八百遍。 “阿璃,阿姨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別憋著,你把气都撒在承渊身上,打他骂他都行!千万彆气坏了身子!我……我等会儿就让你伯父给你道歉认错!” 沈姝璃不想给季梦綺甩脸子,这位长辈从始至终都在维护自己,她不该迁怒。 可她是谢九重的妻子,谢承渊的母亲,这层身份註定了沈姝璃没办法將她撇乾净。 沈姝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阿姨,我知道您夹在中间为难,您不必多言。麻烦您帮我跟谢爷爷说一声,我先走了。” 说完,她用力一甩,试图挣开谢承渊的桎梏。 可惜谢承渊抓得太紧,那力道如同铁钳,她根本无法挣脱。 看著他固执的样子,沈姝璃眼中的怒火更盛。 “谢承渊!你仗著自己力气大,是想从力量上挟制我,打压我,让我屈服吗?!” 这声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承渊心上。 他看著沈姝璃那双燃烧著愤怒和失望的眼睛,心中一片恐慌,立刻触电般鬆开手。 他这才注意到,沈姝璃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圈被他捏出来的红痕。 那抹红色刺痛了他的眼,他的眼眶也跟著红了,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对不起……阿璃,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走……” “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沈姝璃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转身就走,步履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谢承渊眼睁睁看著那道决绝的背影越走越远,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回头,对著季梦綺急促道:“妈,你们先回去。”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长腿,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季梦綺看著儿子仓皇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车里那个让她失望透顶的丈夫,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只能无力地嘆了口气,眼眶通红。 “谢九重,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看什么看,滚下来去开车啊!”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梧桐树,可这条路在沈姝璃眼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她心情烦躁至极。 她原本只想和谢家维持表面的和平,没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僵,毕竟利益捆绑,彻底闹僵对谁都没好处。 可谢九重的態度,像一盆冰水,將她所有试图维持体面的念头都浇灭了。 她不后悔和谢家產生利益纠葛,因为在她眼里,这是笔划算的交易。 说到底,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寧静柔! 沈姝璃没有错过,方才车上谢九重提起寧静柔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维护。 看来,他对寧静柔,不是一般的在意。 自己和寧静柔之间,绝对不可能和解,谢父既然偏袒至此,她若是再和谢承渊纠缠不清,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鸡飞狗跳。 沈姝璃步履不停,试图寻找一个拐角或者人流密集处,好藉机遁入空间彻底甩掉身后的尾巴。 只是眼前这条新修的柏油马路宽阔笔直,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稀疏的梧桐根本提供不了任何遮蔽,她压根找不到机会,將身后的尾巴甩掉。 几个呼吸之间,谢承渊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追了上来。 沈姝璃下意识加快脚步,想混入前方的人流里,彻底摆脱他。 第140章 偶遇楚家人 谢承渊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强行抓住她,只是快步绕到她面前,倒退著行走,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痛楚与焦急。 “阿璃,对不起,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由我引起的。”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喘息而有些不稳,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真诚。 “我家和寧家有些渊源,我爸他……很喜欢寧静柔同志,所以才会对你抱有偏见。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因为现在的谢家还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阿璃,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沈姝璃停下脚步,抬眸看著他。 她能感觉到,他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可她心里的那道坎,根本迈不过去。 前世今生,她都像一座孤岛,身边围绕的儘是覬覦她、算计她的豺狼虎豹。 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纯粹的善意与温暖,所有人的接近,都包裹著形形色色的恶念。 重活一世,谢承渊是第一个不管不顾向她敞开心扉,给予她如此浓烈爱意的人。 她也曾动摇过,也想过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试著接纳,试著相信。 可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现实。 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感情基础,薄弱得如同夏日晨雾,寧静柔只是轻轻一吹,就散了。 之前,她甚至做好了坦然面对谢家那盘根错节复杂关係的准备。 可现在,既然已经决定结束,她自然不会再惯著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放肆。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谢承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谢承渊,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结束了。给自己留点体面,好吗?” 这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如同利刃穿心。 谢承渊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嘴唇无法抑制地颤抖著:“阿璃,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因为我的迟疑,还是因为……我的家人?” 沈姝璃紧抿著唇,那双清冷的眸子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说实在的,沈姝璃对谢家人的態度,一点都不在意。 她承受过的恶意,远比谢父那点偏见来得汹涌猛烈的多,这些对她而言,不过是毛毛细雨,不值一提。 若非因为谢承渊这层关係,他也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她岂会將他放在眼里? 谢承渊心乱如麻,只顾著倒退著跟上她的脚步,没注意到身后,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水泥电线桿上。 “唔!” 他昨晚才被爷爷用家法狠狠教训过,旧伤添新痛,疼得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沈姝璃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將人拉稳。 谢承渊顾不上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眼中黯淡的光重新被点燃,他顺势握紧沈姝璃的手,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將人紧紧揽入怀中。 “阿璃,求你不要这么狠心,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寧静柔的事,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真的相信不是你做的。”他將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那让他心安的气息,声音闷闷地传来,“我想过,若你要对付一个人,必定会做得滴水不漏,绝不会像这样留下明显的痕跡,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就算……就算你真的想要对付谁,那也应该是我坚定地站在你身边,亲自为你动手,帮你扫清所有障碍,而不是让你去沾染那些脏污。”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怎么对我都可以,但请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再像上次那样,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还有,阿璃,我父亲的话,你更不必放在心上,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诉你,他做不了我的主。虽然他是我父亲,我不能对他做什么,但爷爷能治他。他……绝对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求你,不要因为他们,就彻底判我死刑,好吗……” 听著他语无伦次的道歉和恳求,沈姝璃心头那坚冰覆盖的湖面,確实裂开了一道缝隙。 可她清楚。 感情需要经营,需要磨合。 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要生活在一起,从生活习惯到思想观念,都必然会经歷无数次的碰撞与妥协。 这世上哪有天生就百分百契合的伴侣? 那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而她,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一旦感到失望,第一反应就是退缩,是逃避。 是迅速將那颗好不容易探出头的心重新收回,甚至还要加上更厚重的冰层与枷锁把自己封锁起来。 再想让她迈出一步,敞开心扉,难如登天。 “谢承渊,你別逼我。”沈姝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决绝,“否则,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这句话虽是拒绝,可谢承渊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鬆动。 她没有再说『我们结束了』这种態度坚决的话。 谢承渊心中狂喜,却不敢表露分毫,生怕惊走了这丝来之不易的转机。 他知道,她看著冷硬,其实最是心软。 “阿璃,求求你,不要和上次一样,突然就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怕,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他脸颊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上,忍著才没给他补一个对称的巴掌印。 “我还有事,希望你別再缠著我。” 谢承渊抿紧了唇,不说话,只是固执地站在她面前,用沉默表达著无声的抗拒。 他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也不能。 恰巧,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 沈姝璃的视力极好,只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的归属。 是楚家的人。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楚卓然与楚镜玄一前一后地快步走了下来。 “沈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卓然率先快步走来,他面容儒雅,此刻却蹙著眉头,神情带著几分严肃,“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若有需要,儘管和我说,千万別客气。” 他的目光越过沈姝璃,落在她身后那个身形高大、气息迫人的男人身上。 他刚才在车里看得分明,这个男人正紧紧抱著沈姝璃,这个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女同志耍流氓,简直太刑了! 第141章 沈姝璃心里暗爽 楚镜玄紧隨其后,见到沈姝璃,眼底先是闪过欣喜,隨即开口道:“沈同志,我看到你留的信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话音落下,他才將视线转向谢承渊,那温和的表象下,冷意毫不遮掩地倾泻而出。 “谢承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纠缠沈同志?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欺负她,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姝璃有些意外,楚镜玄竟然认识谢承渊。 但转念一想,便也瞭然。 谢家是军功赫赫的將门,楚家是根基深厚的政界高官,军政两方虽体系不同,但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彼此熟悉,再正常不过。 她不想让外人掺和进自己的私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解释道:“楚伯父,楚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普通朋友,偶遇便打个招呼,你们別多心。” 楚卓然和楚镜玄都不是蠢人,自然不信这番说辞。 那男人眼中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的占有欲,哪里是普通朋友四个字能概括的? 但两人都是聪明人,见她不愿多谈,便没有当场戳穿。 强行插手,只会让她难做。 普通朋友四个字,狠狠扎进谢承渊的心里。 他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关係,他或许连她的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与无力。 他甚至,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谢承渊也没想到,阿璃竟与楚家关係匪浅。 看著楚镜玄那双几乎要黏在沈姝璃身上的眼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立刻衝散了方才的颓然。 在潜在的情敌面前,他绝不能示弱。 谢承渊挺直了背脊,忍著后背的伤痛,先是朝长辈楚卓然礼貌地点了点头:“楚伯父好。” 旋即,他才將目光转向楚镜玄充满敌意的目光,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一字一句地宣示主权。 “楚镜玄同志,这是我和阿璃之间的私事,你多心了。” 那声亲昵的『阿璃』,让楚镜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沈姝璃在心里对著谢承渊翻了无数个白眼,却也懒得在这种场合与他掰扯。 毕竟,她不想当著外人的面与他拉扯,那只会让自己更像个笑话。 她索性岔开话题,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望向楚卓然:“楚伯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楚卓然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人之间的小九九,明白了她的意图。 既然他的恩人没有危险,他自然不会蠢到去干涉年轻人的感情纠葛。 他笑著解释:“老领导临时叫我过去开个会,说是有个少年给国家捐了一亿五千万,给国家减轻了不少负担,要给我安排任务,让我带人去银行办手续,把存摺里的钱从银行取出来。” 楚卓然脸上满是感慨,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敬畏和感动:“实在难以想像,究竟是怎样的有志青年,能有此等魄力,將全部家產捐给国家。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和这样的好小同志结交一番,实在太令人钦佩了。” 楚镜玄也附和著点头,由衷道:“的確,像这般心怀家国、无私奉献的爱国青年,世间罕见,绝对是吾辈楷模!” 沈姝璃听著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夸讚,心里已经乐开了,但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那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爱国有志青年”,就是她。 这感觉…… 这种无形中装了一把的感觉,怎么还有点爽呢? 沈姝璃默默摸了摸鼻子,掩饰住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 谢承渊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移开,她那点小动作,自然被他尽收眼底。 看著她那副强装镇定,实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傲娇模样,他紧绷的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自得。 阿璃虽然和楚家关係匪浅,可她到底没有让楚家去牵头办这件事。 要知道,楚家在政界的影响力远胜谢家。 若是楚家出面,沈姝璃能得到的好处和荣誉,只会更多……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在阿璃心里,自己终究是不一样的?她的心,还是偏向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谢承渊方才被普通朋友四个字扎得千疮百孔的心,瞬间得到了抚慰。 “咳咳,”沈姝璃清了清嗓子,打断了那父子俩的感慨,善意地提醒道,“那个,楚伯父,时间不早了,您可千万別耽搁了正事。” 楚卓然这才如梦初醒,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却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目光温和地看著沈姝璃,提议道:“不急这几分钟。沈同志,要不你隨我一道上车,等镜玄將我送到地方,就让他陪著你四处转转?” 沈姝璃本还盘算著借楚家的车甩掉谢承渊来著,可一听他们要去的是城墙內,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能去的,她便不能再打扰人家了。 她摇了摇头,婉拒道:“楚伯父,不用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先忙正事要紧。” 时间確实紧迫,楚卓然不好再强求,只能作罢。 “行,那你有事隨时给家里打电话,你阿姨在家呢,隨时可以联繫她。” 楚卓然叮嘱著,视线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谢承渊,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好,我知道了楚伯父。”沈姝璃笑著应声,乖巧得不行。 楚卓然点了点头,这才对儿子说:“我们走吧。” 目送著楚家的轿车匯入车流,沈姝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她一个字都不想和身旁的男人说,直接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谢承渊见她不理自己,心里一慌,也不敢吭声,只能迈开长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他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又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给甩得无影无踪。 沈姝璃自然察觉到了身后那道如影隨形的视线,她走快,他也快,她走慢,他也慢,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烦躁地停下脚步,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看来寻常的法子是甩不掉他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掏出杀手鐧了。 眼下已经八点多,她乾脆朝著最近的供销社方向走去。 第142章 甩掉谢承渊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於耳。 空气里透著一股子特有杂乱混合的气味。 沈姝璃没什么非买不可的东西,只隨意拿了些果和一包点心,转身便递到了谢承渊面前。 她语气平淡地吩咐:“帮我拿著,我去趟卫生间。” 这还是她甩开楚家父子后,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谢承渊几乎是受宠若惊,方才那点被冷落的失落一扫而空,眼底都泛起了光。 他连忙伸手接过东西,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得像个得了吃的孩子:“好,我在这儿等你。” 他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目光紧紧锁著不远处的公厕出入口,站得笔直,活像个忠心耿耿的哨兵。 沈姝璃一踏进公厕,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味道瞬间冲入鼻腔,熏得她差点当场退出去。 里面的人还不少,正排著队。 这里的坑位是老式的半隔断,半人高的隔墙根本挡不住什么,外面的人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没有人,甚至能看到屁股。 在这种地方,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根本找不到机会。 沈姝璃不动声色地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眼看著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去又出来,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就在她身后暂时无人,而前面人的注意力都在等待空位上时,她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空间隱身。 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息,她已经出现在了公厕外。 她看著那个还傻站在供销社门口,眼巴巴盯著公厕方向的高大身影。 那道专注而焦急的视线,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姝璃的唇瓣微微抿了一下,那点转瞬即逝的动摇只停留了几息,便被她毫不犹豫地甩开。 她转身,决然地匯入人流,消失在街角。 谢承渊一直盯著门口,起初还耐心十足。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著后面又进去了好几拨人,他面前也走出来了好几个,却始终不见沈姝璃的身影。 足足十分钟后,他心下陡然一沉,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席捲而来。 可大庭广眾之下,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衝进女厕所去找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恰好。 旁边有个供销社的售货员大姐拎著水桶准备进去,他立刻上前一步,將人叫住。 他从沈姝璃买的东西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递过去,嗓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同志,麻烦您个事。我对象进去好久了都没出来,她身体不太好,我有点担心,您能帮我进去看看她吗?” 为了让对方能准確找到人,他竭力描述著:“她特別漂亮特別白,穿著一件白色的碎布拉吉,黑皮鞋,扎著个低马尾,手腕上还戴著块表。” 那售货员阿姨本来看他一个大男人拦著自己还有些警惕。 可一看到那颗大白兔,再一抬眼瞧见面前俊美高大,气质不凡的青年,眼里的担忧又不似作假,心立刻就软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哎哟,多大点事儿,你等著,阿姨帮你去瞧瞧!”她连声答应,接过,麻利地进了卫生间。 没过多久,售货员阿姨就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她不捨得地把又递了回来,心疼道:“同志,里面我都看过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穿著的姑娘啊。她……她是不是从门口走了,你没注意到?” 谢承渊的脸色瞬间煞白,血色褪尽。 他急声追问:“那……那里面没有別的出口?或者窗户什么的?” 售货员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没有,就这一个门。就算有个小窗户,位置很高,连小孩都钻不出去!” 可谢承渊確信自己一步都未曾离开,眼睛也未曾眨过一下,阿璃绝对没有从那个入口出来过。 他不死心地再次恳求,又塞了两颗过去,让售货员再进去仔细找找。 这下,售货员心里也跟著急了。 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莫不是被什么人贩子用迷药给弄走了?这年头,这种事可不少见! 她不敢耽搁,立刻叫来了供销社的保安,还喊了好几个热心的大妈过来帮忙,把小小的卫生间翻了个底朝天。 折腾了將近大半个钟头,几乎把公厕的每一块砖都翻遍了。 谢承渊不得不承认,沈姝璃確实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实在想不通,她究竟是用了什么通天手段,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给每个帮忙找人的都递了一块钱当做酬劳,引得眾人又是一阵感激。 谢承渊独自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命回想每一个细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他想起一个极不寻常的瞬间。 好像……就在沈姝璃刚进去没多久,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就是那种去过公共卫生间的人身上都会沾染上的气味。 可他记得很清楚,那几秒钟里,四周根本没有风,也没有任何人从他身边经过。 这个念头太过离奇,谢承渊几乎是立刻就將它掐灭了,或许是他多心了吧 他將附近几条街来来回回找了个遍,直到日头偏西,街上行人都变得稀少,始终没能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十字路口,心中既懊恼又失落,那股无力感再次將他淹没。 突然。 谢承渊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楚家!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拔腿就朝著楚家的方向奔去。 然而,他扑了个空。 楚卓然和楚镜玄都尚未归家。 楚夫人接待了他,但遗憾表示,沈姝璃並不在她家。 他在楚家门外守到天色擦黑,路灯都亮了起来,也没能盼到人影,最后只能带著满身的疲惫和失望离开。 另一边。 沈姝璃甩开谢承渊后,並未在街上多做逗留,直接回了招待所。 她心里清楚,京市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然,谢承渊那个疯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找上门来。 可眼下手头的事还没了结,她必须办妥才能动身。 第143章 换总统套房 沈姝璃回到房间,仔仔细细地冲洗了一遍,將身上那股公厕的味道彻底洗去,换了身乾净衣裳,便静下心来,继续誊抄那本《药理入门》。 临近中午。 楚镜玄准时来找沈姝璃吃饭。 “咚咚咚——” 敲门声比往日急促了些。 沈姝璃含笑起身去开门。 一抬眼,就瞧见对方那向来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此刻竟是脸颊潮红,神情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心中当即瞭然,看来楚家已经知道了她就是那个给国家捐款之人。 “沈同志!” 楚镜玄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微微泛红,他连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呼吸平顺下来。 沈姝璃浅浅地笑著,侧身將人让了进来。 “楚同志,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明知故问,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 楚镜玄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那股热流滑下,才觉得发紧的喉咙舒坦了些。 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看沈姝璃的眼神波光瀲灩,亮得惊人,像极了找到主人的小奶狗。 “沈同志,我……我终於知道了,原来,给国家豪掷亿金的那位爱国青年,竟然就是你!你藏得可真深啊……”他语气里带著三分调侃,七分却是实打实的敬佩。 沈姝璃轻笑一声,眼眸里也像落满了星辰,被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讚,她心里很是受用。 她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哪里,不值一提。” 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落在楚镜玄眼里,反倒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楚镜玄实在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的家底,才能让她对如此巨款都毫不在意。 “我父亲那边还在忙,暂时抽不开身。但他特意交代,让我推掉所有工作,从现在起全程陪同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国家的英雄,我们之前实在是怠慢了,今后必须將你奉为贵宾才行。” 沈姝璃没想到楚家对她的態度竟会变得如此恭敬,对楚家的好感不免又添了几分。 但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实在不乐意身边多个“尾巴”时时刻刻跟著。 可任她如何推辞,楚镜玄都咬死了不鬆口,摆出了一副势必要寸步不离守著她的架势。 他甚至已经安排妥当,直接为她换到了这家招待所最尊贵的一间套房。 那套房布置得极其奢华,红木家具,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简直快赶上后世的总统套房了。 房间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楚镜玄为了方便照顾,也跟著搬了进来,住进了另一间臥室。 沈姝璃颇感无奈。 钱是人家出的,这份盛情她实在没办法拒绝。 好在楚镜玄极有分寸,住进来后也只在客厅的半边和他自己的房间活动,绝不越雷池一步,丝毫没有侵占属於沈姝璃的另一半空间。 一切安顿妥当。 楚镜玄看了看手錶,带著恭敬的微笑对沈姝璃说:“沈同志,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用午餐。还是昨晚那家国营饭店,我已经提前订好了包厢。” 国营饭店的包厢里,菜餚已经上齐。 四样精致小菜,一盆热气腾腾的菌菇老鸭汤,还有两碗饱满的白米饭,都已摆上了桌。 这个年代的食材虽然普通,不含半点灵气,但厨师的手艺確实精湛,火候老道,调味鲜美,几道家常小炒做得色香味俱全,沈姝璃吃得依旧有滋有味。 饭过半晌,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隨意地开口:“对了,楚同志,你爷爷情况如何了?我这里还有点药,需要的话隨时和我提,不要见外。” 楚镜玄闻言,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的眼眸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光,心中那股激盪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他轻轻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压著激动。 “我亲眼所见,今天爷爷的状態比昨天看著还要精神许多,张老说,是药效在持续发力,爷爷体內的衰败之气在慢慢减退,最多三天,就能恢復到五年前的状態。这效果,张老不知道惊嘆了多少次!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心中纠结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那份渴求,带著试探的语气问道:“沈同志,若是我爷爷再用这个药,可否……可否对他的身体加以改善?” 他问得小心翼翼,心中纠结又期盼,生怕自己唐突,又怕错过这天大的机缘。 沈姝璃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她虽然对医理药学还处在入门阶段,但传家宝出品的丹药,自带一份详尽的说明。 她耐心解释道:“若是再吃回春丹,效果会减弱不少,或许只能再为他延寿三年。此药药性刚猛,重在起死回生,若论调理身体,它並不合適。我手里倒是有其他专用於温养调理的药,会更符合楚爷爷当下的身体情况。” 她这话说得坦然。 这种救命神药,她手里存货也不多,在自己能炼製出来之前,自然是能省则省。 楚镜玄闻言,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重新被点亮,亮得灼人。 再吃一颗,还能增加三年寿命! 他原以为能再巩固一下身体便已是奢求,万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奇效。 无论如何,楚家也得倾其所有,为爷爷求来这宝贵的三年光阴。 毕竟,这三年,对他和整个楚家而言,已是无价之宝! 他再也按捺不住,语气急切地恳求道:“沈同志!能否卖给我一颗那种药?哪怕只能给爷爷多三年时间,我们楚家就是掏空家底也得將药买下!还有……还有你说的那种调理养身的药,我也想给爷爷买一些,不知需要多少钱?” 沈姝璃当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她和楚家关係是不错,但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报出了价格。 “回春丹,一千元一颗。另外那种养生元液,一瓶大概五十毫升,十元一瓶。这个价格,你能接受吗?” “嘶——” 饶是楚镜玄已经做好了这些神药会是天价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得倒抽了口凉气。 第144章 一药值千金 一千元! 要知道,他父亲是京市公安局的局长,一个月工资是二百八十七块五。 而他自己,一个五级办事员,工资不过四十九块五。 而这一颗回春丹,就价值一千元! 这得他们父子俩不吃不喝,足足攒上三个月的工资才能凑齐。 这还是他们家境优渥,职位不低,薪水远超常人。 若是换了那些在工厂里挥洒汗水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普遍在二十到三十六块之间,恐怕得攒上好几年,才能买得起这么一颗回春丹。 然而,这股震惊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股巨大的庆幸所取代。 他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家还买得起! 因为他实实在在见证了那回春丹的奇效!那可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药! 別说一千元,此刻沈姝璃就是开口要一万元,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筹钱购买!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用钱都买不来的无价生命! “我能接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討价还价的心思,立刻点头应下,那急切的模样,生怕沈姝璃下一秒就会反悔。 话音刚落,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俊脸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不过……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我晚点把钱带过来,可以吗?” 沈姝璃看他这窘迫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我不著急。” 她顺势追问道:“张老会在你们府上待多久?” 楚镜玄闻言,立刻回道:“原本预计要在我家小住至少七天,不过现在我爷爷身体基本已经大好,她得帮忙调理一两天观察情况。若是稳定下来,估计很快就会离开。毕竟张老医术享誉全国,不少重症病人都排著队等她看病呢。” 沈姝璃瞭然地点了点头,顺势交代道:“那你回去后,帮忙转告张老一声,我答应她的那本医书还需要三天时间才能誊抄完。如果可以,劳烦她再多等我一天。” 她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想让楚镜玄帮忙递个话,看看张老是否还记著两人之间的约定。 毕竟,拜师这事,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楚镜玄没有多想,爽快地应了下来:“没问题,我一定带到。” 饭后。 楚镜玄將沈姝璃送回招待所,便立刻脚步匆匆地赶回了楚家。 他先去找了张淑芬,將沈姝璃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她。 “张老,沈姝璃说,她答应给您的医书还得至少三天时间才能誊抄完,若是您时间方便的话,可否等她几天?” 张淑芬听完,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诧异。 她还以为那丫头事情办完已经走了,心中正惋惜两人终究是有缘无分,没想到,事情竟峰迴路转! 她不仅是诚心想要收沈姝璃为徒,心里更是实实在在地惦记著那本失传的药典孤本。 更让她心头一暖的是,沈姝璃竟早就开始为她誊抄了。 光是这份心意,就足以证明这孩子也是诚心想拜她为师的。 世间还有什么结果,是比一场双向奔赴更圆满的? 张淑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连说道:“放心,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等她。我老婆子还等著收她做关门弟子呢!” “收徒?” 楚镜玄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惊讶。 他竟不知,张老竟然动了收沈姝璃为徒的心思。 他实在没看出来,沈姝璃在医学方面竟有如此天赋,否则怎么可能入得了眼光挑剔、治学严谨的张老法眼? 短暂的怔愣过后,一股由衷的喜悦涌上心头。 医生可是个受人敬重的好职业,更何况还是张老的亲传弟子,那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与张淑芬告辞后,楚镜玄立刻去找了自己的母亲王慧蓉。 他得儘快把买药的钱拿到手。 找到母亲时,王慧蓉正在厨房为爷爷熬药。 楚镜玄將买药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为了避免母亲觉得药价太高而对沈姝璃心生不满,他紧接著便將沈姝璃今早悄悄给国家捐款一亿五千万的事,也一併说了出来。 毕竟,楚家的財政大权都掌握在母亲手里,这么一大笔钱,没有母亲点头,他可拿不出来。 谁知,王慧蓉听完,半点没有不悦。 她整个人都激动不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压根没去想那药价是高是低,满脑子都是那个让她头晕目眩的数字。 天啊! 一亿五千万! 她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那到底该是多大一笔巨款啊!堆起来得有多高? 要知道,他们楚家这么些年,全部的存款加起来,都还没超过十万块! 而沈姝璃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竟然眼睛不眨地就捐了出去! “天啊!这丫头竟然捨得將那么多钱捐给国家!我是真的没想到啊!”王慧蓉激动地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啊!这孩子,真是有魄力!这姑娘的格局,就是咱们家全家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人家!” 楚镜玄尷尬的俊脸泛红,感觉母亲这话像是在內涵自己。 他弱弱地问了一句:“那药,还买吗……” “买!必须买!”王慧蓉一掌拍在灶台上,比刚才更加激动了,“不但要买,咱们至少得买三颗回春丹!给你爷爷吃一颗,剩下两颗得存著以防万一,万一楚家和我娘家人有点什么情况也能保命用。” 她越说眼睛越亮:“还有那个什么养生水,也必须买上百八十瓶的!不仅要给你爷爷用,咱们全家都要用!” 楚镜玄没想到母亲的思想如此通透,又担心她一时激动掏空家底,赶紧劝阻道:“妈,您別衝动,这药虽然好,但也不能把家里的钱都投进去吧,还是留点以备不时之需。” 王慧蓉摆了摆手,朝儿子翻了个白眼,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 “傻儿子,这价格虽然听著贵,可药效是连张老都惊嘆的地步了!你爷爷都病危了,一颗药下去就好了大半,说是神药也不为过,那丫头绝对没有漫天要价!” 第145章 王慧蓉的魄力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丫头这次出门带了多少药!我瞅著她隨身携带的背包就那么点大,估计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咱们最好能把药全都买下来,別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王慧蓉的语速飞快,思路清晰得惊人:“你想啊,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京市都难说,想再次跟她买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千万不能错过了!再说了,她都给国家捐了那么多钱了,不论她手里有没有留钱傍身,我都乐意给她送钱!让她赚!” 好吧,楚镜玄被自己母亲说服了。 楚镜玄看著母亲风风火火的转身去开保险柜,他嘴角和眼中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 很快。 王慧蓉拿著厚厚一沓大团结走了过来,郑重地放在儿子手里:“这是三万块,是咱家能拿出的最多的活钱了,其他的不能动,留著以防万一。你看著能买多少买多少,剩下的也別拿回来,都留给那丫头零。” 她拉著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儿子,咱家必须和璃丫头维护好这层关係。可关係不是光靠嘴说的,必须有利益牵扯才更加稳固。咱们虽然不至於利用那孩子,但若是能帮助你父亲再上升一步,该抓的机会也得抓住。” “这次璃丫头给国家捐了那么一大笔钱,上头绝对会重视她,估计很快就会有新闻报出来。到时候,她的地位只会直线上升。別看咱们楚家现在地位不低,可说不定还不如人家璃丫头呢。儿子,你懂妈的意思吗?” 楚镜玄看著眼前这个外表温婉柔弱,实则才是家里真正军师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可是继承了母亲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他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如此看重沈姝璃,这是最让他感到欣喜的地方。 一想到那个明艷张扬的姑娘,他的心口就滚烫一片。 可紧接著,这份火热就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她隨手就能拿出一亿五千万捐给国家,这份家底,这份气魄,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想必她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她给自己留下的傍身钱,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 自家祖上虽说出过京官,可最高的官职也就是个京兆尹,那都是百年前的旧事了。 时至今日,家里官位最高的爷爷已经退休,父亲也只是个公安局局长。 如今这风雨飘摇的时局,能稳住眼下的位置已属不易,想再往上走一步,短时间內根本瞧不见机会。 自己这点家底,跟沈姝璃一比,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更何况,她手里还攥著那等能起死回生的珍贵丹药,这东西,怕是无数权势人物都梦寐以求的保命符。 她的未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片坦途。 越想。 楚镜玄越觉得,自己与她之间仿佛隔著一道天堑。 心头那份刚刚萌芽的悸动,只能被他死死压在最深处,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拿著钱,楚镜玄心情沉甸甸地去找沈姝璃。 当沈姝璃看著楚镜玄將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自己面前,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时,锐利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满是诧异。 她抬起眼,眸光里带著几分探究,迟疑地问:“楚同志,你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楚镜玄见她这反应,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郑重些。 但话语间却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心虚和底气不足,生怕她会拒绝。 “怎么会。这钱是我妈给我的,让我和你再买些药。” “她的意思是,想从你手里多买几颗回春丹。还有那个……养生元液,想问问你手里还有多少,若是你愿意出售,我们家想都买下来……” 沈姝璃眼神闪了闪。 她倒是没想到,王阿姨行事竟如此有魄力,不愧是高知家庭出身,这思想境界就是不一般。 她垂下眼帘,心思飞速转动。 自己手里剩下的回春丹,还有五瓶,每瓶十颗。 这些丹药,是沈家第一代家主专门留给子孙后代的。 若是以后自己炼製不出同款的丹药来,那这五十颗,就是沈家最后的保命底牌了。 她必须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条后路,让他们继续传承下去。 可若是自己有幸能用灵药和灵泉水仿製出来,那卖多少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原材料几乎取之不尽,想囤多少就能囤多少。 但眼下,这药卖一颗就少一颗。 见沈姝璃久久不语,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自己,楚镜玄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他紧张地补充道:“当然,我们不是要强买强卖,你要是不方便,卖我们一颗也行……” 沈姝璃想了想,才缓缓开口,带著一丝歉意解释。 “我出门时没带太多,回春丹总共就三颗。一颗给你外甥用了,一颗给了你爷爷,现在我手里也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楚镜玄没想到竟然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不过他心里早有准备,並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是那等逆天的丹药,所用药材必定是世间罕见的珍品,炼製不易,產量稀少才是常理。 但能买到养生元液也是意外之喜。 她看著楚镜玄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带的养生元液倒是还有一些,这个可以匀给你一部分。你稍等,我回房看看还剩多少。”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房间。 沈姝璃回到房间,关上门,假意从背包里窸窸窣窣地翻找,实则心念一动,意识已经沉入了空间。 她用意念將灵泉水装进早就备好的小號白玉瓷瓶里,这种瓷瓶极为小巧,一瓶的量恰好是五十毫升。 正好是一天的饮用量,一两口就能喝完。 这个量是她精心计算过的,刚好能让服用者的身体得到明显改善,却又不会发生脱胎换骨般太过夸张的变化,免得引来不必要的覬覦和麻烦。 她没有把东西单独拿出来,而是直接连著背包一同拎了出来,放在桌上,拉开拉链,示意楚镜玄自己看。 第146章 楚家给的零花钱 沈姝璃向他解释:“我这次出门一共就带了三十瓶养生元液,再多的话路上顛簸,容易积压打碎。” “现在还剩下二十七瓶,我最多只能分你二十瓶。剩下的我得自己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楚镜玄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一听能匀给他二十瓶,眼中迸出惊喜光芒,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激,立刻將自己带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整个推到沈姝璃面前。 “二十瓶足够了!沈同志,太谢谢你了!”他诚恳地说道,“这些钱你都收下,我妈说,除了买药的钱,剩下的都给你零。她……她已经知道你给国家捐款的事了,说你是巾幗不让鬚眉的英雄,我们家理应对你这样的英雄好一点。” 沈姝璃的心头驀地一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她著实没想到,那位看起来温婉柔弱的王阿姨,竟有如此胸襟和魄力,对她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这般上心,出手还如此大方。 这份善意,让她有些无措,却也无比珍视。 但她不能平白无故收下这么大一笔钱。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从那叠崭新的大团结里数出三十张,也就是三千块钱。 隨后將剩下的原封不动地推回楚镜玄面前,態度坚决地拒绝了。 “王阿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一码归一码,养生元液和一颗回春丹,一共三千块。剩下的你务必拿回去,你们昨天才给过我一万,我一个人,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楚镜玄见状,態度也格外强硬,又將布包推了回去:“那怎么行!这是我妈特意交代的,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 两人在桌上你来我往地推拒了半晌,楚镜玄见她油盐不进,脑子一转,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换了个说辞,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你就先拿著吧,要是真的过意不去,算我们家提前预付的药钱。等你以后什么时候方便了,或是再有了別的好药,再匀给我们一些好了。这钱放在我们手里也是放著,不如先投资在你那里,就当给我们家买个健康了……” 但楚镜玄也就这番说辞而已,若將来再和她买药,肯定还会另外支付费用的。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给了沈姝璃台阶,又表达了长远合作的意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姝璃看著他执拗的样子,知道再推拒下去也无济於事,只会伤了情分。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被迫將那沉甸甸的钱款收下。 见她终於將钱收下,楚镜玄鬆了一口气。 他看著堆了一桌子的药瓶,心中激动,迫切道:“那我先把药送回家去,待会再来陪你。” 沈姝璃点头,不忘交代道:“那颗回春丹,最好等你爷爷体內的药效吸收完,大约一个月后再服用,不然会浪费药效。” 楚镜玄点头,回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適的东西打包,只能將床单扒下来,將药打包妥帖,这才抱著药赶忙返回楚家。 沈姝璃见他离开,继续埋头抄书。 早点了结这件事,她才能儘早离开京市。 沈姝璃又抄了整整两天,才將药理入门全套內容全部抄写完毕,里面还有附著上千种草药图案。 用毛笔字书写,是很费手腕和手的,也极其耗费心力。 沈姝璃几乎写两个小时,就要喝灵泉缓解疲劳,还要將手腕泡在灵泉水里舒缓才行。 若是没有灵泉水辅助,这手怕是要废了。 沈姝璃一早起来,和楚镜玄一起去吃了早餐,而后回到套房,检查手稿错字。 为了確保准確性和效率,沈姝璃让楚镜玄帮忙。 她逐字读古籍,让楚镜玄帮忙查验誊抄版是否有错字。 整篇下来,一个错字都没有。 沈姝璃很满意。 楚镜玄也越发惊嘆,对方的专注力和毅力。 抄书所用的瓷青纸都是提前裁好的,最后还需要装订成书籍。 沈姝璃和楚镜玄配合,小心谨慎的將一页页內容,用最坚韧的蚕丝金线合订起来。 在书封里外都细心地贴了一层昂贵的素色锦帛布料,装裱成书。 一整套装订下来,足有十小册,每册都一寸厚。 可见沈姝璃这几天的工作量有多巨大。 终於完成所有工作。 沈姝璃伸了个懒腰,连日伏案带来的酸痛感顺著脊椎蔓延开,她神態却无比轻鬆。 “麻烦你和张老联繫一下,看她什么时候得空,我找时间把书给她送过去。” 楚镜玄点头,立刻抓起客厅的电话,往家里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王慧蓉:“妈,劳您帮我叫一下张老,请她接个电话。” 不过五分钟光景。 张淑芬亲自將电话回了过来。 楚镜玄执著听筒,姿態放得极恭敬:“张老,沈同志已经將药典誊抄好了,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她亲自將书给您送过去。” 张淑芬惊喜的声音从电话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带著几分迫不及待。 “这么快就抄好了?太好了!我隨时都有空。既然书已备好,我收徒的事也不能再拖了,我看就今天就是个良辰吉日。你帮我在国营大饭店定下最好的席面,我今天就要收下这个徒弟!” 楚镜玄应下,掛断电话后,便將张老的意思转告给沈姝璃。 话筒的动静不小,沈姝璃方才已经听了个大概。 她心里也泛起喜意,没想到张老竟也如此急切。 离中午还剩下两个多钟头。 楚镜玄得帮忙筹备拜师宴的事,便和沈姝璃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招待所,步履匆匆地去安排事宜。 目送楚镜玄匆匆离去,套房內恢復了安静。 她走到桌边,指腹轻轻抚过那十册书的锦帛封面,触感细腻,带著新墨的清香。 这几日的辛苦,在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满足感。 拜师是大事,这拜师宴,既是仪式,也是昭告,不能有丝毫怠慢。 从此以后,她便是国之圣手张淑芬的入室弟子,这重身份,无论在哪里,无疑是块极有分量的护身符。 沈姝璃转身进了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又灌了一瓢灵泉水,將自己整个人浸入其中。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连日抄书的疲惫,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第147章 沈姝璃的名字火爆全京 片刻后。 沈姝璃从空间仓库挑了件烟青色的中式改良旗袍。 这件旗袍料子是上好的丝绸,没有繁复的纹样,只在领口与袖口处,用银线绣了几支清雅的兰草,样式简单大方,既不张扬,又透著骨子里的精致。 给自己梳了一个端庄又不失俏丽的盘发,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筷子固定。 和身上这套礼服搭配的相得益彰,让她本就绝美的容顏又平添了几分仙气和灵动。 镜中的人,面若芙蓉,气质清冷,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宛如从民国画报里走出的仕女,周身都透著一股书卷气。 配上半高跟的黑皮鞋,整个人显得愈发亭亭玉立,气质清冷。 装扮好后,见还有点时间,她神情放鬆了些许,靠著沙发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翻阅。 * 经过这两天的发酵。 京市的天,仿佛一夜之间就被沈姝璃这个名字彻底点燃了。 关於『有志女青年豪掷亿金,为国捐款一亿五千万!』以及『领导亲自接见巾幗英雄沈姝璃同志』等字眼的大標题,如同插上了翅膀,席捲了京市的大街小巷。 各大报纸最醒目的版面上,都刊登著几张照片。 一张是沈姝璃独自站立的单人照,照片里的她眉眼精致,气质清冷,带著一种旧时代名媛的矜贵; 一张是她与最高领导亲切握手的合影,背景是紫禁城的会议室; 还有一张,是她与谢家几位核心人物的合照,谢家人的肃然与她的明艷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姝璃这张惊艷绝伦的容顏,隨著油墨的清香,无孔不入地闯入了京市所有百姓的视线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报纸上的信息详尽,將沈家的背景,祖上三代的经商事跡都扒了个乾净,全都跃然纸上。 一时间,街头巷尾,工厂车间,机关单位,国营饭店,供销社等公共场所,到处都是议论声。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头子,磕著瓜子,满脸不信:“一亿五千万?这报纸吹牛都不打草稿!把咱全京市的人当傻子呢?哪个资本家小姐会把钱当粪土,全捐了?我看就是上头要树个典型,找她来唱戏的!” 一个穿著工装背心的汉子翻著白眼:“切,知道这串数字后面得跟多少个零吗?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钱?要真有那么多钱,那也是她祖上剥削我们劳动人民得来的。现在拿出来,还不是想给自己买个好名声,谋个好前程?这心思,深著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说得神神秘秘:“你们看她跟谢家那帮人站在一起,笑得那么好看,指不定啊,是想攀高枝呢。拿钱开路,这法子可不新鲜。” 旁边戴著袖套的妇女撇了撇嘴:“这姑娘看著漂漂亮亮的,心思还挺活络。捐钱捐得这么大张旗鼓,还见到了大领导,这不就是拿钱买名声,想给自己铺条康庄大道嘛。” 角落里,一个乾瘦的老头眯著眼,语气里满是怀疑:“我看这事悬乎,报纸上吹得天乱坠,谁真瞧见钱了?別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咱们老百姓被人当猴耍。” …… 当然,也有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个头髮白,胸前別著纪念章的老兵,將报纸拍在那些言语讥讽的人面前,声音洪亮。 “胡说八道!人姑娘还和大领导握手呢,这能有假?咱们国家现在搞建设,处处都缺钱,这位沈同志能倾尽家財,这份魄力,就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这才是真正的巾幗不让鬚眉!” “你们这些人就是眼红!自己没那份心胸,就觉得別人也都是沽名钓誉。人家捐出真金白银支持国家建设,你们倒好,在背后说风凉话,也不嫌臊得慌!” “可不是嘛!”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婶附和道,“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有功夫陪个小姑娘做戏!这说明国家认可了沈同志的义举!这是咱们年轻辈的楷模!我看这姑娘就是个好样的,长得跟画里的人儿似的,心肠还这么好。” “我看好多家报纸上都登了,人家沈同志祖上三代都是爱国商人,抗战时期就捐过飞机大炮粮食药品呢!这是祖传家风!”一名戴著眼镜的年轻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手里的报纸。 “这沈同志以后就是我的榜样!”一个扎著麻辫的女学生,捧著报纸,眼睛里闪著光,“我们也要像她一样,將来为国家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最新的报纸又被送了出来。 最新的报纸头版,刊登了军区谢老首长,联合公安局楚局长,两方军司部门带著兵力,亲自带著沈姝璃的捐赠协议书与一沓存摺,前往京市滙丰总行的跟踪报导。 几名被特別指定的记者,用相机记录下了全过程。 滙丰银行的大班,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捨不得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就此流出。 他操著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假笑著推諉:“谢首长,楚局长,非常抱歉。这笔款项数额实在巨大,且一直存放在海城分行,按照我行的全球规定,必须在原开户行才能办理提取业务。” 他们早已做好了打算,只要去海城取钱,海城分行便会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 海城分行那边莫名其妙丟了一亿五千万的窟窿还没填上,这笔钱正好送上门来,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可他们低估了这份捐赠协议的分量。 此事由老领导亲自批示,代表的是国家意志。 谢老首长面色不变,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你的意思是,老领导亲自批准的文件,在你们滙丰银行这里,行不通?” 一句话,让那洋人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没等他再找藉口,银行外就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上千名荷枪实弹的军人与神情严肃的武装力量体系的人员整齐划一的涌了进来,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银行大厅。 在国家机器的绝对力量面前,外资银行傲慢的所谓『全球规定』不过是个笑话,脆弱的根本不堪一击,瞬间被碾得粉碎。 第148章 全城热议 洋人大班的冷汗涔涔而下,最终只能颤抖著手,在取款文件上盖了章。 很快,一箱箱贴著封条的铁箱子被抬了出来。 在记者的闪光灯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箱子被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条。 一辆辆军绿色的国家专用防爆车早已在外等候,士兵们面容肃穆,接力將这批巨额財富小心翼翼装车。 那长长的车队,宛如一条钢铁巨龙,在全城的瞩目下,一路畅通无阻声势浩大且安全地驶向紫禁城。 紧接著,报纸上一幅幅更具衝击力的画面隨著当日晚报流传开来。 这一天,整个京市的百姓,终於具象化地认识到,一亿五千万,究竟是怎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財富。 那堆积如山的现金,那金光灿灿的黄金,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在瞬间湮灭。 人们脑海里也更加具象化了。 先前所有关於“做戏”、“夸大”的质疑,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人们脑海里反覆迴荡的,只剩下那个报纸上清冷明艷的年轻女子。 她的魄力,她的胸襟,她的无私,为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献上了多么厚重的一份大礼! 在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敬佩,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自此,敬佩与仰慕,如潮水般,淹没了京市的每一个角落。 可惜的是。 前一两个月,京市几十万的资本家,都已经被小红兵们抄家破坏了个彻底。 否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则消息一出来,那些嗅觉灵敏的资本家们,恐怕会有不少人效仿沈姝璃,为国家捐款捐物,不仅能保全一部分家財,更能为自己家族也博得一个光明敞亮的前程。 也好过被抄家下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结局…… 同为资本家,可两者之间的过程大相逕庭,结局也天差地別,但最终的结果倒也相去不远。 那些被抄家的资本家,大部分资產也是要上交国家的。 至於其中有多少钱財宝物,在层层转手的过程中被下面的人昧下了,就成了一笔谁也说不清的糊涂帐。 …… 沈姝璃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茶,慢悠悠地翻看著这几日的报纸。 她当然很关注自己捐款的后续,毕竟她从来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不求回报的圣人,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能將眼前的利益最大化。 让她没想到的是,最后的结果,竟然比她预料中还要更加完美。 这让她此刻的心情,如同窗外夏日里的暖阳,格外舒畅愜意。 * 临近晌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姝璃打开门,楚镜玄正站在门外,他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瞧著精神焕发。 当他看清沈姝璃的装扮时,呼吸有片刻停滯,眼中闪过惊艷之色,隨即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时间差不多了,车……车在楼下等著了。”他略带结巴地开口。 “好。” 两人並肩下楼,招待所外停著辆黑色的轿车,在这年头,已是足够惹眼。 车子平稳地驶向国营大饭店。 沈姝璃將准备好的两份拜师礼,提在手中,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走吧。” 楚镜玄一边开车,一边略带歉意地解释:“我妈和我爸今天也在,他们会作为见证人和主持人出场,希望你不要介意。” “应该的。”沈姝璃並不意外。 毕竟是张神医的收徒仪式,纵然再低调,也得有些见证者才行。 国营大饭店门外。 楚镜玄將车稳稳停好,他快速下车,绅士地为沈姝璃拉开车门,手掌虚虚地护在她头顶,以防她下车时磕碰到。 两人並肩走进饭店大门。 几乎是瞬间,大堂里原本嘈杂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瞬间低了下去。 紧接著,数十道目光,夹杂著探究、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惊艷与不敢置信,齐刷刷地匯聚在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挑选的这身烟青色中式礼服,面料泛著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 她將一头乌髮鬆鬆地挽起,既端庄又温婉,让那本就明艷的五官,此刻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与灵动。 楚镜玄走在前面引路,可身后的动静让他无法忽视。 他回头,正对上无数双打量沈姝璃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人太多了,咱们赶紧上去吧。” “好。”沈姝璃从容的点了点头。 她早已习惯成为视线的焦点,此刻也只是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地跟在楚镜玄身侧,从容的穿过大堂。 不等他们走上通往二楼包间的楼梯,大堂里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惊呼起来。 “天!快看那个女同志!是不是……是不是报纸上那个捐了一亿五千万的沈姝璃同志?”有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激动。 这声惊呼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哪儿呢哪儿呢?我瞅瞅……我的乖乖,好像真是她!可本人瞧著,比报纸上那照片要好看上百倍啊!” “就是她!错不了!瞧那气度,那长相!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真人!这可真是天大的荣幸!不行,这可是为国立下大功的巾幗英雄,我得过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 “谁啊?你们都说什么呢?不过这姑娘长得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谁认识?给兄弟介绍介绍,要是能跟她处对象,我做梦都能笑醒!”一个不看报纸的年轻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向同桌打听。 “你小子孤陋寡闻了吧!快別做梦了!这可是为国立下大功的巾幗英雄!你配不上!” 一时间,整个饭店大堂彻底沸腾了。 食客们哪里还顾得上吃饭,手里还拿著报纸的人激动地指指点点,更多的人则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著楼梯口的方向涌来。 第149章 饭店被堵 沈姝璃听著身后越来越响的议论声,嘴角噙著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微光。 她心里早有准备,公开给国家捐款的事情传开后,她的生活就不会再和往日那般平静。 楚镜玄反应极快,他立刻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他侧过身,用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將沈姝璃护在內侧,同时迈开长腿,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这边走。”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安抚。 可他们所在的包厢在饭店顶层,楼梯冗长,两人再快,也得顾及仪態,总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狈奔跑。 但身后的追赶者们却没这个顾虑。 原本还算克制的食客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椅子被带倒的声音,碗筷碰撞的清脆声,乱成一团。 兴奋嘈杂的声音匯成一股洪流,朝两人汹涌扑来。 “是沈姝璃同志吗?我们都特別敬佩您!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报纸上说您给国家捐了一亿五千万,是真的吗?”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知识分子激动地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在发颤。 “沈同志,您是我们所有女性的榜样!能不能跟我们说两句您的心路歷程?” “沈同志!我是《京市日报》的记者,能耽误您几分钟让我给您做个专访吗?” “沈同志,我是红星机械厂的採购员,我们全厂工人都对您仰慕已久!” “仙女!仙女看看我!我叫王大壮,在钢铁厂上班,我想跟你处对象!” “仙女!仙女!你別走啊,跟我们合个影吧!” 楚镜玄眉头紧锁,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將沈姝璃牢牢护在安全范围之內。 他担心这些失去理智的人会不小心伤到沈姝璃,心中既为她的影响力感到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又对眼下的混乱烦恼至极。 他身上那股子世家子弟养出来的矜贵与疏离,此刻化作了不容侵犯的气场。 “各位同志,请冷静!今日我们有私人要事,不便接受採访。请大家让一让,不要影响饭店的正常秩序。” 他这番话,让最前面几个头脑发热的人稍微冷静了些。 沈姝璃知道,自己如今已算是半个公眾人物,总躲在人后不是办法。 她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 “诸位,我的確是报纸上那个沈姝璃,不过我现在有重要的私事需要处理,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可好?”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竟真的將楼道里鼎沸的人声给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 饭店的几名安保人员和服务员终於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迅速在人群和楼梯间拉开一道屏障,將人群给隔离开来。 能在这家饭店吃饭的人,在京市多少都有些身份地位,闹得太过火终究不好看。 眼看正主发了话,保安也来了,眾人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识趣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不过,不少人心里都打定了主意,今天就在这儿守著,等她办完事出来,定要再找机会结交一番。 沈姝璃和楚镜玄终於得以脱身,两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在保安的护送下,快步上了楼,来到了顶层的包厢门口。 包厢內隔音极好,里面的人並未察觉外面的动静。 楚卓然夫妻俩正与张淑芬祖孙二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看到沈姝璃和楚镜玄並肩走了进来,王慧蓉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起身快步迎了过来。 “阿璃,镜玄,你们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嘁……” 一道极轻、却又充满不屑的冷嗤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视线不约而同地朝著声音的源头望去。 叶晚寧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会被抓个正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自己身上,那张秀气的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窘又怒。 她不敢迎上任何人的视线,尤其是奶奶那带著责备的眼神,只能猛地低下头,一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咬著后槽牙,心里恨得几欲滴血。 张淑芬看著自己不成器的孙女,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对自己这个孙女的狭隘心性越发失望,脸上的神情却未变分毫。 她转过头,看向沈姝璃时,眼神瞬间化为慈爱与欣赏,並亲切地向她招了招手。 “来,好孩子,別站著了,到师父这儿来坐。” 王慧蓉的热情,像是能融化冰雪的春风,瞬间驱散了方才那丝不快。 沈姝璃仿佛没有察觉到那道充满敌意的视线,也没有被那声突兀的冷嗤影响分毫,甚至眼神轻蔑的看了眼垂著头的叶晚寧。 她落落大方地走到张淑芬与王慧蓉中间,先是对著王慧蓉微微頷首,脸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端庄笑容。 “王姨好,辛苦你们帮忙筹备这次的拜师礼了。” 王慧蓉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她亲热地拉过沈姝璃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这是我们楚家应该做的,况且,张老的收徒礼,旁人想求都求不来,我们能帮忙张罗一二,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这番话既抬高了张淑芬,又给了沈姝璃极大的体面,让人听著心里熨帖,也显出了楚家对两人的重视和诚意。 沈姝璃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靦腆,她转眸望向端坐著的张淑芬,郑重地改了口:“师父,看来咱们之间的师徒缘分,早就註定了呢。” 这一声“师父”叫得自然又亲近,让张淑芬脸上的笑意愈发慈爱,看著沈姝璃的眼神里闪烁著微光。 “是啊,好孩子,看来老天爷都有意促成我们这段师徒缘分。” 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点了点头,“时间刚刚好,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这次情况特殊,拜师礼置办得简单,徒儿可不要嫌弃才是。” “师父言重了。”沈姝璃连忙摇头,神色恳切,“能拜入您的门下,已是徒儿三生有幸,有没有这些虚礼,徒儿都感激不尽。” 眼见时机成熟,一直含笑看著的楚卓然站起了身。 他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香案前,清了清嗓子,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变得庄重肃穆起来。 “良辰吉日已到,拜师仪式,现在开始。” 第150章 收徒仪式 楚卓然沉稳的声音迴荡在房间內,隨即向张淑芬与沈姝璃分別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淑芬理了理衣襟,在香案后的太师椅上端坐下来,神情肃然。 楚卓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特有的仪式感。 “今日,德高望重、医术通神的张淑芬张神医,欲开山门,纳贤徒,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此乃杏林之幸事!” “今有后学晚辈沈姝璃,少怀济世之志,心诚志坚,愿投於张师门下,潜心修习,悬壶济世。此乃佳徒之幸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隨即高声宣唱:“一呈拜师帖!” 沈姝璃闻声,敛容屏气,缓步上前,在早就备好的蒲团上恭敬跪下。 她双手將一份用红绸包裹的拜师帖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呈上。 楚卓然在一旁释义:“一纸名帖,是为信诺。白纸黑字,彰显拜师学艺之赤诚,天地为鑑,师徒名分自此定!” 他继续宣唱:“一叩首!感师父日后辛勤栽培,恩同再造!” 沈姝璃闻言,俯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叩首大礼,额头轻触地面。 “二叩首!谨遵师父教诲,恪守门规,光大师门!” 沈姝璃再拜,动作一丝不苟。 “三叩首!发宏愿,誓將师门医术发扬光大,济世为民!” 沈姝璃三拜之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朗声立誓。 “沈姝璃在此立誓:徒儿必將勤学苦练,不负师父教诲。必將秉承师门医德,不辱师门清誉。必將尊敬师长,恪守门规,光耀门楣。必將不负师门绝学,悬壶济世,救死扶伤,造福於民!” 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楚卓然赞了一声,继续宣唱,“敬茶!” 王慧蓉立刻满脸笑意,將一杯早已泡好的热茶放在托盘上,亲自递到沈姝璃面前。 沈姝璃先是向王慧蓉点头致谢,而后双手捧起茶盏,稳稳地举到张淑芬面前,声音清脆:“师父,请用茶。” 楚卓然引导道:“一杯清茶,敬献恩师。茶虽清淡,尽显情真意切。请师父用茶!” 张淑芬含笑接过茶盏,掀开杯盖,氤氳的茶香瀰漫开来。 她浅啜一口,隨即將茶杯放回桌案,目光慈爱地凝视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子,满意点头。 楚卓然见状,声音拔高,宣布了仪式的最终完成:“师父饮茶,即为认可。自此,沈姝璃当改口称『师父』,师父师父,如师如父!” “徒儿沈姝璃,拜见师父!”沈姝璃再次俯身,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真诚。 “好好好!”张淑芬连说三个好字,亲自上前將她扶了起来,眼中的欣赏与满意再也无法掩饰,“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张淑芬唯一的关门弟子了。” 楚卓然脸上也噙著笑容,待师徒二人情感到位,这才继续宣唱,將仪式推向下一个环节:“献束脩之礼!” 他转过身,面向眾人,声音朗朗如清钟,带著对古礼的尊重:“束脩之礼,古已有之,非为財物,乃表尊师重道之心意。礼轻情意重,还望师父笑纳。” 沈姝璃闻声,立刻將早已备好的拜师礼献上。 “师父,这是徒儿准备的拜师礼,还望您別嫌弃。” “一为芹菜。”寓意勤奋好学,业精於勤。 “二为红豆。”寓意红运高照,宏图大展。 “三为莲子。”寓意师父苦心教育,弟子铭感於心。 “四为红枣。”寓意早早高中,学业有成。 “五为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学业事业皆圆满。 “六为干肉。”聊表弟子一片至诚之心。 这六样礼虽不贵重,却全都是空间种植所得,要比普通的六礼更加珍贵一些。 张淑芬含笑点头,心中已是十分熨帖。她本就不看重这些,但比较在意古法礼制,徒弟的做法深得她心。 “好徒儿,你有心了。” 一直坐在旁边的叶晚寧看到沈姝璃带来的礼物,不屑的撇了撇嘴,觉得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实在太过掉价了些。 奶奶居然还觉得这些东西好,真是个老古董。 紧接著,沈姝璃又郑重地捧上一个雕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匣子不大,却显得沉甸甸的。 “师父,这里头,徒儿另外给您备了一份礼物。”她没有当眾打开,只是將匣子稳稳地递了过去,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您心心念念的那本古籍,徒儿这几日不眠不休,亲手为您誊抄了一份,也一併放在里面了。” 她刻意加重了『亲手誊抄』四个字,带著几分邀功的俏皮。 此言一出,张淑芬的眼神骤然亮了。 此刻,她真正动容的,早已不是那本早已失传的孤本医书,而是眼前这个孩子滚烫赤诚之心。 为了她的一个念想,便能不眠不休地亲手抄录。 此等心意,千金难换。 她再也坐不住,快步上前,亲自接过那个分量不轻的匣子,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沈姝璃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好孩子,辛苦你了!快起来,地上凉。” 沈姝璃顺著她的力道站起身。 张淑芬拉著她,神情无比郑重。 “姝璃,你既入我门下,便要谨记我张家四条祖训。其一,医者仁心,无论贫富贵贱,皆当一视同仁;其二,学无止境,不得骄傲自满,固步自封;其三,持身端正,不得依仗医术为非作歹;其四,要尊师重道,不得行欺师灭祖、同门相残之事、永世不得违背!你能做到吗?” “师父放心,弟子必定谨遵教诲,永誌不忘!”沈姝璃垂首应道,语气庄重。 “好。” 张淑芬欣慰頷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温润通透,雕刻著繁复图案的扳指,戴在了沈姝璃的拇指上。 “这是我张家传承信物,见此扳指如见我本人。只是如今时局不定,此物扎眼,你平日里切莫显露於人前,一定要小心收好。” 说罢,她又转身从王慧蓉手中接过另一个稍大的梨木匣,交到沈姝璃手中。 “这个匣子里,是师父与张家数代先辈积攒的行医心得与疑难病例,今日一併传给你。望你秉承医道,心如针直,学识如书博,他日能成苍生大医!” 张淑芬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里头还有几瓶师父閒暇时炼製的药丸,用处和说明都附在里面,你留著防身。” 沈姝璃双手接过木匣,只觉得心潮澎湃,这薄薄的匣子承载的,是几代人的心血与传承。 她郑重地向张淑芬鞠了一躬:“谢谢师父厚爱!弟子定不负所托,儘快將其中精髓全部领悟!” 楚卓然见师徒二人已授受完毕,便再次上前,引导著最后的仪式。 他声调肃穆,引著沈姝璃转向香案。 香案正中,供奉著张家祖先医圣牌位。 第151章 饭店主任献酒 “请新徒沈姝璃,祭拜祖师!向张家歷代先祖,行叩拜之礼!一拜、再拜、三拜!” 沈姝璃转身面向牌位,敛容肃立,虔诚地拜了三拜。 三拜过后,楚卓然朗声宣布:“礼成!恭喜张神医喜得高徒,亦恭喜沈姝璃同志得遇明师!望师徒二人同心同德,光耀杏林门楣,將我华夏医术发扬光大!” 他话音一落,笑著招呼眾人,整个房间的气氛由方才的庄重肃穆瞬间转为轻鬆喜悦。 “仪式圆满结束,大家快请入席吧,饭菜都快凉了。” 张淑芬拉著沈姝璃的手不放,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楚卓然一家三口也是满面春风。 唯有角落里的叶晚寧,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心的沈姝璃,脸上的表情僵硬,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扬不起来。 席间落座,自有章法。 张淑芬被眾人恭敬地请至主位,她並未推辞,坦然坐下。 隨即,她拉著沈姝璃,让她坐在自己左手位置,那是宾客中最尊贵的位置。 而身为孙女的叶晚寧,被安排在了张淑芬的右手侧。 叶晚寧见状,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垂著头,贝齿暗暗咬唇。 王慧蓉笑著在沈姝璃身侧落座,而后是楚卓然。 楚镜玄本想挨著父亲落座,目光却被父亲一个眼神示意,瞥向了另一边独自坐著的叶晚寧。 毕竟是自家请客,总不能冷落了张神医的亲孙女。 餐桌上气氛热烈,眾人频频向沈姝璃举杯,言谈间满是对她的讚许与期盼,话题几乎都围绕著她。 如此一来,叶晚寧便显得被冷落了。 楚镜玄心中百般不情愿,在父亲的眼神催促下,他只能压下情绪起身,挪到了叶晚寧身旁的位置。 叶晚寧全程紧绷的脸,在见到楚镜玄终於坐到自己身边后,霎时冰雪消融,嘴角竭力勾起一抹自认甜美的笑意。 她立刻热情地为楚镜玄布菜,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声音也娇嗲了几分:“镜玄哥,你尝尝这个,这家的松鼠鱖鱼做得最地道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拿眼神去瞟沈姝璃,那挑衅的意味不加掩饰,仿佛在宣示主权。 楚镜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不动声色地將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些许距离,只淡淡应了声“谢谢”,语气疏离。 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沈姝璃,心中升起几分担忧,生怕她见了这番情景会不悦,心里有些烦闷。 然而。 沈姝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她正侧著头,认真听著师父张淑芬说话,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楚镜玄见她全神贯注,眼底的光不著痕跡地黯了黯,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 沈姝璃自然察觉到了叶晚寧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却全然没放在心上,也懒得分一个眼神过去。 一个跳樑小丑罢了,还不值得她分去半点心神。 此刻,没有什么比与新拜的师父打好关係,从她那里学到更多知识来得重要。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至少表面上如此。 沈姝璃与张淑芬师徒二人,在杯觥交错间,关係也愈发亲近。 * 包厢外的走廊上。 几个好事的服务员和食客远远地伸著脖子,竖著耳朵想听里头的动静。 里面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出来,让他们捕捉到了几个惊人的信息——包厢里那位,竟然是公安局的楚局长!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张神医! 而近来声名鹊起的沈姝璃同志,竟拜入了张神医的门下! “天哪,我没听错吧?里面竟然是楚局长?” “还有张神医!那个新收的徒弟,就是最近报纸上那个沈姝璃同志?” “我的乖乖,这位沈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光给国家捐了那么多钱,还能拜张神医为师,连楚局长都亲自作陪!” 这个消息不脛而走,沈姝璃的身份,在眾人心中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饭店负责人卢主任的耳朵里。 作为国家单位的工作人员,对上头的风吹草动最为敏感。 卢主任一听说给国家捐献巨款的爱国青年沈姝璃正在此设宴,陪同的还有楚局长和张神医这等人物,他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亲自提了两瓶窖藏的茅台,脚下生风地赶了过来。 他站在包厢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抬手恭敬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桌上眾人闻声望去,离门最近的楚镜玄立刻起身去开门,能暂时脱离叶晚寧的热情,他心里总算鬆快了些。 门一开,见来人是饭店的卢主任,楚镜玄有些意外,他作为这里的常客,自然是认得对方的。 “卢主任,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卢主任脸上堆满了笑容,在看清开门的是楚镜玄后,又往里面探头看了看。 看到楚局长的確在里面作陪,神情愈发真挚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小楚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了。”他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精明干练,目光看著楚卓然,热络地解释。 “我刚听下头人说,给国家捐献巨款的沈同志在咱们这儿用餐,你父亲和张神医也在,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这两天听说了沈同志对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我们国营饭店无论如何都得表示一下心意。我这主任也没多大权力,就是想著送两瓶薄酒过来,给各位助助兴,不知……方不方便让我进去给沈同志敬杯酒?”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抬举了在座的每一位,又点明了来意,目標直指沈姝璃,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楚镜玄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此事关係到沈姝璃和张淑芬,他不能擅自做主。 他侧过身,將门口的位置让出来些许,目光转向桌上的两位主角,温声询问:“张老,沈同志,国营饭店的卢主任想进来敬杯酒,不知二位是否方便?” 张淑芬这几日一直在研究沈姝璃送给她的那瓶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头的消息不甚了了,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儿在外面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只当这卢主任是衝著她神医的名头来的,想藉机结个善缘。 她对这种应酬並不反感,反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乐於为自己新收的爱徒拓展人脉,这对她日后的行医之路大有裨益。 第152章 新师父被震惊 沈姝璃迎上师父的目光,眼眸弯成了月牙,声音清甜:“全凭师父做主,徒儿听您的。” 这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张淑芬心下更是欢喜,她慈爱地拍了拍沈姝璃的手背,低声道:“好孩子,多认识些人,对你往后有好处。”说罢,她才转向楚镜玄,轻轻頷了頷首,算是应允了。 得了应允,卢主任笑的满面春风,麻利地提著两瓶用红绸繫著的茅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空处。 又转身从一旁的备餐柜里给自己取来一只乾净的酒杯,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他的眼神飞快地在桌上扫过,当看到楚镜玄的母亲也在座时,心头更是激动不已。 这阵仗,可比他想的还要大! “张老,楚局,楚夫人,还有各位……”卢主任端起酒杯,身板站得笔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情,“听说各位贵客大驾光临,我特来敬大家一杯,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的雅兴。我先干为敬,大家隨意!” 话音一落,他仰头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豪爽,尽显迎来送往的练达。 能在这家国营大饭店当上主任,迎来送往的都是各路人物,没点眼力见和强硬背景是万万不行的。 在座的除了叶晚寧,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沈姝璃、张淑芬,连同楚家三口都站起身来,举杯回敬,也都乾脆地饮尽了杯中酒。 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过后。 卢主任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此行的目標身上,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能將人点燃。 “您,就是那位为国家慷慨捐赠一亿五千万的沈姝璃同志吧!”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无比肯定的陈述句,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佩。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沈姝璃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想到这位卢主任竟是衝著她而来。 叶晚寧正端著一副矜持的模样,闻言手里的酒杯咔噠一声落在桌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淑芬端著酒杯的手也僵在半空,她愕然地扭过头,望向身边这个刚刚还巧笑倩兮、乖巧听话的徒弟,脸上全是错愕。 一亿五千万? 她这个刚刚收入门下的徒儿,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听错了…… 沈姝璃在最初的微顿之后,神色便恢復了自若。 她迎著卢主任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张扬,也不扭捏。 她轻轻举杯,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是我。没想到这点小事竟惊动了卢主任,实在过意不去。” 卢主任见沈姝璃这般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扭捏,心里的敬佩又多了三分。 再仔细看去,报纸上的照片哪有真人一半的风采? 眼前这位女同志,不仅年轻漂亮明艷照人,气质卓然,谈吐间更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大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实在难以想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娇柔的女孩,竟有如此魄力,將那天文数字般的家產尽数捐出,用以支持国家建设。 这份心胸与格局,莫说女子,便是放眼全国的男同胞,又有几人能及? 卢主任激动地一拍大腿,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茅台,高高举起。 “沈同志,您太谦虚了!这哪里是小事?这分明是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举啊!我老卢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国家现在搞建设有多不容易。您这份魄力,这份爱国之心,我老卢是打心眼儿里佩服!我必须再敬您一杯,您隨意,我干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仰头,將杯中辛辣酒液一饮而尽,喝完还畅快地哈了口气。 “主任过奖了,能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应尽的本分。”沈姝璃的酒量確实不济,今天这已经是第二杯,她只举杯在唇边浅浅沾湿,以示回敬。 卢主任却像是被她的谦逊点燃了所有热情,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宣布:“沈同志,您为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们国营饭店的全体员工都万分感佩,必须有所表示!今天这顿饭,我们饭店请了!不仅如此,从今往后,只要您来我们饭店,不管是您自己来,还是带著亲朋好友,一律免单!” 这话一出,连楚卓然都露出了几分讶色。 这可不是一顿饭的事,这是给了张永久的饭票,分量不可谓不重。 沈姝璃也著实吃了一惊。 她能看出对方眼神里的真诚,並非场面上的客套话。 她连忙摆手推拒:“主任,这万万使不得。我捐赠是出於本心,不能因此占国家便宜,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会照付,规矩不能坏。” “哎!这哪是占便宜!”卢主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態度异常坚决,“这是我们饭店,也是我个人,对爱国同志的一份心意!您要是跟我们算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们,不把我们当自己人!这事就这么定了,您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啊!”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沈姝璃无奈一笑,只能点头接受。 她心中暗忖,看来往后是不能常来这家饭店了。 可惜了,这里的饭菜味道確实是一绝。 这一番推拉之间,饭桌上的气氛早已悄然分化。 楚家三口脸上都掛著欣慰的笑容,王慧蓉更是用一种看亲闺女般的慈爱目光看著沈姝璃,他们为沈姝璃受到的这份敬重感到由衷的高兴。 而另一边,张淑芬和叶晚寧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张淑芬和叶晚寧祖孙俩,依旧保持著僵直的姿態。 她们这两日一直待在楚家,没怎么和外界接触。 楚家人也不会打扰她们,在她们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所以两人並不知道这件事。 周遭的对话、敬酒、推辞,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数字在反覆轰鸣、盘旋——一亿五千万! 张淑芬怔怔地看著自己新收的徒弟。 她原以为自己收的是个天赋异稟的医学奇才,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却不想,这璞玉的內核,竟是一座深不可测的金山,身后还有这般滔天的背景和手笔! 这让她这个做师父的,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 叶晚寧的脸色则更是精彩,从最初的愕然,到不可置信,再到此刻,已然化为一片苍白。 第153章 卢主任维护沈姝璃 叶晚寧捏著酒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头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扎刺,嫉妒与难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牢牢困住。 不,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叶晚寧蹙著细长的眉,那张娇俏的脸上写满了尖刻的怀疑。 她忍了许久,那股尖酸的嫉妒早已在胸口翻腾,此刻终於再也按捺不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刺破了包厢里融洽的氛围。 “卢主任,你刚刚说什么?”她直勾勾地盯著卢主任,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个贱人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给国家捐那么多钱!就算……就算捐了一千五百块,也不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吧?说得好像她捐了一万五千块似的!” 话音落下,满室皆静。 卢主任脸上那股子热乎劲儿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拧著眉头打量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同志,不明白这是哪家没脑子的女同志,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他虽不认识叶晚寧,但见她能和楚家人同席,身份想必不一般,便强压下火气,只是那眼神里的不悦毫不掩饰。 楚家三口更是面面相覷,表情一言难尽。 可碍於叶晚寧是张神医的亲孙女,更是楚家的贵客,想说些什么,却又碍於张老的面子,只能把话咽了回去,但心里对这个骄纵的姑娘已是好感全无。 最难堪的,莫过於张淑芬。 她感觉自己这张老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甩了几个耳光,一时竟有些掛不住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今天就不该带这丫头出来,简直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任人踩踏。 可话已出口,再无挽回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姝璃,眼中满是歉意与无奈,“抱歉,徒儿,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不懂事,你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沈姝璃嘴角的弧度未变,眼波流转,轻轻摇了摇头:“师父言重了,我怎么会跟晚寧计较。” 她当然不会计较,叶晚寧越是上躥下跳,丟的只会是她自己和张叶两家的脸面,和她有什么关係? 以后有的是人教她做人。 她乐得看这场好戏。 卢主任见沈姝璃如此大度,心中愈发为她抱不平。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大约猜到了张老和沈姝璃的关係,但那股耿直的劲儿上来了,不吐不快。他猛地將视线转向叶晚寧,刻意拔高音量,声如洪钟。 “这位同志,你恐怕不是听错了!我再说一遍,沈姝璃同志,前天,是给国家捐赠了一亿五千万!是一!亿!五!千!万!不是什么一千五百块,也不是一万五千块!” 他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从裤兜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啪”的一声,响亮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轻晃。 “这是这两天的报纸!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有时间在这里信口雌黄,辱骂爱国同志,不如多点功夫读读书、看看报!” 叶晚寧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煞白。 她心里翻江倒海,一万个不相信。 沈姝璃这个贱人,就是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她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 就算有,又怎么可能全都捐给国家?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子,会把自己的家底全都掏出来给国家!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不甘心地剜了沈姝璃一眼,这才颤抖著手,一把抓过桌上的报纸。 报纸摊开,整个版面,头版头条,全都是关於沈姝璃捐赠巨款的报导。 那一个个黑体大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越看,那双抓著报纸的手抖得越厉害,指甲几乎要將粗糙的纸面抠破。 那一个个铅字,此刻都化作了无情的嘲讽,在她眼前疯狂跳动。 张淑芬看著孙女那副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再让她闹下去,叶家和张家的脸面都要被她丟尽了。 她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阿寧,给我冷静点!还嫌不够丟人吗?別在这让人看了笑话,把我们叶家和张家的脸都丟尽了!否则,以后你就待在家里,別怪奶奶不带你出来了!” 叶晚寧此刻双目隱隱泛红,报纸上那刺眼的黑字和照片,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烧得她理智全无,只剩下汹涌的嫉妒和不甘。 可她也明白,连楚家、奶奶,还有卢主任那样的人都为沈姝璃那个贱人站台,她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胸中那股邪火无处发泄,她猛地抽回手,將那份报纸“刺啦”一声撕成两半,狠狠摔在地上。 她脸色铁青,死死地盯著沈姝璃。 “贱人!你做事如此高调,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底丰厚是吗?你这是要在全国人民面前,自己暴露自己家是个货真价实的万恶的超级资本家吗!” “你们家的这些钱,都是奴役剥削的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钱吧!你有什么脸把这些钱拿出来往你脸上贴金!” “我看真该让割尾会的人好好查查你们沈家的成分,让你们全家都被抓起来批斗去下放劳改!” 沈姝璃端坐不动,看著彻底失去理智隨地发疯的叶晚寧,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 只用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叶晚寧同志,想必你也看到报纸上我和老领导的合影了,他老人家都亲口夸讚表扬,我和我们沈家四代全都是伟大的爱国红色资本家。” “你说的这些,是想表达,你的想法比老领导还正確?还是想推翻他老人家的决定?” 这番话语调不高,却字字诛心。 这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叶晚寧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她脚下一个踉蹌,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张淑芬扶著,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她属实没想到,沈姝璃竟敢如此曲解她的话,將她推到国家和领导的对立面! 她一个平头百姓,哪有胆子质疑领导人的决定! 这罪名,別说是她,就是整个叶家也承担不起! 第154章 叶晚寧挨打 恐慌瞬间攫住了叶晚寧,她这才从嫉妒的狂热中惊醒,彻底冷静下来,明白了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隨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慌乱地摆著手,语无伦次地辩解。 “贱人,你別太过分了!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她带著哭腔看著自己奶奶告状,“奶奶,您看她!她这般心思恶毒的人,怎么配做您的弟子!” 张淑芬听著孙女依旧不知悔改的叫骂,那张原本一直带著慈爱温和面容的脸庞,此刻彻底冰冷了下来。 她积压了一晚的怒火与失望在此刻轰然爆发。 “啪!” 她一巴掌重重甩在孙女的脸上,双目里几乎要喷出火焰。 她指著自己的孙女,气得浑身发抖:“叶晚寧!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你立刻给我滚回家去!” 叶晚寧呆呆地伸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泪水猛然从眼眶滑落。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从小最疼爱自己的奶奶,声音里满是委屈和震惊。 “奶奶,你居然打我!我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你……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呜呜呜……” 叶晚寧眼里坠满了怨毒的恨意,狠狠地瞪了张淑芬和沈姝璃一眼,而后捂著脸,哭著跑出了包厢。 巨大的委屈和屈辱瞬间淹没了她,自觉顏面尽失,加上奶奶的背叛,让她再也待不下去。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王慧蓉心里虽厌烦叶晚寧的骄纵,但人毕竟是在楚家做客,要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市出了什么事,他们楚家难辞其咎。 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儿子,催促道:“镜玄,快追上去看著点寧丫头,別让她一时想不开出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镜玄知道事情的轻重,他心里同样不喜欢叶晚寧的为人,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 他对著桌上眾人点了点头,沉声说了句『我去看著她』,便立刻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包厢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却让室內的气氛愈发凝滯。 沈姝璃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波澜微动。 她属实没想到,师父会当著眾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给了亲孙女一巴掌。 她心头那口被挑衅的恶气散了,畅快之余,又生出一丝忧虑。 担心师父夹在中间为难,更怕自己刚拜师就给师父留下一个囂张跋扈、得理不饶人的坏印象。 可,她若不把那份屈辱当场还回去,鬱结於心的只会是自己。 可这些话,不止反击了叶晚寧,若是事情闹大,连带师父所在的夫家叶家或许也会被牵连其中。 她敛去眸中的锋芒,转向身旁的张淑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忐忑。 “师父,对不起……”沈姝璃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歉意,“我不该对晚寧说那些重话的。可我不能任由她那般污衊我和我沈家,给我扣上那样要命的帽子,若传出去,对我沈家是灭顶之灾,我实在不能忍……” 张淑芬看著她这副惶恐模样,想起孙女的囂张跋扈和不懂事,心里更加难受。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脸庞缓和下来。 她反手拍了拍沈姝璃的手背,言语温和。 “好孩子,你无须自责,师父不是那等不辨是非之人。”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师父反倒觉得你做得对。行走於世,若是被人欺辱到脸上还一味退让,那只会让旁人觉得你好欺负,得寸进尺。这股气若不当场还回去,鬱结於心,早晚会伤了自己身子。” 她嘆了口气,话语里带著对孙女的失望,“晚寧那丫头,著实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心思狭隘,不知天高地厚。她就是见你样样比她出挑,心里头嫉妒,才会口不择言,你千万別被她的疯话影响了心境。” 沈姝璃闻言,心头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知道,自己是真正遇到了一位明辨是非、心胸开阔、德行高尚的好师父。 未来的路,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明朗可期了。 张淑芬眼神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几人,沉声道:“今日之事,希望大家守口如瓶不要传出去。” 楚卓然夫妻和卢主任立刻点头应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传! 一直沉默观望的卢主任,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沈姝璃竟拜入了张神医的门下。 他看向沈姝璃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这样优秀的孩子越多,祖国的未来才越有希望。 他站起身,笑著打了个圆场:“恭喜张老觅得佳徒,也恭喜小沈同志得遇良师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强强联合,未来可期啊!” 又客套了几句,卢主任便起身告辞,他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张淑芬不想因孙女的胡闹败了大家的兴致,连忙招呼道:“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咱们继续吃饭,这菜都要凉了。” 席上眾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起方才的不快。 王慧蓉和楚卓然夫妇更是频频举杯,將场子重新热闹起来,一顿拜师宴总算是有始有终地吃到了最后。 只是直到散席,叶晚寧和楚镜玄始终没有回来。 大家心里到底还是惦记著跑出去的人,张淑芬终於开口,提出结束这场宴会。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楚卓然和王慧蓉也忧心忡忡,立刻应声附和,“好,那就散了吧,我先送你们回去,待会出去找找看那俩孩子跑哪里去了。” 毕竟叶晚寧是他们楚家请来的客人,要真在京市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难辞其咎。 王慧蓉收拾好脸上的愁绪,转头看向沈姝璃,语气亲切地问道:“阿璃,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和我们回家多陪陪你师父,还是先回招待所?” 沈姝璃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估计留在京市的时间不多了,她自然要抓紧机会,多和师父学习医术。 她將目光投向张淑芬,带著几分徵询的意味开口:“这得看师父有没有时间带我了。” 张淑芬知道自己行程紧,在京市待不了几日了,也不想耽搁,当即点头道:“自然有时间。你先隨我回楚家吧,我今天就开始教你。” 沈姝璃眼眸一亮,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脆生生地应下,“乐意之至。” 第155章 人丟了 这顿饭本就是张淑芬为收徒让楚家帮忙张罗的,自然没有让楚家再帮忙付钱的道理。 她走到前台准备结帐,服务员却微笑著连连摆手。 “卢主任交代过我们了,你们这一桌免费,不需要结帐。” 原来卢主任临走前已经特意交代过,这一桌免单。 “那怎么能行!我们不能占国家便宜,快收下吧!” 张淑芬几番坚持,那服务员小姑娘都快急哭了,她这才作罢。 她老人家回头看著沈姝璃,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我收的这个徒弟还是个省钱的福宝呢。” 一句话把楚卓然夫妻俩都给逗笑了。 王慧蓉更是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嘛,璃丫头確实是个福星,救了我们楚家两条人命!这份恩情,我们两辈子都还不完了。” 沈姝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隱隱泛红,只谦虚地笑了笑。 楚卓然开著一辆吉普车,载著三人返回楚家大院。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方才饭桌上的热闹仿佛被车窗外的夏风吹散,只剩下各怀心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楚家。 王慧蓉和楚卓然把全家找了一圈,依旧没有见到楚镜玄和叶晚寧的身影。 楚卓然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看向张淑芬,沉声说道:“张老,我也出去找找这两个孩子。慧蓉,你在家陪著张老和小沈。” 他没敢把话说得太重,但眉宇间的凝重已然说明了一切。 王慧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绝不是那等任性妄为、不知分寸的人,在外面耽搁这么久都没回来,定是叶晚寧那边出了什么事。 她急切叮嘱道:“我知道了。老楚,京市这么大,你回单位多带几个人手,儘快把两个孩子找回来!” 张淑芬心里也七上八下地惦记著孙女,可她年纪摆在这里,心里再焦急,总不能自己跑出去添乱。 万一她这把老骨头再出点什么问题,那才是给所有人找麻烦。 沈姝璃看出了师父的忧心,心里也颇为无奈,主动开口道:“师父,要不我也出去找找吧?晚寧毕竟是被我气跑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难辞其咎……” “胡闹!”张淑芬立刻摇头阻止了她,语气不容置喙,“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像什么话!这事与你无关,是她自己心胸狭隘。你不用担心这些,走,跟我回房。” 沈姝璃见状,便不再多言,顺从地点了点头,提起那几个装著礼物的箱子,跟在张淑芬身后朝房间走去。 院子里,楚卓然看著她们的背影,对妻子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客人”,便立刻转身,开著车子离开了。 他要立刻回单位,点几名没任务的公安,沿著国营大饭店附近的地界一寸寸地搜寻。 * 与此同时。 叶晚寧蒙著头衝出国营饭店,夏日的热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愤懣与委屈。 她並非真的要跑得无影无踪,只是想让大家別再围著那个贱人转,都出来追她,冷落一下那个贱人。 想让大家看看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让大家都来哄哄自己。 跑出没多远,她心有不甘地悄悄回头,眼角余光果然瞥见了那道熟悉帅气挺拔的身影正快步跟了出来。 她心中一定,那点委屈立刻被另一股盘算所取代。 叶晚寧故意装作没发现身后的人,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个圈,像是迷了路,而后眼神一瞟,专门挑了条看起来僻静幽深的小胡同钻了进去。 楚镜玄远远看著叶晚寧的动作,只当她是对京市不熟,在胡乱选择方向逃避难堪,並未多想。 他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这片区域的胡同九曲十八弯,灰墙黛瓦连绵不绝,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 叶晚寧凭著一股气跑著,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上来,自己绕了好几圈,好似在绕迷宫,根本走不出去。 她意识到自己彻底迷失了方向,整个人都慌了神。 而另一边,楚镜玄追进巷子后,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再转过一个弯,叶晚寧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他也对这一片也不熟悉,绕了好几圈,也彻底迷路了。 “叶晚寧!你赶紧给我出来!” 他压抑著怒气,扬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迴荡,却只有几声犬吠作为回应。 两人就像闯入了棋盘的棋子,被彻底隔绝开来。 叶晚寧越走越偏,心里也越来越慌,脚下的步子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她也越跑越偏,嘴里还控制不住的连连娇呼出声。 却不想,这声音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涟漪。 没过几分钟,五个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男人从不同的巷口冒了出来,嬉皮笑脸地將她围追堵截在了一处死胡同的尽头。 退无可退。 “小妹妹,你一个人啊?跑这么快,赶著去哪儿啊?”为首的黄牙男人笑得不怀好意,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叶晚寧终於怕了,脸色煞白,但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无法示弱,只厉声尖叫道:“你们想干什么?滚开!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尖锐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哟,脾气还挺辣。”另一个瘦高个也怪笑起来,“我们兄弟就喜欢辣的。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啊?说出来嚇唬嚇唬我们?” 为首的男人丝毫不在意小娘皮的叫囂,他微眯著眼睛“嘿嘿”一笑,“小妹妹,我们哥几个不乱来,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问你借点钱。” “滚开!谁要跟你们这群臭虫交朋友!我没钱!”叶晚寧被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尖声咒骂。 “没钱?”另一个男人脸色一沉,“我看你这身料子就值不少钱!今天不给钱,就別想走了!” 叶晚寧色厉內荏地威胁:“我告诉你们,我奶奶是张淑芬!救过无数人的张神医!我未来公公是公安局局长!你们要是敢碰我,我家和楚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非但没能嚇退他们,反而让那五个地痞流氓爆发出一阵鬨笑。 第156章 被混混围堵 “张神医?楚局长!哈哈哈!” 黄牙男人笑得前仰后合,猛地收住笑,脸色变得狰狞,“小妞,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这南阴巷子,也得跪下求饶!” 他话音刚落,另外两个男人便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 “啊——!” “镜玄哥哥救我啊!” 叶晚寧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划破了胡同的寧静。 这道尖锐的叫喊声,传入了不远处还在焦急寻找的楚镜玄耳中。 他循著声音的方向奔去,可这该死的胡同绕来绕去,怎么都绕不过去。 楚镜玄心里又急又怒,把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丫头暗骂了无数遍都不解恨。 情急之下,他瞥见旁边一户人家的矮墙,顾不上多想,后退几步,一个助跑便攀了上去,动作敏捷地翻上了屋顶。 站在高处,视野豁然开朗。 他立刻朝著声音的源头在屋顶上飞奔。 可当他赶到,从屋顶往下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叶晚寧被两个男人死死按在地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另外三个人则围在旁边,发出阵阵污秽的鬨笑。 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他脚下的动作却没有片刻迟疑直接跃下高墙。 “砰”地一声闷响,他稳稳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住手!” 他隨手抄起墙角一根废弃的木棍,就朝那几人猛衝了过去。 楚镜玄在军中歷练过,身手不凡。 那三个旁观的混混被这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待看清只有他一人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你爷爷的閒事!兄弟们,给我上!” 三人交换了个眼色,立刻呈合围之势,朝楚镜玄扑了过去。 楚镜玄以一敌三,尚能轻鬆应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手中的木棍虎虎生风,专攻下盘和关节。 他出手又快又狠,不过两三招的功夫,伴隨著两声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便蜷缩在地上哀嚎起来。 最后还站著的那中年人突然丟了手里的柴火棍,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匕首,眼神凶狠的朝楚镜玄冲了上去。 那两个被撂倒的青年也挣扎著爬了起来,也掏出了各自藏在身上的利器,虽然动作迟缓,却也重新加入了战局,眼中满是凶狠的报復欲。 那两个挟持著叶晚寧的男人被打断了兴致,全都阴沉沉看著战局,但並未鬆手,依旧一人扯著一条猎物的胳膊,將她死死钳住。 叶晚寧眼见楚镜玄从天而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得愈发疯魔。 “啊!放开我!镜玄哥哥快救我!他们想要欺负我啊,呜呜呜!” “给老子闭嘴!吵死了!” 其中一个男人被她尖厉的叫声吵得心烦,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迴荡。 叶晚寧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只觉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嘴角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一天之內。 她同一边脸上被人甩了两个耳光。 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惧感让她彻底崩溃了,但求生的本能也让她认清了眼前的局势,她死死咬住嘴唇,竟真的不敢再哭闹出声。 楚镜玄一脚踹开最后一个还有战力的混混,手中的木棍再次狠狠抡下去,却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眼神一厉,索性一手一截,当做短棍使用。 那刚扇了叶晚寧的汉子见同伴转眼就倒了三个,脸色一变,立刻將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他冲旁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鬆开叶晚寧,从后腰摸出雪亮的砍柴刀,一左一右悄悄朝楚镜玄身后包抄过去。 叶晚寧一得自由,看著楚镜玄的身影,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紧绷的弦微微鬆动。 她仓皇蹲在地上拢著被撕破的衣服,情绪失控的悽厉尖叫:“镜玄哥哥!杀了他们!给我杀了这群畜生!” 楚镜玄心中怒气翻涌,狠狠咬著后槽牙,懒得理会叶晚寧的叫囂,继续和那三个又踉蹌爬起来的混混交手。 叶晚寧这才注意到,那两人竟然拿出了那么长两把砍柴刀,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让她几欲失禁。 眼看楚镜玄即將要被偷袭,她残存的良知终於战胜了恐惧,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镜玄哥哥小心身后!他们手里有大刀!” 楚镜玄闻言,心中警铃大作,脚下猛地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背后的偷袭,这才看到身后景象。 他心里同时也暗自鬆了口气,至少叶晚寧暂时是安全的。 他不再犹豫,飞快地摘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腿顺势插在衬衫的领口处。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迸发出骇人的锋锐与凌厉,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那两个拿著砍柴刀的地痞。 这两个拿刀的人身上都有点功夫底子,最致命的是,他那把砍柴刀手柄很长,招招都往楚镜玄的要害招呼。 楚镜玄手里的两截木棍两下就被砍成了碎木渣,他没有武器攻防,渐渐处於下风。 他故意將战圈引向巷子深处,给叶晚寧留出了足够多的逃跑空间和时间。 见叶晚寧还傻愣愣的坐在地上,楚镜玄忍不住低喝出声:“你赶紧离开这里!往你左边跑!” 之前在屋顶上时,楚镜玄就將这片胡同的路线牢牢记在脑中,就是为了防止眼下这种被困的局面。 叶晚寧被他一吼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她看见楚镜玄身手强大,利索解决了三个人,想必对付这两人也很轻鬆。 她心下稍安,眼泪再次没忍住掉了下来。 可刚跑了两步,冷风一吹,她才感觉到胸前和胳膊上一片冰凉。 她低头一看,上身的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脚步便生生顿住了。 在这个时代,她这副样子跑出去,被人看到的话很容易就能误会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光是路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她没脸就这么回去见人。 第157章 谢承渊及时相救 目光瞥见旁边一个黑暗的拐角,她心一横,牙一咬,提著破烂的衣襟,闪身躲了进去。 她决定了,她要等楚镜玄把这些人都解决掉,然后让他想办法给自己找件衣服遮羞才行。 可她前脚刚藏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巷子口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巷子又呼啦啦地衝进来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个个面露凶光,將本就不宽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而她的位置,刚好暴露在对面那群人的视线中。 叶晚寧嚇得瞳孔骤然紧缩,那刚藏进去的拐角此刻仿佛成了催命符,她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又朝著楚镜玄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哭得涕泗横流,声音尖锐又绝望。 “呜呜呜,镜玄哥哥,那边又来了一大群人!他们都拿著傢伙,呜呜呜,我们怎么办啊!” 楚镜玄付出手臂被砍了一刀为代价,终於夺掉其中一人的砍柴刀,而后又利落的解决了另外一个拿刀的混混,彻底废掉这五人的战斗力,不给他们再爬起来战斗的机会。 他来不及关注手臂上的伤口,目光扫过巷子口那黑压压朝这边跑过来的人群,又落回叶晚寧被撕得破烂不堪的衣服上,她白皙的肩头就那么露在空气里。 让他心中那股鬱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二话不说,迅速將自己身上的中山装外套脱了下来,劈头盖脸地扔到她身上。 “穿好衣服!找个地方藏起来!”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不耐。 叶晚寧被他冰冷的声音嚇得一哆嗦,赶紧接过衣服胡乱套上。 宽大的外套罩住了她,下摆垂到臀部,將她所有狼狈不堪的痕跡尽数遮掩。 楚镜玄不再看她,动作飞快地俯身,將地上那三个混混掉落的匕首一一捡起,反手塞了一把到叶晚寧手里,语气冷硬如铁。 “拿著防身!若是不想再让刚才的事发生,谁敢靠近,你就往死里捅!” 说完,他便不再管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双手各持一把染血的砍柴刀,迎著那群气势汹汹的混混正面迎了上去。 这一刻的他,仿佛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叫人胆寒的凛冽煞气。 楚镜玄的衣袖很长,完全盖住了叶晚寧颤抖的双手。 她死死攥著手里黏腻带血的匕首,指节泛白,牙齿都在打颤,却无论如何也不敢鬆手。 这群混混的实力和刚才那两人相比差了一大截,完全就是胡乱打砸,没有一点章法。 楚镜玄身形如电,转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 但剩下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將他团团包围。 他们手里的武器五八门,有长长的木棍,有沉重的铁棍,更有之前那种长柄的砍柴刀,还有镰刀和锄头,有好几样都比楚镜玄手里的砍柴刀长,占尽了长度优势。 以短击长,本就吃亏,何况对方人多势眾。 楚镜玄即便身手再厉害,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也显得十分吃力。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 他的后背和手臂就被人用长棍狠狠地偷袭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滯。 楚镜玄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也从屋顶上悄无声息地跃下,稳稳地落在了战圈之外。 是谢承渊。 他甫一落地,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混乱的场景。 当看到楚镜玄被一群人围攻时,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晃便冲了进去。 他出手便是杀招,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架子,只听得骨骼错位的脆响和惨叫声接连响起。 每一招落下,都足以让一个敌人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楚镜玄顿感压力骤减,他侧过头,心情复杂地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谢承渊。 两人虽未言语,却立刻默契地背靠背,將各自的后方交给了对方。 有了谢承渊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巷子里便哀嚎遍地,所有混混全都被撂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痛苦地呻吟著,再也爬不起来。 谢承渊有急事在身。 但他看了一眼满身狼狈和血污的楚镜玄,以及躲在后面发抖的一个女同志,没办法就这么丟下他们直接离开。 谢承渊目光在他身上沾染的血污和手臂上的伤痕处一扫而过,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还好吗?你这是在执行任务?还是英雄救美?”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群哀嚎呻吟的混混,补充道:“需要我帮你把人送到公安局去吗?” “我没事。”楚镜玄摇了摇头,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面上不显,只风轻云淡地说道,“这些应该是盘踞在附近的混混团伙,想欺负我朋友。看这阵仗,他们身上绝对不乾净,扭送公安局查办是最好的。” 他本不想麻烦谢承渊。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沈姝璃之间关係匪浅,从私心里,他一点也不想和对方有过多接触。 可看著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二十来號人,楚镜玄犹豫了。 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將这些人全部押送过去,他自己还带著个嚇破了胆的叶晚寧,只他一个人,中途但凡出点差错,反倒可能被他们寻机反扑。 权衡利弊后,楚镜玄终是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开口道:“你有时间吗?能不能搭把手,帮忙一起押送?” 谢承渊心里正火烧火燎地惦记著沈姝璃。 他刚得到消息,有人在这里的国营大饭店看到了沈姝璃,他立刻挑了最近的路线赶过来寻人。 结果遇到了这种事。 谢承渊作为军人,遇见这种聚眾斗殴的恶性事件,职责与道义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他只挣扎了一瞬,便咬牙点头:“好,我陪你走一趟。不过速度得快点,我还有急事要办。” 楚镜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急切神情,眼神微微闪烁,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著问:“你,是不是……想要去找她?” 谢承渊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绷紧。 第158章 情敌见面 谢承渊霍然转身,周身那股刚平息下去的凛冽气势再次翻涌,一双深邃的眼眸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楚镜玄:“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她在哪儿?” 果然。 楚镜玄心中瞭然。 想到对方方才出手相救的情分,他並不想在这件事上刻意隱瞒,但也不愿就这么轻易地將沈姝璃的行踪告知。 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郑重:“你现在赶过去也找不到人。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位置。”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不容置喙的条件。 “但你必须答应我,若要找她,必须先经过她的同意,不能贸然前去打扰。否则,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好,我答应你!” 谢承渊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对他而言,只要能知道她的消息,任何条件都可以周旋。 得到肯定的答覆,楚镜玄紧绷的神情才略微放鬆。 他看了一眼满地挣扎的混混,抬了抬下巴:“先把这些人处理了再说。” 谢承渊点头同意,两人不再多言。 他们动作麻利地走到那些混混身边,粗暴解下他们自己的裤腰带,將他们的双手反剪到身后,一个接一个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镜玄哥哥!” 这边刚处理完,一道带著哭腔的身影就猛地朝楚镜玄扑了过来。 叶晚寧哭得梨带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抓住楚镜玄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往他身上掛。 她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委屈:“呜呜呜,镜玄哥哥,我好害怕……我腿好软走不了路了,你能不能抱我回去?我不想被人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呜呜呜……” 楚镜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刚才看得分明,叶晚寧朝自己衝过来的时候,那双腿可没有半点发软的跡象。 他手臂上的伤口被她这么一撞,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心头的不耐瞬间涌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想將手臂抽回,却被叶晚寧缠得更紧。 谢承渊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他看著楚镜玄那明显带著排斥的僵硬姿態,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因为犹豫没有果断拒绝,因为所谓的责任与情谊,最终伤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也走上自己的老路。 他没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好心提点了一句。 “楚同志,若你有心仪之人,就不要和其他女同志拉拉扯扯,纠缠不休。否则,你一定会被厌弃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楚镜玄心上。 他心中微颤,抬眸看向谢承渊,对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过来人的沉痛。 他知道,对方看破了自己的心思,更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就是沈姝璃。 他心情翻涌,语气带著几分探究:“你为什么提醒我?你对自己就这么有自信?” 谢承渊嘴边泛起一丝苦涩,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我们现在的確在闹矛盾,我一直再找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求得她的原谅。但我也做好了会被她永远拒绝,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的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若是当真如此,我希望下一个能站在她身边的人,能完美符合她的心意,身上没有任何污点,能合理的站在她身前,保护好她。” 楚镜玄彻底怔住了。 他隱约猜到,沈姝璃和谢承渊之间绝对有情感纠葛。 恐怕就是因为他没能处理好与其他女性的关係才出现的矛盾。 他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愿意帮助竞爭对手,哪怕那份幸福里没有自己,甚至做好了被彻底放弃的准备。 可见,他对她的心,是剖开来捧在手上的赤诚。 这一刻,楚镜玄对这个竞爭对手,竟生出了一丝佩服。 “谢谢提醒,放心吧前辈哥,我绝对不会步你的后尘。”他郑重地道。 谢承渊被气得喉头一梗! 他眼神危险的盯著对方,感觉拳头都硬了起来,他后悔救这个狗男人了! 更后悔提点他这么多了! 叶晚寧就像一只八爪鱼,死死扒著楚镜玄不放,把两人的对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女人是谁,但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將她吞没。 镜玄哥哥心里竟然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这怎么可以! 镜玄哥哥只能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嫉妒的火焰在心底疯狂燃烧,抓著楚镜玄手臂的力道更紧了,柔软的身体变本加厉地往楚镜玄身上蹭,试图强行製造亲密的肢体接触,试图宣示主权。 谢承渊的提点言犹在耳,楚镜玄心头警铃大作。 只觉得怀里这具温香软玉的身体此刻重如千斤,让他烦躁不堪。 他强硬地伸出手臂,抓住叶晚寧的肩膀,將正往自己怀里蹭的人毫不留情地推了开去。 “晚寧,你別闹了!”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这些混混已经没有威胁,我还要把他们押送去公安局。”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推得一个踉蹌的叶晚寧,语气不容置喙:“你跟著我们,顺便去一趟公安局录口供。” 叶晚寧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心头恨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看重的男人,她放在心尖上的镜玄哥哥,竟然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对自己如此无情! 好,好得很! 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她恨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垂下的眼眸里淬满了毒汁。 她一定要把那个勾引了镜玄哥哥的贱人给找出来,她要亲手挠那张狐狸精的脸! 还要给她灌下最难缠的毒药,让她脸上生疮流脓永远都治不好! 看她还怎么勾引自己的男人! 而且。 镜玄哥哥竟然还要让她去公安局录口供,那岂不是要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差点被这群噁心的混混给玷污了吗? 她的眼泪更加汹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哭著抓住楚镜玄的衣袖,声音悽惨。 “镜玄哥哥,我不要去公安局录口供!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难道你要让全京市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吗?你就这么討厌我,要这么害我吗?” 楚镜玄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的確没想到这一层。 第159章 刺激前辈哥~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他犹豫片刻,对著叶晚寧满是泪痕的脸,终究是嘆了口气。 “若你不愿意录口供也可以。那你是自己先回去,还是跟著我们?” 刚遇到这种事,叶晚寧现在哪里还敢自己一个人乱跑,巷子里那几个混混狰狞的面孔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都快嚇死了。 可她心里也抗拒,万分不想去公安局那种地方。 “镜玄哥哥,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再回来管这些人?难道我还没有这些人重要吗?呜呜呜……” 楚镜玄微微抿唇,神情很是不耐。 但他不能明说,否则若是传到张老那里,说不定会惹怒对方,以后没办法请人来给爷爷看病了。 他委婉拒绝,无奈哄劝道:“一来一回估计要浪费不少时间,晚点这些混混估计就要缓过来了,说不定还有同伙在赶过来的路上,到时候就更难收场了,晚寧,你能不能理解一下?不要这么任性了?” 叶晚寧见他终於愿意哄自己了,情绪也稍微平静了一些,她鬆口道:“那我跟著你走,我一个人害怕,呜呜呜……不过你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也不能让我露脸录口供,不然我就不活了!呜呜呜……” 楚镜玄对这种哭闹和威胁的把戏已经感到厌烦,但眼下情况特殊,他只能点头答应。 这群混混们已经被全部捆绑结实,谢承渊走在队伍最前面压阵,楚镜玄和叶晚寧则坠在最后面。 叶晚寧担心自己的脸被人看到,她全程將头埋在宽大的外套里,像只受惊的鸵鸟,只敢伸出一只手紧紧拉著楚镜玄的衣角走路。 半途中。 一个被捆著的混混贼心不死,猛地扭动身体,想要挣扎反抗企图逃走。 谢承渊早有防备,一脚踹在那人膝弯,混混惨叫一声便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最后被谢承渊像拖一条死狗般拖拽著前行。 其他混混从未见过这般强悍的煞神,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哪里还敢生出半点逃走的心思,一个个都无比配合地朝公安局挪动。 来到公安局。 门口值班的公安见到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迎上来帮忙。 守门的两个中年公安一边帮忙张罗,一边急切的告知情报。 “小楚,楚局一小时前来过公安局,带了不少人去找你,我看挺著急的,现在还在外面找你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承渊知道两人这么久没回去,家里人肯定著急了。 他赶紧解释道:“我被这些混混给盯上了,耽搁了点时间,你们知不知道楚局带著人往哪个方向去了?能不能劳烦帮忙把人叫回来。”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公安立刻点头应声。 “我看见楚局带著人往国营饭店那边去了,我去找人,你们快进去吧。” “谢谢陈叔。”楚镜玄赶紧道谢。 楚镜玄和谢承渊將这群混混交给值班人员,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並配合录口供。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透露叶晚寧的身份和姓名,当被问及受害人时,只淡淡地表示:『还有一位差点被害的女同志,受到了严重惊嚇,不方便露面。』 公安理解的点头。 录完口供,剩下的事便和他们没有关係了,自有公安同志跟进调查这群混混身上是否还背著別的案子。 三人走出公安局,晚风裹胁著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为之一振。 叶晚寧惊魂未定,依旧死死拽著楚镜玄的衣角不肯鬆手,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镜玄哥哥,我们现在回家吗?我好害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 “楚镜玄。” 谢承渊积压了一路的焦灼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拦住楚镜玄的去路,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声音里透著压抑的急切。 “现在可以告诉我,她的下落了吧?” 楚镜玄脚步顿住,他垂眸,看了眼像藤蔓一样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眉头不著痕跡地蹙起。 他伸手,不带一丝感情地將叶晚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將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 “乖一点,我和谢同志说几句话。” 叶晚寧死死咬著唇,有些受伤地看著他,却见他看都未看自己,径直朝谢承渊走近了几步。 她看向谢承渊的背影多了几分怨愤。 楚镜玄朝谢承渊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她目前在我家做客。” 一句话,让谢承渊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楚镜玄仿佛没有察觉,继续在他耳边轻声警告:“你答应过我,不会贸然闯入打扰她的。否则,我会带她转移去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话音极轻,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谢承渊的心里。 谢承渊没想到沈姝璃真的去了楚家,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惶恐与不安,唯恐她真的会看上楚镜玄这个温文尔雅的偽君子。 担心自己真的就此失去她!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肃的神情紧绷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心,我谢承渊说到做到!” 楚镜玄看著他这副隱忍又暴怒的模样,心底竟升起几分隱秘的畅快。 他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步他的后尘,否则自己的下场,未必会比这个竞爭对手好到哪里去。 “那我们先走了,”楚镜玄勾了勾嘴角,语气听似无奈,实则带著一丝炫耀的意味,“前辈哥~你自己想办法和她联繫吧。也请你体谅,我不能直接把你带到我家去,否则,她一定会厌弃我的……”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戳谢承渊的痛处。 他下頜线绷得死紧,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说完,楚镜玄不再看谢承渊,转身对叶晚寧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晚寧见他终於肯搭理自己,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谢承渊一个人,如同一尊雕塑,孤身立在清冷的街灯下,周身气息冷得像是能將空气冻结。 他越发后悔:“果然,就不该对竞爭对手仁慈!否则,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160章 遭人生厌 楚卓然得到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局里。 当他听完下属的匯报,得知儿子和叶晚寧果真出了事,那张儒雅的面容瞬间黑沉如锅底。 他心头对那个惹是生非的叶晚寧,厌恶又添了几分。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张老交代了。 真是糟心! 楚卓然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明艷动人的脸。 同样是年轻女同志,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沈姝璃同志沉稳聪慧,为国家排忧解难;这个叶晚寧却四处树敌,只会招惹麻烦,净给人添堵。 他压下心头烦躁,对著手下沉声吩咐。 “把这群扰乱社会治安的社会渣滓给我严查到底!把他们以前犯过的所有事,一件不落的全部调查清楚,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全都给我揪出来,绝不姑息!”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处理得乾乾净净,他要给张老一个交代。 交代完所有事,楚卓然才脱下制服外套搭在臂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楚家。 叶晚寧一进门,便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客房,那压抑了一路的委屈和惊恐瞬间爆发,嚎啕的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响彻整个楚家。 將楼下正在休养的楚老爷子都给惊扰到了。 楚镜玄没有跟进去,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捨。 王慧蓉端著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儿子一脸晦气地回来,又听著那边的哭声,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她將水杯递给儿子,轻声问:“怎么了?” 楚镜玄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几口,王慧蓉这才注意到,儿子的黑色袖子上破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伤口看著就很狰狞,涓涓血跡还在流淌。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眼眶也跟著红了。 “儿子,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去医院处理一下,感染了怎么办!” 楚镜玄將水杯放在桌子上,拉住母亲的手,温声安慰:“妈,您別担心,这点伤不碍事,我晚点再去处理。” 他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温润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厌烦,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全部告知了母亲。 “妈,她实在太不可理喻了,您听听这哭声。”他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冷意和不耐,“今天这事,纯粹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她非要没事找事,怎么会招来那些地痞流氓。” “她太任性了,根本不计后果,在外面惹是生非,还偏要打著我们楚家的名號。”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捅出大篓子,到时候只会连累我们家。” 王慧蓉听著儿子的话,又听著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嚎,她温婉的面容上也染上几分不悦,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儿子的心疼。 儿子说的不无道理。 她的宝贝儿子已经因为她的胡作非为受了这么重的伤,谁知道她將来会惹出什么事来! 这样的姑娘,绝对不能进楚家的门,做楚家的儿媳妇! “张老也是,怎么就由著孙女的性子胡来。”她柔声安慰著,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忍著怒意,柔声劝慰道:“儿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再忍几天,张老估计很快就会离开了……” 隨即,她给出了一个建议,“我看,你这假期也快结束了,不如乾脆提前回单位去吧,她总不能还胡搅蛮缠的跑到单位去找你吧。” 提前回单位? 楚镜玄眸光微动,觉得这个主意確实不错,他的假期本就没剩几天了。 提前回去,就能彻底摆脱叶晚寧这个甩不掉的麻烦。 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那张明艷娇俏、顾盼生辉的脸庞,那双清澈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眸。 沈姝璃……她现在就在自己家里。 一想到回去上班,就会错过与她相处的机会,楚镜玄的心底竟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与迟疑。 他可没忘记,外面还有个紧追不捨的强有力的竞爭对手呢…… 他心里清楚,沈姝璃这次来京市,恐怕就是专程为了捐款一事。 如今事情已经办妥,估计用不了多久她便要启程离开。 自己和她能相处的时间本就所剩无几。 他还没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更没机会向她表露心意…… 毕竟,她如今还和谢承渊那个討厌的傢伙纠缠不清,自己若是在此刻贸然袒露心声,绝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 时机不对! 自己不能自乱阵脚,毁了未来的可能。 想清楚这些,楚镜玄心中那点迟疑瞬间消散。 和叶晚寧的纠缠相比,能多些与沈姝璃相处的机会,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他看向母亲,將心底的盘算压下,只温声道:“妈,您放心,我有分寸,我想再休息两天,到时候再去上班。” 王慧蓉了解儿子的脾性,知道他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便不再多劝。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是你这伤……” 她话还没说完,客房那边本已渐弱的哭声陡然拔高,尖利得仿佛能刺穿耳膜,还隱约伴隨著东西被砸碎的声响。 母子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眉头紧锁。 他们作为主人家,总不能坐视不理。 两人立刻起身,朝张老房间走去。 …… 几分钟前,张老的房间里。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叶晚寧一回来,就毫无顾忌地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沈姝璃正安然地坐在奶奶身旁,手里拿著本医书,两人低声说著什么,神態亲昵。 那副岁月静好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此刻,她的脑海里。 一边是这个贱人在饭店被眾人追捧,风光无限的画面;另一边,是自己被那群骯脏的地痞流氓围堵、羞辱的场景。 两个画面疯狂交织,撕扯著她的神经。 今天她所受的所有屈辱,全都是拜这个贱人所赐! 这一刻,那股被压在心底的恨意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她在外面受尽折磨,这个贱人却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继续缠著自己的奶奶,夺走本该属於自己的一切宠爱和关注! 妒火与恨意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第161章 顛倒黑白 叶晚寧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將沈姝璃从椅子上狠狠推开,扬起手就朝著那张明艷动人极尽刺眼的脸蛋,用尽全力甩去一个巴掌! “贱人!都怪你!” 沈姝璃听到房门被人暴力推开时,就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叶晚寧穿著一个男人的外套,那红肿的脸颊比之前看起来更加严重了。 她此刻看著自己眼神好似淬了毒。 张淑芬也回头看了过去,看到孙女回来后,心里这才鬆了口气。 还不待她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孙女要打徒弟。 预料中的巴掌並未落下。 沈姝璃凤眸微眯,早在叶晚寧刚闯进来时,就有了防备。 就在那夹杂著狠厉风声的手掌即將触及面颊的瞬间,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如铁钳般牢牢扼住了叶晚寧的手腕。 她甚至没有从椅子上起身,仅仅是侧身抬手,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叶晚寧的动作戛然而止。 “叶晚寧,你发什么疯!” 沈姝璃抬起眼,凤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一旁的张淑芬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到孙女这副疯魔的样子,又急又气,她连忙起身呵斥。 “晚寧,住手!你想做什么!” 她本以为孙女只是回来闹闹脾气就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她將脾气撒在了乖徒儿身上! 叶晚寧的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她越是挣扎,那股力道便收得越紧,骨头都仿佛要被捏碎了,疼得她面容扭曲。 “放开我!你这个贱人!”她不甘心的尖叫著,又扬起另一只手,想去抓挠沈姝璃的脸。 沈姝璃眸光一沉,再不留情。 她攥著对方的手腕顺势猛地一拉一带,叶晚寧整个人便重心不稳,惊呼著向后栽倒,重重地摔在了旁边的床上。 直到此刻,叶晚寧才惊骇发现,这个女人的手劲竟大得出奇!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屈辱与不甘再次涌上心头,叶晚寧的眼泪决堤而出。 她索性心一横,猛地扯掉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外套,露出里面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衣衫。 “呜呜呜……奶奶,孙女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居然还帮著这个贱人欺负我!” 她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话语里满是控诉,“要不是这个贱人欺负我,我怎么会跑出去?又怎么会差点……差点就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肿胀的半张脸,看向张淑芬,语气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威胁:“奶奶,你是不是有了这个新徒弟,就不要我这个孙女了!” 话说到一半,叶晚寧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佳的对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躲闪却又带著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呜呜呜,奶奶,是镜玄哥哥……他、他突然跟我表白,还撕我的衣服,非要和我確定关係……”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抓著自己本就凌乱的领口,仿佛要以此为证,哭得更加悽惨。 “奶奶,我……我已经是镜玄哥哥的人了,我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嫁!奶奶,你一定可要为我做主啊!” 门外。 王慧蓉和楚镜玄刚走到门口,还未抬手敲门,就清晰地听见了里面叶晚寧那声嘶力竭的哭嚎与顛倒黑白的攀咬,一字不落地钻进两人耳中。 楚镜玄那张温和儒雅的面庞当即就黑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抬脚便要衝进去当面对质。 王慧蓉心里同样怒火中烧! 这叶家丫头,心思何其歹毒!自己惹了祸事差点害了自己,竟还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拖自己儿子下水! 但她到底比儿子沉得住气,心思更为沉稳,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了楚镜玄的手臂,压低声音,示意他稍安勿躁。 现在闯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她倒要先听听,张老对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態度,才能决定如何应对。 房间里。 叶晚寧这一通毫无章法、漏洞百出的哭诉,让张淑芬和沈姝璃的眉头都紧紧蹙了起来。 比起追究责任,张淑芬此刻更关心孙女的安危与清白。 她快步走到床边,看著叶晚寧身上被撕得破烂的衣衫,还有裤腿上沾染的脏污泥土,心里揪得生疼,也生出了几分不安。 看孙女这狼狈的模样,恐怕是真的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她打心底里不信,楚镜玄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孩子性子虽然冷淡,但品行端正,孙女缠了他那么久,他都未曾给过好脸色,怎么可能突然在这个时候,对孙女做出逾矩之事。 张淑芬神情严肃到了极点,目光如炬地盯著叶晚寧,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晚寧,你脑子可还清醒?你確定,欺负你的人是镜玄那孩子,而不是旁人?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被奶奶锐利的眼神盯著,叶晚寧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虚了一瞬。 毕竟当时有好几个混混在场,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抵赖的。 更何况,镜玄哥哥那个朋友也在,都是人证。 可……可她的清白已经毁了,镜玄哥哥也確確实实看光了她的身子! 这辈子,她只想嫁给镜玄哥哥,也只能嫁给他! 他也看了自己的身子,就该对自己负责! 眼下有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她怎么可能放过! 想到这里,叶晚寧心里的那点虚弱瞬间被疯狂的执念所取代。 “奶奶,我当然確定!就是镜玄哥哥欺负我!”叶晚寧梗著脖子,眼神闪躲却嘴硬地喊道,“他已经看光了我的身子,这件外套就是他给我的,不信您自己去问他!” “反正,反正我不管,您一定有办法让镜玄哥哥对我负责,让他娶我!不然……不然我就去我妈的坟头撞死,一了百了算了……反正我活在世上也没人真的疼爱我,关心我,呜呜呜……” 张淑芬看著孙女躲闪却又带著决绝的眼神,心里对她那点所剩无几的疼爱,几乎要被失望消磨殆尽了。 这孩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当听到她搬出早已过世的儿媳妇来威胁自己时,张淑芬的心防还是被击溃了,那股强压下去的悲伤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眼眶逐渐泛红。 但她终究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心痛归心痛,理智却未曾丟失分毫。 第162章 当面澄清 张淑芬深吸一口气,她强压下心头的失望与悲戚,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 “晚寧,你先冷静下来听奶奶说,奶奶看得出,你还是清白之身,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去胡乱攀咬小楚?”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让原本还在抽泣的叶晚寧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奶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直接戳穿了她的所有谎言。 张淑芬看著她煞白的脸,继续道:“奶奶知道你喜欢小楚,可喜欢不是让你用这种下作的法子去构陷他!感情不是靠算计和胁迫得来的。” “就算你今天用这个法子逼得他勉强娶了你,他心里会怎么想你?他的父母,楚家的人,他们心里会不会对你有芥蒂?你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在他父母面前自处?” “你若非要一意孤行,你有没有想过,你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在冷眼和怨懟中度过,那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张淑芬语重心长,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利害关係上,让执拗的叶晚寧稍微冷静了一些。 张淑芬见她动摇,放缓了语气,带著最后的期望劝说。 “你现在实话告诉奶奶,到底是什么人欺负了你?只要你说出来,奶奶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定会为你討回公道,把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抓起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叶晚寧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埋著头,死死地绞著被角,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道理她都懂,可她不甘心! 沈姝璃在一旁静静地站著,將身形隱在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但也將祖孙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叶晚寧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不想掺和叶家的家务事,更不想理会叶晚寧这种毫无底线的疯魔行径。 她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师父虽然明事理,没有被亲情蒙蔽双眼,无底线地偏袒孙女。 但到底是心疼孙女的,估计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扯皮不清。 估摸著,自己最近几天是没机会跟师父学摸脉了。 她不想在这里乾耗著,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准备跟楚家人打个招呼,先行离开。 谁知,一开门,就撞上了门外站著的两个人。 楚镜玄和王慧蓉正神色各异地站在门外,显然是將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满脸的怒气还未散去。 冷不丁撞见沈姝璃从里面出来,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和尷尬。 毕竟,偷听別人讲话,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还是王慧蓉反应快,她迅速收敛了怒容,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打岔道:“阿璃,我刚听说晚寧丫头出事了,心里著急,就赶紧过来看看。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姝璃心知肚明,面上却不动声色,顺著她的话往下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也听见。 “王姨,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她故作迟疑地看了一眼楚镜玄,才继续说道,“我听晚寧的意思,好像……好像说是楚同志欺负了她……师父现在正在里头问话,她老人家恐怕要先处理这件事。”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成功让王慧蓉和楚镜玄的脸色再次难看到了极点。 “王姨,我瞧著这里也乱,我就不添乱了,准备先回去。等改天有时间,我再过来看望师父,劳烦您晚点儿替我和师父说一声。” 这些话,清晰地飘进了房间里。 原本还在苦口婆心劝说孙女的张淑芬,脸色也有些难看。 而一直埋头不语的叶晚寧,在听到沈姝璃的声音,尤其是听到她对王慧蓉说出那句『是楚同志欺负了她』时,猛地抬起了头! 她看见了门口的王慧蓉,看见了她身边那个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將她凌迟的楚镜玄! 他们,他们都听到了! 张淑芬看到门口的王慧蓉和楚镜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窘迫和难堪。 她没再看床上装死的孙女一眼,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徒弟,你先回去吧。”张淑芬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痛心疾首的奶奶只是幻觉,“今天教你的东西,回去记得多巩固实践,不可懈怠。我这边先处理点事情,等我有时间了再联繫你。” 沈姝璃乖巧地点头,恭敬道:“师父,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又转向王慧蓉,礼貌地提出告辞。 王慧蓉何等精明,看懂了张淑芬眼里的无奈请求和那份难以言说的窘迫。 她亲热地拉住沈姝璃的手,主动下著台阶:“阿璃,阿姨我送送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示意儿子留在原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留下来,把事情给张老解释清楚。 她这个举动,既是给足了张淑芬面子,让她能单独处理问题,也巧妙地將儿子留下,让他直面这场荒唐的指控,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淑芬转过身,看向面色冷峻的楚镜玄,疲惫地抬了抬下巴:“小楚,你进来吧。” 楚镜玄迈步走进房间,视线扫过床上那个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在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子,颳得叶晚寧无地自容。 他收回视线,这才看向张淑芬,语气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但內容却字字清晰,不带半分含糊。 “张老,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楚镜玄將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指责。 “……若您老不信,可以隨我去公安局亲自询问那些人。当时还有一位姓谢的军人同志,是他出手相助,我们才能顺利脱身,他也可以为我作证,欺负晚寧的不是我。” 楚镜玄到底顾及著老人家的顏面,那些更难听的话,他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张淑芬静静地听著,每听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第163章 叶晚寧发疯 当楚镜玄说完,张淑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脚都感觉冰冷了几分,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原本,她还想舍了老脸,向楚镜玄要一个答案的,若是他也有心想要为自己孙女负责,那就皆大欢喜了。 可从他的这些言语中,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必要再问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浑浊和疲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小楚,我知道了,奶奶相信你说的,你爷爷的病情已经基本稳住了,平日里多注意保养,就没什么大碍了。” 这话一出,便是划清了界限。 紧接著,她做出了一个让叶晚寧伤心欲绝的决定:“麻烦你,帮我买两张明天最早那趟回中原的火车票,我们明天就离开京市。” 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叶晚寧,在看到楚镜玄出现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是又心虚又期待的。 她本还抱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期待楚镜玄看到她这副悽惨模样,会心生愧疚,会心生怜惜,会主动开口承担责任,主动开口为她负责。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不仅没有! 他竟然当著奶奶的面,把她被那些噁心的混混撕破衣服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明天就走?回中原? 这怎么可以! 而更让她崩溃的是,奶奶听完后,明天就要带她离开京市! 不行!绝对不行! 她费了多大的劲才跟著奶奶来到京市,才有了接近镜玄哥哥的机会! 如果这次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以奶奶的脾气,以后绝对不会再带自己出来了! 那她下一次想要再见到镜玄哥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她所有的希望和盘算,岂不是都要化为泡影! 不!她绝不甘心! 这个念头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叶晚寧的全部心神。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不顾一切朝著楚镜玄扑了过去! 她双臂死死地从身后抱住楚镜玄的腰,用尽全身力气不肯鬆手。 “不!奶奶!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去的!” “明明就是镜玄哥哥欺负了我,还看光了我的身子,他必须娶我,必须为我负责!否则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让你们背上逼死我的名声,看你们以后还怎么抬头过活!” 这番撒泼耍赖的话,犹如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在场的所有人。 “你放手!” 突如其来的衝撞让楚镜玄一个趔趄,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晚寧敢当著长辈的面做出如此疯狂无礼的举动。 男人腰间的禁錮勒得他生疼,他想掰开那双手,可那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用著拼命的力道,怎么也挣脱不开。 楚镜玄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勒的,温和的表象彻底撕裂,只剩下惊怒和厌恶。 叶晚寧却像是没听见,把脸埋在他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哀嚎起来,声音悽厉又怨毒。 “我不放!你今天不答应我,我死也不放!” “你这个疯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张淑芬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面子了,伸手就去拽孙女的手臂,“你快给我鬆开!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可叶晚寧此刻豁出去了,力道大得惊人,任凭张淑芬怎么拉扯,她就是不鬆手。 她根本听不进半个字,她所有的理智都已经被嫉妒和不甘烧毁,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张淑芬看著楚镜玄那张写满厌恶和忍耐的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灭了。 她知道,这门亲事,绝无可能。 自家孙女再纠缠下去,只会把楚家彻底得罪死,让叶家彻底沦为笑柄。 她颓然鬆开手,望向楚镜玄,声音里满是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歉意:“小楚,实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奶奶心里有数,不会让晚寧继续纠缠你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啊!晚寧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呢!赶紧放开!” 王慧蓉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儿子被叶晚寧死死抱住,动弹不得的荒唐场面,她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声音也尖锐了几分。 叶晚寧听到声音,非但没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楚镜玄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她勒断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著这不成体统的闹剧,张淑芬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决绝。 她不能再由著孙女胡闹,毁了自己一辈子积攒的名声,更不能让她去祸害別人。 她转身从自己隨身的布包里,迅速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拧开瓶塞,趁著叶晚寧不备,將瓶口凑到她鼻子下面。 一股奇异的幽香钻入鼻腔,叶晚寧猝不及防地猛吸了两口,便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沉,哭喊声戛然而止,死死抱著楚镜玄的手臂瞬间鬆了下去,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王慧蓉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昏迷的叶晚寧,这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束缚一解,楚镜玄避如蛇蝎般地向后连退几大步,与那祖孙二人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他看也不看昏倒的叶晚寧,只对著门口仓促地丟下一句:“张老,妈,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买票!”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之大吉,背影里满是逃离的仓促。 房间里,只剩下王慧蓉搀扶著昏迷不醒的叶晚寧,和一脸灰败的张淑芬面面相覷。 王慧蓉將叶晚寧放在床上让她躺好,而后一脸为难地望向张淑芬,有些哭笑不得。 “张老,这……这如何是好?”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必须儘快处理乾净,否则只会害了自己儿子。 张淑芬知道他的意思。 她长长嘆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精气神,整个人都佝僂了几分。 她看著床上孙女那张尚带著泪痕却因昏睡而平静的脸,眼中的痛心与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张老,”王慧蓉的声音温和而谨慎,打破了房內的死寂,“我知道晚寧丫头喜欢镜玄,可……镜玄这孩子,明显对晚寧丫头没那个意思。咱们总不能强行撮合他们在一块儿吧?这样只会给两个孩子添堵,他们往后的日子,只会是鸡飞狗跳。不知……您是怎么想的?” 这话问得委婉,却也把楚家的態度摆得明明白白。 第164章 决定离开 张淑芬自然听得懂。 別说楚家瞧不上自家孙女这副疯魔的模样,就连她自己看著孙女这副德性,心里都堵得慌。 可孩子再不好,终究是自己看著长大的自家骨肉,她又能如何? 她望向王慧蓉的眼神里满是歉疚和保证。 “慧蓉啊,你放心,我让小楚帮忙买了明天的火车票,我明天一早就带她回去,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的。至於这孩子的婚事,我回去就会想办法,给她寻一门合適的人家,绝不让她再纠缠小楚。” 张淑芬这次之所以会带著孙女来楚家,是她心里清楚,孙女只中意楚家小子。 如今孙女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她也看中楚家各方麵条件,觉得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便带著孙女上门,探一下楚家的口风。 若是楚家也有意,便直接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免得孙女成天在家里茶饭不思。 可她属实没想到,这次孙女所做作为像个疯子,不仅没能促成好事,反而遭了楚家厌弃。 听到这番话,王慧蓉心里那块悬著的巨石总算落了地,但她脸上丝毫不敢表露。 她反倒柔声劝道:“张老,您也別太忧心了,孩子还小,心性不定,估计也是一时想不开,咱们往后慢慢教就是了。千万別因著这事,就仓促把她嫁出去,这女子要是嫁错人,那才是真毁了孩子一辈子。” 张淑芬抬眼,慈爱地看著眼前这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心里感慨万千。 这真是个有格局有想法又善心的女人。 谁能做她的儿媳妇,未来的日子定然是和谐融洽,不会有那些闹心的婆媳矛盾。 只可惜,自家孙女终究是没这个福气。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害她。” 说完,张淑芬便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准备整理行李。 王慧蓉见状,也不再多言,赶紧伸手帮忙。 “晚寧丫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王慧蓉一边帮著叠衣服,一边问,脸上带著实实在在的忧虑,“要是她醒来再这么闹,不肯跟您回去可怎么办?” “我瞧她刚才那股劲儿,真担心您一个人管不住她,再伤了您自己。要不……我让老楚给您派两个人,把你们安安稳稳护送到家?” 张淑芬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她確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自己毕竟年纪摆在这里,若是孙女醒来后铁了心要折腾,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真就未必能看管得住。 她本不想再麻烦楚家,可王慧蓉的话却说到了她心坎上。 她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您说哪里话,不麻烦,照顾好您本就是我们分內的事。”王慧蓉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切笑容。 张淑芬的东西本就不多,两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將她和叶晚寧的行李都收拾妥帖。 连带著叶晚寧的衣物也一併整理好,只在床边给她留下一套明天穿的衣服。 房间里恢復了整洁,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发生过,只剩下空气里还残留著那股奇异的幽香,和两个女人心照不宣的沉默。 * 另一边。 沈姝璃刚迈出楚家大门,迎面吹来的轻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屋內的沉闷。 可这份清明还没持续多久,一个熟悉又挺拔的身影就撞入了她的眼帘。 是马不停蹄赶过来的谢承渊。 沈姝璃的心毫无预兆地猛烈一跳,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她下意识伸手按住那不听话的心跳。 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对这个男人,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毫不在意。 她迅速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脚下立刻换了个方向,只想快点避开他。 谢承渊原本的打算是,先找个地方给楚家拨个电话探探情况。 可他又担心,沈姝璃会干脆利落地拒绝见他,甚至为了躲著他,直接从楚家离开。 到时候想再找到人就更难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过来守著,免得把人惊走。 哪曾想,运气竟这么好,才刚到门口,就撞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身影。 他黯淡了整日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火。 “阿璃!”他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快步衝到沈姝璃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別走,求你。”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却克製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分毫。 那份珍视,透过皮肤的接触,清晰地传递过来。 沈姝璃竭力让自己的眼神维持著冰封的平静,抽了抽手,没能抽动。 她索性放弃,只用疏离淡漠的语气开口:“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体面地结束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谢承渊的心臟,让他一阵刺痛,眼眶也控制不住地泛起红。 他凝视著她,满脸郑重,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的誓言:“沈姝璃同志,我谢承渊对天起誓,这辈子除了你,我绝不会和任何其他女同志结婚!也不会再让其他女人纠缠我!” “我只要一想到,未来和我共度一生的伴侣不是你,我就觉得喘不过气。阿璃,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气我,怨我,都可以。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会消气?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看著谢承渊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真诚与痛苦,沈姝璃的心臟也跟著微微抽痛。 她有时候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小题大做,太过斤斤计较了? 可她有她的骄傲。 那份骄傲是在前世的背叛和算计中,用血泪浇筑起来的最后壁垒。 她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因为任何事,对自己產生怀疑与不信任。 她想要的,是从一而终、坚定不移的选择,是哪怕全世界都说她错了,他也会毫不犹豫站在她身边的偏爱。 或许,终究是自己太天真了吧,这世上,哪里真的会有这样的人? 儘管她已经看到了谢承渊那份毫无保留的诚恳,可『原谅』两个字,依旧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她自己的心结,她不能背弃那份支撑著她重活一世的骄傲。 第165章 沈姝璃的心结 沈姝璃最终还是鬆开了那份紧绷,抬起眸,静静地回望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谢承渊,”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癥结並不在你身上,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她迎著他错愕的目光,继续说著心里话。 “也许,问题在我,是我这个人太过偏执,太过执拗,容不得一点感情里的瑕疵。” “就算这次我原谅了你,未来,我们之间但凡再出现其他矛盾,我可能都会揪著一个小错处耿耿於怀,无法释然,会和你闹很久很久。” 她看著他,目光清冽,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深处。 “那样的我,你真的准备好要面对了吗?” 谢承渊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未想过,沈姝璃会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这件事,从头到尾,分明都是他的糊涂和失察造成的,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自己让她失望了。 可她现在,却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心尖驀地一颤,密密麻麻地痛感清晰传来。 但他不是傻子,那份刺痛过后,他敏锐地意识到,沈姝璃是在用她的方式回应自己。 她愿意把这些深埋心底的不安与偏执剖开给他看,这本身就是一种態度的鬆动! 是不是说明,她其实並没有彻底放弃他! 这个认知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片几近熄灭的荒原。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姝璃,郑重其事地表態。 “阿璃,你千万別这样想!”他急切地反驳,“这件事就是我的错!你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而让你陷入自我怀疑的处境,你没有任何错!” “我知道,每个人所在意的和所追求的东西都不同,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伤心失望。” “阿璃,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伤心失望的事,等我们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解决乾净,然后就让它彻底翻篇,好吗?” 看著他眼底不容错辨的坚定,沈姝璃的心情格外复杂。 这个男人,似乎总有办法让她那堵用血泪浇筑起来的壁垒,出现一丝丝裂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份动摇压下去,眼神重新恢復清明与疏离。 她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谢承渊,我现在还是不能原谅你,如果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会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 见谢承渊又要开口,她抢先一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请你不要再纠缠了,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你也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你的內心,把你惹下的那些烂摊子,处理乾净,可以吗?” “若你一直这样纠缠不休,不仅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只会让我对你感到厌烦,难道,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谢承渊心口发紧, 他虽然早已做好了被她一再拒绝的准备,可当那份疏离再次清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时,四肢百骸还是泛起无力的酸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苦意,近乎恳求地望著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璃,我知道了……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躲著我了,不要让我联繫不到你,让我们……就当是普通朋友那样,先试著正常地相处下去,好吗?” 他的尾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个生怕被丟弃的萧狗。 沈姝璃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迟疑。 她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下乡去,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而谢承渊,他有他的任务,有他的前程,他不可能真的放下一切来纠缠自己。 待到那时,山高水远,天各一方,或许真的就再无交集了。 既然结局早已註定,她又何必在此刻,非要用那些尖锐的话语去刺痛他,让他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化为灰烬。 罢了。 她羽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波澜,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平静。 “好啊,我答应你。” 谢承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份欣喜从他深邃的眼底满溢出来,瞬间点亮了他整张憔悴却依旧俊美无儔的脸。 他这张本就独一无二的容顏,一喜一悲,一顰一笑,仿佛真的能牵动旁观者的心绪,让人不忍见其半分失落颓唐。 他像是怕她反悔一般,急切地追问:“捐款的事已经结束了,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我……我以后该怎么联繫你?” 沈姝璃抿了抿唇。 她不想將自己要下乡的事告诉他。 她是真的想和过去的一切,包括他,都彻底隔离开,给彼此一段冷静的时间,去看清自己的內心,再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她思忖片刻,半真半假地说道:“自然是回海城,去街道办报名下乡,至於具体的地址,那就要看街道办那边怎么安排了。” 所以,她也不知道確切的地址。 他不能怪自己骗他。 谢承渊並未察觉到她话语里的搪塞,那张还带著青色胡茬的脸上,此刻全是瀲灩的神采。 他的大脑已经在迅速为她筹谋起来。 “要不我帮你安排?安排到我部队附近的地方下乡,离我近一些,我没任务的时候还能过去照顾你一二……”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自我否定了。 “不行,”他眉头紧锁,“我刚接到调令,要去一座海岛上,那边条件太艰苦了,一切都还在建设中,你去了只有吃不完的苦头,绝对不行。”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郑重承诺,那份急切的关怀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我想办法把你安排在京市或者海城周边的村子?若是在京市,我的人脉还能照应你几分。若是在海城,我也会提前找人打点好一切,绝不会让你吃苦受累受委屈。你觉得呢?” 沈姝璃看著他一脸认真地为她规划未来的模样,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极轻极浅的涟漪。 心里说没有丝毫触动是骗人的。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学不会放弃,永远用他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试图敲开她那扇冰封的心门。 可她终究不会接受他的任何示好。 因为,这点感动,远不足以消融她心中的那根刺。 第166章 楚镜玄撞破 沈姝璃直接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像一盆凉水浇熄了他所有的热情。 “你不用为我的事情操心,我自己有打算,无论知青办把我安排到什么地方,我都能接受。” 她看著他瞬间暗淡下去的目光,补充道:“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躲著你。” 谢承渊见她执拗地不肯接受自己的任何安排,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又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那股酸涩感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融化她重新筑起的冰墙。 可她对自己的態度,终究是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不敢奢求更多。 他眼神黏腻地胶著在沈姝璃脸上,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近乎哀求的卑微。 “那你一定要把你下乡的地址告诉我,不要让我再找不到你了,好吗?求求你了,阿璃……” 那尾音里的颤抖,又带上了那种被拋弃的小兽般的无助。 沈姝璃看著他这副好似被主人丟弃的小奶狗模样,心尖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麻。 她很快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错开视线,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別演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有,不许跟踪我,否则,別怪我让你永远找不到我。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谢承渊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更难受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能和她多说几句话,可她却连多一分钟的时间都不愿意给他。 他喉结滚动,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委屈和失落:“我知道了……那,可以让我抱一下吗?我真的太想你了……” 虽是询问,可他的手臂已经不容分说地伸了过来,在沈姝璃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將她揽入了自己怀中。 熟悉的、带著清洌冷香的气息充斥鼻间,感受到怀里的温热与真实,谢承渊那颗悬了数日的心,才终於落回了实处。 就在这时。 一道清雋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家属大院里走了出来。 楚镜玄步履仓促,想要去追那个刚刚离开的女孩。 刚一转弯,目光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两人相拥的一幕。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让他整个人都为之巨颤。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和好了? 那股尖锐的刺痛感从胸口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手脚冰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闪身,又退回了墙后,用后背死死抵著冰冷的砖墙。 他闭上眼,试图消化这股让他喘不过气的难受情绪。 可那副画面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悄悄侧过头,从墙角探出半个眼,望向那两人。 越看,心里的苦涩便越是翻江倒海。 好在,谢承渊没敢太过放肆。 他只贪恋了三秒的温暖,在察觉到怀中人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即將发怒之前,便带著满心的不舍,迅速鬆开了她。 沈姝璃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陡然沸腾。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燃著两簇怒火,一把推开近在咫尺之人,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谢!承!渊!” 声音不大,却带著冰锥般的寒意。 “谁给你的胆子!” 谢承渊被她推得后退一步,对上她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心头一跳,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也后悔自己的鲁莽,担心好不容易迎来的一丝局面被自己作没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膝盖一软,竟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顺势抱住了沈姝璃的大腿。 他仰起脸,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的討好,活像一只做错了事等著主人惩罚的大型犬:“阿璃,我错了,你別生气……我就是太想你了,一时没忍住……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別不理我。” 这番操作,直接把沈姝璃给气笑了。 她见过没皮没脸的,却没见过这么登峰造极的。 “滚开!” 她伸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几脚,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与其说是为了泄愤,不如说是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弄得没辙。 “不要,你打我吧,我认罚……只要你能出气就好……” 谢承渊抱得更紧了,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心头的火气更盛,乾脆不客气地往他腿上又补了几脚。 那几下用了力,踢得他闷哼了几声,却依旧不肯鬆手。 直到沈姝璃踢得解了些气,停了下来,他才试探著稍稍鬆了力道。 沈姝璃趁机抽出自己的腿,嫌恶地瞪了他好几眼,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走去。 谢承渊这才从地上站起来,看著她决绝的背影,委屈地抿著嘴,却到底没敢再跟上去。 他知道,再过去纠缠,就真的要把这只刚露出一点软乎肚皮的小野猫给彻底惹毛了。 沈姝璃故意上了一辆她根本不知道开往何处的公交车,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开动,她透过车窗向后望去,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並没有跟踪自己,这才几不可闻地鬆了口气。 她坐了两站,在一个人流颇多的地方下了车,又在原地等了片刻,才重新坐上返回招待所的公交。 一个小时后。 沈姝璃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楚家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带著几分礼貌的询问:“喂,哪位?” 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楚卓越,他今天特地抽时间,来探望父亲。 沈姝璃顿了顿,客气地报上自己的身份:“您好,我是沈姝璃,请问能帮我叫一下王阿姨吗?” 她拨打这个电话,確实有事想求楚家帮忙。 “沈姝璃?”楚卓越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哎呀!原来是小沈啊!我是你楚二叔!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叫人!” 沈姝璃这才將声音和人对上號,怪不得觉得有几分耳熟。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电话那头换了人,王慧蓉温婉又带著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晚寧那个大麻烦总算要走了,她此刻的心情確实不错,眉眼间都染著轻鬆笑意。 第167章 王慧蓉的真心 “阿璃,到招待所了?” “嗯,”沈姝璃应了一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阿姨,我有点事情想求您帮忙,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她思来想去,这件事楚家应该能办到,否则她也不会贸然开这个口。 王慧蓉一听她有事相求,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郑重起来:“阿璃,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有什么事情你儘管说,只要阿姨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到!” 话虽说得满,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生怕沈姝璃提出的要求太过棘手,让楚家陷入两难境地。 沈姝璃听著她话语里的真切承诺,心下稍安,便不再绕弯子,將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阿姨,是这样的,我这几天准备报名下乡,想去墨省那边插队。只是我不想再返回海城,回我家那边的知青办报名,太折腾了……” “不知道楚叔叔能不能想个办法,在京市替我办好手续,让我直接从京市出发?毕竟这里离墨省也更近一些。” “若是没办法的话也没事,我回海城报名也是可以的……” 王慧蓉一听,悬著的心顿时落回了原处。 原来只是报名下乡的事。 这种异地报名插队的事情,对於普通人家或许有些门槛,但对楚家来说,不过是楚卓然一句话的事,算不得什么麻烦。 可紧接著,她就反应了过来。 阿璃她说什么? 她要去下乡? 还要去墨省那种冬天能冻死人的地方? 阿璃这样一个娇养著长大的小姑娘,细皮嫩肉,瞧著就是个没干过重活的,怎么能吃得了那种苦? 王慧蓉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赞同:“阿璃,你这孩子,你怎么会动了这种念头?听阿姨一句劝,下乡可不是闹著玩的!” 猜到她会劝自己,沈姝璃声音里多了一分柔软的歉意。 “阿姨,您的心意我明白,可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是一定要去下乡的……” 虽然,王慧蓉知道沈姝璃是个极其聪慧的姑娘,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可她完全无法理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阿璃,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你跟阿姨说。” “你若是担心自己之前的身份,大可不必。你为国家捐了那么多钱,现在你在京市的名声响亮得很,谁还敢把歪心思动到你这个爱国英雄身上?你没必要非得去乡下吃那份苦头。” 她顿了顿,生怕这孩子一根筋,又放软了声音,拋出了一个更具分量的提议。 “实在不行,阿姨就收你做乾女儿,把你的户口落在我们楚家,给你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保证没人敢再拿你的成分说事,无论如何,都比你去下乡吃苦的好!你听阿姨的,好不好?” 沈姝璃握著话筒,指尖微微收紧。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推心置腹的关怀,几乎是掏心掏肺地为她打算,是恨不得將她护在羽翼之下的真挚。 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淌过,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这种被人当作亲近晚辈,细心指点、处处维护的感觉,有多久没感受过了? 好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从父母不在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楚家的善意,像是寒冬里的一炉炭火,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理智却在瞬间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越是温暖,越要警惕。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感动,就將楚家也拖入未知的险境。 庇护她的代价,或许就是楚家未来的倾覆。 自己不过救了楚家两条命,总不能让人家搭上全族性命为自己冒险吧? 她不能答应。 更不能拿楚家的未来去赌。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庇护看似稳固,实则依旧暗流汹涌。 虽然这一世。 她做的许多事已经让命运的轨跡发生了偏转,沈家或许已经避开了前世被下放的结局。 但她依旧不敢赌。 前世的记忆里,那位坐镇中枢的老领导这几年的身体每况愈下,渐渐力不从心。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领导人上台执掌大权。 这场席捲全国的运动,背后真正的主导者,会换成另一群更有野心、手段更狠戾的政治家。 他们未必会和老领导一条心!赞同且执行他的所有决策! 换句话说,或许老领导会重视她和沈家,可另外那群人却未必! 楚家虽然眼下风光,但在那场巨大的浪潮中,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將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最稳妥的法子,是主动跳出这个漩涡中心,去乡下当一名光荣的知青。 反正她有空间在手,里面物资充裕,什么都不缺。 旁人眼里的苦日子,於她而言,並不会太过难熬。 “不是的,阿姨。”沈姝璃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是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您和楚叔叔的好意,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我已经觉得很温暖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况且,作为新时代的爱国青年,理应响应號召,到广阔天地里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想靠自己的双手,真正地去为国家建设做点贡献,我认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意味,完全符合这个时代对进步青年的要求。 也是眼下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她將自己的决定,上升到了『觉悟』的高度。 果然,电话那头的王慧蓉沉默了。 在这个时代,任何个人的意愿,在『国家號召』和『思想觉悟』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沈姝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她再劝,倒显得她思想落后,拖爱国青年的后腿了。 王慧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偏偏要选最苦的那一条。 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她哽咽著,话都说不连贯:“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墨省那地方,一到冬天能把人骨头都冻酥了,你一个南方姑娘,怎么受得了?阿姨是真心想帮你……你这样……你让阿姨怎么能放心啊……” 听著那头的哭声,沈姝璃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怕硬碰硬的刁难,却最招架不住这种柔软的关切。 第168章 王阿姨的温柔刀 沈姝璃心里著急,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只能柔声安抚。 “阿姨,您別哭啊,您相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我准备了足够的过冬物资,不会冻著自己的……” “而且,我听说墨省那边地广人稀,有很多珍稀的草药,我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那边实践一下。” 她巧妙地將自己的师承和下乡的目的联繫起来,让这个决定显得更加合情合理。 王慧蓉她听得出来,这孩子不是一时衝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她连下乡之后的打算都想好了。 “哎……那报名的事,我晚点跟你楚叔叔说,异地报名不是什么难事,应该能办妥。只是……阿璃,你得答应阿姨,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后,必须马上给我们来信报平安。缺什么少什么,也一定要告诉我们,千万別一个人硬扛著,若你在那边觉得待够了,就告诉阿姨,阿姨派人去接你回来,听见没有?”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后让步。 沈姝璃嘴角没忍住弯起一抹弧度。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推心置腹的关怀,几乎是掏心掏肺地为她打算,是恨不得將她护在羽翼之下的真挚。 她知道,王慧蓉说的什么『在那边呆够了就接她回来』,其实是想说,若是有人欺负她了或者她待不下去了,她们会接她回来。 而她之所以说的这么委婉,是在照顾自己的自尊心。 王阿姨,真的是个极其聪慧又温柔善良的长辈~ “嗯,我答应您。”沈姝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谢谢您,王阿姨。” 王慧蓉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想起什么,赶忙说道:“对了阿璃,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你师父她们明天一早就要坐火车回中原老家去了,你要是有空,就去车站送送她们吧。” 沈姝璃闻言一怔。 师父明天就走? 这么突然? 她脑中念头飞转,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只怕是叶晚寧在楚家闹得太不像话,师父一家觉得面上无光,不愿再给楚家添麻烦,这才决定儘快离开京市。 自己才跟著师父学了些皮毛,她这一走,日后想要再系统地学习医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心中虽有遗憾,但她明白,对师父而言,拉著叶晚寧远离京市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否则,谁也不知道那丫头会闹出什么事来。 “好,王姨,我明天会去送师父的。”她应了下来。 “行,等你楚叔叔回来,我就让他去给你办报名下乡的事。”王慧蓉的声音听起来总算恢復了些精神,“阿璃,要不你明天送完人,直接搬到家里来住几天?她们一走,客房就空出来了。咱们娘俩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阿姨这几天给你做点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这个提议让沈姝璃心头微动,但她很快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要办。 若是住进楚家,人多眼杂,行事会有诸多不便。 她硬著头皮婉拒:“王阿姨,我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电话那头的王慧蓉却像是预判了她的想法,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立刻打断她。 “你这孩子,是不是连阿姨这点心意也要拒绝?阿姨就是想在走之前多看你几眼……” 这温柔刀,刀刀都扎在沈姝璃的软肋上。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得应下:“……好,阿姨,我明天过去。” “哎!这就对了!”王慧蓉立刻破涕为笑,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掛断电话。 沈姝璃长舒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感觉比跟人吵一架还累。 她转身走回房间,脱下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略带束缚感的礼服,换上了一套宽鬆柔软的质睡衣,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她正打算沉下心神,进入空间清理一下种田任务,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沈姝璃动作一顿,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人身形清雋,眉眼温润,正是楚镜玄。 沈姝璃这才猛然想起来,这几天楚镜玄是暂时和她一起住在这间招待所的套间里。 “先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位置,补充道,“对了,你母亲让我明天去楚家住,咱们明天把这房间退了吧。” 楚镜玄的眼睛里漾开一抹亮色,那温润的眸子仿佛盛满了星光,连带著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里都透著一股压不住的雀跃:“嗯,好,我知道了。” 她盘算著今晚就要把那件大事办了,便对他说道:“我今晚就不吃晚饭了,想早点歇著。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明早我们再一起用早饭。” 楚镜玄想到她这几日確实为了誊抄那本古医书耗费了大量心神,眼下都泛著淡淡的青色,不免有些心疼,立刻体贴地应下:“那你好好休息,我不会打扰你的。” “那我回房了,洗漱一下就睡。”沈姝璃唇角勾起一抹笑,算是道了晚安。 “好。” 望著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楚镜玄只觉得心口一片温软。 若是能一直与这样完美的她温馨地相处下去,自己的寿数恐怕都能多添上十年。 沈姝璃回到自己房间,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將头髮用干毛巾绞得半干,换上了一套方便夜间行动的深色衣裤。 她走到床边,將被子掀开,又巧妙地隆起,偽装出有人躺在里面的形状。 想了想,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顶假髮,小心地铺在枕头上,从门口看去,儼然一副有人正在熟睡的模样。 布置好这一切,她才坐到房间里的书桌前,摊开师父赠予的医书一边翻阅背诵,一边竖起耳朵听著外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她听到套间外门轻微的开合声,楚镜玄应该是出门去吃晚饭了。 她又静静地等了片刻,这才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门缝,確认客厅里空无一人后,她立刻將臥室门反锁。 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借著空间隱身,如同鬼魅般溜出了套房。 沈姝璃此番来京市,还有另一个目的。 第169章 买自行车 前世。 沈姝璃曾听说过,那些激进的小红兵抄了数十万大大小小的资本家,从他们家中搜刮出无数在这个时期,被视为四旧的古董文物、字画典籍等违禁品古董文物。 那些,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歷经千年风雨才得以传世的宝贝。 每一件都承载著一段歷史,是龙国文明的瑰宝。 它们却被疯狂的小红兵们集中起来,在一场场疯狂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那些东西里,有多少是独一无二、代代流传下来的宝贝,一旦烧毁,便是永恆的损失。 沈姝璃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疼。 她要做的事,就是赶在那些文物被销毁之前,將它们悄悄转移走。 等將来时机成熟,再將它们完完整整地物归原主。 否则,现在那些人销毁得有多么疯狂和囂张,將来就会有多么追悔莫及。 若没有这个神奇祖传传家宝空间,她断然不敢生出如此大胆的念头。 说实在的,沈姝璃很享受那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仿佛被无数星光簇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那滋味妙不可言,相当上头。 她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唇角,若是將来有机会,定要再多体会体会。 想必,等日后將这些从『烈火』中抢救出来的宝贝悉数捐给国家时,又能再风光一把了吧~ 嘿嘿~(*^▽^*)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沈姝璃便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热血沸腾。 这几日在京市。 她没少旁敲侧击地和楚镜玄打听这方面的事,已经大致摸清了那些小红兵集中存放收缴物品的几个仓库位置。 好久没用空间隱身做大事了。 可就在她准备骑车时,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最后一辆自行车还不知被谢承渊丟在海城的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眼下,她竟连个像样的代步工具都没有。 沈姝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愁云惨澹,当即调转方向,直接朝著友谊商店赶了过去。 好在时间尚早,这家涉外招待所距离友谊商店那边不算远,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她一边走,一边从空间里取出钱和票券备好。 等快到目的地时,她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才解除隱身状態。 为了避免自己刚出名的半个公眾人物的脸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她特意了几分钟做了些偽装,將自己打扮成一个瞧著颇为干练、家境殷实的中年妇人模样。 这才快步朝友谊商店的大门走去。 或许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自行车时常断货,但友谊商店里一定货源充足。 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去友谊商店是最好的选择。 她亮出那张特殊通行证,门口的保安检查过后,直接放行。 一进门。 沈姝璃便目標明確,径直走向售卖自行车的区域。 当看到柜檯后方確实摆著几辆崭新的自行车时,她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她快步上前,对著柜檯后一位中年售货员开口,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急切。 “同志,我要买自行车,钱票都备好了。请问都有什么牌子,价钱怎么算?我著急买,是给儿子结婚用的。” 售货员也是个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大姐,一听对方这著急的口气,再看她这一身不俗的打扮,心里便有了数。 她脸上露出热络的笑容,说道:“姐妹,你別著急,咱们这友谊商店里只收现金和外匯券、侨匯券,不收普通票证的。” “哎,我晓得,这次钱、券都带全了。”沈姝璃立刻点头,顺著她的话往下说,脸上露出几分为了儿女婚事操碎了心的疲惫,“为了给儿子弄这辆车,我可是託了不少关係呢。” 售货员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亲近了几分,点了点头,利索地报起价来。 “我们这里只有永久牌、凤凰牌和飞鸽牌这三个牌子,卖价都是统一的二百六十元,但只收一百元现金,外加一百六的外匯券或者侨匯券。” 她手脚麻利地介绍著,“你看中了哪个牌子,我现在就给你推过来瞧瞧,买自行车可是大事,一定要挑一个孩子喜欢的牌子,不然了钱,孩子心里还不舒服,那图了什么?你说是不,大妹子?” 沈姝璃听著售货员大姐热络的介绍,隨口附和著。 她心里却想著,她才不做选择呢,她全都要。 多备几辆,有备无患。 只不过。 这年头,自行车是何等金贵的大件,一个人跑来一口气买三辆,还是不同牌子的,说出去谁信? 不被人当成投机倒把的抓起来才怪。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原本掛著几分急切的脸瞬间垮塌下来,像是被愁苦浸透了似的,长长地嘆了口气。 “哎,老姐妹,说来不怕你笑话。”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脸上满是难以启齿的为难。 “这次是我小儿子结婚,他那对象,就非要一辆好牌子的自行车当彩礼,不然这婚事就得黄。我那小儿子呢,脑子也轴,认准了那姑娘,非她不娶,天天在家跟我闹的要死要活的。我这当妈的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咬牙答应给他们买一辆。” 她说著,还恰到好处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一副被儿女逼到绝境的可怜模样。 “可我上头还有两个儿子,都早早就结了婚。他俩那会儿,家里哪有这条件置办自行车啊。现在倒好,两个儿媳妇一听说我要给小叔子买车娶媳妇,她们心里就不平衡了,当场就闹开了,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说我这个当婆婆的偏心,不看重她们,闹著要跟我那两个儿子离婚……” “我那两个儿子也是拎不清的,觉得我亏待了他们媳妇,也跟著起鬨,逼著我必须把自行车给他们补上,不然就不认我这个当妈的了。我……我这真是……实在没办法了,把组织上给的铁饭碗都给卖了,才东拼西凑把这些钱和券凑齐了啊!” 售货员大姐听她诉苦,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眉头紧锁,脸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心里直犯嘀咕。 她还以为这老姐妹东拉西扯半天,是想让她在价格上松鬆口,或者通融一下票券。 沈姝璃边说边偷偷观察著售货员的表情,果不其然,对方脸上那热络的笑容已经微微僵住,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审视和不耐,显然是以为她要开始哭穷讲价了。 第170章 搬空『毒物』 沈姝璃心中暗笑,火候差不多了,赶紧道。 “我那三个儿子还给我出了难题,说兄弟之间不能骑一样的车,不然没面子,非要一人一个样,要独一无二的。为了不让他们兄弟间生出嫌隙,我寻思著,乾脆就这三个牌子,各买一辆吧!让他们自个儿回家挑去,省得再烦我。唉,你说说,我这当妈的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话音一落,售货员那紧绷的脸这才鬆弛下来,像是听完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傢伙,敢情不是来砍价的,是一下子要买三辆啊! 她也懒得去管別人家里的鸡毛蒜皮,只要钱和券一分不少,別说三辆,就是把她这儿的库存全包了她都没意见。 售货员大姐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热络灿烂的笑容,她麻利地从柜檯后绕出来,乐呵呵地说道。 “大妹子,要我说啊,你还是心太软了,太好拿捏了!!这结婚的彩礼,一年一个样,一年一个新章程,哪能由著前头的儿媳妇这么闹腾?要换做是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她们补!你呀,就是太心善,才容易被他们拿捏住。” 她一边说著,一边动作飞快。 转身就把三个牌子的自行车各推了一辆出来,鋥亮的烤漆在灯光下闪著光。 “你瞧瞧,咱们这儿的车,保准都是刚出厂的全新货,你仔细检查检查,漆水、轮胎、车铃,都看看,保准没一点问题!” “好嘞。” 沈姝璃俯下身,装模作样地仔细检查了一番三辆车的车况,確认没有问题后,便爽快地站直了身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和外匯券,乾脆利落地递了过去:“同志,麻烦你了,钱和券都在这儿,你点点。” 售货员大姐乐得合不拢嘴,接过那厚厚一沓钱和券,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哎哟,大妹子,你可真是……这当妈的当到你这份上,也是仁至义尽了!” 沈姝璃顺势嘆了口气,脸上掛著一丝疲惫和无奈:“没办法,不然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这回给老三办完事,我就寻思著直接分家,往后谁也不管了,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我也好落个清净。” “老姐妹,还得麻烦你个事,能不能帮忙把车推到外头去?我那几个儿子就在附近等著,马上就过来。” “这有啥麻烦的!应该的!” 售货员嘴里应得比谁都快,手上点钱的动作更是利索。 確认数目分文不差后,她小心翼翼把钱和券锁进抽屉,这才热情地帮著沈姝璃,把三台崭新的自行车推到门外的巷子里。 眼看售货员转身离开,她警惕地朝巷子口望了两眼,確认无人跟来,心念一动,两辆自行车直接收入空间。 她跨上飞鸽牌自行车,再次隱身,脚下一蹬,整个人连带著车子都仿佛融入了黄昏的暮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朝著今晚的目的地飞驰而去。 等她赶到地方时,天色已经擦黑,正赶上小红兵下班的当口,三三两两的人从大院里说笑著走出来,脸上带著亢奋的红光。 院子里只留下几个人值夜,负责看守库房。 沈姝璃在暗处停下,將自行车收起。 她四处查探了一下,这边防守还是很严密的,门房有三个男人在看守大门。 大门还被落了锁,没有其他途径进入院內。 她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半旧的铁柵栏大门上。 好在那柵栏缝隙不算太窄,她侧身勉强挤了进去。 这身子骨要是再丰腴一圈,今天这门都別想进来。 这里的房子格局倒是简单明了,沈姝璃熟门熟路绕开了前头的办公区,径直朝著后方的仓库摸去。 仓库门口还有两个小红兵,正凑在一起吞云吐雾,兴致高昂地吹嘘著今天又把哪家的“四旧”给抄了,抄出了多少“封资修”的玩意儿。 “……你是没瞧见,那老九藏得可真深,床板底下都掏空了,塞的全是书画!他婆娘抱著那些破烂哭天抢地的,真他娘的晦气!” “这算什么,上回城南那家,藏得才叫深,地窖里头全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一箱子金条,全给咱们收缴了!” 沈姝璃听著这些话,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她懒得再听下去,从空间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悄无声息地凑到两人背后,在他们鼻下一晃。 那两人话音一顿,眼皮一翻,便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她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大串钥匙,试了两下便打开了仓库沉重的大铁锁,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墨香混杂著扑面而来。 这仓库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几乎顶到天板,上面塞满了抄家得来的物件。 蒙著灰尘的字画捲轴、隨意码放的古籍善本、黯淡无光的瓷器铜器,还有不少雕工精美的红木家具,都被杂乱无章地堆积著,像一座等待处决的坟场。 门口一张破桌子上,摊著几本厚厚的帐簿。 沈姝璃走过去,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飞快地翻看起来。 帐簿上潦草地记录著物品的来源和数量,而在最后一栏,都用红笔写著处理意见。 她越看,心就越沉。 最终確定,能被堆放在这里的,都是贴了『违禁』、『封资修』標籤,定於这个月末就要集中销毁的『毒物』。 至於那些抄家得来的金银细软、珠宝玉器,早已被清点造册,上缴充公,进了国库。 而上个月底,他们已经烧过一批了。 沈姝璃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既是遗憾,又是无力。 她將那几本厚厚的帐簿合上,指尖在粗糙的封皮上轻轻一划,帐簿便消失在桌上,被她妥帖收入空间。 这些帐本是凭证,是日后物归原主的唯一线索。 做完这一切,她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这满室的沉寂。 这里没有稀罕宝贝,只有被遗弃的文明。 她不再迟疑,快速动手。 目光所及之处,那一排排承载著歷史尘埃的木架凭空消失。 无论是字画捲轴,还是古籍善本,亦或是那些瓶瓶罐罐、瓷器、铜器,连同雕精美的家具,都在瞬息之间被挪移进了空间古宅的一间空置库房里。 这些东西,她从未想过据为己有,只是暂时將它们保存在此处避祸。 第171章 烧毁痕跡 沈姝璃心念再动,空荡的仓库里又凭空出现了许多物件。 从沈公馆收起来的那批被苏云海调包的现代工艺品、普通木头摆件。 还有从各处房產搜罗来的朽坏木材,被她一股脑地丟了出来,杂乱地堆砌著,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破败不堪。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桶火油,拧开盖子,刺鼻的气味瞬间压过了陈腐的霉味。 她没有半分犹豫,將火油泼洒在那些新出现的破烂和旧木料上。 划亮的火柴在黑暗中迸发出一星微弱的光,映著她平静无波的脸。 她隨手一拋,火苗像有了生命般舔上浸透了火油的木材。 火势蔓延得极快,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唯有烈火,才能让割尾会的人相信这些『毒物』已被彻底销毁。 否则,满仓的物件凭空不见,那才是滔天大祸。 反正按著帐簿上的红字批註,它们的结局本就是一捧灰尘。 若是直接烧空荡荡的仓库,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地面的灰尘痕跡不对。 所以,必须真的有东西烧起来,才能掩盖真相。 可当看到眼前的冲天火光,沈姝璃的灵魂毫不设防地颤慄起来,脑海不自觉地想起了前世自己被烈火焚烧的场景。 她心中有些后怕地后退,转身快速跑出仓库,颤抖著身子,將那把沉重的大铁锁重新掛上反锁。 路过那两个依旧昏迷不醒的小红兵,沈姝璃不是很想管他们的死活。 可大火要是烧过来,这两人怕是得成焦尸。 她体会过被大火焚烧的感觉…… 她虽然厌恶这些小红兵,但也不想隨便要了他们的命。 她忍著心中的畏惧,俯身一手一个,將两人拖到了远离仓库的院子另一头,確认他们不会被波及。 而后,她退到院子的暗影里,缓了半天,才把心悸的感觉压下去。 她捏著嗓子,学著男人粗嘎的腔调,用尽全力朝著前头办公楼的方向嘶吼。 毕竟,她不希望火势失控,殃及旁边的屋子,那罪过就大了。 连著喊了十几遍,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急切。 “著火了——!快来人啊!库房著火了!” “不好了!快来人救火啊——!”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带著一丝撕裂般的急切。 很快,办公楼里亮起了灯,几个人影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看到后院仓库的冲天火光,顿时乱作一团。 “快!快去提水!敲钟!叫人!” 眼见有人开始组织救火,更多的人从宿舍楼里跑出来,院子里人声鼎沸,沈姝璃才收回目光。 她身影一闪,再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招待所时,已经夜半子时。 沈姝璃隱著身,站在套房门外,仔细聆听房內动静,直到確认客厅里没有呼吸声,这才摸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旋开锁孔,推门而入。 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屏住呼吸,將脚步放到最轻,凭藉著记忆,一步步朝自己房间的方向挪去。 安全进入臥房,將门轻轻带上並反锁,沈姝璃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鬆弛下来。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进入空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將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火油味彻底清洗乾净。 那套夜行衣也被她仔细地搓洗了一遍,晾晒在古宅院中的竹竿上,等待天亮后晾乾。 换上出门前那套宽鬆的质睡衣,她才终於回到床上,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里,带著一丝任务完成的疲惫与满足,沉沉睡去。 …… 感觉刚睡著没多久。 一阵轻微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是空间系统设定的闹钟,强行將沈姝璃从深层睡眠中唤醒。 沈姝璃不敢赖床,立刻翻身下床,迅速洗漱。 她没忘记,今天要去送师父。 等她穿戴整齐,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一眼便看到了已经坐在沙发上的楚镜玄。 他似乎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连饭店提供的早餐都已经买好,正一样样地摆在小小的茶几上,白瓷碗里冒著腾腾的热气。 看到沈姝璃出来,楚镜玄立刻站起身,温润的眸子里漾开一丝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阿璃,快来吃点早餐,时间还早,咱们吃了再去送你师父她们。” 那份恰到好处的体贴,如春风拂面。 她笑著走过去:“好,你起得可真早。” “习惯了。” 楚镜玄轻声应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自然地揭开饭盒的盖子,將属於沈姝璃的那份早餐推到她面前,又拿起一个尚带著温度的煮鸡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桌角叩了叩,细致地为她剥开蛋壳。 沈姝璃坐下来,安静地看著他將一个光溜溜、白嫩嫩的鸡蛋放进自己碗里。 她吃东西的速度不算慢,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优雅从容,餐具碰撞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不得不说,楚镜玄为她准备的饭量刚刚好,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两个小巧的肉包,既能吃饱,又不会让她觉得撑。 两人安静地用完早餐,各自净了手,楚镜玄便拿起车钥匙,与沈姝璃一道下楼,开车赶往火车站。 抵达车站时,站前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楚镜玄和沈姝璃並肩走进候车大厅,在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中搜寻著要找的人。 他们刚进来没多久,一道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楚卓然亲自开著单位的吉普车,送王慧蓉和张老一行人过来。 他们一直看著入口方向,等待儿子和沈姝璃。 他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格外醒目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招呼。 “小沈,你们来了!张老在这边,我带你们过去。” 两人点了下头,快步跟上楚卓然,朝著候车厅一角的长椅走去。 长椅那边,王慧蓉正和张淑芬低声说著什么。 一夜未见。 张淑芬像是老了好几岁,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佝僂,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灰败。 而与他们隔著几步距离的,是独自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叶晚寧。 她不再是昨日那个撒泼打滚的疯丫头。 她此刻穿著一身乾净的衣裳,头髮也梳理得整整齐齐,却再没了往日的鲜亮活泼。 搭配著那张还肿胀的半张脸,脸色拉得老长,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在她左右两边,各坐著一个身形魁梧、面容严肃的制服公安。 两人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却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將叶晚寧所有不切实际的小心思都牢牢镇压在原地。 似乎察觉到了来人,她眼皮掀了掀。 第172章 送別师父 当叶晚寧的目光触及到楚镜玄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才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可当她看清,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男人身边,还並肩站著她最厌恶的那个贱人时,眼里那点微弱的光亮立刻被阴鷙与怨毒取代。 叶晚寧盯著沈姝璃,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血窟窿。 沈姝璃自然感受到了那道不加掩饰的恶意视线,却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捨。 楚镜玄和沈姝璃对那道恶毒的视线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张淑芬面前。 楚镜玄脸上的神情早已恢復了往日的温润平和,看不出半分昨日的狼狈与厌恶。 他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尊敬:“张老。” 张淑芬显然没想到楚镜玄会来,毕竟自家孙女闹出那样不堪的场面,换做是任何人,恐怕都会避之不及。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宽慰,点了点头:“嗯,好孩子。” 沈姝璃上前一步,握住师父的手,清丽的脸上满是真切的不舍。 “师父,您怎么今天就要走?这也太突然了,我还想著能多在您身边伺候,多跟您学些东西呢。” 她轻轻晃了晃张淑芬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小辈的依赖与遗憾,“我还有好多问题没来得及请教您……” 看著眼前这个钟灵毓秀的徒弟,张淑芬眼底的慈爱和喜爱丝毫不加掩饰。 她无奈地瞥了一眼旁边眼神阴鷙的孙女,重重地嘆了口气。 “师父也捨不得你,只是家里出了些急事,不得不儘快回去处理。” 她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写下一串地址和电话,撕下来塞进沈姝璃手里。 “这是师父家里的地址和电话,以后学医时遇到任何想不通的,都可以给师父写信,或者打这个电话,千万別自己瞎琢磨,知道吗?” 交代完,她又关切地问:“想来你在京市也待不久,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姝璃小心翼翼將纸条折好,妥帖地放进口袋,这才回答道。 “师父,我都记下了。” “我……我过几天准备下乡去,等我安顿下来有了確切的联繫方式,我一定第一时间写信告诉您。” “您放心。”沈姝璃握住张淑芬的手,郑重地保证,“我绝不会荒废了您教我的东西,我会时常给您写信,向您虚心求教,按时匯报我的学习进度。” “你要去下乡?”张淑芬大为意外,眉头紧紧蹙起,“你这孩子,怎么会动这种念头?” 她看著眼前这个娇美灵秀的徒弟,想不通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旋即,她心里有些意动,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要下乡,那不如申请来中原,就分在师父家乡附近的公社,这样你离师父也近一些,师父得空了,也能时常过去找你,亲自教导你医术。” 这个提议让沈姝璃心中一动。 能跟在师父身边,系统地学习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那意味著她的医术將一日千里,远比自己摸索要快得多。 可看到叶晚寧那张写满嫉恨的脸,她便立刻清醒过来。 去师父的老家,固然能学到医术,但也意味著,自己不可避免要和叶晚寧接触。 那边可是叶晚寧的主战场,她对自己意见颇深,有她在,自己別想有安生日子过。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给师父添麻烦,不想让老人家夹在自己和孙女之间左右为难。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彻底沉静下来,积蓄力量的环境,而不是另一个鸡飞狗跳的战场。 再者。 这个选择並不在她的筹谋之內,不能因为一时心动,就打乱全盘计划。 “师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沈姝璃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柔软的歉意,“只是去下乡的事,我已经託了楚叔叔帮忙安排了,不好再临时变卦,您的心意,徒儿记在心里了。” 张淑芬看著徒弟清亮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个极有主见的,心里那点念想便淡了下去,只剩下几分遗憾。 她拍了拍沈姝璃的手背,嘆道:“你这孩子,主意大得很,罢了,既然你都安排好了,师父也就不强求了,只是到了那边,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师徒俩正依依不捨地寒暄著,不远处的叶晚寧却再也坐不住了。 她知道,火车就要开了。 这或许是她这辈子和镜玄哥哥见的最后一面!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一股疯劲儿衝上头顶,她毫无预兆地从椅子上弹起,就要朝著楚镜玄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然而。 她才刚衝出一步,左右两边一直暗中戒备的公安便闪电般出手,一左一右,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將她牢牢地按回了椅子上。 “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预谋落了空,叶晚寧彻底崩溃。 她奋力挣扎,双腿胡乱地踢蹬著,嘴里发出悽厉又尖锐的嘶吼。 “镜玄哥哥!你看看我!你不能不要我!你娶我!你必须娶我!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让整个候车厅的嘈杂都为之一静,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楚卓然和王慧蓉夫妻俩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心里又急又气,紧张地看著这一幕,却只能抿著嘴,一言不发地看著这丟人现眼的一幕。 楚镜玄更是像见了鬼一般,下意识连退十几步,远远地避开,站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那张温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厌恶。 叶晚寧的嘶吼,彻底打断了张淑芬和沈姝璃之间那点温情脉脉的离愁別绪。 老人刚刚才缓和了几分的脸色,再次灰败下去。 她疲惫地闭上眼,连看都不想再多看那个让她顏面扫地的孙女一眼。 好在。 候车大厅的广播声適时响起,催促乘客检票上车的提示音,如同天降纶音,解救了在场所有人。 直到这时,远远躲开的楚镜玄才不得已快步走了过来,绕开还在撒泼的叶晚寧,对张淑芬道:“张老,车要开了,我送您上车。” 一个公安架著还在挣扎不休的叶晚寧,另一个公安则提著行李,一行人朝著检票口走去。 到了车厢门口,张淑芬停下脚步,阻止了还想再送的眾人:“不必了,就送到这吧,你们都留步。” 她不想再让自家孙女在眾人面前多丟一分人。 沈姝璃和楚家三口人站在原地,心思各异地目送著那几道身影消失在车厢中。 第173章 楚家做客 很快。 “呜——”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绿皮火车缓缓启动。 带著那些不堪的闹剧与纠缠,慢慢驶出了站台,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火车的影子,楚家三口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楚镜玄那紧绷了一早上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肉眼可见的轻鬆。 他是真的怕,叶晚寧在最后关头再闹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么蛾子。 幸好,父母思虑周全,派了人手看著她,没让她闹起来。 王慧蓉紧绷的心弦也鬆了下来,她亲热地拉住沈姝璃的手,脸上重新染上了温婉的笑意,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阿璃,走,阿姨陪你回招待所收拾东西去。咱们可说好了,这几天你必须住到家里来,让阿姨好好给你补补。” 楚卓然也走了过来,儒雅的脸上带著温和笑意。 “是啊,阿璃,你托我办的事,我今天上班就去安排,不过这异地报名手续总要走个流程,快也得一两天,等下乡地址和出发时间都定下来,估摸著还得几天功夫。这几天就安心在家里住下,也让我们好好招待招待你。” 沈姝璃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反悔,心中一暖,笑著解释。 “王阿姨,楚叔叔,我行李不多,就不劳烦你们再跑一趟了,我跟楚同志回去收拾一下就好,不会耽搁的。” 王慧蓉见她確实没有反悔的意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行,那我和你叔叔先回去,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你们俩快去快回。” 四人在车站门口分开,各自上了一辆车,朝著不同的方向驶离了火车站。 沈姝璃的行李確实不多。 除了身上穿的,也就四五套换洗衣物,加上这几日在京市零零碎碎添置的一些物件。 她將东西分门別类地装好,因为比来时多出了些东西,便又从空间里取了个半旧的背包,將东西收拾妥帖。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 楚镜玄很有分寸感,没有进她房间,只安静地守在客厅的沙发上,像个隨时待命的卫兵。 楚镜玄很有分寸感,並未进臥房打扰,只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著。 当沈姝璃提著两个包从房间里出来时,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將她手里的两个包都接了过去。 “都收拾好了?” “嗯。”沈姝璃也没跟他客气,顺势鬆开了手。 “走吧。”楚镜玄微微侧身,示意她先行。 两人下了楼,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当听到服务员报出这几天的房费时,沈姝璃还是小小地咂了咂舌。 一天高达二十元。 她不过住了短短四天,就掉了近一百块钱,这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我自己来付就好。” 沈姝璃不好再让楚家为自己破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票,递给前台。 楚镜玄却先她一步,伸出手,强势却不失温和地將她的手推了回去。 “说好了我们招待你,怎么能让你自己付钱。”他的声音温和,態度却带著几分强势,“阿璃,再这样客气,我母亲该说我招待不周了。” 他把王阿姨都搬了出来,沈姝璃只能作罢,將钱收了回去。 回到楚家。 王慧蓉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正叮叮噹噹地准备著丰盛的午饭。 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她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欣喜笑容。 那份热情,好似沈姝璃是第一次登门的贵客。 被她这样郑重其事地迎接,沈姝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阿姨,我来了。” “哎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王慧蓉亲热地拉起她的手,领著她往里走:“走,阿璃,阿姨带你去房间看看。” 楚镜玄拎著沈姝璃的行李,默默跟在两个女人身后,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著母亲对沈姝璃那股热络劲儿,眼底的暖色更深了几分。 王慧蓉给沈姝璃准备的,正是张淑芬之前住过的那间向阳的客房,也是家里两间客房里最好的一间。 对於叶晚寧住过的那间客房,她心里多少有些忌讳,总觉得那孩子闹腾得太厉害,沾了晦气,自然不愿让沈姝璃去住。 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香混合著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此刻。 房间里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单被套全都换成了崭新的,是印著淡雅碎的布料子,瞧著就乾净又舒心,完全是年轻女孩喜欢的样。 不仅如此。 书桌上还摆了一瓶含苞待放的香水百合,清幽的香气瀰漫在空气里,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明亮而温馨。 沈姝璃一踏进房间,便看到了王慧蓉这份细致入微的用心,心头不由一暖。 王慧蓉:“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別拘束,阿姨去做饭,让你尝尝阿姨的拿手好菜。” 沈姝璃將东西放下,转身对上王慧蓉那双含笑的眼,提议道:“阿姨,我给您打下手吧。” 王慧蓉见她一脸认真,连忙摆手:“哎,你这孩子,你可是我们放在心尖上的贵客,哪能让你进厨房沾一身油烟味儿,你要是无聊,让镜玄带你在附近转转。” 她看著沈姝璃那双纤纤玉手,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沈姝璃做饭的手艺的確算不上一流,她也不会为了刻意表现,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我厨艺一般,怕给您帮倒忙,不过洗菜备菜这些简单的活计还是手到擒来的,您一个人忙活,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王慧蓉见她一脸真诚,也不好再推拒,便笑著应了:“那行,就辛苦你了。” 两人正说著,楚镜玄也跟了过来,温声开口:“妈,我也来帮忙。” 王慧蓉一见儿子也要挤进来,朝他翻了个白眼,將他往外推:“你就別进来捣乱了,厨房就这么点儿地方,咱们三个人哪里转得开身。” 她眼珠一转,立刻给儿子派了活儿,“你出去买瓶好酒回来,再称点滷菜给咱们添个菜,顺道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水果点心,多买点回来。” 楚镜玄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正低头认真洗菜的沈姝璃,见她唇边掛著浅浅的笑意,心头那点被母亲嫌弃的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反正人已经住到家里来了,这几天有的是机会相处。 他立刻点头,声音里都透著一股轻快:“好,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脚步轻快地出了门,那美滋滋的背影,活像只偷著了腥的猫。 第174章 楚家齐聚 …… 临近中午。 楚卓然知道家里今天要款待沈姝璃,中午下班后便早早赶了回来。 不仅如此。 他还特地把二弟楚卓越一家也给叫了过来,打算让家里一起热闹热闹。 没过多久,院子里又传来一阵热闹。 楚卓越和他妻子赵桂香,带著长女楚镜涵和小儿子楚镜川,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进了门。 原本安静的客厅里立刻热闹起来。 楚卓然招呼著二弟一家在客厅坐下,楚卓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嗓门洪亮。 “大哥,是我错觉吗,最近瞧著你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楚卓然笑著给他倒了杯茶,笑道:“还不是託了阿璃的福,最近喝了一瓶养生元液,身体確实比之前轻鬆了不少。” “对了,镜涵最近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有没有处对象的打算?” 楚镜涵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闻言大咧咧一笑:“嘿嘿,都没呢大伯,我不著急,我还想自由几年多陪陪爸妈呢。” 一旁靦腆的楚镜川悄悄凑到楚镜玄身边,轻声轻语地打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哥,我听说你前阵子出任务去了?好玩吗?有没有抓到坏人?” 楚镜玄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简单应付了几句。 楚卓然兄弟二人关係一向不错,连带著妯娌之间也相处得相对融洽。 这其中,王慧蓉的智慧与手腕功不可没。 楚卓越的妻子赵桂香原本是有些小心思的。 嫁入楚家头几年,没少想和大嫂扳手腕。 可几个回合下来。 终於见识了大嫂手段的高明之处,也清楚大嫂並非那种霸道自私、只顾著往自己碗里扒拉东西的性子。 楚家兄弟俩早年就分了家,加上楚家老爷子对两个儿子一向儘量一碗水端平,兄弟俩又早早分了家,平日里互不干涉。 但真遇到事,大哥大嫂和父亲也从不吝嗇帮扶。 这些年下来,两家人的关係自然和睦。 而赵桂香自知脑子没大嫂灵光,不仅从不敢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去招惹她,反而时常在遇到难题时,会主动带著礼物上门,虚心请教求个指点。 王慧蓉在这方面也从不吝嗇。 她心里明白得很,只有小叔子一家过得好了,才不会反过来拖累自己这个小家,日子才能越过越安稳。 赵桂香最后进门,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屋里一扫,便落在了大哥楚卓然身上,嗓门清亮地开了口。 “大哥,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瞧把您乐的,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楚卓然朝她点了点头:“弟妹来了,今儿个可不就是个好日子嘛,快坐下喝茶。” 王慧蓉听到外面的动静。 从厨房里端了两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招呼大家:“二弟,二弟妹,镜涵,镜川,来,吃点水果別干聊天。” 赵桂香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子上,赶紧和大嫂打招呼。 “大嫂,中午准备做什么?我来打下手。” 王慧蓉没有推拒,和她一起进了厨房。 “今天第一次在家里招待咱们楚家恩人沈同志,顺便带你们见见她,免得將来走到路上碰到都不认识。” 赵桂香知道今天来这边吃饭的目的,立刻应声道:“嗯,我知道了大嫂。” 一进厨房,她就看到了站在水池边的沈姝璃。 只一眼,赵桂香就愣住了。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些,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精致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通身那股矜贵又明艷的气度,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凑到王慧蓉身边,低声打探:“大嫂,这位该不会就是小沈同志吧?” 王慧蓉脸上漾开一抹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看重与亲近。 “嗯,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沈姝璃同志,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你公公的命,就是阿璃给救回来的。” 赵桂香的眼睛都瞪圆了。 她早就听丈夫提过,说是有个姓沈的姑娘,拿出了什么祖传的神药,才把眼看就要不行的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瞧著年纪不大,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姑娘! 她脸上的热情瞬间又攀上了几个高度,几乎是抢著从沈姝璃手里拿过了正在洗的青菜,嘴里连声说著。 “哎哟!原来是沈同志!可算是见到本人了!瞧瞧,真人可比我想像的还要漂亮!您是我们楚家的大恩人,怎么能让您在厨房里干活呢!快出去歇著,跟孩子们聊聊天,这儿有我们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把沈姝璃往厨房外头推,那股子真挚的感激和殷勤,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王慧蓉见状,也笑著附和。 “就是,阿璃,你快別忙活了,和镜玄他们几个同龄人出去玩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她跟著走出厨房,对著儿子喊了一声。 “镜玄,快过来,让你弟弟妹妹和阿璃认识认识,多陪陪她,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题聊。” 沈姝璃心中无奈,只能被迫顺应的和这些陌生人应酬。 楚镜玄立刻应下,快步走了过来,带著沈姝璃来到客厅的沙发旁。 他先是指著那个扎著两条乌黑麻辫,眼睛又大又亮的活泼姑娘介绍道:“阿璃,这是我二叔家的女儿,楚镜涵,19岁了。” 而后又指了指旁边那个身形清瘦,眉眼间透著几分靦腆的少年:“这是我堂弟,楚镜川,今年刚满16岁。” 介绍完自家人,他才侧过身,郑重其事地对著一脸好奇的弟弟妹妹说道:“镜涵,镜川,这位是沈姝璃同志,就是她救了爷爷,还有你们小侄子的那位救命恩人。” 楚镜涵和楚镜川最先注意到沈姝璃的容貌,已经被惊得愣在了当场。 可当两人听到『沈姝璃』这个名字时,两人的嘴巴不自觉张的老大。 兄妹俩这几天可没少看报纸。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將眼前这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和报纸上那个引发了全国轰动、为国家捐献了巨额財產的爱国女青年对上了號! 偶像!活的! 第175章 收穫两个粉丝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激动地围了过去,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 “天吶!” 楚镜涵激动得脸颊緋红,她上前一步,又觉得太过唐突,连忙退了回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您……您就是报纸上那个……那个给国家捐了一亿五千多万的沈姝璃同志吗?” “啊啊啊~我这几天天天都在家守著看报纸!我可太崇拜您了!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我做梦都想见您一面!” “没想到!您就是我们楚家的大恩人!呜呜呜,我好幸运,我居然能亲眼见到您本人!” 相比於姐姐的激动外露,一旁略显靦腆的楚镜川更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真人比报纸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要好看一万倍! 那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子,只是被那双眼睛淡淡一扫,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他心里也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有无数崇拜想表达,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急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少年急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张俊秀的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偶像,您……您好……” 沈姝璃看著眼前这两个新鲜出炉的小迷弟小迷妹,一个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一个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她其实並不怎么喜欢交朋友。 被人背叛、被人伤害的经歷太多,她早已习惯性地在心门外筑起高墙,抗拒著任何可能带来麻烦,和別有目的的亲近。 更何况,她內里装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实在很难和这些十几岁、心思单纯的少年少女聊到一块去。 但眼下的情形,她也不得不耐著性子应酬。 好在,她看得出,楚家的这些孩子心思都很单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著盛满了清澈和一种近乎愚蠢的真挚……这是骗不了人的。 沈姝璃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疏离感,脸上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耐心又温柔地回答著楚镜涵连珠炮似的问题。 “报纸上写得有些夸张了,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至於我捐的那笔钱,那些都是祖上一代一代人累积的財富,我只是给那笔钱选择了一个更適合它们的归属。” “我相信若是沈家祖宗知道我的决定,也是会同意的。” 这番谦虚得体的话,非但没有降低热度,反而让楚镜涵和楚镜川眼中的崇拜之情更盛了。 被两个小辈挤到一边的楚镜玄,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唇角始终掛著一抹浅淡笑意。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温软地注视著被簇拥在中间的沈姝璃。 看著她从容不迫地应对著堂妹和堂弟的热情,那份优雅与淡然,仿佛与生俱来。 他心里是开心的,甚至有些与有荣焉。 他想,像阿璃这样完美无瑕,如天上曜日般的姑娘,本就该被所有人仰望和喜爱。 不远处的茶厅里。 楚卓然和楚卓越兄弟二人正坐著喝茶,看著客厅里小辈们嘰嘰喳喳的模样,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掛上了慈爱又欣慰的笑容。 …… 这几日。 楚老爷子自从服用了从沈姝璃那里买来的养生元液,又静心休养了几天。 他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轻快了不少,精气神瞧著竟和寻常健康的硬朗老头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到底年纪大了,觉也少了,对这副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子骨格外珍惜。 他每日清晨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打打拳、溜达溜达,累了便回房补个回笼觉,睡到中午起来正好用午饭。 今天也是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刚一起身,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嘰嘰喳喳的喧闹声。 老爷子眉头一皱,还以为是张老那个不省心的孙女又在闹什么么蛾子。 他本不想出去,免得自己刚养好几分的身体,又被气出个好歹。 可仔细一听。 外面满是欢声笑语,隱约能辨认出是自家孙子孙女的声音,並非那种闹心的哭喊吵嚷。 他心里有些好奇,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 楚老爷子便看到客厅里热闹的景象,原来是老二一家子都过来了。 几个小辈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一个个眉开眼笑的。 他紧拧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楚镜玄眼尖,最先看到爷爷从房里走了出来,立刻示意正说得兴高采烈的弟弟妹妹们小声些,自己则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迎了过去,伸手就想去搀扶。 “爷爷。” 楚老爷子却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硬朗得很,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最是不喜欢被人当成走不动道的孱弱老头子搀著。 他笑呵呵地看著聚在客厅里的一眾小辈,眼神里满是慈爱:“呵,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都聚过来了?” 听到动静,正在茶厅说话的楚卓然兄弟俩也赶紧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爸,您醒了。” 楚镜玄立刻温声解释。 “爷爷,这位就是救了您的沈姝璃同志,妈说要好好招待她,这几天就住咱们家,所以把二叔他们也叫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让弟弟妹妹们都认识一下咱们家的大恩人。” “沈同志?”楚老爷子一听,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骤然迸发出一阵精光。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条老命,几天前眼看就要油尽灯枯,全靠一位姓沈的小同志拿出的祖传神药,才硬生生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否则就算张神医出手,也顶多只能给自己延续十天半个月的命罢了。 他一直念叨著要见见这位救命恩人,当面道谢,心里还遗憾著没这个机会,没想到,人竟然就上门做客了。 老爷子精神一振,目光瞬间越过儿子孙子,落在了客厅中央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上。 沈姝璃也早就站了起来,毕竟是楚家的大家长,这份尊重是必须的。 楚老爷子看到沈姝璃的第一眼,眼神就亮了。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娃子,那份容貌气度,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姝璃这张脸看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心头的感激所取代。 第176章 再次送礼 楚老爷子立刻朝沈姝璃伸出双手:“沈同志,你好啊!” 沈姝璃连忙伸出双手,轻轻回握住老爷子的手。 “楚爷爷好。” “哎!好!好孩子。”楚老爷子紧紧握著她的手,“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给救回来的,什么都不说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整个楚家的大恩人,是楚家最尊贵的客人!以后在京市,有任何事,只要你开口,楚家绝无二话!” 沈姝璃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被楚家上下轮番感谢,心里多少有些尷尬,面上却依旧维持著从容得体的微笑。 “楚爷爷,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您这样的大礼,您能康復,才是最大的喜事。” 一番寒暄过后,楚老爷子也是人精,看出了沈姝璃被眾人围著,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爽朗一笑,主动鬆开了手。 对著两个儿子招了招手:“行了,你们俩,陪我到那边喝茶去,別杵在这儿,让孩子们自己玩。” 说完,他便背著手,带著两个儿子去了旁边的茶厅,將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很快。 厨房里飘出愈发浓郁的饭菜香气,王慧蓉和赵桂香已经將一桌子菜准备得七七八八。 王慧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著客厅喊了一声。 “镜玄,镜涵,你们几个別光顾著聊天了,快过来帮忙端菜,拿碗筷,准备开饭了!” “来啦!” 楚镜涵和楚镜川兄妹俩立刻应声,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活像两个急於在偶像面前表现的小跟班。 楚镜玄也笑著跟了上去。 王慧蓉今天这顿午饭,是真真正正下了血本,了大力气的。 红烧肉、醋排骨、清蒸鱸鱼、清蒸大闸蟹、油燜大虾、板栗烧鸡、白切鸡、老鸭汤…… 满满当当十二道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几乎把她压箱底的拿手好菜都给亮了出来,生怕怠慢了沈姝璃这位顶顶重要的贵客。 沈姝璃在厨房帮忙时,就知道今天的菜色不会少,但看到这堪比年夜饭的阵仗,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等到所有饭菜都摆放妥当,王慧蓉解下围裙,热情地张罗著眾人入座。 楚老爷子精神矍鑠地坐在了红木圆桌的主位上,他拍了拍自己右侧的椅子,看著沈姝璃。 那是最尊贵的客人的位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璃,来,坐爷爷身边。” 这一个称呼的转变,已然將她划入了自家人的范畴。 王慧蓉笑著將沈姝璃带到老爷子身边,让她坐下,自己和弟妹赵桂香则依次挨著她落座。 楚卓然和楚卓越兄弟俩在老爷子左手边坐下,剩下的几个小辈便在余下的空位里坐满了。 一时间,圆桌旁坐得满满当当,气氛热络。 楚老爷子端起酒杯,声音洪亮。 “今天,我们全家敬阿璃一杯!我这条老命,就是阿璃给的,感谢的话我不多说,都在这杯酒里!” 眾人纷纷举杯,沈姝璃也举著杯,在一片善意热切的目光中,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络。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楚老爷子忽然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环视了一圈。 饭桌上的笑语声霎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老爷子身上。 只见他神情严肃,缓缓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个繫著红绳的玉佩。 那是一块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平安扣,玉质温润细腻,上面雕著简洁的平安纹,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 一看便知是常年贴身佩戴,早已被主人的体温养得通透。 楚卓然和楚卓越兄弟俩的眼神微微一凝,王慧蓉和赵桂香也屏住了呼吸。 这块平安玉佩,是楚家祖上传下来的,老爷子佩戴了几十年,几乎从不离身,说是楚家的传家宝之一也不为过。 老爷子双手捧著这块平安扣,郑重地递向沈姝璃。 “好孩子,爷爷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再多感谢的话都显得轻飘,这枚平安扣跟了我大半辈子。” “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也能保你一生平安顺遂,百邪不侵。” 老爷子不由分说,伸手便要將玉佩掛在沈姝璃的脖子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了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察觉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凝重视线,想必这东西对楚家的意义不一般。 她连连摆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楚爷爷,这万万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她慌忙推辞,“前些日子,楚叔叔之前已经送过一次谢礼,我真的不能再收您的礼物了!” 楚老爷子却虎目一瞪,脸上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执拗:“我说送,就必须送!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不认我这个爷爷!” 沈姝璃急得眼圈都红了,这哪里是看不起,这分明是受不起啊! 她看向王慧蓉和楚卓然眼神求救,希望他们能帮忙劝一劝。 王慧蓉看懂了她的无助,却也明白公公的心意。 老爷子这是真心实意地要將沈姝璃当成自家的亲孙女来疼,更是要用这种方式,向全家人宣告沈姝璃在楚家的分量。 她握住沈姝璃微凉的手,柔声劝道:“阿璃,这是老爷子的一片心,你就收下吧。长者赐,不敢辞,你就当是替老爷子贴身保管著,也让他老人家安心,好不好?” 楚卓然兄弟俩也跟著劝,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都没有。 沈姝璃看著老爷子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满眼期盼的楚家人,知道若是不收,恐怕这顿饭都吃不安生。 她只能僵著身子,任由楚老爷子將那块带著温热体温的平安扣,放在了她的手中。 “……谢谢楚爷爷。” 见她收下,楚老爷子脸上立刻绽开了满意的笑容,饭桌上的气氛也重新鬆快起来。 可这还没完。 沈姝璃还没从这份厚礼中缓过神来,旁边的楚卓越也站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爽朗地笑道:“小沈,我没大哥和老爷子那么大手笔,这是我珍藏多年的一支英雄牌绝版钢笔,一直没捨得用。如今赠给真正的英雄,才算是物尽其用,配得上你的英雄名头!你可別嫌弃。” 沈姝璃看著那支在阳光下闪著乌光的钢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再次推辞。 她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性子耿直的楚卓越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手里,不容拒绝。 第177章 照顾周全 紧接著,赵桂香也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皮质女士手包,那手包瞧著鼓鼓囊囊的。 她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声音却很真诚,將手包推到沈姝璃面前。 “阿璃,这里面是两千块钱和一些票,你拿著当零。二婶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只能给你包个红包,你可千万別觉得我们不上心啊……” 沈姝璃心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楚家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她被眾人轮番催促,只能麻木的將这些贵重的礼物一一收下。 一顿饭吃完,沈姝璃感觉自己不是来做客的,倒像是来『收租』的。 不过,经此一遭,饭桌上的气氛却更加亲近融洽了。 楚家人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感激和客气,多了一份不容错辨的亲昵和认可。 饭后。 为了能和沈姝璃这位『偶像』兼『恩人』打好关係,楚卓越便提出,这几天他们一家乾脆就在大哥家住下。 王慧蓉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栋小別墅里本来就是楚家祖宅,一直给楚卓越夫妻俩留著一间常住的臥室,平日里都是锁著的。 他们一家每个月总会过来住上几天,倒也方便。 只是孩子们的房间需要安排一下。 “镜涵,你就住那间小些的客房吧,伯娘已经把床单被套全换了乾净的,你直接住就行。”王慧蓉安排道,“镜川,你今晚就跟你镜玄哥挤一个房间,没问题吧?” 楚镜涵和楚镜川姐弟俩到现在都激动的很,能和偶像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让他们睡地板他们都乐意。 於是。 原本还算清静的楚家小楼,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充满了欢声笑语,而这一切热闹的中心,都围绕著那个被迫营业的沈姝璃。 午休过后。 避开了最热的时间段。 王慧蓉对沈姝璃说道:阿璃,让镜玄兄妹几个带你出去转转,好好逛逛咱们京市的景致,省的你在家里闷的无聊。” 沙发上,楚镜玄、楚镜涵和楚镜川兄妹三人早已严阵以待。 特別是楚镜涵和楚镜川两个小迷弟迷妹,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姝璃,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激动和期待。 沈姝璃还没怎么看过京市的景点呢,倒是有点兴趣。 她笑著点头应下:“好。” 王慧蓉再次开口,拉过一旁同样满脸笑意的赵桂香。 “桂香,咱们也別閒著,走,陪大嫂出去一趟,给阿璃添置些下乡要用的东西。” 赵桂香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哎,大嫂考虑的周全,咱们可不能让丫头在乡下吃苦受罪!” 沈姝璃一听,有点招架不住王姨的热情了,她赶紧开口阻止。 “阿姨,你们不用给我置办物资,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到时候海城那边会有人把东西给我寄到下乡的地方的。” 王慧蓉却以为沈姝璃是在和她客套,她连下乡的地址都没確定呢,怎么可能提前置办好物资。 这孩子还是和他们太过见外了。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沈姝璃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盛情难却,大抵就是如此了。 自己对楚家的恩情,何至於她们如此对待。 沈姝璃心里默默盘算,等下乡后,经常给楚家邮递一些空间种植的物资回馈一二吧。 王慧蓉和赵桂香风风火火出门后。 沈姝璃也被楚镜玄兄妹三人簇拥著,开始了她的京市游。 四个人,四辆自行车,穿行在七十年代京市宽阔的街道上。 夏日的天空格外高远,金色的阳光透过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热的风拂过脸颊,吹起一片欢声笑语。 楚镜涵不愧是土生土长的京市姑娘,嘴皮子利索得很,像只快乐的百灵鸟,嘰嘰喳喳地介绍著沿途的风景和趣事。 “阿璃姐,你看那边,是天安门!是不是比报纸上看著更雄伟!” “咱们往前骑,我带你去吃北冰洋的汽水和双棒儿冰棍,那味道绝了!” 靦腆的楚镜川则默默地骑在沈姝璃的另一侧,话不多,却总会在她目光落向某处时,小声地补充几句。 “那条胡同里,有家烤红薯和葫芦特別香。” 而楚镜玄,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后面,像个沉默又可靠的骑士,目光始终牢牢地锁著她的身影,將她护在最安全的位置。 那份不加掩饰的专注与珍视,让沈姝璃想忽略都难。 沈姝璃不是没有察觉对方的心思。 但她对他根本没有男女那方面的特殊感觉,也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情,破坏自己和楚家之间的关係。 想来他也不会毫无顾忌的和自己挑破这层窗户纸。 在对方没有和自己表露这份心思之前,自己还没办法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拒绝对方。 万一人家不是那种心思呢? 岂不是要闹没脸了…… 四人玩得尽兴,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到楚家。 刚一进门。 沈姝璃就被客厅里的景象给惊得愣住了。 原本宽敞的客厅,此刻几乎被各种大包小包堆满,活像个小型的百货商店。 好几个崭新的行李箱、一卷卷的布料、厚实的被、全新的洗漱用品、成沓的毛巾、一沓沓紧俏的卫生纸……从吃的到穿的,从用的到盖的,应有尽有。 王慧蓉和赵桂香正满脸红光,像两位打了胜仗的將军,在检阅著自己的战利品。 看到沈姝璃回来,王慧蓉立刻献宝似的拉著她,开始一件件地介绍。 “阿璃,你快看,这是给你买的羊毛衫,贴身穿保暖,还有这几块的確良布,顏色多鲜亮,回头让你二婶给你做几条新裙子。” 赵桂香也在一旁帮腔,拿起一双牛皮小短靴比划著名。 “还有这鞋,结实又好看,最適合走路了,我们还给你准备了干活穿的解放鞋,都备齐了。” 沈姝璃看著这堆积如山的物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姝璃心里清楚,在如今这个物资匱乏、什么都凭票供应的年代,要在半天之內凑齐这么多东西,背后要费多大的人情和代价。 “阿姨,二婶,这……这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她试图劝阻。 王慧蓉却把眼一瞪,拉著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这哪儿算多!你一个人去那么远那么苦的地方,东西不多备著点,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能放心?我们恨不得把家都给你搬过去!就怕你到时候缺这个少那个,想买都没地方买!” 更怕你和我们见外,不肯和我们开口。 这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关爱,让沈姝璃的眼眶微微发热。 第178章 终有一別 就在这时,楚卓然也走了过来。 他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沈姝璃,儒雅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阿璃,你要的下乡手续,叔给你办妥了。” “京市这边已经和海城那边的街道办和知青办了联繫好了,你的下乡手续和户籍都已经办好了。” 楚卓然看著眼前这个即將远行的孩子,语重心长地交代。 “孩子,下一批从京市去墨省的知青,大后天一早就出发。” “你阿姨她们准备的这些物资,你別嫌多,也別担心不好拿,听说墨省那边很多东西都供应不足,想买都买不著,没有咱们京市方便。到时候我们找邮局,直接给你邮寄过去,保证让你安安稳稳地收到。” 沈姝璃接过牛皮袋,里面装著她的户口迁移证和下乡报名表,心里终於踏实了。 她听著楚叔叔的叮嘱,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楚叔叔。” 沈姝璃看著眼前这五个崭新的大皮箱,心情复杂。 这短短半天时间,王慧蓉和赵桂香几乎跑遍了京市大大小小的百货商店和供销社,给她置办了整整五个大號的行李箱。 她空间里什么都不缺,可这话却没办法说出口。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来京市时,全部家当就是一个半旧的布包。 王慧蓉和赵桂香几乎把一个姑娘家日常能用到、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都给她重新买了一遍。 从四季的衣裤、干活穿的粗布衫裤、劳保手套和胶鞋,到各种时兴的布拉吉,每个季节都备了两套。 更別提脸盆毛巾、雪膏、牙刷牙粉这些日用品了,简直妥帖到了极致。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光是这些东西,怕是就要掉五六百块钱了,更不用提那些有价无市的各种票证。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和关心的滋味。 这份沉甸甸的善意,让她心头髮暖,又有些不知所措。 * 下乡前的这两天。 沈姝璃毫无顾忌的楚镜玄兄妹几人,在京市吃喝玩乐,是重生以来,最放鬆的日子。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就到了沈姝璃下乡的日子。 这一天,夜半三点。 楚家的小楼便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竟没一个缺席,全都要去火车站送她。 就连身体刚好些的楚老爷子,也穿戴得整整齐齐,拄著拐杖,坚持要亲自去送他认下的这个“干孙女”。 王慧蓉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从早上起来就拉著沈姝璃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话,一会儿嘱咐她要按时吃饭,一会儿又叮嘱她天冷了要记得添衣,仿佛要把这辈子的话都在今天说完。 “该出发了,都別磨蹭了,送阿璃要紧!” 楚家两辆轿车,在晨光熹微中驶出了大院。 楚卓然和楚卓越兄弟俩一人开一辆,硬是把两家人都塞进了车里,浩浩荡荡地朝著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这个年代,能在路上见到一辆小汽车都算稀罕事,更何况是两辆车组成的车队。 当他们抵达火车站时,这庞大的送行队伍,瞬间吸引了站前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无数道好奇、羡慕、探究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楚家人对此却恍若未觉。 王慧蓉做事周全人,早就將沉甸甸的五个大箱子邮递去了沈姝璃下乡的地址。 只给她留了一个份量不重的箱子让她提著,里面装著路上或许会用到的东西。 站台上人头攒动,空气里瀰漫著离別的气息。 王慧蓉的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她紧紧抓著沈姝璃的手,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心疼和不舍,絮絮叨叨地叮嘱。 “阿璃啊,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钱票要是不够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千万別不好意思,也別委屈了自己,听见没?” “我知道了,王姨。”沈姝璃反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那掌心里因紧张而渗出的细汗。 一旁的楚老爷子拄著拐杖,身子骨站得笔直,他看著沈姝璃,眼神慈爱。 “好孩子,在外头,凡事多留个心眼。记住,京市楚家永远是你的家,要是受了委屈,就给爷爷发电报,谁也別想欺负我们楚家的孩子!” 楚卓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別太激动,他看向沈姝璃的目光格外温和。 “阿璃,墨省那边条件艰苦,凡事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工作上的事別太较真,量力而行,咱不靠那个过活。” 楚卓越也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地保证:“是啊阿璃!你楚二叔在肉联厂还有几分薄面,回头给你多弄点肉乾腊肠寄过去,保准让你在那边也能吃上好的!” 赵桂香跟著连连点头,帮著理了理沈姝璃的衣领:“阿璃啊,二婶没別的本事,给你做了些肉乾和点心,都在你隨身的包里,路上饿了就吃,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楚镜涵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抱著沈姝璃的胳膊不肯撒手,抽抽搭搭地说:“呜呜呜……阿璃姐,你一定要经常给我们写信啊!我……我会给你寄好多好多好吃的!我有机会了一定会去看你的!” 连一向靦腆的楚镜川,此刻也红了眼圈,他攥著衣角,憋了半天,才小声说出一句:“偶像……你一定要保重。” “呜——” 刺耳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列车员开始驱赶还停留在月台的送行人员。 “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车门马上要关闭了!送客的同志请留步!” 人群开始涌动。 楚镜玄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他上前一步,他帮忙拎著沈姝璃的行李,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一路护送她前往软弱包厢。 这是楚家动用关係特意为她买的票,只为让她在路途中能少受些罪。 將行李箱稳稳放好,他转过身,包厢里狭小的空间让他和沈姝璃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看著沈姝璃,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子此刻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看著她,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几分。 “下次再见,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你在乡下,有任何事,都儘管给我们打电话,千万別不好意思自己硬扛,我们楚家……永远是你的后盾,等我攒点假期,会去看你的。” 沈姝璃看著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眷恋,她只能若无其事地笑著点头。 第179章 新的旅途 “好,我知道了。” 无论心中有多少不舍,火车依旧按时启动。 楚镜玄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转身下车。 沈姝璃快步走到车窗边,推开窗户,楚家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仰著头在车厢中寻找她的身影。 她探出半个身子,用力地挥了挥手。 “楚爷爷、楚叔叔,王姨,二叔,赵姨,镜玄,镜涵、镜川,你们快回去吧!车马上就要开了!我到了地方,安顿好了就给你们打电话写信报平安!” 风將她的声音送出,也送来了他们最后的叮嚀。 楚老爷子慈爱地朝她挥了挥手:“好孩子,在那边好好的!一定要常跟家里联繫!” 沈姝璃看到,王慧蓉已经靠在楚卓然的怀里小声啜泣起来,而楚镜涵更是哭得惨兮兮,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 楚镜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紧抿著唇,一双眼睛牢牢地锁著她的身影,那目光里的不舍与担忧,几乎要將她灼伤。 绿皮火车缓缓启动,在悠长的汽笛声中,站台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连同他们眼中真切的关怀,都渐渐变得模糊。 沈姝璃的眼眶也跟著泛起了一层薄红。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才缓缓放下手臂,长长舒了口气,独自消化著这份沉甸甸的离別愁绪。 正出神。 一道略显殷勤的青年男声便突兀地在旁边响了起来。 “这位同志,请问你也是下乡知青吗?” 沈姝璃的情绪还没从离別的愁绪中完全抽离,闻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侧头望去,只见包厢门口的过道上,站著一个身穿的確良白衬衫的青年,他身形高挑,眉眼周正,嘴角掛著一抹自认和煦的笑容,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暂时不想理人,只是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又收了回来。 许和平见她看了过来,那张绝美的容顏如此近距离地在他眼中呈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方才在月台上惊鸿一瞥,已是惊为天人,此刻近看,更是美得让人呼吸一滯。 见她没有回应,他又往前凑近了一步,重复问了一遍,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这位同志,请问,你也是去墨省的知青吗?” 她此刻心情不佳,实在没什么兴致和陌生人交谈,只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而后便转过身,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包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许和平见她虽然应了声,却一副不愿多谈的清冷模样,非但不觉得受挫,心头反而更加火热。 这样的绝色美人,就该是这般带著距离感,才更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许和平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他下意识地抬脚,也跟著走了进去。 软臥包厢里一共四个铺位,分上下两层。 沈姝璃的床位依旧是上铺,她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地偷窥。 她动作利落地爬到铺位上,准备拿出师父给的医书来静心。 许和平看到沈姝璃上了床,一副不愿与人交流的清冷模样,心里倒也不失望。 他这种出身的人,见惯了矜持的姑娘,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他的征服欲。 当务之急,是先打听到她具体下乡的地址。 他今天,必须得想办法和这位美人搭上线。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一扫,很快就落在了另一个正准备爬上铺的青年身上,那正是他的朋友。 “文斌,”许和平几步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状似隨意地开口,“你之前不是说想和我换个铺位吗?我现在觉得上铺清净一些,咱们现在就换吧?” 郑文斌的眼神还黏在沈姝璃的身上呢。 他早就注意到了自己包厢里这个仙女一样的女同志,从她一进来,眼睛就看直了,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冷不丁被自家兄弟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一听对方要跟自己换铺位,下意识就要开口答应。 可他很快回过神来,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哦,不用了,我现在不想换了。”郑文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现在也觉得,上铺挺好的,视野开阔。” 他说著,抬脚就要往自己的上铺爬,这样一来,他不就能和对面的美人同志近近相见了吗? 许和平一看他那点小心思,哪里还不明白,顿时有些急了,一把將他拽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商量。 “哎,別啊,文斌,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把铺位换给我,回头我那两斤肉票给你!” 郑文斌听到这话,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斜睨了自家兄弟一眼,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兄弟这也是看上对面那个漂亮女同志了。 那他更不可能换了! “不换不换!”郑文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得美!” 许和平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但依旧厚著脸皮,赖在这个包厢里不走。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郑文斌扯著閒话,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沈姝璃的方向瞟。 包厢里另外两个下铺的乘客,是一男一女,也是两个瞧著年纪不大的年轻人。 左青鸞扎著两条乌黑麻辫,圆圆的脸蛋,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瞧著就透著一股没心没肺的可爱劲儿。 她很活泼健谈,听到两个男同志也是下乡知青,没忍住攀谈起来。 “哎,同志们,你们也是去墨省下乡的知青吗?” 她一开口,坐在她对面的青年也抬起了头。 “嗯。” 那青年身形清瘦,五官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沉静,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像个没有情绪的影子。 这两人健谈的性子,给了许和平和郑文斌一个台阶下。 郑文斌的眼睛一亮,顺著话头接了下去,主动坐到了左青鸞旁边的空位上。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去墨省的,这位同志,你也是?” “那可太巧了!”左青鸞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我也是!我叫左青鸞,你们呢?” 许和平看向她,脸上掛著自认最温和有礼的笑容:“我叫许和平,这位是我的朋友,郑文斌。” 他嘴上和左青鸞说著话,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著痕跡地往上铺那道窈窕的背影上瞟。 郑文斌的心思更直白些,他迫不及待追问:“左青鸞同志,那你具体是分到哪个大队啊?” “五星公社幸福大队!你们呢?”左青鸞乾脆地回答。 郑文斌和许和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们也是去五星公社幸福大队! 第180章 一厢知青 许和平心里那点希望的火苗“噌”地一下就躥高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也是!那……那这位同志……” 他伸手指了指上铺,满眼期待地看著左青鸞,希望她能知道些什么。 左青鸞顺著他的手指往上看了一眼,也有些好奇,但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位同志一上车就休息了,一句话都没说过呢。” 始终沉默的谭伟民,在这时淡淡地开口,吐出几个字:“我也一样。” 说完便又垂下眼,不和任何人对视。 “你们都是五星公社?”许和平大为意外,隨即心里更是火热。 一个包厢里,四个铺位,竟然有三个人都是去同一个地方! 那剩下这位仙女一样的女同志,十有八九也是他们的同路人了! 这简直是天赐的缘分! 郑文斌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他站起来,仰头看著沈姝璃清冷的背影,高声问道:“上面那位同志,你好,我们都是去五星公社的,请问你也是吗?” 然而,上铺的人影连动都未曾动一下,仿佛早已沉入梦乡,根本没听见他的问话。 沈姝璃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从那个叫许和平的青年跟进包厢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出了意图。 所以她一进来,便径直爬上自己的铺位,背朝过道躺下,只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背影,用无声的行动拒绝了所有不必要的交谈。 她的意识早已沉入空间,在古宅的书房里,摊开了师父赠予的医书,全神贯注地研读起来,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她无关。 从京市到墨省,火车要开十几个小时,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应酬上。 郑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许和平见状,心里暗骂他沉不住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这位同志估计是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咱们別打扰了。” 心里盘算著,来日方长,到了地方有的是机会,不必急於一时。 他又和左青鸞、谭伟民閒聊了几句,便找了个藉口,回了自己的车厢。 郑文斌也兴致缺缺,他索性爬上了自己的上铺。 面对沈姝璃的方向,眼睛痴痴盯著她的玲瓏背影。 伴隨著火车有节奏的晃动,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车厢里开始飘起饭菜的香味,左青鸞闻著饭菜香,馋虫又跑出来了。 她翻身起来,看了眼靠著床铺看书的谭伟民,甜甜的问道:“谭同志,你吃饭了没?” “嗯,还没,一起吧。” 谭伟民將书收起,应了一声。 左青鸞眼睛亮了起来,立刻下床,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郑文斌。 她推了推上铺的床板。“郑同志,醒醒哎,该吃饭了!” 郑文斌睡得正香,被她一嗓子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啊?该吃饭了?” “可不是嘛,已经十二点了。”左青鸞笑盈盈道。 郑文斌利落跳下床铺,习惯性地朝沈姝璃的铺位看了一眼。 “这位同志吃了没?要不咱们叫上她一起吧,不吃东西怎么行。”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对面铺位上依旧一动不动的身影。 左青鸞深以为然的点头,觉得还是应该叫一声才礼貌:“好啊,那位同志都睡了快五六个钟头了,就这么一直睡著,不饿吗?要不咱们喊她一下吧?” 郑文斌一听,精神头立刻就来了,连忙应和:“对,应该叫一下,你是女同志,方便一些,不如你喊她吧。” 左青鸞当仁不让的点头,正准备开口时,上铺那道始终静臥的身影,终於有了动静。 沈姝璃正沉浸在浩瀚的医学世界里,忽然听到外界的谈话,意识才缓缓从空间中退出。 她坐起身,看著下面几人,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说道:“你们去吧,我自己带了吃食,就不去餐车了,我顺便留下来给大家看著行李,你们快去快回。” 这话说得客气又疏离,既是拒绝,又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然而,左青鸞却在这时才真正看清了沈姝璃的模样。 上铺这个女同志居然这么好看。 那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上好的丝绸般顺滑,隨著火车的轻微晃动,泛著绸缎般的光泽。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清甜悦耳。 郑文斌和谭伟民只被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淡淡一扫,脸颊就不爭气地烧了起来,慌忙错开视线。 左青鸞更是两眼闪著星星,像个小痴汉一样直勾勾地看著沈姝璃,完全挪不开眼。 “哇塞……同志你好漂亮啊。” 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有些唐突,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一双杏眼里满是惊艷和羞涩。 看著她这副憨態可掬的模样,沈姝璃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探身递了下去。 “吶,请你吃。” 心里想著,这姑娘嘴巴真甜,会说就多说点。 左青鸞看著那颗静静躺在白皙掌心里的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她不好意思白拿別人的东西,立刻在自己的行李里翻找起来,很快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绿豆糕,双手捧著递给沈姝璃,算是还礼。 “嘻嘻,同志,你尝尝这个,这是我妈妈亲手给我做的,可好吃了。” 小小的举动便可窥探其一二人品,沈姝璃对左青鸞的好感多了几分。 她也没客气,伸手拿了一块。 “谢谢你的绿豆糕,我叫沈姝璃,刚满十八岁,你呢?” 左青鸞一听,脸颊红扑扑的,仰著脑袋看著上铺的她,立刻脆生生地介绍自己。 “我叫左青鸞,十九岁了,比你大一岁哦!那我是不是可以喊你妹妹了?沈妹妹,你真的好漂亮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沈姝璃对左青鸞是有些许好感的,否则她也不会主动说这么多话。 “谢谢夸奖,你也很漂亮。”沈姝璃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清澈的杏眼上,由衷夸讚,“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特別乾净漂亮。” 左青鸞和沐婉珺的眼睛有点像,都是湿漉漉的杏眸,又大又圆,看著就让人心生喜爱。 左青鸞被夸得小脸红噗噗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不过她也是个直爽大方的,没有羞涩,因为她这张脸上最好看的就是这双眼睛了,她自己也很喜欢。 她嘿嘿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嘿嘿,是的呢,我们的眼睛都很好看!” 第181章 主动结交新朋友 旁边的郑文斌和谭伟民面面相覷,两人都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清冷如仙、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居然能和左青鸞说这么多话,还主动报了姓名。 郑文斌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机会,插话道:“左同志,要不你在这里陪沈同志吧,我们去餐车打饭,你吃什么我们顺便帮你打回来。” 谭伟民虽然话不多,但脑子转得並不慢,也立刻想在这位看起来就不简单的沈姝璃同志面前表现一下。 若是能和她结交,或许对自己有所帮助。 “对,沈同志,左同志,你们要是不想去,我俩可以顺便帮你们捎回来。” 沈姝璃摇了摇头,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疏离,“我自己带了午餐,就不麻烦你们了。” 左青鸞只带了些乾粮和零嘴,並没有带饭。 毕竟天气炎热,早上四点的火车,家里担心饭菜放到中午就坏掉了,让她自己在车上买著吃,或者吃点乾粮將就一顿。 她现在確实不想去餐车了,只想留下来和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美人妹妹多说说话。 可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馋丫头,肚子里那点馋虫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叫唤,她又很想尝尝火车上的饭菜到底是什么滋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左青鸞不打算委屈自己的肚子。 她立刻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掏出一个铝製饭盒,又摸出一把钱和粮票递给郑文斌。 “那就麻烦你们了,帮我打份米饭,要是有红烧肉或者醋排骨之类的肉菜,帮我打一份,再隨便来个素菜就行,这钱票你们拿著,多退少补啊。” 能买得起软臥票下乡的,家里条件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郑文斌只接过了左青鸞的饭盒,却把钱票推了回去,他豪气地一挥手,胸膛挺直了几分。 “不用给钱,这顿算我请了!” 说完,他还状似不经意地偷偷抬眼,往沈姝璃脸上瞥了一眼。 可对方眼神却没往他身上落下一眼,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这才和始终沉默的谭伟民一起,转身离开了包厢。 沈姝璃等那两人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动作轻盈地跳了下来。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铝饭盒。 这饭菜是她抽空提前做好放在空间仓库里保鲜的,所以此刻拿到手里,饭盒的温度还是温热的,像刚刚出锅一般。 也正因为是炒饭,瞧不见什么蒸腾的热气,她才敢当著外人的面拿出来。 她拿的这份是简单的蛋炒饭,金黄的米粒颗颗分明,里面掺著红亮的腊肉丁、粉嫩的火腿粒,还有翠绿的青豆和嫩黄的玉米,单是这卖相,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当她打开盖子,一股霸道的香气瞬间从盒中挣脱,蛮横地占领了整个包厢。 锅气混著米香,腊肉的咸香和火腿的鲜美交织在一起,那股浓郁的香味仿佛长了鉤子,勾得左青鸞的馋虫直往外钻,她忍不住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肚子甚至不爭气地『咕嚕』了一声。 她生怕自己这副窘迫的样子被美人妹妹看到,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赶紧又摸出两块绿豆糕,慌慌张张地塞进嘴里,试图用那点清甜压下腹中的骚动,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不爭气的口水。 沈姝璃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对此並不意外。 毕竟这饭菜的食材,全都是用空间里种植养殖的顶级材料做的,味道绝对霸道。 她用还未用过的勺子,將米饭往盖子里拨出来一部分,然后將朝左青鸞的方向递了过去。 “我还没碰过,不介意的话,尝尝?” 左青鸞看著递到面前的饭盒盖,那金黄油亮的米饭上点缀著红绿,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哪里还顾得上矜持,一双杏眼都亮了。 她几乎是手脚不受控制地接了过去,连忙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口水,脸颊红扑扑的,声音里都带著一股子急切。 “不介意不介意!光闻著味儿,我已经被香迷糊了!” 沈姝璃见她这副馋猫模样,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这才拿起勺子,姿態优雅地小口吃了起来。 这边的香味,却像是长了腿,蛮横地钻出了包厢,迅速蔓延了整个车厢。 不少刚吃过饭的,都感觉自己跟没吃一样,肚里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正啃著乾粮的乘客,闻到这股浓郁到近乎蛮横的香味,都感觉自己吃的仿佛猪食。 眾人循著香味,不自觉地就朝著源头这边聚拢过来。 短短几分钟。 沈姝璃所在的包厢外,被一群人给围得严严实实,一道道探究又渴望的目光,透过门口探望。 但能在同一包厢的,基本都是体面人,还做不出其他更加过分的举动来。 唯有一些小孩子被馋哭了,不受控制的哭闹起来,想要吃到那香喷喷的美味。 但孩子的父母都在尽力哄劝,没让孩子来打扰到別人。 左青鸞正一口饭含在嘴里,感受著那米粒的香糯、腊肉的咸鲜在舌尖炸开,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人头,嚇了一跳,嘴里的饭都差点忘了嚼。 这么多人盯著,觉得极其尷尬。 她三两口咽下米饭,快步过去,『啪』地一声將包厢门拉上,隔绝了外面那一道道火热的视线,这才长舒一口气。 “沈妹妹,你这炒饭也太香了,感觉比我吃过的所有饭都要香!”左青鸞回到座位上,满脸惊嘆,“你这米是从哪里买的?回头我让我妈也想法子买点,给我邮过来。” 沈姝璃听这姑娘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便知道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想必对海城那边不熟悉。 她隨口胡诌:“这是我从海城那边带过来的,京市估计买不到。” “啊……”左青鸞脸上顿时写满了遗憾,又扒拉了一口饭,仿佛要將这味道刻在记忆里。 沈姝璃很快吃完,將饭盒盖好收起。 她从铺位旁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洗过的水蜜桃,桃子粉嫩饱满,散发著清甜的果香。 她用隨身的小刀切了一半果肉,递给左青鸞。 “尝尝这个。” 左青鸞看著那块汁水丰盈的桃肉,闻著那股清甜入骨的香气,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烫。 这年头,水果可是精贵东西,更別说品质这么好的水蜜桃了,价格绝对不便宜。 第182章 被馋哭了 自己已经白吃了人家的饭,怎么好意思再要水果。 她连忙摆手拒绝:“哎呀,沈妹妹,这可使不得,你自己吃,我尝过你的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沈姝璃却不容她拒绝,直接將桃肉塞进了她手里,顺势说道:“帮我看著点行李,我去趟卫生间,顺便把饭盒洗了。” 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让左青鸞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沈姝璃的手带著一丝微凉,触感滑嫩得好似没有骨头,细腻柔软。 再对比一下自己的手,虽然也保养的白净娇嫩,但相比之下,简直粗糙得像个爷们的手。 左青鸞捏著那块水蜜桃,訥訥地点头:“好,好的,妹妹你快去吧,我给你看著!” 沈姝璃端著饭盒,起身拉开包厢的移门,正欲抬脚,动作却顿住了。 门外,过道上还堵著人,虽比刚才少了许多。 但一个个都伸长著脖子,各色各样的目光,混杂著探究、艷羡,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贪婪,都齐刷刷地朝这个小小的包厢里投来。 这节车厢里可不止有下乡的知青,形形色色,男女老少都有。 有的是被那霸道的饭菜香味吸引过来的,有的是纯粹看热闹,但更多人的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未必敢做什么,但存著想趁乱揩油、占点小便宜心思的,恐怕不在少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可没兴趣为了洗个饭盒,和这些人挤,更不想应付任何可能產生的麻烦。 沈姝璃面色不变,又默默地退了回来,『砰』的一声,乾脆利落地將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左青鸞正小口小口地啃著桃子,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见她去而復返,不由得愣了愣。 “沈妹妹,怎么了?” 沈姝璃將饭盒重新放回背包,解释道:“算了,外面人太多,懒得挤。我再躺会儿,要是到了白山站,你方便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吗?” “你也在白山站下车啊?”左青鸞的眼睛瞬间瞪圆,惊喜几乎要从那双清亮的杏眸里溢出来,“天吶!太好了,我也是!你放心睡吧,到站了我保证第一个叫醒你!” 沈姝璃笑著点了点头。 她知道两人在同一个大队,否则也不会在火车上,隨便和左青鸞交好了。 几乎是她刚躺下没多久,郑文斌和谭伟民就拿著饭盒回来了。 郑文斌一进门,下意识地就往沈姝璃的铺位上瞧,见那道窈窕的身影又恢復了之前静臥的姿態,眼底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失落。 左青鸞看到两人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主动解释道:“沈妹妹刚吃完饭,要休息了,咱们也快吃吧,吃完赶紧收拾,別打扰到她。” “哦……好。”郑文斌连忙点头,和谭伟民在下铺坐好。 两人打回来的饭菜也很不错,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白米饭给得足足的。 左青鸞吃著郑文斌特地多给她打的红烧肉,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著谢,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那口蛋炒饭的滋味,只觉得这餐车里的红烧肉,瞬间不香了。 一顿饭在略显安静的氛围中吃完。 郑文斌和谭伟民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许是怕打扰到沈姝璃休息,三人没再多聊,各自爬上铺位午休去了。 …… 下午五点半。 “前方到站,白山站,请在白山站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带好您的隨身行李……” 火车上响起了到站的广播,伴隨著一阵轻微的顛簸,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终於到站了,比预计的时间,延迟了半个小时。 沈姝璃並未真的睡著,广播声一响起,她便睁开了眼,坐起身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的背包。 左青鸞几乎是同时从铺位上跳了下来,准备叫美女妹妹起来。 她仰著头,看著沈姝璃已经起来,清脆地问道:“沈妹妹,你醒啦?我们马上就到了!对了,你具体是分到哪个生產大队啊?说不定我们还能分到一处呢!” 沈姝璃將背包的带子拉好,动作轻盈地从上铺跳下来,稳稳落地。 沈姝璃看著左青鸞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笑了笑,声音清悦。 “我在墨省吉省白山市福松县,五星公社幸福生產队。” “啊!” 左青鸞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激动的原地蹦了一下。 “我也是!我也是幸福生產大队的!天吶,我们居然在同一个包厢,还分到了同一个生產大队!沈妹妹,我们这也太有缘分了吧!” 沈姝璃看著她那副喜出望外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之前就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正因为知道她们会被分到同一个大队,她才会在那之后,主动和这个瞧著没什么心眼的单纯姑娘示好。 在陌生又复杂的环境里,有一个简单好懂的同伴,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郑文斌和谭伟民也收拾好了东西,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太好了! 这位仙女一样漂亮的女同志,竟然真的和他们分在同一个生產大队! 这简直是天大的缘分! 一个包厢,四个知青,竟然全都被分到了同一个生產大队。 意味著他们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这么巧?我也是幸福大队的。”郑文斌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目光却忍不住往沈姝璃身上瞟。 寡言的谭伟民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賅:“我也是。” * 火车“哐当”一声,伴隨著剧烈的摇晃,终於缓缓停稳。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骚动起来,人们开始纷纷起身,拿取自己的行李。 郑文斌眼疾手快,满脸殷勤地看向沈姝璃:“沈同志,你行李多吗?我帮你拿!” 然而,他伸出的手却落了个空。 沈姝璃单手迅速拎起皮箱,另一只手挎上背包。 她长期饮用空间里的灵泉水,身体早已脱胎换骨,力气比寻常男人还要大上几分,拿这点行李自然不在话下。 她拒绝得乾脆利落:“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 郑文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沈姝璃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正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左青鸞身上。 左青鸞的东西是真的多,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皮箱,还有两个用布包起来的大包裹,堆在狭窄的过道上,瞧著就让人发愁。 “我看左知青的行李不少,你们若是真想帮忙,不如帮帮她。” 郑文斌和谭伟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左青鸞那堆小山似的行李。 第183章 到达白山站 谭伟民丝毫没有迟疑,立刻询问左青鸞:“左同志,我帮你拿一个行李吧。” 郑文斌原本就是想在美人面前作秀,虽然被美女拒绝了,但转念一想,这说不定是对方在考验自己,是表现绅士风度的好机会! 他也立刻殷勤地对左青鸞说道:“是啊,你一个女同志,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得动!” 沈姝璃看著这一幕,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些心思单纯的年轻男同志,想法都写在脸上,还真是好拿捏。 当然,若是他们不愿意,她也会伸手帮助左青鸞。 毕竟对现在的自己而言,这点重量並不困难。 左青鸞正愁著自己一个人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弄下车,见状顿时喜出望外。 “谢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她感激地看向沈姝璃,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谢谢你,沈妹妹!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愁死我了!” 她知道,这都是沾了沈姝璃的光。 “不必客气,走吧。” 等车厢的人走得差不多后,沈姝璃提著自己的行李,率先隨著人流走出了包厢。 左青鸞三人也紧跟其后。 * 站台上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沈姝璃四人隨著人流,依次走下了火车。 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顿时被一股陌生怯懦之感包裹。 几人人生地不熟,心中迷茫,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 这福松县的火车站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旧。 灰扑扑的水泥站台,低矮的土坯房子…… 空气乾燥而炎热,放眼望去,满目都是单调的土黄色。 这便是他们未来几年要生活的地方。 左青鸞脸上的兴奋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无措。 她从小在京市长大,何曾见过这般荒凉景象。 郑文斌和谭伟民的表情也有些凝重,显然,眼前的景象和他们想像中的乡下,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只有沈姝璃,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在。 不远处的空地上,早就有知青办的人在接应了。 一个穿著的確良白衬衫,身形高瘦的青年,正拿著一个铁皮大喇叭,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吆喝著。 “所有下乡的知青同志们!都到这边来集合!听指挥,不要乱跑!” “……” “所有下乡的知青同志们!听清楚了,赶紧过来这边集合!” “……” 所有知青听到喊话,不再迷茫,立刻朝那边匯聚而去。 沈姝璃放眼望去,被眼前这阵仗惊得微微挑了挑眉。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几百號知青朝这边涌动。 好在,这么多的知青並不全都属於同一个县城。 来福松县附近几个县下乡的知青基本都在这一站下车,再倒车分流去附近几个县的村镇。 很快,在知青办干事的指挥下,庞大的人流开始分化,朝著各自所属县城的接待点散去。 “分到福松县的知青同志,来这边集合了!” “分到福松县的知青同志,来这边集合了!” 听到喇叭里的喊声,沈姝璃立刻循声望去。 “福松县的在那边集合,咱们过去吧。”郑文斌看了眼身旁的沈姝璃。 沈姝璃点了下头,四人便护著行李,艰难地在人潮中穿行,朝著福松县的接待点挤了过去。 知青办的干事站在阳光下,被晒得满头大汗,嘴唇乾裂,瞧著有几分不耐烦。 正敬业地拿著喇叭一遍一遍的喊著。 沈姝璃四人挤过去时,那边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十来个知青,正一脸茫然又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地方。 当沈姝璃的身影一出现,好几道男知青的目光,瞬间就亮了。 实在是她太过出挑。 在这片灰扑扑的色调里,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抹艷色。 哪怕穿著最寻常不过的黑衣黑裤,可那张脸却精致得好似工笔细描,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那一片细腻的冷白皮,在燥热的空气里晃得人眼晕。 那份容貌气度,与周遭的尘土飞扬格格不入,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立刻就有几个自认条件不错的男知青眼睛一亮,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话套近乎。 “这位同志,你也是……” 沈姝璃眉头微蹙,对这些黏腻的视线感到一阵不耐。 她一言不发地將自己的皮箱往地上一放,径直坐了上去,又从背包里摸出一顶宽檐的帽子戴上,帽檐垂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那男青年脸上的笑顿时僵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退了回去。 左青鸞立刻察觉到了沈姝璃的不耐,她很自然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沈姝璃面前。 她又转头,用眼神示意郑文斌和谭伟民:“哎,咱们把行李也放这边,咱们围一圈,省得一会儿人多了挤到。” 郑文斌和谭伟民哪里会不明白,这既是保护行李,更是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好嘞,我们这就搬过来。” 两人心中那点隱秘的占有欲作祟,巴不得將这位美人藏起来,不让旁人多看一眼,当即十分乐意地配合,將三人的行李都搬了过来,在沈姝璃面前筑起一道屏障。 左青鸞把手里的一个包裹放在沈姝璃旁边,在她旁边並肩坐了下来。 行李箱虽然不大,但也遮挡了部分阳光,她缩著身子遮阳。 就在这时。 许和平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提著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隨身包裹,他那身白衬衫沾了些灰,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不见半分狼狈。 “可算找到组织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行李和草帽挡住的沈姝璃,心领神会地將自己的箱子也围了上去,嘴上还说著,“大家的东西放一起,安全。” 如此一来,其他知青再想靠近,也找不到由头了。 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晒得人头昏脑涨,去福松县的知青才算是都聚齐了。 余飞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拿起手里的名册,继续对著喇叭,扯著嗓子吼起来。 “都安静!现在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应一声!快点啊,別磨磨蹭蹭的!” 他那不耐烦的语调,配上喇叭失真的噪音,听著格外刺耳。 第184章 十轮大卡车接人 “喂喂餵……” “王建军!” “到!” “李秀芬!” “到!” …… “郑文斌!” “到!” “许和平!” “到!” “谭伟民!” “到!” “左青鸞!” “到!” “沈姝璃!” “到。” 沈姝璃摘下帽子站了起来。 看到她应声,所有知青多少朝他看了过来。 获取旁人的名字这些知青都左耳朵进右耳出了,但绝对都把沈姝璃的名字给牢牢记住了。 “……”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念下去,分到福松县的知青,足有三十三人,一个都没差。 余飞在名册上划下最后一笔,又举起了喇叭。 “各位知青同志们,大家仔细听好了,我叫余飞,你们可以叫我余干事。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去公社已经没车了,所以大家今晚先跟我回县城的招待所住一晚!” 听到不用连夜赶路,不少知青都鬆了口气。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议论声。 “都別高兴得太早!”余飞又吼了一嗓子。 “我跟你们说,都趁著还在县城,赶紧去把缺的东西都置办上!脸盆、毛巾、暖水瓶、劳动手套、衣服、粮食缺啥买啥!” “等你们去了大队,分到那些距离遥远的生產队,再想来一趟县城可就难了!明天会有车,顺道帮你们把东西拉回去,都听到了没?” “知道了。”知青们稀稀拉拉地回应。 沈姝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该不会,小姐妹千挑万选的生產大队,刚好在哪个穷乡僻壤的犄角旮旯吧? 好在她什么都不缺。 没必要继续折腾,倒是可以抽时间在附近打听一下自己所在大队的情况。 交代完注意事项。 余飞指著不远处停著的一辆半旧的十轮大卡车,用不比刚才那人小的嗓门催促。 “都看见那车了吧?都別愣著了,赶紧把行李都搬上车!然后人也麻利点儿上车,在车斗里挤挤,今晚拉你们去县里招待所,早点安顿下来,大家也能早点歇著。”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车身带著不少斑驳的泥点和划痕,后方的车斗又高又宽,既能拉货,也能载人。 听到有车接送,知青们精神一振,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扛起自己的行李,朝著卡车涌去。 最先衝到车旁的知青们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车上扔行李,男生还好些,力气大,三两下就把箱子甩了上去。 女知青们就显得吃力多了,抱著鼓鼓囊囊的包裹,急得满头大汗,还得提防著被人挤到。 热心的男知青也会好心地帮忙搭把手,帮女知青把行李抬上车。 一时间,车厢边上吵吵嚷嚷挤作一团。 沈姝璃不著痕跡往后退了两步,丝毫没有要上去挤的意思。 三十多个知青,再加上小山似的行李,要塞进一个车斗里,光是想想就觉得拥挤不堪。 左青鸞见她不动,也乖乖地待在她身边,一点儿也不著急。 郑文斌、许和平和谭伟民三人见状,目光在沈姝璃身上转了一圈,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没有跟著人群往前挤。 等车厢里塞得差不多后。 郑文斌三个男知青见状,动作麻利地帮忙把几人的行李全都装车,行李实在太多,只能放在別人的行李上面,还要让人帮忙扶著防止掉下去砸到人。 有些知青不满別人的行李放在自己行李上,好在重一点的行李都放在下面,轻便的都在上面。 就算不乐意也没办法。 知青们也很自觉,按照男女,在车斗左右两侧分开坐下。 等所有人都爬上车,车里的男女比例便一目了然。 女知青竟比男知青多出了六个人,在这艰苦的下乡浪潮中,女性似乎承担了更多身不由己的命运。 沈姝璃等到最后,才提著自己的皮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她最后一个上车,车斗里早已是人挤人,留给她的位置只剩下靠近车尾挡板的地方,剩下一个窄小的空隙,堪堪能坐下半个屁股。 左青鸞见留给沈姝璃留的位置这么小,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她往里挪了挪,想要给沈姝璃腾出些地方,可身后的人贴著人,实在挪不出多少空间。 她著急的就要站起来:“沈妹妹,你坐我这儿!我站著就行,反正很快就到了。” 沈姝璃向她摇了摇头,按住了她的肩膀:“没事,你坐著吧,我有地方。” 说著,她在眾人惊奇的目光中,身形灵巧地一转,直接在尾部的铁皮车板上坐了下来,双腿自然地垂在车外,隨著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她就这么靠著行李,姿態閒適地看著车后倒退的风景,顺便將沿途的路线和標誌性建筑一一记下。 左青鸞看得眼睛都直了。 居然还能这么坐!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太呆板了。 “沈妹妹,你这个位置看著好舒服!我也要坐这里!”左青鸞眼睛一亮,也学著她的样子,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晃荡著两条腿,感觉新奇又刺激,“小风吹著还挺凉快呢!” 其他知青好奇地朝车尾望过来,看到两个漂亮女同志如此不羈的坐姿,都有些惊讶。 谭伟民见状,二话没说,直接在左青鸞旁边稍远的位置坐了下去。 他坐得笔直,与左青鸞隔开了一尺有余的距离,既能享受车尾的开阔,又避免了任何閒话的可能。 郑文斌和许和平对视一眼,眼睛也亮了。 这位置不仅宽敞,还是接近美人的绝佳机会啊! 郑文斌抢先一步,也在谭伟民旁边坐了下来,还特意提高了嗓门,美滋滋地衝著车斗里喊:“哎,这位置真不赖!我就不跟你们挤了,你们也能鬆快些!” 男知青这边少了两个人,確实感觉空间大了点,几个男知青还笑著应和他几句。 那边还有些空当,许和平也想凑过去,可瞧著距离沈姝璃有些远了。 他眼珠一转,乾脆就想在谭伟民和左青鸞中间挤一挤。 看到他的动作,一直沉默的谭伟民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提醒他:“还是別挤这里了,免得被人传閒话,说你占女同志便宜。” 许和平脸上的笑容一僵,暗暗咬了咬牙,不满地瞪了谭伟民一眼,很想把这个碍事的人挤走,可不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暴露不堪的一面,只得咬牙忍住。 隨即,他眼珠子又是一转,索性在他们背后的空地上盘膝而坐,后背靠著行李,这么一来,反而离沈姝璃更近了些。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能嗅到从沈姝璃身上飘来的那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清香,让他心头一阵荡漾。 第185章 招待所留宿 郑文斌可没那么多心思,他乐呵呵地对沈姝璃说:“沈同志,你还真別说,坐这儿比里头舒服多了,小风一吹,凉快!真是个好地方!” 左青鸞高兴的两条腿直晃荡,肉乎乎的脸蛋上写满了新奇,出声应和:“是啊,还是沈妹妹聪明!” 沈姝璃只是笑著应了一声,並未多言。 几个女知青听了,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句“爱出风头”。 不过少了五个人抢座位,车斗里確实鬆快了些,那些议论声很快便消散了。 火车站距离县城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很快,招待所到了。 余飞將车子停在招待所的院子里,跳下车后,便招呼知青们下车拿行李。 “都下车了!把自个儿行李拿好,別拿错了!” 车一停稳,沈姝璃和左青鸞便率先轻巧地跳下了车。 沈姝璃抬头对车上的人说:“郑同志,谭同志,把咱们几个的行李都递给我吧。” 谭伟民担心她们两个女知青拿不动,立刻劝道:“不用,我帮你们搬就行,你们到旁边歇著去。” “是啊是啊,这点力气活哪能让你们女同志干!”郑文斌也笑著附和,立刻转身去搬几人的行李。 沈姝璃有些无奈,但也没有直接走开,而是在下面帮著接行李。 他们五个的行李刚好在最外边。 等他们拿走,车斗里其他知青才开始乱鬨鬨地相互帮忙往下递自己的行李。 这时。 一个身材矮胖,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堆笑地从招待所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干部装,肚子微微挺著,那双小眼睛里透著一股精明。 孙大明目光在最前面的几个知青脸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一批货物。 当他的视线落在沈姝璃身上时,明显多停留了好几秒,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期待,让沈姝璃心头微凛。 “欢迎各位知青同志,欢迎欢迎啊!” “我是县知青办的主任,孙大明。同志们喊我孙同志或者孙主任都行,大家一路辛苦了。” “来来来,都跟我来,我先给大家分房间。”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他脸上笑意虽浓,但那双小眼睛里闪过的精光,却让她心里生出些许警惕。 孙大明一边说著,一边领著眾人走进了眼前的二层小楼。 他走到一楼柜檯后,拿起一串钥匙挑拣起来。 当他拿起一把钥匙时,手上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將另外一把钥匙递给了沈姝璃,笑看著她。 “同志,这是你房间的钥匙,拿好了。” 那道目光,像是黏腻的虫子,在沈姝璃身上爬过,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沉默地接过钥匙。 孙大明很快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取下一把钥匙,又接连拿了几把,递了出来。 接著,他又拿了几把钥匙,分別递给了左青鸞和几个男知青。 “钥匙上有房间號,你们自己去找对应的房间號就行,两个人一个房间,你们三个男同志自己商量怎么分配,剩下的一个跟其他男知青一间。” “记住,男知青住一楼,女知青在二楼,男同志绝对不许上二楼,听到了没?” 郑文斌接过钥匙,看著左青鸞那两个大皮箱,连忙问道:“孙主任,女同志的行李太多了,不好拿,我们现在能不能帮忙给送上去?您放心,我们放下行李就下来,绝不多停留。” 孙大明瞥了一眼地上那堆行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隨即果断拒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不可以,这是规定,行李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会帮忙提上去的,你们先回自己房间安顿吧。” 郑文斌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尷尬,无奈地对沈姝璃和左青鸞打招呼。 “那我们先回房了,待会儿你们要不要出去逛逛,买点东西?要是去的话,咱们一起?” 沈姝璃確实打算出去摸摸情况,难得第一次正面回应了他:“我要出去,那就一起吧。” 左青鸞一听沈姝璃要出门,立刻来了精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也要去!我想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特產,我得买点尝尝,不然错过了多可惜!” 谭伟民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同去。 许和平更不必说,他笑著插话:“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郑文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是沈姝璃第一次这么明確地回应他,他心里跟灌了蜜似的,激动的脸都有些发红。 “太好了!那我们收拾好了就在楼下等你们!” 孙大明看著这几个年轻人熟络的样子,笑呵呵地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別都堵在这儿。” 笑呵呵送走几个男知青,孙大明这才將视线重新落回沈姝璃和左青鸞身上。 沈姝璃提著自己的行李箱,又顺手拎起了左青鸞脚边一个瞧著最沉的皮箱,只当是自己的,准备上楼。 孙大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著不容拒绝的笑,语气却带著几分命令的口吻。 “哎,这位女同志,放著我来拿吧,你俩在前面带路就行。” 沈姝璃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顺从地將行李箱放回了地上。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安,看著孙大明,小声询问。 “那就辛苦孙主任了。对了,主任,我想问问,这招待所里……只招待我们知青吗?有没有其他人入住啊?我们知青住在这里,安不安全啊?”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涉世未深少女的怯懦和担忧,听得一旁的左青鸞也跟著紧张起来。 孙大明听到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嘴角的笑容却愈发和煦。 “呵呵,这位小同志考虑得很周全嘛。” “放心吧,这两天暂时没有其他客人。今天还有一批其他班次的知青要过来,这招待所的房间只勉强够接待你们,所以啊,我们知青办特地跟招待所打了招呼,这两天这里,只招待你们知青,不会有任何外人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抚,又带著几分警告。 “你们就放心在这里住下,绝对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因为今天这里只会招待你们知青,所以我特地让你们男女分开上下楼住,就是怕出乱子,给我们知青办添乱。” “若真有什么事,那也只可能是你们知青內部问题,不过想必没人敢胡作非为,除非这辈子都不想回城了,想让档案上有污点。” 第186章 被特殊关照 沈姝璃听完,像是终於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真心实意地夸讚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放心了!还是孙主任您想得周全,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左青鸞也在一旁跟著点头,满脸都是崇拜:“是啊是啊,孙主任您真是个大好人!” 孙大明被这顶高帽子戴得通体舒泰,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应该的,应该的。”孙大明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加深,弯腰准备去提那两个大箱子。 可他一手一个刚抓住箱子提手,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 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个瞧著不起眼的皮箱,竟然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可他刚才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当著两个漂亮女同志的面,总不能反悔。 好在他力气比常人大上不少,还是能提得动的。 孙大明暗自咬了咬牙,脸上维持著轻鬆的表情,两只手各拎一个,沉著脸,哼哧哼哧地跟在两人身后上了楼。 沈姝璃和左青鸞早就提著各自的隨身包裹走在了前面,两人脚步轻快,丝毫不关心这个热心的主任一个人是否能提得动两个大行李箱。 上了二楼,走在安静的楼道里,沈姝璃看著手里的黄铜钥匙,侧头小声问身旁的左青鸞:“你房间是几號?” 左青鸞把手里的钥匙翻过来看了一眼,脆生生道:“201,你呢?” “222。”她蹙著眉,“咱俩居然不在一个房间。” 而且还是一个在最外面,一个在最里面。 左青鸞也很意外,还以为两人分在一个房间,相互好有个照应呢。 “啊?”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她抓著沈姝璃的胳膊,小声提议,“要不我看看谁在222,我和別人换换吧?我不想和其他人住一间,我们俩住一起多好,还能说说话。” 沈姝璃心里那种不妙的预感再次浮现,她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柔声阻止。 “就將就一个晚上吧,別折腾了,明天一早咱们就走了,万一別人不想换,平白惹出麻烦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那个最重的箱子就先放我这儿,我给你看著,丟不了。” 左青鸞没多想,觉得沈姝璃说得有道理,便没再坚持,点了点头:“行吧,都听你的。” 两人说著,已经走到了201房间门口。 招待所的格局很简单,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门对门的客房,一边是单数房,一边是双数房。 左青鸞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的陈设一目了然,简陋得有些寒酸。 除了两张铺著白床单的单人木板床,就只剩下一张掉漆的长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桌子上摆著一个铝皮暖水瓶和两个磕了边的搪瓷杯子。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左青鸞眉头没忍住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她率先奔向靠窗的那张床,把自己的隨身包裹往床上一扔,就算是占了位置。 “走吧,沈妹妹,我陪你去你房间看看。” 沈姝璃点了下头。 左青鸞隨手將房门虚掩,便跟著沈姝璃朝走廊尽头走去。 两人都以为222房间会和201的格局大同小异。 结果。 222號房並不在走廊两侧,而是正对著走廊,独占了最里面的位置。 沈姝璃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才將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噠”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门內景象,让左青鸞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哪里是客房,分明是个套间。 一进门是个小小的会客厅,摆著一套半旧的绿皮沙发和茶几。 左手边是臥室的门,里面竟然是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双人床,铺著乾净柔软的被褥。 更令人惊讶的是,臥室旁边还带著一个独立的洗浴卫生间。 整个房间的装修和家具,都比招待所其他地方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姝璃心里的那股不祥预感,此刻几乎要衝破胸膛。 左青鸞却依旧没什么心眼,她发出一声惊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满眼都是羡慕。 “哇,阿璃,你这房间也太好了吧!跟领导住的似的!不过我看这就一张床,看来是让你一个人住,这也太舒服了!” 她凑到沈姝璃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是不是那个孙主任看你漂亮,特意给你开了后门啊?” 沈姝璃一言难尽地看著眼前这个单纯的姑娘,心里默默嘆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解释。 她本想说,若你喜欢,咱们可以换,或者你今晚搬进来也行。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瞬,便被她掐灭了。 这个特殊的房间,孙大明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还歷歷在目。 这绝不是什么优待,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几乎可以肯定,今晚绝对会出事。 她不能把左青鸞这个单纯的姑娘也牵扯进来。 自己有空间可以藏身,有能力自保,可左青鸞不行。 把她卷进来,只会害了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哼哧哼哧的喘气声,打断了沈姝璃的思绪。 孙大明那矮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正提著左青鸞那个最重的皮箱,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左青鸞和沈姝璃都在这个房间里,微微眯了眯眼,隨即將行李箱重重地放在墙边,直起身子擦了把汗,装作不在意地开口解释。 “晚点还有一批知青要过来,这招待所的房间本来就不多,二楼怕是不够住了,到时候还得分几个女知青到一楼去。” 他喘著气,目光在沈姝璃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打了个转,脸上又堆起了和善的笑。 “而且你们这批女知青的人数刚好是单数,反正总得有个人要单住,我瞧著你这小同志挺顺眼的,这才做主把你安排在这里。不然这个房间平日里可都是留给领导住的,一般人想住都住不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解释了特殊待遇,又抬高了他自己。 沈姝璃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別样意味,她笑著点了点头,眼里都是对这个房间的满意。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运气还真不错,不用和別人挤一间房了,真是太谢谢您了,孙主任。” 孙大明见她没有半点疑心,心里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和善。 第187章 別有所图 他不忘郑重其事地交代。 “你俩知道这事就行了,最好別让其他女知青看到你这房间的环境,免得她们心里不平衡,到处乱说,觉得我们知青办搞特殊,区別对待你们,到时候闹起来,平白惹出麻烦来,听明白了没?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威胁的意味。 “否则要是真闹大了,我为了平息眾怒,也只能看情况把这房间换给別人了。” 沈姝璃一听这话,立刻蹙起秀气的眉头,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对这个房间的占有欲。 “不行!”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语气急切,“我不会把这个房间让出去的!孙主任您就放心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其他知青看到我的房间,更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得到她这个保证,孙大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掌控的快感让他通体舒泰。 在他看来,这种没见过世面又有点小虚荣的漂亮姑娘,最好拿捏不过了。 “行了,那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你的行李给你放这儿了。” 说完,他又看向旁边一脸羡慕的左青鸞,顺带敲打一句:“对了,你那个大箱子,我也给你搬到你房间里去了,你也得注意点,回去別到处乱说,给大家都添麻烦,知道吗?” 左青鸞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当是主任真心实意想给朋友优待,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嗯,孙主任,您放心吧,我知道的!我嘴巴严得很,我绝对不会和其他人乱说的!” 孙大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背著手,迈著怪异的步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沈姝璃看著孙大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咱们下楼吧,郑同志他们该等急了。” “好啊,我要买好多好吃的。” 沈姝璃拉著左青鸞,快步走了出去,反手便將房门锁好。 两人刚锁好门。 走廊那头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其他女知青们领了钥匙,三三两两地提著行李上来了。 沈姝璃和左青鸞说笑著回到了201房间。 房间里还空著。 显然,跟左青鸞分到一个房间的那个女同志还没过来。 左青鸞的两个包裹还摊在床上,那个大皮箱就放在床边。 沈姝璃向来谨慎,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为了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提议道。 “你东西这么多,待会儿咱们出去了,房间里没人,万一丟了东西怎么办?要不你把行李都先放到我房间去吧,我那儿就我一个人,门一锁也安全,咱们防患於未然,你觉得呢?” 左青鸞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她家里给准备的东西都金贵著呢,万一真被人偷了,她哭都没地方哭。 可她又有些犹豫,指了指自己占下的那张靠窗的床铺:“那……那万一我走了,別人占了这张床怎么办?我喜欢这个位置。” 沈姝璃看她为了一张床纠结的模样,有些好笑,又觉得这姑娘实在单纯的可爱。 她柔声劝道:“將就一个晚上吧,明天就走了,睡哪儿不一样?” 左青鸞想了想也是,立刻不纠结了,点头应下:“行,都听你的,正好你一个人住,东西放你那边我最放心。” 沈姝璃便帮著她,將大皮箱和包裹,搬到了自己房间。 等两人锁好门下楼时,郑文斌、许和平和谭伟民三人已经在一楼大厅里等著了。 不止他们三个,旁边还站著一个瞧著有些面生的男知青。 郑文斌一看到沈姝璃和左青鸞下来,眼睛顿时就亮了,连忙迎了上来。 许和平的动作比他更快,几步就走到了沈姝璃面前,脸上掛著热络的笑:“沈同志,左同志,时间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去供销社吧,免得去晚了人家关门。” 沈姝璃不喜欢他那过分殷勤的嘴脸,不动声色地快走几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话音落在了身后。 “那赶紧走吧,还愣著做什么。” 许和平看著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眼底闪过一丝阴鬱,但脸上依旧掛著笑,立刻大步跟了上去。 郑文斌和谭伟民也连忙带著那个新面孔快步跟上。 招待所距离县城的供销社不算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沈姝璃一边看似在和左青鸞閒聊,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四周记下路线。 她敏锐察觉到,从他们走出招待所开始,就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没有回头,只当自己一无所知。 一路上,许和平和郑文斌像是打了鸡血,没话找话地想跟沈姝璃和左青鸞聊天。 沈姝璃多数时候都只是淡淡地应一声,倒是左青鸞那个活泼的性子,很快就跟他们聊到了一处。 也正因如此,沈姝璃知道了那个男知青名叫莫怀远,也是被分到幸福生產大队的,以后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伴了。 这会儿已经快七点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左青鸞有些担心地问:“这都快七点了,供销社不会已经关门了吧?” 许和平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消息灵通的自得。 “放心吧,我刚才问过了,余干事说他早就跟供销社打过招呼,因为今天晚上有两批知青要过来,估计都要买东西,特意让他们帮忙延迟到晚上十二点才关门。” “这都是为了给咱们知青行方便。” 供销社里掛著几盏钨丝灯,將整个空间照耀成一片暖黄。 长长的木质柜檯后面,站著三男一女四个售货员。 其中三个男人都有些无精打采,只有一个瞧著四十出头的中年大姐手里快速织著毛衣。 几人看到沈姝璃一行人进来,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其中唯一一个中年女售货员一看,脸上立刻掛上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哎哟,各位同志,你们就是今天刚到的知青吧?”她嗓门响亮,脸上带著淳朴的笑,“我们可是特意为了等你们才没关门的,不然这会儿早回家抱孩子嘍!快看看,缺啥少啥儘管说,今儿个票不会那么严!” 左青鸞一听这话,立刻甜甜地应道:“是啊,阿姨,真是辛苦你们了!” 那售货员阿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指著一排排的货架,更是热情地介绍起来, “不辛苦不辛苦!缺啥就赶紧买,脸盆、毛巾、暖水瓶,还有这边的肥皂、牙刷、手套,都备得足足的!趁著明天有车,多买点,等下去了偏远的乡下,你们再想出来一趟可不容易咯!” 第188章 201室友 左青鸞本就是个小馋猫,没听懂对方的话中透露的信息。 立刻开心地丟下眾人,第一个衝到了食品柜檯前,趴在玻璃柜上,一双杏眼闪著兴奋的光,恨不得把脸都贴上去。 “阿姨,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特產推荐吗?我都想尝尝。” 郑文斌几个男知青下乡没带多少行李,是真的缺物资,他们直奔自己的目標区域,开始认真挑选生活必需品。 沈姝璃没什么要买的,她便在店里看似隨意地閒逛。 那道从招待所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跟著的视线,果然在供销社门口就消失了。 想来,在这种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对方也不好跟得太近,这才没有跟进来。 许和平很快就发现沈姝璃一个人站在原地,什么都没看,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他立刻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绝佳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掛著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凑了过去。 “沈同志,你怎么不买东西?是不是缺什么票?我家里给准备了不少钱票,你有什么想买的,別客气,隨便拿,今天你的消费,我全包了!” 他话说的豪气,一双眼睛灼灼地看著沈姝璃,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能把整个供销社买下来送给她。 沈姝璃闻声侧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张总是带著疏离和冷淡的绝色容顏上,竟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没什么想买的,就不劳烦许同志破费了。” “可能是刚刚坐车有点晕,这会儿胃里有些不舒服,我想到外面透透气,就不在这里等你们了,我先自己回去。你们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左知青?” 那抹笑容,像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搔过许和平的心尖,让他整个人都酥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他只觉得眼前的美人,连蹙眉的模样都美得惊心动魄,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带著一丝脆弱,让他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感觉自己一定是遇上真爱了。 至於她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那一笑,只知道傻乎乎地点头。 “好,好……你……你放心,我……我保证照顾好左同志!” 看著他这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痴汉模样,沈姝璃心里无比嫌弃。 这人瞧著就不怎么靠谱,把左青鸞交给他,她还真不放心。 她没再理会还在发愣的许和平,转身走到了食品柜檯。 左青鸞正抱著一包刚买到手的肉乾,小仓鼠似的满足地啃著,见沈姝璃脸色似乎有些发白地走了过来,赶紧迎上去。 “沈妹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左青鸞担忧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姝璃故意声音低弱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晕车,想先回去休息了,你慢慢买,待会和他们一起……” 左青鸞一听她不舒服,哪里还有心思买东西,果断打断道,“我跟你一起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姝璃还以为她会留下继续置办物资,有点意外,这样一来就打断了自己的计划了啊。 但对於她对自己的看重,心里也有些许动容。 “好,那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跟还在挑选东西的郑文斌三人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去了。 半路上。 有不少三三两两的知青,相伴著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彼此间並不相熟,擦肩而过时也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沈姝璃和左青鸞回到招待所,径直先去了二楼左青鸞的房间。 201的房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光亮,里面传来悉悉索索整理东西的声音。 左青鸞推门进去,看到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著蓝色细布套装,梳著两条短辫子的女同志,正背对著门口,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整理行李。 窗户边的位置,果然被占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女知青直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左青鸞脸上掛著天生的亲和力,甜甜地跟对方打招呼:“你好啊,同志,我叫左青鸞,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那名女知青叫郭兰芳,相貌清秀,肤色比普通人白一些。 她抬眼看来,目光在左青鸞和沈姝璃两人精致的衣著和过分出眾的容貌上刮过,眼底的妒意一闪而过。 她没什么好脸色,扯了扯嘴角,语气尖刻:“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们又不是一个公社的,以后都不会再打交道。”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里带刺地问道:“怎么不见你的行李?你是没拿上来,还是就没带?看你穿著挺体面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穷酸的。” 左青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非富即贵,就算家境普通,也都是和和气气的,何曾被人这么夹枪带棒地抢白过。 她秀气的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心头涌上一股不快。 她不是吵不贏,只是懒得跟这种人费口舌。 她看都没再看郭兰芳一眼,直接无视她的存在。 回头看著沈姝璃,开口道:“沈妹妹,你饿不饿?咱们去看看招待所有没有吃的,顺便去你那儿拿一下饭盒和洗漱用品。” 沈姝璃自然地配合著她:“我晕车还没缓过来,胃里不太舒服,就不吃晚饭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吃,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左青鸞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紧张地看著她,“那你赶紧回房好好休息下。” “嗯。”沈姝璃轻轻应了一声,“走吧。” 郭兰芳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直接无视了她,让她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让她忍不住想要找茬。 但她敏锐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点有用信息,眼睛都亮了。 她立刻意识到,原来这个室友的行李都放在旁边那个妖艷狐狸精那边了,怪不得房间里没看到呢。 这是防著自己呢? 郭兰芳心里冷笑一声,隨即又是一阵火热。 防得这么严实,岂不是说明,这两人手里的好东西不少? 说不定还有什么金贵的好东西! 自己是不是能想办法,从她们那儿占点便宜? 心里这么盘算著,她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跟在了两人身后。 沈姝璃察觉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却並未回头,也没有阻止对方的举动。 鱼儿,上鉤了呢。 第189章 放线钓鱼 此时的走廊上很是热闹。 天气炎热,大部分房间的门都敞开著,知青们进进出出,说话声、搬东西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天南地北的方言此起彼伏,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左青鸞对什么都好奇,路过开著门的房间,总忍不住探头往里瞅两眼,看看別人的房间是什么样。 沈姝璃虽目不斜视。 但她的空间探查能力却一直开著,將两侧房间內的情形都尽收眼底。 走到门口。 沈姝璃似乎才发现有人跟在身后。 她回头,清凌凌的目光落在郭兰芳身上,语气带著一丝不悦:“这位同志,你跟著我们做什么?” 郭兰芳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隨即又生出一股被戳穿的心虚和恼怒。 她丝毫不觉尷尬,下巴一抬,朝旁边的水房兼公厕的方向瞥了一眼,衝著沈姝璃嫉妒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这走廊是你家开的?还不让人上厕所了?”她说完,像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又不屑地“嗤”了一声,扭头就朝水房那边走了过去,姿態拿得十足。 左青鸞是个心思单纯的,她压根没把郭兰芳的挑衅放在心上,心里只惦记著不能让人知道沈姝璃住的是特殊单间。 她紧张兮兮地拽了拽沈姝璃的衣袖,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阿璃,咱们赶紧进去吧,別真被人看见了。” 沈姝璃点了点头,立刻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她的空间探查能力一直开著,自然知道郭兰芳根本没去厕所,只是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竖著耳朵等著听这边的动静呢。 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她打开房门,侧身先让左青鸞走了进去。 而后,她並未立刻关门,反而將房门虚掩著,自己靠在门框上,故意转移左青鸞的注意力。 “你先去拿东西吧,我在这儿喘口气,晕车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啊,好,那你快歇歇!” 左青鸞不疑有他,立刻动作麻利地走到墙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翻找东西。 沈姝璃察觉到郭兰芳已经按捺不住,正朝房间这边探头探脑地摸过来。 她继续故意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保证门外的人能清晰听见。 “哎,可惜今晚我只能一个人睡了,连个陪我聊天的人都没有。”她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遗憾和炫耀,“我这间虽然是套房,但里面只有一张床,若不是我不喜欢和人躺一张床上,就让你晚上过来陪我了。” 左青鸞心里也很遗憾,嘴上应著安慰她。 郭兰芳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摸摸地蹭到了房门口。 房门敞开著一道缝,她迫不及待地將眼睛凑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这里居然真的是个套房! 这个房间竟然还有客厅,单客厅就比她的房间都要大上一圈了! 客厅还有配套的绿色真皮沙发,茶几,电视! 她刚刚已经去別人的房间都看过了,空间大小基本都是一样的,唯有床和家具有点新旧差异,其他的都大差不差。 可跟眼前这个房间比起来,简直就是猪窝! 这么宽敞豪华的房间,凭什么就给这狐狸精一个人住! 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孔,在门缝透出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狰狞。 不过,她一个字不落地把沈姝璃那带著几分惋惜的话语全都听了进去。 郭兰芳大脑飞快地转了转,顿时有了主意。 她哪里还忍得住,脸上立刻堆起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她假装自己刚从厕所出来。 而后脚步轻快地就朝著222房间走了过去,趁著人家还没来得及关门,身子一挤就溜了进来。 那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进的是自己的房间,根本不给里面的人半点拒绝的机会。 沈姝璃见鱼上鉤,反手就將房门关上了,免得再被其他人看到。 “哎呀,两位同志,你们这个房间居然是个套间,这也太豪华了吧!” 郭兰芳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打量著房间里的一切,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嫉妒。 还在行李箱里翻找东西的左青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她直起身,看到郭兰芳这个不速之客竟然闯了进来,那张原本甜美的笑脸立刻收敛,清亮的杏眼里满是不悦。 “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郭兰芳被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撇了撇嘴,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真敢动手不成?嚇唬谁呢! 不过她心里还惦记著这间好房子,自然不会跟左青鸞硬吵起来,那还怎么达成目的。 她的目光越过左青鸞,直接落在了沈姝璃身上,她知道,这个狐狸精才是能做主的人。 她舔著脸,笑容諂媚:“哎呀,同志,我刚刚在门口好像听到你们说,想住在一起是不是?这不巧了吗?不如你们和我换吧,你们俩刚好住我那个房间,我呢,就勉为其难住这里,怎么样?这样一来,咱们三个人都满意了!” 她嘴上说著『勉为其难』,可那双发亮的眼睛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她心底的迫不及待。 沈姝璃看著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为难和憋屈。 “那怎么行!这个套房……是知青办的孙主任看我顺眼,才特意留给我的。人家千叮嚀万嘱咐,不让我把这事儿传出去,不然让其他女知青知道了,肯定有人心里不平衡,要去主任那儿闹的。” “要是真闹起来,孙主任说了,他为了平息眾怒,寧愿把这房间收回去,谁也別住了。要是让他知道我私自跟你换了房间,他肯定觉得我不知好歹,人品有问题,故意拿他的好心当人情,到时候把房间收回去是小,给我记上一笔怎么办?咱们还是別给人家添麻烦了。” 左青鸞一听,也赶紧在一旁点头附和,看著郭兰芳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对!她说得没错!孙主任特地交代了好几遍,不让我们把事情传出去的!我们可不想惹麻烦,你赶紧走吧,別打这个房间的主意了!” 沈姝璃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嘆了口气,像是真心实意地在劝她,给了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第190章 房间被抢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也就一个晚上而已,隨便將就一下就过去了。我也不想来回折腾,你还是赶紧回自己房间吧,免得被別人看见你从我这儿出去,到时候说不清,我可不想因为这点事给自己惹上麻烦。” 郭兰芳听著两人这番话,心里的嫉妒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什么怕惹麻烦,分明就是捨不得这好房间,故意找藉口罢了! 不过她也发现了,这狐狸精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胆小又虚荣,最好拿捏不过了! 想到这里,郭兰芳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打定了主意。 今天这房间,她换定了! 郭兰芳哪里还听得进劝,她只觉得这狐狸精就是靠著这张脸蛋,才迷惑了知青办的孙主任,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哼,这些狗男人,一个个都是只晓得看脸的肤浅东西! 不过,她也从沈姝璃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退让的余地。 分明就是个胆小怕事,又爱炫耀的草包,拿孙主任当筏子,就是捨不得这好房间罢了。 她眼珠子一转,压下心头那股子几乎要烧穿胸膛的嫉妒,脸上立刻堆起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凑了过来。 “哎呀,我说这位同志,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我这不也是想成全你们姐妹俩的情谊嘛,你们关係这么好,分开住多难受啊?” “你们就放心吧,我嘴巴严实得很,保证不把这房间特殊的事儿说出去!毕竟我又不傻,得了这么好的房间,我偷著乐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到处去嚷嚷?等我搬过来,就把门关得死死的,谁来我都不开,绝对不给孙主任添麻烦!” 她看沈姝璃神色鬆动又赶紧加码,语气里带著几分施捨的意味。 “要是你们觉得吃亏了,这样,我给你们拿两个苹果,就当是……就当是我换房的补偿,怎么样?” 沈姝璃故作心动地咬了咬下唇,脸上满是纠结,她侧过头,用商量的语气看向左青鸞。 “要不……要不就换了吧?我看她也不像是会乱说话的人,我也不想一个人住,咱们俩正好能做个伴儿,说说话。你觉得呢?” 左青鸞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跟沈姝璃住一个屋的。 可她一想到自己那屋里硬邦邦的木板床,再看看这套间里那张宽大柔软,铺著雪白被褥的大床,心里又替沈姝璃觉得亏得慌。 “可是,沈妹妹,这床一看就比我们那屋的舒服多了,就这么让出去,太亏了!” 沈姝璃知道这姑娘是真心为自己著想,心里微暖,嘴上却又嘆了口气,柔声劝道:“哎,就一个晚上,睡哪儿不是睡?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间也害怕,你陪著我,我心里踏实。” 这话一出,左青鸞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 她立刻把那张大软床拋到了九霄云外,用力点了点头:“那……那好吧!都听你的!” 郭兰芳见状,激动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脸上却不敢表露得太明显,连忙催促道:“太好了!那我帮你们把行李搬过去!” 她生怕这两人反悔,话说完,已经手脚麻利地弯腰拿起了地上的行李箱,那殷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招待所的服务员。 沈姝璃对左青鸞说道:“那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这就换过去。” “好嘞!” 左青鸞立刻蹲下身子,三两下就把自己刚翻出来的洗漱用品又塞回了行李箱里。 三人动作都很快,一趟就把所有东西都换了过来。 到了201房间。 郭兰芳信守承诺,从自己那半旧的行李箱里翻出两个青皮苹果,个头不大,瞧著还有些蔫吧。 “喏,说好的,给你们了!” 她把苹果塞到两人手里,便火急火燎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搬去了222房间。 沈姝璃捏著手里那个小小的青苹果,唇角噙著一抹淡笑。 她给过对方反悔的机会了,是对方非要和自己换房间的。 若真出了事,到时候可別怪自己。 左青鸞看著眼前这寒酸屋子,再回想刚才那个宽敞明亮的套间,心里那点替沈姝璃抱不平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忍不住嘟囔道:“沈妹妹,咱们真是亏大发了!你看这床,硬得跟石头似的,哪有你那屋的大软床舒服!” 沈姝璃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柔声安抚:“都已经换了,就一个晚上,將就一下就过去了,正好有你陪著我,我心里踏实。” 左青鸞一听这话,心里美滋滋的,不再纠结了。 原本。 沈姝璃没打算和別人换房间的,毕竟若是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但她还想出去打听消息,顺便倒卖一批物资,不想一直在房间里等著阴谋降临。 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想必就算有人想要干点什么,也不会在大家没有休息的时候就跑上楼来。 沈姝璃看了眼手錶,已经快八点了。 她將那个蔫了吧唧的苹果隨手放在桌上,对正兴致勃勃整理床铺的左青鸞说道:“你待会儿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吃饭,別等我了。我去趟卫生间,然后在楼下透透气,晕车的感觉还没过去。”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叮嘱。 “对了,咱们和人换房间的事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免得惹麻烦。咱们进出的时候,一定要立刻把房门关好,別被走廊上来来去去的人瞧见了。” 左青鸞没想太多,只当是沈姝璃怕惹孙主任不快,立刻点头保证。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嘴巴严著呢!那你也別在外面待太久,咱们早点休息,看今天这情况,明天指不定还得早起赶路呢。” 沈姝璃笑著应下。 她从行李箱里拿了些卫生纸,做足了样子,这才转身往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走去。 检查了一遍,確认水房和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沈姝璃进去后,神念一动,身形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她悄无声息地下楼。 沈姝璃在一楼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也让她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122號房。 恰好就在二楼那个套房的正下方。 这个房间的门半敞著,里面透出灯光。 沈姝璃屏住呼吸侧身进去。 第191章 摸进黑市 里面的格局和楼上的套房一模一样。 只是臥室里摆放的是两张单人床,是个標准的双人间格局。 此刻,房间里只有余干事在,他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著一份旧报纸,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那个孙主任却不见踪影。 没人聊天,沈姝璃自然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没有在此处浪费时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招待所。 夜色渐浓,招待所外的小院里一片寂静。 沈姝璃从空间取出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招待所。 七十年代的县城,远没有后世的繁华喧囂。 福林县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 两旁是些低矮的砖瓦房,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只有供销社和国营饭店还亮著灯,门口聚集著不少吃饭閒逛的知青和当地百姓。 沈姝璃只是不紧不慢地骑著车,將沿途的地形和標誌性建筑默默记在心里。 她今晚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儘量找到一个黑市,將空间里积压的粮食蔬菜高价售卖出去一批。 第二个,则是打探些消息。 招待所里孙大明那噁心的眼神,还有去买供销社东西时,被人监视之事,都让她心里不踏实。 但打探消息不能明目张胆,隨便找人打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会徒增警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骑著车在县城里不紧不慢地转悠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沈姝璃快要绕回招待所时,终於在一个偏僻的街角,发现了一处不太对劲的地方。 那是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没有路灯,黑漆漆的瞧不见底。 两个看不清身形样貌的汉子蹲在阴影里抽著旱菸,时不时会探头出来,警惕地朝街上张望,那副行跡,鬼祟又可疑。 沈姝璃心头一动,將自行车收入空间,而后仗著隱身,当著两人的面直接进了巷子。 往里绕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巷子深处,竟藏著一个颇大的四合院,院门大敞,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不少人正围著地上的摊子,压低了声音的討价还价声隱约传来。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黑市了。 沈姝璃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退回一个无人角落,神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她在空间里给自己画了个粗糙的中年大叔妆,眉毛用眉笔加粗显得杂乱,下巴和唇上贴了圈乱糟糟的胡茬子,还戴上了男士的短款假髮。 还特地换上一身灰扑扑的旧中山装,戴了顶压得很低的旧帽子,整个人瞧著就是一个特別普通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朝那个四合院走去。 四合院大门外也有两个汉子守著。 但他们只懒懒地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 沈姝璃很自然地走进院子,混入那三三两两的人群中,开始在各个小摊位前閒逛,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里的物资和物价。 看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 这里的物价,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上几分,而且货品的质量实在堪忧。 这段时间,她空间里种植的各种农作物已经收穫了好几批。 小麦和水稻更是第三批都已经种上去了。 粮仓里,各种粮食都快爆仓了。 就连生长周期长达一个月的各种水果也陆陆续续到了成熟期,掛满枝头,散发著诱人的果香。 沈姝璃每天都要抽时间採摘一批成熟度刚刚好的,水果仓库里也堆放了不少。 还有各种家禽家畜,鸡鸭鹅鸽子这些繁育速度快的也攒了一批。 凡是长到了肉质口感最佳期限的,沈姝璃都直接一键收穫,送入了食品加工厂。 光是处理好的白条家禽就存了上千只。 单靠她一个人吃,是根本吃不完的。 家禽的內臟都处理得乾乾净净,分门別类地码放在古宅的肉仓中。 至於猪和羊,因为繁育周期要长一些,如今也初具规模。 一只母猪一窝最少都能生十个八个猪崽。 猪圈里已经有了上百只活蹦乱跳的猪崽,等这一批长大,再繁育一批,就可以正式开宰了。 特別是羊。 一只母羊基本都是一胎,偶尔会有两只,繁育速度特別慢。 沈姝璃暂时还不准备动它们,需要它们继续养著多多繁衍。 这些粮食物资除了自用,存在仓库里太多也没用,只有换成这个时代的硬通货才有价值。 总不能一直放在仓库里吃灰,否则迟早得爆仓。 也能让这个时代缺衣少食的百姓多吃一口饭,沈姝璃打心眼里觉得是件双贏的事。 沈姝璃在別人的摊位前只看不问,逛了足足半个小时,却什么都不买,很快就引起了黑市管事人的注意。 在黑市里只看不买,本就是一件惹人怀疑的事。 沈姝璃逛了半晌,將整个院子的摊位都摸了个底,却始终两手空空,自然早就落入了暗中观察的眼睛里。 她对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恍若未觉,脚步一转,竟径直朝著四合院通往后罩房的一处偏门走去。 那地方灯光昏暗,显然不是招待普通客人的区域。 果不其然。 她刚靠近,两道黑影便从门边的阴影里躥了出来,一左一右堵死了她的去路。 “兄弟,別动。”左边的男人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警告意味,“前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右边的男人警惕的上下打量著沈姝璃这副其貌不扬的打扮,语气不善地盘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儿做什么的?逛了快一个钟头,眼睛都看了,一样东西都不买,怎么,是瞧不上我们这儿的货,还是另有目的啊?” 这人若不是诚心来买东西的,那多半就是对家派来探底的,更坏的情况,说不准是哪个单位派来的探子。 现在可是投机倒把抓得最严的时候! 若是黑市混进来一个官方的人,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他们这黑市能开到今天,靠的就是万分的小心谨慎,绝不能容许任何一丁点的风险出现。 沈姝璃缓缓转过身,压低了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 “两位同志,別紧张。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是从別处来的,想找你们这儿能做主的人,谈一笔大生意。” 两个汉子闻言,非但没有放鬆,眼里的警惕反而更重了。 第192章 被关小黑屋 “谈生意?”左边的汉子嗤笑一声,眼里的怀疑更浓了,“我看你是来谈怎么把我们送进去的吧!” 话音落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管他什么来路,先拿下再说! 蒲扇般的大手同时朝沈姝璃的肩膀抓了过来,打算先把人制住再说。 另一人也默契地从右边包抄,左右夹击。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老手。 可他们快,沈姝璃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剎那,她看似笨拙的身形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滑开半步,动作乾脆利落地避开了钳制。 与此同时,她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那两个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感觉手腕被人抓住,紧接著,小腹各自挨了一记重击。 “砰!砰!” “唔!”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两个壮汉,再没了半点威胁。 巷口的嘈杂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偏僻的角落。 此处的拐角位置本就偏僻,加上他们本就存了不能打扰生意正常进行的心思,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个汉子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们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凶悍和怀疑,变成了全然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俩的身手在这一片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身,今天居然被一个瞧著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一招就给放倒了? 那力道,那速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这人大概率不是什么探子,探子可没这个本事! 沈姝璃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两人,语气依旧平淡。 “我都说了,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沈姝璃抱著合作的態度,並没有对两人下死手,她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人,声音依旧沙哑沉稳。 “现在,可以去通知你们负责人来和我谈了吗?我真的是诚心来和你们做生意的。” 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肚子,语气里再没了刚才的囂张,只剩下几分忌惮。 “我劝你別有不该有的心思,这后院里可有我们不少兄弟呢,跟我来。” 沈姝璃不置可否,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跟在两人中间,被领著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间漆黑的屋子里。 其中一人摸索著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豆大的昏黄火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也只能让人勉强视物。 “在这儿等著。” 留下话的汉子扶著腰,警惕地看了沈姝璃一眼,这才和同伴退了出去,还顺手將门从外面带上了。 沈姝璃的空间探查范围如今只有六米,她能感知到门外站著好几个人,但更远的地方,就无从知晓了。 不过她並不在意,隨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等著。 有空间这个超级底牌在手,她不怕任何阴谋阳谋。 没过多久。 房门再次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五道身影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人反手就把门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凝滯。 沈姝璃依旧气定神閒地站在坐地,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为首的男人径直走到屋里唯一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毫不客气地翘起了二郎腿。 煤油灯的光线实在太过昏暗,火苗跳跃不定,双方都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谁也瞧不清对方的容貌。 沈姝璃也一样。 但沈姝璃能通过对方的呼吸和心跳,辨认出,这个所谓的负责人,应该是个年轻人。 沈姝璃不想在这种互相试探的环节上浪费时间,她压著嗓子,用那副偽装好的沙哑男声率先开口。 “你就是这个黑市的负责人?你確定,你能做了这里的主?”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微微一顿,隨即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张狂和自负。 “自然。现在,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见我,要是敢戏耍我……哼,別怪我手下无情。” 话落,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黑沉沉的东西,故意將手伸到煤油灯下,让那昏黄的光照亮他手里的物件。 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五四式手枪,枪身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像是在炫耀一件心爱的玩具,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姝璃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傢伙手里居然有这种能保命的硬傢伙,看来背景和实力都不容小覷。 但她念头一转,心思又深了几分。 能把黑市经营到这种规模,还能搞到枪,背后要么是通天的人物,要么就是一群心黑手辣的亡命之徒。 也不知这伙人手上干不乾净,究竟值不值得当做长期合作的对象。 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绝不能进行太大的交易,否则就是引火烧身,后患无穷。 见对方沉默不语,那年轻的负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將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怎么,哑巴了?还是被嚇破了胆?没货就赶紧滚,別在这儿浪费老子时间!” 沈姝璃闻言,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从对方这急躁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色厉內荏。 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沈姝璃脸上依旧镇定,丝毫未露怯意,反而用那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 “很好,看来我这次没找错人,挑选的合作对象很有实力,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知兄弟有没有兴趣,看看我带来的货?” 黑市老大动作一顿,他盯著眼前这个藏在阴影里的中年男人,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些许破绽。 可昏暗的油灯下,对方的身形轮廓模糊,那张脸更是藏在帽檐与胡茬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中,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过分的镇定,反倒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沈姝璃心中坦然,任由对方打量。 第193章 谈判合作 半晌。 黑市老大才將手枪收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张狂收敛了些许,多了几分凝重。 “既如此,就把货拿出来让我瞧瞧,若你敢戏耍我……哼,你就別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沈姝璃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可以,但东西太多,我没带在身上,要是你们有胆子,就跟我去街对面的胡同里拿货。” 那边自然空无一物,但沈姝璃如今的空间已能覆盖方圆六米的范围,她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凭空取物。 黑市老大闻言,眼中的警惕再次浮现。 去街对面的胡同?谁知道那里面有没有埋伏。 万一是个调虎离山的陷阱呢? 眼前这人从头到尾都透著股神秘和有恃无恐,要么是真有大货的同行,要么就是抱有目的的敌人。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最终做了决定。 他回头对手下吩咐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 “老五,老九,你们两个带人守好院子,別让人调虎离山端了咱们老巢。老三,老七,都带上傢伙,再带十个人跟我走一趟!” 一声令下,屋里屋外立刻响起一片拉动枪栓和检查装备的细碎声响。 安排好一切,他才带著沈姝璃,领著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后院一个不起眼的侧门离开,拐进了另一条漆黑的巷子。 这边的出口和黑市入口不在一个方向,沈姝璃只能带著这群人绕著路往回走。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眼看离之前那条主街越来越近,黑市老大终於没了耐心,压著火气问:“到底在哪儿?” 沈姝璃闻声停步,回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谁让你带我绕这么远的?就在前面了,急什么。” 那理直气壮的语气,噎得对方一口气堵在胸口,竟无言以对。 他身后的手下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们老大说话。 又走了几分钟,一行人总算来到了沈姝璃所说的那条巷子。 沈姝璃领著人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寻了个宽敞又足够隱蔽的拐角,脚步一顿,暗中悄悄动手。 她伸手指著旁边空地上一处黑暗的角落,语气平淡:“东西就在那里,你们自己去检查吧。” 年轻负责人眯起眼,朝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瞧不见。 他心中警铃大作,给身旁一个最机灵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会意,立刻举著手电筒,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后,一步步谨慎地挪了过去。 他心里已经设想了七八种可能出现的埋伏,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然而,预想中的陷阱和机关根本不存在。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过一道亮白,当光线落在那片空地上时,汉子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地上堆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旁边还放著一个竹筐。 他赶紧打开检查。 白的大米粒粒饱满,金黄的小米、颗粒分明的玉米糝、滚圆的黄豆,看著就不像普通货。 更別提那几只处理得乾乾净净的白条禽畜,肥硕的鸡、油亮的鸭、体型匀称的鹅和兔子,甚至还有只剥了皮的竹鼠,肉质新鲜,皮下脂肪匀停,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上等货。 旁边竹筐里堆著翠绿的青菜、豆角、白菜、萝卜、土豆、红薯,还有几根鲜嫩的竹笋,无不散发著勃勃生机。 还有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散发著诱人清香的苹果、梨、桃子、葡萄…… 验货那汉子手电筒的光都有些发颤,他每照亮一样东西,心中的惊涛骇浪便翻涌得更剧烈。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了眼。 可东西就在那里,实实在在,绝非幻觉。 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復加,结结巴巴地扭过头,声音都变了调:“老大!老大!真的有货!这……这些,绝对是咱们从没见过的顶尖货色!” 他又手忙脚乱地跑回去,把那些禽肉和蔬菜水果也一併抱了过来,献宝似的堆在老大脚边。 “还有这些肉!您看这肉,收拾得多乾净!一根毛都看不到!还有这水果,闻著就香!” 沈姝璃双手抱臂,閒適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帽檐下的目光冷静地锁定在那个黑市老大身上。 黑市老大早就闻到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步上前。 他没想到,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汉子,竟然真的掏出了这等硬货。 他蹲下身,亲自將每样东西都检查了遍,越看越让他心头剧震。 最后,他捻起一颗紫得发黑的葡萄丟进嘴里。 果肉在齿间爆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清甜混著浓郁的果香瞬间席捲了整个口腔。 那股纯粹的果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享受。 他敢发誓,就是他家没有倾覆之前,他也从未尝过如此滋味的葡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粮食和水果了,这简直就是贡品级別的! 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黑市老大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那个气定神閒的中年汉子身上,沉声开口。 “东西我看到了,品质的確不错,这种品质的东西,你手里有多少?每个月能给我们提供多少?价格方面,怎么说?” 沈姝璃心中篤定,这些人见了这种品质的货,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但对方的底细还没摸清,究竟是只图財的生意人,还是会杀人越货的亡命徒,都需要试探。 她面色平淡,似乎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样的好东西,我手里的货虽然不多,但我老大手里有很多。我只是我们老大派来负责福松县市场的负责人,刚来乍到,对这边还不熟悉,手里自然不敢拿太多货。” “若你们符合我的合作条件,这些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她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至於价格,想必你们也看到品质了,绝对不会低。我也不晓得你们福林县是否有这个消费能力,若你们这边有钱人不多,想必我一年也来不了两次。” 沈她的意思很简单,若福林县有钱人不多,买不起自己的东西,那她只能好几个月才来一次,否则就算有物资,这边人也消费不起。 若有经济实力,那她就可以保证货源充足。 毕竟最终目的,是赚大钱嘛。 第194章 天价中的天价 黑市老大明显也听懂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他心中的確很意动。 这么好的粮食和肉菜,福林县里那些藏著掖著不敢露富的人,绝对会抢著要。 但他们能接受什么样的价格,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个时代,谁也不敢隨便露富,否则,若是被眼红的看到,保准一个举报一个准。 黑市老大想清楚这些,还是沉声开口问道:“朋友,给我个大概价格让我心里有个数吧。” 沈姝璃不再耽搁时间,乾脆利落地报价。 “蔬菜至少比市面上的翻十倍,粮食翻二十倍,肉三十倍,水果四十倍。可以用现金、大黑十、黄金、古董、玛瑙翡翠、钻石宝石、綾罗绸缎、孤本书籍等物资置换。若是黄金的话,只能按照13元一克的比例计算。” 这个时代,蔬菜的价格在0.01-0.2元之间,粮食在0.3-0.5元之间,水果在0.05-0.5元之间,肉在0.2-1元之间,包括各种水產、普通海鲜之类的在內。 这还是明面上的物价,若是在黑市,价格至少要翻两三倍。 沈姝璃这个报价,可以说是天价中的天价了。 毕竟她拿出来的这些粮食物资,可都是含有灵气的,长期使用能潜移默化淬链身体,祛除疾病、延年益寿。 若非这个时代的国家和大部分百姓是真的穷,沈姝璃会眼睛不眨地直接翻百倍价格才不会觉得亏。 当然,她的目標群体也不是那些太过拮据的普通百姓,而是只针对金字塔尖上的那部分群体,毕竟她每个月能拿出来的粮食物资也是有限的。 而且,和黑市打交道,她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黑市老大粗重的呼吸声都停滯了。 他身后那群手下更是倒抽一口凉气,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你他妈抢钱呢?!”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价比黄金还贵!谁买得起?!” 要不是老大没发话,他早就衝上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点教训了。 其他手下也是一脸匪夷所思,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不善,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黑市老大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躁动,他死死盯著沈姝璃,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將她整个人看穿。 “兄弟,你这个价,可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沈姝璃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声音里带著一抹嘲弄。 “要是卖不了,我就换个地方,龙国这么大,总有识货又有钱的人。” “况且,价格是我老大定的,我只是个跑腿的,没资格改,我老大说了,我们的货,就值这个价。金贵东西自然要配有实力的人,你们买不起,就当我没来过。福林县,想必不止你这一个黑市。” 她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態,“今天这些货,就当是我给各位的见面礼。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告辞了。” 她说著,作势就要转身离开,那乾脆利落的姿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黑市老大瞳孔骤然一缩。 竞爭对手! 无论如何,都不能便宜了对手! 他鼻端还縈绕著那股霸道的果香和清新的米香,嘴里似乎还残留著方才那颗葡萄极致的甜爽。 他很清楚,这样的货一旦流到对家的手里,对他的黑市市场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些手里攥著金条和现金,愁没地方买吃食的有钱人,会如何疯抢这些东西。 到时候,他的市场只会被无情地挤压吞噬。 风险和利润,从来都是伴生关係。 “等等!” 眼看那道貌不惊人的身影即將没入黑暗,黑市老大终是没忍住,咬著牙喊出了声。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行!我跟你合作!你现在有多少货?这些,我全要了!” 沈姝璃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心里对此人的反应毫不意外。 只要不是傻子,就没人会拒绝自己这种顶级品质的粮食。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那位黑市老大和他的手下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地开口。 “行,算你有魄力。这些,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拿回去亲自尝尝,自然就知道,它们值不值这个价。” 这些粮食蔬菜水果大概只有一斤左右的份量,沈姝璃並不心疼。 黑市老大闻言一愣,隨即心头警铃大作。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么大的手笔,所图必然不小。 他目光锁定在沈姝璃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 “说吧,你想要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沈姝璃讚许地点了点头,这才拋出自己真正的目的,“我想和你打听点消息。” “果然。” 黑市老大低笑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散开到巷子两头守著,別让任何人靠近。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说吧,你想打听什么。” 沈姝璃压低声音:“实话跟你说,我们老大派我来,主要是为了暗中照拂一个人。近期会有一个对我们老大很重要的人,会被下放到这边来。” “我老大不放心,才让我提前过来,在这边扎根,顺便培养点自己的势力暗中照拂一二,否则,我们手里的好东西压根不愁销路,何必千里迢迢运到你们这穷乡僻壤来卖。”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 黑市老大眼里的怀疑果然消散了几分。 这些年,因为运动被下放、被迫害、被打倒的家庭数不胜数,他自家就是其中之一,对此中的辛酸和无奈,他再清楚不过。 否则他也不会走上这刀口舔血的路。 若真是为了保护某个人,提前布局,倒也说得通。 怪不得这人会带著这么好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原来如此。 沈姝璃见他神色鬆动,继续添了一把火。 “我来这儿有几天了,总觉得这县城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你是地头蛇,想必比我清楚。” “咱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了,你是不是也该提点我一二?免得我哪天不懂规矩,踩了不该踩的雷,到时候我出了事是小,断了你的財路,那才是大损失,你觉得呢?” 她这番话,將两人的利益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第195章 噩耗不断 黑市老大闻言,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盯著沈姝璃,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偽装过的脸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眼前这个神秘的中年男人,背景深不可测,手握奇货,绝非善类。 而他打听的事情,更是福林县里一个不能说的禁忌。 那潭水,太深,也太脏。 稍有不慎,就会被拖下去,尸骨无存。 可对方开出的价码,又实在太过诱人。 良久的沉默,几乎让巷子里的空气都凝固成冰。 沈姝璃看他一直不说话,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几乎要破土而出。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黑市老大终於再次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张狂,只剩下一种浸过世事的沉重。 “兄弟,若是有可能,最好让你老大把那家人下放的地址改一改,无论换到白云市其他哪个县城都好,都最好不要来福松县。”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嘆息:“这里面的水,深得很,不是你们这些外地人能趟的。” 沈姝璃的心,隨著他这句话,狠狠一沉。 对方似乎没打算给她缓衝的时间,继续说著。 “幸好你最先找到的人是我,否则,若你找了其他黑市的人,你绝对没办法完好地离开福林县。” “我劝你,想要在福林县暗中发展,凭你一个外地人,绝无可能。只有和我这个本地人合作,你隱藏在背后,才有一丝希望。” 他顿了顿,话语里的警告意味愈发明显。 “若你平日里没有其他事,最好还是不要在外面拋头露面,也不要在福松县久留,办完事就立刻离开。还有,若是你们没办法给那家人换个下放之地,不如把他们的信息告诉我,由我暗中照拂一二……”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沈姝璃的头顶浇下,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 天塌了啊! 自己这是来了什么虎狼之窝了啊! 她並不认为,对方是在骗自己,故意夸大其词来拿捏她。 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从踏上福林县这片土地开始,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就一直縈绕在心头。 而眼前这个人的话,不过是將那份模糊的不安,变成了具体而尖锐的恐惧。 沈姝璃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试探:“你该不会是为了誆骗我,故意危言耸听吧?难道你们这里的县领导、公社的领导们都不管的吗?” “那些领导?呵……” 黑市老大闻言,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浓浓的嘲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姝璃心里沉了沉,看来,事情果然比她想的还要棘手。 她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公安司法系统呢?或者附近驻扎的部队呢?他们也不管?” 黑市老大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部队那边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他们来过福松县。” “至於公安局……呵~呵~” 又是两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沈姝璃的心,这下彻底哇凉哇凉的。 完了!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她心上。 若非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乡知青,档案户口都已迁出,没办法临阵脱逃,她恨不得现在就立刻从空间里掏出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沈姝璃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脑中飞速盘算。 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既然县城里这么复杂,那下面偏远一点的村镇呢?情况会不会好一点?或许可以考虑,在偏远村子发展……总不至於也……” “村子?”黑市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声嗤笑比刚才还要冰冷,“兄弟,別做梦了。这边的村子,一个比一个团结,也一个比一个排外。最近几年不是送下来不少知青吗?我可听说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终於听到和知青相关的有用信息了,可这消息却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姝璃的心里,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悲凉的寒意。 她感觉自己快要喷出一口老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里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难道那些村民还敢对知青做什么不成?就算大部分知青都是普通老百姓,但总有几个家里是有点背景和势力的吧?他们也敢动?” “嘖嘖嘖……” 黑市老大摇著头,那声音里充满了看透世事的嘲弄。 “知青背景再强大有什么用?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的势力又不是在咱们福林县,外面的手,伸不到这里来。” “我跟你说句实话,只要那些知青进了村子,那就是羊入了虎口,跟外面就算彻底断了联繫,他们就算家里有天大的背景,也求救无门!” 沈姝璃被他这番话惊得心神剧震,一口气没喘上来,被自己的呼吸给呛到了,胸口一阵窒闷,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天吶! 要不要让人这么绝望!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今晚的冒险和试探。 若对方没有危言耸听,存了故意拿捏她的心思,哪怕他这番话里只有一半是真的,那对她,对所有来到这里的知青而言,都將是灭顶之灾! 这么看来,今天拿出来的这点粮食,换来这些要命的消息,简直太值了! 可她的直觉却在疯狂叫囂,这人说的,恐怕至少有八成都是真的! 沈姝璃的心里確实有些慌了,一阵阵发冷。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棘手到这种地步。 她猛地想到! 已经提前一步下乡的沐婉珺一家,还有为了守护她而跟来的张志远和陈彩霞两家人,他们比自己早到一步,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会不会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沈姝璃將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紧紧藏在宽大的衣袖中,不让自己在这人面前泄露出半分真实的情绪。 黑市老大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双手抱臂,继续说道:“所以说,你那点小心思就收起来吧。想在福林县的地界上绕开我单干,凭你一个外地人,根本不可能。” “只有跟我合作,你躲在背后做幕后老大,我来替你处理明面上的事,你才有那么一丝丝希望。” 第196章 初步达成合作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抬起头,帽檐下的双眼在黑暗中闪著幽光。 “好,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慌乱,“看来我老大的担心並非多余,你提供的这些消息很有用,我们的合作,现在开始。” 她顿了顿,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这次是坐火车来的,所以带的货物不多,除了这几样样品,还另外带了一百斤大米。如果你能接受我的价格,我就直接卖给你。” “这两天我会继续打探消息,若让我知道你是在危言耸听,故意拿捏我,那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你合作。” “当然,若你所言非虚,我也会將这边的情况上报给我们老大,到时候再想办法破局。” “如果你还想继续和我合作,也该拿出点诚意,同我一起联手。否则,这福林县的生意,再大的利润,我也只能当它是个烫手的山芋,直接拋了。” 黑市老大对福林县的门道心知肚明,並没有誆骗她。 他也不怕她去查。 他確实想和对方合作,这批货的品质,足以让他冒任何风险。 但他对打破眼下僵局的想法,並不看好,这地方的根已经烂透了。 可他更怕惊走这位神秘的合作伙伴。 他沉默了半晌,权衡利弊,最终咬了咬牙,还是给出了承诺。 “好,我同意冒险试试和你联手。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在这边虽然有点根基,但跟那些人比起来,依旧势单力薄,很多事只能暗中筹谋,效率不会太高。”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放心,我有一条绝对隱秘的路能进出福林县,不走官道,不经过火车站。你要是真决定跟我长期合作,我可以亲自带你走一趟,让你心里有个底,也免得你进出的时候,被人盯上。” 沈姝璃眼睛顿时亮了。 这可真是今晚听到的,仅有的一个好消息了。 看来这个合作对象,对福林县的现状也不甚满意啊。 沈姝璃心中飞快盘算,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应下。 “行,看在你给了这么多情报的份上,我会暗中和你合作几次看看效果。时间不早了,那一百斤大米我藏在火车站附近,你跟我走一趟吧。” 黑市老大点头,招呼手下,从大本营里推出几辆半旧的自行车,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跟在沈姝璃身后,再次融入了县城的夜色中。 抵达火车站时,广场上的人正多。 时间刚好是今天最后一班列车到站,不少人提著行李从出站口涌出,嘈杂的人声驱散了夜晚的寂静。 沈姝璃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眼睛微眯。 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下午在招待所接待知青的孙大明和余飞。 两人正在接待乘坐这一趟火车的下乡知青。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对身旁的黑市老大说道:“你们在这儿等著,別乱走动,我进去拿东西。” 黑市老大顺著她刚才的视线也看到了孙大明一行人,他眼神微沉,冲她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小心点,那边是知青办的主任孙大明,这人手黑心也黑,不是什么好东西,別被他注意到了,否则会有不少麻烦。” 沈姝璃点了点头,转身混入了出站的人流中。 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正是最好的掩护。 她走到一处路边较为偏僻的灌木旁。 確认四周无人,她的神念一动。 两个五十斤装的白色布袋出现在了自行车的前槓上。 她从容地推著自行车来到黑市老大身边。 “给,一共一百斤,你这边普通大米黑市价格多少?”沈姝璃问道。 黑市老大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回道:“我们这里的大米比供销社贵上一倍,在六角到七角之间浮动。你这大米品质……的確是我见过最好的,我按1元来收,翻20倍,100斤就是2000块。” “嘶——” 他身后的手下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看向那两个麻袋的眼神,仿佛在看两座金山。 2000块!他们这黑市一个月的利润,也未必有这么多! 黑市老大心里也是一阵肉痛,他忍不住开口试探,带著几分商量的语气。 “兄弟,你看,我这也是第一次拿你的货试试水。这个价……实在是高得离谱,万一不好卖,咱们下次能不能……酌情便宜些?” 毕竟,这个价格,就算是他这个手里有点家底的人,都觉得贵得离谱。 福林县里那些有钱人虽然不少,但捨得这个价钱买米吃的,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沈姝璃早就料到他会討价还价。 她把价格定这么高,也是不想便宜了中间商。 他就算想再往上抬价,也几乎没有空间了,等於大部分利润都被自己拿了。 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灵植,要是让別人赚了大头,那她岂不成了冤大头。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鬆动:“到时候看情况吧。不过,你把这里说得这么邪乎,下次我还敢不敢来,都得两说。” 黑市老大听出她话里的退意,被她这话噎得有点难受。 他连忙打包票:“兄弟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合作,我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不是问题!”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手下將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沈姝璃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確认没错,便直接塞进了中山装的內袋里。 她还骑著人家的自行车,自然要跟著他们一起返回县城。 可她心里始终对这伙人存著一份戒备,一直开著空间探查,以防他们半路对自己下黑手。 就在一行人骑著车准备离开时,沈姝璃的空间探查的角落里,突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出口站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灼地站在那里,不断朝著火车站出站口的人流张望著。 沈姝璃心头一跳,立刻停下车,直接將自行车推给了旁边的黑市老大。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处理,你们把车带回去吧。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去老地方找你们的。” 黑市老大见她动作乾脆,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他本还想著把这位財神爷带回自己的地盘,好好招待一番,加深一下感情。 既然人家执意要走,他也不好强求。 第197章 张志远送信 “行,那兄弟你自个儿当心点,有什么就去黑市找我。”他让小弟接过自行车,客套了两句,便带著人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姝璃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快跑了几步。 他走到那人身后不远处,低低地试探了一句。 “张志远?” 正焦急张望的张志远浑身一震,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紧张戒备的状態。 他猛地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你是谁?!” 离得近了,沈姝璃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脸,確认是张志远无疑。 只不过,她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现在还是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 她又朝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换回了自己原本清越的嗓音,小声开口。 “张叔,是我。” 这道熟悉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张志远脑中轰然炸响。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鬍子拉碴、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眼中全都是不可思议。 这人怎么能发出小小姐的声音! 可理智又在疯狂叫囂,这世上,声音相似的人何其多,万一是个陷阱呢? 他浑身紧绷,依旧不敢放鬆警惕,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沙哑著嗓子否认。 “你认错人了。” 沈姝璃看著眼前这个脸上、身上满是伤痕,衣衫破烂,浑身散发著血腥和污糟气味的张志远,心里难受得厉害。 黑市老大的话,再一次迴响在耳边。 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此刻已经浓烈到化为实质的寒意。 “张叔,你別害怕,是我,沈姝璃。”她压低了声音,唯恐被旁人听见,同时神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枚小巧的印信,递了过去,“若你还是不信,你可以看看这个,这是我沈家的信物,你应该认识。”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所站的角落几乎没有光亮,只能借著稀薄的月光勉强视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张志远虽然已经从声音里辨认出了七八分,但依旧不敢大意。 他接过那枚触手温润的白色羊脂玉印信,凑到眼前,借著微光仔细辨认著上面熟悉的家族徽记。 確认无误后,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小小姐!” 张志远声音发颤,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他满是污垢的脸颊滚落,衝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真的是您!我终於找到您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喜悦便被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所取代,他抓著沈姝璃的手不住收紧,急切道:“对了,小小姐,您千万不要去幸福大队插队!那里就是个狼窝!您绝对不能去啊!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想办法找到您,拦住您的!” 沈姝璃的心,隨著他这句话,狠狠地坠了下去。 她没有嫌弃对方满是血污和泥垢的手,反而紧紧握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因为恐惧和激动而不住地颤抖。 “张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沈姝璃拉著他快步拐进了路边一片无人问津的小树林里,彻底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確认四周安全,她假装从腰间取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他。 “先喝点水,恢復一下气力。” 张志远此时確实渴得喉咙快要冒烟,他也没客气,拧开盖子就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清凉的灵泉水滑入乾涸的食道,仿佛一股生命之泉,让他几乎要虚脱的身体重新有了一丝力气。 他一口气喝了半壶,才感觉肚子里有了点著落。 沈姝璃见他脸色稍缓,又从怀里摸出三个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递过去。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张志远狠狠吞咽了几口口水,也顾不上客气,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三两口就吞下一个。 连吃了三个包子,那种饿到极致的眩晕感才总算退去。 他又喝了几口水顺了顺,这才喘著粗气,急切地看向沈姝璃。 沈姝璃心里再急,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她不想给他任何压力。 “慢慢说,不著急,把所有细节都一字不落告诉我。” “是!” 张志远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依旧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小小姐,我们是三天前到的幸福大队……” 在他的讲述下,一幅地狱般的画卷在沈姝璃面前缓缓展开。 张志远和陈彩霞两家人,是在三天前到的幸福大队。 他们怀揣著对新生活的些许忐忑和守护她的决心,踏入幸福大队时,迎接他们的是村民们过分热情的笑脸。 可那热情,仅仅维持到他们踏入村委会大院的那一刻。 他们脚刚沾地,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社员团团围住。 大队长笑呵呵地指挥社员,不由分说地就將他们的行李全都强行抢走了。 “他们还美名其曰『统一保管,防止丟失』为由,全都被收走了,连一个包裹都没给我们留下。” 张志远说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伤口都因为肌肉的抽动而泛著疼。 紧接著,他们所有人,就都被软禁了起来。 白天必须去指定的地里干活,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离开村子的范围。 还有很多双眼睛在旁监视,谁敢不听话,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连口水都別想喝。 “沐家比我们还早到几天,他们不服,沐家大爷还想跟他们理论,结果……结果被打得半死,现在还被关在牛棚里,每天只给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吊著命。” 沈姝璃的心,隨著他的话,一寸寸地往下沉。 张志远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眼睛里透出无尽的恐惧。 “还有村里的知青……在您之前已经来了两批了。” “男知青还好些,就是被当成不要钱的长工,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天黑了才准回来,稍微慢一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给的饭连猪食都不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也更颤抖了。 “女知青……女知青的下场……更惨!” “村里那些男人,只要看上了哪个女知青,就能直接跟大队长或者村长说,给点粮食或者钱票,就能把人『娶』回家。” “那些畜生!他们把女知青当成牲口一样对待!有几个姑娘性子烈的,寧死不从,就被他们……被他们关起来,成了……成了全村男人发泄的玩物……”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却捂著脸,发出了压抑又痛苦的呜咽声。 第198章 再添噩耗 那些从天南海北来的女孩,曾经也是父母掌上明珠的姑娘们,就这样在一个叫“幸福”的地方,被推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那片小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志远痛苦的喘息声。 沈姝璃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四肢百骸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听村里人议论,最近还有一批知青要来,人数比上次还多,而且女同志特別多,我就猜……我就猜您可能就在里面。” 张志远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姝璃,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 “我昨晚趁著看守的人喝醉了,才偷偷从村子后面的山路跑出来的,就是想要把消息传递给您,可等我赶到火车站,下午那趟火车已经错过了,我在城里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你呢……幸好,幸好遇到了您了,不然……” 他错过了下午的火车,在火车站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等到现在,想要看看沈姝璃会不会在这一趟列车上。 他都等得已经绝望了,却没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她。 “小小姐,您赶紧想办法离开福松县!现在就走!您绝对不能去幸福大队,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他几乎可以想像,以小小姐这般绝世容貌,一旦落入那个魔窟,將会是何等万劫不復的下场。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胸口依旧那块被恐惧和愤怒的巨石压著。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孙大明那不怀好意的眼神,黑市老大的警告,张志远的惨状,那些下乡知青的悲惨遭遇…… 所有信息都在她脑中匯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和所有来到这里的知青,都是即將落网的猎物。 怕吗? 自然是怕的。 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和蚀骨的杀意。 她终於窥清了这福松县狰狞面目的一角,也终於明白,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一群怎样毫无人性的恶魔。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却依旧一心只为自己安危著想的忠僕,一股浓重的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压得她喉咙发紧。 “对不起,张叔……”她的声音艰涩无比,“是我害了你们,害了陈姨一家。是我没有提前查清楚这里的情况,把你们带进了火坑。” 若不是她执意要下乡,若不是他们为了保护她而跟来,他们本该在海城过著安稳的生活。 “小小姐!”张志远立刻摇头,激动地打断了她,“这怎么能怪您!是我们自愿选择跟隨您一起下乡的!就算没有您,我们留在海城也未必有好下场。是这里的人太恶毒了,跟您没有半点关係!” 他看著沈姝璃,眼神里满是哀求:“小小姐,您听我的,无论如何,您都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赶紧想办法离开吧!只要您能安全离开,我们就放心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他们肯定已经发现我不在村子了,我怕……我怕他们会对我家人下手。” 一想到妻子和儿女还在虎穴之中,张志远的心就揪成了一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沈姝璃握住他颤抖的手腕,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走? 她怎么走? 走了不仅打草惊蛇,还只会让自己处於更被动的局面。 让各方势力都能抓住自己的把柄,以『有罪之人』的理由更加肆无忌惮地折辱自己。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假意从內袋里摸索,实则从空间中取出三只小巧的瓷瓶,塞进张志远那只满是污垢和血痂的手里。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这个药你立刻吃一颗,能快速恢復伤势体力。剩下的,等回去后想办法给大家都分一颗。”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张志远只觉得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身上的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 他心中大骇,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药的神奇,就见沈姝璃从何处旁边的灌木中又推出一辆自行车。 车上还掛著一个鼓囊囊的背包。 “这是我从京市邮递过来的自行车,你骑著回去,到了村边找地方藏起来,別让村里人发现了。包里我装了水和乾粮,够你们坚持一两天时间。” 张志远以为这些东西是沈姝璃刚才过来时就备好的,並没有多想。 他看著那辆在月光下泛著光泽的崭新自行车,连忙摆手拒绝。 “不行!小小姐,这万万使不得!这车太金贵了,万一被村里那帮畜生发现,肯定要被抢走!您自己留著,赶紧骑著它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千万別回头!” 他现在只想让沈姝璃逃离这个魔窟,哪里还敢要她的车,耽误她逃命的时机。 沈姝璃面色陡然转厉,凤眸盛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赶紧拿著!你的身体已经垮了,就你这样走回去,天亮都到不了村子!你多在外面耽搁一刻,你张家、陈姨家和沐家他们就多危险一分!你放心,我会儘快想办法破局的。” 张志远被她的威压震慑住了,他將那副碎掉一个镜片的眼镜摘下,胡乱在破烂的衣襟上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泪痕。 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了,小小姐……那我先回去了。您……您千万保重!” 沈姝璃点了点头,看著他跨上自行车,笨拙又急切地蹬著车,很快就消失在马路上,她才收回目光。 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事情远比她预料的要棘手百倍。 黑市老大、孙大明、还有幸福大队那些毫无人性的村民……这些人,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一旦踏入那个名为『幸福大队』的村子,將会是怎样一种求救无门的绝境。 她脑中飞速盘算著破局之法,片刻后,她重新从空间里取出一辆自行车,朝著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必须自救,也必须救出那些因她而陷入绝境的人! 招待所不能回,那里必然是孙大明重点监视的地方。 她必须儘快找到一个能向外界求援的突破口。 夜色下的县城街道空旷寂寥,沈姝璃骑著车,很快就找到了县里唯一的邮电局。 第199章 向楚家求救 福林县邮电局。 邮电局里亮著一盏灯,只有一个穿著深蓝色工作服的男话务员坐在柜檯后打盹。 听到动静,那话务员睁开眼,看著眼前的中年女人。 “同志,打电话?”话务员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 “对,打长途,去京市。”沈姝璃递过去几张钱票。 话务员接过钱,头朝著旁边一间半敞著门的小隔间扬了扬:“去那屋里等著。” 沈姝璃走进隔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部黑色的老式手摇电话。 她刚坐下,那话务员也跟著站起身,踱步到隔间外,抱著手臂靠在墙上,看似在发呆,那双眼睛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锁在沈姝璃身上。 监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姝璃握著冰凉话筒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故作轻鬆地摇动手柄,对著话筒报出了京市楚家的號码,等待著那漫长而煎熬的转接。 她现在唯一能用到的人脉,也最有可能撼动福松县这潭死水的力量,只有楚家。 楚老爷子在公安系统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全国,是真正的顶层人物。 楚卓然叔叔更是现在首都总公安系统的一把手,想必只要他们肯插手,福林县这潭深不见底的脏水,就总有被搅动的可能。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咔噠』一声轻响,一个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楚家。” 电话那头,是楚镜玄的声音。 沈姝璃稍微安心了一些,却又被那话务员如芒在背的视线,给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再来县城的路上,沈姝璃又给自己重新偽装成了一个模样普通,隨处可见,被生活磋磨得失了光彩的中年妇女。 避免和黑市的那群人碰上。 她现在肯定不能用自己本来的声音和对方说话。 可若是用偽装的声音,对方大概率辨认不出自己的身份。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换上了一口流利又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海城话。 “楚同志,是我,沈姝璃。” 电话那头的楚镜玄也被这通古怪的腔调弄得一愣,起初还以为是打错了,可『沈姝璃』这三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今晚算著沈姝璃到站的时间,便一直守在电话旁,等对方联繫自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陌生的、说著古怪方言的女人声音。 但他依稀听懂了『沈姝璃』这三个字,知道这个人或许和她有关。 他想不通,沈姝璃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繫,而是让这个陌生人和自己联繫。 他心里咯噔一下,即刻反应过来,她可能出事了! 楚镜玄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迫不及待追问:“你和沈姝璃是什么关係?她在哪?她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是的。”沈姝璃鼻尖一酸,但她死死忍住,不让声音泄露出一丝哭腔,“楚爷爷睡了吗?我需要他帮忙接电话。” 门外的话务员见她嘰里咕嚕说个不停,一句也听不懂,脸上的不耐和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甚至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门框,发出了『叩叩』的警告声。 楚镜玄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敲击声,心沉了沉。 他无法想像这个陌生女人正在面对什么,才会用这种方式给他打电话。 他虽然听不懂对方具体说了什么,但也能听懂简单的几个字,比如楚爷爷。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是想让爷爷接电话,爷爷年轻时在海城公安局待不少时间,能听得懂海城话! “你別著急,我爷爷听得懂海城话,我这就去找他!你千万別掛电话,等我!”楚镜玄的声音急切却不失条理。 “嗯,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楚镜玄立刻將话筒放在桌上,转身就朝爷爷的臥室衝去。 楚老爷子已经睡下了,臥室的门並未反锁。 楚镜玄也顾不上礼数,直接推门而入,大步走到床边。 “爷爷!爷爷!醒醒!出事了,阿璃出事了!” 睡梦中的楚老爷子被孙子焦急的声音惊醒,他猛地睁开眼,那双虽有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自从退休后,已经很少有人敢打扰他休息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老人家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爷爷,是和阿璃有关的事!她可能出事了!” 楚镜玄急得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她找人帮忙给咱家打电话,还说的是海城话,我听得出她那边情况很不对劲,旁边好像还有人在监视她!我听不太懂,您快去听听!” “什么?!” 楚老爷子『霍』地掀开被子,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睡意和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抓过一旁的中山装外套披在身上,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客厅走去。 沈姝璃在电话这头,正经受著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门外那个话务员的阴冷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磨蹭什么呢!打不通就赶紧掛了,別占著线路,耽误了旁人的急事!” 那话务员终於忍不住,走到隔间门口,手指在门框上敲得『砰砰』作响,满脸都是烦躁,嘴里厉声催促。 沈姝璃立刻朝他陪著笑脸,微微躬身,一副卑微討好的模样。 “同志,同志,您行行好,家里真出急事了,那边正在帮忙叫人过来接电话呢,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又从口袋里又摸出五角钱,快步走到门口,近乎卑微地塞到那话务员手里。 那话务员瞥了眼她手里的钱,脸上的不耐烦总算褪去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接过来揣进兜里,脸色缓和了许多,没再催促冷哼一声,但那监视的目光却分毫未减。 沈姝璃心中微松,迅速回到电话旁守著。 终於,话筒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带著无上威严的男声,顺著电话线清晰地传了过来。 “同志別怕,我能听得懂海城方言,你说吧,我听著呢,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第200章 向外传信 沈姝璃立刻用方言,报出自己的身份,“爷爷,我是沈姝璃,我现在偽装成了一个中年妇人,不方便用自己的声音说话。” 楚老爷子闻言,脸色更加郑重起来。 他赶紧问道,“阿璃,原来是你,你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现在还安全吗?” “爷爷,是这样的,我插队的这个福松县不对劲,知青办的人有问题,我今晚在黑市打探到消息,这里就是一个狼窝。” “所有外人进入村子后,就和外界联繫不上了!我怕……我怕我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语速极快,仿佛倒豆子一般,將张志远的遭遇、黑市老大的警告、还有那些知青惨绝人寰的下场,快地复述了一遍。 “我怀疑,从县里的知青办到下面的大队,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產业链,专门针对我们这些外乡人或者下乡知青。我怕我一旦进去,也和外界断了联繫,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向谁求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但沈姝璃能听到楚老爷子因为震怒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这位经歷过枪林弹雨,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此刻也被这桩发生在朗朗乾坤下的罪恶给惊得心头火起。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此等无法无天之徒!” “阿璃,你听著!不要去那个招待所,也千万不要去那个大队报到!现在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 “知青办那边我来想办法帮你周旋,我马上派人过去处理这件事!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藏好了,等我们的人过去!” 听到楚家的態度,沈姝璃微微鬆了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沈姝璃却从未打算做逃兵。 因为她有空间底牌,保护自己应该不成问题,但她还得把沐家张家和陈家都给救出来才行。 她若耽搁一天,他们就得多受一天的苦。 何况,听说来这边下乡的知青全都惨遭毒手,她既然遇上了,就不能完全坐视不理。 至少要把消息送出去,让上面的人知道这边的黑暗,不能继续往这边送人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去那龙潭虎穴亲自走一遭,將情况摸清楚才行。 自己的想法也不能瞒著楚家,否则没办法互相配合,说不定会相互拖后腿。 沈姝璃想清楚这些,深吸一口气,回道:“不,爷爷,我不能躲。” “胡闹!”楚老爷子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被她气到了,“这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你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別害了自己!” 沈姝璃赶紧解释:“爷爷,您想,福松县敢这么做,绝不是只是一两个村子的问题,这背后定然是有势力庞大的保护伞,您若是大张旗鼓派人来调查,肯定会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调查……” “所以,需要我进去打探情况,给你们传递消息,否则,我担心,就算您派人来,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会被人糊弄过去,甚至会被这边的人下黑手,到时候打草惊蛇,他们说不定会把事情做得更绝。” 沈姝璃担心,若楚家派人来,真把这边的人逼急了,说不定会被人下死手。 毕竟,楚家能派来多少人? 而这边,可是有一整个大队,甚至一整个县的力量! 电话那头,楚老爷子还想再劝,可听筒里却只剩下一阵忙音。 “咔噠。” 电话被人强行掛断了。 门外。 那话务员已经不耐烦地走进来,一把按下了电话的掛断键,神色不善地盯著她。 “都说了別占著线,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 他伸出手,语气生硬地报出价钱:“长途费,加时费,一共35块,赶紧给钱!” 沈姝璃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依旧是那副卑微怯懦的中年妇女模样。 “哎,哎,同志,实在对不住。” 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数了35元递过去,又另外拿出2元钱和一包崭新的大前门香菸,一併塞到对方手里。 “家里男人去外地探亲了,好久没消息了,我这心里急,一不小心就多说了几句,就忘了时间,给您添麻烦了,您多担待。” 那话务员掂了掂手里的钱,又瞥了眼那包烟,脸上的寒霜立刻融化了不少。 他把钱和烟都利索地揣进兜里,朝她摆了摆手,那股不耐烦变成了居高临下的教训。 “行了,下次注意点,再有这种事,让你家其他男人来打电话,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大半夜在外面拋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沈姝璃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陪著笑,连连点头称是,脚步却匆匆地朝邮电局外走去。 直到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一直忽略的某个细节。 从踏入福林县开始,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街上都鲜少能看到女性的身影,尤其是年轻姑娘! 偶尔有几个女性,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 年轻的,尤其是样貌周正些的女人,她一个都没瞧见! 怪不得,这个话务员从一开始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审视和不善! 原来,这里不仅无法无天,更是个將女性视为禁臠,不许其拋头露面的畸形之地!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原本,沈姝璃还想著,再给海城的公安局的纪若云、甚至铁路局的冯铁军都去个电话,將这边的消息多方位地传递出去。 可看这话务员的架势,根本不会继续给她打电话的机会了。 可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强行压下。 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算他们都接到消息,又能派来几个人? 人来少了,无异於羊入虎口,只会白白搭上性命。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等楚家的布局。 而在此之前,她必须保全自己。 想必。 这些村子再怎么团结排外,再怎么无法无天,总该有个命门。 只要能找到他们最强大的依仗,一击即溃,或许就能让这固若金汤的罪恶堡垒从內部瓦解。 她吐出一口浊气,心绪渐渐平復。 骑著车在漆黑的街道上绕了几个圈,確认无人跟踪,沈姝璃拐进一条巷子,立刻进入空间。 在古宅的浴室中,將身上的所有偽装全部清洗乾净,换上在招待所穿的那套衣服,这才重新出现在巷子里,往招待所赶去。 第201章 水有问题 招待所的院子里,几盏昏黄的灯泡驱散了些许夜的浓重。 旁边的食堂依旧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新到的一批知青在那边吃饭说笑,热闹非凡。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也有三三两两的男知青聚在一起乘凉閒聊。 菸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伴隨著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沈姝璃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径直朝著宿舍楼走去。 楼梯的拐角处,她听著楼上传来的,属於年轻姑娘们的嘰嘰喳喳的笑闹声,脚步微微一顿。 之前空著的好几个房间,如今都已经住满了人。 那些从五湖四海匯集於此的女孩们,正用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情,填充著这个简陋的招待所。 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好奇与期待,却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將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沈姝璃眼神暗了暗。 在楼梯拐角阴影处確认四下无人,这才解除了空间的隱身效果,脚步如常地回到201门外。 房间门上了锁,她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咔噠”一声,门应声而开。 “沈妹妹,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 已经躺在床上的左青鸞含糊地朝门口的方向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早点休息吧,我实在太困了……” 话音未落,她便翻了个身,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沈姝璃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现在也就十点刚过,按照左青鸞那活泼好动的性子,不和新知青聊到半夜绝不罢休,怎么会困成这个样子? 她反手將房门仔细锁好,缓步走到左青鸞的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不像是生病发烧。 “青鸞?醒醒。”她压低声音试探著喊了几声,又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左青鸞只是在睡梦中不耐地皱了皱眉,浑身软绵绵地没有半点力气,含糊不清地囈语:“沈妹妹,別闹……我真的很困……” 沈姝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太不对劲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对左青鸞动了手脚?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她轻轻掀开被子,看到对方穿著整齐的睡衣,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她立刻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查起来。 床底下,柜子后面,桌子缝隙…… 所有犄角旮旯的地方,她都自己检查了一遍,却並未发现任何可疑的物品。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那个印著红牡丹图案的暖水瓶上。 这暖瓶里的热水,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在她们入住时,就提前给每个房间准备好的。 孙大明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再一次浮现在她脑海。 沈姝璃走过去,拧开瓶塞,將瓶口凑到鼻尖,小心地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近乎无法察觉的甜腥气味,混杂在水蒸气里,钻入她的鼻腔。 果然有问题! 这水里被加了东西! 虽然剂量很轻微,但绝对不是普通的水! 沈姝璃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猜测疯狂地涌了上来。 难道……难道孙大明那伙人,在知青入住前,就已经提前在水里动了手脚?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等知青们下到大队。 而是在这县城里,在这官方设立的招待所中,就已经开始想用药物,一点点地消磨他们的意志和体力! 这个发现,比从黑市老大和张志远口中听到的任何消息,都更让沈姝璃感到毛骨悚然。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 沈姝璃见左青鸞已经彻底睡沉,她再次动用空间能力,身形隱匿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又从外面將门轻轻带上。 斜对面一个房间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和两个女孩压低了声音的兴奋交谈。 沈姝璃侧身挤了进去,径直走向桌边的暖瓶。 趁著那两人背对自己,她拧开瓶塞,凑上去轻轻一嗅。 又是那股甜腥气味! 分毫不差。 沈姝璃心中再无侥倖,她果断离开,身影迅速融入楼道的阴影里,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虽然只查看了三个房间,但这三个房间里的水,无一例外,全都被加了料! 其他已经关门的房间,她能清晰地查探到,里面的人呼吸声已经变得沉重而绵长,显然都已经陷入了不正常的沉睡。 沈姝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块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停留,身形一转,快步下楼。 院子里那几个聚在树下抽菸的男知青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房间还亮著灯。 她如法炮製,潜入其中几个房间,结果依旧。 凡是她能探查到的暖瓶,里面的水都被动了手脚! 沈姝璃心情复杂地回到二楼。 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让她四肢百骸都像是浸在冰水里。 回到201房。 沈姝璃先是给左青鸞的嘴里渡了几滴灵泉水,避免她的身体被那些不明药物损伤,却没有让她立刻醒来。 左青鸞虽然性子活泼,心怀正义,但终究是个没经过风浪的小姑娘,乍然面对这种地狱般的开局,只怕会当场崩溃。 让她就这么睡著,反而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沈姝璃在空间里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这才躺到自己的床位上,强迫自己紧绷的神经稍作放鬆。 她不知道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眼下只能按兵不动,静待时机,见招拆招。 不知不觉间,或许是精神太过紧绷,她竟也陷入了浅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將她从浅眠中惊醒。 沈姝璃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她第一时间看向左青鸞的床铺,见她依旧睡得安稳,这才悄然鬆了口气。 门外的异响还在继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弄著门锁。 沈姝璃立刻翻身下床,走到门边,將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楼道里,除了那细微的异响,再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 可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沈姝璃心念一动,再次进入隱身状態,她悄悄將房门拉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那细碎的声响却更加清晰了。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找机会將这场阴谋闹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沈姝璃心中疯狂滋长。 第202章 三个上位者! 沈姝璃不再耽搁,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细长的醒神香,用火柴全部点燃。 这种香是存放在空间里的,能解百毒,更有迅速提神醒脑的奇效。 无论孙大明那伙人给知青们下了什么药,只要吸入这香气,不出五分钟,绝对能让人恢復清醒。 她不打算瞒著知青们。 血淋淋的现实,总要自己亲眼见了,才会相信,才会懂得反抗,也才能有所防备。 经过今晚一事。 只有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身处何等险境,让他们从虚假的美梦中惊醒,才能激起他们求生的本能。 否则,一群待宰的羔羊,永远不可能战胜手持屠刀的恶狼。 沈姝璃不敢动静太大,担心门发出吱嘎声,惊动別人。 她隱著身,如夜行的鬼魅,將点燃的醒神香一根根插在各个房间的门缝下。 偷偷摸出房间后,沈姝璃立刻將醒神香通过下面的往门缝每个房间都塞了一根。 裊裊青烟在黑暗中升起,带著一股清冽的药香,钻进了每一间屋子。 她还压低脚步,来到一楼男知青的房间,给每个房间也塞了一根香。 毕竟待会若是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还得靠男知青出力。 最后,沈姝璃停在222號房间门外。 她仔细聆听房间里的动静。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里面,不止一个人。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至少有五个男人在交谈。 一个油腻又带著几分傲慢的陌生嗓音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妈的,孙大明,这就是你说的绝色?这种货色,也值得你把老子从床上叫起来?!” 另一个声音紧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被人耍了的火气:“就是!纯粹浪费老子时间!这种寡淡的女人,老子都玩腻了!你敢耍我们!” “呵呵,两位哥哥別动气嘛。”第三个男声响起,带著一股子淫邪的轻佻,“我倒是来者不拒,你们要是不喜欢,那弟弟我可就不客气了。” 另外两个男人並未出声,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沈姝璃听著里面的交谈,银牙几乎要咬碎。 她以为,顶多是那个孙大明心怀不轨。 却没想到。 在他上面,竟然还有其他更加位高权重之人! 还不止一个! 紧接著。 孙大明那諂媚又惶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王先生,李先生,您二位息怒,息怒啊!肯定是那个贱人不识抬举,悄悄和这个女人换了房间!你们放心,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那妞儿的姿色,绝对是天上仙女下凡的级別!我这就把人给您找出来!” 余飞的声音也急切地响起,极力解释:“是的,几位先生,我们哪敢拿这种事跟您几位开玩笑!那个女知青,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扎眼的!她肯定还在招待所里,我们这就一间一间地找,保证给您几位送过来!您几位先拿这个……消消火气。” 那两位『先生』听他们说得信誓旦旦,心里的火气似乎被勾起的邪火压了下去。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催促道:“那还不快滚去找人!要是找不到,看我们今晚怎么炮製你们两个!”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孙大明和余飞连声应下。 隨即,一阵脚步声便朝著房门口走了过来。 沈姝璃的心,冷得像一块冰。 这些人,在发现了房间里的女人不是自己后,竟然还要挨个房间把她搜出来! 听他们的口气,想要祸害的,根本不止自己! 这一批新来的女知青里,所有相貌出挑的,恐怕都早已成了他们预定的猎物! 简直丧心病狂! 她隱著身,不怕被这两人发现,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开,將自己完全隱没在楼道的阴影里,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冰冷的手枪,眸光森然地注视著房门。 “吱呀——” 房门被拉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瞬间被按亮。 孙大明和余飞二人点头哈腰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脸上掛著同样卑贱的笑容,连门都不敢关严实,只是虚掩著。 借著那道门缝和亮起的灯光,沈姝璃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只见两个男人只穿著一条裤衩,赤裸著上身,大喇喇地歪在沙发里。 一个叼著烟,吞云吐雾;一个端著杯中猩红的液体,状似红酒。 另外一个已经进了臥室,看不到人。 这两人嘴里谈论著不堪入耳的荤话,脸上的邪念和淫慾丝毫不加掩饰。 这幅场景,比沈姝璃想像中的任何情景,都更加令人作呕。 孙大明和余飞不敢耽搁,两人对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就准备从旁边的房间开始,一间一间地开门搜查。 钥匙串在寂静的楼道里,像地狱使者摇响的催命铃。 孙大明压低了声音,对余飞吩咐道:“你从左边开始,我找右边,动作快点,找到了人,立刻扛进去!” “好!” 余飞点头,捏著几把钥匙就朝著离他最近的房门走去。 沈姝璃看著这一幕,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 她绝对不会让孙大明和余飞得逞,继续祸害其他女知青。 她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踹在孙大明的后腰上! “砰!” 孙大明那矮胖的身躯像个破麻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扑出去。 那颗肥硕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墙角,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旁边的余飞刚把钥匙插进另一个房间的锁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 他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哐当”一声巨响,重重撞在紧闭的房门上,又狼狈地滚落在地。 “嗷——!” “呃啊……” 两道悽厉的哀嚎几乎同时响起,但又在瞬间被他们自己死死压了下去,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剧痛让两人眼冒金星,可他们根本不敢多想,只当是里面等得不耐烦的贵人出手教训。 孙大明顾不上额头火辣辣的剧痛和鼻腔里涌出的温热液体。 他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子,朝著222號房间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諂媚。 “先生息怒!先生息怒!是我办事不力,我马上!我马上就把人给您找出来!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余飞更是嚇破了胆,也手脚並用地跪好,捂著被撞得快要散架的胸口,头磕在地上,准备跟著求饶。 可两人抬起头,却惊恐地发现,222號的房门口,空空如也! 根本没人! 第203章 啊!有鬼啊! 与此同时,房间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 “你俩在外面鬼叫什么?!” 话音未落,222號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那个只穿著裤衩的王先生,嘴里叼著烟的王先生,一脸不爽地走了出来。 他根本不担心这点动静会吵醒那些知青,毕竟水里的药量他心里有数,就算天塌下来,那些母猪也只会睡得更沉。 可他一出来,看到的却是孙大明和余飞双双跪在地上。 一个满脸是血,一个抱著胸口瑟瑟发抖的诡异场面。 王先生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你俩发什么疯?跪在这儿干什么!” 孙大明和余飞这才看清,王先生是刚从屋里走到门口的。 那……那刚才踹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空无一物、灯光昏黄的楼道,除了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半点动静。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孙大明额头上那个迅速鼓起的大包,和不断往下流的鼻血,明晃晃地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声音发颤,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失声叫道:“王……王先生,刚刚……刚刚有人踹我们!是……是您出的手吗?” 王先生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厌恶地骂道:“老子刚出来!有病吧你!” 可骂完,王先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也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两声沉重的撞击声,绝不可能听错! 可楼道里,除了他们三个,確实没有第四个人! 无数恐怖的念头在孙大明和余飞心头疯狂闪过,两人越想越怕,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啊!有鬼啊!” 余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王先生身后躲去。 王先生被他这声鬼叫嚇得浑身一哆嗦,心里也瞬间毛了。 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反手就想把门关上,將这诡异的楼道隔绝在外。 沈姝璃看著这丑態百出的一幕,眼神冰冷。 就在那扇门即將关闭的瞬间,她再次抬脚,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木门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门锁瞬间崩裂,整扇门板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向內拍去! 毫无防备的王先生首当其衝,被门板拍在身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 他身后惊慌失措的孙大明和余飞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他撞倒,三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稀里哗啦地摔作一团。 说实在的。 沈姝璃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气的,若非她有隱身能力,空间还有武器防身,她压根不敢单枪匹马和这些人硬拼。 巨大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楼道里迴荡,余音未散,222號房间內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先生和李先生反应还算快速。 两人已经嚇得连滚带爬地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头,惊恐万状地盯著那扇洞开的房门。 恐惧压倒了所有的淫邪念头,两人哆哆嗦嗦地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两把黑沉沉的手枪,枪口胡乱地瞄准著门口的方向。 唯有地位最低的余飞,还瘫在门口,他当然也想躲,可他是在场几人中地位最低的,根本不敢挪动分毫。 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如筛糠,却只能强撑著,色厉內荏地朝著空无一物的门口嘶声喊。 “什么人?!给我出来!別他妈装神弄鬼的!”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走调,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姝璃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如一缕青烟,从瑟瑟发抖的余飞身边飘过,径直走到了那两个手持凶器的男人面前。 她悄然伸出手,在那位王先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了他手里的枪,猛地向后一夺! 王先生只觉得手腕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那把给他壮胆的冰冷铁器,就在他惊恐到极致的视线中,凭空消失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空空如也。 那超越常理的一幕,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沈姝璃没有停顿,转身又用同样的方式,將另一位李先生手里的枪也收进了空间。 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被强行夺走武器的拉扯感。 可他们的面前,除了昏黄的灯光和晃动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那个李先生两眼一翻,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身下的沙发,整个人竟被活生生嚇得屁滚尿流,直接晕死在了自己的黄汤之中。 剩下的王先生也彻底崩溃了。 他抱著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紧紧闭著眼睛,连看一眼的勇气都丧失了。 守在门口的孙大明和余飞看不清沙发后的情形。 但那两声悽厉的惨叫和浓郁起来的骚臭味,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余飞再也强撑不下去,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手脚並用地朝著孙大明的方向爬去,仿佛那边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沈姝璃不再理会这几个已经嚇破胆的废物,她目光一冷,慢慢朝臥室那道虚掩的门靠了过去。 房间里那个男人,显然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原本不堪入耳的动静已经停了下来。 此刻。 他正赤身裸体地躲在门后,手里同样拿著一把枪,从门缝里紧张地戒备著门外的一切。 沈姝璃必须进去,她要把这个人的容貌也给记下来。 这三个连孙大明都要摇尾乞怜的人渣,绝对是福松县的上层领导人物,她迟早要把他们的底细查个一清二楚。 臥室里没有开灯,借著客厅透进来的光,只能隱约看到一个身形中等的男人轮廓。 而床上,那个新来的女知青,正发出无意识的哼唧声,身体在床单上难耐地蹭著。 想必是被人用了烈性药物,神志不清,否则若是一潭死水,又怎能满足这些人的变態欲求。 沈姝璃的眼神冷漠如冰。 她没想到这人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把人给祸害了。 第204章 彻底闹大 但她並不后悔自己换了房间。 自己给过对方反悔的机会了,这条路是她非要选的。 在这吃人的魔窟里,她连自保都举步维艰,哪有余力去管別人的死活。 她不是救世主,她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猎物。 不过。 自己今晚这一闹,想必这些人也没了继续作恶的兴致,这女知青,或许能因此少受些罪。 沈姝璃屏住呼吸,隱著身形,一步踏入臥室。 在与那个男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將对方那张透著惊惶与色厉內荏的脸牢牢记在心里。 隨即手腕一动,快如闪电,一把將他手里的枪也夺了过来! 男人手心一空,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砰!” 沈姝璃一记蕴含著滔天怒火的重拳,狠狠砸在他的鼻樑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男人杀猪般的惨嚎,鲜血和眼泪瞬间糊满了他的脸。 她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踹在他的小腹,趁他弓身如虾米般倒下的瞬间,冰冷的拳脚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他身上! 她没有下死手,却招招都往最疼的地方招呼,每一击,都带著要將这骯脏的畜生打残的狠戾! 直到那男人彻底没了声息,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抽搐,沈姝璃才停下。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紧接著,她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相机。 “咔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刺眼的闪光灯亮起,將这间骯脏臥室里的丑恶景象,清晰地定格。 她对著地上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裸男拍了好几张特写。 然后又走出臥室,將沙发上那个嚇晕的、和那个抱著头瑟瑟发抖的男人,连同他们身下的污秽,一一拍了下来。 有了这些照片,就是最坚实的铁证! 若沈姝璃想要现在就毙了房间里这五人,实在太简单不过。 可这样一来,就太便宜这些人了! 他们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团伙,最好能一网打尽! 就算最小的嘍囉也不能放过! 等將来把这些人身上犯下的所有罪孽公之於眾,再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地狱般的折磨才能解恨! 沈姝璃悄悄退回房门口,看著那几个还在惊弓之鸟般戒备著四周的男人,嘴角噙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举起手枪,对著天板胡乱开了两枪。 “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房间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啊——!” “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孙大明和余飞嚇得几乎魂飞魄散,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手脚並用地在地上乱爬,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鬼!有鬼啊!” “別过来!別过来啊!” 两位先生更是彻底崩溃地失声尖叫,也顾不上形象,连滚带爬地想往沙发底下躲。 他们明明没看到有人,却能明显察觉到,那个人就在房间里开的枪! 响亮的枪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惊醒了整个招待所,甚至连附近住户的窗户也接二连三地亮起了灯。 二楼的女知青们是最先被惊醒的。 醒神香的效力已经发挥,但药物的后劲还在。 她们只觉得身体疲倦得像灌了铅,脑袋也昏沉作痛,还没等完全清醒,那近在咫尺的枪声就钻进了耳朵。 “啊——!” “怎么回事?!” 压抑的、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姑娘们全都嚇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连灯都不敢开,更別说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姝璃没有久留,借著外面彻底乱起来的动静,她隱著身,將222號的房门狠狠带上,顺手按下了走廊的灯光开关。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楼道。 她这才快速返回自己房间,將房门从里面反锁,躺在床上,感受著胸腔里因愤怒和紧张而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下来。 * 楼下的男知青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他们不像女知青那般体弱,醒得更快一些。 听到枪声几乎就在头顶炸响,大部分人都被嚇得魂不附体,第一反应就是往外冲。 可招待所的大铁门早已上了锁,任凭他们怎么拉拽,都纹丝不动。 这一下,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但也有几个胆子大的。 “都別慌!乱跑有什么用!”郑文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强作镇定地喊道。 许和平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心臟砰砰乱跳,死死盯著楼梯口的方向,沉声道:“枪声是从楼上传来的,我们总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然待会儿火拼起来,咱们在楼下也跑不掉!” 总比当个无头苍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好。 这话得到了几个人的赞同。 许和平捂著胸口,对身边几个同样面色发白的男知青低声道:“咱们悄悄摸过去看一眼,至少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几人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於是。 以许和平为首的六七个男知青,猫著腰,鬼鬼祟祟地朝二楼楼梯口摸去。 楼道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只有尽头一扇房门半敞著,从门缝里透出些许昏暗的光亮,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这诡异的寂静,比刚才的枪声更让人心头髮毛。 许和平回头,对身后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踮著脚,一步步朝那扇半敞的房门挪去。 房间里的孙大明几人,此刻早已被恐惧折磨得没了半点脾气,一个个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也隱约听到了楼道里传来的轻微脚步声,那声音在他们听来,不啻於催命的鼓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和平屏住呼吸,偷偷將脑袋朝门缝里探去。 只看一眼,他便愣住了。 这间房子的陈设,与他们住的那些简陋房间截然不同,沙发、地毯、红木家具、甚至墙上还掛著画,简直称得上奢华。 他心中惊疑不定,不敢贸然进去,生怕里面还有持枪的暴徒。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將房门又推开了一些。 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隨著视野的开阔,他终於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第205章 被男知青撞破 只见房间的角落里,两个人影蜷缩著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那两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正是下午还意气风发接待他们的知青办主任——孙大明和余飞! 许和平见门內並无歹徒,心中微松,立刻上前想將人扶起,同时招呼身后的男知青过来帮忙。 他一连串地发问,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孙主任,余干事,你们这是怎么了?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开枪的是什么人?人呢?” 孙大明和余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確认来人是那批男知青,这才颤巍巍地抬起头。 那份源於未知鬼神的惊惧,在看到这几个活人后,总算消散了些许,但另一种恐慌又涌了上来。 “怎么是你们?谁让你们上来的?” 孙大明厉声质问,但话一出口,他又想起了那神出鬼没的可怕存在,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急切追问。 “你们……你们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什么別的东西?” 许和平几人被他问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覷后,皆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 房间另一侧的沙发背后,传来一声压抑著怒火的厉声呵斥,那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烦躁。 他以为那个看不见的『不可言说』已经离开了,这胆气这才回归了一丝。 “孙大明!赶紧让这些人滚蛋!谁他妈让他们上来的!” 王先生和李先生正光著身子,狼狈地躲在那里。 李先生已经嚇晕过去,只有王先生还醒著,他正担心自己这副不堪的模样被这群知青瞧见。 否则,就算这帮知青再愚钝,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也难免不起疑心。 可他若现在跑回臥室,同样会被人看个精光。 眼见孙大明那废物还在那说废话,他心里急得冒火,只能出声呵斥。 许和平等人心头一凛,这才惊觉,这房间里竟然还藏著其他人! 而且听这人的口气,分明与孙主任他们是熟识。 孙大明被这一声吼,总算回过神来,他感觉到那个诡异的存在似乎已经消失,胆气也壮了几分。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狠地瞪著眼前这六七个男知青。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赶紧滚下楼去!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没事不许到二楼来吗!” 他这番话,让许和平等人心里都生出一股不快。 郑文斌更是毫不掩饰地朝孙大明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心里那股邪火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房间里到底还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间明显不一般的房间里,还闹出枪响。 凭什么他们男知青不能上来,其他男人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谭伟民瞥见郑文斌眼中的不屑和蠢蠢欲动,立刻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就朝著那发出声音的沙发方向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站住!” 孙大明见状,心里大急。 可他刚刚被嚇得腿脚发软,身前又被其他几个知青挡著,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郑文斌和谭伟民已经绕到了沙发侧面。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如遭雷击,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只见沙发背后,两个一丝不掛的男人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態蜷缩著。 其中一个双眼紧闭,人事不省地趴在一滩黄色的骚臭液体里。 而另一个,正半蹲在地上,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困兽般死死瞪著他们这两个突然探过来的脑袋! 郑文斌和谭伟民做梦也想不到会看到如此荒诞、污秽的一幕!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不是傻子,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撞鬼,而是撞破了某些人见不得光的丑事! 郑文斌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轰地一下衝上了头顶,他猛地转身跑到门外,抬头死死盯住房门上那个黄铜数字——222。 下午分配房间时,他记得清清楚楚看见,孙大明分给沈姝璃的那把钥匙上,就是222號房间!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的火气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紧接著又被更汹涌的怒火所点燃。 他眼睛霎时就红了! 郑文斌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臥室冲了进去,一把按开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刺目的光线下,床上一片狼藉。 一个年轻的女知青赤身裸体地趴在床上,头髮凌乱,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嗯嚀,显然还处在药物控制下的昏迷中。 而旁边的地上,一个同样光著身子的男人正趴著,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不知是死是活。 郑文斌的脑子嗡嗡作响,他不敢多看床上的女人一眼,那是一种对受害者的尊重和保护。 他衝过去,一把抓住地上那个半死男人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將人拖出了臥室,然后反手『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他担心这个男人醒来,再对床上的女人做点什么! 跟进来的谭伟民没敢踏足臥室。 当他看到郑文斌又拖出来一个光著屁股的男人时,心臟也漏跳了一拍。 这房间里,竟然藏了三个不穿衣服的男人! 他快步跟上,声音都有些发紧:“文斌,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郑文斌双唇紧抿,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將手里的人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衝到孙大明面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许和平,攥紧的拳头带著风声,狠狠砸在了孙大明的脸上! “狗杂碎!你们他妈的竟然敢这么对待女知青!老子今天弄死你!” 许和平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平日里还算稳重的朋友如此失態,他被推得一个趔趄,又赶紧衝上来抱住郑文斌的胳膊。 “文斌!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到什么了?” “让开!” 郑文斌一把將他甩开,整个人如同暴怒的狮子,骑在孙大明身上,拳头一下下地往他那张肥脸上招呼。 第206章 男知青硬刚孙主任 孙大明本就体型肥硕,力气比普通人大得多。 若是放在平时,郑文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今晚先是被那诡异的『不可言说』嚇破了胆,现在腿脚还是软的,几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只能抱著头,被揍得嗷嗷直叫。 许和平见状,心里那点猜测愈发清晰,他大步就想衝进臥室,亲眼看看能让郑文斌失控到这种地步的,到底是什么场景,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铁钳般地攥住了。 谭伟民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身前,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能进去,不方便。” 许和平那点隱秘的心思被人看穿,顿时恼羞成怒,他用力甩手,却没能挣脱,咬牙低吼。 “怎么,凭什么你们能看我不能看?!给我滚开!” 谭伟民依旧死死抓著他不放,一言不发,但那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和平被捏得手腕生疼,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另一只手直接挥拳朝著谭伟民的脸打了过去。 “和平,你闹什么!” 郑文斌及时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抱住了许和平的胳膊,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谭同志是在保护女同志的名声,你別太过分了!” 许和平微眯起眼睛,审视著郑文斌,心里的不爽快要溢出来,但他也不想在这时候內訌。 反正,他迟早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就在房间里乱成一团时,沙发背后,那个一直躲著的王先生终於忍无可忍。 他狼狈地用沙发巾裹住下半身,扶著墙站了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著扭打在一起的知青们,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反了!都他妈反了!孙大明!你的人是想造反吗?!还不赶紧把这些人都给我轰出去!” 这一声吼,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跟著上楼的另外几个男知青,这才看清沙发后还藏著一个赤裸的男人,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孙大明被郑文斌打得鼻青脸肿,听到王先生的怒吼,嚇得一个哆嗦,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著郑文斌几人,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们想干什么?啊?!还想不想好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 余飞也壮著胆子爬起来,狐假虎威地附和:“听见没有!都赶紧滚回自己房间去!否则割了你们的舌头!” 门口的几个男知青心里也翻江倒海。 他们大概猜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齷齪事,可脚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动分毫。 理智告诉他们,这事管不了,也管不起。 可眼睁睁看著孙大明那伙人行凶,他们又做不到。 孙大明和余飞见事情彻底败露,心里的惊惧已经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秘密被撞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永远闭上嘴! 好在。 看到的人不多,只有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內。 王先生见丑事已经暴露,索性也不再躲藏。 他黑著一张脸,胡乱用沙发巾裹著下半身,大步流星地走进臥室,片刻后,已经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他那双三角眼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先是狠狠剜了孙大明和余飞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让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隨即,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堵在门口的郑文斌几人,仿佛在看几个死人。 他一言不发,抬脚就要离开。 “站住!” 郑文斌双目喷火,伸出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谭伟民和其他几个男知青,如同一面人墙,死死堵在房门口,寸步不让。 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知青办的主任,是这福松县里掌握著所有知青生杀大权的人物。 他们这些刚到地方、无权无势的下乡青年,敢於正面衝撞,无异於以卵击石。 可身后,是可能被糟蹋的女同学,脚下,是做人的底线。 他们不能退。 孙大明和余飞此时也缓过了劲,见这几个男知青还敢纠缠,立刻凶相毕露地扑了上去。 “反了你们!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孙大明仗著自己体型肥硕,一把就朝郑文斌的衣领抓去,想把他从门口拖开。 余飞也配合著去推搡谭伟民。 “滚开!別逼我们动手!” 郑文斌几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眼看对方动了手,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彻底爆发。 “妈的!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拳脚相加的声音,桌椅被撞翻的巨响,还有夹杂著怒骂和痛哼的嘶吼,在狭窄的楼道里激烈迴荡。 沈姝璃隱身站在自己门后的阴影里,听著外面的混战,眉头紧紧蹙起。 郑文斌他们虽然人多,但毕竟只是些没经过什么风浪的学生,哪里是孙大明这种常年作威作福的地头蛇的对手。 更何况,那个王先生一看就不是善茬,正站在一旁,眼神阴鷙地寻找著下黑手的机会。 沈姝璃心里清楚。 继续这样下去,郑文斌他们迟早要吃大亏。 大部分男知青和所有女知青都躲在房间里,连探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招待所,仿佛只有222號房间外这一小片地方,在上演著一场孤立无援的困兽之斗。 沈姝璃心里有些焦急。 就算现在去报公安,最后吃亏的,只怕还是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 毕竟从黑市老大那里得知,公安局根本就是靠不住的。 想要破局,必须引入第三方势力。 一股能让孙大明和王先生都感到忌惮的力量! 才能保住郑文斌几人! 沈姝璃走到窗边,朝楼下看去。 招待所的铁柵栏门外,不知何时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本地人。 枪声和刚才的打斗声,像磁石一样,將附近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一张张在夜色下模糊不清的脸上,交织著好奇、麻木,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沈姝璃的眼睛顿时亮了。 第207章 让第三方群眾介入 她不相信。 这整个福松县,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跟孙大明他们穿一条裤子!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沈姝璃再次进入隱身状態,快速朝著楼下招待所的大门口飘去。 大门被人从里面用一把粗重的铁链锁死了,上面还掛著一把硕大的锁。 柵栏门的缝隙间,挤著一张张探头探脑的脸,人群还在不断聚集,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被血腥味引来的苍蝇。 “听见没?刚才那两声,肯定是枪响!” “乖乖,这招待所里出啥事了?之前的知青来的时候,也没闹出这么大动静啊。” “谁知道呢,八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外地人,惹了不该惹的人唄。”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对著身边的人挤眉弄眼,“我可听说了,这批新来的女知青里,有好几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嘖嘖……”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狠狠瞪了一眼。 “少嚼舌根子!小心祸从口出!” 那男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但眼神里的猥琐和恶意,却丝毫不减。 沈姝璃將这些议论听在耳中,心头愈发冰冷。 她走到那扇紧闭的铁门前,看著门上那把比她拳头还大的铜锁,眼神一厉。 她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取出万能钥匙,借著夜色的掩护,尝试轻轻开锁。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见没人注意到锁的方向,沈姝璃故意拍动铁链製造声响吸引眾人。 很快,距离门锁最近的人这才注意到,锁居然是开著的。 “奇怪了,这锁怎么是开著的?我刚刚看著是上了锁的啊?难道是我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伸手一拨,那硕大的铜锁果然只是虚掛著。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想也没想就把锁头摘了下来,飞快地揣进自己那打了补丁的裤兜里,动作一气呵成。 “誒呦喂,锁开著呢,你咋不开门啊,赶紧的吧,別错过了里面的热闹!” “就是,既然门没锁!大伙儿赶紧进去看看,里面到底出啥事了?又是打架又是开枪的!” “就是啊,里面都快把房顶掀了,赶紧的开门!” 人群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躁动起来。 几乎是大门刚一打开。 胆子大的几个男人率先涌了进去,后面的人怕落后,也跟著一拥而上。 原本躲在院子角落里,不知所措的其他几个男知青,看到这阵仗,也悄悄匯入人群,壮著胆子跟了上去。 这群看热闹的百姓一进院子,就跟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声音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走走走,上楼看看!”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二楼那不同寻常的动静,乌泱泱地朝著楼梯口挤去。 当他们衝上二楼,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尽头一间奢华的屋子里,正扭打成一团。 孙大明和余飞正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知青廝打,孙大明仗著体型优势,招式狠辣,专往人脸上招呼。 而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先生,也终於按捺不住,正一脚踹向另一个试图上前帮忙的男知青。 郑文斌他们人数虽多,但心里终究有顾忌这些人的身份,束手束脚,只敢格挡反击,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而房间的地上,还瘫著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一个昏迷不醒,身下一片污秽,另一个则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死狗。 “哎哟我的天!这是咋了!咋还打起来了!” “快住手!都是一个单位的,有话好好说嘛!”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快拉开,快拉开!” 几个中年男人嘴里嚷嚷著劝架,脚下却一步没动,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谭伟民见来了这么多本地人,心知这是个机会。 他挣脱开余飞的纠缠,想大声向眾人解释,可他向来寡言,情急之下,憋红了脸也只喊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们……女知青……” 声音小得可怜,瞬间就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郑文斌脑子转得极快,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孙大明,也不管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指著孙大明和那个王先生,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外面围观的人群嘶声吼道。 “各位叔伯爷爷们!你们来得正好!知青办的孙主任,他不是人!他伙同这几个畜生,在女知青的水里下药,想趁著人昏迷不醒的时候糟蹋人!我们几个知青是来救人的,他们还要杀人灭口!” 他声音嘶哑,带著血气和无尽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落在了孙大明、余飞、王先生,以及地上那两个不著寸缕的男人身上。 这下,再蠢的人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的老天爷!知青办的主任竟然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说呢,这房间怎么跟这么豪华,原来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淫窝!” “太不是东西了!人家小姑娘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他们就这么欺负人?” “还下药!简直是畜生!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 “怪不得刚才有枪声,这是想把发现他们丑事的人都给灭口啊!无法无天了简直!” 百姓的议论声如同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 一道道鄙夷、愤怒、唾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孙大明和王先生几人身上。 孙大明彻底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群百姓竟然衝到这里来! 还把事情看了个一清二楚! 大门明明被他上锁了啊! 他想狡辩,可此刻仿佛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冷汗,顺著他肥硕的脸颊往下淌。 这事就算被压下去了,他只怕也得脱层皮! 唯一还保持著清醒的王先生,脸色黑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生怕有人认出自己的身份,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脸,整个人再次缩回沙发阴影里,恨不得將自己变成一团空气。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留在这里教训这群知青的,应该早点强行离开的。 否则也不至於被这么多人堵在门口,连脱身都难! 第208章 沈姝璃自毁容貌 王先生偷偷瞥了一眼紧闭的臥室房门,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扭打的孙大明和余飞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犹豫,猫著腰,以最快的速度衝进了臥室,『咔噠』一声,反手就將门反锁。 然后头也不回地衝进卫生间,打开窗户,动作利落地翻了出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至於地上那两个同他一起的同伴,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们的死活。 现在这种情况,能保住自己一个,已是万幸! 百姓的注意力果然都在孙大明和余飞这两个显眼包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臥室里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 郑文斌等人也因为与孙大明廝打,放鬆了对房间內部的警惕,竟让他钻了空子。 一直沉默寡言的谭伟民,眼角余光瞥见臥室门被反锁的细微动静,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跑了一个!” 可他们根本来不及抓人。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在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像一尊门神,將臥室的门牢牢堵在身后。 既是为了防止里面剩下那两个光著身子的男人醒来后也跟著逃跑。 更是为了防止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会不管不顾地闯进去,看到里面不该看的情形,毁了那个女知青的一生。 孙大明和余飞也注意到了王先生的脱身,他们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反倒落回了肚子里几分。 今晚在场地位最高的人走了,他们心里那根最紧的弦,也鬆了下来。 至於地上那两个,虽然在县里也算有头有脸,但终究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只要王先生能脱困,想必很快就会想办法把他们捞出去。 否则,一旦事情彻底闹大,他才是要彻底完了! * 女知青们听著外面的动静渐渐弱了,这才壮著胆子,结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左青鸞也醒了过来。 她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又沉又痛,浑身都使不上劲。 她扶著门框,看到外面走廊里乱糟糟的景象和尽头那间房门口围著的一大群人,心里又惊又怕。 她看到沈姝璃还在床上躺著,一动不动,不由地捂著昏沉的脑袋,担心地走了过去。 “沈妹妹,你没事吧?外面好像出大事了,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床上的沈姝璃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转过身来,只是发出了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呜咽。 片刻后,她才缓缓把脸转向了左青鸞。 左青鸞看清她脸的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天哪!沈妹妹,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只见沈姝璃那张原本明艷的能让日月失色的脸,此刻竟布满了大片大片的可怖红疹。 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黄白色的脓头,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麵馒头,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 沈姝理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又委屈,带著哭腔。 “我也不知道……睡到半夜就觉得脸上又痛又痒,我不敢开灯,怕打扰你休息,就一直忍著……我……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没脸见人了……” 左青鸞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她快步衝到床边,看著沈姝璃那张几乎被毁容的脸,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你肯定是过敏了!是不是这边的水土不服?还是被什么毒虫子给咬了?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医生!” 沈姝璃是故意吃了一颗药,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 否则她这张太过出挑的脸,后续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在危机没有彻底解决之前,还是暂时让自己『毁容』,才方可自保。 她赶紧拉住左青鸞的手,声音沙哑地阻止她。 “不用的……我身体本来就比常人敏感,有些特殊药物和东西沾上了就会这样,不会危及生命的。” “我备了这方面的药,刚刚已经吃过了,等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能好,不用去医院的。” 左青鸞闻言,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她盯著沈姝璃这张惨不忍睹的面孔,心里堵得发慌,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沈妹妹,你到底对什么过敏啊?咱们下次可得注意点,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沈姝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迷茫和后怕。 “我对食物方面不会过敏,至於其他的,我还真不知道是误食还是误触了什么东西。” 左青鸞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眼下朋友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她歇了去看热闹的心思,只想待在房间里陪著沈姝璃。 “我给你倒点水喝吧。”左青鸞看著她乾裂的嘴唇,很想为她做点什么。 沈姝璃没有阻止。 反正暖瓶里的掺了药的水,早就被她换成了空间里的普通水。 喝完水。 沈姝璃想了想,对左青鸞说道:“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我感觉外面可能出大事了。” 左青鸞担忧地看著她:“那你这个样子,没问题吗?” “放心吧,我没事。”沈姝璃从包里翻出一条丝巾和一顶带帽檐的帽子,“我把脸遮起来,不让人看到就好了。” 左青鸞见她坚持,也只好点了点头。 沈姝璃快速地用丝巾將自己的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又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双清亮却带著红血丝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她才和左青鸞一起,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楼道里早已被黑压压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两人根本挤不进去。 嘈杂的议论声、压抑的抽泣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恐慌和不安的气息。 她们只能贴著墙边,从前面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著事情的经过。 “……这群知青真是勇啊,直接指著孙主任的鼻子骂,说他们给女知青下药……” “何止啊,我亲眼看见了,地上还躺著两个光屁股的男人呢!一个都嚇尿了,另一个被打得跟死狗一样,嘖嘖,真是造孽啊!” “我还瞧见有个人从臥室窗户翻了出去,这帮畜生,就没一个好东西!” “那臥室里……真的有个女知青?” “肯定有吧!不然这些男人在这里光著身子做什么?男人跟男人玩吗?……造孽啊!” 第209章 引导女知青 左青鸞听得心惊肉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沈姝璃的胳膊,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身旁,几个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女知青,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捂著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天哪……幸好……幸好住在那个房间里的不是我们……”一个梳著麻辫的女孩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庆幸。 另一个女孩也跟著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可怕了,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 她们的声音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倖。 仿佛这场灾难,只是一场精准降落在222號房间的劫难,而她们,只是站在旁边的幸运儿。 沈姝璃將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凉。 一群待宰的羔羊,永远不会明白,屠夫的刀,隨时可能落在任何一人的脖子上。 她不能让她们继续抱著这种天真的幻想。 沈姝璃故意將话题引向自己,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后怕。 “青鸞姐,我发现咱俩今天都睡得特別沉,早早就犯困了。虽然现在是被吵醒的,但咱们也至少睡了好几个小时了,身体也不至於这么难受啊,感觉跟生病了一样,咱们是不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啊?要不然我这脸也不可能会起这么多疹子。” 左青鸞原本满心都是对朋友的担忧和对外面乱象的恐惧,被她这么一提醒,整个人猛地一怔。 她以为自己没睡好,床板又硬,这才没休息好的。 这时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的脸色也跟著变了。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啊!我在火车上休息得挺好,今天不该这么乏力才对,我现在也感觉全身酸痛,就连头也隱隱作痛。” “可我今天並没有乱吃外面的东西,昨晚招待所的饭菜我嫌寡淡,就吃了自己带的点心和肉乾,喝了点暖瓶里的水,其他也没再碰什么了啊?” 沈姝璃也故作思索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急急地说道。 “我今天晕车,也没吃饭,在外面吹了风才好些,回来就看到你已经睡得叫不醒了。我……我昨晚也只喝了点暖瓶里的热水,没多久就困得不行了……” 她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 “啊!我想起来了!我昨晚睡觉前只喝了招待所的水,其他什么都没碰,脸上就起了这么多疹子!该不会……该不会是那水不乾净吧?不然我怎么会突然起疹子?我睡觉前可还好好的呢!” 她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在这嘈杂却又人人竖著耳朵听八卦的环境里,无异於平地惊雷! 不仅是左青鸞被她嚇了一跳,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在庆幸自己倖免於难的女知青,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就连外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本地百姓,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沈姝璃和222號房间之间来回逡巡。 旁边一位女知青听了两人的对话,略微思考了片刻,便感觉手脚一阵冰凉,嘴唇都开始哆嗦。 “那个……我好像也不对劲,我也觉得浑身没力气,头晕沉沉的……我晚饭也没吃多少,就……就喝了两大杯暖瓶里的水……”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 “还有我,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晚饭后就觉得眼皮打架,明明今天什么都没干,却累得不行,躺下就睡死了。要不是那两声枪响,我怕是现在都醒不过来!”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个圆脸女孩立刻附和,脸上露出了和她同样困惑的表情,“我睡得特別沉,现在脑袋还跟浆糊一样,又沉又痛。”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坐火车太累了呢!” “天哪,我想起来了,那个叫余飞的干事还特別热情地提醒我们,说天乾物燥,让我们多喝热水补补水分呢!” “对对对!他也跟我说了!还说水都是刚烧开的,乾净得很!” 一时间,所有女知青都想起了自己入住后那反常的睏倦和疲乏。 她们脸上的庆幸和侥倖,正一点点地褪去。 她们就算再笨,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若只有一个两个有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巧合。 可当所有人都出现了同样不正常的沉睡症状时,再联想到男知青控诉孙主任给女知青下药! 一个让她们遍体生寒的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这个认知,比刚才听到的枪声和打斗声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畜生!他们想把我们所有人都……” 一个女孩话没说完,就捂著嘴崩溃地哭了出来。 恐慌和愤怒如同瘟疫,迅速在女知青中蔓延开来。 这边的谈话,自然也传到了旁边偷摸听八卦的百姓耳中。 他们结合今晚招待所里发生的事,心里早就有了各种猜测。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看著有几分憨厚的赵姓汉子,实在没忍住,朝著那群嚇得六神无主的女知青们压低了声音,善意地提醒。 “几位女同志,我敢拿我的人头髮誓,绝对是你们吃的饭菜和水里被人下了药!这屋里头发生的事儿你们也都瞅见了吧?肯定是这些天杀的怕你们夜里听见啥动静坏了他们的好事,这才把你们全都给药倒了。” “依我看吶,能把你们所有人都放倒,这招待所里的人,从上到下没一个乾净的!真是丧了良心了!我劝你们赶紧把屋里的水拿去找医生看看,你们自个儿也去检查一下身体,免得落下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沈姝璃听著这汉子的话,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下来几分。 这话,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看来,这福松县的百姓並非都和那些人穿一条裤子,不是铁板一块。 有了这人的提醒,知青们的心里,也该竖起一道防线了。 第210章 医生检查水 果然。 那几个女知青听了这番话,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一个个嚇得脸都白了,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叫吴丽娟的短髮女知青,看得出沈姝璃虽然遮著脸,但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镇定,想必是个有主见的。 她一把拉住沈姝璃的衣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同志,要是招待所的人真给我们下了药,那、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了?咱们……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知青办的……他们会给我们討个公道吗?” 其余几个女知青的视线,也齐刷刷地匯集到沈姝璃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充满了无助和期盼。 沈姝璃心里轻轻嘆了口气,知道必须打破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 “各位同志,我知道你们害怕,可你们难道没看见吗?” 她抬手指了指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的222號房间。 “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就是知青办的孙主任和余干事!他们两个,竟然伙同外人,把住在这个房间的女知青送给別人祸害!你们觉得,知青办里,还有谁敢为我们做主?” 知青办最大的官就是主任,主任亲自带头祸害她们女知青,这知青办还能干净到哪里去? 说不定早就和孙大明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了。 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外乡女知青去找他们做主,无异於自投罗网。 吴丽娟等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血淋淋的现实让她们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破灭。 是啊,监守自盗,贼喊捉贼,她们还能指望谁? (这俩词用的不恰当,一时间想不起来用什么词语合適,等想到了再修改哈……) 绝望和恐惧,將所有女知青都笼罩。 女知青们心里的微末期许被沈姝璃无情戳穿,胆子小的已经红了眼眶,忍不住哭了起来。 其中一个女知青啜泣道:“那怎么办啊?咱们都归知青办管,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到我们身上啊?” 旁边那赵姓汉子听了,又忍不住凑过来搭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们放心,这事闹这么大,公安局肯定会管。实在不行,还有割尾会和街道办呢,总有人会插手处理这件事,给你们下乡知青一个说法的。” 沈姝璃闻言,在心里再次无声嘆息。 公安局肯定是没指望了,黑市老大已经透露过这方面的消息,根本靠不住的。 而割尾会,取缔了之前的县政府,是如今这个时期,一个县城中,权利最高的单位了。 她心里估摸著,恐怕里面也有这些人的保护伞。 这事,確实不好办。 但不论今天这事最后是什么结果,至少让部分百姓和这些初来乍到的知青认清了知青办背后的骯脏心思,心里能有所防范,也算没白忙活这一场。 这时。 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听到了知青们的对话,从前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看了眼围在一起,面带惊惶的姑娘们,开口道:“我是县医院的医生,就住在这附近。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让我看看你们暖瓶里的水吗?若是真被人加了东西,我应该能闻出来。” 沈姝璃眼睛顿时亮了。 若能让这位医生將证据当场敲定,这些还抱著一丝幻想的知青,心里就再不会有任何侥倖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女知青就已经激动地点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医生,我……我们的房间就在这边,您快帮我们检查一下吧!” 那医生点了点头,立刻跟著那位女知青进了旁边的房间。 其他女知青,包括几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本地百姓,也都呼啦一下围在了门口,紧张地盯著里面的动静。 那位女知青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双手捧著,颤巍巍地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来,將杯子凑到鼻端,仔细地嗅了嗅,眉心便蹙了起来。 他又用指尖沾了点水,放到舌尖上极轻地抿了一下。 瞬间,他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这水里头,確实被人下了能让人昏睡不醒的药!” “轰——!” 这个结论,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女知青的心上。 她们心底最后那点可笑的侥倖,被砸得粉碎。 “天哪……竟然是真的!” “他们……他们真的想把我们……” 压抑的惊呼和啜泣声再也控制不住。 一个姑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医生,您……您再看看我们的!”另一个女知青立刻拉著医生,冲向自己的房间。 一连检查了七八间屋子,结果毫无意外,所有房间里的水,全都被人加了迷药! 其他房间,也没有继续检查的必要了,结果只会同一个结果! 男知青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脸色难看的请医生帮忙去他们房间检查了一番。 结果抽查了几个房间,发现水全都有问题! 这一下,再没人敢心存侥倖。 看热闹的百姓们听著这令人髮指的结论,也是一片譁然,对著222號房间的方向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於耳。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把人家从城里来的娃娃们当什么了?这跟旧社会的窑子有什么区別!” 同情、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楼道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沈姝璃快步回到201房,从自己的包裹里摸出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又追上了正准备离开的医生。 “医生,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她將苹果不由分说塞进对方手里,声音沙哑却诚恳,“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水果您拿著,千万別嫌弃!” 那医生本想推辞,可对上那双遮在帽檐下、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他心里清楚,这群半大孩子现在是何等无助,这苹果,代表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感激和信任。 第211章 沈姝璃想办法破局 他嘆了口气,將苹果收下,目光落在沈姝璃被丝巾遮住的脸上,还是没忍住多叮嘱了一句。 “同志,你脸上的疹子看著不轻,虽然吃了药,但最好还是儘快去医院看看,让大夫给开点药膏擦擦,免得留下印子。” 沈姝璃感激地点了点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后怕,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抖:“谢谢您,医生。我先前还以为是自己误食了什么,现在想来,定是那水里的脏东西让我过敏了!” 她这话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医生闻言,脸色愈发凝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匆匆挤出人群离开了。 沈姝璃的目光重新投向依旧僵持在222房间的战场。 郑文斌他们几个男青年,此刻就像几头被逼到绝路的幼狮,虽然浑身是伤,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著孙大明和余飞,不让他们有丝毫脱身的机会。 沈姝璃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心里清楚,眼下知青们人多势眾,又有百姓围观,孙大明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等天一亮,他们这批人就要被分派到福松县下辖的各个公社、大队,到时候天各一方,彻底散开。 孙大明这伙人若是想秋后算帐,挨个收拾他们,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到那时,他们知青就是真正的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趁著现在人还聚在一起,这把火烧得最旺的时候,一鼓作气,將孙大明和余飞这两个罪魁祸首彻底拉下马! 只有让他们背后的人为了自保而弃车保帅,让他们的对头抓住机会上位。 她们这些知青,才能换来暂时的安寧。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沈姝璃一刻也坐不住了。 她拉了拉帽檐,挤进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装作不经意地和人閒聊,实则在暗中打探消息。 只可惜,她找的那位热心的赵姓汉子,只是个普通工人,对知青办里的人事关係一窍不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姑娘,这事你可问住我了。”赵姓汉子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不过你等等,我那邻居老杨家的二小子,好像就在知青办里当差,我去给你问问!” 说罢,他便风风火火地挤出人群,朝著楼下跑去。 没过多久,那赵姓汉子便拉著一个二十出头、戴著眼镜、神情惶恐的年轻人走了上来。 那年轻人一看到楼道里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尤其是瞧见自己单位的顶头上司孙大明被人堵在屋里,嚇得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他是刚进知青办不到半年的杨干事,平日里在单位就是个端茶倒水、没人搭理的边缘角色,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沈姝璃的眼睛却瞬间亮了。 她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她快步上前,在那杨干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拽到了楼道拐角相对僻静的阴影处。 “杨干事,是吧?我有点事,想跟你打听一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左青鸞、吴丽娟等几个一直拿沈姝璃当主心骨的女知青,见状立刻会意。 她们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围了过来,三三两两地站著,看似在交头接耳,实则不动声色地在沈姝璃和杨干事周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人墙,將所有窥探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杨干事被沈姝璃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亮的骇人的眼睛盯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嚇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哆哆嗦嗦地就想挣脱开,挤进人群里逃之夭夭。 “不不不,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 沈姝璃的手却像一把铁钳,牢牢扣著他的手腕,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周围几个女知青见状,立刻会意,不约而同地又往前围了一步,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那一张张带著泪痕和惊恐的脸,一双双充满哀求和期盼的眼睛,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杨干事牢牢困在中央。 他从未被这么多姑娘这样注视过,可此刻心里没有半分旖旎,只有快要衝破胸膛的恐惧。 他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姑奶奶们,你们別这样,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在知青办屁都不是,这么大的事,你们找我真没用啊……” “谁说没用?” 沈姝璃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安抚力量,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杨干事,你先別急著走。我问你,你想不想往上爬?眼下就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摆在你面前,富贵险中求,就看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杨干事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升职?他做梦都想! 可一想到孙大明那张肥脸上阴狠的表情,他刚升起的一点点心思瞬间就被恐惧浇灭了。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敢!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升职!你们的事跟我没关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没关係?”沈姝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被丝巾遮住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杨干事,你在知青办是什么处境,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端茶倒水,看人脸色,永远干著最累的活,功劳半点也轮不到你。这种日子,你还想过多久?” 这几句话,像几根针,狠狠扎在杨干事心上。 他脸色涨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沈姝璃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愈发冰冷,一字一句地剖析著他將要面临的处境。 “你睁大眼睛看看,孙大明今天倒了,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觉得知青办能善了?上面一旦彻查下来,所有人都脱不了干係。你一个无权无势、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干事,到时候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你以为你什么都没做,就能撇得乾净?” 杨干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个戴帽子的女知青说的不无可能。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 他这种被压在最底层的『雪』,只会被碾得粉碎! 第212章 出谋划策 看著杨干事眼中那点侥倖的光芒彻底熄灭,被浓重的恐惧所取代,沈姝璃这才话锋一转,拋出了那个诱人至极的鱼饵。 “可如果,孙大明是被他的对头给扳倒的呢?而你,是那个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对头递上机会的人。你觉得,新上任的主任,会不会提拔你这个头號功臣?” 杨干事猛地抬起头,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著沈姝璃,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仿佛带著一种能看透人心的魔力。 他怕,他怕得要死。 可那句『头號功臣』,又像一团火,在他心里死灰復燃。 “我……我……”他喉咙乾涩,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沈姝璃知道火候到了,她鬆开了钳制著杨干事的手,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循循善诱。 “我没让你去跟他拼命,更不会让你去做任何冒险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你们知青办,除了孙大明,还有没有副主任,或者什么人,看他不顺眼,特別想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的?” 杨干事被她这退为进的招数弄得一愣,几乎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有!怎么没有!我们知青办一共有两位副主任,眼睛都盯著主任那个位置呢!可孙主任还年轻,上头又有人,只要不出天大的乱子,这个位置稳得很,他们想也是白想!” “天大的乱子?” 沈姝璃轻笑一声,那笑声沙哑,听在杨干事耳朵里却像是淬了冰。 她微微侧头,用下巴朝著222號房间的方向点了点。 “杨干事,你再看看眼前这桩,算不算天大的乱子?”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狠狠扎进杨干事的心里。 “你现在,立刻,就去把这个消息,捅给那两位副主任。” “你想想,这浑水,他们是趟还是不趟?不管最后谁上了位,你都是那个在最关键时候递上刀子的头號功臣!” “可你要是不去,等孙大明缓过劲来,把这事压下去,那两位副主任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將来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是你这个知情不报的小干事,明明就在现场却不给他们通风报信,断了他们的青云路?” 杨干事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只是胆小,並不是傻子! 沈姝璃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那扇被恐惧封死的门! 对啊! 孙主任犯了这么大的事,铁定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了! 自己要是去给那两位副主任通风报信,那不就是雪中送炭? 是天大的功劳啊! 可……可万一呢?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旁边一个心思活络的男知青也凑了过来,压著嗓子帮腔。 “是啊杨干事!你想想,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孙大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完了!他这个主任绝对当到头了!你现在去通风报信,就是新主任面前的红人!” 另一个知青也急切地补充:“可你要是不去,孙大明那伙人不会放过我们,难道就会放过你?你今天也在这儿,也看到了不该看的,他会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杀鸡儆猴,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这种没靠山的!” “对!杨干事,富贵险中求!你再犹豫,机会可就没了!等公安来了,这功劳可就轮不到你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一把把小锤子,不停地敲打著杨干事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一边是孙大明事后报復的雷霆手段,一边是新官上任的飞黄腾达…… 他额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一跺脚,原本惶恐的眼神里迸发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好!我听你们的!我这就去找两位副主任!”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群知青,声音依旧发颤,却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 “但是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要是成了,我杨某人记你们这份情!要是、要是因为这事我丟了饭碗,甚至……甚至出了別的意外,你们也別怪我到时候为了活命,反咬你们一口!” 沈姝璃当然不想平白给自己树敌,她压低了声音安抚对方。 “你放心,我们这些知青能不能安稳度日,全看你这一遭了,谁会盼著你出事?这件事若是办成了,您就是我们所有知青往后在福松县的靠山了!我们只盼著您步步高升!” “不过,”她话锋一转,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著精明的光,“我不知道那两位副主任的人品和背景如何,为了能一击即中,你待会儿见了他们,还得在话术上多用点心!” 杨干事心里那团火被彻底点燃,他觉得眼前这个看不清面容的女知青,脑子简直比单位那些老油条还好使!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你快教教我,我该怎么说?” 沈姝璃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 “第一,你一定要把今晚事情的严重性原原本本告诉他们!这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是下药、是强迫、是未遂的恶性犯罪!虽然跑了个王先生,但地上还躺著两个份量不轻的罪魁祸首!这是能捅破天的大案!” “第二,你必须提醒他们,孙大明敢这么做,背后肯定有硬靠山!想扳倒他,光靠县里的力量不够,必须让他们立刻动用自己所有的关係,把消息捅到市里,甚至是省里的知青办!把火烧到上面去,才能断了孙大明在本县的所有退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些知青和闻讯赶来的百姓,现在都堵在这里,人证物证俱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错过了,等孙大明缓过劲来,他们这辈子都別想再出头!” 杨干事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的冷汗都变成了热汗! 对啊! 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县里压不住,孙大明才必死无疑! 他要是只在县里小打小闹,以孙大明的关係网,说不定真能把这事给抹平了! 他此刻已是急不可耐,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就去把两位副主任找来!” 第213章 俩裸男的身份 “等等!” 沈姝璃再次拉住他。 “两位副主任住的远不远?你有他们的电话吗?打电话通知是最快的!要是没电话,你骑车去,路上注意安全,最好让你家里人也分头去通知,人多速度快,千万別耽搁了!” 杨干事一拍脑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觉得自己蠢得像头猪! 他还真就是想著自己一个人骑著那辆破自行车,挨家挨户去敲门的! 他感激又敬畏地看了沈姝璃一眼,重重点头:“有!我家离邮电局不远!我这就去打电话!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便像条泥鰍似的,一头扎进人群,连滚带爬地朝著楼下衝去,那仓皇的背影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姝璃看著他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缓缓鬆了口气。 她倚著冰冷的墙壁,感受著丝巾下那张因药物作用而发烫的脸,心里却並不轻鬆。 这个杨干事,看著实在不像是个精明能干的。 今晚这把赌注,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 夜风从楼道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带著几分凉意,却吹不散眾人心头的燥热与恐慌。 左青鸞一直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掌心,直到杨干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找到机会,凑到沈姝璃身边,声音发颤地开口。 “沈妹妹,这……这事能成吗?万一……万一那两个副主任跟孙大明是一伙的,或者他们胆小怕事不敢管,那咱们可怎么办啊?” 她这一问,周围几个一直竖著耳朵的女知青也立刻围了过来,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慌张与无助。 “是啊,那可是知青办的主任,咱们斗得过吗?” “万一那姓杨的拿了咱们的话,反过来去跟孙大明的人告密怎么办?他看著就不太靠谱的样子啊……” 沈姝璃握了握左青鸞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似乎传递过去一丝力量。 她压低了帽檐,声音依旧沙哑,却透著一股奇异的镇定。 “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她总觉得,这福松县的天,不可能被同一股势力捂得滴水不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权力的角逐,就必然有对立的派系。 孙大明这一派出了这么大的紕漏,另一派的人若是闻到了血腥味,没道理不扑上来分食。 就看另一派的人够不够狠,牙口够不够利,能不能借著这个机会,將孙大明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连根拔起! 沈姝璃最大的希望,其实並不在福松县內。 她更盼著那个看著不甚机灵的杨干事,能有一点急中生智的灵光,真把这件事捅到市里,甚至是省里去。 只有火从外面烧进来,才能將这铁桶一般的福松县,烧出一个窟窿。 沈姝璃不知道222號房间里的情况如何了,只能和左青鸞她们一起,继续贴著墙根,在鼎沸的人声中分辨著零星的消息。 * 222號房间里,早已不是郑文斌他们和孙大明对峙的场面。 不少胆子大的本地百姓已经挤了进去,將本就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人一多,胆气就壮,原先还只是围观,现在已经有人凑到那两个赤身裸体、昏迷不醒的男人身边,指指点点。 一个在县里副食品商店工作的售货员,眼神最好,他盯著那个被嚇晕过去的李先生看了半天,总觉得眼熟,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这不是咱们县公安局的李局长吗?!上个月严打,他还在广场上做过报告,我离得近,瞧了他好几眼呢!” 这一声惊呼,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啥?公安局的局长?你没看错吧?” “天老爷!还真是李局长!他嘴角那颗痣,我认得!他怎么会光著屁股躺在这儿?” “我的娘啊!公安局长和知青办主任勾结在一起,给女知青下药……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人群中,另一个在公社粮站扛活的汉子,也认出了地上那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指著那人结结巴巴地喊。 “那……那个我也认识!他是五星公社的钱副主任!我上个月还去他那儿盖过章!” “什么?!公社的副主任也在这里头?!” “丧尽天良啊!一个是管咱们治安的,一个是管百姓生產的,还有一个是管知青的,合著这福松县,就是他们这群畜生说了算?!” 隨著两个男人显赫的身份被揭开,在场所有百姓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们原以为只是撞破了一桩腌臢事,却没想到,这腌臢事的背后,竟是福松县里好几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佛』!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汹涌的怒火! “打死这帮畜生!” “他们不配当官!不配做人!”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著,无数只或粗糙、或瘦弱的拳脚,便如雨点般再次落在了那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这一次,比之前郑文斌他们下手更狠,更没有顾忌! 这是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气和愤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郑文斌和谭伟民几个男知青,被愤怒的人群挤到了墙角。 他们听著耳边那些令人心惊胆战的身份,看著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比那些女知青还要惨白。 他们……他们刚刚暴打的,是公安局长和公社副主任? 郑文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先前那股为女知青出头的血勇之气,此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捅的只是知青办这个马蜂窝,却没想到,这马蜂窝底下,连著的是一整座阎王殿! 谭伟民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被人群淹没、生死不知的两个『大人物』,又看了一眼被他死死堵住的臥室门,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逃走的那个王先生身份不明,但看孙大明那副諂媚模样,地位只怕比这两个更高。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知青能善了的了。 就算郑文斌家里有点背景,也搞不定这么大的篓子啊! 第214章 许和平退缩 郑文斌强撑著发软的腿,偷偷把许和平拉到角落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和平,孙主任这些人身份背景都不简单,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许和平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眼神怨怪地看著郑文斌,猛地甩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都怪你!谁让你这么衝动的!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现在知道怕了!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郑文斌闻言,愣住了! 他没想到许和平会这么说! 要知道,今晚这事可是许和平提议带头上来查看的!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怎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反倒把锅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推了! 郑文斌不可置信地看著许和平,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和平厌恶地再次甩开他的手,眼神阴冷,“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处理,別牵连到我!” 说完,他再也不看郑文斌那张错愕的脸,猫著腰,如同丧家之犬,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了二楼。 * 沈姝璃虽然被堵在楼道里,没办法直观地看到222號房间里的景象。 但她有空间作弊,能將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刚好看到了许和平和郑文斌的对话,心中对许和平的不喜与鄙夷更深了几分。 她看了眼周围,找到一个刚才帮腔的男知青,压低声音道。 “这位同志,你能挤进去,帮我把郑文斌和谭伟民几位知青都叫出来吗?我想和他们说点事情。” 那男知青全程参与了沈姝璃趁机整死孙主任的计划,对这个戴著帽子和丝巾、看著柔弱却极有主见的姑娘,心里多了几分敬佩,自然乐意听她的调遣。 “好!” 他立刻点头,费力地向房间里挤了进去。 很快。 郑文斌、谭伟民,还有另外四五个动了手的男知青,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几人全都脸色煞白,眼神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和茫然。 郑文斌一出来,目光就落在了沈姝璃身上。 他刚想说什么,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沈姝璃包裹严实的脸,忍不住问道:“沈同志,你的脸……怎么裹成这个样子?” “过敏了,不碍事。”沈姝璃简单解释了一句,便立刻切入正题,她那双露在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清亮得惊人,“我刚才看到许和平走了。” 提起许和平,郑文斌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 “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先別理他。”沈姝璃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怕自己打了不该打的人,怕被秋后算帐。” 几个男知青闻言,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確实怕了。 那股热血上头的衝动过去后,剩下的只有对未知的恐惧。 沈姝璃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立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把刚刚发现水里被人下药的事告知了郑文斌几人。 郑文斌几人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什么?!”郑文斌失声叫道,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们所有房间里的水,都被人提前下了药?就是怕我们晚上听见动静,出来坏他们的好事?” 沈姝璃被丝巾遮住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泛著红血丝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旁边几个早就知道內情的女知青,立刻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 “没错!那个姓余的干事还假惺惺地提醒我们多喝水呢!” “我就是喝了两大杯水,躺下就睡得跟死猪一样,要不是枪声,我……” “县医院的医生都亲自检查过了,水里確实有让人昏睡的迷药!” 沈姝璃等她们说完,才开口。 “所以,今晚若不是那两道枪声把我们强行惊醒,我们可能根本发现不了这件事。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拖进那个房间里糟蹋的,会是哪一个女同志!”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郑文斌几个男知青的心里。 刚刚因为得知那几个“大人物”身份而生出的恐惧,瞬间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可怒火过后,是更深的无力感。 他们面对的,是公安局长,是公社副主任,是整个福松县盘根错节的权贵势力。 他们几个连工作都还没著落只能被迫下乡的知青,拿什么跟人家斗? 这件事,该怎么善了? 他们还有善了的可能吗? 沈姝璃將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绝望尽收眼底,心里那股杀意也愈发沸腾。 她最担心的,就是郑文斌他们这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出头鸟。 无论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他们打了公安局长,得罪了孙大明,必然会被当成典型,狠狠地教训。 若是这福松县的天真的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那她不介意故技重施,让这招待所里再多几个阴魂! 来一个保护伞,她就杀一个! 来一双,她就杀一双! 直到把这些作恶多端的畜生连同他们的根系,全都斩草除根! 她倒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敢包庇这群人渣! 不过,眼下还没到那一步。 “你们也別太担心。”沈姝璃压下心头的杀意,“我已经想到了对策,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她言简意賅地將自己如何发现杨干事,又如何威逼利诱让他去给孙大明的对头通风报信的计划,告诉了郑文斌几人。 几个男知青听得目瞪口呆,看著沈姝璃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和保护,渐渐变成了震惊、敬佩,最后是全然的信服和感激。 原来,不只是他们在前面衝锋陷阵,浴血奋战。 在他们看不到的后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知青,已经布下了一张更大的网。 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驱散了他们心中大半的寒意。 第215章 有『不可言说』! 郑文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看著眼前这个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睛的姑娘,心里百感交集。 若是之前,他只能看到对方身上那耀眼的绝美容顏。 可现在,他却发现,她强大的內核和那份聪慧果决,才是更加吸引人! 就在这时。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绷断了! “不对啊!”他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沈同志,既然你好好地站在这里……那……那222號房间里的那个女同志,到底是谁?难道……难道不是咱们这批的女知青?”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之所以会怒火攻心,不顾一切地衝上去暴打孙大明,就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下午分钥匙的时候,孙大明分给沈姝璃的,就是222號房间的钥匙! 在他心里,早已默认了那个被糟蹋的受害者就是眼前这个明艷的不可方物的姑娘! 可现在,她好好地站在这里! 那房间里的人是谁? 如果……如果那不是知青,只是孙大明他们找来的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那他今晚的行为,算什么? 他不仅无故闯进別人的房间,还把公安局长和公社副主任给打了! 他不是为知青出头的仗义之辈,他只是一个闯下滔天大祸,还把所有知青都拖下水的蠢货! 这个可怕的念头,像一盆带著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郑文斌的问题,也惊醒了其他出头的男知青。 谭伟民和其他几个男知青的脸色也变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沈姝璃,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惊疑和恐慌。 如果……如果他们拼命去维护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他们会落得什么下场啊? 沈姝璃看到他们阴晴不定的脸,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不等他们那点刚凝聚起来的斗志彻底溃散,立刻急急解释。 “是这样的!那个房间原本確实是分给我的,可……可有个女知青看见我的房间环境好,非要和我换房间,就……就强行跟我换了钥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恰到好处的停顿,和声音里带著的委屈与后怕,已经让所有人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那个房间里的人,的的確確是他们这批的女知青! 郑文斌那颗坠入冰窟的心,瞬间被捞了回来,重新被怒火烧得滚烫! 还好,他还不是个头脑发热的蠢货! 沈姝璃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知道必须再添一把柴。 她扶著墙壁,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不堪重负,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我……我昨晚喝的水不多,所以昏睡的时间不长,半夜里被惊醒过一次……我隱约听到,孙主任他们……他们还想把所有长得好看的女知青,都……都弄到那个房间去,让那些人玩乐……” “什么?!”左青鸞第一个失声惊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容貌在这两批女知青里,算得上出挑的! 若是没有出现意外,她或许也在劫难逃! 其他女知青更是嚇得面如土纸,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顺著她们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原来,她们不是幸运儿,只是还没来得及被摆上餐桌的下一道菜! 沈姝璃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眼神空洞地继续说道:“……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突然和什么人打了起来,然后……然后就是两声枪响……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药的缘故,脑子昏沉沉的,好像……好像听见有人在里面喊,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她刻意將『不可言说』四个字咬得很轻,却像一道阴风,吹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这个年代,『不可言说』往往与那些最禁忌、最黑暗的封建迷信掛鉤。 这暗示太明显了! 孙大明这伙人,不光是下药害人,甚至可能还牵扯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门歪道! 那些原本还抱著一丝『退缩不敢插手』的念头的女知青,此刻彻底被惊醒了! 她们脸上的侥倖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共同的恐惧和愤怒! 如果今晚不是郑文斌他们撞破了这一切,如果不是那神秘的『不可言说』引发了意外…… 那么此刻,躺在222號房间里任人宰割的,可能就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退无可退! 这已经不是別人的灾难,而是悬在她们每一个人头顶的利刃! 就在所有知青的心被这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捆绑在一起时。 楼梯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公安来了!都让开!閒杂人等都给我让开!”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像炸雷般在狭窄的楼道里响起。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劈开的海水,瞬间朝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穿著公安制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带著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公安,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 为首那人腰间別著一把錚亮的手枪,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乱成一团的222號房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想聚眾闹事吗?!” 他冰冷而不善的话语,让在场所有百姓心里都猛地咯噔了一下。 知青们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房间里还躺著公安局长呢,这群突然出现的公安,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为他们主持公道的! 刚才还义愤填膺、群情激奋的百姓,在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来人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威势后,骨子里的畏惧瞬间占了上风。 嘈杂的议论声消失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起脖子,不敢再多言。 那公安队长看也没看堵在门口的群眾,直接带著手下呼啦啦闯进了222號房间。 当他看清房间里,自己的顶头上司李局长和五星公社的钱副主任赤身裸体、浑身是伤地瘫在地上,身下一片狼藉时,那张冷峻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第216章 公安来了! 他猛地回头,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几个刚刚被手下从人群里揪出来的、动了手的本地百姓。 “好大的狗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掉冰碴,“袭击国家司法干部,公然聚眾闹事!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手下厉声下令:“把这几个带头的刁民,全都给我銬起来!带回局里去,给我严加审讯!” “冤枉啊!公安同志!是他们先干不是人的事啊!”被抓住的一个汉子急得满脸通红,大声辩解。 “闭嘴!”公安队长根本不听他解释,上前就是一脚踹在他腿肚子上,將人踹得一个趔趄,“进了局子,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口!” 那几个被强行反剪双手、戴上手銬的百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甘,可面对这强硬的暴力司法,他们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整个楼道,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在所有知青和百姓的心头,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们等来的,不是正义,而是更蛮横的强权。 只见刚才还瘫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局长和钱副主任,此刻竟以一种不雅的姿態,手忙脚乱地从沙发后探出头来。 他们身上依旧不著寸缕,只胡乱抓著沙发上的靠垫和罩布,狼狈地遮挡著关键部位。 两人早就醒了,只是赤身裸体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份羞耻和惊恐让他们寧愿装死。 直到听见自己手下的声音,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怨毒和暴怒。 李局长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也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躲在沙发后,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些知青和围观的百姓,那眼神,像是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反了!都他妈的反了!”他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怨毒的咆哮,“把这些聚眾闹事的刁民全都给我抓起来!还有那几个带头的知青!一个都不能放过!给我往死里审!” 钱副主任也跟著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对!一个都別放过!他们这是要造反!是阶级报復!是污衊国家干部!是有预谋的反革命行动!必须严惩!” 百姓们本就被公安的阵仗嚇住了,此刻听到这两个罪魁祸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倒打一耙,心里的那点畏惧瞬间被怒火衝散。 之前被抓住的那个汉子更是气得脖子都红了,拼命挣扎著:“你们讲不讲道理!犯错的是他们!他们给女同志下药,这是耍流氓!是犯罪!”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著鼓起胆子附和。 “对!我们都看见了!他们光著屁股躺在地上,这还有假?该抓的是他们这对狗男女……不对,是狗男男!” “公安同志,你们不能黑白不分啊!这是滥用职权,是流氓罪!是要被枪毙的!” 然而,那公安队长对百姓的呼声置若罔闻,仿佛根本没听见。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脸上那冷硬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公安立刻会意,动作粗暴地將那几个开口说话的百姓也从人群里揪了出来,『咔嚓』几声,冰冷的手銬便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公安队长向前一步,用枪托不耐烦地敲了敲楼梯扶手,发出『梆梆』的闷响。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著噤若寒蝉的眾人,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谁还敢胡言乱语,污衊领导干部!现在就给我站出来!” 这一声暴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本地百姓还是外来知青,这一刻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官官相护! 蛇鼠一窝! 他们等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为民除害的人民公安,而是一群为虎作倀的恶犬! 出头,只有死路一条!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动了,有人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楼道,像是退潮一般,人群迅速向楼下散去。 没人敢再多看一眼,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失望,还有深深的无力。 这热闹,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看的。 再看下去,只怕自己也要被当成『反革命余孽』给抓进去了! 楼道里,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那公安队长冰冷的威胁,像一柄重锤,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百姓们远远地退开。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对强权的畏惧和对自身命运的无力。 原本嘈杂的楼道,此刻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个女知青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郑文斌和谭伟民等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些为他们说过话的百姓被强行押走,看著那两个罪魁祸首在手下的簇拥下,得意而怨毒地狞笑。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 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外地知青,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得罪了公安局长,得罪了这一整套吃人的体系,他们还能有活路吗? 沈姝璃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看著眼前这荒诞而绝望的一幕,心底的恨意与杀气,如同翻涌的岩浆,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果然。 黑市老大的话,句句属实。 公安这身皮,不是人民的保护伞,而是这群畜生肆无忌惮的遮羞布! 她脑中飞速盘算著,杨干事那边就算顺利,等那两位副主任赶来,只怕黄菜都凉了。 面对手握枪桿子的李局长,他们未必敢当场翻脸。 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郑文斌他们就要被当场带走,到时候进了局子,是死是活,就全凭人家一句话了! 沈姝璃的目光在混乱的现场飞快地扫过,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郑文斌那几个出头鸟身上时,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闪身躲进了旁边一间无人注意的空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绝望。 黑暗中,沈姝璃再次进入了隱身状態。 她倚在冰冷的门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既然这朗朗乾坤之下,无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那她,就做自己的阎罗王! 今夜,这福松县招待所,註定要有血光之灾! 第217章 『仙人』控场 * 公安队长见震慑住了全场,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不再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百姓,转身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在了郑文斌和谭伟民身上。 “还有你们几个!”他用枪托指了指郑文斌,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带头的知青,胆子不小嘛!敢对国家干部动手,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来人,把他们几个也给我銬上,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他特意加重了『教育教育』四个字,那其中蕴含的狠毒和威胁,让几个女知青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左青鸞死死抓著身边一个女孩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都毫无知觉,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两个公安立刻上前,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狞笑,伸手就去抓郑文斌的胳膊。 郑文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那个背对著眾人,正颐指气使的公安队长,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那双凶狠的眼睛瞬间瞪大,布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怪响。 紧接著。 他那高大的身躯,就像一截被抽掉脊梁骨的麻袋,『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一缕殷红的血线,从他脖颈处不起眼的皮肤褶皱里,缓缓渗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妖冶。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两个正要去抓郑文斌的公安,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惊愕。 李局长和钱副主任刚刚套上裤子,正准备享受大权在握、报復雪耻的快感,也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队……队长?”一个年轻的公安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无人回应。 地上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 “怎么回事?!”李局长那张猪肝色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他惊恐地尖叫起来,“他怎么了?!” 几个公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衝过去,七手八脚地將他们的队长翻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队长脖子上那个细如牛毛的伤口时,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了……队长他……他死了!” “有……有凶手!有看不见的凶手!”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这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公安中间炸开! 他们下意识地背靠著背围成一圈,手中的枪胡乱地指著四周,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 可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那群同样惊恐万分的知青,和空荡荡的楼道。 这无声的死亡,比任何枪战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敌人,在哪里? 他是怎么出手的? 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李局长和钱副主任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两人连滚带爬地躲回沙发后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们不怕打架,不怕闹事,但他们怕这种看不见摸不著、能於无声处取人性命的鬼魅手段! 李局长这才想起来,刚刚就是有个看不见的东西,莫名其妙袭击了孙大明和余飞,还抢走了他和王先生的手枪! 他以为那个鬼东西已经走了! 可现在! 居然又出现了! 孙大明和余飞同样嚇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襠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 他俩已经被看不见的东西给教训过一次了! 那绝对不是幻觉! 就在这死寂的恐慌中。 一个分不清男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声音,借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在整个房间里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灌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带著审判般的威严与冷酷! “放肆!尔等身为执法者!不辨是非!肆意欺压折辱百姓和下乡知青!既然尔等不能秉公执法,那就由本尊亲自出手!” 声音迴荡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胆俱裂! 公安们嚇得怪叫,胡乱地朝著四周开枪,子弹打在墙壁和天板上,迸溅出点点火星,却连个鬼影子都打不著。 知青们也嚇得全都退到了楼道拐角处,担心被弹药波及。 那声音没有理会他们的垂死挣扎,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標明確,杀意凛然! “此贼!公安局长李永福!联合孙大明折辱下乡女知青!此类事件多次发生!当诛!” 音落。 一道快得肉眼无法捕捉的寒光,在李局长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一闪而过! “不——!” 李局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硕大的头颅,带著不敢置信的惊恐表情,冲天而起! 『噗——!』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从他那断掉的脖颈中狂涌而出,瞬间將他身后的墙壁和旁边的钱副主任浇了个透心凉! 血腥味混杂著钱副主任身上传来的尿骚味,让整个房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啊啊啊啊啊——!” 钱副主任被温热的鲜血糊了一脸,感受著那黏腻的触感,他彻底崩溃了,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那具无头的腔子,在原地晃了两晃,轰然倒地,还在神经质地抽搐著。 而那颗飞到半空的头颅,却没有立刻落下。 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头髮,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一滴滴殷红的血珠,顺著发梢,『滴答』『滴答』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鬼啊!是真的有鬼啊!” 一个年轻的公安精神彻底崩溃,他扔掉手里的枪,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可他刚衝到门口,那颗悬在半空的头颅,就像一个被玩腻了的皮球,被那看不见的东西猛地一甩! 『砰!』 一声闷响,那颗头颅不偏不倚,正中那个公安的后脑勺! 那公安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不知死活。 第218章 『仙人』的审判 剩下的公安,还有那早就嚇尿了的孙大明和余飞,眼睁睁看著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最后停在孙大明的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他。 “啊——!” 孙大明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地缝里。 “本尊没让你们走!谁再动一下试试!” 所有人噤若寒蝉,想要逃走的人听到了这句话,全都僵硬的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再动一下。 整个222號房间,包括外面的走廊,此刻再无半点人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知青们全都嚇傻了。 郑文斌、谭伟民这些男知青,还好些,只是脸色煞白,浑身僵硬地钉在原地。 而左青鸞和那几个女知青,早已嚇得腿软,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死死捂著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那个看不见的『本尊』。 楼道外,那些没来得及跑远,只敢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百姓,也听到了那番审判般的话语。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了那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那么凭空悬浮在房间里! “娘啊——!” “有鬼!杀人了!!” 那些百姓也被嚇得腿软,仿佛被什么钉在原地一般,一动不敢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隱身的沈姝璃面无表情,心中那股翻涌的杀意却没有丝毫平息。 她忍著胃里翻搅的噁心,將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再次抓了起来,就那么悬在半空,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 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公安,一抬头刚好正对著血淋淋的头颅,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啊啊啊!鬼啊!” 他嚇得失声尖叫,连连倒退,脚下一滑,直接撞倒了身后好几个同样腿软的同伙,几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摔作一团。 那神秘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在眾人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不耐和冰冷的杀意。 “下一个,孙大明!” 话音未落,眾人便看到了一幅让他们永世难忘的画面。 地板上那滩粘稠的血泊里,突然出现了一串脚印! 一个,又一个…… 那血色的脚印,仿佛由一个看不见的人踩出来的,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死亡的韵律,穿过狼藉的房间,径直走向早已嚇尿了裤子,瘫软在墙角的孙大明。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孙大明看著那串血脚印在自己面前停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股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裤襠里流淌出来,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著自己! “你……你是什么东西!离我远一点!別过来啊!”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尖叫著,手脚並用地想往后爬,后背却已经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沈姝璃心中一片漠然。 她拎著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缓缓走到孙大明面前,几乎要贴上他那张肥腻的脸。 “孙大明,若你把你这些年的所有罪行,当著眾人的面,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本尊可以饶你不死。” 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宣读著最后的判决。 “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话音刚落,那颗属於李局长的头颅,便被重重地丟在了孙大明怀里! “啊——!” 孙大明抱著那颗尚有余温、触感滑腻的头颅,感受著那死不瞑目的瞪视,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像触电一般尖叫著,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东西甩开,可那头颅却像黏在他身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即便如此,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嘴硬地辩解著。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 “还敢隱瞒本尊!” 沈姝璃眼底泛起一丝残忍的冷光。 她心念一动,那把宝刀,再次无声无息出现在她手中。 寒光一闪! “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撕裂了招待所死寂的夜空! 孙大明抱著自己的右脚脚踝,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在他的身下,一只穿著皮鞋的脚,齐著脚踝被整整齐齐地斩断,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大片地板! 剧痛和恐惧,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他知道,若是不老实交代,这个看不见的鬼东西,是真的会杀了他! 而且会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折磨死他! “我……我说!我说!我都说!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孙大明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可脚踝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怀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带来的极致恐惧,又將他的神智狠狠地拽了回来。 他涕泪横流,鼻涕和血污糊了满脸,再没有半分知青办主任的威风,活像一条在屠刀下苟延残喘的肥猪。 “我家里……我家里有个帐本!一个黑色的皮面本子!上面什么都记著!” “所有的人……所有收过我钱、跟我一起干坏事的人……名字、时间、送了什么,都伤害了哪些人……都在上面写著了!求您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著,为了活命,几乎是將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掀了出来。 隱匿在暗处的沈姝璃心中一动。 帐本?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她原本只是想逼问出孙大明背后更大的靠山,却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鄙的蠢货,竟然还有记黑帐的『好习惯』! 有了这个东西,就等於拿到了一张能將福松县这帮蛀虫一网打尽的王牌! 但她绝不能让孙大明当眾把地址喊出来! 这楼里人多嘴杂,谁知道有没有他的眼线,或是有被他拉下水的同伙。 一旦消息泄露,对方抢先一步去销毁证据,她今晚这番功夫就白费了! 毕竟她分身乏术,暂时还不能离开招待所呢,免得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心念电转间,便有了主意。 第219章 『仙人』的凭空消失术 沈姝璃不能离开招待所,但她可以让孙大明自己写下来! 下一秒,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张乾净的宣纸和一支沾饱了墨汁的毛笔,就那么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了孙大明面前的血泊里,溅起几点猩红。 “把藏匿地址写下来!” 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灌入每个人的脑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若敢有半句虚言,本尊便將你寸寸磔裂!” 这神仙手段,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最后一点科学认知。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凭空出现的纸笔,心里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顶点,连呼吸都忘了。 特別是余飞和那个刚被嚇醒、又差点被嚇晕过去的钱副主任,两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死死地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个看不见的『本尊』,下一个目標就轮到自己! 孙大明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他看著面前的纸笔,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也顾不上断脚的剧痛,手脚並用地爬了过去。 他满是鲜血和污泥的手颤抖著拿起毛笔,他这辈子就没用过这玩意儿,笔桿在他肥腻的手里根本抓不稳。 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顺著他肥硕的脸颊往下淌。 他哆哆嗦嗦地在宣纸上划拉著,那字跡与其说是写,不如说是画,歪歪扭扭,深一笔浅一笔,混著血印,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形。 写完最后一个字,孙大明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他高高举起那张沾满血污的纸,声音抖得不成调。 “仙人……我……我写好了……求您……求您看在小人还有用的份上,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 话音刚落,那张纸便从他手中诡异地飞起,悬在半空,然后凭空消失不见。 沈姝璃在空间里迅速扫了一眼纸上的地址,虽然无法立刻辨別真偽,但她也自有后招。 “我自会查明你所书真偽!” 那声音冷酷如冰,宣读著最后的判决。 “若敢欺骗本尊,死!本尊会暂时將你捉拿起来,待事实查明,自会放你出来!” “不……不要啊……” 孙大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想求饶。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在场所有人,包括楼道里那些嚇得腿软、却又忍不住伸头偷看的百姓和知青,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瘫在血泊中、抖如筛糠的孙大明,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不,还是留下了痕跡的。 房间里,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泊中央,一只被齐著脚踝斩断的脚,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黑色的皮鞋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 那只断脚,和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成了这场人间惨剧最真实、最恐怖的证明!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气。 整个招待所二楼,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是幻觉吗? 可那刺鼻的血腥味,那地上的头颅和断脚,都在疯狂地提醒著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真的有神仙! 而且,还是一个言出法隨、杀伐果决的恐怖存在! 郑文斌和谭伟民几个男知青,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脸色白得像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左青鸞和吴丽娟等女知青,更是早已嚇得瘫坐在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死死地捂著嘴巴,眼泪无声地狂流,连哭泣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那个被嚇晕过去的钱副主任,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孙大明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只血淋淋的断脚。 他眼珠子一翻,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竟是又被活活嚇晕了过去。 唯一还算清醒的余飞,此刻的状况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眼睁睁看著孙大明凭空消失,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看不见的『仙人』,在处理完孙大明之后,那冰冷刺骨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不是我……我都是被逼的!” 余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空无一人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仙人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孙大明!都是他逼我这么干的!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就把我也给弄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没办法啊!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 他涕泪横流,裤襠里一片湿热,腥臊的臭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然而,那神秘的声音並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眾人只听到,那粘稠的血泊里,再次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一个,又一个…… 那血色的脚印,带著死亡的节拍,不疾不徐,穿过狼藉的房间,在涕泪横流的余飞面前,停了下来。 沈姝璃將视线放在余飞身上,淡漠开口,带著上位者审判般的威严与冷酷。 “余飞!你可知罪!” 这四个字,如同天雷贯顶,瞬间击溃了余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我知罪!我知罪!”他朝著空无一人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与沾满血污的地板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混杂著他语无伦次的哭嚎,“仙人饶命!小的……小的如实交代!求仙人饶我一条狗命!” 他可不想像李局长那样身首异处,更不想像孙大明那样被斩断脚掌后凭空消失! 那神秘的声音没有回应,只是那股冰冷的视线愈发刺骨,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余飞不敢有丝毫隱瞒,哆哆嗦嗦地將所有骯脏的过往全都倒了出来,声音尖厉而破碎。 “是……是三年前!三年前我刚进知青办,那时候孙孙主任还是副主任……他……他看重我,说让我配合他的工作……我以为是天上掉馅饼,我……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让我帮他祸害新来的女知青!” 第220章 丧心病狂! “刚开始,就……就是他自己对看上的女知青下手。为了……为了堵我的嘴,他……他还让我……让我也挑一个自己看中的……我……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瞬间红肿起来。 “后来!后来孙主任为了升主任,他看中了前年来的那批女知青,长得都特別水灵……他……他把里头最漂亮的那个,送给了领导……就那一次,那一批里好几个漂亮的女知青,全……全都被他当成礼物送了出去……” “然后……然后孙大明就升了主任……他尝到了甜头,地位也稳了,巴结上了李局长和钱副主任这些靠山,就开始更加肆无忌惮了!每年……每年从他手上过的女知青,少说也有十多个要遭他的毒手!”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知青的心头炸响! 十几个!每年! 左青鸞和吴丽娟等女知青,原本只是因为恐惧而发抖,此刻,她们的身体却因为滔天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她们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些素未谋面、却可能已经遭遇不幸的同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和悲愤,让她们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那些躲在楼梯口的百姓,听著这骇人听闻的內幕,也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骂。 “畜生!这群人简直是畜生!” “一年十几个……我的天老爷……这福松县的天,是真的黑透了啊!” 房间里,余飞的哭嚎还在继续,他像是要將肚子里的所有脏水都吐出来。 “李局长和钱副主任……他们都是孙大明的后台!他们……他们也祸害了不少女知青!有时候……有时候玩得兴起,下手没个轻重……就……就玩死了好几个……” “什么!还闹出人命了?!” 一个胆子大的男知青失声吼了出来,眼睛赤红! 他们县里多少青年找不到对象啊! 这些人渣居然霸占祸害了那么多姑娘! 简直丧尽天良啊! 余飞被这一声吼嚇得浑身一哆嗦,哭得更凶了。 “是……是真的!前年有一个,去年就有三个……尸体……尸体都被他们偷偷拉到后山给埋了!就说是……就说是生了急病,或者想家自杀了……” “甚至……甚至还有几个女知青,被他们搞大了肚子……生了孩子……现在还被养在暗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別说沈姝璃听得气血翻涌,杀意沸腾,就连那几个倖存的公安,此刻也是面如土纸,手脚冰凉!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为虎作倀,却没想到,自己效忠的这群『领导』,竟是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丧心病狂的恶魔! 这已经不是作风问题,这是反人类的罪行! 若非今夜有『仙人』降临,亲自出手主持公道,恐怕这次这批新来的知青,又不知有多少姑娘要坠入地狱,万劫不復!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那片空地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夹杂了敬畏,甚至是一丝……感激。 隱身的沈姝璃,心中那股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她原本以为只是些腌臢的权色交易,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是如此血腥的罪恶! 帐本必须拿到!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压下心头的怒火,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眾人脑中响起,目標直指瘫软在地的余飞。 “你的罪行,本尊已尽数知晓!” 余飞闻言,浑身剧震,以为自己的死期到了,头磕得更响,血都流了出来。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你的命,暂且留下!” 那声音话锋一转,让余飞的哭嚎戛然而止,他错愕地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你便是这些无辜受害者的人证!”那声音冷酷地宣判道,“本尊会盯著你,若敢在人前翻供,或是有半句虚言,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尊隨时会来取你狗命!让你尝遍魂飞魄散之苦!” “不……不敢!小的不敢!谢仙人不杀之恩!谢仙人不杀之恩!” 余飞劫后余生,涕泪横流,拼命磕头,仿佛要把地板都磕穿。 那神秘的存在没有再理会他,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几个瑟瑟发抖、倖存的公安身上。 “尔等,助紂为虐,虽罪不至死,亦不可恕!” 那几个公安嚇得魂飞魄散,『噗通』几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手里的枪都扔到了一边。 “仙人明察!我们……我们也是听令行事啊!” “闭嘴!休得狡辩!” 一声威严的呵斥,如同重锤砸在他们心口。 “尔等,把那钱副主任也给本尊弄醒!现场审问!” “是!是!我等遵命!绝不敢有误!” 几个公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过去,七手八脚地去拍那个还在昏迷的钱副主任的脸,还有人拿起茶几上的酒水往这人脸上泼。 这钱副主任属实胆小,昨晚都不知道晕了几次了。 但他却有胆子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就在这时。 楼梯口的方向,再次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公安。 而是两个穿著干部服、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在杨干事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 他们正是知青办的另外两位副主任——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 两人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穿著干部服、但神情更为严肃的人,显然是两人连夜请来的『援军』。 杨干事跟在几位领导身后,满头大汗,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背上,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潮红和激动。 知青们看到杨干事,那颗被『神仙』的雷霆手段嚇得快要停跳的心,总算又落回了胸腔里,找到了些许实感。 他们心里清楚,那个诡异莫测的『神仙』虽是在维护他们,可那终究是看不见、摸不著、无法沟通的存在。 谁也不敢保证那样的存在会永远站在自己这一方,把全部希望寄託於此,无异於在悬崖上走钢丝。 但这两位副主任的出现,却像一艘在风暴中出现的船,是他们这些凡人敢於靠近、能够搭话的希望。 第221章 差点被嚇死 左青鸞眼疾手快,在杨干事经过身边时,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她那张沾著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希冀,声音发著颤。 “杨干事,两位副主任……他们是什么態度?愿不愿意为我们做主?” 毕竟,这两位副主任並不知道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们是衝著孙大明的政治丑闻来的,万一他们觉得事情太大,沾上会惹麻烦,不敢管了怎么办? 杨干事被她拉住,停下脚步,他先是习惯性地朝两位领导的背影看了一眼. 確认他们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用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语气回道:“这个……我也说不准,但你看看这阵仗!” 他用下巴朝著那几个跟在后面的干部点了点,眼睛里闪烁著投机成功的光芒。 “那几位,可是各个掌权单位办公室的!这事儿还捅到割尾会领导那里去了!” “闹得这么大,孙大明死定了!两位副主任就算是为了给全县百姓和上头一个交代,也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左青鸞和周围几个竖著耳朵的知青,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杨干事有些急著想跟进去见证歷史,他挣了挣胳膊,说道:“我先进去了,你们要是不放心,也……也跟进来瞧瞧吧。” “不了不了不了!” 左青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鬆开了手,“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在外面听著就行……” 她可不敢进去! 那房间里是什么景象? 是人间地狱! 不光有那个看不见的『神仙』可能还没走,还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和一只断脚!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今晚就得直接嚇死过去! 別说是她,就连郑文斌、谭伟民这些男知青,此刻也是心有余悸,双腿发软,根本不敢靠房门太近。 * 另一边。 自信满满的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並不知道自己即將踏入一个什么样的修罗场。 他们今晚接到杨干事那个顛三倒四、却信息量巨大的通报后,简直欣喜若狂! 孙大明要倒台了! 而且是以这种最不光彩、最没有翻身余地的方式! 两人立刻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连夜將此事捅给了县里各单位的主要领导,並各自拉上了自己的靠山,一同前来主持公道。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桩抓姦在床的丑闻,顶多就是性质恶劣一些。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坐实,把影响扩大,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知青办,把孙大明留下的权力真空瓜分乾净。 最好能表现突出,坐上主任那个位置! “老刘,看来今天这事,咱们是来对了。” 走在前面的周副主任,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他一边走,一边侧头对身边的刘副主任低语,嘴角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刘副主任是个瘦高个,戴著眼镜,显得斯文些,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同样闪烁著精光。 “可不是么。孙大明这次是自寻死路,神仙也救不了他,咱们只要把人证物证控制好,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两人身后跟著几个干部,表情严肃,一言不发,但眼里也透著对这桩即將引爆全县的大新闻的好奇。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带著一种即將分享胜利果实的轻鬆心態,毫不设防地走到了二楼楼道。 然后,他们停住了。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尿液的骚臭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污秽气息,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了他们脸上。 周副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刘副主任扶著门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这是什么味儿?” 周副主任捏著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那点轻鬆愜意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房间里。 那几个倖存的公安,还有瘫在地上的余飞,听到门口的动静,像是见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复杂的神情。 一个胆子稍大的公安,连滚带爬地衝到门口,指著房间里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周主任!王主任!出……出大事了!” 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不再犹豫,硬著头皮,迈步跨进了房间。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副主任的瞳孔,在看清房间內景象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刘副主任的身体,则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全部抽乾。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满地的狼藉,看到了墙壁上喷溅状的、尚未乾涸的血跡。 他们看到了一个穿著公安制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趴在地上,后颈处一个细小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著血珠。 他们看到了五星公社的钱副主任,像一滩烂泥一样昏死在沙发旁,浑身湿透,散发著恶臭。 他们看到了知青办的余飞,跪在地上,涕泪横流,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 然后……他们的视线,落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具穿著裤子、却没有脑袋的躯体,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態倒在血泊中,断掉的脖颈处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而在那具无头尸体不远处,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那张恐怖的面容,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福松县公安局局长,李永福的头颅! 那颗头颅的双眼瞪得老大,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就那么直勾勾地,瞪著门口的方向。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斯文的刘副主任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两眼一翻,竟是比那钱副主任还不如,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幸好跟在他身后的几人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而周副主任,他的表现要稍好一些,他没有叫,也没有晕。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那张原本还带著得意笑容的胖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副主任的每个字都带著牙齿打颤的抖音。 第222章 闯进了阎王殿 刘副主任这群人当然也不知道。 有几个胆子稍大的男知青已经走了过来,主动帮忙解释。 但说得含糊其辞讳莫如深,毕竟这时候不能搞封建密信,『不可言说』不能直接说出来。 副主任几人闻言,都听得一头雾水,但也都镇定了下来。 他们来这里可不是管公安的閒事的。 两人调整好状態,尽力绕开地上血跡,想要快速进入房间內找个落脚的地方。 一个年纪稍长的公安认识周、刘二人,他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一把抓住周副主任的裤腿,声音抖得不成调。 “周……周主任!刘主任!你们来了!快……快想想办法!出大事了!” 周副主任被他抓住,身体一个激灵,差点也跟著瘫软下去。 他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状若疯癲的公安,嘴唇哆嗦著,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不是人!绝对不是人干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公安语无伦次地指著屋里瘫软如泥的余飞二人,“我们……我们正要审他!他也知道內情!主任,你们……你们可以旁听……” 听审?旁听? 周副主任此刻脑子里一片轰鸣,只觉得这两个词无比荒谬可笑。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血腥、诡异、连空气都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地方! 他猛地甩开那公安的手,转身就想往外退。 “走!快走!封锁这里!给市里的领导打报告!”他声音嘶哑地喊道,只想逃离这片修罗场。 他身后那几个干部早就想跑了,闻言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搀扶著那个已经嚇晕过去的刘副主任,转身就要往楼下挤。 然而,他们退无可退。 不知何时,那些原本缩在楼道各处的知青,已经自发地围了上来,將222房间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张张年轻的、带著泪痕和惊恐的脸,此刻却都带著一种决绝的希冀,死死地盯著他们。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那个看不见的『神仙』带来的,是恐怖与血腥。 而眼前这几个活生生的、穿著干部服的领导,才是能將这里的骯脏罪恶公之於眾,为他们討回公道的唯一希望! 郑文斌和谭伟民强压著心头的恐惧与噁心,一左一右地堵在了最前面。 看到周副主任要跑,郑文斌向前一步,赤红著双眼,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两位副主任,你们不能走!” 周副主任被他拦住,又惊又怒:“让开!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 郑文斌惨笑一声,他指著房间里那骇人的景象,声音里带著血泪般的控诉。 “我们要是想造反,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您说话了!我们只想求一个公道!” “两位副主任!”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今晚发生的事,太过骇人听闻!孙大明和余飞在这里,用下三烂的手段,祸害了不知道多少女知青!” “就在刚才,他们还想对我们这批所有女同学下手!你们是知青办的领导,你们得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为我们做主啊!”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吧!” 郑文斌的话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知青压抑的情绪。 他们七嘴八舌地哭喊起来,一道道或悲愤、或哀求的目光,像无数根绳索,將周副主任一行人死死地捆在原地。 周副主任被这阵仗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逃。 他闻著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骚臭,听著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喊,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那几个倖存的公安见状,也觉得必须儘快把事情交代清楚,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总觉得,那『神仙』的杀戮还未结束,这招待所的阴气重得能压死人。 先前那个公安爬了起来,指著屋里的惨状,用一种讲述鬼故事般的颤音,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就是一道声音,突然在房子里响起来!说……说要审判!然后,张队他……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条恐怖血痕!” “李局长……李局长的头……是自己飞起来的!就那么悬在半空,滴著血……然后……然后那个『本尊』就把孙大明给……给凭空变没了!就剩下一只脚!” “我们觉得,肯定是这些年被他们害死的女知青,怨气太重,散不掉,才……才引来了『神仙』降罚!这里……这里不乾净啊!” 公安们顛三倒四地讲述著,脸上是无法偽装的极致恐惧。 而另一边。 左青鸞和几个女知青,也哭著將余飞刚才招供的那些罪行,一遍遍地重复给周副主任他们听。 “……余干事说每年都有十几个女同学遭了毒手!” “……还有被玩死的,就埋在后山!说是生病自杀了!” “……还有被搞大肚子生了孩子的,现在还关在县郊的院子里!” 一个是从鬼神之说入手,一个是从滔天罪行切入。 两边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桩孙大明色胆包天、被人抓了现行的政治丑闻。 他们是来摘桃子的胜利者。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无头尸体,凭空消失,神仙显灵,冤魂索命? 还有……每年十几个知青被害,杀人埋尸? 周副主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柄重锤反覆砸击,已经碎成了粉末。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房间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和那只孤零零的断脚,却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信仰。 他踉蹌著,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全场。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今晚这是主动跳进了狼窝? 不,这他妈是闯进了阎王殿! 周副主任忍著剧烈的心理不適,绕开地上那具无头的腔子,艰难地走到唯一还算乾净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身后几个干部也搀著昏迷的刘副主任,哆哆嗦嗦地跟著坐下。 第223章 供认不讳 周副主任抖著嘴唇,看向那几个跪著的公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行……我们就姑且听著,你们……速度快一点!” 那几个公安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 一人提了桶冷水,直接『哗啦』一声,浇在了昏死过去的钱副主任头上。 “呃啊!” 钱副主任一个激灵,猛地从昏迷中惊醒,他茫然地睁开眼,隨即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极致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一个公安上前,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拽到周副主任面前,厉声呵斥。 “钱国正!老实交代!你跟孙大明他们,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钱副主任已经见识过了『神仙』的手段,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周副主任,又像是在朝著空无一人的某处,拼命磕头。 “我……我说!我全都说!”他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不堪,“是……是三年前!孙大明主动约我来这里谈事情的,我……我才知道,他给领导准备了一个漂亮的女知青,让我帮忙牵线搭桥……他还给了我两百块钱,说……说以后有好事一起……我当时猪油蒙了心,就……就上了他的贼船……” “刚开始只是他送礼,后来……后来这两年,每年只要有新知青下乡,他就会挑几个长得俊的,让我们几个过来……一起玩……” 钱副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哭腔,“我……我就玩了五个……真的!我没有弄出人命啊!仙人!饶了我吧……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余飞猛地抬起头,像是生怕自己落后一步,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指著钱副主任尖声叫。 “公安同志!他说谎!他不止五个!他至少玩了十几个女知青!” 余飞此刻只想戴罪立功,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两年他们几个玩得越来越疯!有时候是孙大明安排,有时候就是他们自己约著来!除了各自看中的,想要私底下养起来当外室的,剩下的……剩下的就混在一起玩!” “就属他!就属他钱国正最变態!他还玩死了两个女知青呢!一个是被他折腾得大出血死的,另一个……另一个不从,被他活活打死的!” 钱副主任没想到余飞会把这些事全捅出来。 他顿时嚇得脸色惨白,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余飞,心里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蠢货! 为什么要站出来作证! 这种时候,只有大家把罪名都往轻了说,才有可能留条活路! 他要是能轻判,將来才有余力去捞余飞这个蠢货一把啊! 余飞却根本没看他,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这阵仗,谁也別想好。 李局长都身首异处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能翻了天?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毫无保留地交代清楚,把自己从主犯的泥潭里摘出来。 反正他只是被孙大明拉下水,拢共就碰过两个女人,罪过比钱国正这伙人轻太多了! 兴许……兴许还能留条命! 周副主任几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內幕,心里惊讶无比! 他们刚刚只听单位的小干事简单说了今晚发生的事,依旧就是个简单的男女乱搞关係。 还並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齷齪事! 他们只听著就觉得心惊胆颤了。 实在不敢想,这些人是怎么敢在国家严打的时候顶风作案的! 旁边的沈姝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倚在窗边的桌子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审问过程。 她扫了眼知青办那两位副主任,以及他们带来的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心中微动。 她有必要让这些人也见识一下『神仙』的通天手段。 这样才能让他们心中不敢轻视知青,从而站在知青这一边,不敢心生歹念。 否则,万一再来一个孙大明那样的人,想要效仿他的噁心行径呢? 想到此。 沈姝璃便立刻跳下桌子,悄无声息地捡起了地上那只穿著皮鞋的断脚。 她没有给断脚隱身,当著所有人的面,来到了钱国正面前。 房间里的所有人。 楼道里的知青和百姓全都再次屏住了呼吸,瞪著眼睛看著这诡异一幕! 只有周副主任和那几个初来乍到的干部,从未见识过这个场面。 他们在看到那只血淋淋的断脚,竟自己从血泊里站起,然后像有了生命般飘到半空时,他们的大脑彻底炸裂了! “鬼……鬼东西!那是什么鬼东西!” “啊——!救命啊!不要过来啊!” 几个干部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从沙发上跳起逃离眼前。 但沙发背后是一滩浓郁的血跡和一个无头腔子,他们骑在沙发靠背上进退两难,手脚並用地扑腾著,狼狈不堪,哀嚎声一片! 隱身的沈姝璃嘴角噙著冰冷的笑,她握著那只断脚的脚尖,让硬邦邦的脚后跟对著钱国正,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脑海! “放肆!尔敢在本尊面前说谎!当真以为本尊不敢杀你吗!” 话音刚落! “啪!” 那只断脚被一只无形的手挥舞著,坚硬的皮鞋后跟,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钱国正的脸上! “啪!啪!啪——!” 又是三记狠辣的鞋底板! 沈姝璃毫不留情,直接把钱国正的脸给打得肿成了猪头,嘴角迸裂,鲜血混著口水流了出来,牙齿都鬆动了几颗。 旁边跪在地上的余飞嚇得魂不附体,手脚並用地向后蹭,拼命远离这个位置,生怕那只恐怖的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好在屋里那几个倖存的公安,已经能勉强接受『神仙』的存在了,虽然依旧嚇得脸色发白。 但比起周副主任那伙人,已经算是相对冷静了。 他们看著被打得口鼻窜血,牙齿都掉了好几颗的钱国正,心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活该! 就在这时。 那虚无縹緲,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所有人的耳中。 第224章 互相撕咬攀扯 “把你这些年,伙同孙大明、李永福等人,犯下的所有罪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所有来过这个房间的同伙,所有被你们残害过的姑娘,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但凡有半句隱瞒……” 那声音顿了顿,一股森然的杀意,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冰,刺入每个人的骨髓。 “本尊不介意,让你下去和李永福作伴!”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颗一直静静躺在地上的、属於李永福的头颅,竟诡异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上了钱国正惊恐万状的脸! “啊——!我说!我全都说!”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钱国正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嚇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倖和耍滑的心思,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朝著空无一人的方向疯狂磕头。 “我说!仙人饶命!我全都交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根本不敢再组织语言,只是按照时间线,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骯脏內幕,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抖露了出来。 “是……是三年前!孙大明刚当上副主任不久,为了巴结当时还是副局长的李永福,就把一个新来的,长得特別俊的女知青给灌醉了,送到了李永福的床上……从那以后,他们就搭上线了!” “后来,孙大明为了坐稳主任的位置,就开始用这一招,给县里好几个领导送女知青……我……我也是那个时候被他拉下水的……他给了我钱,还……还让我自己挑一个……我……我鬼迷心窍啊!” 钱国正涕泪横流,说到不堪处,甚至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旁边的余飞见状,生怕自己落於人后,表现不出价值,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尖著嗓子补充道。 “仙人明鑑!他说得不全!孙大明不止给领导送,他自己也没少祸害!他有个小本子,专门记著哪些女知青家里条件好,性子软,长得漂亮!他得手之后,玩腻了就丟给手下的人,或者送给別的领导当人情!” “他们还控制那些家里有钱的下乡知青,强迫他们每个月给家里写信发电报索要高额的钱財物资……” “还有李永福!他最不是个东西!他有特殊的癖好,下手没轻没重!前年就有一个女知青,被他折磨得大出血,没抢救过来,人就没了!尸体……尸体就是他让手下人拖到城外,挖个坑给埋了!对外就说那姑娘水土不服,得了急病死的!” “还有去年!去年就有两个!一个是不愿意顺从,被钱国正……就是他!”余飞指著钱国正,声音悽厉,“被他活活打死的!另一个是被他们好几个人一起……玩死的……尸体都……都烂了才被发现……” 余飞和钱国正两人,此刻像是两条在屠刀下爭抢活命机会的疯狗,互相撕咬,互相攀扯,唯恐自己说得比对方少,把对方的罪行描绘得比自己更重。 而他们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在在场所有知青的心上。 郑文斌和谭伟民等人,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来都毫无知觉。 他们的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汹涌的怒火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 左青鸞和吴丽娟等女知青,更是哭得浑身抽搐,她们不是在为这两个人渣的下场而哭。 而是在为那些素未谋面、却惨遭毒手的同龄姐妹们悲泣! 这些人的恶毒和心狠手辣简直罄竹难书! 若不处以极刑,难以祭奠亡故阴魂! 那几个奋笔疾书的公安,写著写著,手都开始发抖。 他们记录下的,不是口供,而是一桩桩血淋淋的、足以枪毙十次百次的滔天罪行! 有了这份口供,再加上余飞和钱国正这两个人证,就算沈姝璃不去拿孙大明的那个黑帐本,也足够將这帮畜生连根拔起,送上断头台! 良久。 当钱国正和余飞把肚子里所有的脏水都吐乾净,嗓子都哭哑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片死寂,比之前的任何喧囂都更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重。 那几个从县里跟著过来的干部,早已嚇得面如土纸,缩在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会。 那一直强撑著没有昏过去的周副主任,似乎终於从极致的惊骇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两个废人,又看了看那具无头的尸体,嘴唇哆嗦著,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那……孙大明呢?知青办主任孙大明……他人去哪了?” 此言一出。 原本已经稍微適应了恐怖气氛的几个公安和余飞,脸色『刷』的一下,又白了。 孙大明? 孙大明被那个看不见的『神仙』给凭空变没了啊! 可这话怎么说? 谁敢说? 他们毫不怀疑,那个『神仙』此刻依旧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一时间,所有知情者都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谁也不敢接话。 周副主任见无人应答,心里更加惊疑不定。 隱匿在暗处的沈姝璃见状,心中冷笑一声。 省得他们解释了。 下一秒,就在周副主任等人惊疑的目光中!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隨著骨头断裂的『咔嚓』声,猛地从房间中央的空地上传来! 一个肥硕的人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九天之上狠狠摜下,重重地砸在了沙发中间那片还算乾净的地板上! 正是那半死不活的孙大明! 他从天而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沙发上那几个本就精神紧绷的干部嚇得魂飞魄散! “啊——!” 周副主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哪……哪来的?!他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干部更是反应激烈,手脚並用地想往沙发后面躲,却忘了后面就是那滩血泊和李永福的无头尸体,几个人挤作一团,又叫又嚷,狼狈到了极点。 周副主任惊恐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望向天板,那里光禿禿的,连个灯泡都没有,更別说有什么洞口了! 第225章 本尊给你们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他颤抖著低下头,这才看清,地上那个哼哼唧唧、浑身血污的胖子,不是他们此行的目標——孙大明,又是谁?! 这是活生生的人! 可他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就在周副主任的世界观被这通天手段彻底碾碎成渣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孙大明的腿上。 他看到,孙大明的右脚脚踝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断面,裤腿被鲜血浸透,白森森的骨茬都露了出来。 他的脚……断了! 周副主任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僵硬地移向不远处,那只之前被『神仙』当成武器,抽得钱国正满地找牙的、穿著黑色皮鞋的断脚! 那只脚…… 那只断脚…… 就是孙大明的! 孙大明痛得在地上翻滚,断脚处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挣扎著抬起头。 当他看到不远处沙发上,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老周!老刘!”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朝著周副主任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因剧痛和激动而扭曲变形。 “快!快救救我!送我去医院!我的脚……我的脚断了啊!会死人的!”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当周、刘二人是碰巧赶来的救兵。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援手,而是两道混合著惊恐、厌恶与鄙夷的视线。 周副主任和那个刚被同僚掐人中救醒,正虚弱地靠在沙发上的刘副主任,闻言,竟不约而同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救你? 想什么屁吃呢! 我们自己都快要被嚇死了,谁还管你的死活! 两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莫挨老子』的抗拒与嫌弃。 他们恨不得立刻从这个鬼地方消失,怎么可能还会去沾染孙大明这个已经被『神仙』判了死刑的瘟神。 就在孙大明因他们的冷漠而错愕绝望时,那个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威严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本尊给你们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那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却让沙发上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干部,身体猛地一僵。 “尔等,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这句问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周副主任几人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敢跟这个看不见的鬼东西说话? 一个个把脑袋缩得更低了,恨不得能当场钻进沙发缝里,让那『神仙』看不见自己。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倖存的公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猛地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朝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央跪了下去,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上仙明鑑!”他声音发颤,却吐字清晰,“我们知道了!我等一定秉公执法,將孙大明、钱国正、余飞这伙人犯下的所有罪行,全部公之於眾,绝不姑息!” “我们还会根据他们的口供,立刻成立专案组,將所有受害的女知青一一找到,还她们一个公道!若有遗漏或是不周之处,还望上仙您……您隨时提点一二!” 这个机灵的公安,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他明白,面对这种超越凡人理解的存在,任何反抗和耍滑都是自寻死路,唯有彻底顺从,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隱匿在暗处的沈姝璃,心中对这个识时务的公安还算满意。 “不错。”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认可,“本尊看好你。” 那公安闻言,顿时如蒙大赦,激动得浑身发抖。 “尔等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些受害者找到,先寻一处稳妥之地安顿下来!至於补偿……” 那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就算让这些罪人倾家荡產,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给予每一位受害者足额的补偿!” “是!是!我等遵命!”那公安磕头如捣蒜,身后的几个同僚也反应过来,纷纷跪下领命。 做完这一切,那股冰冷的视线,缓缓转向了沙发上那几个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知青办领导。 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连呼吸都停滯了。 “知青办出了如此巨大的紕漏,你们这些做领导的,难辞其咎!” 冰冷的话语,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口。 “尔等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將此事原原本本地上报!配合公安开展工作,待受害者名单確认。” “届时立刻与所有知青的家属取得联繫,协商后续事宜,若是有人不愿意让知青回家……尔等先安顿下来,本尊届时自会安排。尔等若有半分推諉塞责……” 那声音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却让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肝胆俱裂。 “不……不敢!我等绝不敢!知青办一定全力配合公安工作……” “上仙放心!我们……我们一定照办!立刻就办!” 两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哆哆嗦嗦地从沙发上滑下来,也跟著跪在了地上,拼命点头应承。 他们心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原本,他们以为今晚是一场政治上的饕餮盛宴。 孙大明的后台虽然硬,但抓姦在床,这种丑闻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两人在来的路上,甚至已经兴致勃勃地商量好了。 该如何分工合作,如何扩大影响,如何將孙大明彻底踩死,然后由他们来瓜分知青办的权力真空。 至於主任的位置,到时候再各凭本事,斗上一斗。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事情会是这般走向! 他们所有精心准备的对策,所有腹稿中的唇枪舌剑,在这绝对的神秘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废纸! 沙发另一头。 那半死不活的孙大明,眼睁睁看著周、刘二人对自己避如蛇蝎,甚至还向那鬼东西跪地求饶,心里最后那点侥倖的火苗,『噗』地一下,被彻底浇灭。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希冀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他彻底完了! 第226章 逃走的那个人是谁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步步为营,费尽心机爬到今天的位置,给自己找了那么多坚不可摧的靠山。 到头来,將他拖入深渊的,竟然不是什么政治对手,而是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鬼东西! 在这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关係网、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熄灭的眼底深处,悄然亮起一簇微弱却阴狠的火星。 他还有一张底牌……一张谁也不知道的底牌! 他心中一凛,生怕被那个无所不知的『神仙』窥探到心思,连忙紧紧闭上眼睛,將所有情绪都掩藏在那张肥腻而痛苦的脸皮之下,如同一条趴在地上的死狗,再无声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沈姝璃冰冷的声音,再一次毫无徵兆地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之前逃走了一个姓王的男人,他是谁!” 这句问话,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在场所有知情者的心臟! 正趴在地上装死的孙大明,肥硕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猛颤了一下,隨即又强行恢復了平静。 而跪在他不远处的余飞和钱国正,则是脸色大变,心里『咯噔』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喉咙。 王……王主任! 那个鬼东西竟然连王主任都注意到了! 两人都知道,那个『神仙』是在问他们。 在死亡的威胁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余飞不敢有丝毫犹豫,他颤抖著抬起头,声音尖厉而破碎,抢在钱国正之前开了口。 “是……是割尾会的王忠胜!王主任……” 『割尾会』三个字一出,整个房间,连同楼道外偷听的百姓,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比刚才看到头颅落地、活人消失时,更加现实、更加彻骨的恐惧! 割尾会! 那可是如今整个福松县,乃至整个国家,权势最熏天的单位! 他们的人,手持红本本,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抄家批斗更是家常便饭! 公安局在他们面前,都得夹著尾巴做人! 王忠胜作为割尾会的主任,更是这福松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他背后的靠山,更是通著天! 別说他们这些小小的公安和知青办副主任,就算是市里来的领导,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动他? 谁敢动他?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隱匿在暗处的沈姝璃,將眾人脸上那瞬间褪尽的血色和发自內心的畏惧尽收眼底。 她心念电转,立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看来,这个王忠胜,就是福松县最大的那条地头蛇了。 指望周副主任和这几个嚇破了胆的公安去对付他,无异於痴人说梦。 也罢。 沈姝璃心中冷笑一声,索性將此事揽下。 “这个割尾会主任,本尊会亲自出手,你们不要打草惊蛇,就当今晚的事和他无关。” 那冰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再次响起,隨即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森然的审视。 “至於剩下的事,你们没问题吧?” 此言一出,周副主任和那几个公安,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庆幸,瞬间衝散了心头的恐惧! 神仙……神仙要亲自去对付王忠胜?! 他们不用去面对那个煞星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那个机灵的公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磕头,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请上仙放心!我们一定將此案办成铁案!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罪人!” 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也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哈腰:“上仙放心!知青办一定全力配合!一定给所有受害知青一个交代!” 他们看向那片空地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恐惧,演变成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 这位可是言出法隨、杀人於无形的『神仙』啊! 连凭空变没活人这种神通都有,又怎会畏惧区区一个凡人领导? 在『神仙』眼中,割尾会主任和公安局长,恐怕也没什么区別,都是一指头就能摁死的螻蚁! 想通了这一点,几人心中那点残存的恐惧,竟悄然转化成了一股隱秘而灼热的期待。 王忠胜要是倒了…… 那整个福松县的天,可就要变了! 权力的格局將被彻底打破,那空出来的巨大真空,將是他们这些不上不下挣扎了半辈子的人,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一时间,几人心里百感交集,既为自己能从这场神仙打架中活下来而庆幸,又为这即將到来的、天翻地覆的变局而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看向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和那滩血污的眼神,都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这哪里是修罗场? 这分明是他们平步青云的登天梯啊! 沈姝璃没有理会那些人心里翻涌的万千思绪,见事情已经大致尘埃落定,便不愿再在这令人作呕的血腥地狱里多待一刻。 房间里的气味实在太过浓烈,那股混杂著铁锈、骚臭与死亡的恶浊气息,熏得她胃里阵阵翻搅。 即便心志再坚定,生理上的不適也难以完全压制。 她心念一动,身影便从原地消失,直接进入了空间。 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冲淡了那縈绕在鼻尖的血腥。 沈姝璃站在灵泉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將体內的污浊之气尽数排出,那股翻腾的噁心感才渐渐平復。 她快步走进古宅,迅速將自己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免得被人闻到身上的血腥味道从而起疑心。 * 222號房间內。 眾人依旧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惶恐地等待近半个钟头,確认『神仙』再无半点动静,似乎是真的离开了,那根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了那么一丝。 隨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虚脱和后怕。 公安这边,队长惨死,局长身首异处,群龙无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之前敢於开口和『神仙』对话的年轻公安。 第227章 公安和知青办联手 那公安名叫赵伟,其实也只是个入职不到一年的普通组员。 此刻被眾人注视著,只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大得像一座山。 他就是胆子比旁人大了那么一点点,哪里当得了什么主心骨。 可眼下这情况,总得有人站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战慄,环视了一圈同事们六神无主的脸,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摊罪证,硬著头皮开了口。 “咱们……咱们先把这几个犯人押回局里,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匯报给副局长。上仙大人交代下来的差事,必须儘快了结,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那『否则』之后的可怕后果,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一眾公安闻言,像是找到了方向,纷纷点头。 他们哪里敢耽搁那位上仙的旨意! 就在这时,一名年纪稍长的公安,脸上带著浓浓的忧色,迟疑著开口。 “小赵,万一……万一陈副局长不信咱们的话怎么办?这事儿太邪乎了。再或者……万一他跟李永福他们也是一伙的,故意阻挠咱们查案,那咱们岂不是……” 这话一出,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赵伟沉默了。 他何尝没有这个顾虑。 虽然陈副局长平日里和李局长就不怎么对付,按理说不会是一丘之貉,但官场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他脑中快速权衡著利弊,最终,对那无形的恐惧,压倒了对顶头上司的畏惧。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如何,上仙大人的事,绝不能耽搁!若是陈副局真的不信,或是敢从中作梗,咱们……咱们就自己私下里偷偷干!先把受害人找到,把证据坐实!” “我相信,只要让上仙大人满意了,咱们才能保住这条小命!” 这话掷地有声,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旁边沙发上,一直竖著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周副主任,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又显得无比诚恳的笑容,主动朝著赵伟几人走了过去。 “几位公安同志,你们儘管放心!”他拍著胸脯,语气沉稳有力,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心骨。 “我们知青办,坚决拥护『上仙』的决断!待会儿,我和刘副主任就跟你们一同回局里,为你们作证!” “若是你们那位副局长当真不开眼,不肯相信,那我们知青办就在背后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毕竟,大家都是在为『上仙』办事嘛,理应同舟共济!” 刚刚被掐醒,还一脸惨白的刘副主任,见状也连忙跟著站起来,哆哆嗦嗦地附和。 “对……对!周副主任说得对!我们……我们知青办一定全力配合!” 知青办如今最大的官倒台了,他们两位副主任可不就是最大的官了,自然是他们说了算。 公安们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他们正愁人微言轻,空口白牙回去没法交代,现在有了知青办这两位副主任出面作保,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就太谢谢两位主任了!” 赵伟感激地看著他们,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鬆动。 “客气什么!” 周副主任大喇喇地一挥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本就是我们分內之事!孙大明这个败类,出在我们知青办,我们难辞其咎!如今能有机会拨乱反正,为那些受害的女知青討回公道,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得旁边几个知青都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在空间监督的沈姝璃,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姓周的胖子,倒是个会钻营的。 不过这样也好,有人主动跳出来揽事,总比她事事亲力亲为要省心。 有了共同的信仰和目標,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效率出奇地高。 赵伟立刻开始分派任务。 “老张,老李,你们两个去把钱国正和余飞这两个人渣捆结实了!嘴也堵上!” “小王,你带几个人去找个麻袋,把……把李局长的头颅。躯体和孙大明那只断脚装起来,这都是铁证!” “剩下的,和我缉拿孙大明。” 赵伟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滩烂泥似的孙大明。 他从腰间解下备用的绳索,动作利落地將孙大明那肥硕的身躯捆了个结结实实。 特別是那条断腿,更是被他用布条死死勒住,暂时止住了血。 孙大明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绝望。 另一边, 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也没閒著。 周副主任此刻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干部服,转身走到222房间门口,面向外面那些惊魂未定的年轻脸庞。 他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最能安抚人心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放得沉稳。 “各位知青同志,大家受惊了!你们放心,有我们知青办在,就一定会为大家做主,將这些害群之马绳之以法!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他回头看向身旁那个脸色依旧惨白的刘副主任,压低了声音询问。 “老刘,这件事牵连甚广,调查起来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这些知青……要是总留在城里也不是个办法。你看,咱们是让他们在招待所再多待一天,好好缓缓神,还是儘快安排车,把他们送回各自的大队去?” 刘副主任被他一问,明显愣住了。 他脑子里还迴荡著刚才那只血淋淋的断脚抽在钱国正脸上的『啪啪』声,根本没想过这些后续安排。 以往。 这些招待知青的一应事务,都是孙大明那个胖子一手操办的…… 眼下轮到他,他还真拿不准主意,生怕哪个环节做得不好,惹了那位看不见的『神仙』不快。 第228章 想换房间 刘副主任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就让他们再休整一天吧?今晚这事……確实把孩子们嚇得不轻,是该好好缓缓……至於他们多出来的食宿费用……我看,就全算在孙大明那个王八蛋头上!” 周副主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位『神仙』大人明显是为这些知青出头,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神仙』看重的人伺候妥帖了! “各位知青同志们!” 周副主任立刻提高了音量,对著门外宣布。 “我和刘副主任商量过了,大家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嚇,精神和身体都需要休整。所以,大家今天就在招待所里好好放鬆一天,什么都別想!” “后天一早,我们知青办再安排专车,把各位安安全全地送到各大队去!我们这边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处理,你们早点回房休息吧。” 走廊里的知青们自然也听到了两位副主任的低声商议,见他们非但没有为难自己,反而处处为他们著想,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总算又鬆快了些许。 可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一个女知青颤抖著举起了手,声音里还带著哭腔。 “两……两位副主任,我的房间……就在222號的隔壁……我……我能不能换个房间啊?我实在害怕,不敢住啊……” 她这话一出,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是啊!我的房间也在旁边!” “副主任,我也害怕!一闭上眼就是……就是那颗头……” “求求你们了,给我们换个地方吧!” 好几个住在222號房间附近的女知青们都反应过来,纷纷开口请求。 她们怎么可能不害怕! 那墙壁的另一头,刚刚才发生过一场堪比地狱的杀戮! 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为难。 这招待所本就不大,房间都是按照人头安排的单人床,这两批新来的知青,男男女女加起来几十號人,早就把空房间占满了。 这会儿上哪儿去给她们腾空房间? 周副主任沉默了片刻,想不到妥善之策。 他歉意地朝著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女知青摊了摊手,脸上那点刚鼓起来的官威,此刻又换成了十足的为难与和气。 “各位同志,实在抱歉,招待所的房间確实已经住满了,实在没法给大家调换空房间……” “这样,你们看行不行?若有哪位同志实在害怕,不如和其他女知青同志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和你们换的?” “实在不行,要不我们帮大家去另外的招待所开个房间,但……这费用就需要你们自己承担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招待所是国家指定的,头一天的费用是公家出。 可要是自己折腾著要换地方,那多出来的开销,知青办没这个预算,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这话一出,那些没住在222房间旁边的女知青,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谁也不愿意开口。 开玩笑,换到那人间地狱旁边去住? 除非是脑子坏了! 而那几个嚇破了胆的姑娘,一听要自己掏钱,脸上顿时又添了几分窘迫。 她们的家境或许不错,但这个年代,谁出门不是把钱和票都算计得死死的,哪能这么隨隨便便就多一笔冤枉钱。 一时间,楼道里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周副主任见没人强求,心里鬆了口气,立刻抓住机会,將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大家放心吧!这里有『仙人』罩著呢!那几个畜生已经遭了报应,绝对没人敢再到这里来胡作非为!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比哪儿都安全!” 『仙人』这四个字,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眾知青一听,心里都是猛地一凛。 是啊,他们怕什么?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位『仙人』的雷霆手段的! 那可是连公安局长都说杀就杀、能把大活人凭空变没的恐怖存在! 有这等存在护佑著,他们还需要怕什么死过人的房间?那地上的鬼,还能比天上的神更厉害不成? 这么一想,那几个胆小的女知青,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里的惊惧確实消退了不少,竟真的就这么被安抚了下来。 就在这时。 一名公安从楼梯口快步走了上来,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几个女知青身上,商量著开口。 “听说里面臥室还有个女知青,能不能来几个女同志,帮忙把人送去医院检查一下?” 刚刚才稍稍安下心来的女知青们,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进去那个房间? 那里面还是一片血腥狼藉,墙上、地上,全是骇人的痕跡! 一想到要踏入那片修罗场,她们就觉得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哪里还有胆子进去! 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就在那公安面露难色之时。 沈姝璃从人群后方站了出来,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经歷的一切对她毫无影响。 “我胆子大,力气也大,让我来吧。”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格外清晰。 那公安转头看到是她,眼中立刻流露出感激。 “行!那就辛苦这位同志了!” 沈姝璃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进222號房门。 推开门。 那股浓郁的血腥与污秽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但沈姝璃只是眉头微蹙,便面不改色地绕开地上的血污,走进了里面的臥室。 臥室里。 郭兰芳正躺在大床上,难受地扭动著身体,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显然体內的药效还没过去,神志不清。 沈姝璃懒得看她发疯,更不想被她生扑。 她走到床边,对著郭兰芳的后颈,乾脆利落地就是一手刀。 郭兰芳的呻吟声戛然而止,软软地晕了过去。 沈姝璃这才找到她的行李,从里面翻找出一套还算乾净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给她换上,然后將人打横一抱,轻轻鬆鬆地就抱出了房间。 整个过程,她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第229章 系统突然发任务 看到沈姝璃抱著个大活人出来,楼道里的知青们都惊呆了,特別是郑文斌和谭伟民,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海城姑娘,力气竟然这么大! 沈姝璃可不想再折腾著亲自把人送去医院。 她抱著人,走到周副主任面前,淡淡地提议道:“周副主任,这位同志需要儘快送医,我看,不如就叫上那两位胆子小的女同志,一起去医院陪著她吧?医院里人多,阳气也重,她们过去待一晚,正好也压压惊。” 这话一出,刚刚那个哭著喊著要换房间的女知青,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我我我!我陪她去!” 她想也不想,立刻高高举起手,声音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 去医院总比待在这个鬼地方强一百倍! 周副主任觉得这个提议简直再好不过,既解决了郭兰芳的安置问题,又安抚了几个受惊的知青,一举两得。 他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办!” 他立刻点了那个女知青,和她同寢室的另一个姑娘,以及几个不敢继续住在这里的知青。 让她们跟著两名公安同志,一起把昏迷的郭兰芳送去县医院。 隨著那一行人匆匆下楼,原本拥挤的楼道,终於安静了下来。 知青和看热闹的群眾都已经被疏散,各自回房。 很快,222號房间被公安们快速清理了出来。 钱国正和余飞被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拷著,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孙大明则被两个公安架著,断脚处的剧痛让他不住地呻吟。 赵伟亲自提著那个沉甸甸的麻袋,走在最前面,脸色肃穆。 周副主任和刘副主任带著那几个腿肚子还在打颤的干部,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被贴上封条的222號房门,也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快步下了楼。 当他们一行人走出招待所,踏入深夜微凉的空气中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招待所外。 不知何时停了好几辆吉普车,是两位副主任这些人来时开的。 赵伟走上前,和周副主任低声商议了几句,便分派人手,將犯人、证物和知青们分別押送看管。 “周主任,刘主任,那我们就先回局里了!”赵伟对著两人敬了个礼。 “好!我们回去调派一些人手,马上就过去和你们匯合!”周副主任重重点头。 * 沈姝璃回到房间时。 左青鸞正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看到沈姝璃推门进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就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抱住沈姝璃的胳膊。 “阿璃,你回来了!我……我还是后怕,呜呜呜……”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温热的眼泪瞬间就浸湿了沈姝璃的衣袖。 任谁亲眼目睹了那般人间地狱的景象,又险些成为下一个受害者,都很难在短时间內平復心绪。 沈姝璃感觉到怀中人儿的颤慄,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里,难得地划过一丝柔和。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左青鸞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颤抖的猫。 “没事了,都过去了。”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那些人渣,一个都跑不了。” “嗯……” 左青鸞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鬆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 沈姝璃將她按回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將人哄睡,这才各自躺下。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可沈姝璃心里却好似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毫无睡意。 今夜的事,算是解决了大半,可也因此耽搁了行程。 周、刘两位副主任做主让所有知青在招待所多休整一天,她虽心急如焚,却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强行要求大家提前下乡。 那样做,对这些饱受惊嚇的同伴们著实不公。 只是,在县里多耽搁一天,远在乡下的沐家、张家和陈家三家人,就要多吃一天的苦,多担一天的风险。 她睁著眼,看著窗外那片由深黑渐渐转向鱼肚白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 这一夜,对於福松县招待所所有知青而言,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事情解决,已经折腾到了后半夜,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根本没几个人能真正睡著。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血腥诡异的画面,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那只凭空飞舞的断脚…… 为了不错过招待所免费提供的早餐,也为了抱团取暖,天刚亮,知青们便早早地结伴起身,一个个顶著浓重的黑眼圈,沉默地走向食堂。 左青鸞也几乎一夜没合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泛著一圈淡淡的乌青。 她有气无力地晃了晃沈姝璃的胳膊,声音蔫蔫的:“阿璃,咱们也去吃早饭吧。我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沈姝璃点了点头,她本就没睡,此刻更是精神。两人拿上各自的搪瓷饭盒,跟著人群一同去了食堂。 刚吃完早餐,正当眾人准备返回房间时。 沈姝璃的脑海里,那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叮~” “主线任务1:请及时救下沐婉珺,帮沐家人脱困。奖励:1000金幣。” 这一瞬间。 沈姝璃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倒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沐婉珺! 她出事了! 『哐当』一声,她手里的搪瓷饭盒直直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几个知青纷纷侧目。 可沈姝璃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快速將饭盒捡起来塞到左青鸞怀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喙的急切。 “青鸞姐,我现在有万分火急的事要立刻出城一趟!若是我今晚不回来,明天我会自己想办法去幸福大队和你们匯合的,麻烦你务必和周副主任他们说一声!” 第230章 立刻赶往幸福大队 沈姝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行李……就拜託你们帮我一起带过去了!” 她倒是可以先回房间,將自己的行李收进空间。 但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提著行李离开,那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左青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看著她那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煞气的脸,心里沉了一下,也跟著紧张起来。 “沈妹妹,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她原本想要提议帮忙的,可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和她一起说不定才是添乱。 她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赶紧接过饭盒,看著沈姝璃那张前所未有凝重的脸,急切叮嘱。 “阿璃,县里这几天恐怕不会平静,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麻烦,都要保护好自己啊!要是可以,最好別在外面过夜!我会向周副主任他们说明情况的,也会帮你保管好行李的!你放心吧!” 沈姝璃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如一阵风般衝出了招待所的食堂。 这一次。 沈姝璃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再无那种如影隨形的监视感。 她没有片刻耽搁,迅速拐进一条无人的逼仄小巷,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內,她几乎是衝到灵泉边,先吞服了一颗解毒药丸。 镜子里,那张原本布满骇人红疹脓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光洁。 她又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套灰扑扑的男式衣裤换上。 用特製的药水將皮肤涂抹得蜡黄,又粘上两撇稀疏的八字鬍,对著镜子一照,一个面容普通、气质佝僂的中年男人便取代了之前明艷动人的少女。 做完这一切,她才急匆匆地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重新出现在巷口。 “同志,劳驾问一下,去幸福大队往哪边走?” 她捏著嗓子,用一口含混的方言,拦住了一个过路的汉子。 那人打量了她几眼,眼神有些古怪,似乎在奇怪怎么会有人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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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骑到桥头时,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一刻。 沈姝璃终於切身体会到,为什么来到这里的知青,竟没一个能逃出去的。 这石桥,根本就是断的! 桥的前大半截是石头砌的,可最后那一截赫然是那种只有在古装剧里才能看到的木製吊桥! 而现在,那吊桥被人从对岸高高地拉了起来,粗壮的铁链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所有试图跨越雷池的人。 断桥之下,是湍急浑黄的河水,卷著漩涡,发出『哗哗』的怒吼,仿佛能吞噬一切。 沈姝璃难以想像,张志远当初到底是怀著怎样的决心,又是如何从这种绝地逃出去,给自己送的口信! 她急得在河岸边来回乱转,试图找到一处河道稍窄、水流稍缓的地方。 可她沿著河岸走了几百米,入眼的儘是陡峭的河岸和翻滚的激流。 在完全不清楚河里是否有暗流和礁石的情况下,沈姝璃根本不敢贸然下水。 时间不等人! 沈姝璃焦急地在心里呼喊:『统子,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过河?』 系统几乎是秒回,感知到了宿主那快要溢出来的焦虑,立刻给出了建议。 “宿主,我负债给你解锁一个製造加工厂吧,你到时候做一个长度適合的梯子搭在桥上爬过去。” 第231章 负债解锁【製造加工厂】 沈姝璃心思飞转,眼中迸出一丝亮光,立刻追问。 『可以,快帮我解锁!要是能量不够,我的灵泉水隨你取用!你就別负债了!对了,解锁了製造加工厂,我不能直接造一艘船出来吗?』 系统那电子童音弱弱地解释:“刚解锁的製造加工厂也是有等级的,估计只能做一些基础工具,船……船之类的高级道具暂时还不能做……” 沈姝璃这才想起来,是自己急昏了头。 『好,我知道了!』 系统速度极快,念头刚落,她的种田商城中便已然上架了【製造加工厂】的图標。 沈姝璃毫不犹豫地拖动图標,將其安放在了,粮食加工厂和分割车间最远的另一头。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空间里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原本的十个厢房之间的墙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工业气息的厂房。 几根粗大的金属承重柱拔地而起,稳稳地支撑著屋顶,免得坍塌。 这製造加工厂的规模,竟比粮食加工厂和分割车间加起来还要大上近十倍。 沈姝璃此刻却没心思仔细研究这个科技超前的加工厂。 她心念一动,將空间里之前囤积的一些破旧实木家具,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厂房一角的投料口。 她立刻按照步骤点击操作,选择製作八米长梯。 製造加工厂的效率高得惊人。 十分钟后。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一架崭新的、泛著木料清香的八米长梯,就从出料口缓缓地滑了出来。 长梯还给用了清漆和防腐材料,工艺格外细腻。 沈姝璃將那架崭新的长梯从空间里取出来,入手便是一沉,分量著实不轻。 饶是她力气过人,也觉得有些吃力。 好在吊桥距离那石砌的断口,不过五六米远。 沈姝璃费了些劲,才將沉重的长梯一头搭在石桥的边缘,另一头稳稳地架在被高高拉起的木製吊桥上。 她试著晃了晃,梯子纹丝不动,很是牢靠,这才放下心来。 为免被人瞧见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她全程都保持著隱身状態,也把梯子隱了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梯子。 那吊桥被拉起的角度近乎垂直,十分陡峭,她索性將身体的重心向后一靠,双手抓著梯子的横档,直接坐著滑了下去。 『唰』的一声轻响,人便落在了对岸的土地上。 她动作利落地將长梯收回空间,再次取出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顺著唯一的土路,飞快地向村子深处骑去。 沈姝璃抬腕看了眼手錶,时间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 她心急如焚,在脑海里急切地呼唤系统。 『统子,还来得及吗?』 系统立刻响起:“还来得及,不过要抓紧时间了。” 『能知道他们大概在什么位置吗?』 系统:“抱歉宿主,统子暂时无法確定任务目標以外的人,但可以为您提前解锁村子的详细分布图。” 『行吧,我知道了。』 沈姝璃並未太过失望,反而听到解锁了地图,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有地图,总比两眼一抹黑地到处乱撞要强得多。 进了村,道路越发狭窄起来。 沈姝璃乾脆將自行车收了起来,凭藉著远超常人的体力,顺著地图上显示的道路,在村子里七拐八拐地飞奔起来。 绕了约莫半个钟头。 远远的,一阵悽厉的哀嚎和男人粗野的咒骂声,顺著风传进了她的耳朵。 沈姝璃心中一凛! 她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一把冰冷的手枪便出现在掌心,浑身散发著凛冽的杀气,朝著声音传来的那间破屋子冲了过去。 那是一座破败得不成样子的泥坯房,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大门更是早就烂得只剩下半扇门框。 沈姝璃一眼就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在那间已经塌了半边屋顶的堂屋里,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人手一根粗木棍,脸上掛著狰狞而残忍的盪笑,正对著地上蜷缩的几个人影,狠狠地殴打著。 “妈的!还敢跑!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 “你个狗东西!是不是要跑出去给什么人传递消息的!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姝璃来不及细看地上被打的是谁,但传递消息几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耳朵! 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挨打的一定是张志远一家! 就算不是,也是被这群刁民欺负的普通老百姓! 她毫不犹豫,对著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她虽没有存著要全部灭口的心思,但含怒出手,力道半分未减。 * 其中两个正抡圆了棍子,准备朝地上人影的脑袋砸去的男人。 后心位置瞬间炸开两朵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僵直地向前扑倒,当场毙命。 另外两人,一个被打中了胳膊,一个被打穿了小腿。 “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这间破屋的死寂。 木棍『哐当』落地,那两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一个抱著血流如注的胳膊,一个捂著洞穿的腿,双双瘫倒在地,痛苦地翻滚哀嚎。 两个活口惊恐万状地看著空空如也的门口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人呢? 开枪的人在哪儿?! 他们分明听得真切,那枪声就像在耳边炸开,可眼前除了飞扬的尘土,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 这几个常年在村里作威作福的村霸,脑子里压根没有鬼神的概念。 只当是张志远找来的救兵躲在暗处,对他们放了冷枪。 “什么人,给老子出来!敢在背后下黑手!” “有种的就给老子滚出来!等老子找到你,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那两个活口捂著伤处,一边痛苦地哀嚎,一边朝著空无一人的门口色厉內荏地咒骂著。 他们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劲风便裹胁著雷霆之怒,悍然袭来! 隱身的沈姝璃已然上前,她眼中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含怒之下,她对著那两个还在地上翻滚的活口,就是两记狠戾至极的窝心脚! 第232章 解救张志远一家 “砰!”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隨著清晰的『咔嚓』骨裂声,那两人就像两个破败的麻袋,被一股巨力踹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泥坯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两人嘴里喷出大口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的碎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沈姝璃这才上前,一脚將那两个碍事的尸体全都踹得远远的,狠狠砸断了他们好几根肋骨! 这时,她才看清了地上那几个蜷缩的人影。 张志远浑身是血,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身下还死死护著两个半大的孩子,以及一个中年女人。 那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也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缩在父亲的怀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 而张志远的妻子刘燕妮,身上的粗布衣裳被人撕得稀烂,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里面的里衣也差点被人扯破,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伤痕。 屋里还清醒的,唯有刘燕妮一人。 她亲眼看著那两个还在叫囂的村民,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踹飞,撞墙吐血,那诡异恐怖的场面,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啊——!啊啊啊!” 她忍不住惊恐地失声尖叫,很快,她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不敢再朝那边多看一眼。 可她心里就算再畏惧,身体却像生了根一般,不敢离开丈夫和儿女半步,反而用自己残破的身子,更紧地將他们护在怀里。 眼泪和鼻涕早已糊了满脸,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沈姝璃看著这一家人的惨状,眼睛通红,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立刻从空间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 心念一动,三颗丹药便悬浮在空中,直接朝著张志远和两个孩子的嘴边飞去。 刘燕妮惊恐地看著这诡异的一幕,身体忍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能看到,丈夫和儿女的嘴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撬开,三颗黑乎乎的药丸就那么自己飞了进去。 紧接著,又有一股好闻的液体被灌了进去。 那味道格外清香诱人,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沈姝璃见刘燕妮还清醒著,就没有强灌的意思。 她心念一动,一颗丹药和一小瓶灵泉水便在她眼前凭空显现,缓缓地向她飘去。 刘燕妮的心再次狠狠地颤了颤,捂著嘴巴的双手更紧了,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 但她看到那颗丹药和那个小巧精致的药瓶离自己越来越近,悬停在自己面前。 她也隱约明白了那看不见之物的意思。 她颤抖著,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接那救命的药。 沈姝璃立刻將丹药和瓶子轻轻放在了她的手心。 刘燕妮知道,自己眼前虽然空无一物,但肯定有个什么东西,正在静静地注视著她。 她抖著唇,不敢有丝毫犹豫,將药丸就著那清甜的液体一口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她立刻將那个空瓶子双手奉在面前,深深地垂下头,带著敬畏、感激与劫后余生的畏惧,声音发颤地开口。 “谢谢……谢谢仙人救命之恩……” 沈姝璃没有应声,沉默的將空瓶子收回。 沈姝璃冰冷的视线扫过地上那四具很快就会冰冷的尸体,又瞥了门外,眼底杀意微敛。 她想了想,用那空灵威严,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开口询问。 “怎么回事?他们为何对你们下此毒手?” 这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本就惊惧交加的刘燕妮浑身一颤。 她死死抱著怀里不知死活的丈夫和儿女,像是抓著最后的浮木,对著空无一人的方向,颤抖著磕了个头。 “回……回仙人……我们一家四口,本不是这村里的人,是……是特地下乡定居的……” 刘燕妮的声音破碎,混杂著哭腔与恐惧,將事情的始末断断续续道来。 “可……可我们一进村,他们就说我们是外来户需要调教村里的规矩,不由分说就把我们关了起来,行李……行李也全都被他们抢走了……” “我丈夫……他前天夜里偷偷跑出去,想……想给我们在城里的主家报信,结果昨天一回来,就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他们昨天就把我丈夫打了一顿,今天又来……又来打我们……” 说到这里,刘燕妮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屈辱和后怕的泪水再次决堤。 “他们……他们不止打人……还……还想对我……对我女儿……”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 若不是丈夫和儿子拼死护著,她们母女的下场,她根本不敢去想。 “如果不是仙人您出手相助……我们一家人……今天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听著她的哭诉,沈姝璃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一个幸福大队! 这哪里是什么村庄,这分明是一座吃人的匪巢!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无波无澜,带著超然物外的冷漠。 “本尊路过此地,算到一位与吾有缘的徒儿即將在此地蒙难,不想却先撞见了尔等的冤屈。” “也罢,相逢即是有缘。” “眼下你们这般境地,留在此处后患无穷。不如先入本尊的仙府暂避几日,待本尊將此地浊气肃清,替你们討回公道后,再送你们出来,如何?” 这是沈姝璃能想到的,唯一万全的法子。 她对村中情形两眼一抹黑,这边的枪声恐怕已经惊动了村子里的人。 把他们一家留在这里,无异於將他们再次推入虎口。 唯有收入空间,才是绝对的安全。 仙府? 刘燕妮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泥地,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具死状悽惨的尸体,和早已昏死过去的丈夫与儿女,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位看不见的存在,竟然真的是一位『仙人』? 否则,怎么会自称『本尊』,还要带她们去『仙府』? 第233章 將人带到空间安置 一丝本能的警惕和对未知的恐惧在刘燕妮心底升起。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女儿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时,所有的犹豫和防备,瞬间土崩瓦解。 她还有的选吗? 留在这里,等来的只会是更多、更凶残的村民,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辱。 跟著这位『仙人』走,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总好过一家人惨死在这群穷凶极恶的畜生手里! 想通了这一点。 刘燕妮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前方重重地叩首,声音嘶哑而决绝。 “我……我们愿意!全凭仙人做主!求仙人救救我的丈夫和孩子!” “可。” 沈姝璃只回了一个字。 下一瞬。 刘燕妮便惊恐地看到,她那重伤昏迷的丈夫和一双儿女,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托起,缓缓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嚇得倒抽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刘燕妮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破败血腥的泥坯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宛如仙境般的宅院中。 清冽的空气带著草木的芬芳,吸入肺腑,瞬间衝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绝望。 古朴雅致的宅院静静矗立,飞檐翘角,气势非凡。 庭院中央。 还有一个氤氳著水汽的莲池,泉水清澈见底,各色锦鲤在池中欢愉的游荡。 她的丈夫和一双儿女,则静静躺在屋檐下的连廊中。 虽然依旧昏迷,但那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刘燕妮踉蹌著扑过去,颤抖著伸出手,探了探三人的鼻息,感受到那温热平稳的气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这时。 那空灵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明的人情味。 “一个厢房能住两个人,你们可以分开住,不用挤在一间,否则人多了对你们养伤不利。” “本尊检查过他们的伤势了,吃了丹药,最多两日就会痊癒。” “带他们进屋歇息吧,这里很安全,无人会打扰。” 隨著话音落下,旁边两个厢房的房门,『吱呀』一声,自动向两边敞开。 刘燕妮闻言,感动的眼泪哗啦啦的落下,心里有劫后余生的激动。 她连忙抹乾眼泪,在无形力量的帮助下,將丈夫和儿女一一扶进了那间散发著淡淡檀香的厢房。 將儿女和丈夫都送到柔软的床榻上后。 她颤抖著,对著面前的虚空,重重地磕下一个头,声音嘶哑而虔诚。 “谢谢仙人对我们一家的救命之恩!这恩情我们一家无以为报!我刘燕妮……我刘燕妮愿生生世世当牛做马,报答仙人!” 她话音刚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她从地上託了起来。 “无需如此,对本尊而言,举手之劳罢了。” 那空灵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沈姝璃见她这般,赶紧用意念將人扶起。 她继续用那不带感情的声线交代。 “所有房间的衣柜里都备有衣物,若是不合身,你们可自行修改。” “对面西厢房有厨房和洗浴间,內有食材调料洗浴用品,若是用完了,外面有灵田和牧场,你们尽可动手採摘自给自足。” 说完,沈姝璃便先行离开了空间。 沈姝璃將人安置在古宅第七进,靠近东侧门的一个四合院子左边的两间厢房中。 並且把通往其他院落的门,包括月亮门之类的没有木门的门庭也设下了结界,阻止他们去不该去的地方。 至於东侧门,外面连接著灵田。 他们醒来,若是想要走出去看看,是没问题的。 等他们看到自己灵田中的粮食蔬菜水果之类的东西都是仙品,且种植时间短的出奇。 估计会更加相信,自己『仙人』的身份,不会怀疑到其他地方去。 刘燕妮感受到那股看不见的托力,心中对这位『仙人』的本事愈发敬畏,再不敢有丝毫违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感觉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压力悄然消散。 她猜测,仙人或许已经离开了……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略微鬆弛,却还是没忍住,双手合十,朝著面前的虚空,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踉蹌著爬起来,跑回房间去守著丈夫和孩子。 沈姝璃刚离开空间,系统奶里奶气的出声询问了。 “宿主,外人进入您的空间,您就不怕这些人发现端倪,暴露您的秘密吗?” 沈姝璃心中回它。 『放心吧,我有忠诚丹,等他们离开的时候,会给他们吃一颗,他们无论在外面面对什么情况,都不会和外人暴露和空间相关的一切。』 系统立刻奉上马屁:“果然是我英明神武的宿主~思虑就是周全~” 沈姝璃果断收下它的马屁。 短短几分钟时间。 破屋外面就匯聚了二三十个壮汉。 他们一个个手里都拿著锄头、铁锹、木棍之类的傢伙什,將门外围了个严严实实,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一群即將扑食的饿狼。 沈姝璃微眯著眼睛,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半扇残破的门框后,冷眼看著呼啦啦衝进来的一伙人。 “我刚才听到这边有枪声!出什么事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嚷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到枪响才跑过来的!”旁边一人附和。 “我刚刚好像看到二壮和铁牛他们往这边来了,怎么没见著人?” “该不会是这些新来的人手里还偷偷藏著武器,没被咱们搜乾净吧?” “他娘的!欺人太甚!居然还敢对咱们幸福大队的人动手!给我衝进去!把人抓起来!” 为首的粗狂汉子怒吼一声,一脚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带著人马蜂一般涌了进去。 可当他们看清屋內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234章 好一个幸福大队! 他们预想中张志远一家被绑起来的画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四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死了! 竟然死了四个人! 破屋子里一目了然,除了这四具尸体,哪里还有张志远一家的影子? “可恶!咱们来迟了,又给这家人跑了!”粗狂汉子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 “赶紧通知大队长!把村子封锁起来,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什么?又跑了?”人群里有人发出不满的叫嚷,“我就说!应该早点把这些外来户全都抓起来,丟到后山里餵狼!看看,现在净给咱们添麻烦!” “別废话了!赶紧去几个人分头去找人!”为首大汉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几个,去村东头搜!你们几个,去西边!剩下的人,跟我来,去盯著另外那两家人,把他们的腿都给我打断!可別再让他们也给跑了!” 沈姝璃听著这些人的对话,心中那股压抑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好一个幸福大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个村子里的人,竟然真的存著要把所有外来户都弄死或者囚禁起来的歹毒心思! 她已经尽力设想过这里的人有多排外,但属实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是排外,而是毫无人性的恶毒! 他们根本不把別人的性命当回事! 听到他们要去对付另外两户人家,沈姝璃心里顿时焦急万分。 那两户人家,定是沐家和陈家! 可她並不知道,他们具体住在什么地方。 眼看著这伙人兵分三路,就要四散而去,沈姝璃心急如焚,却不知先该跟哪一波人。 这时,前面那三人开口了。 他们嘴里不乾不净地低声交谈著,那淫邪的笑声和污秽的言语,一字不落涌入了沈姝璃的耳中。 “咱们必须好好和队长说道说道,让他把这些外来户的男人都弄死,让他们家里的女人给咱们好好玩玩。” “没错!反正咱们村里不缺劳动力,多那几个城里来的废物能做什么!咱们村里缺的是女人!这些从城里来的女人就是滋润,个个肤白貌美的,就算生过孩子咋了,正好证明能生,將来给咱们村子多生几个孩子正好。” “嘿嘿,你们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大队长给儿子娶媳妇呢,也不知道有没有空管这档子事……” 沈姝璃原本急於追踪的脚步,倏然一顿。 她那双隱藏在暗处的眸子,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彻底填满。 她实在没忍住。 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心念电转间,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便笼罩了那三个还在淫笑的男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在空间焚烧炉前,三人惊恐万状地出现。 还没等他们看清周围的环境,那紧闭的炉门便轰然打开,赤红的烈焰如饿兽般扑出,瞬间將他们吞噬! 悽厉的惨叫甚至没能传出半分,便被焚烧成了一缕青烟。 沈姝璃脚步未停,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掉转方向,朝著另一伙已经走远的大部队追了过去。 刚刚这伙人是去找大队长支援的,那另外两拨人的目的,必定是陈家和沐家了! 她隨意挑选了一个路跟上,总能找到其中一家。 这队人马足有七八个,个个手持农具,脚步匆匆,嘴里同样在不乾不净地討论著。 沈姝璃强忍著心头的杀意,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那个姓张的居然能跑出去,真是邪了门!等把他们抓回来,非得把他们的腿打断不可!” “腿打断算便宜他们了!依我看,直接沉河!要么丟山里餵狼!他婆娘和那两个崽子,就留在村里,还是有点用处的!” “嘿嘿,自从有知青下乡,咱们的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啊!” “可不是,真希望大队长和上面多要几个女知青,到时候咱们村里就不缺女人了,想想就爽快啊~” 淫邪的鬨笑声在夜风中飘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姝璃的心上,让她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重。 很快。 那伙人便在一个比张家略好一些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墙是用石头垒的,虽然不高,但还算完整,一扇木门虚掩著。 为首的汉子没有丝毫客气,抬起一脚就狠狠踹了上去! “砰!” 木门被踹得向內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人呢!都给老子滚出来跪好!”汉子扛著锄头,一脸凶神恶煞地吼道。 屋里,顿时响起女人和孩子的惊呼。 这声尖叫,仿佛点燃了火药桶,彻底惹怒了这群本就暴戾的村民。 “叫什么叫!老不死的!磨磨蹭蹭的!” “还有这两个小杂碎,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再敢叫唤,让你们尝尝老子的拳头!” 又有两个男人怒骂著,一左一右地冲了进去,高大的身躯瞬间堵死了本就不宽敞的房门。 屋內的景象,沈姝璃看不真切,但那压抑的哭声和孩童的惊啼,已经让她无法再忍耐分毫。 暴露的风险,此刻已被她彻底拋诸脑后! 隱匿的身影如鬼魅般飘上前,一把杀猪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那两个堵门的男人的后脖颈,用尽全力,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噗!”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鲜血混合著白色的脑浆,瞬间迸射而出,溅满了半面墙壁和地面! 那两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里的凶光瞬间被惊恐和茫然取代。 而后像两袋破麻袋,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门內剩下的人,压根没看清门口转瞬即逝的血腥。 他们只听到两声痛呼,以及那两个同伴扑倒在地的动静,还以为是他们脚下绊蒜摔了。 直到一个站在稍后位置的男人,看到那两人倒地的姿势极其诡异,后脑勺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著血,他才脸色一变,大步冲了出来。 院子里空空如也,除了清风捲起的尘土,什么都没有! 第235章 救下陈彩霞一家 可那两人后脑上血肉模糊的窟窿,分明是被人用利器猛击所致! 他瞬间就將怀疑的目標,锁定在了屋里那几个手无寸铁的城里人身上。 以为是他们中有人躲在暗处偷袭,眼神顿时凶狠得像要吃人。 “柱子!肯定是这家有人在暗中偷偷下手!把所有人都给老子抓起来!我倒要看看,少了谁!” 话音未落。 一道无形的劲风,裹挟著冰冷的杀意,再次袭来! 沈姝璃手中的杀猪刀,对著这个还在叫囂的男人的后脑,又一次狠狠地砍了下去! 那个被称作柱子的男人,正准备应声衝进屋里抓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令他毕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上一秒还在和他说话的同伴,脑袋就像个被砸烂的西瓜,『噗』地一声闷响,红的白的迸溅而出。 那高大的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人事不醒。 柱子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隨即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终於反应过来! 这不是人干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这是遇到了看不见的『不可言说』之物了! “啊——!有鬼啊!有鬼啊!” 悽厉的尖叫划破夜空,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手脚並用地拼命往后退,裤襠处迅速洇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屋里。 陈彩霞一家六口,正畏畏缩缩地挤在墙角,抱作一团。 他们透过那破败的门框,隱约也看到了门口这诡异绝伦的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血色尽失,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进村这几天。 他们已经挨了不少打,本就心惊胆战,此刻见到这比挨打更恐怖百倍的景象,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陈彩霞和她的丈夫高志鹏,下意识地將两个孩子和一双老人死死护在身后,大手紧紧捂住孩子们的眼睛和嘴巴,不让他们看,也不让他们发出半点声音。 一家人全都死死闭著眼,连呼吸都忘了,心惊肉跳地等待著那『不可言说』之物的最后审判。 隱在暗处的沈姝璃,心情有些沉重。 陈家和张家的情况不一样。 张家那边,只有刘燕妮一人尚且清醒,神志不清下,还算好糊弄。 可陈家这六口人,个个都神志清醒。 她该怎么开口?说自己是路过的神仙,顺手救了他们?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既然没办法开口,那就乾脆不解释了。 沈姝璃心念一动,素手轻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墙角那瑟瑟发抖的一家人,直接將他们六个也尽数收入了空间古宅。 * 空间里。 刘燕妮刚刚用清水给丈夫孩子擦拭了身上的血污和伤口,还没来得及给他换上乾净的衣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她心中一紧,以为是那位『仙人』又有什么吩咐,连忙快步走出厢房查看。 一出门,她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中央,凭空多出了六个人,正是和他们一同下乡的陈彩霞一家! 他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脸上还带著未曾褪去的惊恐,正茫然地环顾著四周这宛如仙境的庭院,显然还没从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刘燕妮见状,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先將厢房的门轻轻带上,免得吵到丈夫和孩子休息,这才走到陈彩霞身边,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熟稔开口。 “彩霞妹子,你们……你们也来了?难道也是仙人把你们送进来的吗?” 陈彩霞一家人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她们只觉得身体轻轻晃了一晃,眼前的场景就从那破败恐怖的泥坯房,变成了这座古朴雅致、闻所未闻的宅院。 此刻听到刘燕妮的声音,才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回过神来。 陈彩霞见到熟人,立刻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燕妮嫂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们,我们刚刚好像遇到了那什么……” 陈彩霞此刻的心还在砰砰乱跳,那股彻骨的寒意並未因环境的改变而消散,反而因为这超脱现实的景象而愈发浓重。 毕竟,在外面面对的是看得见摸得著的恶人。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无形无影的存在,那份源於未知的恐惧,足以將人吞噬。 刘燕妮不知道那位『仙人』此刻是否还在,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屏息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心里便有了数。 她拉著陈彩霞的手,试探著解释起来。 “彩霞妹子,你们別怕。我们……我们是遇到神仙了!是这位仙人救了我们一家,然后把我们送到了他老人家的仙府里来暂避。” 几分钟后。 听完刘燕妮断断续续的讲述,陈彩霞一家人脸上的惊骇才稍稍褪去,换上了一副半信半疑的茫然。 陈彩霞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依旧发颤。 “我们……我们也是……刚刚有几个村里的流氓衝进屋里,正准备对我们动手,就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全都打死了……然后,然后我们就到这里来了……那仙人一个字都没说……” 刘燕妮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看来,確实是仙人出手,將所有人都救了下来。 她忍不住多想了一些,看著同样满身狼狈的陈家人,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仙人之前现身时曾说,他路过此地,是为了等一位与他有缘的徒儿。你们想,仙人是何等尊贵的存在,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干涉我们这些凡俗之事?” “他会出手救我们,我猜,定然是因为我们都和仙人那位『徒儿』有关係!” 她顿了顿,拋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而且,我家志远昨天逃出去,就是去给沈小姐报信!他还见到了沈小姐,说她很快就会来这里下乡……你们说,仙人看中的徒弟,会不会就是咱们沈小姐啊?” 这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陈彩霞灰败的眼眸! 第236章 沐婉珺被逼婚 “很有可能!” 她失声叫道,隨即又赶紧捂住嘴,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对!一定是这样!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若是仙人看中了小小姐,那小小姐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刘燕妮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只要沈小姐安好,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就有了主心骨,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有了盼头。 见陈家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也破烂不堪,两个孩子更是嚇得缩在爷爷奶奶怀里瑟瑟发抖,刘燕妮赶紧招呼起来。 “走走走,先不说这些了。” “你们看,那边的厢房都是空的,仙人说了,我们可以两人一间,我带你们过去,先看看屋里有没有换洗的衣裳,要是没有,我房里还有两套乾净的,先拿给你们换上。身上有伤的,也得赶紧处理一下才行!” 沈姝璃虽已离开空间,但她的一缕神识始终关注著里面的动静。 看到刘燕妮主动上前安抚陈家人,並有条不紊地帮忙处理,她心中划过一丝满意。 这个刘燕妮,倒是个可堪一用的。 心念微动,又一瓶疗伤丹药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刘燕妮面前。 有了先前的经歷,刘燕妮此刻已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敬畏与紧张,面上镇定了许多。 她猜到了这位『仙人』的意思,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多谢仙人赠药!我……我这就分给彩霞妹子一家服下。” 那悬浮的白瓷小瓶,几不可查地上下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刘燕妮心中那块大石彻底落了地,她双手合十,又虔诚地拜了三拜,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將那瓶丹药接了过来。 一旁的陈家人,再次亲眼目睹这匪夷所思的神跡,脸上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怀疑,纷纷跟著刘燕妮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空无一人的方向连连叩首。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仙人慈悲,我等全家感激不尽!” “谢仙人庇佑……” 沈姝璃没有再理会空间里那几人的感激涕零,她的心神已经全部回到了外界。 当务之急,是找到沐家人的下落。 系统发布的任务言犹在耳,沐婉珺被逼嫁给大队长的儿子! 这个时代,结婚都是在上午举行。 按照这个村子里不讲理的霸道行径,估计大白天的就会强行入洞房。 一想到沐婉珺可能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沈姝璃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硬。 她依稀记得,方才那群村民中,有一拨人是朝著村东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朝著村子东面飞速掠去。 进了村子,她才发现这地方比想像中还要闭塞难行。 道路狭窄,房屋杂乱无章,好几处都是死胡同。 她仗著隱身,在房顶墙头间飞速穿梭,饶是如此,也差点在这些一模一样的泥坯房堆里绕晕了头。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 一阵喧囂热闹的嗩吶声和人们的鬨笑声,隱隱约约地顺著风传了过来。 沈姝璃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在村子最东头的位置,赫然矗立著一座与周围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院落。 那是一座极为气派的青砖四合院,高高的院墙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大门敞开著,门楣上、门框上,都贴著崭新的大红剪纸,喜庆得刺眼。 院子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光是露天摆放的酒席,就足有二十几桌,几乎坐满了整个院子。 这排场,这规模,不用问也知道,定是那所谓的大队长的家了。 她没有片刻迟疑,借著隱身的便利,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挤进了那热闹喧譁的院子。 院中赴宴的村民,嘴里说著粗鄙的浑话,放肆大笑。 沈姝璃直接无视了这些碍眼的傢伙,目光如利剑般在院內各个房间飞快扫视。 大部分房间都敞著门,里面同样摆著酒席,招待著一些身份似乎更重要的客人。 沈姝璃直接略过这些地方,径直朝著院子最深处,那两间门窗紧闭的正房走去。 很快,她的目標就锁定了其中一间。 那扇木门从外面被一把沉重的黄铜大锁牢牢锁住。 门板上,一个斗大的红色『囍』字,像一滩凝固的鲜血,看得沈姝璃心中堵塞。 好在旁边的窗户是玻璃的,並未拉上窗帘,能让人看清里面的情形。 沈姝璃飘身上前,凑到窗边向里望去。 房间里。 沐婉珺正蜷缩在土炕的一角。 她身上穿著一件料子粗糙、样式土气的红色布拉吉,那顏色红得发俗,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分喜气,反而像一道屈辱的烙印。 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髮被盘起,上面歪歪扭扭地插著一朵硕大而廉价的红绒。 她將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的、绝望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即將被吞噬的幼兽。 而在房间中央的八仙桌旁,七八个身材粗壮的农村妇女,正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旁若无人地閒聊著等著上菜。 “哎,我说,这城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就是金贵,都到这份上了,还哭哭啼啼的,真是不识抬举!” “可不是嘛!能嫁给咱们大队长的儿子,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她那什么劳什子『下乡』强?还在这儿跟咱们甩脸子,要不是队长媳妇交代了,看我不上去给她两巴掌,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嘿嘿,等晚上进了洞房,让小山好好『疼疼』她,她就知道厉害了!保管明天服服帖帖的!” 两人说著,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淫笑,嗑瓜子的『咔嚓』声和吐壳的『呸呸』声,在这间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 沈姝璃看著这一幕,听著那污秽不堪的言语,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已是赤红一片,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那只搭在窗欞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拳头,硬了! 第237章 全部迷晕 这院子里黑压压挤满了人,估摸著至少有两百號人,喧囂的人声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她不能就这么衝进去。 一旦动手,必然会弄出不小的动静,惊动所有人。 若是被这群状如饿狼的村民围堵起来,她也不好脱身。 空间的隱身。 並非將她的身体化作虚无,只是在视觉上让人无法察觉。 她依旧是实体,若是在人群里强行衝撞,很容易就会暴露。 稳妥起见,还是先把外面这些人都解决了,再救人也不迟。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赤红的眼底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扫视了一圈院中那些正满心期待著上菜的村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著后院的大厨房飘去。 大厨房里热火朝天,光是掌勺的大师傅就有五个,底下打下手的帮厨更是有十几个,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沈姝璃不確定,这些厨子是本村的恶棍,还是从外面请来的无辜之人。 她心中的杀意顿时消减了几分,万一错杀了,反倒造孽了。 她想了想,心念一动,將手里那瓶致命毒药换成了一包无色无味的强力迷药粉末,悄无声息地潜入厨房。 她动作极快,趁著眾人忙乱之际,將大量的药粉分別洒进了那七八口盛满了清水的大水缸里。 甚至连那些已经做好的半成品菜餚中,也没放过。 这些剂量,足够迷晕一头成年的大象了。 若是这些人毫无防备地吃下去,保管能睡上个一天一夜。 做完这一切,沈姝璃便悄然退出了厨房,寻了个无人注意的台阶,就在沐婉珺那间房门外不远处坐了下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荤一素和一份米饭,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同时支起耳朵,听著周围那些人的污言秽语,筛选著有用的信息。 『统子,沐家其他人有没有事?能不能帮我確定他们的位置?』 系统那带著电子童音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安,弱弱地响起。 “抱歉~宿主~统子目前等级太低,暂时还办不到……沐家人那边也在挨打,但情况並不危及性命……” 沈姝璃听得出它声音里的失落,在心里安抚。 『没事,这不怪你,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招待所里乾等著呢。』 系统似乎被她的话语鼓舞了,很快又支棱了起来,立刻出声。 “不过宿主请放心,等明天再做一轮日常任务,小统子就能升到三级了,到时候就能解锁更多功能了~” 沈姝璃心里应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获得系统已经二十多天了,终於能再升一级了。 饭菜全部下肚,又灌了好几口灵泉水,沈姝璃这才感觉因长途奔袭而消耗的体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復过来。 院子里的喧闹依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些村民的嗓门越来越大,言语也愈发粗鄙不堪。 沈姝璃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让你们再快活最后片刻吧。 * 酒席已经进行到了中间。 沈姝璃发现,已经有不少人的身体开始晃晃悠悠了。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正举著酒碗要和同桌的人吹牛。 话到嘴边,眼皮却猛地一沉,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整个人晃了两晃,便一头栽进了面前的菜盘里,发出了沉闷的鼾声。 “嘿,这张老三,这就喝趴下了?真他娘的废物!”同桌的人还在鬨笑。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自己也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重得像灌了铅,身子一软,也跟著趴在了桌上。 这样的情景,如同会传染的瘟疫,在院子里迅速蔓延开来。 “砰!” “咚!” 筷子从鬆弛的指间滑落,人一头接著一头地栽倒,鼾声此起彼伏。 那些没喝酒的女人和孩子也没能倖免,一个个先是捂著脑袋喊晕,隨即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不过短短几分钟,方才还喧囂震天的院落,此刻竟死寂得如同坟场。 作为主家的何大刚,正端著酒碗在各桌之间周旋,並未吃多少东西。 他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跟被抽了魂似的,说倒就倒? 他看著满院倒地不起的宾客,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还未等他想明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猛地袭来,眼前景物开始疯狂旋转,身体再也不受控制。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完了,做席面的菌子……怕不是有毒…… 沈姝璃看著这满院的『尸体』,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她站起身,施施然地走到院门后,拎起那根粗重的门栓,將其稳稳地插进门卯,又从外面將那把黄铜大锁『咔噠』一声锁死。 这一下,便是真正的关门打狗,瓮中捉鱉。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步履从容地朝著沐婉珺所在的房间走去。 屋里那七八个长舌妇还没轮到上席,正百无聊赖地等著开饭,自然没有中招。 沈姝璃没有硬闯,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支特製的迷魂香,点燃后,从门缝里轻轻塞了进去。 那无色无味的青烟裊裊升起,迅速在屋內瀰漫开来。 “哎,你们闻到什么味儿没?怪香的……”一个妇人吸了吸鼻子,话还没说完,眼皮一翻,便软倒在地。 其余几人也相继倒下。 就连炕上哭得力竭的沐婉珺,也未能倖免,身子一歪,便沉沉晕了过去。 沈姝璃静静在门外等了片刻,確认里面再无半点声息,这才打开门锁。 她没有立刻去管沐婉珺,而是径直走进了正房。 心念一动,空间便笼罩了整个屋子。 柜子里的衣物被褥、桌上的茶壶碗碟、箱子里的粮票布票……但凡是值点钱的东西,全都被她扫荡一空。 很快,这间原本还算体面的主屋,便被搜刮的乾乾净净,只剩下几件笨重陈旧的破烂家具。 沈姝璃的目光在屋內巡视,很快就锁定在了那张老旧的拔步床下。 第238章 暗室中的秘密 她走过去,將沉重的床板轻易掀开,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唇角微勾,毫不犹豫地顺著石阶走了下去。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下方的景象,饶是沈姝璃,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暗室的规模远超她的想像,足有上百个平方。 墙壁和地面都用青砖和防潮的油毡铺就,乾燥清爽,没有半点阴冷潮气。 暗室深处,堆放著小山一般的麻袋,里面装满了稻穀、玉米、白面等各种粮食。 粗略一估,至少有上万斤! 旁边还码放著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陶缸,里面是醃製的各色咸菜和腊肉、风鸡、火腿等肉製品,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在暗室的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七八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 沈姝璃上前,用一把匕首轻易撬开其中一个。 “哗啦——”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迸发,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全是大小不一的金条! 她接连撬开另外两个箱子,里面同样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三个箱子加起来,分量少说也有二百来斤。 按照现在的金价,光是这些黄金,就价值一百六十多万了! 这笔巨款,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沈姝璃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又打开了剩下的几个箱子。 里面没有黄金,却也同样价值不菲。 一箱是各色珍贵的玉石翡翠,另一箱是字画古玩,剩下的几个箱子里,则装满了各种珠宝首饰和一些她看不懂年代的瓷器。 沈姝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偏远山村的大队长,就算再怎么贪腐,再怎么搜刮民脂民膏,也绝不可能积攒下如此恐怖的財富。 这已经不是贪腐能够解释的了。 这背后,必然隱藏著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將所有財物尽数收入空间,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暗室中,眼中渐渐平静下来。 这个幸福大队,看来比她想像的还要有趣。 搜刮完明面上的財富,沈姝璃並未就此罢手。 因为空间的探查之力,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暗室。 她心里有些费解,这里本来就已经够隱蔽了,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更加隱蔽的暗门。 她的视线看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地上的痕跡,应该並不经常开启。 沈姝璃走上前,指尖在墙砖上轻轻敲击,根据声音的空洞与沉闷,很快便找到了机关所在。 隨著一块砖石被按下,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面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沈姝璃没有犹豫,小心走了进去。 等看清里面的情况,沈姝璃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这里面是个只有二十平大小的暗房,里面居然有一台半新的电台,还有一整套专业的照相与冲洗设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 墙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几十张黑白照片。 沈姝璃拿起一张,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赫然是福松县招待所的那个孙大明! 他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一个矮小男人身边,脸上是諂媚到扭曲的笑容。 她將照片一一看了过去,脸色愈发惨白一片。 更多的照片里,出现了何大刚的身影,他与那些男人勾肩搭背,状甚亲密。 还有几张,是他们將一个个年轻的、眼神麻木的男孩女孩推上卡车的场景! 其中一张照片,更是让沈姝璃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她心里的困惑,顿时解了大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敌特组织,这是一张从上到下,盘根错节,专门坑害同胞、为敌国输送利益的卖国巨网! 难怪何大刚一个村干部,能拥有如此惊人的財富。 难怪幸福大队敢如此肆无忌惮,將所有外来者视为猎物。 因为他们背后,有更强大的保护伞,他们本身,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 沈姝璃胸中怒火翻腾,但理智却在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暂时不准备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这些电台、照片,都是最直接、最致命的证据。 一旦打草惊蛇,让背后那个老狐狸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沈姝璃默默退了出去,將暗门重新关好,用空间抹去了自己进来过的所有痕跡,假装自己从未发现过这里。 做完这一切,沈姝璃立刻退出了这间罪恶的屋子。 她来到新房,看著昏迷不醒的沐婉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將人打横抱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这片死寂的院落中。 * 村子东面的后山,一处隱蔽的山坳里。 沈姝璃快速將脸上的偽装清理乾净,露出自己本来的容貌。 將沐婉珺轻轻放在一块铺著柔软乾草的平地上,从空间里取出解药,小心地让她闻了闻。 不过片刻,沐婉珺长长的睫毛便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山林,以及一张她日思夜想、却又最不愿在此刻见到的绝美脸庞。 沐婉珺看著眼前的沈姝璃,以为自己在做梦。 巨大的委屈和恐惧如潮水般將她淹没,她再也忍不住,撇著嘴,一把死死抱住沈姝璃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阿璃,我好害怕……有人强迫我嫁人,我逃不出去,怎么办啊呜呜呜……” “阿璃,你可千万不要来这里啊,是我害了你们……我不该让爸爸没弄清当地情况,就隨便挑了个地方来这里插队的,呜呜呜……” “我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家人,还有沈家忠僕……呜呜呜,是我害了你们啊,对不起,呜呜呜……” 她的哭声嘶哑而绝望,温热的泪水滚滚而下,很快就浸湿了沈姝璃的肩头。 沈姝璃任由她抱著,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拍著她颤抖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她,她並不是在做梦。 “阿珺,別怕,我来救你了。” “你不要自责,这和你没关係,这或许是因为我们改变了这一世的悲惨劫难,上天却不肯放过我们,故意让我们经歷这一难的,你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一切有我,都会好起来的。” 第239章 救出沐婉珺 沈姝璃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缓缓注入沐婉珺那颗濒临破碎的心。 感受到对方真实的体温和轻柔的安抚,沐婉珺的哭声渐渐停歇。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一幕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的。 她惊讶地鬆开手,抽噎著,颤抖地伸出手去触摸沈姝璃的脸颊。 是温热的。 是真实的。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平静,反而让她积压的所有情绪彻底爆发,哭得比刚才更凶了。 “呜呜呜,阿璃,你怎么来了!”她攥著沈姝璃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叔不是去阻止你了,不让你跳进这狼窝了吗?你怎么还是来了啊,呜呜呜……” 沈姝璃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那汹涌不止的泪水,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镇定。 “阿珺,我不能明知道你们有难,还要独自避开不管你们,那样我心里难安。你放心,咱们的援军很快就到了,这里的人猖狂不了多久了。” “我会让他们全部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为他们残害过的每一个人,討回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透著森然寒意。 然而,这份安慰並没能抚平沐婉珺心中的恐惧。 她亲身体会过这个村子里的人有多么恶毒残忍,这里对她们这些外乡人而言,简直就是一座烈狱。 她猛地摇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惊恐与畏惧,抓著沈姝璃胳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阿璃,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的人都是疯子,是魔鬼!你斗不过他们的!”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追问,“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其他知青呢?我怎么没听村里的人提起过你们进村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以后再慢慢和你解释。”沈姝璃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凝重地转移话题。 “你快告诉我,沐伯父和伯母他们在哪里?我先带你们去我师尊那里暂避,等这边的事情解决后,我再送你们回来。” 沐婉珺心头有千言万语想问,但对父母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她不敢再耽搁,连忙说道:“我爸妈他们在村子中间那座破房子里,离村里的祠堂不远,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说著,她便要挣扎著起身。 “你就在这里待著!”沈姝璃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我一个人悄悄摸过去找他们。你现在出去,只会暴露,反而有可能被村民发现阻拦。” 沈姝璃的话如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沐婉珺。 她的理智渐渐回笼,也意识到自己太过衝动了。 沈姝璃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从那个喜房里救出来,必然是有著不为人知的手段。 自己跟著去,確实只会成为累赘。 她颓然地坐了回去,眼里的狂喜和激动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好,我听你的。”沐婉珺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抓著沈姝璃衣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看著她惊魂未定的模样,沈姝璃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柔了几分。 “那我让我师尊先把你送到他老人家那里去吧,那里很安全。晚点我救出伯父伯母,再让你们团聚。” 沐婉珺闻言一怔,泪眼婆娑地看著她,眼里满是困惑。 师尊? 那是师父的意思吗?阿璃什么时候拜师了? 但她知道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不让她一个人待在这荒郊野外,她就什么都愿意。 她怕附近有村民上山发现她,再把她抓回去,到时候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之前这样『以礼相待』了…… 她胡乱地点著头,声音发颤,带著浓重的鼻音。 “好……我都听你的……” 沈姝璃点点头,隨即站直了身子,竟对著面前空无一人的虚空,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师尊,这是弟子的好友,还请您老人家出手,將她也带去仙府暂避,弟子感激不尽。” 她话音刚落,一道空灵威严、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便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寂静的山坳里迴响。 “知道了,徒儿。万事有为师在,你放手去做吧。”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本就嚇破了胆的沐婉珺骇得浑身一激灵,尖叫一声便从地上跳了起来,闪电般躲到沈姝璃背后。 “阿……阿璃!谁……谁在说话!你听到了吗?!” 沈姝璃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安抚道:“別怕,是我师尊。我刚拜了一位很特殊也很厉害的师尊,刚刚就是他老人家在说话。” “你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等下到了地方,会有人跟你解释的。” 说完,也不等沐婉珺再追问,她心念一动,便將还处於极度震惊和恐惧中的沐婉珺也收入了空间。 沐婉珺只觉得眼前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整个人便出现在了另一方天地。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彻底呆住了。 古朴雅致的庭院,氤氳著仙气的莲池,还有……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同时,沈姝璃一道意念传给了空间里的刘燕妮。 “麻烦你接待安抚一下这位姑娘,跟她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 “待会让她们一家住进正房。” 刘燕妮闻言,心中震惊,就看到院子里又多了一个女孩子。 正是沐家小姐沐婉珺。 她没想到,仙人竟然让沐家一家住旁边的正房…… 难道,她刚刚的猜测是错的? 这位仙人看中的徒儿,其实是沐家小姐?而不是她们沈家小姐? 刘燕妮压下纷扰思绪,赶紧帮忙招待一脸惊慌不安的沐婉珺。 “沐小姐,您也来啦!” 看到熟悉之人,沐婉珺立刻走了过去,红著眼眶开口。 “刘姨?陈姨?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这里是哪里?” 刘燕妮见她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很是心疼,连忙上前扶住她,將自己之前那套『仙人搭救』的说辞,又详详细细地对她复述了一遍。 第240章 解救沐婉珺家人 听完这番超脱现实的解释,沐婉珺不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觉得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难怪! 难怪阿璃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她从那个被锁死的喜房里救出来! 难怪阿璃敢一个人闯进这个吃人的村子! 原来,她竟是得了这般天大的仙缘! 空间外。 沈姝璃看了眼祠堂方向,按照地图给出的最近路线,快速朝祠堂靠近。 祠堂是村子里最显眼的建筑。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周围一片低矮破败的泥坯房映衬下,显得格外气派森严。 而在祠堂斜对面,那座半新不旧的泥坯房里。 还未靠近。 一阵压抑的低泣和男人粗暴的咒骂声,便断断续续地顺著风钻入沈姝璃耳中。 她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摸到那破了洞的窗边,向內查探。 只一眼,她心中那刚刚压下去的杀意,便再次轰然引爆! 只见沐婉珺的父亲沐鸿祁,被人用粗麻绳绑著双手,狼狈地吊在房樑上,身体隨著惯性微微晃动。 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肿胀发紫,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嘴角还掛著黏腻的血丝。 他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著。 白森森的断骨甚至刺穿了裤腿,暴露在空气中,看样子竟是被人硬生生打断了! 高玲瓏和两个儿子沐言盛、沐言博,手里各拿著一根断裂的木棍,將沐鸿祁护在身后。 三人身上也满是尘土和伤痕,尤其是高玲瓏,头髮散乱,衣衫被撕破了好几处,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雍容。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地上,还躺著一个老妇人,生死不明。 高玲瓏哭得双眼红肿,声音嘶哑,她紧紧握著那根隨时会散架的木棍,颤抖著,却又无比坚定地和对面的几个村民对峙。 “你们这帮畜生!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她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 “有种冲我们来!別动我爸!” “我跟你们拼了!” 沐言盛和沐言博兄弟俩红著眼眶,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嘶吼著,摆出了寧为玉碎的架势。 在他们周围,或站或坐地围了五六个村民,一个个吊儿郎当,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汉子。 他一脚踩在一条长凳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根带刺的荆棘条,眼神阴狠地在这一家人身上来回扫视。 “別他娘的嘰嘰歪歪!老子再问一遍,你们是不是还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老子告诉你们,別给脸不要脸!到了咱们幸福大队,是龙你得给老子盘著,是虎你也得给老子臥著!” 沐鸿祁一家子死死咬著牙,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一言不发。 他身旁,一个瘦巴巴的年轻村民见状,嘿嘿一笑,凑到刀疤脸耳边低语。 “我看这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勇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把这婆娘拖过来,当著他们爷儿仨的面……嘿嘿,保管他什么都招了!” 这污秽不堪的言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高玲瓏身上,让她身体剧烈一颤。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中满是滔天的屈辱与惊恐。 沐鸿祁目眥欲裂,剧烈挣扎下身体不由摆动起来,同时牵动了他的腿伤。 “你敢!你们不许碰我妻儿!” 却被另一个村民一脚踹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也跟著剧烈摇晃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 刀疤脸狞笑著,將手里的荆棘条在高玲瓏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上轻轻拍了拍,眼神里的淫邪不加掩饰。 “你女儿都送去给大队长儿子享用了,你这个当妈的,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不也是应该的吗?” “哈哈哈哈……”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放肆的鬨笑。 窗外。 沈姝璃的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冰海。 她甚至没有再给那瘦子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心念一动,那把沾染过无数畜生鲜血的杀猪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下一瞬,一道无形的劲风,裹胁著凝成实质的杀意,悍然袭向那还在淫笑的瘦子! “噗嗤——!” 一声利刃割破皮肉的闷响,在嘈杂的咒骂声中並不起眼。 那瘦子脸上的淫笑猛然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心口处凭空出现,又猛然抽离的血色刀尖。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惊呼,喉咙里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风声,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嘴里和心口的窟窿里狂涌而出。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汉子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他愕然地看著倒在血泊里,已经开始抽搐的同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妈的!猴子你搞什么鬼?!” 他话音未落,回答他的,是另一道更加悽厉的惨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 另一个正准备上前去抓高玲瓏的村民,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低头一看,他的膝盖骨竟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硬生生踩得粉碎! 他惨叫著瘫倒在地,抱著那条废了的腿,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下,屋里剩下的几个村民终於反应了过来! 出大事了! “有……有鬼!” “鬼啊!” 他们惊恐万状地四下张望,可这间破屋子里,除了他们和沐家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外,哪里还有別人的影子! 刀疤脸到底是这群人的头头,虽然也嚇得脸色惨白,但凶性未减。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锄头,色厉內荏地朝著空处大吼。 “什么人装神弄鬼!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沈姝璃冷眼看著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含怒之下,她抬起一脚,对著那刀疤脸的一条完好的腿,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刀疤脸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了整个屋子! 第241章 『仙府』中相聚 那人壮硕的身躯,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然跪倒在地,手中的锄头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姝璃並未就此罢手,她反手握住杀猪刀,对著那几个已经嚇破了胆,正手脚並用地往门口爬的村民,一人一刀,乾净利落地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噗嗤!” “噗嗤!” 每一次手起刀落,都必然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不过短短十几秒。 方才还囂张跋扈的六个村民,便全都变成了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一个个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死前那极致的恐惧。 浓重的血腥气迅速在屋子里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方才还喧囂的泥坯房,此刻死寂得可怕。 沐鸿祁一家四口被眼前这诡异血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几个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恶棍,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一个个脖颈喷血,离奇惨死。 这超脱现实的恐怖景象,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如同石雕。 高玲瓏手里那根断裂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恐。 沐言盛和沐言博两兄弟,也早已没了方才那股拼命的狠劲,他们背靠著背,身体绷得像两张拉满的弓,警惕地扫视著空无一物的四周,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沈姝璃解决了所有人,这才走到四人面前。 她抬手轻轻一挥,那捆绑著沐鸿祁的粗麻绳索便应声而断。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將他从半空中缓缓地、轻柔地放在地面,避免了他那条断腿受到二次伤害。 四人全都身体僵硬地看著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四双眼睛却控制不住地转动,试图在那昏暗的屋子里,找到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可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若非有满地猩红和那几具死状悽惨的尸体,他们怕是以为自己因为过度惊惧而產生了幻觉。 沈姝璃並未现出身形,依旧用那空灵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开口。 “本尊已经救下你们之女,可要与她相见?” 这声音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又好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高玲瓏嚇得浑身一颤,根本不敢开口。 她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搀扶著刚刚落地的丈夫,惊恐的目光在屋子里胡乱扫视,想要找出那声音的来源。 沐言盛兄弟俩也立刻回神,一左一右地护在父母身侧,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戒备与茫然。 躺在地上,满脸冷汗的沐鸿祁闻言,剧痛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女儿……婉珺被救了? 他不知道这个神秘莫测的存在究竟想做什么。 但从对方的行为来看,先是杀了这些恶棍,又小心翼翼地將他放下,至少暂时没有害人之心。 更何况。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对方若想取他们性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想通了这一点,沐鸿祁强忍著断骨处传来的钻心剧痛,挣扎著想要从地上坐直身体。 剧烈的动作再次牵动了腿上的伤势,他疼得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依旧咬牙坚持著,对著空处,用嘶哑虚弱却不失恭敬的声音开口。 “仙人……敢问仙人,您……您真的救了小女吗?她……她现在在何处?我……我想见她。” 沈姝璃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本尊现在便送你们去见她。” 话音落下,她素手轻挥。 沐鸿祁只觉得眼前景物猛地一晃,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便笼罩了全身。 他和身边的妻儿,连同地上昏迷不醒的老母亲,便凭空消失在了这间血腥的屋子里。 空间里。 沐婉珺刚刚简单擦洗了一番,换掉了那身刺目的红色婚服,从洗浴间走了出来。 一身素雅的布裙衬得她小脸愈发苍白,眼角眉梢还带著未曾散去的惊惶。 她正想回房间休息片刻,一抬眼,脚步却猛地顿住。 庭院中央,光影微晃,凭空出现了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当看清那几个人的脸时,沐婉珺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委屈和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声哽咽的呼唤,朝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呜呜呜,爸爸,妈妈,大哥,二哥!阿璃也把你们救出来了,呜呜呜……” 沐鸿祁一家四口刚刚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捲入此地,还未从天旋地转的眩晕和对未知环境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女儿那带著哭腔的熟悉声音。 高玲瓏一见到安然无恙的女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尽的勇气。 她踉蹌著衝上前,一把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决堤一般,汹涌而下。 “乖囡囡,你真的被救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她將脸埋在女儿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女儿的衣襟,声音破碎而自责。 “都怪妈妈没本事,没办法护佑你周全啊,呜呜呜……” 沐鸿祁断了一条腿,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 他无法行走,由两个儿子搀扶著,也慢慢朝妻女迎了过去。 父子三人的眼眶通红,看著相拥而泣的母女,心中百感交集。 “珺珺!” “妹妹!” 沐言盛和沐言博两兄弟声音嘶哑,看著妹妹虽然憔悴但毫髮无伤的模样,那颗高悬著的心才算重重落下。 他们围著沐婉珺,脸上满是后怕与懊悔。 若是没有这位神秘的『仙人』出手,他们一家人的下场……他们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女儿(妹妹)会被那群畜生糟蹋,他们一家也难逃毒手,最终只会化作这吃人村庄里的几缕冤魂。 幸好……幸好…… 沐婉珺这才注意到那被鲜血和污泥覆盖的家人时,眼泪再次决堤。 “爸!你的腿!妈,你们怎么伤成这样……呜呜呜……”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呜呜呜……” 第242章 沐鸿祁腿伤严重 沐鸿祁心疼不已,不顾上腿上和脸上的疼痛,赶紧安抚女儿。 “珺珺,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群畜生,和你没关係,你千万不要自责!都怪父亲没用,没能保住你。” 沐婉珺里更加难受了,她知道父亲这是不想让自己难过。 她怎么能怪自己的家人? 他们那么努力的想要救自己,他们有什么错? 父亲说的,错的是那群野蛮狠毒的村民! 一时间。 劫后重逢,沐家几人死死地抱在一起,悲喜交加,哭成了一团。 刘燕妮和陈彩霞看著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別过头去抹眼泪。 待他们情绪稍稍平復。 刘燕妮才上前,再次將仙人的事情和沐家人大概说了一下。 並將那瓶仙人赐下的疗伤丹药递了过去。 “沐先生,沐夫人,这是仙人赐下的仙丹,快给家里人服下吧,伤势很快就能好转。” 有了刘燕妮刚刚的解释,加上亲身经歷,沐家人此刻对这『仙府』和『仙人』的存在,已经信了七八分。 高玲瓏颤抖著手接过药瓶,倒出丹药,先是小心翼翼地餵给了还昏迷著的婆婆,然后才分给丈夫和两个儿子。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淌至四肢百骸。 沐鸿祁只觉得那断腿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钻心的疼痛竟在片刻之间就减轻了大半,连带著浑身的疲惫与虚弱,也消散了不少。 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对这位未曾谋面的『仙人』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挣扎著,在妻儿的搀扶下,对著空无一人的庭院,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沐鸿祁,携全家叩谢仙人救命再造之恩!” 他身后,高玲瓏、沐婉珺和两个儿子也纷纷跪倒在地,虔诚叩首。 “多谢仙人!” 沈姝璃的一缕意识关注著这里,见他们已经安顿下来,便没出声。 她装神弄鬼可不是为了让这些长辈屈尊降贵跪拜自己的。 她也不想厚脸皮的承受他们的跪拜。 沈姝璃来到古宅主院,坐下给自己泡了杯茶,让自己清新凝神,不被杀戮的负面情绪影响。 短短一个上午时间。 她就亲手弄死了十七八个企图行凶的村民。 虽然她並不后悔,但这件事要是闹大,影响绝对小不了。 好在大队长家因为办喜事,把不少村民都集中了起来,暂时中了迷药被困住了。 可他们迟早要醒过来。 沈姝璃不是没有想过,趁这个机会,將那些吃席的人全部干掉一了百了。 但,她不能这么做。 她不是杀人狂魔,那些村民里,沈姝璃不確定有没有无辜之人,她不能滥杀无辜,用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去解决问题。 这种情况,靠杀戮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 沈姝璃必须將这个村子里的所有罪孽全都曝光在阳光下。 用最正大光明的手段,揭露真相,肃清这个村子的毒瘤。 毕竟楚家的人可能很快就要到了。 她不能让楚家无功而返。 更不能让楚家觉得,村子里死了那么多人,就觉得村子里的人是无辜的,是值得被同情的,就此被轻飘飘揭过。 好在。 福松县的网已经被沈姝璃撕开了一个口子,局面不再那么被动了。 等明天知青办送知青过来,她可以將这边的事先匯报给知青办。 想必有『神仙』在上头压著,孙大明也倒台了,知青办的人就算背地里和村子里有什么牵扯,此刻也不敢隨意包庇,將事情压下。 想清楚这些。 沈姝璃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她打开系统任务界面,蹙了蹙眉头,不解的询问系统。 『统子,我不是已经把沐家人都给救了出来吗?怎么任务提示还没完成?』 系统立刻脆生生解释。 “宿主还没有完成任务哦~沐家人只是暂时脱困了而已,在村子里的局势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沐家人只要离开空间,就依旧是危险的呢,所以判定任务並没有完成哦~” 『原来如此。』 沈姝璃这才瞭然。 不再纠结任务。 她来到沐浴室,將自己好好洗漱了一番,祛除了身上的血腥味,换了一套乾净衣服后,便朝著第七进的莲溪苑走去。 沐婉珺已经带著家人住进了主屋。 此刻,庭院里那劫后重逢的喜悦,已经被浓重的忧虑所取代。 沐鸿祁的腿伤太严重了。 那白森森的断骨,就那么刺破皮肉和裤子,狰狞地暴露在外,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让他痛得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虽然已经吃了药,但对断掉的腿骨治疗效果微薄。 三家人围著他,却凑不出一个懂医的,谁也不敢轻易去碰那条眼看就要废掉的腿。 刘燕妮见状,心急火燎地將『仙人』留下的那瓶丹药又拿了出来,双手捧著塞到高玲瓏手中。 “沐夫人,这是仙人给的丹药,我男人和孩子吃了这个药,伤势已经见效了。可我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治这断骨。” 她看著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担忧。 “我寻思著,沐先生这断骨是不是得先想办法给正回去,才能餵药啊?否则……否则我担心反而会坏事。” 高玲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紧紧攥著那个小小的玉瓶,手心一片冰凉。 丈夫这腿伤,必须立刻送去医院接骨手术。 可这里是『仙府』,她们被困在这方天地,根本出不去。 就算能出去,外面就是吃人的狼窝,若再被那群畜生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留下,丈夫的腿可能就此残废。 出去,全家人的命都可能搭进去。 进退维谷的绝望,让她心乱如麻,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就在眾人焦灼无措之际。 沈姝璃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她早已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才惊觉自己忽略了沐鸿祁伤势的严重性。 而她虽然也在学医,但西医这方面需要外科手术的复合性骨折,她实在无能为力。 她不再迟疑,迈步走了进去。 “高阿姨,陈阿姨,刘阿姨,我来了。” 清冷悦耳的声音打破了房內的沉寂,眾人闻声齐齐望去。 第243章 沈姝璃安抚眾人 沈姝璃的声音轻软,安抚眾人。 “你们放心,我这就让我师尊带我们去医院,大家都好好检查检查,免得留下什么病根。” 她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她们之前的所有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原来。 他们能被那位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仙人』所救,是因为他们都和与仙人的徒弟有缘。 而仙人看中的徒儿,竟然真的是沈姝璃! 她们……她们所有人,都是沾了她的光! 这个认知,让眾人心中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感激与震撼。 “小小姐!” 陈彩霞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紧紧抓住了沈姝璃的手,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村子?村里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您真的成了仙人的徒弟吗?” 刘燕妮和高玲瓏也赶紧围了上来,满眼都是关切和按捺不住的好奇。 “是啊,沈小姐!那仙人真的是您师尊吗?他……他老人家真的是神仙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刘燕妮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和神仙扯上关係。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匪夷所思的际遇了。 沈姝璃任脸上带著清閒笑容,目光扫过一张张关切的脸,神色平静地一一回答。 “我是刚被师尊带来村子的,有师尊在,村里那些人不敢动我。” 她模稜两可地解释道:“至於师尊是不是仙人,我也不知道,师尊他老人家行事高深莫测,没有与我细说过……”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既解释了她的安然无恙,又为『仙人』保留了足够的神秘感,让他们愈发觉得高深莫测。 眾人还想再问,高玲瓏已经激动的拉住了沈姝璃的手。 她脑子里全都是丈夫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腿,再也顾不上其他,积蓄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听到沈姝璃说能去医院,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走上前,一把握住沈姝璃的另一只手。 那原本雍容端庄的大家主母,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妻子最无助的祈求。 “阿璃,你……你沐叔叔的腿伤得很重,那骨头已经刺破皮肉了,必须得儘快做手术矫正才行……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的声音哽咽著,充满了为人妻母的无助与心痛,“你……你能不能和仙人商量一下,求求他老人家大发慈悲,带我们去趟医院?” 高玲瓏心里其实万分羞囧,她们一家已经受了天大的恩惠,实在不该再得寸进尺。 也清楚这般要求何其唐突,可丈夫的腿拖不起了,她只能厚著脸皮开口。 沈姝璃看著她那双充满祈求的眼,实在心疼。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 这份凝重,让高玲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高阿姨,您先別急。” 沈姝璃安抚地拍了拍高玲瓏的手背,沉吟道,“这个我得先问问我师尊的意思。” 高玲瓏闻言,心中一紧,隨即又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太心急了。 仙人是何等存在,岂是她们这些凡人想求就能求的。 她连忙点头,脸上强撑起一丝理解的笑容,生怕给沈姝璃带来压力。 “好好,你先问问,你先问问……无论什么结果,阿姨都能接受,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们已经……已经很感激了……” 沈姝璃点了点头。 隨即当著眾人的面,转过身,对著空无一人的庭院,微微垂首。 她清越的声音带著一丝恭敬,在寂静的院落里清晰地迴响。 “师尊,您可在?” 院中眾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一个个紧张地看著沈姝璃的背影,又忍不住四下张望,似乎想从空气中找出那位仙人的踪跡。 下一刻。 那道空灵威严、不辨男女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天道之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嗯,徒儿有何事?” 高玲瓏等人心头一凛,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脸上写满了敬畏。 沈姝璃依旧垂著首,语气不卑不亢。 “师尊,我一位长辈腿骨断裂,伤势危重,我们不会接骨,必须儘快送往县城的医院,弟子恳请师尊相助,带我们前去医治。”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考量。 院子里的气氛凝滯到了极点,高玲瓏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死死咬著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 那空灵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从云端降下。 “可。你们在此处静候即可,待抵达医院,本尊自会送你们出去。” 此言一出,高玲瓏腿一软,若不是沐婉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仙人答应了! 丈夫有救了! 还要亲自將他们送到医院! 要知道,从这个偏僻的村子到县城,坐牛车都得顛簸四个多钟头,若是靠双腿走,还要抬著一个重伤的病人,简直不敢想像。 仙人对自己的徒弟,当真是宠溺到了极点! 眾人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羡慕,望向沈姝璃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与庆幸。 沐鸿祁强撑著剧痛,在床上挣扎著坐起身,就算在房间里没办法下地,他依旧对著虚空挣扎著行礼,声音嘶哑却无比郑重。 “多谢仙人!大恩大德,沐家永世不忘!” 高玲瓏和沐婉珺也是哭著连连道谢。 沈姝璃等她们情绪稍定,才走过去扶起高玲瓏,找了个由头。 “高阿姨,你们还得先稍等片刻,去医院需要开介绍信,我得先陪师尊出去一趟,把手续弄妥当,否则医院那边怕是不好办。” “对对对,介绍信是顶顶重要的!”高玲瓏一听,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阿璃,那你快去,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等你回来!” 其他人也知道沈姝璃如今身份不同,不能以常理度之,纷纷开口让她万事小心。 沈姝璃安抚了眾人几句,心念一动,身形便消失在了院中。 第244章 开介绍信 * 外界。 沈姝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幸福大队那死寂的村道上。 她径直朝著村里的生產大队办公室走去。 果不其然。 办公室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 想来管事的人也都去大队长家喝喜酒了,此刻整个大队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沈姝璃从空间里取出一把万能钥匙,对著老旧的锁孔轻轻一捅,锁便开了。 她推门而入,一股尘土与纸张混合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几张掉漆的桌子,几个文件柜,墙上还掛著褪色的伟人画像。 沈姝璃的目標很明確,她径直走到那个看起来最重要、上了锁的铁皮文件柜前,再次用万能钥匙打开。 介绍信和大队的公章,果然都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她毫不客气地抽出一沓崭新的介绍信,又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黄铜印章。 为了不留下破绽,她特意换了左手,模仿著这个年代干部们龙飞凤舞又带著几分潦草的笔跡,事由写得十分严重,足以引起医院的重视。 做完这些,她想了想,又抽出十几张空白介绍信,全部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这些东西,將来或许会有大用。 她將一切恢復原样,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这才將文件柜和办公室的门重新锁好。 而后骑著自行车朝村外驶去。 为了保住仙人的威严,沈姝璃一路骑得飞快。 她要用最短的时间抵达县医院。 毕竟传说里,神仙都是飞天遁地的,自己也不能太过墨跡了。 否则。 若是耽搁得久了,空间里的人该怀疑神仙竟然不会用飞的,速度竟然这么慢。 为了保住神仙的顏面,沈姝璃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在踩自行车。 终於。 一个多小时后,沈姝璃抵达了县城医院附近。 因为是下坡路的缘故,所以时间比去时缩短了不少。 沈姝璃找了个无人经过的死胡同,连人带车闪身进入空间,靠在墙边歇了好几分钟,这才把那阵要命的喘息给压了下去。 她拿著介绍信,走进莲溪苑。 * 正厅里。 沈姝璃將三家主事人都召集了起来。 她將那一叠介绍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沐婉珺和高玲瓏身上,开口解释道:“师尊已经將我们送到医院附近了,介绍信也给大家开好了。” 说著,她拿起其中几张,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还心虚地朝院外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 “高阿姨,我觉得每家人不宜去太多人……毕竟,这介绍信是我师尊用了些……咳咳……用了些手段才弄到手的。” 那副尷尬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模样,瞬间让在场的三个长辈心领神会。 高玲瓏、陈彩霞和刘燕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和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看来,这位仙人行事,也並非全然不食人间烟火。 为了徒弟,也会用些特殊手段。 高玲瓏最先开口,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感激与理解。 “阿璃,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绝不会给仙人和你添麻烦的。” 沈姝璃这才鬆了口气的样子,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刘燕妮,將属於她家的那份介绍信递了过去。 “刘阿姨,张叔和两个孩子的伤势虽重,但骨头没事,基本都是內伤和皮外伤。” “我师尊赠予的丹药,治疗这方面效果极佳,预计休养一两日就能恢復大半。要不等他们醒来后,你们再带人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这是你们的介绍信。” 刘燕妮连忙双手接过,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头应下:“好,都听小小姐的安排。” 仙丹的效用她亲眼见过,自然是信得过的。 沈姝璃又看向陈彩霞。 陈彩霞一家人虽然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伤,但都不严重,起码人都清醒著。 就是两个老人有点被嚇到了,但吃了丹药后已经恢復了大半,基本无碍了。 “陈阿姨,你们一家人虽也受了些伤,但都不算严重,主要是两位老人受了惊嚇,虽然吃了药,但还是检查一下才放心。等两位老人回来后,再换其他人去。” “要是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就回来这里休养,这里总比医院自在一些,要不然老人总被拘著也不舒服。” 陈彩霞自然没有意见,按她的意思,他们一家没必要去医院检查了,但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好,都听小小姐的。我爸妈年纪大了,我的確有点不放心,还是检查一下的好。至於我和我男人孩子就不必检查了,我们吃了药以后已经好差不多了。” 沈姝璃点了点头,这才將目光重新落回高玲瓏身上,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高阿姨,你们这边,要不就让沐大哥和沐二哥带著沐奶奶和沐叔叔去医院吧,您和阿珺就別去了,你们长得太好看了,出去了容易被人盯上。” 高玲瓏本能的想要反对,自己丈夫和婆婆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若不亲自跟著去,怎么能放心? 可她刚想开口,就被陈彩霞给拦住了,並小声提醒对方。 “沐夫人,您別著急,小小姐肯定是有其他顾虑才会这样安排的,您还是听她的安排吧,大家一定会照顾好沐老夫人和沐先生的,您姑且放宽心。” 高玲瓏闻言,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眸含泪的点头应了下来。 沈姝璃不想让这么多人全都去医院,是因为她的確有其他顾虑。 高玲瓏和沐婉珺母女俩不適合在外面拋头露面。 因为两人的外貌条件实在太出眾了,气质也不是普通女人能相比的。 这福松县里,外出走动的年轻女性太少了,很容易被人关注到。 福松县这几天的风声肯定很紧,那个割尾会主任那边绝对憋著一团火,还不知道怎么焦头烂额呢。 他们这些外乡人要是一次性出现的太多,很容易被人盯上,说不定会被牵连其中。 为了不惹麻烦,她们还是留在空间里稳妥一些,免得徒增事端。 第245章 前往医院 沈姝璃继续和大家通气,统一说辞。 “对了。” “若是医院怀疑咱们怎么都是从幸福大队过来的,咱们就说,是被隔壁村的一群混混盯上了,想要抢咱们的钱財物资,这才打了起来。若是没人问起,就不用特意解释了。” 眾人齐齐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心里清楚,绝对不能和外人说,是被幸福大队的人殴打所致的,否则,说不定会引来更多麻烦和关注。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低调行事。 交代好眾人。 沈姝璃这才来到院子里,和虚空对话。 “师尊,劳烦您了。” 这次,仙人没有回话。 只是院中的景物倏然模糊,一股轻柔的力量包裹住被选中的几人,下一瞬,他们便已置身於空间之外。 此次去医院的有陈彩霞和她父母三人,沐鸿祁和沐老夫人,以及沐言盛兄弟二人。 沈姝璃作为主心骨,自然是要跟著他们一起去医院走一趟的。 她快速给自己做了偽装,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备好的行头,將自己装扮成了一个二十左右、身形清瘦、面容普通的少年。 她走出胡同,压低了嗓音。 “走吧,我带你们去医院。” 沐言盛兄弟俩分別背著沐鸿祁和沐老夫人,好在两人年轻力壮,都能够背的动的。 陈彩霞和沈姝璃也在旁边帮著搀扶著他们,大家一路朝医院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医院的人很多,都忙得很。 沈姝璃拿著那几张盖著鲜红公章的介绍信,一路畅通无阻地办好了所有手续。 好在,医生护士们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閒工夫去盘问他们的来歷。 为了方便照顾。 她特意要了一间空著的有三个床位的病房,將沐鸿祁和沐老夫人安排在了一处。 剩下那张空床,正好能让陪护的人轮流休息。 陈彩霞的父母检查得很快,医生看过后,確认只是受了些惊嚇,皮外伤也无大碍,开了点药,便让他们回去了。 等医生一走,陈彩霞便快步走到沈姝璃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小小姐,让我留下吧。言盛和言博到底还年轻,照顾病人没什么经验,我担心他俩照应不过来。老夫人和沐先生伤得这么重,身边离不得人。” 沈姝璃看了看她,知道她这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忙,便点了点头。 有她在这儿,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沈姝璃找时间借『师尊』的名义,將陈彩霞的父母送回了空间古宅休息。 * 不多时。 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医生,在护士的陪同下走进了病房。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昏迷中的沐老夫人,確认只是惊嚇过度加上年老体弱,並无大碍后,便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沐鸿祁身上。 当他小心翼翼地剪开沐鸿祁那条被血污和泥土浸透的裤腿时,饶是见惯了各种伤势,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条腿,已经不能称之为腿了。 小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碎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皮肉组织已经发黑肿胀。 好在並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他看著病人家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神情格外严肃。 “病人的腿伤非常严重,这伤是粉碎性骨折,而且从断口看,是被极大的钝力暴力砸断的。” “更麻烦的是,病人被送来得太晚,断骨已经严重错位,周围的软组织也出现了感染和坏死的跡象。”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沐言盛站在一旁,听到这话,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恨意,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指节根根泛白。 今早的绝望与无力,再次浮现在眼前。 “医生,我爸爸的腿是被斧头背砸断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被称作大队长的男人,是如何踩著父亲的身体,狞笑著下令的。 也忘不了,当父亲为了抢回被拖走的妹妹,再次扑上去时,那个男人是如何抄起一把劈柴的斧头,用那厚重的斧背,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父亲腿上! 那人还猖狂的狞笑著说著。 『若非我儿子看上了你闺女,你我两家未来是亲家的份上,老子今天只废你一条腿!若再敢惹老子,老子不介意直接弄死你!』 那恶魔般的言语,犹在耳边。 可父亲怎么可能妥协? 他拖著那条断腿,依旧像一头愤怒的雄狮,试图从那群豺狼手中夺回自己的女儿。 结果。 却是被那些畜生用绳子捆起来,高高吊在房樑上,任由那断骨在晃动中反覆折磨著他,加重著伤势…… 沐言盛不敢回忆那一幕,他別过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一旁的沐言博同样早已泪流满面。 沈姝璃和陈彩霞也同样沉默著。 两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也能想像的到当时的惨状。 病房里的气氛,一瞬间沉重得仿佛凝固。 医生也重重地嘆了口气,眼里都是同情和怜悯。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更加仔细地检查起伤口。 半晌,他直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病人家属,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看著眼前这几人,沉声说道:“病人伤得太重了,是粉碎性骨折,而且耽搁了点时间,已经有並发感染的跡象。最重要是他的骨头碎得太厉害,我们县医院的医疗条件和技术水平……做不了这么复杂的手术。”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病人的情况,我们县医院处理不了,这种复杂的手术,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和我建议你们,立刻转院。” “医生,那……那怎么办?我爸的腿……我爸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沐言博颤抖著声音,几乎要站立不稳。 “保是能保住,但不是在这里。” 医生摇了摇头,给出了唯一的建议。 “我建议你们,立刻转院去省城!那边有经验更丰富的骨科专家。我建议你们越快越好,再拖下去,这腿怕是得截肢了,否则拖久了,或许连人都保不住!” 第246章 折中之策 沐言盛和沐言博两兄弟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便嘆著气带著护士离开了病房,將空间留给了这家人。 病房里的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沐言盛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姝璃,声音因为极度的焦灼而沙哑发颤。 “阿璃妹妹,我爸的腿不能再拖了,要不我们现在就想办法去省城吧!” “可是哥,从这儿到省城,无论坐火车还是班车都得大半天,路那么远,爸的腿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沐言博猛地抓住兄长的胳膊,脸上满是惶恐与无措,“万一路上再顛簸一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说著,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姝璃。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希冀的光亮,可那光亮很快又被浓重的不安与犹豫压了下去。 仙人…… 若是仙人愿意出手,別说省城,就是京市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父亲的腿就不用受那份顛簸的罪了。 可…… 可他们一家已经欠了仙人天大的恩情,怎么还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叨扰仙人清修? 沐言博嘴唇翕动了数次,那个关乎父亲后半生的请求,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攥紧了拳头,又无力地鬆开,整个人被巨大的纠结与痛苦反覆撕扯。 沈姝璃將他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轻轻一嘆。 她何尝不明白沐言博在想什么。 但她此刻,也正被一个棘手的难题困住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下乡知青。 档案还在福松县知青办,若是无故失踪,擅自离开县城,轻则被记大过,重则直接被当成逃兵处理。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会影响三代人的污点。 可她也没办法正大光明地请假。 因为她不能让知青办的任何人知道,她提前来过幸福大队。 否则。 幸福大队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 第一个被怀疑的,必然是她这个唯一出现在附近、又与受害者关係匪浅的人! 就算这件事是她做的。 但她也绝不会愚蠢到主动將嫌疑引到自己身上。 更不能让任何人將她和那位神秘莫测的『仙人』联繫起来。 人心隔肚皮。 无论是知青办还是公安局,他们终究是福松县的本地势力。 谁能保证,在见识到『仙人』那匪夷所思的手段后,不会有人生出別的歹念? 比如,想办法將这尊『大佛』控制在自己手里? 一个看不见摸不著,却能杀人於无形的强大存在,所能带来的威慑与便利,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疯狂。 所以。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除了能豁出性命相互託付的自己人,她不打算让福松县的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可沐叔叔的腿,也確实拖不起了。 毕竟那丹药也不是万能的。 空间里倒是有续骨丹,但那也得让医生做完手术后才能用。 否则,骨头只会按照现在的扭曲形状生长。 沈姝璃在心底飞快地盘算著,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终於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 她看著沐家两位哥哥,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沐大哥,沐二哥,你们先別急。”沈姝璃的声音压低,“我倒是可以请师尊送我们去省城。” “可师尊他老人家有要事要办,刚刚跟我说要离开一两天,已经走了,我不好一直为了咱们的私事,劳烦叨扰她老人家,还请你们见谅。” 沐言盛兄弟二人心中一紧,心里忍不住有些慌乱,心里的希望顿时被扑灭了。 沐鸿祁也一直关注著这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赶紧说道:“姝璃啊,你千万別再麻烦仙人了,他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千万別因为我们的事让你遭了仙人厌弃,那可就是我们的罪过了!我还能挺得住,我们自己转院就行。” 沈姝璃赶紧看向沐叔叔,安慰道:“沐叔叔,您先別著急,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咱们先试试可不可行。”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沈姝璃身上,觉得她肯定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沈姝璃赶紧开口。 “我是这样想的,要不我们和这里的医生或者院长沟通一下,问问他们能不能从省里,请一位能做这种手术的专家过来?咱们可以出高几倍的治疗费用做补偿,若实在没办法,咱们再转院也不迟,如何?” 沐言盛和沐言博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亮光。 仙人有自己的事要办,这是情理之中。 他们已经受了天大的恩惠,实在没有资格再强求更多。 沈姝璃提出的这个法子,无疑是眼下最稳妥、也最可行的办法了。 只是,能不能请来人,还是个未知数。 沐鸿祁也觉得这是个折中的主意。 沐言博攥了攥拳,率先抢先开了口:“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爸爸的腿,確实不能再拖了。” 沐言盛却紧锁著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与为难,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是……咱们的钱票,都被大队长那帮畜生给抢光了,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请专家的费用,怕不是个小数目。” 这是他心里最憋屈的事。 他们沐家,何曾为钱发过愁? 可到了这人命关天的紧要关头,却连救治父亲的钱都拿不出来……这份无力感,几乎要將他压垮。 沈姝璃闻言,这才想起这回事,赶紧开口安抚:“沐大哥,沐二哥,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次下乡带了不少,先给沐叔叔做手术要紧。” 她没有提自己还替沐家保管著一笔巨额財產的事。 毕竟。 她不確定沐叔叔有没有跟两个儿子透露过口风,也不清楚沐婉珺让她保管財物的事,家里人是否知晓。 眼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免得他们兄妹之间生出什么嫌隙。 沐言盛兄弟俩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这份恩情,已经重得让他们不知该如何偿还了。 第247章 出手送礼 沐言盛嘴唇动了动,沙哑地开口。 “阿璃妹妹,实在太感谢你了,这份恩情,我们……” “沐大哥!”沈姝璃立刻打断他,神色认真了几分,“咱们两家的交情,说这些就太生分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沐叔叔的腿,別的以后再说。” 陈彩霞见他们商量已定,连忙走上前开口。 “那你们赶紧去吧,我在这里守著就行。” 沐言盛兄弟俩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陈姨,那这里就辛苦您了。” 陈彩霞笑著摆了摆手,“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沈姝璃顺便交代了一声:“陈阿姨,我们待会顺便去打饭,可能会稍微晚点回来。” “行。” * 有了决断,几人不再耽搁。 沈姝璃三人脚步匆匆,立刻去了医生办公室。 路途中。 沈姝璃念头微动。 在空间里准备了二十斤白面和二十斤大米,以及深蓝色和灰色的细布各十尺。 若是医院这边实在请不来人,这些硬通货就是最好的诱饵。 她不信,这个年代会有人能拒绝如此丰厚的报酬,而不愿意出这趟差。 医生办公室內。 沐言盛作为家中的长子,强行压下心头的焦灼,主动上前,对著那正低头写著病歷的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又恳切。 “医生,我们刚刚商量过了,想著能不能麻烦医院帮忙从省里请一位专家过来给我父亲做手术?” “我们知道这很麻烦,但……但长途转院的风险太大了,我父亲他……他的腿真的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啊。” 医生抬起头,看到是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同情。 他放下手中的笔,嘆了口气。 病人的情况確实棘手。 长途跋涉,顛簸之下,那碎裂的骨头只会对周围的血肉造成更严重的二次伤害,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真能把省里的专家请下来,他非但不用担责任,还能在一旁观摩学习。 这对他而言,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心里是愿意促成此事的。 “你们的想法是好的,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他点了点头,隨即又面露难色。 “只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请省里的专家,必须由我们院长亲自出面去协调,至於事情能不能成也不好说。这样,我带你们去找院长,你们当面和他说。” “谢谢您,医生!太谢谢您了!” 沐家兄弟俩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连声道谢。 在医生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 院长办公室里。 主治医生主动將沐鸿祁的特殊情况,以及家属的想法,言简意賅地向院长做了匯报。 院长是个六十多岁、头髮微禿的老人。 他听完匯报,又翻看了手里的病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从医院的角度,他完全认可这个方案。 可从一个管理者的角度,他却深知此事不易。 他只是一个小小县城医院的院长,在省里那些大医院的专家面前,根本排不上號。 人家凭什么因为他一个电话,就大老远地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院长放下病歷,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著几分官方式的为难。 “病人的情况,我很同情。家属的想法,我也理解。原则上,为了病人,我们医院是应该尽力去想办法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著一股无奈。 “但是……省院的专家不是那么好请的,人家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手术,不一定有时间,也……不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啊。” “我只能说,尽力去打电话沟通一下,但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如果实在请不动,你们还是要儘快考虑转院的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同情,又撇清了责任。 沐言盛和沐言博脸上的血色,瞬间又褪去了几分。 沈姝璃见状,知道该自己出马了。 她对沐家兄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稍安勿躁。 她隨即上前一步,走到了院长的办公桌前,声音压得极低。 “院长,我们知道您为难,也知道省里的专家都是大忙人,不是那么好请的……” 说著,她將一直攥在兜里的票据,趁著桌沿的遮挡,不著痕跡地塞进了院长手里。 那厚实坚挺的触感,让院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沈姝璃的声音如同带著蛊惑的羽毛,轻轻搔刮著他的耳膜。 “这是我们家属的一点心意,若是您能帮忙请来最好的骨科专家,这四十斤全国粮票和二十尺布票,就是我们给专家的谢礼,我们还会另外给专家四十斤大米和白面,以及二十尺细布表达诚意。” 院长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沈姝璃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继续加码,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还愿意另外支付双倍的手术费用,若是专家有別的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到,也一定尽力满足。” “当然,无论这事最后成不成,我们都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她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诱饵,“这事无论成不成,我都会给您三斤白面,一斤猪肉,作为您费心的酬劳,您看如何?”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院长心底炸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將那些票据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诧异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四十斤粮票和二十尺布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院长心里清楚得很。 这年头,票据可比钱更难弄。 更重要的是,这少年居然还会另外准备四十斤精细粮食和二十尺布匹! 这实打实的粮食和布匹,可比票据更加难得啊! 他听了这些保证都无比心动呢! 他更没想到,就连他自己都有酬劳! 而且礼还不轻! 作为院长,他实在不该假公济私收受贿赂的,可他著实心动了啊。 那可是白面啊! 他们这边虽然种植小麦,但精贵的麵粉这种细粮是很稀缺的。 他家就算有条件,也经常买不到细粮,何况还有一斤猪肉呢! 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第248章 国营饭店买饭 院长有心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思索了两秒钟,这才郑重开口。 “这位同志,你放心,我会尽力促成这件事的,毕竟我们医院也是希望治好病人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那些票据推了回去,神色严肃。 “你的条件我会如实和上级医院的专家沟通,尽力將人给请过来,至於我的那份,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但我会出钱票买,不会白拿你的。” 沈姝璃看得出,院长会尽力促成这件事情,心里鬆快了一些。 “那就麻烦院长了,我们等您的消息。” 院长点了点头:“你们先回病房吧,我联繫好了会通知你们。” 沈姝璃几人闻言,立刻退了出去。 主治医生虽然没听到两人说了什么,但他看到了沈姝璃隱蔽的小动作,知道他可能给院长送了什么东西。 但他並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很正常。 毕竟病人情况確实严重,家属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他心里更加期待,说不定自己还真有机会能和上级的专家医生出台同一场手术,学习经验呢。 * 沈姝璃三人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离开医院,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购买午餐。 现在已经一点多了。 一踏进饭店,浓郁的饭菜香气便霸道地钻入鼻腔,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沐言盛兄弟俩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又经歷了连番的精神打击和体力消耗。 此刻闻著这诱人的香味,肚子几乎是立刻就不爭气地『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声音在不算安静的饭店里其实並不明显。 但兄弟俩却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地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来,都不敢去看沈姝璃的表情,生怕被她笑话。 沈姝璃却半点不觉得好笑,心里只有愧疚。 折腾了一上午,她中间还抽空吃了顿饭,眼下都已飢肠轆轆,更何况是沐家兄弟。 他们自打进了那个吃人的村子,便被关押起来,想也知道没少受折磨,恐怕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领著兄弟二人走到点餐的窗口,对著里面百无聊赖的服务员,用那偽装过的沙哑嗓音,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菜名。 “同志,麻烦来一份红烧肉,一份干煸肥肠,一份葱爆羊肉,再要一份醋溜白菜,一份地三鲜,一份麻婆豆腐,两份猪肉饺子。” “另外,打两份滋补鸡汤,十份米饭。再借我们十个铝製饭盒,六副碗筷。” 她这番话一出口,不止是那服务员,就连排在后面的几个人都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这年头,谁家下馆子不是抠抠搜搜点上一两个菜解解馋? 这少年一开口就是三个荤菜三个素菜,外加一份滋补的鸡汤和饺子,简直比过年还丰盛。 服务员打量了沈姝璃几眼,见他穿著普通,但神態自若,不像是在吹牛,便高声重复了一遍菜单,收了钱和票。 沐言盛和沐言博站在她身后,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到连一顿饭都得靠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妹妹来解决。 饭菜很快就被打包好了,沈姝璃三人回到病房,和陈彩霞三人一起吃。 沈姝璃將饭盒一一打开,推到二人面前。 浓郁的肉香和酱料的咸香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进大家的鼻腔中。 沈姝璃笑呵呵看著大家,招呼道:“大家快吃吧,吃完才有力气。” 那诱人的色泽和香气,瞬间击溃了所有人最后一点矜持。 大家也不客气,拿起筷子,起初还想斯文一些,可当第一口带著油的红烧肉混著米饭滑入喉咙,那久违的满足感瞬间衝垮了所有理智。 眾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埋头扒饭,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所有的饭盒都见了底,连菜盘里最后一滴油亮的汤汁,都被六人用米饭颳得乾乾净净,那铝製饭盒亮得能映出人影。 沈姝璃笑盈盈地看著他们,声音温和:“吃饱了吗?千万別客气,要是没吃饱,我再去买些饺子。” 沐言盛兄弟俩吃得最多,他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饭量本就大,又连著几日水米未进,还要跟那些村民搏斗,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肚里有了食,脸上终於泛起点血色。 两人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赧然。 “饱了饱了,已经吃撑了!”沐言盛摸著自己滚圆的肚皮,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阿璃妹妹,太谢谢你了,感觉好久没吃得这么舒坦了。” 沐言博也跟著点头,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沈姝璃转头看著沐鸿祁那条被固定的腿,眉头微蹙。 “沐叔叔,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喝了鸡汤,身上暖和多了。”沐鸿祁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看著沈姝璃,声音沙哑,“姝璃,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叔叔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沐叔叔,都是自家人,您快別这么说。”沈姝璃摇了摇头,递给他一瓶止痛药丸:“我师尊走的时候给我留了点药,您要是疼的受不了了就吃一颗,对身体没有损伤的。” 沐鸿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那叔就不和你客气了。” 他的腿实在太疼了,每一秒都是在煎熬。 沈姝璃见他接过,这才放心。 “沐大哥,沐二哥,看院长的意思,这事一时半会儿怕是定不下来。” “不管这事成不成,你们可能要在医院守上几天,直到沐叔叔能出院。” “待会儿你们和陈姨商量一下,去附近的供销社看看,买些脸盆、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至於这几日的吃喝,就別自己费神做了,直接在饭店买了省事。对了,待会记得顺路把饭盒还给人家。” 沐言盛兄弟俩听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心里那份慌乱与无措也渐渐被抚平,只剩下无尽的感激。 第249章 向沐婉珺了解情况 他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如今的他们,除了听从沈姝璃的安排,也別无他法。 沐言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 “行,都听你的安排。” 沈姝璃从隨身的挎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现金,估摸著有一千块,连同一叠各式各样的票据,一併塞到了沐言盛的手里。 也另外给了陈彩霞200元现金和钱票,让她自己给她家人买东西。 沐言盛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上满是抗拒。 “阿璃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能收!” “我们已经欠你太多了,这钱我们不能再要了!” 他们沐家何曾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份憋屈和无力感,让他眼眶微微泛红。 陈彩霞也连忙推拒,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姝璃打断了。 “陈阿姨,沐大哥!” 沈姝璃脸色一肃,將钱和票据又强硬地塞回两人手中,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沐叔叔和沐奶奶还躺在病床上,你们几家人的钱票物资都被村里的人给搜刮的一乾二净,你们手里没钱,寸步难行!” “咱们几家的交情,还用得著计较这些吗?等日后你们手里有钱余钱,再还我也不迟。” 她一番话,说得眾人哑口无言。 陈彩霞和沐言盛两人看著手里的钱票,只觉得重逾千斤。 最终。 两人深吸一口气,对著沈姝璃郑重地点了点头,將那份恩情一併咽下。 “好……阿璃妹妹,大恩不言谢,我们记下了。” 面对他们不停地感谢,沈姝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她看向陈彩霞,交代道。 “陈姨,你们先商量著,看看都要买什么,列个单子。还有,晚点估计会有医生过来通知我们上级医院专家那边什么情况,你到时候听下结果。” “我现在有事要去出去一下,不能在这里陪著你们了。” 陈彩霞连忙点头,叮嘱道:“行,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你赶紧去忙自己的事吧。” 沈姝璃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她寻了个无人的楼梯拐角,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人已在空间古宅的莲溪苑。 一进院子。 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 沈姝璃看到刘燕妮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热气蒸腾中,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陈彩霞的母亲也在一旁,手脚麻利地择著菜。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 沐婉珺和高玲瓏母女俩虽然动作生疏,却也在厨房里帮忙打著下手,一个烧火,一个洗菜,气氛竟是难得的和谐融洽。 看到大家都在积极地互相帮忙,努力让生活重回正轨,沈姝璃那颗因外界的血腥而变得冰冷的心,也在此刻柔软了下来。 她走进厨房,和眾人打了声招呼。 她特地和沐婉珺和高玲瓏母女二人说了一下,沐奶奶和沐叔叔的情况。 高玲瓏听了,忧心不已。 但她知道,自己著急也没用,只能耐心等医院那边的消息。 沈姝璃安慰道:“高阿姨,您放心,只要医院能把手术做好,我师尊手里有续骨丹药,保准能把沐叔叔的腿治好,和从前没有区別。” 高玲瓏闻言,顿时像吃了定心丸,心里踏实了很多。 她眼神感激的看著沈姝璃,声音哽咽:“阿璃,谢谢你,若没有你,我家老沐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沈姝璃赶紧打断她,柔声道:“高阿姨,都是自家人,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千万別和我客气呀,不然就生分了,我会认为您没把我当成自家人的。” 高玲瓏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赶紧拉住沈姝璃的手,急忙解释:“不不不,阿璃,阿姨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別这么想!” 沈姝璃这才满意的笑了,而后说道:“阿璃,我来找阿珺说几句话,那你们先忙吧。” 高玲瓏赶紧把女儿手里的菜给拿了过去,把人往前推了推:“行,你们快去说说话吧,这里不用你们帮忙。” 沐婉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跟著沈姝璃快步走到正房的堂屋坐下,一双杏眼里盛满了焦急与担忧,迫不及待地问。 “阿璃,我爸爸的腿真的能好吗?我奶奶的身体也没问题吗?你千万別为了安慰我而隱瞒我。” 沈姝璃无奈笑了笑,保证道。 “你別担心,奶奶就是受到了些惊嚇,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沐叔叔的腿只要做了手术,就一定能痊癒。” 听闻父亲的腿会好,沐婉珺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可一想到父亲是为了救自己才遭此横祸,那份浓重的愧疚便如潮水般將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姝璃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转移话题。 有些事,她必须弄清楚。 沈姝璃凝视著沐婉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解,眉头也紧紧锁起。 “阿珺,你不是能做预知梦,提前规避危险吗?为什么……你没有提前预知到幸福大队这一劫难?” 沐婉珺闻言,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她委屈地抿紧了嘴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阿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我爸爸给我们报名下乡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有关较大危险的梦了,倒是偶尔会做一些比较无足轻重的小事的梦。” “特別是在下乡的火车上,我还提前梦到了一个扒手会偷走我们的钱,被我们避开了。” “但就是很奇怪,和幸福大队有关的一切危险事情,我一次都没有梦到过……阿璃,你说,我这个预知梦会不会失效了啊?” 沐婉珺委屈地抽噎著,声音沙哑,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自我怀疑,仿佛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沈姝璃闻言,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也是。 若沐婉珺提前预知了在幸福大队的危险,肯定会想办法让沐叔叔解决问题的,也不至於让一大家子陷於险境之中。 可沐婉珺却能预知到一些普通的小事情,可见她的预知梦能力是在的。 但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幸福大队这么大的事,预知梦却没有警示? 沈姝璃忍不住在心中询问系统。 『小统子,你应该也听到了,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不?』 第250章 沐婉珺的预知梦被剧情干扰 系统那软糯糯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答疑解惑。 “知道呢~因为剧情会影响干扰女配沐婉珺哦~” “沐婉珺书中的官配陆彦琛,將来有份大功劳是在幸福大队获得的,所以剧情为了保证他机缘的完整性,不能让这边的情况提前暴露,从而强行干涉了沐婉珺的预知梦。” 沈姝璃听到这个解释,非但没有解惑,心中的疑云反而更重了。 她继续在心底追问。 『若是剧情担心陆彦琛的机缘被人捷足先登,不是更应该让沐婉珺远离这里吗?干嘛还让她过来?这不是多此一举?』 最重要的是,她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有她在,不管那个叫陆彦琛的人渣將来在幸福大队有什么机缘。 她都一定会提前捷足先登! 她绝对不会给那个人渣留下任何飞黄腾达的机会! 否则怎么对得起前世被他害得惨死的沐婉珺! 系统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怒火,声音都弱了几分。 “因为既定剧情没办法干涉支配已经觉醒的配角的思想,沐婉珺的思想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 “若她提前预知到了幸福大队的事情,按照她的性格,绝对会將事情上报出去,等事情闹大,那男主陆彦琛就会失去机缘,” “只有把沐家人困在幸福大队,才有可能保住这份机缘。” 沈姝璃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成拳。 她以为。 她们已经改变了前世的悲惨开局,这一辈子和书中剧情已经没有多少关係了。 可没想到。 只要她们依然生活在这个由文字构成的世界里,就依旧会受到那无形剧情的摆布和影响。 这种感觉。 让她有种明知道头顶有层看不见的屏障,却无法用蛮力將其打破的无力感与烦躁。 沐婉珺看著沈姝璃,见她久久不语,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沉鬱。 心里也跟著紧张得不行,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阿璃,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也觉得我的预知梦失效了?” 沈姝璃迅速回神,她反手拍了拍沐婉珺的手背,將心底那翻涌的戾气压下,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我也不確定,但我觉得,应该还有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这几天你再尝试一下,看看预知梦还会不会出现,例如想想和沐叔叔腿相关的信息。” 沐婉珺见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轻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眼底的失落却怎么也掩不住。 “嗯,我这几天多想想和我爸爸腿有关的事。” 沈姝璃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微疼,只能开导。 “阿珺,外面的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这几天你帮忙照顾著点大家,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列个单子给我,我从外面买了带进来。” 听到自己能帮上忙,沐婉珺立刻来了精神,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怎么受伤的年轻人,自然要肩负起照顾大家的责任。 她脸上重新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双清澈的杏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著一丝孩子气的雀跃和真心实意的欢喜。 “阿璃,我真的好喜欢师尊的这个仙府啊。” 她拉著沈姝璃走到东侧门,指著外面氤氳著仙气的田园,满眼都是嚮往。 “这里一个外人都没有,环境也特別好,就连空气好像都是清甜的。” “我刚刚看到外面还有一大片的田地和牧场,感觉就像个世外桃源一般,特別適合我生活。” “要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就再也不用担心会遇到坏人,也不用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了。” 沈姝璃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丫头就是太社恐了,不愿意和外人过多接触,只要能沉浸在自己喜欢的小世界里,她就会感到无比满足。 但若是一直待在这里,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別? 时间久了,人都要被养傻了。 沈姝璃並不打算让他们长时间待在空间里生活。 等外面的事情彻底解决后。 她就会把所有人都放出去,到时候再找个藉口,就说师尊云游四方,已经离开了。 她要让她的朋友们,都堂堂正正、安安稳稳地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躲藏在这方寸天地里,苟且偷生。 她拍了拍沐婉珺的手,顺著她的话往下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是啊,这里可是仙府,当然好啦,我也很喜欢这里呢,不过我师尊喜欢清净,可能不会让我们在这里待太久时间打扰她。” 沐婉珺当然没敢真想留在这里。 听了这话,连忙摆手,吐了吐舌头。 “嘻嘻,我知道的,就是感慨一下。” “不过讲真的,如果幸福大队没有那些烂事,这边的环境其实也挺好的,有山有水,听说土地还很肥沃,比其他地方都好很多。” 沈姝璃点了点头,她也看到了。 这附近毕竟是长白山脉的余脉,自然环境方面自然是没得挑的。 但村子的位置也確实偏僻,交通闭塞,消息不通,才更容易滋生罪恶。 她又陪著沐婉珺说了几句话,便没再多留。 沈姝璃离开莲溪苑后,並没有直接离开空间,而是来到第五进的库房,从里面取了点供销社买不到的物资。 主要是特意拿了些新鲜的水果,打算给大家补补身子。 她来到专门存放水果的仓库,隨手拿了一个布兜。 水蜜桃粉嫩饱满,苹果清脆爽口,还有一小捧娇艷欲滴的草莓,光看著就很有食慾。 大家这几天身体亏空的厉害,需要多补充些维生素。 她提著几个大包裹,心念一动,便回到了县城医院外的一个死胡同。 * 沈姝璃提著几大包东西,刚走到医院门口准备抬腿走进去。 一个身影便脚步匆匆地从侧面冲了出来,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嗯啊!” 沈姝璃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上力道一松,用小拇指勾著的那一布兜水果应声掉落在地。 布兜敞开。 里面粉嫩的水蜜桃、红彤彤的苹果和娇艷的草莓骨碌碌滚了一地,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第251章 恶人先告状 沈姝璃赶紧把手里另外几包东西放在地上,准备先去捡东西,眼神不善地扫了一眼撞到自己的人。 可当她看清那人的脸后,整个人微微僵住,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隨即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马金凤意识到自己撞了人,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到人家买的那么好的水果都滚落在地,溅出了果汁,心里更加紧张了。 她本是个极度自我的人,被撞了第一反应便是想开口抢占先机,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 但转念就想到了昨晚在招待所发生的事情。 知道这福松县就是个可怕的虎狼窝。 自己初来乍到,是个外乡人,若是在这和本地人起了衝突,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这才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 她急忙想要蹲下去帮忙捡,道歉的话也赶紧说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软糯。 “哎呀,这位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了,没看到你。你没撞疼吧?这水果……我帮你捡!” 可她下意识瞟了眼对面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清瘦、面容平凡的少年,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神复杂难辨。 马金凤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翘了翘。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极有自信,这少年八成是被自己的美貌给吸引住了,都看傻眼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那点紧张和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心里那股子优越感顿时升了起来。 “喂,同志,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美女吗?” “你说你走路怎么不知道看路呢?你看,你的水果汁水都把我的衣服和鞋子给弄脏了……” “要不你赔我几个水果吧,我就原谅你的不礼貌了。” 沈姝璃这才回神。 想起来自己现在易容成了一个容貌普通甚至有点其貌不扬的青年的模样了,对方肯定认不出自己来。 她这才鬆了口气,但隨即就被这女人强词夺理的话给气到了。 她不紧不慢地將散落在地的水果一一捡起,重新放回布兜里,这才站直身子,眼神冰冷地盯著她。 “我说这位女同志,明明是你急急忙忙跑出来撞到了我身上,怎么有脸反过来诬赖我?” “旁边可有其他人看著呢,瞧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张口就想污衊讹我的水果了?” 旁边来往的百姓本就因为那滚了一地的水果而驻足,此刻听到这番对话,更是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马金凤闻言,一张俏脸顿时就涨红了起来。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臭小子居然敢当眾落她的面子,还暗讽她讹人! 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起来,伸出纤纤玉指,指著沈姝璃的脸,身体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你这个男同志怎么能开口污衊我!明明是你见我好看,故意凑到我前面撞我,想占我便宜的!你居然还倒打一耙!” “我、我……我要报公安,告你耍流氓,让你吃枪子!” 沈姝璃闻言,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她属实没想到,这个女知青不仅顛倒黑白,还要给人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这是想把人往死里整呢! 这心思也实在太歹毒了! 沈姝璃微眯著眼睛,就这么冷冷看著她。 这人是昨晚在知青办,第一个站出来说胆小,要换房间的那个女知青。 没想到,看著柔柔弱弱,现在居然有胆子在大庭广眾之下胡搅蛮缠、倒打一耙! 还真是人心鬼蜮,深不可测! 沈姝璃冷眼看著马金凤那副顛倒黑白的嘴脸,心中只觉得厌烦。 她懒得再费口舌,直接从布兜里取出一个被磕破了点皮,但依旧饱满鲜亮、红得喜人的苹果,高高举在手里。 当著周围所有人的面,用那偽装过的沙哑嗓音朗声开口。 “同志们,耽搁大家一点时间。” “我想问一下,刚刚有没有人看到,我们俩到底是谁撞了谁?若是有人愿意出来作证,这个苹果就是报酬!”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沈姝璃手中的那个苹果上。 这年头,苹果本就是稀罕物,更何况现在根本不是苹果成熟的季节。 眼前这个苹果,个头饱满,色泽鲜艷,隔著几步远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果香。 这绝对不是去年的存货,怕不是什么从国外运回来的稀罕玩意儿! 一时间,人群中不少人的眼里都露出了贪婪与渴望。 可他们心里终究还是有桿秤的。 主要是还真没人注意到,这边到底是谁撞了谁。 总不能为了一个苹果,还要昧著良心说瞎话,因为他们的错误信息冤枉了另一个人。 这事儿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得掂量掂量。 沈姝璃等了十几秒,见无人出声,也不著急。 对面的马金凤看到这男人居然想用一个苹果来找人证。 心里先是慌了一瞬,生怕真有那贪嘴的人站出来指责自己。 可等了半天,见根本没人理会他,她的腰杆子瞬间又挺直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不屑地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丑小子,心里却对那个苹果馋得直流口水。 她故作大方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开口。 “我说这位同志,你当大家都会被你这种小恩小惠收买,胡乱攀咬我吗?” “我们可都是立场坚定的革命好同志,绝对不会被你这种坏分子贿赂的。” “我看你也是无心之失,这样吧,你把这些水果都赔给我,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的无礼,也不去公安局告你耍流氓了。谁让我人美心善呢?怎么样?” 沈姝璃被她这番无耻言论气得冷笑一声,正准备有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 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身形佝僂、裹著小脚的老太太。 她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姝璃手里的苹果,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第252章 路人老太太作证 老太太二话不说,跌跌撞撞地就冲了过来,伸出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一把就朝著苹果抢去! 沈姝璃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手腕一转,轻巧地避开了老太太的抢夺。 她皱眉看著这个满脸贪婪的老太太,语气里满是没好气。 “老太太,你做什么?还想明抢啊?” 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 “小伙子你別急,我刚刚看到这边的情况了,这不是刚刚走远了,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就立刻赶过来了么。” 她一双浑浊的老眼,视线就没从那颗红苹果上挪开过,生怕沈姝璃不信她,把苹果收回去。 沈姝璃闻言,挑了挑眉头,看著这小老太婆,开口。 “好,那麻烦您把看到的告诉大家,说完我就把这个苹果给你。” 看热闹的群眾闻言,顿时都支棱起了耳朵,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马金凤没想到还真有人看到了自己撞人那一幕,心里顿时有点著急了。 她以为已经能十拿九稳的得到这包水果了,没想到半路上跑出来了个死老太婆,坏她好事,脾气一下子就又上来了。 她直接动手,一把推向老太太的肩膀。 “死老太婆,我看你就是想要霸占这个苹果,这才故意跑过来想要作偽证的吧!你的话谁会听啊!” 沈姝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差点被推倒的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也慌了一瞬,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后踉蹌了两步,整个人都歪了下去。 她乾枯的手紧紧抓住了沈姝璃的手臂,感觉到自己被稳稳扶住,这才鬆了口气。 但再看向对面那个女娃子的眼神,已是淬了火一般的不善。 她站稳身子,颤巍巍地走过去,趁著马金凤还在因没能推倒她而错愕的瞬间,冷不防地扬起手。 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而后又赶紧退回了沈姝璃身后,像是找到了靠山,扯著嗓子就大声开口。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居然敢对老婆子我动手!你要是把老婆子我推倒了,老婆子我讹不死你!就你这德行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马金凤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乾瘪瘦小的老太婆,气得浑身发抖。 老太太却不给她发作的机会,转身就对著围观的百姓,大声吆喝起来。 “大傢伙儿也看到这个没人管教的死丫头是个什么德行了吧!” “她连我这个老太婆都敢动手推!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老婆子我刚刚路过这里,瞧得真真切切的,就是她!” “这死妮子一路上低著头跑,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根本不看路,直愣愣就撞到了刚要进门的这个小伙子身上!” “要不是老婆子我远远就瞧见她那横衝直撞的样儿,早早就避开了,估摸著被撞翻在地的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了!” 老太太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横飞,一边说还一边指著马金凤,满脸的愤慨。 “老婆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倒是你,长得漂漂亮亮的,心思咋就这么毒呢!” “还想讹人家的东西,老婆子我今天非得给你说道说道不可!” 老太太中气十足,一番话下来,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周围的百姓本来还只是看热闹。 这下听了老太太的话,再看看马金凤那副心虚又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里头那桿秤顿时就歪了。 “哎哟,原来真是这姑娘撞的人啊?” “听著还真是这么回事,这老太太看著也不像说谎。” “可不是嘛,这女同志刚才还想推人呢,要不是那小伙子手快,老太太可不得摔个好歹!” “嘖嘖,长得人模人样的,心肠怎么这么坏,还想冤枉好人耍流氓,这帽子扣下来,人一辈子都毁了!” “就是,这小伙子看著老实巴交的,差点被她讹上了。”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马金凤的耳朵里,她那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怒。 她还没从那个响亮的巴掌中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著她刚刚受到的屈辱。 她最是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面和形象,此刻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等她反应过来时,满腔的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尖叫一声就想朝老太太扑过去打回来。 她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指著老太太,声音悽厉地哭喊。 “你胡说!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就是为了那个苹果才污衊我的!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外地人!” “你个死老太婆!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著,她竟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沈姝璃和老太太扑过来。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老太太的衣角,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给死死攥住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粗壮的中年大妈不知何时挤了进来。 她一把抓住马金凤的手腕,把人往后用力一扯,反手在她另一边脸上也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老太太那一下更重,直接把马金凤打得眼冒金星,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跡。 “哎哎哎,我说这位女同志,你还想动手不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还敢打我妈?” “再敢对我妈动手动脚的,老娘今天非剁了你的手!” 中年大妈瞪著一双铜铃大眼,凶悍的模样让周围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老太太看到自己女儿来了,腰杆挺得更直了,赶紧跑到女儿身后,拉住她的手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闺女,你来得正好!刚刚你不是跟我一道过来的吗?你也看到她俩是怎么撞到一起的了吧?你快给大傢伙儿解释一下,看看老婆子我有没有说谎!” 中年大妈虽然刚过来没听清前因后果,但自己亲娘被欺负,她哪能忍。 听了这话,立刻配合地將自己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第253章 厚顏无耻 “没错!就是这个女同志自己不看路撞的人!当时我和我妈就在这小伙子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贱蹄子低著个头跑得飞快,这小伙子刚要进门,就被她『咣』一下给撞上了!水果掉了一地!” 她说的和老太太说的基本一致,解释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要不是我们娘俩离得远,早早躲开了,这会儿被撞倒在地的,指不定就是我们了!” 这下,大家彻底信了这母女俩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同情和质疑,变成了对马金凤赤裸裸的鄙夷和谴责。 沈姝璃微微勾了勾嘴角,看来这福松县里,大部分普通百姓还是心地纯良的。 至少没有因为她们都是外地口音,就联合起来欺负人。 毕竟无论是沈姝璃,还是马金凤,说话的口音都和本地差距很大,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 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马金凤的身上。 她引以为傲的脸面,此刻被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沈姝璃没有理会她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她將那个有点磕碰的红苹果,郑重地递到了眼巴巴看著的老太太手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奶奶,阿姨,谢谢你们愿意站出来为我作证,这苹果是你们应得的。” 老太太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再骂马金凤,一把接过苹果,那乾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用衣角擦了又擦,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仿佛要將那股清甜的香气吸进肺里。 那陶醉的模样,好像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甜的味道。 “哎哟,还是小伙子你明事理,不像有些丫头片子,心都黑了,谢谢小伙子,谢谢小伙子!” 拿到了苹果,老太太没心思再搭理这场闹剧。 她拉著女儿,紧紧攥著宝贝似的苹果,拉著女儿的手,急匆匆地就往人群外挤。 “走了走了,闺女,快!” 远远的。 沈姝璃还能听到那老太太带著哭腔的、压抑又急切的声音顺著风飘了过来。 “闺女,快,把这个苹果给你爹送上去……他……他已经时日不多了,临走前能尝到这么好的苹果,也算……也算是有福了……”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的嘈杂里。 沈姝璃听著那远去的话语,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个老太太是要胡搅蛮缠抢夺她手里的苹果的。 可没想到,看著一脸不好惹的老太太,心里却是柔软善良的。 而对方那么急切的想要得到这个苹果,却是为了伴她终身的老伴& 一个苹果,对她而言不过是隨手可得的东西,却是別人临终前的一点念想。 沈姝璃很快收敛了心神,再转过头时,那双偽装过的平凡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她盯著马金凤那张已经高高肿起的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位同志,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该道歉的是你,该给我赔偿损失的,也是你才对。” 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那个装著水果的布兜,兜里几个水蜜桃被摔得皮开肉绽,渗出的汁水混著地上的灰尘,变得黏腻不堪。 “我这些水果可不便宜,被你这么一撞,坏了好几个,你是打算现在就赔偿道歉,还是觉得这事儿说不清楚,想让我报公安,请他们过来帮我们评评理?” 『公安』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马金凤的头顶。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在知青办院子里看到的,那满地的血污和尸体被抬走的恐怖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后悔了,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为什么非要招惹这个不长眼的臭小子! 可让她赔偿? 她兜里比脸还乾净,哪有钱赔! 更重要的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认错赔偿,她的脸往哪儿搁? 她不能认! 马金凤眼珠子一转,索性心一横,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你胡说!谁知道那老太婆是不是你找来的託儿!我没撞你!我更没钱!你想讹我?门儿都没有!” 她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嚷嚷。 “我一个响应號召下乡的女知青,无亲无故,你们……你们这些本地人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讹诈我!简直不要太过分!” 她又想故技重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博取同情。 只可惜,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周围的百姓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投来了更加鄙夷的目光。 “嘿,这姑娘脸皮可真够厚的!” “就是,自己做错事不认,还倒打一耙,真没见过这样的。” “还知青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沈姝璃看著她这副无赖嘴脸,气笑了。 马金凤被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刺得浑身发烫,心里清楚,今天这面子是彻底丟尽了。 再硬扛下去,万一这小子真把公安叫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脑子里拼命回忆著这辈子所有委屈悲伤的事,这才硬生生从眼眶里逼出几滴泪来。 先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泼辣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含著泪,委屈又可怜地看著沈姝璃,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著一丝討好的颤音。 “对……对不起,这位同志,是我误会你了,我知道错了……” 见沈姝璃那双冰冷的眼睛依旧盯著自己,没有半点鬆动的跡象。 马金凤心里恨得牙根痒痒,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继续挤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同志,你看,你这些水果都还好好的呢,就是磕破了点皮,一点都不影响吃的。你就別揪著这点小事讹我的钱了行不行?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姝璃蹙了蹙眉,这个女知青的脸皮厚度,当真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自己被撞了,反被倒打一耙污衊成了耍流氓。 这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在这个年代堪称天价的水果被摔坏了,她一句不影响吃就想矇混过关? 更別提,她刚才还想倒打一耙讹诈自己的水果,甚至想把自己送去公安局吃枪子要自己的命呢! 第254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现在看形势不对,就以为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把这事揭过去?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沈姝璃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吗? 但她也確实不想跟这种人过多纠缠,平白浪费时间。 她冷冷地看著马金凤那假惺惺的作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这些水果,可是我们家託了京市的大关係,在友谊商店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光是钱就了二十块,另外还搭上了好几张外匯券,是特意买来给我家长辈过寿用的!” “你现在给我摔成这副破烂样子,喜庆的寓意全被你给破坏了,你让我怎么当寿礼送出手?!” 沈姝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马金凤的心上。 “你別以为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逃过去!” “我今天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二十块钱,再拿出等额的外匯券,把这些『不影响吃』的水果全都买回去!要么,你现在立刻赔我十块钱的损失费!” “你要是既不肯买,又不肯赔,那咱们也別废话了,现在就去公安局,让公安同志来给咱们说道说道!” 她说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著她,语气里满是最后通牒的意味。 “赶紧选!老子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磨嘰!” 马金凤一听到要赔这么多钱,那张刚刚还梨带雨的脸,瞬间变得又青又白,精彩纷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丑八怪,竟然敢跟她狮子大开口,让她赔那么多钱! 就这么几个破水果,凭什么值二十块钱! 还外匯券!那是什么东西?她听都没听过! 就算把她卖了,她也赔不起啊!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马金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失声尖叫起来。 “什么!这点破水果你居然要讹我二十块钱!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你別做梦了!” 她那尖厉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姝璃见她这副死不认帐的泼妇样,也不多废话了,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硬,朝著人群里一个正睁著乌溜溜大眼睛看热闹的半大孩子招了招手。 “小朋友,过来一下。” 她偽装过的沙哑嗓音,刻意放缓了些,显得很有耐心。 “哥哥请你吃,你帮哥哥跑趟公安局,找个公安叔叔过来这边,好不好?” 这年头,果可是稀罕物,尤其还是这种包装精美的水果。 那个十来岁的男孩一看到有吃,眼睛顿时就亮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想也不想,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好嘞大哥哥!我知道公安局在哪里,我这就去找公安叔叔过来帮你!” 男孩笑得满脸激动,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接那颗诱人的果。 沈姝璃立刻將递了过去。 男孩接过,宝贝似的攥在手心,转身就要迈腿跑开。 马金凤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贱男人居然来真的! 她顿时慌了! 要是真把公安招来了,自己不仅要赔钱,怕是还要被抓起来教育一番,到时候脸就丟尽了! 她想也不想,赶紧跑过去一把揪住男孩的衣服,声音又急又厉。 “別动!你不许去!” 男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见是那个討厌的女人抓著自己,立刻使劲地扭动身子挣扎起来。 沈姝璃见状,眼神一冷,快步上前,抬手『啪』的一声,狠狠拍在马金凤的手背上,把男孩从她手里解救了出来。 “你有病吧!拉扯孩子做什么!” 旁边看热闹的人本就对马金凤没什么好感,此刻见她居然对个孩子动手,更是纷纷开口指责。 “哎,我说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回事啊?自己做错事,还不让孩子去叫公安了?” “就是啊,跟个孩子动什么手啊,还是知青呢!不要脸!” 马金凤被眾人指点得脸色惨白一片,手背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呕得要死。 她看著沈姝璃,咬牙切齿,知道今天这事是逃不过了,只能捏著鼻子钱消灾。 她从兜里掏了半天,才摸出几张毛票,捏在一起,递了过去,语气里还带著不甘和屈辱。 “那个……我没那么多钱,只有两块,你看行不行!” 沈姝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看都懒得看她手里的钱。 “不行!就刚刚那两个选择!要么赔钱,要么见公安,你没得选!” 见对方態度如此强硬,半点不肯討价还价,马金凤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恨意,都恨不得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 可她终究是不敢去见公安的。 她眼珠子一转,心知硬的是来不了了,索性心一横,前一秒还恨不得杀人的表情,下一秒就垮了下来。 “呜呜呜……” 马金凤突然就捂著脸,蹲在了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声音悽惨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同志,我真没有那么多钱啊……我是响应號召下乡的知青,专门来你们这边的农村插队的……要是钱全都被你讹走了,我以后可怎么过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著周围人的反应,见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和同情,哭声更大了。 “你这是要逼死我嘛……呜呜呜……我一个女同志,无亲无故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既然活路都不给我留,那我就去死好了!” 沈姝璃被她这套嫻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碰瓷组合拳给气笑了。 她上前一步,扬起手,对著马金凤那张还在卖力表演的脸,毫不留情地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瞬间让马金凤那悽厉的哭嚎戛然而止。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都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沈姝璃甩了甩打得有些发麻的手,看著捂著脸、满眼震惊的马金凤,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火。 第255章 想装晕矇混过关?做梦 “你说你是知青?真是天大的笑话!知青都是有文化有教养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泼妇!” 她指著马金凤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 “大家可都看见听见了,明明是你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撞了我,可你却张嘴就讹我、污衊我,说我撞了你,还说我想占你便宜对你耍流氓!” “甚至还想让公安抓我走,让我去吃枪子!我们之间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老子没你那么恶毒,还愿意给你赔偿的机会,可你依旧一口一个我讹你污衊你!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讹你了?” “可见你打从心底里就没认为自己有错!这是一个知识青年能做出来的事吗?你特么別给全国的知青同志们丟人现眼了!” 这番话鏗鏘有力,瞬间点燃了周围百姓的情绪。 “这小伙子说得对!这女的也太歹毒了,还想让人吃枪子,这得多大的仇啊!” “就是,自己做错事不认帐,还想把人往死里整,心都黑透了!” “还知识青年呢,我看这思想觉悟,连我们这些庄稼人都不如!” 马金凤被骂得狗血淋头,整张脸憋得通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捂著火辣辣的脸,拳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却依旧想不出任何脱身的办法。 钱是肯定不能赔的,可眼下这局面,她根本走不掉。 马金凤眼珠子飞快一转,索性心一横,身子一软,作势就要往地上倒去,嘴里还虚弱地呻吟了一声。 “你你!我……我头好晕……” 沈姝璃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倒地,便冷笑一声,再次开口,那话语里的森然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赶紧赔钱!你可別跟我学乡下那些泼妇撒泼打滚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达不成目的就装晕装死!”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玩这一套,老子就敢把你身上这层皮给扒了,把你光溜溜地丟到大街上给老百姓一饱眼福!” 马金凤刚刚闭上的眼睛,被这话嚇得『唰』地一下就睁开了。 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狗男人!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他怎么敢说出这么流氓的话! 马金凤压根不敢赌,不敢赌这个看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男人,会不会真的把她扒光了丟在大街上。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那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和自己的清白与名声相比,钱財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想通了这一点,马金凤再也撑不住了,她是真的被逼哭了。 “呜哇——” 巨大的委屈和恐惧瞬间衝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口袋里往外掏钱。 摸索了半天,终於掏出了一张大团结,捏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本想狠狠地將钱甩到沈姝璃脸上,以泄心头之恨。 那皱巴巴的十块钱飘飘悠悠,还没递到沈姝璃面前,就失了力道,朝著地上落去。 沈姝璃眼疾手快,在那票子落地前,一把將其捞进了手里。 她慢条斯理地將钱抚平,这才揣进兜里,气死人不偿命地开口。 “十块钱,不多不少。行,看来你选了第二个赔礼条件,那我收下了。” 马金凤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 她猛地站起身,怨毒地剜了沈姝璃一眼,那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而后。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转身就哭著跑了。 沈姝璃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还攥著果皮、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男孩,声音柔和了下来。 “孩子,不用去找公安叔叔了,快去玩吧。” 小男孩已经把那颗剥开塞进了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可他看著沈姝璃,脸上却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和不安。 “可是大哥哥,我已经把吃了呀,没办法还你了啊。” 沈姝璃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又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硬,不由分说地塞进他肉乎乎的手心。 “不用还,这颗也是大哥哥请你吃的。” 两颗的快乐,让男孩脸上的不安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 他乐滋滋地衝著沈姝璃道了谢,这才宝贝似的攥著另一颗,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周围的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指指点点地渐渐散去了。 沈姝璃这才弯腰,將地上的几个包裹重新拎起来,快步朝著病房走去。 * 马金凤並没有跑远。 她一头衝进医院侧面的一个巷子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到地上。 她全身上下拢共就五十块钱,还是她离家前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从爸妈手里抠出来的! 她自己都一分没捨得,现在却被那个其貌不扬的丑八怪讹走了十块! 那可是十块钱啊! 够她在国营饭店吃多少顿肉了! 心疼、愤怒、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让她几乎要发疯。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吃了这个哑巴亏!我一定要把钱拿回来!” 马金凤狠狠地抹了把眼泪,眼神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她偷偷从巷子口探出头,看到医院门口已经恢復了平静,那个丑八怪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想了想,捂著自己那半边还火辣辣疼的脸,咬著牙又朝医院里跑了过去。 沿途。 马金凤根本不敢抬眼看路人的脸,生怕被人认出自己就是刚才那个丟尽了脸面的泼妇。 她还算有点脑子,想到那个狗男人手里提著那么多包裹往医院里走,猜测他肯定是来探望病人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就往住院部的方向跑去。 这栋楼里病人多,家属也多,人来人往,正好方便她藏身。 第256章 现在全都是她的了! 没想到。 她的运气还真不错,刚跑到三楼楼梯口,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清瘦背影。 她赶紧闪身躲到楼梯拐角,一路鬼鬼祟祟地跟在沈姝璃身后,亲眼看著他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等那扇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后,她才像只老鼠一样,躡手躡脚地凑到门口,將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悄悄偷听起来。 * 沈姝璃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入眼便是一室的安静。 三张病床上,沐奶奶、沐鸿祁和陈彩霞都闭著眼睛,呼吸平稳悠长,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看样子,这几天连番的惊嚇与折腾,的確將他们折腾的不轻。 沈姝璃心里泛起一丝怜惜,下意识地將脚步放得更轻,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 她扫视一圈,没看到沐家兄弟俩,想来他们应该是去供销社採买日用品了。 她將手里几个沉甸甸的包裹,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墙角,打算等大家醒来后再一併收拾,免得弄出声响吵醒了他们。 她將那兜水果取出来,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在沐鸿祁床头的柜子上,另一份放在了陈彩霞和沐奶奶中间的矮桌上,这样他们一睁眼,伸手就能拿到。 做完这些,她的目光落在了沐鸿祁那条受伤的腿上。 虽然已经被医生用夹板固定和纱布层层包裹,但依旧能从那怪异的弧度看出,里面的骨头扭曲得有多么骇人。 沈姝璃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也不知道院长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这手术多拖延一刻,风险就大一分。 她心中微动,从角落的包裹里拿出那个崭新的暖瓶,拧开盖子,背对著房门,假借倒水的动作,悄悄往里面灌了大半瓶稀释过的灵泉水。 这水能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吊著沐叔叔的元气,也能在手术后帮助他更快恢復。 沈姝璃抬腕看了眼手錶,指针已经指向了两点半。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她並未察觉到,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一双怨毒的眼睛,正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死死地盯著病房內的一切。 * 眼看著沈姝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马金凤才从楼梯拐角处闪了出来。 她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番,確认四下无人后,便躡手躡脚地溜到病房门口。 她轻轻推开房门,像只滑不溜丟的泥鰍,侧身钻了进去,又飞快地將门虚掩上。 病房里,浓重的药味混杂著若有若无的鼾声。 马金凤的目光在三张床上来回扫过,最后定格在最边上那个头髮白的老太太身上。 哼,那个狗男人说是买来给长辈过寿的,想来就是这个死老太婆了。 看著床上睡得死沉的三个人,她心里的一点点紧张迅速被贪婪和怨毒所取代。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床头柜上。 红彤彤的苹果、粉嫩的水蜜桃,还有那几颗娇艷欲滴的草莓,在灰暗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诱人。 马金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快步走到墙角,一把抓起沈姝璃放在地上的一个布袋子,然后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床边,將两个柜子上的水果一股脑地全扫进了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还不满足。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墙角那几个包裹上,她拎了拎,挑了两个掂著分量不轻、又不会发出叮铃咣当声响的包裹。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崭新的暖瓶上。 光这一个暖瓶,在供销社就得卖三四块钱,还得要工业券! 马金凤毫不犹豫地將暖瓶也一併拎在手里,而后再也不敢多留,拉开门闪身而出,头也不回地朝著楼下狂奔而去。 一路跑出医院,热风呼呼灌进肺里,马金凤的心臟『砰砰』狂跳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做贼心虚的恐惧和报復得逞的亢奋,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她心里交织,让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病態的激动之中。 她一口气跑出很远,钻进一个无人的死胡同,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她看著手里的『战利品』,脸上的惊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虽然没能把那十块钱抢回来,但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远远超过十块钱了! 那个狗男人不是说这些水果金贵吗?现在全都是她的了! 还有这两个包裹,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估摸著也不会差了! 马金凤越想越得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丑八怪发现东西被偷后,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她將东西抱得更紧了些,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 下午这半天时间,沈姝璃不打算浪费。 她准备点功夫,將割尾会那个王主任给儘快找到並处理掉。 免得夜长梦多。 不能让那老狐狸在这段时间里再密谋出什么阴谋,使己方陷入被动。 在此之前。 还要去一趟孙大明供出的那个地址,將那个盛满罪恶的笔记本给拿到手。 沈姝璃重新进入空间,一番倒腾后,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了一副容貌。 刚刚那个容貌普通的少年形象,已经在医院门口引起了些许注意,不能再用了。 她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精神矍鑠、眼含精光的小老头,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就像个退了休的老干部。 毕竟长时间使用空间隱身,对精神力的消耗颇为巨大,能不使用的情况下,还是儘量避免的好。 沈姝璃骑著自行车,在县城內不紧不慢地转悠,车把上还掛著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走亲访友的普通老头。 车轮滚滚,很快便驶离了相对繁华的新城区,来到了老城区。 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道路两旁都是些破旧低矮的砖坯房,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土黄色。 原住民大部分都已经搬去了新城区。 留下的,基本都是些没条件搬家的穷困人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与腐朽混合的复杂气味。 沈姝璃按照孙大明给的地址,来到一处几乎完全坍塌的破败院落前,院墙倒了半边,只剩残垣断壁。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棵垂垂老矣枝叶稀疏的柳树上。 第257章 独闯割尾会大楼 沈姝璃將四周仔细探查了一番,確定无人窥探后,这才推著自行车走了过去。 她仔细观察著那满是褶皱的乾枯树干。 有空间辅助,很快便在一人高的位置,找到了一处与周围树皮有细微色差的地方。 她伸出指节分明的手,在那块树皮上轻轻一扣,一块偽装过的树皮应声脱落,露出了一个脑袋大的树洞。 树洞里明显是被人精心处理过的,里面乾燥整洁,没有虫蚁和杂乱的垃圾。 沈姝璃伸手进去,將覆盖在上面的一层干土扒开,而后摸到一个已经氧化生锈的红色铁皮饼乾盒。 她將盒子取出来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一沓钱票,十根黄澄澄的金条,以及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她快速翻看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帐目往来和人员名单,的確是孙大明留下的物证。 上一次记录的时间,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看来,最近的动向,孙大明那傢伙还没来得及更新。 沈姝璃没有在此处多做停留,將树洞小心翼翼復原后,便跨上自行车,迅速离开了这片破败的区域。 她辨明方向,朝著割尾会所在的那条街快速赶去。 * 割尾会所在的街道,比县城里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显得气派和压抑。 沈姝璃骑著车,刚拐进街口,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氛围。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也都低著头脚步匆匆,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割尾会的办公楼是一栋五层高的中西结合的新建筑,透著一股压迫与森严。 门口那扇巨大的铁艺大门紧紧关闭著。 门外。 十几个穿著军绿色制服、手持枪械的小红兵和保安分列两旁,神情肃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那架势,不像是在办公,倒像是在看守什么重刑监狱。 沈姝璃在不远处停下车,偽装成的小老头精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誚。 看来,这王主任还真是怕死,以为把自己缩在这龟壳里,就能高枕无忧了? 她推著自行车,不紧不慢地绕著这片区域转悠了一圈,发现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密。 不仅是正门,就连后门和几个不起眼的侧门,都有人严密把守,根本不给人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沈姝璃心中冷笑,將自行车停在一个隱蔽的角落,心念一动,身影便悄然隱去。 她来到一处看好的院墙外。 这边的围墙足有三米多高,墙头还嵌著碎玻璃。 附近连个能搭脚的狗洞都没有,只有两个看守的小红兵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沈姝璃刚刚抽空在空间里,用製造加工厂加工了一个三米长的木梯出来。 她將梯子无声地搭在墙头,身形矫健如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 一进入院內,沈姝璃便感到一股更为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布防,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夸张。 几乎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队队手持武器的小红兵在院內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沈姝璃面色凝重起来,悄无声息地朝著正中的办公大楼潜行而去。 整栋大楼的门窗都紧闭著。 饶是如此。 门口依旧黑压压地站了足足二十个守卫,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手中的武器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姝璃皱起了眉,立刻放弃了从正门闯入的念头。 门口这二十人,她有把握在瞬间將他们全部收入空间解决掉。 可一旦动手,枪声或是人凭空消失的动静,绝对会立刻惊动几米开外其他的巡逻队。 刚刚粗略一扫,这院子里所有小红兵和保安加起来,足有七八百之眾。 届时。 她就算有空间傍身,也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围攻之中,想要脱身就难了。 沈姝璃压下心头的急躁,耐著性子,如同鬼魅般绕著办公大楼外围转了一圈,寻找著可能的突破口。 终於,当她绕到大楼背面时,眼睛微微一亮。 五楼。 一个房间的窗户正大开著,深色的窗帘在风中微微摆动,像是在对她发出无声的邀请。 就是那里了。 沈姝璃心中一动,准备立刻从那边潜入。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难题。 五楼的高度,离地面至少有十五六米,墙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 单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爬得上去。 沈姝璃思来想去,只能再次用製造加工厂,加工一个至少十七米的超长梯子出来。 沈姝璃眉头紧紧蹙起。 第一个八米长的梯子,在被加工出来时,就已经因为太长,差点没办法从那个房间里取出来。 幸好加工厂的出料口和一间厢房的门在一处,她將梯子顺著门拖到了院子里才取了出来。 要是加工一个超过十五米的长梯子,那出口处根本拿不出来。 虽然这第九进的后罩房的院子足够大,足有两百多米长,但最宽处也只有十五米,中间还有假山、凉亭、圃之类的园林布置。 那个出料口的位置,正好被一处假山挡住了延伸的空间。 沈姝璃只能想办法,將製造加工厂的出料口换个位置。 起码换到这排厢房的背后。 这排倒座房背后是牧场区域,有足够大的空间放置任何庞然大物。 沈姝璃立刻在心中和系统交流起来。 『小统子,我能重新安装这个製造加工厂吗?我想改变一下出口位置,你再帮我把那面墙改一个更加合理的大门和出料口。』 『万一我以后想要造一艘大船出来,这齣口处根本放不下啊。』 系统顿时明白了宿主的意思,那软糯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恍然。 “好的宿主,您的顾虑很有道理呢!” 它思索了片刻,立刻回应。 “要不你先把加工厂收回系统背包里,我去找我的好朋友统子帮帮忙,结合您放置的房间布局,重新帮您设计一下。但具体需要多久时间,统子没办法確定呢。” 沈姝璃没想到自家统子这么给力,立刻应下,心念一动,便將那庞大的製造加工厂给重新拖动回了系统背包之中。 看著空出来的房间,她心里却又泛起另一个念头。 她不想让自家的统子一直拖欠別人家系统的『统情』。 第258章 值得信任的伙伴 沈姝璃斟酌著开口。 『小统子,你和其他小系统交易的时候,人家会不会不高兴,不乐意平白帮忙啊?』 系统那软糯糯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扭捏。 “额……那个,本统子只有一个系统朋友,它比我等级高,是个十级的大统子呢,对我比较照顾。可其他统子不管等级高低,都不怎么愿意搭理本统子呢……” 沈姝璃顿时惊讶了。 她属实没想到,自家这个功能强大、堪称金手指中的战斗机的系统,在它的同类圈子里,居然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这怎么能行! 她心里无比心疼自家统子,没想到它是一个被其他系统孤立的小可怜。 一想到自家统子只有一个朋友不嫌弃它,心里就难受的紧。 她这也才意识到。 自己对系统平日里的关注太少了,只有需要用到的它的时候,才会想起它来。 她立刻不服气的追问。 『我的宝贝统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么好的统子,其他系统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玩!』 系统听到宿主喊它宝贝,心里顿时乐开了,知道自家宿主是在心疼它了呢。 它立刻解释起来。 “是这样的,因为系统一般都是独立存在的,和宿主之间的关係仅仅是合作共贏和绑定的关係,无论是系统和宿主,双方都有强行解绑的权利,並不是真的融为一体的。” “像本统子这样,能和宿主的灵魂和空间融合的情况实属罕见,本统子虽然还是系统,但本质上已经和其他系统不一样了……” “它们觉得本统子是异类,是杂种……这才会排挤本统子的……” 系统软糯糯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哼,別以为本统子不知道,其他系统就是羡慕嫉妒本统子呢,因为他们绑定的宿主死后,或者不满意它们的宿主后,或者宿主不满意他们,双方都有权利互相解绑。” “但本系统就不一样了,本系统可以永远和宿主的灵魂共生转世哦~虽然宿主转世后不会有前世的记忆,但对本统子而言,无论宿主转世多少次,宿主还是那个宿主哦~” 沈姝璃第一次听到系统讲这么多关於系统的事。 也是第一次开始重视起这个系统来。 以往。 她只当系统是个入侵自己空间的外来物种,並没有真的將它当成自己人。 毕竟她对系统这种东西还是了解的太少了,太过陌生了,心里並不能对它百分百的信任,甚至还一直在提防它。 可她现在才知道。 原来。 系统已经和自己的灵魂绑定了,以后无论自己轮迴多少次,系统都永远会和自己相生相伴。 它不只是一个可以被她利用的工具,而是与她灵魂相融、命运与共的伙伴。 这种独一无二的、永恆的羈绊,让沈姝璃那颗因外界的算计和血腥而日渐坚硬的心,在此刻被狠狠地触动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岂不是说。 这个系统就是自己可以绝对可信的存在了? 沈姝璃突然想到。 有一个自己可以绝对信任的存在,竟然是个看不见摸不著的系统,虽然觉得讽刺,但心里竟然找到了一丝踏实温暖的感觉。 沈姝璃想了想,在心底安慰。 “宝贝统子,你別难过,那些系统不愿意和你玩,那是它们羡慕嫉妒你,你才不是什么杂种呢,而是一种更加高等级的存在,你无需因为它们的行为而质疑自己,知道吗?” 系统明显比沈姝璃以为的心理素质要强大很多。 它立刻开心的回应。 “宿主,我知道的呢~因为我有你空间里的灵泉滋养,很快就会进化出自己的意念体,未来还能进化出身体呦~” “其他系统一辈子都不能有这样的机遇呢,所以本系统一点都不难过呢,嘿嘿~” 沈姝璃能真切感受到,系统的情绪並没有受到影响,这才放心下来。 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將系统当成一个平等的伙伴,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工具。 “那宝贝统子啊,你和那个科技位面的系统交易的时候,需不需要付出能量以外其他东西呢?” “或者说,它们那边缺少什么?” “若是我有的,你可以向我提出来,咱们给对方送一些,这样对方才能对咱们事情更加上心热情呢。” 系统听到宿主这番话,数据流都仿佛欢快地跳动起来。 “是这样的宿主,我们系统交易时,是需要用能量支付,关係好的系统才会加好友,私底下交易时,可以以物易物,但双方必须给交易平台支付一定比例的能量才行。” “宿主你每天给我的一升灵泉水,我可以吸纳转化成1000点能量值呢,平日里是足够用的,就是这次兑换製造加工厂需要100万能量值,统子欠了小伙伴98万能量值呢……我已经答应它了,每天还它900点能量值,很快就会还清的啦~” 沈姝璃闻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格外酸涩。 她还是刚知道,小统子为了她的事情,竟然欠了这么一大笔巨额外债! 若是自己今天没趁机开口问这一嘴,估计自己这辈子永远不会知道吧! 沈姝璃深呼吸几下,这才压下心中的感动。 她立刻对系统说道:『小统子,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知道呢?你知道我不缺灵泉水的!』 系统有点心虚,但语气格外骄傲,赶紧解释。 “抱歉,宿主,统子知道你的处境艰难,我不想让你为这些小事分心,反正欠的这些能量我很快就能还完呢,谁让咱俩是一体的呢,咱们还要相生相伴生生世世呢,干嘛分这么清楚呢。” 沈姝璃顿时觉得眼眶都有些发热了,她压下心中酸涩开口。 『既然咱们不分彼此,那你现在就取用灵泉水,把所有外债都还了吧。』 『还有,我答应每天给你一升灵泉水,那你吸纳的能量就是属於你自己的私房钱,你以后为我解锁任何东西时,都不必动用你的小金库,从古井中取用就行,但你要提前和我沟通一下,知道不?』 第259章 製造加工厂升级 系统立刻甜糯糯的应下,声音里好像都带著一丝愉悦。 “嘻嘻,好的宿主~小统子知道啦~” “报告宿主,那我现在取用1000升灵泉还债啦~到时候古井中的灵泉水估计就只剩下一半啦~” 『没事,你儘管取。』沈姝璃毫不犹豫地应下。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整个空间微微一震,古宅那口古井,井水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 原本快要满溢的灵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不过片刻功夫,就只剩下了堪堪一半。 “宿主宿主!债务已经全部还清啦!” 系统欢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一种卸下重担的轻鬆与雀跃。 沈姝璃用意念感知了一下古井。 她当初丟进去的十颗灵石,此刻还剩下九颗,静静地躺在井底,散发著微弱而纯净的光芒。 一颗灵石,便能续满一整口古井的灵泉,大约是两千升左右。 沈姝璃心里大致有了数。 老祖宗留下的灵石数量庞大,怕是几百辈子都用不完,她完全不必为能源供给而担忧。 她心中再无顾虑,对系统说道。 『对了。你之前为了解锁粮食加工厂、分割车间和焚烧炉,应该也是用你自己的能量帮我私下填补的吧?你现在也一併取了补回去。』 她心里清楚,这个又傻又可爱的小统子,肯定为她默默付出了不少。 这一刻。 沈姝璃心底竟生出一股强烈的愿望,她想亲眼见一见这个与她灵魂相伴的系统。 『你刚刚说,你能进化出意念体?具体还要多久?』 系统欢快的声音立刻响起,雀跃道:“至少要系统升到五级呢,到时候若是能量充沛,就可以进化出意念体,出现在空间里陪著宿主啦!” 沈姝璃闻言,心中也生出几分期待。 系统升到三级,不过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想来,升到五级也並不会太遥远。 『我等著那一天,很期待见到你。』沈姝璃直接表明了想法。 系统的数据流仿佛都因为激动而沸腾起来,声音愈发活泼。 “嘻嘻,宿主,我也很期待呢~那个……宿主,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主人呀~我觉得这样咱们的关係才更加亲切一些呢。” 沈姝璃想也没想,便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神色郑重,在心底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可以。你我的地位是平等的,你不是我的奴僕,更不是我的下人。以后不许再提这两个字,要不……你叫我姐姐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我可以给你取个名字吗?』 系统凝滯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喜悦。 “好呀好呀!姐姐快给我取个名字吧!本统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有个自己的名字了呢~” 沈姝璃唇角微弯,想了想,柔声问道:『那就叫你瞳瞳吧?瞳孔的瞳。你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想一个。』 “喜欢!姐姐,瞳瞳很喜欢!”系统高兴得快要打滚,立刻甜腻腻地撒起娇来,“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瞳瞳最喜欢姐姐了~” 沈姝璃能清晰地感觉到,系统对她的依赖与亲近,又深厚了几分。 她心中一暖,以往那种对系统的未知存在的些许提防,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姐姐,瞳瞳已经和我的朋友统子说好啦,它会帮我们重新设计製造加工厂的布局,內置还融合了空间缩小技术,以后姐姐就是想造飞机、大炮、航母都没问题!” “等將来姐姐若是想把製造加工厂放在空间外面,还能隨姐姐心意放大缩小呢,预计一小时左右就能完成~” 瞳瞳的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雀跃。 沈姝璃闻言,心里立刻蠢蠢欲动了,怪不得这个製造加工厂这么贵! 竟然真的能把飞机大炮和航母都造出来! 可惜。 她手里並没有製造那些大傢伙的材料,就连金属铁块都少得可怜。 不然她还真想试一试,能不能造个比凤凰牌自行车更好,更便利的自行车出来呢。 心情也跟著轻鬆不少。 一个小时后。 瞳瞳欢快的声音在沈姝璃的脑海里响起。 “姐姐~製造加工厂已经更新好啦,你可以重新安装使用啦~” 沈姝璃点了点头,立刻在系统面板上拖动图標,將其挪动到第九进院落原来那排厢房的位置,但前后调转了一个方向。 很快。 她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乎是瞬间。 原本空旷的房间再次被庞大的机器填满,但这一次,布局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正对著假山的出口,被挪到了厢房的背面。 厢房背面的墙凭空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扇宽达五十米的巨型金属滑门,充满了科技感,正对著一望无际的牧场。 製造加工厂的出料口,直接从门內延伸出来。 门外头顶和两侧,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笼罩了足有五百平的空地。 像个超大號的玻璃暖房,足以保证任何庞然大物出厂时都不会受到风吹雨打。 这玻璃房能直接当仓库用了。 “瞳瞳,你真棒。”沈姝璃由衷地讚嘆道。 得到夸奖的瞳瞳开心得不行,声音都甜了好几个度:“嘻嘻,都是姐姐领导有方啦!” 沈姝璃对改造后的製造加工厂十分满意,不再耽搁时间。 她心念一动,在操作面板上点击图標,输入指令,开始製作一个十七米长的超长木梯。 听说这製造加工厂可以製造轻质合金伸缩梯,但她手里没有材料,只能用梯那些旧家具继续做木梯了。 十分钟后,伴隨著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梯子便造好了。 沈姝璃看著眼前的成品,发现和她想像中的单薄木梯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个巨大的a字型梯,用料扎实得惊人。 下方展开的间距足有三米宽,稳如泰山,而最窄的顶端也有一米宽。 每一级脚踏的横面,都有一个成年男人脚长,看著像个木质台阶,踩上去绝对稳当,不会有丝毫晃动。 沈姝璃心里对这梯子的稳固性很是满意,但隨之而来的问题也让她有些无奈。 这梯子,实在太笨重了! 第260章 搜寻王主任 这製造加工厂造出来的东西,用料上绝对是下了血本,半点不偷工减料。 重量估摸著超过五百斤了,她上手抬了抬,纹丝不动。 沈姝璃只好调动空间之力,无形的能量將沉重的木梯包裹。 好在,比她想像的要轻鬆一些。 木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著,稳稳地搭在了五楼那个开著窗户的位置。 沈姝璃拍了拍手,身形矫健地顺著梯子向上攀爬。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来到了窗户前,探身朝里望去。 * 房间里的陈设是当下最標准的简陋办公室。 一张油漆斑驳的黄色办公桌,几把歪歪扭扭的木头椅子,墙上贴著几张褪色的標语。 此刻。 房间里却坐著七八个穿著制服的小红兵,他们围著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矮桌,正热火朝天地打著扑克,嘴里叼著廉价的捲菸。 整个空间都被呛人的烟味充斥著,一团乌烟瘴气,夹杂著他们时不时爆出的粗口和鬨笑声。 沈姝璃偽装成的小老头,那双精明的眼眸里闪过浓浓的讥讽。 这个时代。 凡是扑克、麻將、棋牌之类的消遣之物,可都是被冠以了资本家做派的『破四旧』之物,是『封资修』的產物,是能要人命的『违禁品』! 这些小红兵,明里暗里不知道用这个理由,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可他们现在,却公然在这割尾会的大本营里,明目张胆地玩牌赌钱! 还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沈姝璃忍著那股刺鼻的味道,动作轻巧地踩著窗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房间。 顺便將梯子收入空间,免得被下面来往巡逻的人撞到,而发现异常。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心念一动。 那七八个还在为一张牌爭得面红耳赤的小红兵,连同他们屁股底下的椅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古宅內。 苏云海隔壁那间空置许久的小黑屋里,凭空出现了七八个大汉。 他们还保持著打牌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的亢奋与激动中,隨即被无边的黑暗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所吞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啊,天怎么突然变黑了!” “真特么见鬼了!” “该不会舔狗把太阳吃了吧!” “桌子呢?房间里的怎么空荡荡的,说话还有回应?” “天吶!这不是咱们的办公室!这到底是哪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姝璃没理会空间里的动静。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將上面散落的那一堆皱巴巴的毛票和粮票,一併收入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出房间,反手將那扇木门轻轻带上,『咔噠』一声,从外面锁死,彻底隔绝了別人的视线。 借著隱身的状態,沈姝璃如同一个巡视领地的幽灵,將这一整层楼的所有房间都逛了一遍。 除了走廊最深处,那间看起来最是气派的主任办公室大门是反锁的之外,其他房间的门都没有上锁。 几乎每个房间里。 都有三五个或者七八个小红兵在里面吞云吐雾,聚眾赌博。 有的在玩扑克,有的甚至还支起了麻將桌,搓麻將的声音哗啦啦响个不停。 一样的乌烟瘴气,一样的墮落不堪。 沈姝璃不想將这些人渣全都收入空间里,平白脏了自己的地盘,也没那个必要。 主要是人太多了,处理起来也麻烦。 她直接在整条楼道里,点上了几根特製的迷香。 无色无味的烟气,顺著门缝钻进每一个房间。 不过片刻功夫。 那些原本还吵吵嚷嚷的房间,便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了下来。 沈姝璃推开一间房门,只见里面的几个小红兵已经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或地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没有丝毫客气,走进去將他们身上和桌面上的钱票全都搜刮一空,而后又走向下一个房间。 最后。 沈姝璃的身影,停留在了那间紧闭的主任办公室门外。 这扇门是厚重的实木所制,刷著深红色的油漆,黄铜的把手在昏暗的楼道里,反射著幽微的光。 如果那个王主任真的躲在割尾会,那他有极大的可能,就在这个房间里。 可沈姝璃將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凝神屏息地听了许久,都没能听到房间里传出任何动静。 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这让她有些不確定,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 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一丝半点的呼吸声都察觉不到。 又或者,这间办公室里別有洞天,藏著內间的臥室。 人若是待在里面,隔了几堵墙,就算她听力再好也听不到。 沈姝璃掏出万能钥匙,將其探入锁孔,指尖微动,只听“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將耳朵重新贴回门板,又静待了几秒。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姝璃心中冷笑,不再犹豫,轻轻將厚重的实木门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著名贵木料清香与淡淡雪茄菸草味的气息,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与外面走廊里那股子劣质捲菸的呛人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別。 她闪身进入,反手將门轻轻带上。 入眼的一切,让沈姝璃偽装成的那双精明老眼,都闪过一丝错愕。 这哪里是办公室,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奢侈品展览馆。 地面铺著厚实的暗红色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对著门口的,是一张宽大的黄梨木办公桌,木质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桌后的椅子是配套的,雕工精美,气派非凡。 墙边立著一排红木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也不知道是真看还是装点门面。 沈姝璃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通往里间的那扇门上。 她脚步轻盈地走过去,那扇门同样紧闭著。 將耳朵贴上去,依然听不到任何动静。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房间里没人!怎么可能?』 若那个王主任不是躲在这里,那这割尾会的大楼,又何必布下如此天罗地网? 外面那些小红兵和保安加起来,怕不是有七八百人。 这栋楼里,少说也驻扎了二三百號人。 如此兴师动眾,就为了守著一栋空楼? 第261章 全部搬空 沈姝璃轻轻按下门把手,发现果真也从里面反锁了。 她再次用万能钥匙开锁,隨著又一声轻响,锁芯弹开。 她推门而入,发现里面是一个装修得同样奢华的休息室。 房间里確实空无一人。 一张足有两米宽的雕大床上,铺著一套崭新的浅粉色真丝床品,在昏暗中泛著柔润的光泽。 这顏色,可不像是王主任那种老男人会喜欢的。 空气中,还飘散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打开墙角的衣柜。 果然,里面掛著的,大多是时下流行的各色女式连衣裙和布拉吉,甚至还有几件料子极其考究的旗袍。 沈姝璃心中瞭然,看来这个王主任,在这办公楼里还金屋藏娇呢。 既然这里没人,那她更不能白跑一趟。 她一边维持著隱身,一边开启了空间自带的扫描探查功能。 很快,她的目光便定格在衣柜最下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隔板上。 她伸手敲了敲,声音比別处要沉闷一些。 她用力將隔板向上一抬,再往里一推,一个隱蔽的暗格便显露出来。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个黑色的手提式小保险柜。 保险柜入手极沉,沈姝璃掂了掂,怕不是有四五十斤。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密码转盘,知道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便毫不客气地將其直接收入了空间。 她没有就此罢手,视线又落在了那张奢华的大床上。 她绕著床走了一圈,伸出手在厚实的床沿上仔细摸索。 很快,就在床尾的雕边缘,摸到了一个几乎与木头纹理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 她用力一按。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床板的边缘竟然像抽屉一样,缓缓向外滑出了一道缝隙。 沈姝璃伸手將其完全拉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饶是她见惯了真金白银,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长约两米、宽约三十公分的巨大暗格,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小方块,每一个方块里,都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除此之外,还有厚厚一摞的全国通用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沓她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外匯券!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暗格的厚度足有十厘米,光是现金,每一摞都是一万块。 这么粗略一扫,光是这个暗格里藏著的现金,怕是就有上百万块! 沈姝璃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还真是会藏钱! 天天就这么躺在钱堆上睡觉,难怪一个个都养得脑满肠肥。 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吧! 现在好了,这笔钱,连同那个做梦的人,都將不復存在。 她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整个暗格里的所有钱票,便被她瞬间清扫一空,全都挪进了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沈姝璃並没有就此罢手。 她心中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既然这个王主任喜欢奢靡,那她就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沈姝璃毫不手软,心念流转间,那张奢华的雕大床、那套崭新的真丝床品,连同衣柜,梳妆檯等家具,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著是外间的办公室。 那张价值不菲的黄梨木办公桌、配套的太师椅、一整排装著精装书的红木书柜。 连同墙角的沙发茶几,但凡是值钱的、能搬走的,全都被她扫荡一空,扔进了空间的角落里积灰。 不过片刻,原本富丽堂皇、堪比展馆的两个房间,便只剩下光禿禿的四壁和满地狼藉,比狗舔过的都乾净。 沈姝璃站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心中的鬱气稍稍疏解,但眉头却依旧紧锁。 她心中疑惑。 『难道,那个王主任不在办公室里,而是混在那一群乌合之眾里,和他们赌钱呢?被自己忽略了?』 若非如此,实在没办法解释,为何找不到人! 沈姝璃立刻转身出门,重新一间一间屋子的找了起来。 她回到之前那些乌烟瘴气的房间,借著隱身的状態,將那些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一个个翻过身来。 可没有! 她是见过王主任的,对那张脸绝对记忆犹新,不会认错! 沈姝璃担心王主任为了隱藏身份做了易容之类的偽装,不放心地將所有人的脸全都仔细检查了一番。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沈姝璃不死心。 她立刻跑下楼去,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將整个办公大楼的每一间屋子都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 储藏室、杂物间、甚至是厕所的每一个隔间,她都没有放过。 没有! 整栋楼里,除了那些被她迷晕的小红兵,再无一个活口。 沈姝璃又將整个院子里的所有岗哨和巡逻队,都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 这些人脸上都没有任何偽装过的痕跡,也没有人敷衍的执行任务,都在认真巡逻站岗。 要是王主任真在这里面,肯定不会如此认真对待,其他人的態度也会有细微变化。 可惜沈姝璃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地平线吞没,黄昏彻底落幕。 依旧没能找到王主任那个人! 沈姝璃站在院中的阴影里,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而压抑,她越发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王主任,恐怕是故意布下了这么一个疑阵,企图將『神仙』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这里。 而他自己,其实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如此一来,也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整个办公大楼布防得如此严密,如同铁桶一般,她却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找不到! 『当真阴险狡诈!』 沈姝璃在心中冷哼一声,那双偽装过的精明老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讚许。 『不愧是能当上割尾会主任的人!这脑子就是转得快!』 想通了这些关窍,沈姝璃原本焦躁的心,反倒奇蹟般沉静了下来。 无能的狂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將整个大楼里那些赌徒身上搜刮来的钱票,连同各个办公室里能找到的所有值钱物资,全部搬空后,再不逗留,直接进入了空间之中。 第262章 审问小红兵 * 古宅內。 一间小黑屋里。 那八个男人,还在惊恐的探索这个陌生的黑暗房间。 “开门开门!到底什么人敢把老子关起来!” “天怎么还不亮啊!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操!见鬼了!这是哪里!” 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咒骂声在封闭的房间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空间,小黑屋。 这里没有窗户,门也被厚实的木板从外面死死封住,密不透风,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里空空如也,连根稻草都没有。 自从被挪进这个鬼地方,那八个小红兵就彻底疯了。 他们用尽了所有办法,拳打脚踢,用身体去撞,可那看起来普通的木门和墙壁,却坚固得如同钢板,无论他们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甚至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恐惧像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著每个人的心臟。 “开门!给老子开门!有种的別装神弄鬼,出来跟爷爷单挑!” “天怎么还不亮!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操!撞邪了!咱们肯定是撞邪了!” 惊恐的尖叫和愤怒的咒骂在封闭的房间里激盪迴响,混杂著粗重的喘息,让本就压抑的空气显得更加黏稠。 就在八人快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逼疯时,异变陡生。 房间的四个角落,毫无徵兆地凭空亮起了四盏散发著幽幽红光的灯笼。 光线並不明亮,却足以让適应了黑暗的眼睛看清周围的一切。 也足以让他们看清,在房间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朦朧而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仿佛由云烟构成,身形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不断变幻,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只觉得一股无法言说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了整个房间。 “啊——!” “鬼,有鬼啊!” 两个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的小红兵,在看到那虚幻人影的瞬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竟是活活嚇晕了过去。 紧接著,又有一个人步了他的后尘,浑身抽搐著口吐白沫,也昏死在地。 “噗通!” 还有一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从他裤襠下蔓延开来,濡湿了一片,他不想面对这样的场景,自己用脑袋撞墙,把自己撞晕了过去。 最后剩下的四个人,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鵪鶉,连滚带爬地挤在一起,抱成一团,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满脸惊骇地盯著那团虚无的人影。 “鬼……鬼啊!” “有鬼!真的有鬼!” “別……別过来!別杀我!我……我给你烧纸钱!” 就在他们惊恐欲绝的尖叫声中,一个虚无縹緲,不辨男女,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给本尊闭嘴!” 仅仅几个字,却仿佛带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力量。 那四个还在抱头尖叫的男人,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沈姝璃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在意,无论是当她是鬼,还是当她是神,都无所谓。 她要的,只是答案。 那虚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冰冷。 “说,你们割尾会主任王忠胜,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那四个还清醒著的男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退得乾乾净净。 他们终於明白,眼前这个非人的东西,是衝著他们的主任来的! 这几人都是王忠胜的心腹,平日里仗著王忠胜的势,在福松县作威作福,没少干坏事,自然也享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好处。 忠诚,是建立在利益和恐惧之上的。 他们虽然已经被嚇破了胆,可一想到背叛王忠胜的下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竟暂时压过了对眼前这个“鬼东西”的畏惧。 王忠胜的手段有多狠辣,他们比谁都清楚。 要是让主任知道他们出卖了他,他们自己固然是死路一条,就连远在老家的亲人,怕是都得被那个疯子给活活弄死! 两相权衡之下,几人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死死地闭著嘴,哪怕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看向那团虚影的眼神里,却带上了一丝决绝。 一个胆子稍大,平日里深得王忠胜器重的男人,更是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嘶吼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有种的就给老子出来!” 他身旁一人见状,也跟著壮胆附和,声音却抖得不成调:“就是!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休想从我们嘴里知道一个字!” 另外两人却没敢开口。 在他们心里,王忠胜的手段固然可怕,可终究是个人,是能看得到摸得著的。 而眼前这个神鬼莫测的东西,却远超他们的认知! 前一秒还在办公室里搓牌赌钱,下一秒就到了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 这三个小时里。 他们早就把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摸了个遍,冰冷的墙壁坚硬如铁,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这里绝不是他们熟悉的办公楼! 这种凭空转移活人的手段,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与这种未知的恐怖相比,王忠胜的报復,似乎都显得不那么紧要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默默地看著那两个还在叫囂的同伴,想看看这个“鬼东西”会用什么手段处置他们。 沈姝璃被这愚蠢的忠诚给气笑了。 她没耐心跟这些渣滓慢慢磨。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坚定维护王忠胜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死不足惜! 她心念一动,那把锋利的杀猪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下一刻,她身形如电,在那人惊骇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噗嗤——!” 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个开口叫囂的男人,那句“老子不怕你”还卡在喉咙里,脖颈处便迸发出一道血泉! 滚烫的鲜血,劈头盖脸地喷了另外三人一身。 第263章 拿到口供 那男人双眼圆瞪,满是不可置信,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脖子一凉,生命力便如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他抬手想捂住喷血的脖子,却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沉闷的倒地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剩下三人的心上。 在他们眼中,死去的同伴根本不是被刀砍死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活生生撕开了脖子! 因为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团虚影自始至终都未曾靠近,房间里更没有任何利器存在! 身上那温热黏腻的触感,和空气中迅速瀰漫开的浓重血腥味,都在血淋淋地告诉他们——这不是幻觉! “啊——!!” 那个刚刚还跟著附和的男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看著满身满脸的鲜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裤襠处迅速湿了一大片。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这才涕泪横流地朝著那团虚影拼命磕头。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不该冒犯仙人!求仙人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得“砰砰”作响,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剩下的两人更是被嚇得魂飞魄散,狼狈地摔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向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们看著那把不知何时出现、悬浮在半空中、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著血的杀猪刀,瞳孔剧烈收缩,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两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学著同伴的样子,朝著那把带血的刀疯狂磕头。 “仙人息怒!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仙人!我们就是听命令行事的小嘍囉,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沈姝璃对他们的丑態视若无睹。 那虚无縹緲,不辨男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冻结。 “尔等说是不说?別挑战本尊的耐心!否则……” 话音未落,那把悬浮在空中的杀猪刀应声显现出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刀尖微微调转,对准了那个还在磕头的男人。 森然的杀意,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房间。 三人嚇得浑身一哆嗦,魂儿都快飞出来了。 最先求饶的那个男人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滚带爬地跪直了身子,用带著哭腔的颤抖声音,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我说!我说!仙人息怒!我们真的不知道王主任去了哪里啊!主任昨天大半夜的,突然让我们召集所有小红兵回单位,说是有要紧事,让我们严阵以待……” “可他把我们安排好后,自己就连夜离开了!他没跟我们说去了哪里……真的,小的不敢有半句谎言,求仙人明察啊!” 另外两人见状,也立刻爭先恐后地出声附和补充,生怕说慢了半拍,那把刀就落到了自己脖子上。 “他说的没错!仙人,主任真的没跟我们说他去了哪里!他只把他最信任的四个贴身保鏢带走了,还从办公室里搬走了好几个大箱子,里面好像是现金和黄金!临走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打了好几通电话,但我们离得远,根本不知道他都打给了谁,说了些什么……” “对对对,確实是这样!我们就是外围的守卫,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我们不敢欺骗仙人!” 沈姝璃眉头紧蹙。 没想到这个王忠胜竟然如此谨慎胆小,嗅到一丝危险,就立刻金蝉脱壳,连夜跑路了! 还故意设下这么个空城计,把几百號人留在这里当炮灰,就是想將自己这个所谓的『神仙』引入瓮中,好来个一网打尽? 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他能用凡人手段对付的存在! 沈姝璃思绪飞转,不再废话,素手一挥。 三人的面前,凭空飘落下来三份纸笔。 她那淡漠如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们三个,把王忠胜的所有住址,包括他和他妻子的娘家背景、所有家庭成员的情况、他在外面养的女人和私生子、私底下所有的房產、他平日里可能藏匿的地点,以及你们知道的,关於他的所有秘密,一个字不落地,全都给我写下来!” “若让我发现,你们三人写的內容有出入,或是谁敢有半点隱瞒不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把依旧悬在空中、血跡未乾的杀猪刀,却又朝著几人面前挪近了几分。 那无声的警告,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三人看著近在咫尺的夺命凶器,嚇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纸笔,趴在冰冷的地上,哆哆嗦嗦地开始奋笔疾书,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往纸上倾倒。 三人看著凭空出现、飘在眼前的三张白纸和三只钢笔,冷汗涔涔,背脊发凉。 他们再次见证了这个鬼东西神鬼莫测的手段,心里的敬畏与恐惧,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用这种分开书写的方式,来杜绝他们串通一气、隱瞒信息,他们哪里还敢藏半点私心? 若是自己写的內容,比另外两人写的要少,那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和地上那具尸体一样的下场! 三人看向彼此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与猜忌。 他们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各自抢过自己面前的纸笔,连滚带爬地分散到房间的三个角落,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借著那幽幽的红光,开始奋笔疾书。 一时间,空旷死寂的房间里,只剩下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有那个看不见摸不著的“仙人”在暗中监督,他们根本不敢搞任何小动作,生怕那把索命的屠刀,下一秒就抹上自己的脖子。 第264章 凭空消失 半小时过后。 三人前后停下了笔。 他们將自己脑子里所有关於王忠胜的边角料都搜颳了个乾净,实在是再也想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三人颤巍巍地转过身,各自双手捧著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高高举过头顶,朝著房间中央那片虚无的空地,做出奉上的姿態。 沈姝璃心念一动,三张浸染著冷汗和恐惧的纸,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偽装出的那双精明老眼,快速扫过纸上的內容,发现三人写下的信息大同小异,都提到了王忠胜在县城周边的几处秘密房產,以及他平日里的一些生活习惯和人脉关係。 细节之处,又各有侧重。 看来,这些人为了活命,確实是没敢有丝毫隱瞒。 从他们身上,也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沈姝璃不再浪费时间,素手一挥,將这七个活人,连同那具被她用来杀鸡儆猴的尸体,一併挪移出了空间,隨意丟进了一楼某间办公室內。 * 那七个小红兵只觉得身体微微晃了晃,眼前的无边黑暗与幽幽红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从窗外透进来的、熟悉的昏暗夜色。 等他们彻底適应了光亮后,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单位的办公楼里! 那三个清醒的男人脸上满是恍惚,一度以为刚刚那几个小时的恐怖经歷,不过是一场离奇的噩梦。 可地上另外四个依旧昏迷不醒的同伴,以及那具脖颈处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尸体,还有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骚臭味,都在残忍地提醒著他们——那不是梦! “不……不是在做梦……” 一个男人看著自己满身的血污和地上的尸体,精神彻底崩溃,抱著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另一个男人则瘫软在地,双目失神,嘴里反覆呢喃著:“是真的……那个仙人是真的……我们惹上神仙了……” 沈姝璃来到楼外,没有惊动院子里任何一个巡逻的守卫,用老办法离开了割尾会大楼。 她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巷子里停下,遁入空间。 將那三份口供上的內容,在脑海里重新整合了一遍。 三份口供,內容大部分是重合的,但也有些信息是单独出现的,正好可以互相印证补充。 毕竟不是每个人对王忠胜的底细,都了解得一模一样。 综合来看,这个王忠胜,当真算得上是一只狡猾至极的老狐狸。 除了割尾会分的家属房,他在福松县城內外,明里暗里竟有二十三处房產! 其中十二处,更是藏在偏僻的乡下和邻县,是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的秘密据点。 除此之外。 他还在外面养了十二个女人,其中全都还为他生了个私生子女,被他悄悄养在他的私產中。 这十二个女人里,就有五个下乡知青! 沈姝璃看著纸上记录的那些地址和人名等信息,眼中全都是难以平息的怒火。 时间已经不早了。 沈姝璃將那几份写满罪证的供词收好,不再耽搁,骑上自行车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的第一个目標,便是王忠胜在前政府家属院的住处。 夜风带著凉意,吹拂著路旁高大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家属院里一片静謐,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著灯,透出昏黄的光晕。 沈姝璃推著车,如同一个饭后散步的普通老头,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绕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王忠胜家的那栋二层小楼。 房內漆黑一片,显然已经人去楼空。 沈姝璃心中早有预料,却仍旧泛起几分不甘。 她寻了个死角,身形敏捷地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柔软的草坪上。 她走到门前,掏出万能钥匙探入锁孔,指尖微动。 屋內的陈设,与割尾会那间奢华的办公室相比,显得低调朴素了许多。 半旧的家具,中规中矩的布局,墙上还掛著几幅革命宣传画,处处都透著一股符合他身份的“清廉”。 只可惜,这番偽装骗得了外人,却骗不过心明眼亮之人。 她懒得再费心去寻找可能存在的暗格。 心念流转间,整栋小楼里所有能搬走的东西,无论是床铺桌椅,还是锅碗瓢盆,瞬间被她席捲一空,连根电线都没给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个空壳般的家。 夜色更深,沈姝璃骑著车在福松县的大街小巷中穿行,车轮滚滚,带起片片落叶。 她按照供词上的地址,一处接著一处地找过去。 城郊的独栋小院、藏在杂乱民居里的普通瓦房、甚至是邻县某个村子里的破落祖宅…… 接连跑了十几个地方,结果全都一样。 这些房间里空空如也,从痕跡上不难看出,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离开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她的心,隨著每一次失望,都往下沉了几分。 这个王忠胜,比她想像中还要谨慎狡猾。 他根本没打算在任何一处已知的房產里藏身。 至於远在乡下和邻县的房產,沈姝璃现在没时间跑那么远去搜查,只能暂时作罢。 沈姝璃憋著火,將这些空置的院落也全都搜颳得比脸还乾净,而后踩著自行车,朝著最后一个地址,王忠胜妻子的娘家赶去。 结果,依旧让她失望了。 不仅王忠胜的岳父岳母家空无一人,就连周围的邻居都说,这家人今早就坐著车走了,说是要去外地探亲,归期未定。 王忠胜的妻儿老小,连同他的岳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沈姝璃站在空荡荡的院门前,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终於確定。 这个王忠胜,要么是躲进了某个连他心腹都不知道的、绝对隱秘的藏身之所;要么,就是已经带著所有家当和亲眷,连夜逃离了福松县!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这条毒蛇已经彻底潜入了暗处。 一想到有这么一个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敌人隱藏在未知的地方,隨时可能跳出来咬自己一口,沈姝璃就寢食难安。 第265章 返回医院 她知道,对方既然存了心要躲,自己明天又要去大队报到,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再把他揪出来。 沈姝璃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握著车把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她就不信,王忠胜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只要他想继续在福松县搅动风云,就总有露出马脚的那天。 而且,换个角度想,只要王忠胜一天不敢露面,他就无法再插手福松县即將到来的变局。 那么,她想要打破对方经营了许久的势力和地盘,计划也会顺利许多。 想通了这些,沈姝璃心中的烦躁与鬱气,总算消散了些许。 她调转车头,不再耽搁,双腿用力,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县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夜风呼啸著从耳边刮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冰冷。 王忠胜,这笔帐,她记下了! * 等沈姝璃回到病房,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如同泼墨。 病房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將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沐家兄弟和陈彩霞都还没睡,见她推门进来,像是盼到了主心骨,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著她,上前打招呼。 沈姝璃刚把门带上,陈彩霞就几步迎了上来,拉著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急切与后怕。 “小小姐,您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我听说外面乱得很,到处都在抓人,您可千万要当心啊!” 沐言盛也跟著快步走了过来,他年轻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忧虑和探究。 “是啊,阿璃妹妹。我和言博今天出去买东西,听人说昨天知青办那边出了天大的事,整个福松县怕是都被震动了。” “可具体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就跟捂了盖子似的,你昨晚不是就在知青办招待所吗?可知道些什么?” 沈姝璃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面两张病床上。 沐鸿祁已经坐起了身,沐奶奶更是攥著床单,两双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那眼神里的揪心和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刚从村里那种绝望的境地里逃出来,又一头扎进福松县这滩更深的浑水里,心里的恐慌与不安可想而知。 沈姝璃略一思忖,觉得这种事瞒著他们,只会让他们胡思乱想,更加惶恐。 不如直接告诉他们。 她將昨晚的经歷,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半真半假地娓娓道来。 从孙大明和余飞等人如何算计女知青,那些人渣犯下的所有罪孽,以及深夜里『神明』现身正义的化身。 她都说得平铺直敘,却偏偏是这种不带情绪的讲述,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当讲到有人被神仙梟首,女知青们绝望的哭喊声响成一片时,病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陈彩霞更是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沈姝璃的衣袖。 沈姝璃说到这里,適时地停顿了一下,给他们留出消化的时间,而后才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昨晚要不是我的神秘师尊恰好路过出手,我们这批女知青里被盯上的人,怕是都逃不掉。” “只是当时我也不知出手的是什么人,更不知我师尊为何会突然有了收我为徒的念头,今天一早就將我带去了幸福大队。” “也幸亏我提前去了大队,知道了你们有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病房里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沐家几人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光是听著这番讲述,他们就能想像出昨夜那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地狱的场景。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沈姝璃这批知青,人还没到乡下,就在县城的招待所里,差点就遭了灭顶之灾! “天杀的畜生!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沐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一双老眼里迸射出浓烈的恨意,狠狠一拍床沿。 陈彩霞更是嚇得浑身发抖,显然是应激了。 她哆哆嗦嗦地抓著沈姝璃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小小姐,幸亏您没事,不然,我们该怎么跟大小姐交代啊!呜呜呜……” 躺在床上的沐鸿祁,肿胀的脸颊虽然消退了些许,但依旧淤青可怖,看著骇人。 他一双虎目此刻也噙满了泪,声音沙哑,满是愧疚。 “抱歉,姝璃,都怪我……都怪我当初给家里报名下乡时,没有好好调查清楚。” “光听那边知青办的干事说这个幸福大队除了偏僻一些,其他方面都很好,特別是粮食方面產量极高,大家都能吃得饱肚子,日子过的是附近最好的,我才昏了头敲定这里的……不然,你和志远、彩霞他们,也不用跟著遭这么大的罪了……” 沐言盛兄弟俩也满脸歉意地看著沈姝璃,嘴唇翕动著,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姝璃见状,赶紧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自责,目光温和地扫过眾人,安抚道: “沐叔叔,沐奶奶,陈阿姨,沐大哥,沐二哥,你们千万別多想。老话都说福祸相依,若是咱们没有来这一遭,我怎么可能会遇到我那神通广大的师尊呢?” “再说了,我並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你们,受了不少委屈,吃了这么多苦头。” “要真计较起来,下乡这个提议还是我先向阿珺提出来的,你们沐家和陈家张家才会跟著一起下乡,是我应该和大家说声抱歉才对……” 几人闻言,顿时都急了,七嘴八舌地开口安慰,不让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怎么能怪你呢!” “是啊阿璃,你也是为了大家好!” 经过这番推心置腹的交流,眾人心里的那点芥蒂与不安彻底消散,都知道了彼此的想法,不会再將怨气归咎到自己身上。 同时。 他们心里也无比庆幸,虽然大家都吃了苦头,但沈姝璃因此有了天大的机缘,这一切似乎又都是值得的。 第266章 发现东西丟失 片刻后。 陈彩霞擦乾眼泪,將特地给沈姝璃留的晚饭端了过来。 避免饭菜凉掉,她將两个铝製饭盒都盛满了滚烫的热水,將装著饭的饭盒夹在中间温著,到现在都还热乎著呢。 沈姝璃没客气,快速吃了起来。 吃完饭,她这才想起什么,打量了一下床头柜,看著空荡荡的,便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了个新暖瓶,还有十来斤水果,一些香皂、毛巾、牙刷牙膏之类的日用品,还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两套新衣服两双新鞋……” “暖瓶和水果我都给你们放在桌子上了,怎么没看到?是吃完了还是收起来了?可別捨不得吃啊,这大夏天的,仔细给放坏了。” 陈彩霞闻言,端著空饭盒的手一顿,满脸都是茫然。 “暖瓶?水果?”她困惑地摇了摇头,“小小姐,您说什么呢?我一直守在房间里,压根没看到暖瓶和水果那些东西啊……” 沐言盛闻言,脸上同样是掩不住的困惑。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沈姝璃面前。 “阿璃妹妹,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写的清单,下午我和言博去供销社,就是照著这个买的。” “画对號的是买到了的,画圈圈的是供销社断了货的,我们没买著。听售货员说,这两天知青到的多,好多东西都卖空了。” 沈姝璃接过那张写著清秀字跡的清单,目光快速扫过。 她准备的东西,有十来斤在空间里长出来的苹果、桃子、草莓一共二十斤左右,一个崭新的红双喜牌暖瓶,一个装著十套崭新衣鞋的包裹,包裹里还塞了两块香皂、十条毛巾、五套牙刷牙膏、外加一盒核桃酥、一包绿豆糕和一包大白兔奶,另外还拿了十套铝製饭盒,两搪瓷盆,五个搪瓷杯等不少东西。 她去过这里的供销社,规模不大,商品供应本就不足,想必这几天被知青们已经买空了不少,她这才特意拿著不少东西送过来的。 至於给沐家和陈家的钱,主要是找个藉口拿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拿著销的。 果然不出所料。 沐言盛买回来的,只有几条毛巾、一个搪瓷洗脸盆、五套都不合身的衣服、几块最便宜的硷性皂和几支牙刷,连牙膏都没买到,倒是买了两条单人凉蓆,晚上可以在房间或者外面的走道上打地铺休息。 两相对比,结果一目了然。 她带回来的暖瓶、水果、一整包的衣鞋、还有那几包点心果,全都不翼而飞了! 沈姝璃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一股冷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陈彩霞看著沈姝璃越来越沉的脸色,再笨也意识到出大事了。 她一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丟了这么多金贵的东西,嚇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慌忙摆著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急切地解释。 “小小姐,我……我真的没看见啊!这些东西肯定不是我拿的!我吃过午饭后,实在是困得厉害,就……就在床上眯了一小会儿,谁知道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都六点多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满是愧疚和自责。 她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尤其是那个暖瓶,在黑市上都能卖到七八块钱! 更別提那些一看就水灵金贵的水果和崭新的衣物了。 这得是多大一笔损失! 而她,竟然就这么睡死过去,让贼摸进了病房! “对不起,小小姐,都怪我!是我没用,是我没看好东西!”陈彩霞越想越怕,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陈阿姨,这不怪你。”沈姝璃立刻伸手扶住她,声音平静的安慰,“你们来到这边后,肯定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休息一下是应该的。丟了东西而已,人没事就好。” 沈姝璃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已是多心,赶紧伸手扶稳了她,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陈阿姨,你別著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估摸著肯定是有人趁著你们休息的时候偷偷溜了进来,拿走了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她顿了顿,转移话题,关切地问道:“不过这件事不著急,待会儿我来解决。院长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彩霞听她没有半分责备,心里那块悬著的巨石总算落了地,但愧疚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 听到沈姝璃的问话,她连忙擦了擦眼角,將心里的情绪压下,赶紧回话。 “院长亲自来过了,说他请到了省里最好的骨科专家,明天上午就会过来给沐先生做手术。” “院长还说,他们省里医院其他医学领域或许不是国內最好的,但治疗断胳膊断腿这方面,绝对是国內数一数二的。” “主要是东北这边冬天雪大路滑,人们最容易摔断骨头,大医院的医生们见的多了,早就很有经验了。” 沈姝璃闻言,点了点头,心里也鬆了口气。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担心沐叔叔的腿在这大热天里放久了会感染,特地在暖瓶里留了灵泉水让他们喝,可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敢趁著这个空隙,溜进病房偷东西! 还把她装著灵泉水的暖瓶给一併顺走了! 沈姝璃的眼睛里,一抹暗光稍纵即逝。 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又询问了沐奶奶和沐鸿祁的身体情况,见他们精神尚可,这才放下心来。 沐奶奶拉著她的手,满眼心疼。 “姝璃丫头啊,你为了我们的事一直忙里忙外的跑,奶奶心疼你,外面那么乱,就算你做了偽装,也毕竟是个女孩子,有什么事你只管使唤你两个哥哥,让他们去做,你別冒险了。” 躺在床上的沐鸿祁也跟著附和,声音沙哑却满含感激:“是啊,我们的事,让你一个小姑娘家跟著操碎了心,沐叔叔心里过意不去。” 第267章 报案 沈姝璃反手拍了拍沐奶奶的手背,温声安抚:“沐奶奶,沐叔叔,你们安心养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別的事,都有我呢。” 简单聊了几句后,她看著桌上空空如也,便站起身。 “暖瓶没了,喝水不方便,我回招待所再取个新的过来给你们用。” 她没给眾人反应的机会,说完便转身出了病房。 实则在半路上,她便拐进一个无人的楼梯间,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崭新的红双喜暖瓶。 为了避免再被人偷走,她特意用指甲在瓶底不起眼的角落,划下了一个不起眼的『x』。 往里面灌了大半瓶灵泉水后,她又拿出了一大包新鲜水果,这才重新回了病房。 她將水果分给眾人,又给沐鸿祁和沐奶奶各自倒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亲眼看著他们喝下,这才彻底安心。 眼见沐鸿祁和沐奶奶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倦意,沈姝璃便提出告辞。 “沐叔叔,沐奶奶,你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要做手术呢。” 她又转身看向一旁始终局促不安的陈彩霞和眼圈发红的沐言博,直接做了安排。 “陈阿姨,沐二哥,今晚让沐大哥在这边守著就行。我去附近的招待所给你们开个房间,你俩先过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这几天你们就医院和招待所两头跑,轮换著来,不然身体都得熬垮了。” 沐言博看了眼满脸憔悴的陈彩霞,心思已经飞快转动起来。 若是他和陈阿姨一起去住招待所,那两人肯定不能住一个房间,不然很容易被人传閒话。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阿璃妹妹肯定要钱给他们开两个房间,他们已经欠了她不少了,该省的地方就必须省。 他笑著摇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婉拒道:“阿璃妹妹,你给陈阿姨开一间让她休息就行。今晚我和大哥一起在医院看著点,现在天热乎,晚上我打地铺就行了。” 沈姝璃立刻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也不勉强。 “也行,那你和沐大哥轮流休息,白天再换你们去招待所休息。” 沐言博立刻点头应下。 沈姝璃拿了一个洗脸盆、一块香皂、两块毛巾,三人的牙膏牙刷,和换洗衣服,让陈彩霞带著去招待所那边使用。 反正招待所不远,家属洗漱的话,还是回招待所更加方便一些。 安顿好陈彩霞。 沈姝璃这才再次折返回医院,她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她径直走向这一层的护士室。 夜深了。 住院部比白天安静许多,走廊里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亮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值夜班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护士,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沈姝璃已经恢復了普通少年的偽装,那双精明的眼眸里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锐利,声音也沉了下去。 “我是303號病房病人的家属,今天下午我们病房里遭了贼,丟了一个红双喜的暖瓶,十几斤水果,还有一整个包裹的衣物鞋子和日用品。” 小护士一听,瞌睡虫顿时跑了一半,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不耐烦。 “丟东西了?哎呀,这我们可管不著,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谁知道是谁拿的。你们自己怎么不看好东西?” 沈姝璃冷冷地盯著她:“病人都在休息,家属也只是在床边打了个盹,前后不过一两个钟头的功夫,东西就没了。这住院部难道就没有人巡视吗?” 小护士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嘴里却不饶人地嘀咕。 “我们护士要管那么多病人,哪有功夫天天盯著门口看谁进谁出……再说了,丟东西的又不止你们一家,前两天五號床的病人,刚发的津贴放在枕头底下,转头就没了呢。” 沈姝璃眉头蹙得更紧。 看来这医院里,失窃是常事。 她懒得再跟这个小护士废话,直接问道:“能不能联繫一下白天值班护士和医生?我想向他们打听一下,问问有没有人注意到谁进了我们病房的。” “不能,医院不能隨便暴露医生和护士的家庭住址,万一你们要上门闹事呢,你有这时间,不如自己去找找或者报公安,別在这里浪费我时间。” 小护士不耐烦的又是挥手又是翻白眼的。 沈姝璃见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態度,心中气愤又无奈。 看来眼下只能选择报公安,让公安帮忙连夜调查,效率才会更高一些。 毕竟时间耽搁的越久,那个小偷留下的痕跡就越容易被抹去。 万一有其他病人家属什么的路人看到了情况,耽搁久了记忆也会越淡。 最主要的是,沈姝璃明天一早就要去大队插队了,这边事情就顾不上了。 这件事能儘早解决最好。 沈姝璃直接出了住院部大楼,踩著夜色,朝著县公安局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边写著材料的两个熟悉身影,正是昨晚去过招待所的其中两位公安。 此刻。 两人眼下都掛著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蜡黄,一副精神被掏空了的模样。 沈姝璃走上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公安同志,我想报案。” 於公安和刘公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丝茫然,隨即反应过来。 “报案?什么案子?”於公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嘶哑。 沈姝璃没急著说事,而是从兜里摸出两包崭新的大前门香菸,一人面前放了一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 “同志,看你们都熬了一天一夜了,辛苦了,抽根烟提提神。” 谁知,她这番举动,却像是点燃了炮仗。 於公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声音都高了八度。 “哎!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有纪律,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对对对!快收回去!这是原则问题!你不能诱导我们犯错误。” 他身旁的刘公安也是脸色一变,一脸严肃地將烟推了回来,眼神里甚至还带著几分警惕和……恐惧? 沈姝璃心中瞭然。 第268章 锁定嫌疑人 看来昨晚那场“神仙显灵”,著实把他们嚇得不轻,生怕再沾染半点因果,被天上的眼睛给盯上。 她也不强求,从善如流地收回了香菸,將医院病房失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病人明日就要手术,丟失的衣物和日用品都是急需之物。 一听是医院里的盗窃案,於公安和刘公安对视一眼,都有些头疼。 这种案子最是难办,人流量大,线索少,最后大多都是不了了之。 可不知为何,看著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眼神清亮的少年,他们就是说不出推諉的话来。 或许是昨夜的经歷让他们心有余悸,总觉得不能再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 於公安嘆了口气,抓起帽子戴上。 “行吧,我们跟你去一趟医院。” * 再次回到医院。 有了两名穿著制服的公安陪同,走廊里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爱答不理的小护士,这会儿也站得笔直,问什么答什么,態度恭敬了不少。 两位公安先是去303病房简单勘察了一下,又安抚了沐家兄弟几句,便开始在楼层里进行走访。 一连问了好几间病房,结果都不尽人意。 有的是家属睡著了,什么都没看到;有的则是嫌麻烦,摆摆手说不知道。 就在沈姝璃都快不抱希望时,310病房的一位大姐,提供了关键线索。 那大姐正给她男人擦身子,见公安进来,有些紧张,但听说是找小偷,立刻来了精神。 “公安同志,你们是说隔壁丟东西了?哎呦,我就说嘛!”她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 “大概是下午两点钟那会儿,我出来上厕所,是看到有个女的慌慌张张从303病房里跑出来!” “她怀里抱著个大包袱,用块灰布包著,鼓鼓囊囊的,手上还拎著个红壳子的暖瓶,就是那种红双喜的!” 於公安精神一振,立刻追问:“大姐,您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 “长相哪能看清啊,”大姐摇了摇头,“她低著个头,走得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不过……我记得她穿的是一身半旧的藏蓝色列寧装,还梳著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辫,辫子都垂到腰了。” 再多的信息,便没有了。 问完话,公安將线索一一记录在案。 两位公安將这条宝贵的线索告诉了沈姝璃。 刘公安蹙著眉,对沈姝璃说道:“同志,这个线索太模糊了。这种打扮的年轻姑娘,眼下这县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好找啊。” 沈姝璃听完,眉头便紧紧地蹙了起来,脑海里却已是电光火石。 藏蓝色列寧装,两条到腰的麻辫……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下午在医院大门口,撞了自己还態度蛮横的那个女知青的身影。 天底下,当真有这么巧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两位公安。 “公安同志,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於公安和刘公安都诧异地望向她。 “你知道?那太好了,跟我们说说情况。” 沈姝璃將自己的猜测与下午的遭遇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 “准確来说,我与此人並不认识,但今天下午,我们之间发生过一点衝突。” 她將自己在医院门口被人撞倒,对方不仅不道歉,反而恶语相向的经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撞我的是个下乡女知青,就穿著一身藏蓝色的列寧装,也梳著两条长麻辫。当然,我並不能確认,偷东西的人就一定是她。毕竟穿著同样衣服、梳著同样髮型的女同志也不在少数,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两位公安一听到“知青”、“招待所”这几个字眼,脸色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发怵。 那个招待所,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去一步了。 沈姝璃將两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焦急。 “公安同志,我听那个女人说自己是知青,就住在招待所那边,听说她明天就要被送去大队插队了,能不能劳烦你们去那边走一趟,调查一下?不然明天一大早再想找人,可就费劲了。” 这话合情合理,也给了两人一个台阶下。 毕竟是公事,总不能因为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就耽误了办案。 於公安清了清嗓子,勉强压下心头那点寒意,恢復了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好的同志,我们这就去那边走一趟。不过,你也得和我们一起,如果找到了东西,需要你当场指认。” 沈姝璃立刻点头应下。 她已经將所有丟失的东西都如数报给了公安,特別是每件衣裤鞋袜的细节、水果的品种以及暖瓶的顏色图案。 就算那个女知青手里恰好有同样的物资,也断然不可能所有东西都和她报失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清楚,那个偷东西的女知青,昨晚还陪著另一个被祸害的姑娘来过医院,只是不知道今晚是继续留在这边,还是回了招待所。 但这些信息,她不能对两位公安透露分毫,否则就是自露马脚了。 三人不再耽搁,踩著夜色,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有晚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近半个小时,那栋笼罩在阴影里的招待所小楼,才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此刻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招待所的院灯早已熄灭,只有零星几个房间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整个院子黑漆漆的,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大门也已经从里面上了锁。 於公安上前,抬手用力拍了拍冰凉的铁门,中气十足地喊道:“开门!公安局的,查案!”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招待所里负责值夜班的两个工作人员,本就因为白天听到的传闻而心里惴惴不安,一整天都提心弔胆的。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嚇得两人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第269章 回知青招待所抓人 “谁……谁啊?”其中一个颤巍巍地问道。 两人壮著胆子,一人拿起一根木棍,另一人举著手电筒,哆哆嗦嗦地朝著院门走去。 当手电筒的光束照到门外那两身熟悉的制服时,两人高悬的心臟才“扑通”一声落回了原处,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是活人,是公安同志。 不是那个传说中看不见摸不著的鬼东西就行。 两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俩抖著声音,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哎呦,是公安同志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公安同志,你们……怎么又来了?可是要查昨天的那事?我俩昨晚不值班,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语气里的惊惧,是半点都做不得假的。 於公安自己心里都还发毛,自然能理解这两个中年男人的心情,赶紧摆了摆手。 他亮了下证件,沉声问道:“两位老哥,別紧张,不是昨天那事。” “我们今天接到报案,有群眾举报,住在这里的一个女知青偷了医院病人的贵重物品,我们特意过来调查这个案子的,麻烦给行个方便。” 两位招待所员工一听,高悬的心臟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隨即又在心里暗骂晦气。 这些个知青,还真是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 昨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险些把天都捅个窟窿,今天又跑去医院偷东西,简直不知死活!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將三人放了进来,又赶紧从里面重新落了锁。 仿佛这样能把外面的邪祟都隔绝开似的。 一行人朝著二楼的知青宿舍走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公安,此刻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我记得昨晚有四个女知青,陪著那个受伤的女知青去了医院。既然嫌疑人出现在医院偷东西,报案人还说对方是女知青,那很可能就是那四个人之一。” 他顿了顿,思路清晰地分析道:“那四个女知青的房间,我知道,咱们先去敲她们的门看看。要是找不到人,再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也不迟。” 於公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若是可以,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二楼走廊的最深处。 楼道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丝丝缕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姝璃的空间探查早已悄无声息地开启,沿途將所有房间都扫了一遍。 当探查到201號房间里,左青鸞正裹著被子睡得香甜时,她心中微松。 此刻。 两位公安已经分別站在了220和221號房门前,抬手同时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沈姝璃的探查也精准地落在了这两间屋子。 220號房间里空无一人。 而221號房间里,却有一个女人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啃得正香。 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那女人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苹果都险些掉在地上。 她慌里慌张地將啃了一半的苹果往床下一塞,隨即手脚並用地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敲门声后,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於公安和刘公安侧耳听了听,里面毫无动静。 刘公安皱了皱眉,对於公安小声说:“估计都没回来,八成还在医院守著呢。咱们这趟白跑了,应该先在医院找人的。” 於公安也有些泄气,这黑灯瞎火的来回折腾,他也累得够呛,尤其是这个地方,总让他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来都来了,”於公安压著嗓子,“跟其他屋的知青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人瞧见她回来过。那婆娘偷了那么多东西,鼓鼓囊囊的,肯定不敢一直在医院待著,总得回来藏赃物。” 刘公安点头同意,正准备去敲別的房门,把整层楼的知青都叫起来问话。 沈姝璃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拦住了他们。 “两位公安同志,”她偽装的少年音清亮而篤定,“我刚刚好像听到221號房间里有动静,像是在『咔嚓咔嚓』吃什么东西。我能保证,那屋里有人,不如你们再敲敲试试?” 两位公安对视一眼,眼中都泛著明显的疑惑。 他俩站得这么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但这少年眼神清澈,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两人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於公安清了清嗓子,再次抬手,这次敲门的力道大了许多,几乎是在砸门了。 “咚!咚!咚!” “开门!里面的知青同志,赶紧开门!我们是公安!招待所的同志也在这儿,你別害怕,我们就是问几句话就走!” 屋里头,蒙在被子里的马金凤嚇得魂都要飞了。 她起初还以为是昨晚那看不见的“鬼东西”找上门了,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要不是她在医院偷了那么多东西,心里发虚,实在没办法继续在医院待著,她打死也不敢一个人跑回这个邪门的招待所。 可现在一听是公安在叫门,她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比撞见鬼还慌。 完了! 肯定是偷东西的事发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將自己缩成一团,心里气急败坏地咒骂。 这群公安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自认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医院里压根就没几个人认识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上门! 难道是那个被她撞了的臭小子? 马金凤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心里对沈姝璃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於公安和刘公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 两人將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凝神屏息地听了半晌,里面確实是死一般的寂静。 刘公安想了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缓了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地温和无害。 “221的知青同志,你开一下门,我们是昨晚来过的公安。不是为別的事,就是想跟你核实一下,今天在医院里,那位受伤女知青的后续情况。” “你別害怕,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把隔壁房间的女知青叫过来陪你一起。” 第270章 装死不开门 於公安闻言,不由得朝同伴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用关心受伤同伴做幌子,既能降低屋里人的警惕,又能试探对方的反应。 如果真是心里有鬼,听到这话,反应肯定会和常人不同。 这边的敲门声和说话声,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隔音效果差得离谱,但此刻,却没有一个房间里的人敢出来看热闹。 昨晚那场无声的血腥,早已成了悬在所有知青头顶的一把刀,他们现在对“公安”这两个字,有著本能的恐惧和敬畏。 大多数人早就熄了灯,用被子蒙住脑袋,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恨不得能立刻原地消失。 但总有那么几个胆子稍大的,或者说,是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她们不敢开灯,只敢將门悄悄拉开一道缝隙,像地鼠一样,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窥探著外面的动静。 当听清是公安在例行询问,而非什么鬼神之事时,几个偷看的女知青心里都悄悄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 218號房间的门缝里,传来一道被刻意压低了的、蚊子哼哼似的细微女声。 “公安同志,今天下午……那几个去医院照顾人的知青,是轮流回来过。但我看到……看到221那个女的,她……她抱著一个老大个儿的包袱回来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里面肯定有人!我刚才还听见她屋里有动静呢!估计是装睡,你们再多敲敲,肯定能把人喊出来!” 那声音又快又急,像是生怕被人发现,话音刚落,那道门缝“啪”的一声就严丝合缝地关上了,再没半点动静。 赶紧办完事赶紧走吧,要不然一直吵的她们也没办法安心休息。 於公安和刘公安的眉头,同时紧紧蹙了起来。 这一下,情况就明朗了。 更何况,报案人刚才还言之凿凿地说听到了里面有“咔嚓咔嚓”的响动。 种种跡象都表明,屋里的人不仅醒著,而且是在故意躲著他们,不敢开门! 这意味就太明显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於公安脸上的那点疲惫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公安的威严和锐利。 他不再客气,抬起手,用指节“咚!咚!咚!”地重重砸在门板上,声音又沉又响。 “开门!里面的人立刻开门!我们是县公安局的!你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就只能採取强制措施了!” 跟在后面的两个招待所工作人员,也壮著胆子上前帮腔。 “里面的同志,赶紧开门吧!公安同志都找上门了,你躲是躲不掉的!” “是啊,有话好好说,別逼著人家踹门啊,这门要是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屋里。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马金凤,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外面的每一声砸门,都像是砸在她的心臟上,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她死死咬著下唇,牙齿几乎要將嘴唇咬出血来,眼睛里淬满了怨毒和恐慌。 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於公安脸色一沉,耐心彻底告罄。 他不再浪费口舌,直接对著门里下了最后通牒。 “里面的同志,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开门!” “招待所的同志就在旁边陪同,你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你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就只能让他们用备用钥匙强行进入了!” “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碎了马金凤心里所有侥倖。 备用钥匙!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口腔里瀰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听到了外面那个女知青告密的声音,心里恨得牙根痒痒。 『多管閒事的贱人!等老娘躲过这阵,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知道,再躲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被人家破门而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不如自己主动开门,或许还能掰扯几句,把事情糊弄过去。 打定主意,马金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胡乱地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著鞋子,一步一挪地朝门口走去。 “吱呀——” 门被拉开一道缝。 马金凤只探出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恼怒和迷茫。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朦朧的视线在扫过门口几人时,骤然定格。 当看清站在两个公安身后。 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化成灰她都认得的脸庞时,马金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逆流倒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炸得发麻! 是他! 那个在医院门口撞了自己的臭小子! 公安不是来问受伤女知青情况的,他们是来抓贼的!是来抓自己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马金凤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偽装的睏倦瞬间被惊骇和恐慌取代。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砰!”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门板。 可为时已晚。 於公安早就防著她这一手,在她脸色骤变的瞬间,一只穿著硬皮鞋的脚已经牢牢地抵住了门缝。 厚重的木门撞在他的脚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再也无法合上分毫。 他看著马金凤那张写满了惊慌的脸,眼神锐利如鹰。 “同志,別紧张。” 刘公安上前一步,语气虽然平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们找你了解点情况,咱们还是进去说吧,这在走廊里拉拉扯扯的,让其他同志听了去,对你名声不好。” 他特意侧了侧身,让马金凤能清楚地看到他身后那两个一脸紧张的招待所工作人员。 “你看,不止我们公安在场,招待所的同志也在这儿。” “你若是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把隔壁的女知青请过来陪你,保证不会让你一个女同志为难。” 马金凤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惊惧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只卡在门缝里的脚,又惊又怒地瞪著门口这几个男人。 第271章 反击回去 马金凤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跟这么多男人在门口对抗,吃亏的只可能是自己。 况且,她已经猜到了公安的来意,怎么可能蠢到再让別的知青过来看她的笑话?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抓著门板的手指无力地鬆开,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声音沙哑,带著破罐子破摔的尖厉。 “不用找別人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两个公安进来就行,其他人就別进了!” 说话时,她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剜了沈姝璃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连这个“报案人”都不想让进屋。 於公安和刘公安对视一眼,也不勉强。 毕竟屋里的是个女同志,他们两个大男人进去审问案情,確实不方便让外人围观。 於公安转头对那两个战战兢兢的招待所工作人员说道:“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在门口守一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招待所那两人都是人精,立刻会意,知道这是要避嫌,也是不想案情外泄。 “哎,好嘞!公安同志你们忙,我们就在这儿守著,保证不让閒杂人等过来偷听!” 其中一人拍著胸脯保证,拉著同伴退后了几步,尽职尽责地当起了门神。 沈姝璃却没给马金凤把自己拒之门外的机会。 就在两位公安迈步进屋的瞬间,她身形一闪,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紧跟著挤了进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公安同志,我是报案人,得进去指认赃物。”她偽装的少年音色清亮,理由更是无懈可击。 马金凤眼睁睁看著那人出现在自己屋里,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可人都已经进来了,她再想关门也来不及了。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两张单人床靠墙摆著,床位摆著一张破旧的木桌。 而那桌子上,赫然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布包袱,旁边是一个崭新的红双喜暖瓶,瓶身上鲜艷的喜字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眼得像是在嘲笑。 沈姝璃的目光一扫,心下瞭然。 她根本不给马金凤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就將那个包袱和暖瓶抄在了手里。 “公安同志,你们看!这就是我丟的东西!这个暖瓶,这个包袱里的衣服鞋子,还有这些水果,全都是我的!”她声音洪亮,字字清晰,仿佛是在宣判。 两床中间的床头柜上,还有一个被啃了一半的苹果,上面带著清晰的牙印。 马金凤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把东西偷回来后,压根就没想过要立刻藏起来。 这招待所里住的都是天南地北凑到一起的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她说这些东西是家里的,谁会怀疑? 更何况,她做梦也想不到,失主竟然能这么快就带著公安找上门来! 手脚瞬间冰凉,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 不! 不能承认! 承认了,她这辈子就毁了! 一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马金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了过去,试图將东西抢回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嘴里更是爆发出尖厉的嘶吼。 “你个小贱种!你凭什么碰我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的!你个不要脸的恶臭男人,白天在医院门口讹了我,现在居然还敢追到我住的地方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毁我清白!” “公安同志!你们別信这个下贱男人的话!他就是个流氓!他看我一个女同志好欺负,就一直缠著我!” 这番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话,说得又急又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姝璃看著她这副顛倒黑白的疯狗模样,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寒冰。 她不退反进,在那只抓向自己的手即將触碰到衣袖时,抬脚就是一记乾脆利落的猛踹! “砰!” 一脚正中马金凤的小腿迎面骨。 “啊——!” 马金凤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不堪地向后跌倒在地,抱著自己的小腿,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屋里的两位公安和门口的两人都惊呆了。 那两名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本就缩在门外,竖著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结果被马金凤这番泼妇骂街般的嘶吼,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表面看著还挺文静的女知青,嘴巴里竟能吐出这么骯脏恶毒的话来。 但也就心里想想,继续站在门口竖著耳朵偷听,还和同伴挤眉弄眼。 门內。 於公安和刘公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 再看那被踹倒在地,抱著小腿打滚的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知识青年的样子。 於公安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同志!不许动手!” 沈姝璃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马金凤,声音冷得掉渣。 “公安同志,她偷我东西,还敢满嘴喷粪,污我名声。我不踹她,难道还等著她扑上来咬我?” 两位公安闻言,心中也很无奈。 任哪个男人被如此辱骂,都不能忍。 “哎,同志!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 两位公安赶紧上前劝说,一人控制住沈姝璃一条手臂,避免他继续动手。 沈姝璃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任由他们架著,那双偽装过的精明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是冷冷地垂眼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马金凤。 她没有挣扎,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公安同志,我只是正当防卫。你们也都听见了,这位有知识、有文化的『女青年』,张口『小贱种』,闭口『下贱男人』,还污衊我要毁她清白。” “她都这么骂了,我总得问个清楚,她自己又是个什么金贵东西?能睁著眼睛污衊別人倒打一耙,犯了错死不悔改,还变本加厉偷人东西,就这样毫无底线的,又该是什么下三烂的贱货?” 这番话,说得又冷又刻薄,直接把马金凤骂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堵了回去。 第272章 核对物证 两个公安被她这番抢白,堵得一时语塞,架著她的手也不自觉地鬆了几分力道。 沈姝璃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下巴朝著桌上的赃物微微一扬。 “公安同志,这个暖瓶,这个包袱,都是我的东西,是证物。” 她顿了顿,不等公安开口,便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 “这个红双喜暖瓶,是我从京市买的瑕疵品,瓶底右侧,有一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三角形掉漆。” “这个装水果的布兜子,是我一个朋友亲手绣的,上面是一朵半开的荷,用的是粉色和绿色的丝线。” “至於那个包袱,”她语气篤定,“我没打开过,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里面有什么。有男装六套,女装四套。” “男装里,两套是给五十岁左右男人穿的深蓝色和灰色中山装;另外四套是年轻小伙的,两套工装,两套的確良衬衫。女装里,两套是给老太太穿的暗色布衫裤,另外两套是给中年妇女的,一件浅茶布拉吉,一件衬衫和黑裤。黑布鞋也是男的六双,女的四双。” “除此之外,包袱里还有十条崭新的白毛巾,两块友谊牌香皂,五套牙刷牙膏,外加一盒核桃酥、一包绿豆糕和一包大白兔奶。你们可以一件件清点,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这一长串详细到极致的描述,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砸在眾人心上。 两位公安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惊愕,转为瞭然和严肃。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报案的少年进屋之后,除了最开始把装水果的布兜和暖瓶拿到手里,根本没有打开过那个灰布包袱。 他不可能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更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东西,確实是他的! 马金凤还以为自己只要死不承认,再倒打一耙,就能把这盆脏水泼回到对方身上。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臭小子,竟然能將里面的东西说得分毫不差! 她疼得几乎站不起来,眼看两个公安已经完全信了对方的话,准备上前开包检查,一股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疯了一样,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手脚並用地在地上爬行。 她一把死死抓住了於公安的裤腿,恨不得把两人的裤子给扯掉,指甲深陷进布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你们不许动我的东西!那都是我的!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你们这些大男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女知青,还要不要脸!” “救命啊!公安打人了!流氓欺负人了!” 於公安和刘公安脸都黑了。 两人心里鄙夷得厉害,这个女知青当真是毫无廉耻,对他们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哭天抢地,半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和脸面。 还反过来诬告他们耍流氓! 还真是个心思恶毒,蛇蝎心肠的! 於公安只觉得裤腿上一阵恶寒,想也没想就用力去掰她的手,嘴里厉声呵斥。 “放手!你这是在做什么!袭警、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可马金凤此刻已经彻底疯了,哪里还听得进劝,手上力道反而更大了,整个人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 於公安被她这副无赖泼妇的行径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懒得再跟她拉扯。 他转身搬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掉了漆的木头椅子,用椅子腿死死卡住马金凤还在乱蹬的双腿,將人一点点往门口推,不让她再靠近半步,阻碍公务。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撒泼的女人,声音冷硬如铁。 “知青同志,你別在这里撒泼打滚妨碍我们办案!” “若你是清白的,谁也污衊不了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明你心虚!” “若是我们查出来,这些东西不是你偷窃的赃物,那我们会让报案人当场给你赔礼道歉!”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马金凤一眼,赶紧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催促道:“老刘,快!检查!” 刘公安不敢耽搁,立刻蹲下身,將那个灰布包袱彻底打开。 崭新的中山装、的確良衬衫、布衫裤……一件件衣物被他拿出来,款式、顏色、新旧程度,都与那少年所说分毫不差。 接著是十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两块还带著包装纸的友谊牌香皂,五套牙刷牙膏。 最后,他从包袱最底下,摸出了那三种果点心。 核桃酥、绿豆糕、大白兔奶。 一样不缺。 刘公安的心,隨著每一样证物的出现,都往下沉了一分。 他又拿起那个红双喜暖瓶,翻过来一看,瓶底的角落里,果然有一块清晰的三角形掉漆。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刘公安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他最后看向那个装水果的布兜子,里面的苹果和桃子只剩下零星七八个。 而那个被啃了一半,还带著新鲜牙印的苹果,此刻就躺在床头柜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按照报案人的说法,这些从京市带来的水果,才是这些丟失物品里最金贵、最稀罕的! 结果,这女知青偷回来才半天功夫,竟然就一个人霍霍了一大半! 还真是半点都不客气! 他抬起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看著被椅子卡住、依旧在呜咽咒骂的马金凤,眼神里满是难以理解的失望与鄙夷。 “这位知青同志,你为什么要偷別人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多少钱?你做了这种事,对你的名声,对你的前途,会有什么样的损害,你想过吗?” 明明是响应国家號召、前途光明的下乡知青,却偏偏要做这种偷鸡摸狗、为人不齿的勾当! 这么好的身份,这么光荣的成分,就因为这一时的贪念,性质全变了! 这妥妥从光荣的知识青年,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坏分子! 这姑娘的脑子,怕不是被猪油给糊住了吧! 马金凤见刘公安將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听著他那句句诛心的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瞬间瘫软下来,心如死灰。 第273章 天价药水 马金凤並不后悔自己偷了东西,她只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做得更乾净利落一点,恨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这么快就摸到了这里来! 更恨那个撞了自己的臭小子,竟然如此阴魂不散! 气死她了! 但事已至此,她知道,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 那股泼天的恨意与不甘,在对上两名公安冰冷失望的眼神时,瞬间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她不能被抓,不能留下案底,否则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马金凤再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和脸面,她痛哭流涕,朝著两位公安拼命地磕头,哀声祈求。 “公安同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东西我都还回去,我给他赔礼道歉,我给他钱,求你们別抓我,別记录在案……我以后还要嫁人,我不能有污点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她哭得梨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两位公安只是冷眼看著,没有丝毫动容。 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了棺材就哭天抢地。 眼见求公安没用,马金凤猛地调转方向。 竟然强行推开了卡著她腿的椅子,连滚带爬地扑向站在一旁的沈姝璃,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她的裤腿。 “这位同志,我错了,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高抬贵手,跟公安同志说一声,就说这是个误会,你撤了案子吧!”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企图用这副娇弱无助的模样博取同情,“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伺候您一辈子,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沈姝璃看著那双企图缠上自己的手,眼底的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向后退开一步,动作快而利落,恰好避开了对方的拉扯。 “你离我远点!”少年清亮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男女授受不亲!你自己不自爱,那是你的事,別坏了老子的名声!老子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马金凤的动作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沈姝璃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居高临下地盯著她,那双精明的眼眸里燃著两簇冷厉的火苗。 “你这个毒妇!中午在医院门口,你撞了我不道歉,还倒打一耙,这事咱们已经两清了。” “你竟然还怀恨在心,尾隨我去病房,趁著病人休息偷东西!那些水果的价钱我跟你说过,是从京市托关係弄来的,金贵得很!你居然一个人就霍霍了一大半!” “你的心思怎么能如此恶毒,报復心如此之强?老子凭什么要原谅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重又狠,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马金凤脸上。 於公安和刘公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和凝重。 这个案子牵扯上了这层过节! 这就不是简单的见財起意,而是带有明確报复目的的恶性盗窃! 性质更加恶劣! 沈姝璃根本不理会眾人的反应,她指著那个被刘公安拿在手里的红双喜暖瓶,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滔天的怒火。 “还有这个暖瓶!你以为里面装的是普通开水吗?” “我告诉你,那是我家长辈病重,我特意託了京市的老中医,用百年人参、特等鹿茸,还有其他十几种珍贵药材,熬了三天三夜才熬出来的救命汤药!为了方便入口,还特意用特殊法子去了药味!” “光是那些药材,就了足足三百多块钱!你居然,你居然就这么给老子当水喝完了!” “这药水和水果的钱,你一分不少都得赔给老子!否则,老子今天就让公安同志送你去农场好好改造!看看那里的饭是不是比人参汤还好喝!”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小小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三百多块钱! 於公安和刘公安手里的暖瓶和包袱,瞬间变得滚烫,差点没拿稳。 门口偷听的两个工作人员更是嚇得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百多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上几年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盗窃了,这是重大刑事案件! 沈姝璃心中冷笑。 那壶灵泉水才是她真正关心的。 这马金凤心性歹毒,报復心极强,既然已经喝了灵泉水,难保日后不会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若是让她发现端倪,抓住这点不放,用“妖术”、“邪法”之类的罪名来攻击自己…… 虽然她这个身份和容貌是假的不怕查,但沐家眾人还在医院已经暴露了身份,他们经不起查。 她绝不能因为这个毒妇,將沐家那些人拖下水。 所以,她必须先发制人,给这有“神奇效果的水”安上一个合情合理、却又让对方永世无法企及的来歷。 百年人参熬的汤药? 就算马金凤日后察觉身体好了,也只会认为是那“天价药汤”的功效,绝不会往鬼神之说上联想。 至於別人信不信? 沈姝璃压根不在乎。 她就是要用这个“三百块”的由头,把马金凤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马金凤一听三百块,整个人像是被火燎了屁股的猴子,那点装出来的柔弱瞬间撕得粉碎,只剩下满眼的赤红与疯狂。 她哪有那么多钱!把她卖了都凑不齐这个数! 她挣扎著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指著沈姝璃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个想钱想疯了的恶臭男人!三百块?你怎么不去抢!你当公安同志是傻子吗!” “一点破水也敢胡咧咧是什么救命汤药,我看你就是个敲诈勒索的骗子!存心讹我!”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骂完。 她又猛地转向两位公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刚刚的凶神恶煞化为涕泪横流的委屈,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这次是朝著於公安和刘公安的方向。 第274章 马金凤欲销毁证物 “公安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个人他敲诈我!他看我一个女同志无依无靠,就想毁了我啊!” “你们快把他抓起来!他这种人才是社会上的毒瘤,必须严惩!” 说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似的扑向桌子,一把抢过那个红双喜暖瓶,拔掉木塞,直接懟到两位公安的脸跟前。 瓶口的水汽带著一股清冽的甘甜,扑面而来。 “公安同志,你们闻闻!你们仔细闻闻!这里面除了凉水味还有什么?这就是普通的白开水!” “这个人渣竟然狮子大开口讹我三百块,他的人品烂透了,你们应该把他抓起来好好批评教育!” 於公安和刘公安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撒泼打滚、倒打一耙给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也知道她这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偷窃了。 他们凑近瓶口闻了闻,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確实。 除了那股说不出的、让人心旷神怡的清冽甜香,根本没有半点药材该有的苦味或浓重气味。 看那清凌凌的质地,也和清水別无二致。 要说这瓶子里装的是价值三百块的珍贵药汤,確实有些匪夷所思。 他们办案多年,还真没见过谁家会把这么金贵的药水,隨隨便便装在暖瓶里,还一点药味都没有的。 眼看两位公安脸上露出迟疑,沈姝璃心中警铃大作。 她最担心的,就是马金凤这个毒妇狗急跳墙,把暖瓶里的灵泉水给泼了,销毁证据。 不等马金凤再有下一步动作,沈姝璃身形一晃,手臂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將暖瓶从马金凤手里夺了回来,动作乾脆利落,没让一滴水洒出来。 “两位公安同志,”她將暖瓶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著马金凤,声音清亮而篤定,“若这里面真是普通的凉白开,她一个下午,怎么会喝掉大半瓶?” “她分明是察觉到这水不一般,才会如此贪婪!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尝一尝,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马金凤的心上。 她气得快要吐血! 这个浑蛋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转得这么快! 她当然知道这水不普通! 下午和人吵了半天架,回到招待所又累又渴,本是赌气想喝光这个臭小子的水。 可那水一入口,清甜甘冽,顺著喉咙滑下去,仿佛有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和惊惧都一扫而空,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 她当时就觉得这水不简单,以为是加了糖精或者別的什么好东西,於是便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回到招待所后,她更是惊奇地发现,自己脸上被人扇的两个巴掌印,竟然在短短个把钟头內就消退得无影无踪! 洗澡的时候,她还搓下来厚厚一层黑乎乎的泥垢。 洗完后,身上的皮肤都变得细腻滑嫩,就连手上和脚底因为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都软化脱落了大半! 她当时就意识到,自己这是碰上神仙水了! 这一下午,她时不时就会喝一杯水,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洗漱间,將身体排出的脏污一次次冲洗乾净。 她把剩下的水当成宝贝,一滴都捨不得浪费。 就连刚才,她心里闪过毁掉证据的念头,可一想到这水的种种神奇之处,那股捨不得的劲儿就死死攥住了她的理智。 可现在,这个臭小子三言两语,竟然就要让公安来亲自验证! 一旦他们也尝到了这水的妙处,那这宝贝还能有她的份?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念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啊——!” 马金凤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朝著沈姝璃的方向猛扑过去,目標明確——抢过那个暖瓶,把它砸个粉碎! 沈姝璃早就防著她这一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她身形一闪,不退反进,直接矮身躲到了离她最近的於公安身后,动作快得像只灵活的狸猫。 马金凤扑了个空,差点撞到於公安身上。 “公安同志,你们都看到了吧!”少年清亮的声音从於公安背后响起,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愤怒,“这个毒妇急了!她要毁了我的救命药!她这是想销毁罪证!” 於公安和刘公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们亲眼看到马金凤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拦住她!”刘公安当机立断,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抓住了马金凤胡乱挥舞的手臂,將她死死钳制住。 “放开我!放开我!那是我的!你们这群强盗!”马金凤状若疯魔,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沈姝璃见人被彻底控制住,这才慢悠悠地从於公安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那点惊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冰霜。 她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桌边,看也不看地上撒泼的马金凤,自顾自地拿起招待所配备的两个搪瓷缸子。 她先拧开招待所的那个暖瓶,倒了些热水进去,仔细地將两个杯子都涮了一遍,將水泼掉。 做完这一切,她才打开自己那个红双喜暖瓶的木塞,將里面清凌凌的“药水”倒了多半杯出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甜香气,瞬间在逼仄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她端著其中一个搪瓷缸子,径直走到於公安面前,那双偽装过的精明眼眸直直地看著他,语气篤定得不容置喙。 “公安同志,您亲自尝尝,就知道这是不是普通的清水了。” “若我说谎,一个字不实,你们现在就把我抓起来,拉出去批斗,任何惩罚,我都认!” 於公安看著少年眼底的坦荡和决绝,又看了看被同伴死死按住、依旧在疯狂咒骂的马金凤,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他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接过那个搪瓷缸子。 第275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放在鼻尖闻了闻,確实没有半分药材的苦涩味,只有那股沁人心脾的甘甜。 他不再犹豫,仰头灌了一大口,却没有立刻咽下,而是让那液体在口腔里打了个转。 这水一入口,他那双阅歷丰富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丝诧异。 確实尝不出任何药味。 但这股清冽的甘甜,绝不是普通凉白开能有的,也不是放了糖精的齁甜,而是一种源自水质本身的、纯粹的清润。 他下意识地將那口水咽了下去。 就在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独特之处! 於公安常年办案,饮食不规律,落下了老胃病的毛病,平日里喝口凉水胃里都会泛起一阵隱隱的酸疼。 可这一次,这口清冽的“药水”下肚,预想中的不適不仅没有出现,反而有一股温润的暖意,从胃部缓缓扩散开来,熨帖得他紧绷的神经都鬆弛了几分。 那股暖流还在持续地朝著四肢百骸蔓延,仿佛给疲惫了一天一夜的身体,重新注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儘管这感觉不算极其强烈,但他身体深处传来的那股渴望,却是骗不了人的。 於公安喉结滚动,再没半分迟疑,將缸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了个乾乾净净。 这一次,感觉越发明显了! 胃里暖融融的,连带著熬了一天一夜后发胀的大脑,都清明了不少。 他紧紧攥著那个还有余温的搪瓷缸子,再抬眼看向沈姝璃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没有半分迟疑,只剩下一种混杂著震惊和瞭然的复杂情绪。 他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这果然不是普通清水,当真是药水! 而且是价值连城的救命药水! 他立刻去控制住地上还在挣扎的马金凤,將人死死按住,腾出手的刘公安则被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老刘,你也尝尝。”於公安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惊异。 刘公安虽然没有胃病,但他年轻时执行任务受过暗伤,每到阴雨天或是熬夜久了,后腰就跟针扎似的疼。 昨晚在招待所受了惊嚇,回去后又忙著写报告,拢共就睡了不到两个钟头,此刻身体里的疲惫和那股熟悉的酸痛感,正折磨著他的神经。 他看著同伴那惊疑不定的眼神,心里虽然还存著疑虑,但还是接过了沈姝璃递来的另一个搪瓷缸子。 水一入口,那股清甜甘冽的滋味便让他精神一振。 他学著於公安的样子,將水咽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里升起,没有像於公安那样直衝四肢百骸,而是精准地、缓缓地朝著他酸痛的后腰匯聚而去。 那股暖意所过之处,盘踞多年的阴寒酸痛仿佛被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说不出的舒泰。 熬了一天一夜的疲乏,也被这股暖流冲刷得七七八八,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刘公安握著缸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水,当真是宝贝! 这个报案的少年,没有说谎! 他抬起头,看向地上被於公安死死压制住,已经停止了嘶吼,只剩下绝望呜咽的马金凤,眼神里最后那点同情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嫌恶与冰冷。 “知青同志,”刘公安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字字句句都砸在马金凤的心上,“我们已经確认了,这水,確实是具有特殊药用价值的药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马金凤浑身一僵,面如死灰,牙口紧咬,一言不发。 刘公安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对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厌恶到了极点,脸色也愈发难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將后果一条条摆了出来。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你继续死不承认,那我们只能將这剩下的药水和你的赃物一併带回局里,再拿去县医院的化验科做检验。” “到时候等检测结果出来,查清楚人家这药汤里都用了什么珍贵药材,价值几何,你都必须照价赔偿。” “另外,加上你盗窃的罪行,我们会立刻將你收押。然后通知县知青办,向他们详细报告你的违法犯罪行为。” “按照流程,县知青办还会把你的情况,通报给你原籍的知青管理部门。让所有经手过你档案的人,都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和卑劣人品。到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这番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马金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知道,一旦留下案底,还被通报回原籍,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別说嫁人,恐怕连家里人都不会再认她! 刘公安將她的恐惧尽收眼底,话锋一转,看似给了她一条活路,实则也是在说给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姝璃听。 他心里还记掛著昨晚那匪夷所思的“神仙显灵”,生怕把事情闹得太大,惊动了那位不知是何方神圣的存在。 这位“神仙”明显是站在知青这边的,万一偏袒这个女知青,那眼前这个报案人恐怕就要吃亏。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上策。 “第二条路,就是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这位报案人同志赔礼道歉,诚恳地认错,祈求他的原谅。然后按照人家的要求,赔偿人家的损失。” “说不定,这位同志会看在你是个女同志,又是个响应號召下乡的知识青年为国做奉献的份上,说不定心一软,就不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选择私了了。那我们这边,也就可以不给你记录在案,至少还能保住你的名声。”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看出来了,报案人並没有想把这个女知青置於死地的心思,否则他也不会开口做这个主了。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沉沉地看著地上的马金凤,等待著她的选择。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金凤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迴荡。 第276章 断绝后路 马金凤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侥倖,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被砸得粉碎。 她慢慢抬起头,那张脸再也看不出半分属於知识青年的清秀,只剩下狼狈和丑陋。 她的目光,越过两位公安,死死地、又带著一丝乞求地,望向了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的那个少年。 “同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马金凤的声音沙哑不堪,带著浓重的鼻音,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求您,看在我也是第一次犯错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著想磕头,可身体被於公安牢牢按著,只能徒劳地耸动著肩膀,哭得愈发悽惨。 “只是,我赔不起……我真的赔不起那三百块钱……我家里穷,爸妈根本不管我,把我送下乡就是为了给家里省口粮,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您看,东西不都还在吗?您的药水也还剩著……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別让我赔了,成吗?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我慢慢还……”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听起来倒真有几分真心悔过的意思。 两位公安见她总算说了句人话,心里那股子火气也消了些。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沈姝璃身上。 说实话,他们俩刚刚喝了人家的“救命药”,身体舒坦了不少,心里多少有点承情。 这药水的价值,他们亲身体验过,三百块钱,恐怕只少不多。 换了是他们,也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小偷。 但眼下这女知青哭得可怜,又是要下乡的知识青年,真要闹到记录在案,前途尽毁的地步,似乎也有些过了。 最终怎么处理,还得看这位报案人的態度。 沈姝璃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动容,那双精明的眼眸冷冷地看著在地上哭嚎的马金凤,心中不起波澜。 马金凤的演技很好,悔恨和绝望都演得入木三分。 可她骗不了沈姝璃。 在那双被泪水浸泡的眼睛深处,翻涌著的是淬了毒的怨恨和不甘。 这种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她只会將所有的不幸,都归咎於让她丟了脸面的人。 今天放过她,就等於在自己身边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毒瘤。 沈姝璃一开始,確实没打算把事情做绝。 可现在。 她改变主意了。 这个女人,留不得!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偽装的这个身份经不起深查,若是执意立案,到时候公安为了结案调查她的背景,反而会平添无数麻烦。 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她有的是法子让这个女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还不会牵连在自己身上。 沈姝璃的精神力早已探查过,这个女人的贴身暗袋里,藏著钱票呢,还足足有四十多块。 她故意做出一副被说动了的模样,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和心软。 “行了行了,別哭了,吵得人头疼。” 她看向两位公安,像是给了他们一个面子,大度地摆了摆手。 “既然两位公安同志都替你求情了,又看在你是响应號召下乡的知识青年的份上,我就不立案了,免得真毁了你一个女同志的后半辈子。” 马金凤和两位公安闻言,都鬆了口气。 可沈姝璃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冷硬下来。 “但是,我那些从京市好不容易弄来的水果,还有这救命的药水,都被你这个毒妇给祸害了大半!这损失你必须赔偿我!” “药水三百块,水果算你十块,总共三百一十块!钱还了,我们之间的帐就一笔勾销!” 马金凤攥在身侧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心里恨得滴血,这个恶臭的男人,竟然真的敢狮子大开口! 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饶了,他还要讹诈自己! 凭什么! 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可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將那份委屈和绝望演到了极致,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呜……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她哭得抽抽搭搭,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的绝望,“你还不如让我现在就死了算了……呜呜呜……” 沈姝璃看著她这副以死相逼的做派,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心里厌恶至极。 这时候还敢以死相逼? 呵呵了。 两位公安的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 公安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们哪里能听不出来,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 偷了东西还不知悔改,反而用自己的命来要挟受害者,简直无耻至极! 女人还真是难缠,有文化的女知青更难缠。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气得不轻,看著像是在强压怒气,偽装的少年音都拔高了些许。 “你要是真的没钱,那就先赔我五十块,算是表示你的诚意。剩下的二百六十块,你给我写张欠条,再按个手印。” “欠条上写清楚,从下个月开始,你每个月必须还我十块钱,三年的时间必须给我还清!要是你做不到,敢耍赖,或者哪个月断了,我就拿著这张欠条重新去公安局立案!” “到时候,我不仅要把这事捅到县知青办,我还要写信给你老家的父母单位,再找报社把你的光荣事跡好好宣扬宣扬,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响应號召下乡的女知识青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至於你要死要活的,这套拿捏不了我。” “你前脚寻死,我后脚就拿著欠条找你家里要去!老子一分钱都不会让你这种人赖掉!”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这番话,又狠又绝,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两位公安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著年纪不大的少年,心思竟然如此狠毒,半点后路都不给对方留。 第277章 直接扼死 於公安心里一个咯噔,赶紧上前一步,试图拦在两人中间打圆场,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恳求。 “哎,同志,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有话好好说,別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刘公安也急了,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看她也知道错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真要是闹出人命来,对谁都不好,咱们的责任可就大了!” “同志,您就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各退一步,各退一步行不行?” “钱可以赔,但这方式……咱们再商量商量,別这么极端……” 马金凤本来还在抽抽搭搭地卖惨,可听完沈姝璃那番话,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神情冰冷的少年。 这人……这人是魔鬼吗? 他不仅要逼死自己,还要在自己死后,拿著欠条去自己家里闹,让父母和兄弟姐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这是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牛鬼蛇神的极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马金凤只觉得眼前发黑,所有的侥倖、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刻都被无边的恐惧碾得粉碎。 她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她不敢再耍任何花样。 抖著手,在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摸索了半天,又从鞋底的夹层里抠抠搜搜,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掏出了几张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零碎钱票,拢共三十几块。 她双手捧著那笔钱,像是捧著自己的心头肉,疼得脸都扭曲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同志,我身上……我身上真的就只有这三十块钱了,全都在这儿了,您先拿著……” “剩下的钱,我……我等以后有了钱,一定慢慢还您,行不行?我真的不敢保证每个月都能还上十块钱啊!我们知青下乡,全靠工分过活,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能分个几块钱,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您总不能为了让我还债,就逼得我没活路了啊……那你还不如现在就一刀杀了我算了……呜呜呜……” 话音未落,沈姝璃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不等她反应,一把就將那堆钱劈手夺了过去,揣进自己兜里。 她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你死不死,关我屁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听你这意思,还打算拖个十年八年不成?你该不会是想当老赖吧!”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厚顏无耻的人!你的人品简直差得令人髮指!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来来,少跟我在这哭丧!你现在就把你家地址,你爹妈叫什么,在哪个单位,一五一十地给我写下来!” “老子现在就去发电报,管他们要钱!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脸皮重要,还是他们的脸皮重要!” 马金凤只觉得眼前发黑,所有的侥倖、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刻都被无边的恐惧碾得粉碎。 她看到对方那疯劲,心里顿时恐慌起来。 她绝对不能让这人把事情捅到爸妈那边去! 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该怎么才能儘快把这笔钱还上啊! 於公安和刘公安看著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知青短时间內是绝对还不清这笔巨款的。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沈姝璃,开口提议道:“同志,要不这样吧,这笔钱確实不是个小数目。等她去了大队后,我们去和那边大队的人交涉一下,让大队那边把她的工分扣下来一部分。” “等年底分公粮的时候兑换成钱或者粮食还给你一部分。毕竟她一年也赚不了多少工分,咱们这几年会一直监督她,直到她把欠你的钱全部还清,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折中的法子了。 谁知,沈姝璃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冷声拒绝。 “抱歉,公安同志,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语气斩钉截铁,不留半点余地。 她转过头,那双精明的眼眸里再没了少年人的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和锐利。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个女知青,她不仅仅是偷了我的东西,她更是品性卑劣,报復心极强!她的行为,是在严重破坏『上山下乡运动』的光辉形象,是在给咱们工人阶级和贫下中农脸上抹黑!” “我强烈要求从严处理!必须將这件事通报给县知青办和公社,把她这种思想有问题、道德败坏的坏分子,送去最艰苦的农场进行劳动改造!否则,她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只会变本加厉,成为社会上更大的毒瘤!”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字字句句都扣在了政治的命脉上。 两位公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报案的少年,態度会突然强硬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这是直接把对方往政治错误的火坑里推啊! 可偏偏,人家说得句句在理,帽子扣得又大又正,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盗窃是事实,报復行窃也是事实,这种行为往大了说,確实是给知识青年这个光荣的群体丟了脸。 马金凤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 她以为这件事最多就是赔钱道歉,没想到,这个狗男人拿了她的钱,居然还要把她往死里踩! 第278章 交代后续 农场!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关押真正犯了重罪的犯人的地方! 比最艰苦的生產大队还要苦上百倍! 进去了,就等於一辈子都打上了“坏分子”的烙印,永世不得翻身! 滔天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扭转结局了。 她停止了哭泣,也停止了哀求,只是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姝璃的脸,仿佛要將这张脸刻进骨头里,就算是化作厉鬼,也要回来找他索命。 沈姝璃对她那阴森的目光视若无睹,转头看向两位公安,语气不容置喙。 “公安同志,麻烦借纸笔一用。” 刘公安愣了一下,从工作笔记上撕了一页纸,连同一支钢笔一起递给他。 沈姝璃接过纸笔,走到那张破木桌前,看也不看地上的马金凤,自顾自地开始写欠条。 写完,她將纸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对著地上瘫坐的女人冷冷地命令道:“过来,签字,按手印!” 马金凤被於公安从地上拽了起来,她浑身僵硬得像一具行尸走肉,被人推搡到桌前。 看著那张写满了自己罪状和屈辱的欠条,她握著笔的手抖得几乎不成样子。 “快点!別磨蹭!”沈姝璃不耐烦地催促。 马金凤死死咬著牙,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在欠条的末尾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旁边那个鲜红的印泥盒里蘸了红,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瘫软在地。 沈姝璃將那张欠条吹了吹,仔细地折好,揣进兜里。 她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將那个灰色布包袱重新扎好,拎起那个红双喜暖瓶,动作从容不迫。 “公安同志,东西我都拿走了,我还要赶回去给病人用药水补身子呢。” 她偽装的少年音又恢復了之前的清亮,仿佛刚才那个狠厉决绝的人不是他一样。 於公安和刘公安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都有些发毛,赶紧点了点头。 他们上前,一人一边,將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马金凤从地上架了起来。 “走吧,跟我们回局里吧。” 他们还要和知青办和公社那边的人通个气,把这个女知青的档案和资料重新整理,准备送去农场劳改的事宜。 哎,这叫什么事啊。 一个前途光明的女知青,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绝了。 两人押著马金凤,走出了221號房间。 沈姝璃拎著东西,跟在他们身后。 走廊里,那些之前偷偷探头探脑的房门,此刻都关得严严实实,仿佛里面的人都睡死了一般。 招待所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沈姝璃拎著东西回到医院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整个住院区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护士站还亮著一盏昏黄的孤灯,將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她放轻脚步,走到病房门口。 即便动作再轻,“咔噠”一声轻响,还是立刻惊醒了在病床边打盹的沐言盛和沐言博两兄弟。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醒来,满眼警惕地望向门口,当看清是沈姝璃时,那紧绷的神经才骤然鬆弛下来。 “小璃,你回来了!” 沈姝璃闪身进屋,反手將门重新锁好,將手里的包袱和暖瓶递了过去。 暖瓶里已经被她重新灌满了稀释过的灵泉水。 沐言盛將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事情都解决了?” “嗯,”沈姝璃言简意賅,“报了公安,东西追回来了,那个贼还赔了钱,这事就算了了。” 她没说中间的波折,也没提马金凤最终的下场,对她而言,那不过是隨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臭虫。 兄弟俩闻言,齐齐舒了口气,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沈姝璃没有耽搁,看著两人,开始交代后续。 “沐大哥,沐二哥,我明天一大早就要下乡了,来不及看著沐叔叔做手术,就不过来和你们道別了。”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们定要盯紧了,千万別出差错。” “还有,”她继续说道,“我在陈阿姨隔壁又开了一间房,晚上我会住那边。我在房间里放了些粮食、粮票和布料,等省里的专家医生来了,你们务必要找个没人的时候,悄悄送给对方,別让人看到落下把柄被人举报了。” “我答应院长的东西,也要一併给了,別忘了。” “等我去了大队那边安顿好,我会抽空来看你们的。” 最后,她又补充道:“招待所那边,我存了两百块钱,足够你们这段时间续住了,我明天离开前,会把我房间的钥匙给陈阿姨。” “你们放心,在你们出院前,我会把村里的事情处理乾净,不会让你们被牵连的。” 沐言盛和沐言博静静地听著,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如今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惶恐和不安,可眼前这个比他们小上许多的少年,却已经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噹噹,滴水不漏。 这份心思,这份情义,重得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沐言盛眼眶有些发热,他看著沈姝璃,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感激和沙哑。 “小璃,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把所有事都替我们想到了……这份恩情,我们兄弟记一辈子。” “是啊小璃,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能用得上我们兄弟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沐言博也跟著重重点头,神情恳切。 沈姝璃看著他们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笑了笑,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洒脱,“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沐言盛却不放心,坚持道:“我送送你。” 他让弟弟在房间里守著,自己则亲自將沈姝璃送到医院大门外,看著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返回。 第279章 京市,楚家 沈姝璃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將给院长和专家的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分门別类地放好,又重新进了空间休息。 明天早上七点,知青办的人就会来招待所,將他们这批知青统一送往各个大队。 她必须养好精神,去迎接那幸福大队的血雨腥风。 也不知道她离开的这一天,村里那边,又闹成了什么样子。 毕竟她可是迷倒了二百多个吃席的人。 等事情闹开,绝对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 京市。 楚家。 当楚老爷子接到那通来自遥远省份的电话后,整座沉寂在夜色中的楚家大院,便骤然沸腾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袍,便命长孙楚镜玄,將他那两个早已歇下的儿子,一併从床上喊了起来,到他的私人书房紧急议事。 书房里灯火通明。 楚卓然和楚卓越兄弟二人还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被推进了书房。 当看到父亲沉著一张脸,如同一尊铁塔般坐在书桌后,那双虎目在灯下闪著慑人的精光时,两人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睡意,顿时被冲得一乾二净。 兄弟俩心头一凛,快步走到书桌前站定。 “爸,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楚卓然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卓越也跟著问:“是啊爸,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您生气了?” 楚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长孙,示意让他来解释。 楚镜玄的脸色苍白,英俊的眉宇间是压不住的焦灼。 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发紧。 “爸,二叔,是阿璃,她那边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刚接到阿璃的电话,她说在那边遇到了大麻烦。她不敢用官话,偷偷用的是海城那边的方言。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赶紧把电话给了爷爷。” “爷爷说,阿璃下乡的那个福松县,根本就是个龙潭虎穴!那边的掌权者把控著所有下乡知青和外来人员的命脉,知青只要一分到大队,就会立刻被当地人控制起来,限制人身自由,连身上带的物资钱票都会被搜刮乾净,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离开大队的机会!” 楚镜玄说到这里,喉头有些发乾,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后怕,“爷爷还说……女知青的下场……更惨……” 他虽然没有明说那“更惨”到底是什么,但在场的三个男人,哪个不是人精? 只凭脑补,就能想像出一个孤身一人的漂亮姑娘,落入那样的土匪窝里,会是何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悽惨境地! 楚卓然和楚卓越兄弟俩的脸色,在瞬间骤变。 “混帐东西!” 楚卓越脾气最是火爆,他想也不想,狠狠一巴掌拍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太过分了!当地的政府部门是干什么吃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能容许这种土匪恶霸势力存在!一群废物!” “砰!” 楚卓越的怒骂声未落,一根沉甸甸的拐杖就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的胳膊上。 楚老爷子瞪著虎目,中气十足地喝骂道:“发什么顛!嚇老子一跳!” “嘶——” 楚卓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衝动。 他捂著火辣辣的手臂,脸上满是尷尬和后怕,连忙低头认错。 “对不起,爸,我……我不敢了……” 楚老爷子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这个炮仗脾气的二儿子,转而將视线落在了始终沉默不语,但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大儿子楚卓然身上。 楚卓然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看向父亲,沉声开口。 “爸,这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打仗那些年,东北那块地方鱼龙混杂,山头林立,不少溃败的军阀残部就地潜伏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却字字清晰。 “我估摸著,那个福松县,八成就是某个不肯解散的旧势力在作祟,把那儿当成了他们的独立王国。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胆大妄为,视国法如无物。” “若当真是我料想的这样,那事情就不是一般的棘手了……” 楚老爷子心情格外沉重,他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那丫头在电话里千叮万嘱,说要动那边,不能光明正大地去,人少了是送菜,人多了又容易打草惊蛇。”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可咱们手里,哪能凭空调出那么多人手,无声无息地跨省去执行这种任务?就算要派兵,也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前提是,咱们手里得有確凿的证据,证明那边確实烂到了根子上,才能去跟上头打报告申请……” “可咱们不去查,哪来的证据?贸然去申请,上头不批是小事,万一走漏了风声,惊了那窝大鱼……” “老大,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阿璃那丫头可耽搁不得!过了今晚,明天一早就要被送进那个什么狗屁大队,到时候怕是真的危险了!” 事情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若非现在世道混乱,饶是楚家也不敢做出格的举动,否则若是被对家抓到把柄,他们楚家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楚卓然顿时明白了父亲的焦灼,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他虽为京市公安总局的局长,若他在京市范围內执行任务,他无需考虑太多,直接从各个分局都抽调人手就是了。 调兵遣將不过一句话的事。 可现在。 他得想办法抽调一批人手,悄悄前往吉省执行任务,这操作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调派的人手多了,福松县那种小地方一下子涌入那么多陌生面孔,不等他们摸到门道,恐怕早就引起了当地势力的警觉! 他思来想去,脑中迅速盘算著各种可能性,最终,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第280章 商议对策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迎上父亲焦灼的视线,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爸,硬闯不行,只能智取,我记得,福松县附近就驻扎著一个军部。与其我们从京市派人长途奔袭,不如就地取材。” “让部队的人出面,找个由头,比如『野外拉练』或者『军民联合演习』,光明正大地把队伍开进福松县的地界。” “这样一来,既能节省时间,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摸清当地的情况,部队的人对地形熟悉,行动力也强,远比我们派去的生面孔要稳妥得多。” 这確实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优的解法。 楚老爷子闻言,那双在灯下闪著精光的虎目微微一眯,还没等楚卓然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 “不妥!” 他手中的拐杖在名贵的地毯上重重一顿,发出的闷响,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觉得,那边的部队在那儿驻扎了那么长时间,会没发现福松县的问题吗?那福松县的问题为什么还会持续到现在?” 楚老爷子越说,声音越沉,脸色也愈发难看,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 “如果他们是没发现,那就是一群饭桶!一群瞎了眼的废物!这么大的毒瘤长在眼皮子底下都看不见,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如果他们是发现了,却视而不见,甚至同流合污……”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话里的意思,已经让书房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不怪他不信任那边的部队,现实情况就摆在眼前! 福松县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放心把阿璃那丫头的人身安全,託付到一群情况不明的部队手上? 一旁的楚镜玄听著爷爷和父亲討论不出一个完美的对策,一颗心在胸腔里焦灼地焚烧。 阿璃明天一早就要被送进那个吃人的大队了! 每耽搁一分钟,她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疯狂闪过。 忽然,谢承渊那张清冷矜贵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就算谢承渊对阿璃抱有別样的心思,是他最强劲的竞爭对手,可现在……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阿璃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楚镜玄心头一横,也顾不得会不会被爷爷和父亲斥责,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发紧。 “爷爷,爸,我有个提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將话说得清晰有力。 “谢家在军区的话语权很高,谢承渊……他还是特殊部门的秘密王牌。而且,谢家和阿璃的关係匪浅,不如我们和谢承渊商议一下?” “让他带一批人先过去查探情况,至少他能在这段时间里保护好阿璃,给我们爭取一点时间调派人手,潜入布局,您看如何?”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楚老爷子和楚卓然的眼睛,在同一时间,骤然亮了! 或许旁人不知道谢家那个小子的底细,但绝对瞒不过他们楚家! 谢承渊的身份和能力,他们再清楚不过。 若是由他出面去保护阿璃,那安全方面,绝对是万无一失! 这確实是眼下破局的最好办法! 楚老爷子和楚卓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认同。 楚老爷子不再迟疑,朝著大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卓然立刻会意,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神情严肃,语速极快地下达了指令。 “你现在就去给谢家那边打电话,探探他们的態度。我这就回局里一趟,亲自部署,儘快抽调一批绝对可靠的人手出来!等安排妥当,我再给家里来电话,和你们细说。” “是!” 楚镜玄得了准话,像是领了军令状的士兵,转身就快步朝书房外走去,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楚卓越眼看大哥领了任务,自己却被晾在一边,心里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平日里对父亲的敬畏,赶紧拉住大哥的手臂追问。 “那我呢?给我安排点活唄,我总得为那丫头做点什么吧?” 楚卓然看著自家二弟那副急吼吼的模样,想了想,倒还真有適合他的差事。 “二弟,你外头那些狐朋狗友多,路子野,你帮忙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从什么渠道摸出来福松县那边的具体情况,总比咱们两眼一抹黑的强。” 楚老爷子看著两个儿子一个沉稳一个急切,心中却无比欣慰,他站起身,对著两人沉声道:“等下。” 而后,他转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手指在密码盘上熟练地摸索了一阵。 “咔噠”一声轻响,厚重的柜门应声而开。 他从里面抽出两大摞崭新的票子,看也不看,各往两个儿子手里塞了一沓,分量沉甸甸的。 “你们拿去用,別捨不得花,最好天亮后就能动身。” 他拍了拍老二楚卓越的肩膀,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老二,你平时虽然看著不靠谱,总爱走些旁门左道,但这次,还真得靠你那些道上的消息,你好好干,帮帮你大哥。” 楚老爷子的语气虽轻,但那份催促和信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楚卓越的心上。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眼眶瞬间就泛了红。 终於…… 终於在父亲和大哥眼里,他不再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了! 他攥紧了手里那沓厚实的钱,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爸,大哥,你们放心!给我两个小时,我就是把京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那边的消息给你们弄清楚!” 看著儿孙们都领了任务,行色匆匆地离开,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楚老爷子一人。 他缓缓在红木椅上坐下,刚才还锐利如鹰的虎目里,此刻却透出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他摩挲著手中的拐杖头,在寂静中枯坐了许久,才起身回房休息。 第281章 找外援 * 楚镜玄那边,给谢家打了足足三通电话,才终於被人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谨慎而客气。 “您好,这里是谢家。” 是谢家的生活管理员,陈阿姨。 电话被接听,楚镜玄一颗高悬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他捏紧了话筒,语气急切地开口。 “陈阿姨你好,我是楚镜玄,我想找谢承渊有点十万火急的事情,请问他在家吗?方便喊他接个电话吗?” 陈阿姨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焦灼,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了。 这个钟点,若不是天大的要紧事,想必楚家的长孙也不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可谢首长一家早就歇下了,她一个下人,实在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打扰。 楚镜玄察觉到对方的迟疑,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语气焦急得几乎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阿姨,这件事对谢承渊来说,比他的命都重要!请您务必,务必现在就去喊他接电话!” 陈阿姨被他话里的分量骇得心头一跳,再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声应著。 “楚同志您別急,我这就去,这就去!” 她放下电话,小跑著上了二楼,在谢承渊的房门上敲了三下。 谢承渊这几天又刚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回来,今晚难得在家,並没睡熟。 他听到这么晚了楚镜玄还打电话找自己,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肯定是沈姝璃出事了! 若非是她出了事,楚镜玄那个眼高於顶的傢伙,怎么可能火烧眉毛地来找自己求助? 这个念头一起,他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外套都来不及披,穿著单薄的睡衣就朝楼下飞奔而去。 他一把抓起听筒,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狂躁和戾气,如同困兽的低吼。 “楚镜玄!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他妈別告诉我,是阿璃出事了!你怎么这么废物,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电话那头的楚镜玄,被他这通劈头盖脸的狂轰滥炸骂得一懵,但听到他那急切到变了调的嗓音,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就散了。 他等对方稍稍喘了口气,才沉声將沈姝璃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快速复述了一遍。 “……所以,谢同志,阿璃明天一早就要被送去大队,我担心她会出事。我们楚家正在想办法调集人手潜入调查,但这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能不能拜託你,带著你的人先过去,把人护住?” “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她的安全。” 听筒里,只剩下谢承渊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果然是她出事了! 他抓著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泛白,坚硬的听筒外壳在他掌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得粉碎。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后怕,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福松县! 好一个福松县!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心里清楚,这事怪不得楚家,那种藏污纳垢的土皇帝地界,谁也预料不到。 “我知道了。”谢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放心,功劳我不会跟你们楚家抢。你也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这事得来求我,没蠢到家。” “谢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格外咬牙切齿。 话音未落,他“啪”地一声就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喂!” 楚镜玄压著心头的火气,对著已经掛断的电话低吼,“谢承渊!我话还没有说完!” 这个浑蛋! 他气血翻涌,想也不想,立刻又把电话拨了回去。 谢承渊这边刚转身,还没走出两步,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再次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客厅。 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大步流星地走回去,再次抓起了电话,语气恶劣到了极点。 “又有什么事?有屁快放!老子没时间跟你在这耗!” “我申请加入你的队伍!我也要隨你一起去救她!”楚镜玄捏紧了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著,是谢承渊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我拒绝。” 两个字,乾脆利落,带著淬了冰的轻蔑。 “我的队伍不收废物,楚镜玄,你的作用是在京市,不是去前线拖后腿。给我当好你的联络员,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別给我添乱。” “我到了那边,会把消息传给你。你就在京市这边,等著和我打配合就行了!” “掛了!” “嘟……嘟……嘟……” 听著话筒里再次传来的忙音,楚镜玄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没把手里的听筒给捏碎。 这个狗男人! 他都不计前嫌把第一手消息给他了,他居然敢说自己是废物! 还不带自己去! 肯定是怕自己到了那边,跟他竞爭! 楚镜玄脑海里念头飞速转动。 可无论怎么想,他都清楚,以他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单独行动去救人。 眼下,只能跟著父亲这边的大部队一起行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不甘,转身快步离开了楚家。 * 谢家。 谢承渊“啪”地一声掛断电话,那张俊美到极点的脸上,覆盖著一层骇人的阴戾。 他並未注意到,二楼的楼梯口,一道健硕身影正悄然站立。 谢九重穿著一身棉质睡袍,双手紧紧攥著栏杆,指节泛白。 他看著儿子那副焦急模样,眼神晦暗不明。 不用问也知道,能让儿子失控成这样的,普天之下,只有那个叫沈姝璃的姑娘。 他没有出声,在儿子离开家后,他快速下楼,拿起电话向外拨通。 谢承渊对此一无所知。 他满脑子都是沈姝璃可能会遭遇的危险,胸腔里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家门,连夜赶往自己的秘密单位。 来到宿舍,找到秦烈,让他把自己小组剩余的九人全部召集起来。 而他自己立刻向组织递交了紧急任务的申请报告,而后便在办公室里焦灼地等待著批覆。 第282章 谢承渊任务被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谢承渊心上用钝刀子割肉。 他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等来的,却不是任务批准的命令。 王副局长的助理过来,让他立刻去一趟办公室。 谢承渊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大步流星地赶到王副局长的办公室,推门而入,连报告都懒得喊。 办公桌后。 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上掛著官僚特有的假笑。 “小谢来了,坐。” 谢承渊站著没动,开门见山地问:“王副局长,我的任务申请,批下来了吗?” 王副局长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却透著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小谢啊,別著急嘛。你的报告我看了,但是很不巧,组织上刚刚给你指派了另一个更紧急,也更重要的任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谢承渊面前。 “邻省山区发现了一伙流窜的盗墓贼,气焰十分囂张,当地公安几次围剿都失利了。” “上头点名,要你带队过去,配合当地部门,务必將这伙人一网打尽。” 谢承渊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连內容都懒得细看,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他双手重重拍在领导的办公桌上,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他双目猩红,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副局长,你凭什么擅自做主,让我去执行这个任务?这种破任务,也需要你强行给我安排?你到底有什么用意!” 王副局长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嚇了一跳,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去。 但他毕竟身居高位,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脸色一沉,拿出了领导的架子。 “谢团长,认清你自己的身份!组织给你安排什么任务,你都必须无条件接受!这是纪律!” 他站起身,仰视地看著谢承渊,声音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我不管你有什么別的想法,现在,你必须立刻去执行这个任务!若你敢抗命,耽误了组织上的大事,你就等著上军事法庭,被处分吧!” 谢承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杀气,让王副局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若非今晚局里值班的偏偏是这个出了名爱和稀泥的老狐狸,他何必在这里废话。 他冷嗤一声,不再爭辩,猛地从桌上的笔筒里拽出一支钢笔,又扯过一张空白报告纸,“刷刷刷”地在上面飞速书写起来。 王副局长看著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还以为他服软了,心中正自得意,脸上也重新掛上了那副官僚的假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谁知。 谢承渊写完,竟是直接將两份报告,“啪”的一声,一左一右,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王副局长,”谢承渊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谢承渊现在就向组织申请,请辞离开黑龙局。这上面,是我的辞职报告。”他指了指左边那张纸。 “第二,我现在申请休假,这是我的休假申请。”他又指了指右边那张,“你批或者不批,都隨你。若是不批,我就当你同意了我的辞职要求。” 他將两份签好字的申请报告,如同两道催命符,推到了王副局长的面前。 “……” 王副局长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地哆嗦,那点得意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惊惧所取代。 他快被气死了! 这个桀驁不驯、无法无天的天之骄子!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辞职来威胁组织,威胁他这个顶头上司! 可偏偏,他真的管不了! 谢家的这个军事天才,背景通天,能力更是无人能及,是局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真要是把他逼走了,他头上的那位怪罪下来,他这个副局长也就当到头了! 他咋就这么倒霉,正好排在今晚值班! 先是谢家的那现任首长亲自打电话来“关心”儿子的工作安排,话里话外都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现在他这个宝贝儿子又直接拿辞职报告来拍他的桌子! 这父子俩是商量好了来逼死他的是吧! 真不知道这父子俩到底在搞什么! 王副局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可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好气地瞪了谢承渊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先出去!” 说完,他像是生怕对方再多说一句,便抓起桌上的电话,手忙脚乱地拨了过去。 谢承渊冷哼一声,挑了挑眉,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就在门外站著,身形笔挺如松,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戾气。 没几分钟。 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王副局长铁青著脸把他叫了进去。 当著谢承渊的面,王副局长抓起桌上那两份报告,狠狠地撕了个粉碎,像是要將心里的憋屈和怒火都发泄在这两张纸上。 “行了!” 他將纸屑重重砸进垃圾桶,喘著粗气道,“上面已经把抓捕盗墓贼的任务交给二组了!你带著你的一组,去执行你的任务!”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一丝报復性的威胁。 “但你记住了,局里只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有重要任务必须由你们小组去执行,要是耽搁了,你们整个小组的人,都要受处分!听到了没?” 谢承渊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他从王副局长手里夺过那张盖了红章的执行任务单,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时间紧迫,他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停机坪,秦烈带著一组的九名队员,早已全副武装,列队等候。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肃杀之气,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头儿,都准备好了!”秦烈迎了上来。 “登机!”谢承渊言简意賅。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冲向那架静静停在坪上的军用直升机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得眾人几乎睁不开眼! 第283章 火车站相遇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再睁眼时,那唯一一架直升机,竟然已经被人抢先一步,缓缓升空! “妈的!怎么回事!”秦烈气得破口大骂,“谁敢抢我们的飞机!” 谢承渊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本就猩红的眸子,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今晚的每一件事,都透露著一股诡异的蹊蹺! 他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二组那个抓捕流窜犯的任务,根本没有动用直升机的资格和必要! 若是没有上峰的首肯,他们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他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办公楼三楼那扇唯一还亮著灯的窗户。 窗帘后面,王副局长那张肥硕的脸一闪而过。 在迎上谢承渊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时,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刻心虚地、狼狈地闪身躲开了。 “头儿,现在怎么办?二组那帮孙子把飞机开走了!” 秦烈气得直跺脚,恨不得跳起来把直升机拽下来。 谢承渊收回目光,眼底的狂躁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化为一片森寒的冰海。 跟王副局长这种人纠缠,只会浪费时间。 阿璃那边,一分钟都不能再等。 他看了眼院子里停著的那几辆军用吉普车,直接否定了这个出行方式。 从京市开车前往吉省,没有三天绝对到不了! 眼下只有两条路,坐火车或者飞机。 无论是飞机还是火车,最早的班次都在凌晨四五点。 飞机速度虽然比火车快不少,但到了吉省的永春机场后,还要倒两趟车才能抵达福松县,中间耗费的时间,不比火车短多少。 想到后面的路程,谢承渊最终决定还是坐火车方便。 毕竟火车能直接抵达福松站,中途不需要转车。 “开车,去火车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承渊的声音冷得掉渣,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停车场方向走去。 秦烈等人不敢耽搁,立刻跟上。 谢承渊喊了局里值夜班的后勤帮忙,开了一辆大车,將他们一行十人,火速送往了京市火车站。 凌晨的火车站,人影稀疏,透著一股清冷。 秦烈拿著所有人的证件,通过特殊通道,迅速购买了最早一班前往福松县的火车票。 谢承渊带人在候车室找了个空旷的角落坐下,正准备跟属下们低声部署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伙人正朝著自己这边走来。 他凝眸看去,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眼神不善地扫视著前方。 前方不远处。 为首的,正是最近和谢家闹得沸沸扬扬的寧家人。 寧昌雄端著官腔十足的架子,脸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和稀泥般的笑容。 旁边,是他那保养得宜、气质优雅的妻子顾曼臻。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身形单薄的女孩,怯生生地朝这边望过来。 不是寧静柔又是谁? 谢承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的烦躁和杀意几乎要压不住。 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旋即。 他的心里就猛的咯噔一下。 寧政委这么晚了,带著妻女也出现在火车站,行为实在反常。 而他今晚的任务,被王副局长那个老狐狸百般阻挠。 现在,寧昌雄这个军区政委又“恰好”出现在这里,带著全家老小,看样子也是要出远门。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谢承渊几乎可以断定,寧昌雄这次出行,要做的事,恐怕和自己这次要执行的任务有所关联。 寧昌雄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谢承渊。 以及他身后那几个穿著黑龙局特有的制服,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装扮。 他的心里也猛的咯噔了一下。 “哎呀,承渊,这么巧啊?你这是……又要出任务了?” 寧昌雄那股子官场上的油滑腔调,听得人牙酸。 谢承渊连眼皮都懒得抬,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將人冻僵。 秦烈和一眾队员感受到自家头儿那毫不掩饰的杀气,也个个面色不善,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谢承渊面前。 寧昌雄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看了一眼谢承渊身后那群全副武装、气势逼人的队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承渊哥哥……” 一个柔弱得仿佛能被风吹倒的声音,带著哭腔响起。 寧静柔挣脱了母亲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朝谢承渊跑了过来,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掛著泪珠,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惶恐。 “承渊哥哥,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害怕……”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抓谢承渊的衣袖。 “滚开。” 谢承渊终於开口,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像两块寒冰在摩擦。 寧静柔的身体猛地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泪掉得更凶了,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寧昌雄脸色冷厉,快步上前將女儿扶住,看著谢承渊,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承渊,你明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你,你就不能对她態度好点吗!哪怕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一下也不可以吗!” 谢承渊冷嗤一声,那双猩红的眸子扫过寧静柔,里面的厌恶和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 “抱歉,寧政委,我没有照顾其他任何女性的癖好。” “寧静柔,收起你那套做作的表演,我没时间看你演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著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落在寧昌雄的脸上。 他一字一顿,话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寧政委,我们有任务在身,不便和外人接触,还请你们离我们稍远一些。”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人一眼,转身背朝他们,拒绝一切交流。 寧昌雄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变得阴沉无比。 这个谢承渊,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 而这一切的起因,还要追溯到三日前。 寧静柔在海城医院养好了伤,便被李向国带回了京市。 自打谢承渊离开海城前,交代了李向国几句,让他留下照顾寧静柔后,便再也没有联繫过。 好消息是,寧静柔脑后的伤差不多已经痊癒。 但有个坏消息,寧静柔被摔失忆了。 第284章 寧静柔失忆 寧静柔谁都不记得,唯独对“谢承渊”这个名字,有著近乎偏执的执念。 李向国和寧静柔下了火车,坐上了前往军区大员的公交车。 寧静柔穿著一身蓝白格子的裙子,柔柔弱弱地看著李向国,满脸都是怯懦。 “李大哥,你真的没有骗我吗?你真的会带我去找承渊哥哥吗?” 李向国心情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性格大变的女孩,心里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对,我会带你去找你的承渊哥哥。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先跟你家里人报个平安吗?” 寧静柔弱弱地点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受惊的小鹿。 “好,我知道了,我先和你回家……” 李向国带著寧静柔回了寧家。 寧家別墅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向国拘谨地站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中央,身上还带著一路风尘,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沙发上。 寧静柔的父亲寧昌雄、母亲顾曼臻,还有一位头髮花白、神情刻薄的老太太,正用三堂会审般的目光將他凌迟。 他们並不知道自家女儿偷偷跑去了海城,还一走就是近十天,一直以为她在军区文工团好好待著呢。 结果,人是回来了,却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噩耗。 女儿不仅偷偷跑去了海城,还摔伤了脑袋,把他们全都给忘了! “呜呜呜,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好好的怎么就失忆了呢?你真的连妈妈都不认识了吗?我的心肝啊……” 顾曼臻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她紧紧拉著寧静柔的手,伏在她身上埋头痛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欲绝。 寧静柔被她抱著,身子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陌生和怯意,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抗拒的姿態根本藏不住。 这副大相逕庭的模样,让寧家人心里那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寧昌雄坐在主位沙发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那张惯於在会议上发號施令的脸,此刻布满了阴沉的不悦。 他看著李向国,用政委审问犯人般的口吻,公事公办地开了口。 “李向国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让李向国的心臟猛地一沉。 “你带著我女儿,一个年轻的女同志,不声不响就离开了京市,跑去那么远的海城。你凭什么不通知我们家属一声?” “现在好了,我女儿的脑子摔坏了,连我们这些亲人都不认得了!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最后一句,已然是声色俱厉的质问。 就连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寧老太太,也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不善地剜著李向国,嘴里念叨著。 “作孽啊!我们家柔柔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罪……” 李向国心里憋屈得快要炸开。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官威十足的寧昌雄,心里翻江倒海地腹誹。 他这七天在医院不眠不休地伺候著这位大小姐,不说功劳,苦劳总有吧? 可进了这寧家的门,別说一口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真把他当三孙子审了! 『本来是我一个人的任务,是你家女儿死缠烂打,求著谢伯父非要跟著我一起出门的!』 『怎么到头来,这屎盆子全扣我脑袋上了?』 『再说,你女儿的伤又不是我弄的,凭什么都成了我的责任?』 他心里窝著火,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强压著情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客观。 “寧政委,寧阿姨,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是静柔她自己……” “她自己?”寧昌雄立刻打断了他,声调陡然拔高,“她自己还是个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你比她大,还是个男同志,你就由著她的性子胡来?” 顾曼臻也抬起泪眼,哽咽著帮腔:“是啊向国,我们家柔柔从小就单纯,没什么心眼,我们是看你稳重可靠,才放心让她跟你来往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啊……”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李向国钉死在了“失职”的十字架上。 李向国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家人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他解释,只是想找个出气筒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放弃了辩解,低著头,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態。 “……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静柔,我认罚。” 见他服软,寧昌雄脸上的厉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要的不是惩罚李向国,而是要李向国认下这份“亏欠”。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復了那种和稀泥般的官腔。 “罚你有什么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柔柔的身体。医生怎么说?这失忆……还有没有恢復的可能?” “快和我们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能让她伤成这个样子啊!” 李向国本来也是个桀驁不驯的骄傲青年,此刻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他冷著脸,给寧家人解释缘由。 “寧伯父,是你女儿非要跟著我一起去海城的,可不是我逼的!若您不信,大可以去谢家问问谢伯父!” “还有,你女儿出门的一应花销可全都是我垫付的,你女儿住院这段时间,吃喝拉撒也都是我请护工照顾的!” “至於她是怎么受的伤,这您得问她自己和承渊哥了,我不知道事情经过,只是帮忙在医院照顾她,所以,你们想找人问责,也不该是我。” 他心里也来了气。 什么事啊这都是! 还真当他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给他甩起脸来了! 寧昌雄听著他这夹枪带棒的话,被狠狠噎了一下,脸色青白交加。 他这才想起,人家进门到现在,別说一杯水,连个板凳都没给,確实是他们家失了礼数。 他赶紧给了媳妇一个眼神,可顾曼臻只顾著抱著女儿哭天抢地,压根没看他。 他脸上有些掛不住,只能尷尬地起身,亲自去倒水。 第285章 寧静柔藏的心思 李向国看出对方的用意,心里那点火气更盛,立刻出声阻止。 “寧伯父,您快別忙活了,我还是回家喝自家的水吧!您先处理自家的事,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寧昌雄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脸面,心里窝著火,可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陌生、明显受了惊嚇的女儿,他该怎么问? 失忆了,她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他赶紧把人留住,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官场上练出来的和气笑容。 “等等,向国啊,刚刚是伯父著急了,说话欠妥,你千万別往心里去。伯父这就给你泡茶……” 李向国这次是真的见识到了寧家人的嘴脸,也彻底看清了寧静柔的真面目。 就算她失忆了,也掩盖不了她骨子里那份自私和虚偽。 他现在只想儘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寧伯父,真不用了。” 李向国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茶几上,里面是他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所有票据。 “这是静柔的行李,我放这儿了。还有,这是她去海城这段时间所有的花销票证,您有时间了转交给我爸就行。我这几天实在累得慌,没怎么合眼,先回家休息了,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拉门离开。 寧静柔见他要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脱顾曼臻的桎梏,发疯似的衝上去,死死拉住了李向国的衣角,一脸焦急地开口,语速又快又急。 “李大哥,你不能走啊!你答应了我,要带我去找承渊哥哥的!我已经是他的人了,除了他那里,我哪里也不去,呜呜呜……” 她这话一出口,虽然声音不大,还带著哭腔,却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信息量巨大! 寧家所有人,全都被震得外焦里嫩! 顾曼臻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寧昌雄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骇然。 一直坐在旁边念叨的寧老太太,更是“嗷”的一声,两眼一翻,差点直接厥过去。 “你说什么?!” 寧昌雄最先反应过来,他“哐当”一声把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几步衝到女儿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狰狞,“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已经是他的人了?!” 寧静柔被他嚇得浑身一抖,哭得更凶了,整个人缩成一团,一边躲闪著父亲的逼问,一边死死拽著李向国的衣角不放,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承渊哥哥……呜呜呜……你嚇著我了,我头好疼……我只要承渊哥哥……我,我只信任他……我要去找他……” 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寧昌雄满腔的怒火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而李向国,则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寧静柔失忆这些天,並没有和他透露过这些事情。 她只缠著他,让他带她去找谢承渊。 並不知道,她竟然藏著这样的心思。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他听到了什么? 寧静柔说她已经是谢承渊的人了?! 这怎么可能! 承渊哥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 他心里只有沈姝璃一个人,別说寧静柔,就是天仙下凡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女人是疯了吗? 这种话也敢胡说八道! 他猛地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甩开寧静柔的手,离这个巨大的麻烦源远一点,再远一点!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向国急得脸都红了,想也不想就厉声反驳。 “寧静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和我承渊哥清清白白的,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了?你再敢败坏他名声,別怪我不客气!” “我没有胡说!” 寧静柔被他一吼,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哭得更加悽厉,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我就是他的人!我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他!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呜呜呜……承渊哥哥,我这辈子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嚎,一边整个人都往李向国身上赖,那架势,仿佛李向国就是拋弃了她的负心汉。 李向国简直要被她气疯了,他一个大小伙子,又不能真的对一个女同志动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被她缠得狼狈不堪。 “寧政委!寧阿姨!你们还管不管了!”李向国忍无可忍,朝著已经呆若木鸡的寧家夫妇怒吼道,“你们女儿疯了!你们赶紧把她拉开!” 寧昌雄和顾曼臻这才如梦初醒。 顾曼臻手忙脚乱地衝上来,想把女儿从李向国身上扒下来,嘴里还哭喊著:“柔柔,我的乖女儿,你別嚇妈妈啊……你快鬆手,你这是做什么呀……” 寧昌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纠缠在一起的女儿和李向国,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失忆……只记得谢承渊……成了他的人…… 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让他那颗在官场里浸淫多年的心,瞬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女儿虽然脑子坏了,但她说的话,未必全是假的。 一个姑娘家,若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说出这种毁自己清白的话来? 难道……难道谢家那个混小子,真的对他女儿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扑灭。 寧昌雄的眼神变了。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他女儿虽然吃了亏,但对他们寧家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谢家是什么门楣?谢承渊又是什么身份? 只要坐实了这件事,他女儿就是板上钉钉的谢家儿媳! 他们寧家,就能和权势滔天的谢家绑在一起! 到时候,他这个政委的位置,怕是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滔天的野心瞬间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父女之情。 第286章 李向国提前通知谢承渊 其实。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寧家人对谢家都是很满意的。 因为他们知道寧静柔自小就喜欢谢承渊,非他不嫁。 而谢承渊也是整个京市最出色的小伙子,和他们家的静柔最相配了。 但他们也知道。 谢家小子对他们女儿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们单纯以为是谢家小子没有开窍,这才默认让女儿慢慢追的。 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 女儿去了趟海城,竟然机缘巧合下,竟然把那小子给拿下了! 这对他们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和双方家里交代一下,两人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但过程不重要。 结果是好的就行。 寧昌雄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脸上那股子阴沉也被一种志在必得的算计所取代。 他放缓了语气,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柔儿,別怕,爸爸在这儿呢。我这几天看到谢家小子在家呢,估计没有其他任务在身,爸爸这就带你去找谢承渊,向他討要一个说法!” 顾曼臻闻言,也立刻止住了哭泣,她看著丈夫,眼中闪烁著同样的光芒。 她觉得有必要去一趟,至少要问清楚,女儿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儘快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才能做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寧老太太,却突然开了口。 她脸上没有半分喜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精明。 “我说老大,孩子的婚事不著急。” 她声音不高,却让亢奋中的夫妻俩瞬间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把柔儿脑子里的伤给治好。她现在除了谢家小子,自己家里人一个都不认识,这怎么能行?你们最好搞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寧昌雄闻言,心头一凛,觉得母亲说得很有道理。 女儿如今只记得谢小子,可谢家那小子这些年对女儿压根没什么感情,顶多是当成邻家妹妹相处。 他也实在搞不懂,怎么几天不见,两人就有了实质性的关係? 这事处处透著蹊蹺。 他必须得找对方把事情问个一清二楚才行。 “好,妈,我知道了。” 寧昌雄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沉稳的模样,“我们先去谢家走一趟,探探口风,晚点就带柔儿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李向国看著这一家子人变脸如翻书,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赶紧溜之大吉。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谢家大院。 他得把这桩荒唐事告诉承渊哥,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他可没忘记,谢承渊在海城是怎么护著那个叫沈姝璃的女孩的,他对寧静柔是什么態度,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都想不通,承渊哥怎么就突然和寧静柔扯上那种关係了。 * 李向国没敢走谢家的正门,他心里清楚,寧家那群人估计很快就会杀过来,他可不想跟他们碰上。 他绕到大院后身,动作麻利地翻过了两米多高的院墙,落地时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猫著腰,熟门熟路地摸到谢承渊臥室下方,捡起一块小小的土坷垃,对著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轻轻砸了过去。 “啪嗒。” 他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这个点了承渊哥在不在屋里。 要是不在,他就只能硬著头皮从前门进去找人了。 好在,没过几秒,窗户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谢承渊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她听到异响,下意识地就警惕起来。 当他看清底下那个探头探脑、满脸胡茬的邋遢身影时,眉头瞬间拧紧。 是李向国。 他看到李向国正冲他拼命招手,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忘了件什么事。 谢承渊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光顾著阿璃的事,竟是把李向国这小子忘在海城了! 还有那个伤了脑袋的寧静柔,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他赶紧朝对方招了招手,示意他爬上来。 李向国手脚並用,踩著墙外的排水管和窗沿,三两下就灵活地爬上了二楼的阳台。 谢承渊把他拉进屋,反手关好窗,转身就给他倒了一大杯水。 “抱歉,把你丟在海城那么久。”他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你这是现在才回来?” 李向国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也顾不上客套,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將水喝了个精光,乾裂的嘴唇总算得到了些许滋润。 他抹了把嘴,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完了,承渊哥,你惹上大事了!” 他把寧静柔受伤失忆,又是怎么一口咬定已经是他的人,前前后后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一遍。 “……寧家人马上就要来找你算帐了!不过我看他们那意思,还挺乐意让你当寧家女婿的!” 李向国越说越急,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著牙根在质问。 “承渊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和小嫂子好上了吗?怎么又和静柔在这方面牵扯不清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静柔怎么突然就受伤了,醒来后就失忆了,偏偏只记得你,还说……还说你们已经发生了关係!到底咋回事啊!你怎么能辜负小嫂子呢!” 谢承渊听著他的话,那张本就阴沉的俊脸,此刻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那天送寧静柔去医院,医生明明检查过,说是皮外伤,脑子有点轻微震盪,但並无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 况且…… 他还给寧静柔餵了两支沈家的神药,又用一支药剂单独给她冲洗过伤口! 沈家的药有多神奇,谢承渊自己就深有体会! 断骨都能重塑,更何况区区一点皮外伤? 不可能独独对她脑袋上的伤没有效果吧! 按理说,她的伤早就该痊癒了,连疤都不会留。 怎么可能会失忆! 这根本就不可能!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寧静柔撒谎!她在演戏! 第287章 寧昌雄一家三口登门谢家 一想到寧静柔在海城做出的那些陷害沈姝璃的事,他的心里就怒意翻涌。 他心尖尖上的人还没有原谅自己呢,这是又想贴上来害自己了? 失忆是吗? 他眼神微眯,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这才转头看向李向国。 “你能確认,她是真的失忆了吗?” 李向国闻言,愣了一瞬,旋即点头。 “嗯,我刚开始也觉得匪夷所思,毕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真会失忆的人。”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脸上满是纠结和困惑。 “但静柔自从醒来后,种种表现和以往大相逕庭,看著也不像装的啊,毕竟我和她在医院待了六七天呢,她不能一直装的毫无破绽吧?” “况且,医生也检查不出来別人记忆是不是真的有损伤,只能查出,她的脑中的確有一小块瘀血。” 李向国越说,声音越低,自己也开始不確定起来。 “承渊哥,你说,她若是装的,对她有什么好处呢?她现在连父母都不认了,她要图谋什么呢?反正,我感觉,她不像装的……” 谢承渊对自己兄弟还是很信任的,知道他有自己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 若当真如此。 那寧静柔,或许还真有很大概率,是真失忆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谢承渊才觉得寧静柔有很大的问题! 因为他绝对没有对寧静柔做过什么逾矩的事。 除了送她去医院,不得不扛著她那次! 可寧静柔,竟然说自己和她发生了关係,还想以此来攀扯自己! 这是失忆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一个真正失忆的女人,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和恐惧,她只会像惊弓之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怎么可能主动编造出这种毁人清白、更毁自己名节的谎言来攀附一个男人? 寧静柔,绝对有问题! 问题还不小! 无论她有什么图谋,无非都是覬覦自己罢了。 他倒要看看,她想用什么手段达成目的。 谢承渊看著李向国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紧绷的下頜线稍稍柔和了些许。 “我知道了,向国,你赶紧回家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抬手,在李向国肩上拍了拍,“等我把这件事处理了,再过去找你。” “嗯,那我先回去了。”李向国见他心里有数,总算鬆了口气。 他抬起拳头,在谢承渊结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著最认真的话。 “你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別伤了我小嫂子的心啊,不然我可是会和你翻脸的!” 谢承渊没有动,任由他捶著,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郑重頷首。 “放心,我有分寸。” 得到保证,李向国不再耽搁,转身又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利落得像只狸猫,转眼就离开了院子。 他刚离开不久,楼下就传来了门铃声,紧接著是陈阿姨前去开门的动静,以及几道熟悉又令人厌烦的说话声。 谢承渊眼神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他转身走到墙边一幅不起眼的油画后,指尖在墙壁上几处看不出痕跡的地方轻轻按动,一扇暗格应声而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精美匣子。 他从里面取出一支小药瓶,是他受伤后,沈姝璃给他配备的沈家秘药。 他眼神微眯,心中冷笑。 失忆? 他倒要看看,她是真的失忆,还是想尝尝这神药的真正威力。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乾净的搪瓷杯,將药瓶里的药剂倒了一半进去,而后將剩余的药剂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端著那杯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杯子,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往楼下走去。 * 谢家客厅。 季梦綺听到门铃声时,陈阿姨已经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寧昌雄、顾曼臻以及他们的宝贝女儿寧静柔。 她看到这三人一起上门,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以前。 她可以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上,对寧静柔做过的一些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对方胡闹。 可现在,这个女人的存在,已经直接威胁到了自己儿子和未来儿媳妇之间的感情。 她自然没办法再给这家人什么好脸色。 季梦綺缓步走到玄关,看著站在门口、摆出三堂会审架势的三人,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请人进门的意思。 “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吗?” 寧昌雄夫妻俩还是头一回见到季梦綺用这样疏离冷淡的態度和他们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直接把他们堵在门口,连屋都不让进,这像什么样子? 寧昌雄脸上那官场上练出来的和煦笑容,瞬间僵硬。 特別是一想到,自己女儿都被对方儿子“玷污”了,清白都没了,他们谢家就必须给自家一个说法! 从此以后,谢家就是理亏的那一方,在他寧家面前,就得永远低一头! 他哪里还会像以前那样,上赶著去捧著谢家。 寧昌雄微微蹙眉,那张习惯了保持的威严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悦,他不赞同地看著季梦綺。 “弟妹,我们登门自然是有事要说,你这样把客人拦在门外,未免太不像话了。” 他刻意加重了“客人”二字,官腔十足地敲打。 “这要是传出去,丟的是你们老谢家的脸面。” 顾曼臻也赶紧上前附和,脸上堆著温婉的笑,作势就要去挽季梦綺的手臂。 “就是啊,梦綺妹妹,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今天怎么反倒客套起来了?有什么话,咱们还是进屋慢慢说吧。” 季梦綺哪里会吃她这一套。 她察觉到对方的举动,不著痕跡地侧身避开,听著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虚偽话术,心头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可没忘,就是因为寧静柔在海城作妖,害得她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现在还隔著千山万水,心里存著疙瘩呢。 今天这笔帐,她得好好算一算! 季梦綺也不再客气,双臂环胸,下巴微抬,言辞犀利地回敬。 “打住!我说寧政委,还有顾嫂子,我没说错吧?你们今天该不会听了你们女儿的话,特意来向我儿子感谢救命之恩的吧?” 第288章 季梦綺言语犀利 “毕竟,你们女儿可是自己把自己从楼上摔下去的,要不是我儿子眼疾手快把人接住,她那条小命早就交代了!” “这么大的恩情,你们该不会就这么空著手上门道谢来了吧?” 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两人空空如也的手,话锋一转,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虽然我们谢家也不在乎什么谢礼不谢礼的,但你们寧家,总不至於连一个鸡蛋都捨不得拿出来表示一下吧?” “该不会在你们心里,你们女儿的命就这么贱,连一个鸡蛋都不值?” 谢承渊刚走到楼梯拐角,恰好將母亲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一顿,黑眸里闪过一抹诧异。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向来温婉待人、从不与人红脸的母亲,竟然能当著外人的面,说出如此尖酸刻薄的话来。 但,母亲这番话,著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已经从李向国那里知道了寧家人此行的目的,此刻见母亲火力全开,他索性也不急著出面,好整以暇地隱在暗处,看老妈如何发挥。 季梦綺这一番连消带打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寧昌雄和顾曼臻的脸上。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难看至极。 顾曼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指著季梦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气得说不出话来。 寧昌雄更是被噎得心口发堵,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重新掌控话语权。 寧昌雄和顾曼臻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在人前温婉得体、知书达理的季梦綺,嘴里能吐出这么刻薄带刺的话来。 两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震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具体內容。 寧昌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在军区里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调解军属矛盾惯了,骨子里早就刻下了隨时隨地教育人的本能。 他看著季梦綺,脸上满是不赞同,官腔自然而然地就端了出来。 “弟妹,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態度,是会给你家老谢的工作拖后腿的……” 季梦綺听著这套陈词滥调,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心头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她冷著脸打断他:“行了,寧政委,这些话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怎么,我刚才的话,你们是没听进去?需要我给你们再复述一遍吗?” 这番话,不带半点遮掩,一点脸面都没给对方留。 寧昌雄和顾曼臻脸上那点仅存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两人都黑著脸,死死盯著季梦綺,脑子里这才开始回放她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救命之恩? 自己把自己摔下去? 被她儿子接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让两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曼臻最先反应过来,她蹙著秀气的眉毛,看向季梦綺。 “弟妹,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救命之恩?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夫妻俩夹在中间的女儿。 可一想到寧静柔已经失忆,问了也是白问,只能无奈地將视线重新投向季梦綺。 寧昌雄也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等著一个解释。 季梦綺见他们总算抓住了重点,心里冷笑一声,便將从儿子那里听来的事情,不咸不淡地重复了一遍。 讲完。 她的目光像带著鉤子似的,在寧静柔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难道我儿子跟我说的,和你们女儿跟你们说的,有出入不成?” 她顿了顿,好整以暇地看著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寧家夫妇,慢悠悠地补上一刀。 “要不,你们也说说,你们女儿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我倒真想听听,这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心能黑到什么地步,为了能赖上我儿子,编出什么样的瞎话来。” 寧昌雄和顾曼臻彻底傻眼了。 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们中间的女儿。 他们来之前,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或是谢家心虚理亏,百般討好;或是谢家矢口否认,双方扯皮。 他们甚至连如何利用舆论,如何向谢家老爷子施压,都想好了对策。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还有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版本! 如果季梦綺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今天这番兴师问罪,岂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寧静柔此刻低垂著脑袋,不安地站在父母稍后一点的位置,企图把自己的脸给藏起来。 或许是三个人的视线都太过於炙热了。 她终於抬起了头,此刻已经泪流满面,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呜呜呜……我不知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记得了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地摇著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曼臻见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刀剜了一下,赶紧把女儿紧紧揽在怀里,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忍了又忍,才把心头翻涌的怒意压下去一些。 她抬起头,那张向来温婉的脸上此刻满是控诉和愤恨,对著季梦綺嘶吼起来。 “弟妹,你说话別太过分了!我女儿好歹也是这大院里大傢伙看著长大的,她自小就天真善良,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你凭什么这么往她头上泼脏水!” 顾曼臻的声音越来越尖厉,带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如此败坏她的名声,你到底有什么用意!还有,我女儿脑袋受了伤,被你儿子丟在海城不管不顾,导致她现在已经彻底失忆了!除了你儿子,她谁也不认识了,什么事都记不起来了!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太歹毒了!”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指著季梦綺,泪水决堤而出。 “呜呜呜……你不能仗著自己公公曾经是军长,丈夫现在是首长,你儿子是人中龙凤,你们谢家势大,就如此欺负我们这些弱小吧!我们寧家也是要脸面的!我女儿的清白不能就这么被你们毁了啊!” 第289章 寧家人吃瘪 这下轮到季梦綺诧异了。 她还是刚刚才知道,寧静柔这丫头竟然失忆了! 她仔细盯著寧静柔的脸看,企图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只见寧静柔缩在顾曼臻的怀里,哭得可怜兮兮。 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確实和平日里那个张扬明媚、眼神里都带著算计的姑娘判若两人…… 看著性格確实有点不一样了。 但,这和自家有什么关係? 还想把这丫头的病赖在自己儿子头上不成! 季梦綺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也知道这件事自家没理。 寧静柔之所以能去海城,还是公公听了自家男人的怂恿才办的,而她脑袋上的伤,听儿子那意思,好像也和自家儿子有关…… 无论如何,谢家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责任归责任,想藉此讹上他们谢家,门儿都没有! 气势上更不能输给对方一头。 季梦綺瞬间收敛了心里的那点波动,冷著一张脸,看著几乎要撒泼打滚的顾曼臻,眼神凌厉如刀。 “寧政委!你们倒是说说,我谢家对你们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如此攀扯我谢家,就说我们以势欺人了!” 季梦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淬了冰的锋利,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满是寒霜。 “我还当你们今日带著女儿上门来,是特地来感谢我儿子对她的救命之恩的,可真想不到啊,你们是来恩將仇报的!” 她冷笑一声,话语里的刻薄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往寧家人心上扎。 “早知道你们这么没良心,我儿子就不该救人,直接让她摔个稀巴烂好了!现在也不至於来我们谢家门上闹了!” 这番话,又毒又狠,直接把顾曼臻最后那点理智给点燃了。 她刚要张嘴回骂,手臂却被身旁的寧昌雄死死拽住。 寧昌雄听到季梦綺的话,心里也气得一鼓一鼓的,但他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见自家媳妇还要开口吵架的架势,赶紧把人拉住,给了她一个眼神暗示。 顾曼臻浑身的气焰顿时凝滯了一瞬。 迎著季梦綺那狠厉的眼神,心里突突了一下。 差点忘了,她们这次来谢家的目的了。 可季梦綺的话他们一点都不知情,实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已经注意到,门外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说他们是非了。 谢家大院里,但凡是在家的,哪个不是竖著耳朵听著这边的动静? 这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户人家都凑在不远处,光明正大地看起了热闹。 “什么?谢二小子救了寧家丫头?还真是天赐良缘啊。” “谁说不是呢,寧丫头就看对谢家小子呢,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 “你们別瞎说,我看谢家二小子对那妮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呢,根本没瞧上她。” “我看你是看上谢家小子了吧,你別说,这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都一样有本事,要是我家有女儿就好了,攀上一个都是福分。” 议论声不大,却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寧昌雄的耳朵里,让他那张习惯了在人前保持威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地烧著。 再这么闹下去,他们寧家的脸面就真的要被丟在地上任人踩了! 寧昌雄也不想被大家围观看戏,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看著季梦綺,长长地嘆了口气。 “弟妹,外面这么多人看著呢,你也不想被人看笑话吧?” 他放低了姿態,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主要是柔儿她失忆了,之前的事真不记得了,你说的这事,我们之前丝毫不知情,否则我们也不会空著手过来,你看咱们要不还是进屋谈吧?” 季梦綺看著他这副息事寧人的模样,心里冷笑连连。 现在知道丟人了? 早干嘛去了? 不过,一直堵在门口不是个事,家丑不可外扬,谢家的脸面同样重要。 更何况…… 季梦綺也知道,谢家的確有对不起寧家的地方。 心里又把自己丈夫骂了一千遍! 若不是他犯糊涂,欠了偏要掺和寧静柔的事,哪有今天这档子破事! 她心里憋著一股无明火,看寧家这三口的眼神愈发不善,但最终还是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进来吧。” 等人进门后,她立刻把房门给关上了。 反正客人是一家三口,家里还有陈阿姨,不怕外人传出其他毁人清白的閒话去。 陈阿姨见有客人上门,虽然察觉到气氛不对,但还是尽著本分,赶紧去厨房烧水泡茶。 躲在楼梯拐角的谢承渊將门口发生的一切听了个一清二楚,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 『寧静柔,既然你非要演失忆这齣戏,那就別怪我將计就计,拿你做文章了。』 他端著杯子,心中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失忆,还是想藉此达成你那些骯脏的心思!』 季梦綺刚招呼著脸色各异的寧家三口在沙发上落座,谢承渊就端著杯子,迈著沉稳的步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季梦綺看到儿子下楼,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觉得他现在出现得不是时候。 她还没从寧昌雄嘴里套出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呢。 虽然猜到多半和寧静柔受伤失忆有关,自家儿子肯定脱不了干係,但她需要先掌握主动权。 她不动声色地瞪了自己这没眼力的儿子一眼,面上依旧掛著客气而疏离的笑,招待著三人。 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她正准备看向寧昌雄,开口探问。 可寧昌雄还未来得及开口。 一直低著头的寧静柔在看到谢承渊出现的那一刻,双眼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流浪小兽。 她想也不想地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朝他扑了过去。 “承渊哥哥!呜呜呜,我终於找到你了……” 谢承渊眼疾手快,他早就料到这个女人依旧不死心,还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败坏自己的名声! 就在寧静柔即將扑进他怀里的前一秒,他猛地向旁边错开一步,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第290章 当面对峙 寧静柔扑了个空,踉蹌著差点摔倒。 不等她站稳,谢承渊冰冷又严厉的呵斥声,便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响彻了整个客厅! “站住!” “离我远一点!你想做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当著你父母的面就想往男人怀里钻,你自己不顾名声是你的事,但你也別想害我丟失清白啊!” 他声音极大,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戒备,仿佛寧静柔是什么骯脏的病毒。 寧静柔刚止住的泪水,瞬间又“唰”地一下飈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地看著谢承渊,那眼神委屈到了极点,仿佛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承渊哥哥……是我啊,你的柔儿啊……” 她哭得抽抽噎噎,声音颤抖,字字句句都透著被拋弃的绝望。 “难道你忘了你对我做过的事了吗?你前几天才答应过我,说会对我负责,要娶我过门的,你……难道你都忘了吗……” 寧昌雄和顾曼臻夫妻俩见状,也赶紧紧张地站起来,快步追了过去。 看到谢承渊对自己女儿那副避如蛇蝎的冷漠態度,两人心里都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舒服。 可再听到女儿说的那些话,简直是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夫妻俩脸上臊得慌,羞恼得几乎无地自容。 但为了弄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儘快把事情敲定,他们只能硬著头皮站在一旁。 季梦綺哪里能看著自家儿子被这么泼脏水,她脸色一沉,也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像一堵墙似的,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儿子的身前。 她护犊子似的挡在儿子身前,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对面那一家三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老二,这到底怎么回事?趁著你们两个当事人都在,赶紧给我们解释清楚。” 她没有遮掩这件事的意思,直接將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谢承渊向自己母亲安抚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而后。 他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嘴角却噙著一抹玩味的冷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锁在寧静柔的身上。 “寧同志,你自己先来说说,我对你做过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答应娶你过门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子审讯的意味,“你说的这些,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寧静柔被他那冰冷又讥讽的眼神看得心臟一缩,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仿佛在看一个最绝情的负心汉,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她单手捂著心口,身体摇摇欲坠,弱弱地解释著。 “承渊哥哥,我……我脑袋受了伤,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我脑海里一直有个画面,就是几天前,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偷看谢承渊的脸色,声音细若蚊蝇,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你那天心情很不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我……我只是想陪你说说话,安慰你,可你……你就突然……突然撕了我的衣服,要了我……” 最后几个字,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话音落下,便泣不成声,整个人都软倒在顾曼臻的怀里。 谢承渊听完,差点被她这番顛倒黑白的说辞给气笑了。 好,好一个寧静柔! 他总算明白了她的计谋。 她说的那个时间点,確实是他们在海城沈家的时候,当时沈家大宅里,的確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这是拿自己的清白做赌注,以弱者的姿態,篤定了他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想逼著他吃下这个哑巴亏! 谢承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讥讽和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能添油加醋说出这番话,就足以证明,她根本没有失忆! “畜生!” 一声暴喝,寧昌雄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谢承渊,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副模样,恨不得立刻就扑上来將这个“玷污”了自己女儿的混小子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知道他女儿喜欢这小子,他要是对自己女儿有意,大可以风风光光地上门求娶,他们寧家绝对扫榻相迎! 何必做出这种见不得光的苟且之事! 平白污了自己女儿的名声!这让他寧家的脸面往哪搁! 顾曼臻也抱著女儿,哭得肝肠寸断,看著谢承渊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失望,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季梦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虽然性子冷,但绝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小人! 季梦綺越听,眉头蹙得越紧,脸色也越发冷冽了几分。 她可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绝对不是那种没有分寸,不懂克制的衝动之辈。 况且,她知道,自己儿子当时正在追求那么优秀的沈家丫头呢。 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跟这个心思歹毒的寧家丫头纠缠不清! 简直就是污衊! 果然,她就没有看错! 寧静柔这丫头,心思实在恶毒的很!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和自己儿子沾染半分关係! 谢承渊见寧静柔说得篤定,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他上前一步,那迫人的气势让哭泣中的寧静柔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並没有理会一旁气到发抖的寧昌雄,那双深邃的黑眸只盯著寧静柔,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 “寧同志,我和你在海城时,共同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且还是晚上,还是只有我们两人的情况,只有一次。” “前后加起来,你我单独相处不超过十分钟。” 他看著寧静柔瞬间煞白的脸,继续道:“你说你失忆了,我无从佐证,但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那天下午,是你在沈家二楼的露台上,想要陷害沈姝璃同志,故意当著我的面,从二楼跳了下来,偽装成被人推下楼的假象。我说的对不对?” 寧家三口的脸色齐齐一变。 寧昌雄和顾曼臻震惊地看向女儿,这件事,他们可从未听过! 第291章 当场验证药效 “哦,我忘了,你说你失忆了。那我继续往下说了。” 说完,谢承渊看向寧昌雄。 “当时,我已经和沈同志確立了处对象的关係,因为你女儿的搅和,被她气得离家出走了,我那天一直在找她,一直找不到人。” “那几天在海城弄出的动静不小,我相信很多人都能给我作证。” 谢承渊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半中间回来过一次,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结果看到你还有脸在沈家待著,我是真的打心眼里佩服你呢。” “我在家里没找到沈同志,就又立刻出去找人了,找了三天三夜都没合眼。” 他向前倾身,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在寧静柔眼中却如同索命的阎罗,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仔细和我说说,我是怎么在那种心急如焚的情况下,且在不足十分钟的时间里,被你安慰,然后还有心情迫不及待地撕了你的衣服,玷污你清白的?” “若你说你失忆了,污衊我说谎,这也很好解决。” 谢承渊直起身,环视了一圈脸色各异的寧家人。 “你去海城的时间行程都是透明的,你在沈家出现的次数更是有人证的。” “而你头上的伤,”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寧静柔身上,“我承认,和我有关。是你非要阻止我出去找我对象,我情急之下推了你一把,让你受了伤。但我也及时把你送去医院治疗了,还给你用了三支特殊秘药给你治疗。” “特殊秘药?什么秘药?” 寧昌雄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谢承渊没有理他,继续对著寧静柔说:“按理说,你头上那点伤,用一支秘药就能完全把你治好,但我足足给你用了两支,还另外用了一支帮你清洗伤口。” “你的伤,早就应该好了,连疤痕都不会留下,绝对不可能让你失忆。” 他顿了顿,看著寧静柔那张血色尽失、摇摇欲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可你,为什么居然还失忆了?” “若你不信秘药的神奇之处,”谢承渊缓缓抬起手,將一直端著的那杯水举到眾人面前,那清透的液体在阳光下泛著微光,“我可以现场给你证明一下。” 谢承渊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既然你说你失忆了,那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这药到底有多神奇。” 他不待寧静柔有任何狡辩的机会,更没理会寧昌雄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转身从一旁的柜上,拿起一把用来开信封的银质小刀。 那刀刃在客厅璀璨的灯光下,泛著森然的冷光。 “渊儿,你……”季梦綺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谢承渊已经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对著自己的左臂,利落地划了下去! “嘶——” 一道血线瞬间迸现,殷红的血珠爭先恐后地涌出,沿著他结实的小臂蜿蜒滑落,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啊!” 顾曼臻和寧静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失声尖叫。 “承渊!” 季梦綺倒抽一口凉气,心像是被那刀锋狠狠划过,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儿子! 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身上本就旧伤累累,现在居然为了一个顛倒黑白的贱人,又添新伤! 滔天的怒火和尖锐的心疼,让季梦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看向寧静柔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寧昌雄也被谢承渊这股狠劲给震住了,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消化著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 谢承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流著血的手臂,特意伸到寧昌雄的面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寧叔,看清楚了,这伤口足有三厘米长,半厘米深,不算轻吧?” 寧昌雄喉结滚动,死死盯著那翻开的皮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谢承渊收回手臂,当著所有人的面,將杯中的药剂喝了一小口,而后將掛在杯壁上的剩余药液,小心地倾倒在自己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清透的药液覆盖住伤口的瞬间,原本还在汩汩流淌的鲜血,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顷刻间便止住了! 不过短短几十秒,那道狰狞的伤口虽然没有立刻癒合,但已经不再流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封锁。 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让寧家三口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谢承渊將空杯子隨手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每一个音节都敲在寧家人的心上。 “寧叔,你看到了。”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牢牢锁定著寧昌雄。 “这药,我只在伤口上用了几滴,就已经能立刻止血。可那晚,我足足给你女儿那花生米大小的伤口,用了一整支秘药冲洗,还另外餵她喝了两支。” “我敢保证,那点皮外伤,绝对不可能留下任何后遗症。”他一步步逼近脸色惨白的寧静柔,声音里的质问如同重锤,“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在用了三支神药之后,还能把自己摔成失忆的吗?” “我……我实在难以理解。” 寧静柔没想到,谢承渊居然会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验证他说的话! 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心!他为什么就是不肯信她! 她被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盯得浑身发抖,强撑起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眼里的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拼命地摇著头。 “不……不是的……我脑子里的记忆不是这样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软倒在顾曼臻怀里,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没有说谎……呜呜呜……承渊哥哥,你为什么不信我……我真的只记得你了啊……” 顾曼臻见女儿被逼问到几乎崩溃,心疼得无以復加。 第292章 想让我做接盘侠呢? 她心里早已认定,就是谢承渊欺负了女儿,现在看女儿失忆了,死无对证,就编出这么一套说辞来推卸责任! 什么神药!什么自残! 不过都是为了掩盖他禽兽行径的手段罢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愤恨与决绝,对著谢承渊嘶吼起来。 “够了!谢承渊!你別再演戏了!” 顾曼臻的声音尖利无比,带著哭腔和控诉,“你这是仗著我女儿失忆了,欺负她记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故意歪曲事实!你不承认,就是不想对她负责!”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没有良心!”顾曼臻指著谢承渊,气得浑身发抖,“我女儿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你现在还在这里胡编乱造,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我们柔柔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现在被你害得失忆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 “谢承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去军区大院门口说理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谢家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寧昌雄见妻子已经彻底失控,赶紧上前一步,將她揽住。 同时摆出了军区政委的姿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沉稳。 “承渊,你先冷静一下,阿姨也是太心疼孩子了,说话才没了分寸。”他长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商议怎么解决问题的。” “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柔儿她……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做父母的心里也乱得很。” “你是个男人,是个军人,总该有个担当。” 寧静柔始终不发一言,就那么缩在母亲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著。 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如同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鹿,盛满了无尽的委屈与心碎,直勾勾地望著谢承渊。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她父母看著都快心疼死了,也愈发坚定了要为女儿討回公道的决心。 谢承渊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这一家人的盘算,他看著眼前这齣双簧,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发出一声嗤笑。 “寧叔,是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声音里的寒意,让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你们这是打算强买强卖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在寧家三口那骤然变化的脸上扫过,而后猛地举起右手,字字鏗鏘地立誓。 “我可以向我效忠的党和我的前途起誓,我谢承渊,绝对没有对你们的女儿寧静柔做过任何僭越之事!” “否则让我不得好死,前程尽毁!” 掷地有声的誓言在客厅里迴荡,震得寧昌雄和顾曼臻脸色煞白。 谢承渊竟然能拿自己的前途宣誓,这个誓言对他而言,绝对够狠! 他们心里更加突突了。 该不会女儿真的是在污衊他吧? 但那又怎样? 不等他们反应,谢承渊话锋一转,那森然的目光重新落回寧静柔身上,带著一种剖析般的审视。 “可你们女儿若非要说有人对她做了什么,不如你们好好让她仔细想想,那天晚上,我不在家时,是不是有其他什么人趁机溜了进去,让她误以为是我了呢?”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发残忍,“还是她就是想找个背锅的,让我接盘当绿毛龟?” 说完,他还故意当著眾人不可置信的面,大喇喇地扫视了一眼寧静柔平坦的小腹,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轰——! 寧静柔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浑身都在发冷,脸颊却像是被火烧著一般,瞬间烧得通红。 接盘侠? 他……他竟然怀疑自己怀了別人的孩子,想赖在他的头上! 她没想到。 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个她放在心尖上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用这样恶毒的言语来羞辱自己! 他为什么会如此的狠心! 就算只是面对一个认识的普通朋友,也不该如此心狠手辣吧! 那一眼,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將她所有的偽装和尊严都剥得乾乾净净。 让她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接受最残酷的凌迟。 “呜哇——” 寧静柔再也撑不住,猛地趴在自己母亲的肩头,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悽厉绝望,仿佛被逼到了绝路。 她泪眼婆娑地望著谢承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呜呜呜,承渊哥哥,既然你不想承认,那咱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我以后不会强迫你为我负责的……” “我,我,我是没脸再活下去了……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呜呜呜……” 说完。 她见谢承渊那双黑眸里的讥讽越来越盛,那张俊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一股灭顶的羞愤瞬间淹没了她! 她尖叫一声,一把推开身前的母亲,疯了似的朝著客厅那面掛著山水画的墙壁,一头撞了过去! “柔柔!” “女儿!” 寧昌雄和顾曼臻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一人一边,死死拽住了衝动的女儿。 “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我没脸活了!” 寧静柔拼命挣扎,状若癲狂。 顾曼臻都急哭了,向来精明睿智的她,此刻抱著女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实在是谢承渊的表现太超出她们的预料了,每一步都走在了她们的算计之外。 用最狠的方式,把她们的路堵得死死的。 眼见女儿被逼得要寻死,寧昌雄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没想到,谢承渊这个小辈,竟敢如此不留情面,还当著他们的面詆毁自家女儿的清白! 滔天的怒火裹胁著被当眾打脸的耻辱,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上前一步,那只在文件上签字画押的手,此刻青筋暴起,一把就朝著谢承渊的衣领子揪了过去,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给他一巴掌解气! 然而。 他的手还没碰到谢承渊的衣角,眼前一花,对方已经鬼魅般地后撤了半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这气势汹汹的一抓。 第293章 两两相抵了吧 谢承渊冷冷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若不是对方的身份和这里是谢家,他不会仅仅只是避让。 一击落空。 寧昌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谢承渊,那张官威十足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谢承渊!你是想逼死我女儿吗!” “你身为一团之长,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国家的脸面,你说话做事能不能多考虑一下后果!” “我命令你,立刻给柔儿道歉!否则,若她一时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他喘著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瞪著谢承渊,话锋一转,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还有!你刚刚自己也承认了,我女儿头上的伤是你弄的,这个你总认吧!她现在因为这个伤失忆了,而且只记得你一个人,你就必须对她负责!” “否则,別怪我向上面打报告,撤了你的职!让你在家好好反省!” 听到这色厉內荏的威胁,谢承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他的职位,他在军中的地位,是靠著一次次拿命换来的赫赫战功铸就的。 別说他了,就是他亲爹,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寧叔,”谢承渊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能將人冻僵的寒意,“我劝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我的职位,不是你能动的。” “至於负责?” 他冷嗤一声,目光越过寧昌雄,落在他怀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偷眼看他的寧静柔身上。 “我谢承渊的责任,只会对我未来的妻子负。至於一个处心积虑想攀附我的女人,她还不配。” “你!” 寧昌雄被他这番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甚至还无赖地朝寧昌雄挑了挑眉头,气死人不偿命地开口。 “寧叔,我可没有逼死人的意思,我刚刚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若说实话就是逼死人,那还让不让人说实话了?” “再者,我是绝对不会给寧静柔道歉的!她事先污衊我对象在前,逼走我对象在后,现在还想污衊我的清白,要挟我,这样的女人,就是你精心教养出来的毒花,专门用来祸害別人的吗?” “还有,我伤了她一回,但也救了她一命,这事虽然没办法扯平,那就当她还了半个救命之恩,两两相抵了吧!” “至於剩下的半个救命之恩,我希望你们看在这半个救命之恩的份上,让你们女儿离我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你们也不用惦记著还这份恩情了,怎么样!” 寧昌雄一家三口听著这话,都快被气疯了! 这两件事还能互相抵消的吗?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还只能抵消一半? 他们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死小子是这么个混不吝的性子啊! 简直能把人气个半死! 寧静柔好不容易被自己母亲死死抓住,没能实现撞墙的举动。 但现在听了谢承渊这番话,她感觉胸腔里气血翻涌得厉害,一股血腥味直衝喉头。 她心中的那个无所不能,拥有鬼斧神工容顏的謫仙般的邻家哥哥,此刻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冷酷无情。 向来巧舌如簧的寧昌雄,和他那能言善辩的媳妇顾曼臻,两人此刻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他们就像被人当头敲了两记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屈辱。 顾曼臻也是第一次意识到。 谢承渊这个晚辈,就是一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根本油盐不进,跟他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她眼珠一转,瞬间改变了策略。 她哭得委屈又不让人生厌,梨花带雨地拉著女儿,踉蹌著走到季梦綺面前,抖著唇,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姿態开口。 “弟妹,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你儿子不承认欺负了我女儿,但我相信我女儿,她那么喜欢你儿子,是绝对不会恶意污衊他的人品的。” “你我都是母亲,想必你是能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的。” “弟妹,你能不能好好劝劝你儿子,让他敢作敢当啊!” “原本,我们今天上门来,不是为了找他討要伤了我女儿的说法的,就是想和你们谈谈,俩孩子这事该怎么解决啊……” “可,可你们也不能因为受到伤害的不是你们家的女孩子,就这样欺负人吧!” “呜呜呜呜……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弟妹,我求求你了,实在不行,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说著,她膝盖一软,作势就要朝著季梦綺直挺挺地跪下去。 季梦綺眼疾手快,就在顾曼臻膝盖即將触地的瞬间,一把將她拽了起来。 她的力气不小,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让顾曼臻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顾曼臻本来就是演戏,压根没想真跪。 此刻顺著这股力道,立刻就站直了身子。 脸上还掛著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梦綺看著她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 这个女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竟然想用下跪这种方式来道德绑架,逼著她就范! 逼著她去劝自己儿子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简直丧尽天良! 凭什么她儿子是男人,就活该背这个黑锅? 季梦綺冷著脸,毫不留情地打破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嫂子,收起你这套吧。”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你相信你女儿,我也同样相信我儿子。我绝不相信,我亲手教养大的儿子,会做出这种齷齪事!” 她上前一步,將儿子护在身后,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地剜在顾曼臻和寧昌雄的脸上。 “他刚刚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得一清二楚了,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聋作哑?” “想让我儿子承认这种没影儿的事,往他身上泼脏水,你们的心思,未免也太歹毒了些!”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你们心疼女儿,难道我儿子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活该被你们这么糟践吗!” 季梦綺越说越气,尤其是看到儿子手臂上那道还渗著血丝的伤口,她的心就跟被针扎一样疼。 第294章 季梦綺骂人不带脏字 季梦綺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非要胡搅蛮缠,那也好办。” 她环视著脸色青白交加的寧家三口,掷地有声地提议。 “咱们也別在这儿掰扯了,直接把事情报到部队的纪律委员会去,或者乾脆报公安!让公安同志介入,好好调查一番,看到底是谁在撒谎,是谁在害人!” “到时候,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也算给咱们两家一个交代!” “还有……” 季梦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缩在顾曼臻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寧静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 “我看你女儿这个情况,不像是简单的失忆。”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臆想出那么多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我看,她这很有可能是得了失心疯了。” “你们做父母的,也別光顾著闹事,不如赶紧带她去精神病院好好瞧一瞧。要是你们在医院没有门路,不认识什么人,也別担心。”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温和,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字字诛心。 “我有人脉,可以帮你们联繫联繫。放心,一定给你们找一个全国最好的专家医生,好好给她看看这脑子!” 季梦綺这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曼臻和寧昌雄的脸上,把他们那点可怜的脸面和算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顾曼臻脸上的悲切表情彻底绷不住了,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著,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就这么死死地盯著季梦綺,心中翻涌著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羞辱。 失心疯? 精神病!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么明晃晃地骂自己的女儿是疯子! 在她们夫妻二人的印象里,季梦綺向来是整个大院里最得体大方的女人,出身好,样貌好,气质更是没得说。 待人接物永远带著三分笑,说话做事体面周到,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风范。 可今天。 她就像是吃了炸药一样,句句带刺,字字见血,完全不顾及两家几十年的情分。 不,不对。 顾曼臻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意识到,从她们踏进谢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季梦綺就摆出了要和他们撕破脸的架势。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寧家留半点脸面! 寧昌雄心头那把火烧得噼啪作响,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到底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地按在了心底。 他知道,季梦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出。 真闹到纪律委员会,吃亏的只会是他们寧家。 谢家是什么根基? 季梦綺的娘家又是什么背景? 他一个一路靠著谢家提拔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 他只能忍。 那股子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被他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灼得五臟六腑都疼。 季梦綺看著顾曼臻脸上青红皂白地变幻,心里却涌上一股久违的畅快。 她和顾曼臻曾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两人一同留洋归来,有著相似的见识和品味。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是从她生下寧静柔之后吗? 季梦綺记得,那之后,顾曼臻就像是换了个人,虽然表面上依旧温婉可人,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太多她看不懂的算计和幽深。 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渐渐疏远,再也回不到当初。 今天。 她亲手撕破了对方偽善的面具,看著她失態破防的样子,季梦綺在感到痛快的同时,心底深处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们,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谢承渊將母亲的细微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母亲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心里竟有些为她高兴。 她终於不再被那些所谓的世家体面所束缚,不再委屈自己去顾全那些不值得的人。 最重要的是,母亲是在为他而战。 这说明,在母亲心里,他看中的那个人,分量是足够重的。 谢承渊见母亲战意高昂,索性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將主场完全交给了她。 客厅里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咔噠”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身姿挺拔、面容硬朗的谢九重和拄著拐杖、不怒自威的谢老爷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父子俩是在门口遇到了,便一同回了家,刚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客厅里这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 谢老爷子那双歷经风霜的锐利眼睛一扫,当他看到寧家人时,脸上原本还算和缓的神情,登时就沉了下来。 而寧昌雄和顾曼臻,在看到谢家两个当家的男人回来后,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睛里齐齐迸发出光亮。 来了! 能说理的人来了! 顾曼臻立刻收起了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表情,拉著还在抽噎的女儿,快步迎了上去。 “谢伯父,谢大哥,你们回来了。” 顾曼臻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委屈,脸上明晃晃写著自己在谢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寧昌雄也赶紧跟上,对著谢老爷子和谢九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爷子好,九重老弟。” 谢老爷子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径直越过他们,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那姿態,已经表明了一切。 然而,谢九重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看到寧家三口。 尤其是看到哭得双眼红肿的寧静柔和一脸憔悴的顾曼臻时,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柔和,眼神里甚至还带著几分关切和心疼。 “寧哥,嫂子,柔儿,你们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了?” 他热情地上前一步,那熟稔又亲切的態度,与屋里其他人形成了鲜明又刺眼的对比。 “快请坐,別都站著了,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第295章 谢老爷子坐镇 谢九重这番热情洋溢的话,像一瓢油,猛地浇进了客厅里那本就紧绷欲燃的气氛里。 季梦綺只觉得胸口堵著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个眼盲心瞎的丈夫,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 別说她心里堵得慌。 就连坐在主位上的谢老爷子,也觉得这个儿子蠢得有些碍眼。 他端起陈阿姨刚刚奉上的茶,送到嘴边呷了一口,而后手腕一沉,“哐当”一声,茶杯被他重重地磕在紫檀木的茶几上。 清脆的撞击声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正热络招呼著寧家人的谢九重,话音一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愣了一下。 寧昌雄一家三口更是被这带著无形威压的声音嚇得心头一跳,脸上勉强维持的表情瞬间僵住。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紧张地投向了沙发上那位不怒自威的老人。 谢九重满脸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爸,您怎么了?刚才在门口不还好好的么?” 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火,还是当著客人的面,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谢老爷子抬起眼皮,横了这根缺了筋的蠢儿子一眼,隨即又转过头去,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季梦綺看到公公这个態度,心里那股子鬱气总算消散了些许,知道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看得清楚。 寧昌雄知道谢老爷子远比谢九重难糊弄得多,他不敢再耽搁,赶紧几步上前,站到谢老爷子面前,態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谦卑。 他脸上堆著笑,正准备开口找个由头,將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引。 谢承渊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见状,也迈步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寧昌雄的侧前方,截断了他即將出口的话。 “爷爷,我有事要向您匯报,和寧家有关。” 谢老爷子看著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孙子,再联想到寧家人那副或悲愤或心虚的古怪神情,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他抬起手,拍了拍身侧空著的沙发位置,沉声道:“坐下说。” 寧昌雄被晾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尷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谢承渊嘴里绝对吐不出半句对寧家有利的话,心里焦灼万分,几次想插嘴,可对上谢老爷子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谢九重见儿子对他这个亲爹视若无睹,有事不先跟自己说,反而直接越过他去找爷爷,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到底不是没脑子的人,看这架势也知道儿子和父亲是有正事要谈。 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快,也在儿子身边坐了下来,还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態,朝著僵立在那里的寧家三口招了招手。 “昌雄啊,你们也坐吧。既然事情和你们家有关,索性就坐下来一起听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话,本意是想缓和气氛,彰显谢家的公允。 可听在寧昌雄耳朵里,却无异於公开处刑的宣判。 他心里突突直跳,几乎能预见到,一旦谢老爷子听信了孙子的一面之词,他们寧家今天非但討不到半点好处,怕是还要惹上一身骚。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拉著妻子和女儿,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如坐针毡。 寧昌雄暗中偷偷给了自己媳妇一个眼神暗示。 顾曼臻看懂了他的眼神,抢在谢承渊开口前,期期艾艾地看著谢九重开了口。 “谢大哥,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们……我们有点事想单独和你说。” 谢九重看著顾曼臻那双本该瀲灩璀璨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委屈和哀求,他的心就很不舒服,立刻就要答应她的要求。 他看了眼父亲,还不待开口,就被堵住了话头。 谢老爷子冷冷睨著自家儿子,那眼神像是能看穿人心。 “既然来都来了,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遮遮掩掩的,难不成你们是想怂恿我儿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他语气轻飘淡漠,却把寧昌雄和顾曼臻给嚇得浑身打颤,一点都不敢反驳。 特別是顾曼臻,看著谢老爷子向她扫去的淡漠眼神,嘴巴都在发抖了。 谢九重不满地看向谢老爷子,蹙眉道:“爸,您这话说的有点严重了,我和寧哥私下都是好朋友,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谢老爷子掀开眼皮看了蠢儿子一眼,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居然敢当著外人的面和自己顶嘴了,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他又看向寧昌雄,眼神意味深长。 虽然谢九重给寧昌雄夫妻俩说了话,但他们压根不敢违逆谢老爷子的意思,拉著谢九重单独出去,只能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谢老爷子看向孙子,开口询问。 “说吧,什么事。” 谢承渊没有理会旁人各异的神色。 他坐直身体,目光沉静地看著自己的爷爷,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重新复述了一遍。 从寧静柔如何在海城沈家,为了陷害沈姝璃而自导自演跳楼,到他如何情急之下推开她导致其受伤,再到他动用了三支沈家秘药为她疗伤,最后,是她醒来后如何“失忆”,並反口污衊自己毁她清白的全过程。 他语速不快,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爷爷,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谢承渊说完,目光坦荡地迎上谢老爷子审视的视线。 “孙儿可以对当宣誓,我对寧静柔,绝无半点男女之情,更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她今日所言,纯属污衊。” 寧昌雄和顾曼臻在旁边竖著耳朵听,屡屡想插嘴,却被谢老爷子那沉凝如山的威压镇得一个字都不敢说,急得额头全都是汗。 然而,谢老爷子的关注点,並不在寧家丫头到底是否失忆,又或者对自家孙子藏著什么心思。 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全都落在孙儿那只受伤的手臂上。 第296章 寧家的解释 那个新鲜的疤痕还在,上面的血跡尚未处理乾净。 但那道原本应该皮开肉绽的伤口,此刻已经有了明显癒合的跡象。 谢老爷子那双锐利的眼睛,並未在寧家人身上停留半分,而是死死锁在孙儿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伤口上的血跡尚未乾涸,但那翻开的皮肉,此刻竟已肉眼可见地停止了渗血,边缘甚至有了收拢的跡象。 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隨即化为沉沉的怒意。 “胡闹!” 谢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震得客厅里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他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地,盯著谢承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责备。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更是革命的本钱!你把它当什么了?为了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就这么糟践自己?” 谢承渊迎著爷爷的目光,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瞧瞧,这才是亲爷爷。 再看自己那个亲爹,从进门到现在,眼神就没离开过外人,仿佛他这个儿子是捡来的。 “爷爷,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季梦綺听著公公这番话,心里那口被丈夫堵上的恶气,总算顺畅了许多。 她暗自庆幸,幸好家里还有个明事理的老人家坐镇,不然今天非得被谢九重那个拎不清的给活活气死不可。 谢老爷子的目光又落回到那道伤口上,沉吟片刻,才再次开口。 “你那药……回头跟我好好说说。” 谢承渊心中瞭然,知道爷爷惦记的是什么,並未打算隱瞒。 “是,爷爷。” 得到孙子的答覆,谢老爷子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终於落在了如坐针毡的寧家三口身上。 “小寧,小顾。”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我孙子刚才说的那些,你们可有什么要补充,或者反驳的?” 寧昌雄额角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面对谢老爷子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磕磕巴巴地开口狡辩。 “谢老,您、您可千万別误会,我们没有要污衊承渊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搓著手,试图组织语言。 “我……我了解我女儿,她现在因为脑袋受了伤,失忆了,把所有事,连带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都给忘了,她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去污衊承渊的……” “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我们家柔儿,从小就爱慕承渊,她怎么可能去做伤害他的事?这里面……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承渊他一定是误会了……” 寧昌雄越说越觉得心虚,声音也越来越低,他偷偷覷了一眼谢老爷子的脸色,见对方毫无波澜,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还有,我们今天上门来,主要的目的,是想和您二位商量一下,这俩孩子的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柔儿她……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绝对没有强行要求承渊负责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顾曼臻立刻就抓住了机会,抢在谢老爷子发话前,往前挪了半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淒楚与真诚。 “谢老,我们两家关係向来走得近,我们怎么可能存心害承渊呢?柔儿对承渊绝对是死心塌地啊!” 她说著,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著哭腔,却又强行压抑著,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她就算失忆了,把所有一切都忘了,连我们这对亲生父母都认不出了,唯独没有忘记他,这就足以说明这孩子用情有多深了!” “谢老,想必您对我们柔儿也知根知底,无论样貌还是家世,和承渊也是很相配的……至少在咱们这个家属院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我们柔儿条件更好的了……” “柔儿现在这种情况,对其他所有人都很牴触,只想和承渊在一起,现在也只有承渊能帮到她了。” “谢老,看在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的份上,您就帮帮我们吧……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啊……”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將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慈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寧昌雄没有阻拦妻子,这些话,由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嘴里说出来,远比他这个大男人开口要合適得多。 等顾曼臻说完,他也紧张忐忑地看著谢老爷子,一颗心悬在嗓子眼,迫切地想知道对方的態度和想法。 然而。 谢老爷子向来喜怒不形於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古井无波,外人根本难以从他脸上窥探到任何痕跡和线索。 寧静柔也很畏惧谢老爷子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势。 自他进门后,她就一直缩在母亲身后,只敢从顾曼臻的臂弯后露半个头出来,怯生生地偷看。 听到父母这番话后,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既有期待,又充满了恐惧,生怕被这个老不死的直接一口回绝。 那她的一切筹谋,可就全都白费了。 谢家最难搞定的,就是这个死老头子了! 寧静柔心里思绪乱飞,她藏在母亲身后的那双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与她此刻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阴鷙和烦躁。 她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谢承渊这一世没有失踪。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谢承渊就是在海城执行任务时,突然失踪了,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任凭谢家动用所有关係,把整个海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把人找到。 而谢家,也隨著谢承渊这个最出色的继承人的失踪,很快就发生了其他变故。 谢老爷子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谢九重工作上也焦头烂额,整个谢家分崩离析,一大家子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明面上,谢家人都是被政敌给陷害的。 最让她绝望的是,出卖谢家的,竟然是她的父母! 而她。 前世。 自己不仅没能找到谢承渊,还被父母强行嫁给了其他人。 自那之后,谢承渊就成了她心里永远无法得到的白月光。 第297章 不是失忆,是重生了 寧静柔为了能一解相思之苦,她费尽心思,找那个和谢承渊长得有九成像的大哥谢承淢。 可谢承淢被谢家牵连,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到四十岁就死了。 而谢承淢知道她的心思,压根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她不甘心,得不到就毁掉。 最后,她也鬱鬱而终。 等她再次睁开眼,居然重生了,还重生在海城。 前世的寧静柔,压根就没有去过海城。 在她从医院醒来后,她就知道,这一次,一切都和前世经歷的那些都不一样了! 谢承渊没有在海城从此失踪下落不明。 而她,也不会让谢家落得和前世那样的下场! 她不能让自己的父母因为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毁了谢家! 寧静柔一想到,自己父母竟然藏著那样歹毒的心思后,她就觉得无法和他们正常相处下去了。 她必须想办法远离他们,远离寧家! 而这次受伤伤到脑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可以装失忆! 假装不认识他们! 反正前世的自己,被他们强迫嫁人后,她就对父母的感情就已经很单薄了。 拥有前世记忆的寧静柔,根本没办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用20岁的心態和生活阅歷去和他们继续生活在一起。 那样迟早会露馅的。 毕竟她前世死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 而她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用这种方式,强行和谢承渊绑定在一起。 这是她上辈子,一辈子的执念。 但她没想到。 谢承渊竟然会对她如此抗拒!一点都不顾念两人之间的情分! 她可是他从小看护著长大的邻家妹妹啊! 她都以这种自毁清誉的方式接近他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狠心的把自己推开啊! 她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拯救他,拯救谢家啊! 他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呢! 寧静柔的心思,谁也不知道。 她將自己的心事深藏心底,默默观察著眼前的局面发展。 谢九重也终於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第一反应,是十分认同寧昌雄夫妻二人的话的。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寧静柔这个丫头。 这丫头在他面前一直表现的十分乖巧懂事,嘴巴还甜,最主要的是,她那双杏眸和她母亲一样,水汪汪的,婴儿肥的小圆脸肉嘟嘟白嫩嫩的,看著就让人心里喜欢。 而且还是军区文工团的顶樑柱,舞蹈方面的才艺绝对是同龄人中最出眾的。 绝对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更何况。 柔丫头现在还是因为自家逆子才受伤导致人家失忆的。 那让自己儿子给人家补偿有什么不对的? 这很合情合理啊! 谢九重也立刻帮腔。 “爸,我觉得寧政哥和嫂子说的很有道理。无论如何,都是咱们承渊伤了柔丫头,才导致柔丫头失忆的,咱们家理应负责的。” “而且,我瞅著咱承渊和柔丫头各方面都很般配,不如您就给做了这个主,帮承渊应下这门婚事吧,这样咱们家也能名正言顺的帮承渊照顾著点柔丫头不是?” 季梦綺听了自家男人的话,立刻炸毛了。 她“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凌厉地看著谢九重。 她压抑著怒火开口。 “老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应了这件事,你就是在变相承认了你儿子做了那些事!你凭什么让我儿子背这么大一口黑锅!” “你到底是不是孩子父亲了!有你这么脑子拎不清,胳膊肘往外拐的吗!” 谢九重被妻子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堵得胸口一闷,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怒。 他不是没想过儿子的名声,可当著寧家人的面,被自己老婆这么不留情面地驳斥,他身为一家之主、军区首长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虽然觉得寧家丫头不错,但还没昏头到要用自己儿子的清白去换。 可话已经说出口,总不能当场就自己打自己的脸,把话再收回来。 他正沉著脸,心里琢磨著该怎么找个台阶下,既能保住自己的面子,又不至於真把儿子推进火坑。 眼瞧著谢九重这唯一的“盟友”態度有所鬆动,甚至隱隱有了反悔的跡象,寧昌雄和顾曼臻夫妻俩心里“咯噔”一下,焦急地对视了一眼。 顾曼臻哪里肯放过这好不容易才撕开的口子。 她不等谢九重想出个所以然来,立刻抢上一步,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感激与绝望,声音哽咽地开了口。 “谢大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谢谢你肯理解我们,理解我们家柔儿的不容易……”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按著眼角,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那……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我们回去就赶紧挑个好日子,儘快把两个孩子的事给办了,这样柔儿也能名正言顺地跟在承渊身边,她的病……说不定就好了……” 她故意將话说得又急又快,仿佛生怕晚一秒,这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呜呜呜……谢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和老寧……我们前头那两个儿子……都没了……我们现在就只剩下柔儿这么一个女儿了啊!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有事啊!” 顾曼臻的哭声淒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谢九重的心上。 “谢谢你,谢大哥,谢谢你今天伸手拉了柔儿一把!要不是你,以这孩子的性子,她肯定是没脸再活下去了……” 顾曼臻期期艾艾地哭诉著,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整个人都软倒在寧昌雄的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寧静柔也適时地將头埋得更深,长长的睫毛垂下,完美地掩去了眼底那即將得逞的狂喜和兴奋。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瞬间將谢九重架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妻子刚刚那番话带来的些许清醒,被顾曼臻这汹涌的泪水一衝,顿时忘了个一乾二净。 他满脑子都是那句“前头两个儿子都没了”,心头那点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被同情和一种莫名的保护欲所取代。 第298章 谢老爷子的態度 谢九重看著哭得肝肠寸断的顾曼臻,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应承下来。 “嫂子你放心……” “哐——!” 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响亮! 谢老爷子枯瘦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紫檀木的茶几上! 那力道之大,让茶几上的杯盏都跟著猛地一跳,茶水四溅。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正要开口的谢九重,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又犯了糊涂。 儿子的婚事,根本轮不到他一个人说了算,更別说家里还有老爷子坐镇。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脸上火辣辣的,再也不敢去看妻子那冰冷嘲讽的眼神。 他迎著父亲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鼓起勇气,像个做错了事等著挨训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转向自己的父亲,声音乾涩地徵求意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爸……您看,这事……” 谢老爷子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从自己蠢儿子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儿媳妇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上。 他看著儿媳妇气得发抖的肩膀,再看看那个还想开口和稀泥的儿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谢九重被父亲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以及在寧家人面前丟了的面子,还是梗著脖子,把那句蠢到家的话问了出来。 “爸,您看老二的婚事什么时候定下来?” “还有,梦綺啊,你那边认识的好医生多,还得麻烦你帮忙联繫个医生,帮寧丫头再检查一下脑袋,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让孩子一直处於失忆状態可不好,还是儘早治好才好。” 这话一出,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季梦綺都快被气笑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仅要把这盆脏水往自己亲儿子身上泼,现在还要让她动用自己的人脉,去给那个处心积虑的寧静柔看病? 当她是什么? 天下第一號的大冤种吗? 季梦綺压抑了半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衝破了理智的堤坝,她刚要开口,手腕却被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轻轻按住。 是谢老爷子。 他懒得再看一眼那个脑子被浆糊黏住的蠢儿子,直接转向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沉稳冷静的孙子,开了口。 “承渊,你和阿璃的事可得上点心,爷爷还等著吃你们的喜酒,等著抱重孙孙呢。” “至於其他乱七八糟的孙媳妇人选,你放心,爷爷一概不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重。 “若有人敢擅自给你婚事做主,你放心,爷爷亲自给你清理门户。” 这话。 他没有看谢九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扎进谢九重的耳朵里,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清理门户? 谢九重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当著外人的面,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警告自己! 就因为他想给儿子定一门他看好的婚事? 他脸上青红交加,神情变幻莫测,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怨懟和不友善。 都是这个逆子! 也不知道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老爷子向著他向到这种地步!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得靠后站! 想想就心塞得厉害。 他看著一脸淡漠的父亲,心里那点不甘和委屈终於压不住了,梗著脖子,一脸不爽地开了口。 “爸!我好歹也是承渊的父亲,他的婚事,我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您这是不是太偏心了!” 他越说火气越大,乾脆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全都倒了出来,手指几乎要戳到自己儿子的脸上。 “况且,寧丫头和老二多般配啊,寧家的成分也是极好的,大院里也找不到比他们家更加相配的人了吧?您有什么不满意的?” “难道您还想在大院外面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塞给老二不成?” 说到这,谢九重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若您当真看中了那个姓沈的丫头,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您也不看看,就是因为她的出现,给咱们家里添了多少乱子!” “而且,那丫头家的成分是会连累咱们谢家的,咱们谢家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个成就,可不能被一个资本家的狼崽子给毁了啊,您该不会真老糊涂到这个地步了吧!” 最后那句“老糊涂”,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旁边的寧昌雄和顾曼臻冷不丁地听到谢老爷子心里竟然有中意的孙媳妇人选,都齐齐愣了一瞬,心中忍不住发紧。 为什么他们一点都没有听到这方面的风声啊! 但寧昌雄的政治嗅觉何其敏锐,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最近在京城名声鹊起的那个丫头。 那个为国捐了一亿五千多万的优秀爱国女青年,好像就是姓沈! 难道……他们嘴里的沈丫头,就是她不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寧昌雄的心臟就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沈姓丫头能入得了谢老爷子的眼。 最近沈姝璃为国捐款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市,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谢家在这件事里,有牵线举荐之功,这笔功劳给他们家本就显赫的门楣,又添了一层金光。 要不是谢九重性情耿直,不懂得灵活变通,错失了机会,他现在的职位怕是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寧昌雄还听说,谢老爷子和上面的老领导商议过后,最终决定把这次谢家的大部分功劳,都记在了谢承淢和谢承渊兄弟二人身上。 连带著他们那些堂兄弟姊妹,也都或多或少地沾了光。 可以说,沈姝璃的一个举动,无形中將谢家年轻一辈的地位都往上抬了一小步。 第299章 父子局 谢家的未来,看的正是这最年轻的一辈。 他们的地位提升,就意味著谢家未来的根基更稳,前程更高。 这也是寧昌雄看中谢家,无论如何都想要紧紧扒著谢家的原因。 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谢家小子会和那个沈姓爱国青年有牵连啊! 若当真有这么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挡在这里,那自己家的筹谋,恐怕很可能就要落空了。 若是谢承渊没办法做自己的女婿,那他的大哥谢承淢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虽然谢承淢不在军中发展,但他可是难得一见的军事科研人才,也是国家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反正兄弟俩长得有九成相似,女儿应该不介意换个人吧? 寧昌雄默默看了女儿一眼,脑子里快速盘算著退路。 顾曼臻同样眼神闪烁,心里有著不少自己的算盘。 她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女儿嫁入谢家的! 就算谢老爷子有中意的孙媳妇又如何? 她可以使些手段,把这件事给按死在萌芽状態! 谁都不能阻挡让她女儿嫁入谢家! 否则,就是和她作对。 看来,必须儘快把那个沈姓丫头的背景给调查清楚才行! 季梦綺也被丈夫这番口不择言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正要发作,却见主位上的谢老爷子缓缓抬起了头。 好在公公心明眼亮,和她们母子站在统一战线上,还让自己男人吃了大瘪,心里就痛快不已。 只要不让自己男人胡乱指手画脚,能牵制住他,她就没必要强行出头,和丈夫爭辩。 夫妻关係已经越来越淡了,若再各执己见,两人迟早离心。 但现在,两人之间已经很久没能心平气和的处理同一件事了。 她对未来的生活已经不抱期待了。 老人家的脸上没有什么怒容,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著自己这个大放厥词的儿子,平静得有些可怕。 “说完了?” 谢老爷子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谢九重被父亲看得心里发虚,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著头皮顶著。 “爸,我说的都是事实!您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毁了我们谢家!” “呵。”谢老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他拄著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资本家的狼崽子?”谢老爷子重复著这句话,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你嘴里这个『狼崽子』,前不久,刚把她名下所有的家產,一亿五千万,一分不留地全都捐给了国家。” “你再看看你推崇的,这个『成分极好』的寧家丫头,”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拐杖的末端,不轻不重地指向缩在顾曼臻身后的寧静柔,“她,又为这个家,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 “是自导自演跳楼来陷害同志,还是假装失忆来讹诈军官?” 老爷子的话不重,却字字诛心,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割在寧家三口的脸上,让他们血色尽失。 “你还说,她给咱们家添了乱子?”谢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终於迸射出骇人的冷光,直直地盯在谢九重的脸上,“我看,这屋子里最大的乱子,就是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嘴里这个『狼崽子』,承渊和承淢的档案上添了多重的一笔功绩!”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笔功绩,他们將来能走多远!” “而你!”老爷子的拐杖猛地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谢九重肩膀一缩。 “你这个一家之主,军区首长,丝毫不懂得感恩的蠢货,你有什么资格怨怪別人!” 谢老爷子声色俱厉,一番话如连珠炮般砸下来,把谢九重砸得晕头转向,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灰败得像死了的鱼。 谢承渊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会这么想沈姝璃,心里对她的成见这么深。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九重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正想梗著脖子找回点场子,却对上了一双比千年寒潭还要冰冷的眸子。 是他的儿子,谢承渊。 谢承渊缓缓站起身,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將父亲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爸,请您说话过过脑子!”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像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谢九重的心里。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父子对峙给惊呆了。 季梦綺愕然地看著儿子,她没想到儿子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当眾顶撞自己的父亲。 寧家三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缩在沙发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这场家庭风暴的余波扫到。 谢承渊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锁著自己的父亲,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她是资本家身份怎么了?那也是老领导亲自认可的红色资本家!” “別忘了,你们军区今天刚得的那笔一千万的军用拨款是怎么来的,难道您心里没数吗!” “还有,这几天,咱们谢家同我一辈的兄弟姐妹们,能升职都动了吧?没工作的也都给安排了工作了吧!” 谢承渊每说一句,谢九重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愿承认的事实,此刻被儿子血淋淋地剖开,摊在所有人面前,让他无地自容。 “按照他们的资歷,没有沈同志为谢家送来的功劳,他们的职位能提升的那么快吗?能那么快有工作分给他们吗!” “沈同志给谢家带来的好处,你是只字不提是吗!良心呢?” “难不成,就因为没给您的职位动一动,您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否认別人的功劳吗!” 谢承渊步步紧逼,那质问如同尖刀,將谢九重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捅得千疮百孔。 “您在这个职位做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提升,到底什么原因您心里没有数吗?” “肉都送到你嘴里了,你自己接不住,能怪別人吗?您不应该检討一下自己吗?” 第300章 色厉內荏的挽尊 谢承渊知道自己这番话对父亲而言,绝对很重了。 但这些话他压在心里许久了,实在不吐不快。 不然,那么优秀的阿璃,为谢家做了那么多,她凭什么还要受到父亲这样对待? 对她可有一丝公平? 虽然。 谢承渊心里並不看重父亲对沈姝璃的想法,因为无论他心里怎么想的,都不重要。 但谢承渊不能容忍他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公然在別人面前詆毁那么美好无暇的她! 凭什么! “你……你这个逆子……” 谢九重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给如此训斥。 他愣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嘴唇哆嗦著,你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和无能,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供人审视。 羞耻、愤怒、难堪……无数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最后却只化作一片空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冷漠、气势逼人的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崇拜地看著他穿军装的儿子吗? 什么时候,他已经长成了连自己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什么时候,他在自己面前,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话语权? 这番话,听得谢老爷子的眉头都微不可查地轻挑了一下。 但他並没有说什么。 在他看来。 自己仅剩的这个儿子已经废了。 而孙子这一辈里,只有谢承渊这个孙子是能挑大樑的,他的优秀有目共睹。 而谢承渊的大哥谢承淢虽然同样优秀,但他的性格和他所涉猎的工作,並不適合做谢家的下一代领头人。 他需要把全身的专注力都投身到科研世界中去,没有时间带领谢家一大家子。 所以。 谢承渊如今这番话虽然稍有欠妥,但谢老爷子也不会出声阻止说教。 不然就是落了孙子的顏面和家里的权威性。 谢承渊看著面色铁青的父亲,深吸一口气,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终究还是沉淀下一丝复杂的失望。 他缓了口气,压下怒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爸,我从小到大,都把您当成了我的偶像,当成我这辈子追逐的目標,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为了这个目標而努力。” 他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种极力压抑的沙哑。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您突然就变得让我觉得不认识您了呢?从前那个英武不凡,爱妻如命的您哪去了?” “你真的没察觉到,您现在变得和从前大相逕庭了吗?” 谢九重还是第一次听到老二和他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但他现在明显听不进去这些。 他只觉得儿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和糊涂。他只有被儿子当著外人的面羞辱指责的难堪。 特別还是在寧家夫妻俩面前。 让他觉得,他这个一家之主,这个军区首长的脸面,被儿子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让他抬不起头来。 “住口!”他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儿子,“你这逆子!你竟然敢忤逆教训你老子!反了天了不成!” 他高高扬起手,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和怒火,朝著谢承渊的脸颊,狠狠地扇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清脆的巴掌声並未响起。 谢承渊这次有所防备,在那只手即將落下的瞬间,他抬手,淡漠而精准地抓住了父亲的手腕。 他能感觉到,父亲这个巴掌是用了八成力道的,並没有半分留情的打算。那手腕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心口最后一点温情,也跟著寸寸碎裂。 既然父亲听不进他的这些肺腑之言,那就算了吧。 他眼底最后一丝希冀的光,彻底熄灭了。 反正他已经对这个迈入中年,被猪油蒙了心的父亲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希望他在自己的职位上,不给谢家添乱就够了。 就是…… 谢承渊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一旁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的母亲。 要委屈母亲,和这样脑子拎不清的男人,继续生活下去了。 谢承渊感受著父亲手腕上传来的挣扎力道,那力道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乾。 他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纹丝不动,將父亲的手腕死死禁錮在半空。 谢九重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老到这个地步了? 连想打儿子一顿的气力都没有了? 一股浓重的颓败感瞬间攫住了他,让他那张涨成紫红的脸,迅速褪去了血色。 谢承渊看著父亲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灰败,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爸,您年纪大了,以后別胡乱动手了,免得闪了您的老腰。”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谢九重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放肆!逆子,给老子鬆开!”他低吼著,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 谢承渊闻言,倒是真的顺势鬆开了手。 他倒想看看,这个不值钱的老爸,是不是还想继续对自己动手。 谢九重的手腕一朝得了自由,却僵在半空,再也挥不下去了。 他看著儿子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心头莫名突突地跳了两下,那股子冲天的火气,竟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熄了大半。 他终究是没敢再动手,只是愤愤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重重地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逆子,你別以为有你爷爷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谢九重喘著粗气,眼神阴鷙地盯著儿子,“老子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你继续和那个姓沈的丫头来往!你们俩,儘早给我断了联繫,然后和寧丫头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武器,话语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否则,別怪老子亲自出手对付她!到时候,你可別后悔!” 谢承渊本已沉寂的眸子,在听到这话的瞬间,骤然掀起骇人的风暴,他紧紧咬著后槽牙,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这个渣爹,真是不能要了! 居然敢这样威胁他! 第301章 寧静柔的筹码 然而,不等他发作,一道劲风从他身侧刮过。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重重地落在了谢九重的后脑勺上。 谢老爷子不知何时站到了谢九重身后,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直接把谢九重打得一个趔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捂著后脑勺,难以置信地回头,却对上了自己父亲那双仿佛淬了冰的眼睛。 “你敢动我未来孙媳妇一根头髮试试?”谢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著森然的杀气,“老子非亲自打断你的腿,送你去你娘坟前跪著赔罪!反了你了!” 谢九重被这一巴掌和这番话彻底打傻了。 他幽怨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 一个两个的,都向著那个逆子! 自己父亲训斥自己跟孙子一样,自己怎么就不能训斥自己儿子了! 他这个当爹的,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还送他去见娘…… 老爷子这是多想再白髮人送黑髮人啊,他如今可就剩下自己这么一个独苗苗儿子了! 谢老爷子懒得再理会这个蠢货儿子,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转向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寧家三口。 那双饱经风霜、见惯了风浪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却能將人所有的心思都吸进去,照得一清二楚。 寧昌雄和顾曼臻被他这么一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后背的冷汗一层叠著一层地往外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小寧啊。” 谢老爷子终於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承渊,已经有对象了。” 轰! 这句话,比之前谢九重挨的那几下都来得更震撼,像一颗无形的炸雷,在寧家三口的脑子里轰然炸开,炸得他们眼前发黑,耳鸣不止。 顾曼臻脸上的悲切瞬间僵住,寧昌雄那张强撑出来的笑脸也彻底垮了。 有……有对象了?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谢老爷子没理会他们骤变的脸色,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 “至於你们女儿受伤这件事,说到底,错在我。我不该一时心软,点头答应让她跟著去海城,不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过后,我会从其他地方补偿你们家的损失。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我会托人帮忙联繫国內最好的脑科医生,一定想办法把柔丫头的伤治好,让她儘快恢復记忆,也好让大家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还有点家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们吃中饭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给了台阶,又把路堵得死死的。 承认自己有错,是为了撇清孙子的责任。 提出补偿和找医生,是彻底断了寧家想要用“恩情”或“人情”来捆绑的念想。 最后一句“处理家事”,更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寧昌雄在官场沉浮多年,哪里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 他心里又气又恨,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老爷子……您言重了,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彻底栽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把谢家得罪得更死。 他赶紧站起身,拉了一把身边早已失魂落魄的妻子,对著谢老爷子和季梦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了。” 顾曼臻被他拽著,脚步虚浮,脑子里还嗡嗡地迴响著那句“已经有对象了”。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她精心算计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了,怎么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可对上谢老爷子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她所有的算计和不甘,都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 寧静柔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能跟父母回去! 她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她装失忆的事迟早会败露! 眼看著母亲已经拉著她往门口走,一股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不行! 她不能走! 电光火石之间,寧静柔猛地挣脱了顾曼臻的手,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疯了似的冲回到客厅中央! “扑通——”一声闷响。 她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谢老爷子的面前,那光洁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谢爷爷!” 她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上,此刻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她死死地盯著谢老爷子,声音嘶哑地哀求。 “谢爷爷,我有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单独和您说!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保证,我的话,绝对是您感兴趣的!甚至……甚至关係到谢家未来的气运!” “若我说完,您依旧不愿意让我嫁给承渊哥哥,我寧静柔对天发誓,从此以后,绝不再来纠缠谢家,绝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谢老爷子那双波澜不惊的老眼,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他看著跪在地上,眼神异常执拗的女孩,浑浊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 谢家未来的气运? 好大的口气。 谢承渊的脸色瞬间黑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想也不想就要上前阻止。 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她到底还藏著什么底牌! 寧昌雄和顾曼臻也没想到女儿会来这么一出,嚇得魂都快飞了。 “柔柔!你胡闹什么!快起来!” 寧昌雄又急又怕,生怕女儿这番疯言疯语彻底惹怒了谢老爷子。 可同时,他的心底深处,又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丝隱秘的期待。 万一……万一女儿真的有什么能打动老爷子的筹码呢? 夫妻俩站在原地,假意拉扯女儿,心里紧张忐忑地看著眼前这诡异的对峙,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谢老爷子那双歷经风霜的眼睛,落在寧静柔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第302章 书房內密谈 他看著女孩那双异常执拗的眸子,竟好似从那片清澈的泪光背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属於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与沉重。 这种眼神,太违和了。 就像是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躯壳里,住著一个饱经世事的魂灵。 谢老爷子心头微动,只当是自己年岁大了,老眼昏花看错了。 原本。 他半点不想和这个心机深沉的小丫头再有任何牵扯,可她那句“关係到谢家未来的气运”,却像根细小的刺,不轻不重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內情? 谢老爷子只思忖了片刻,便有了决断。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行,”他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沉稳,“那你跟我到书房来。” 寧静柔听到这话,垂下的眼帘下,那双眸子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亮,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赌对了! 她就知道,只要把“谢家未来”这个筹码拋出来,谢老爷子就绝对不会无动於衷! 只要他肯单独见她,她就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这个固执的老头子! 毕竟,这事关谢家满门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妥协! 谢承渊和季梦綺母子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化不开的凝重与忧虑。 他们都担心,寧静柔这个女人诡计多端,万一真说出什么话来,动摇了老爷子的决心,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另一边,寧昌雄和顾曼臻夫妻俩交换著眼色,方才还死灰般的脸上,此刻重新燃起了希冀的火光。 还是女儿有本事! 竟然真的能说动谢老爷子! 这么看来,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眼看著老爷子带著寧静柔转身朝书房走去,客厅里那股几乎要將人冻僵的低气压,总算消散了些许。 谢九重暗暗鬆了口气,刚才被父亲和儿子联手当眾下了脸面,他心里那股火正没处发。 他瞥了眼依旧面沉如水的儿子和神情冷漠的妻子,胸口堵著的气更不顺了。 他索性扭过头,故意不去看他们,反而换上热络的表情,起身去招待还杵在那里的寧昌雄夫妻。 “寧哥,嫂子,来,快坐下,別站著了。”他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態,声音温和,“老爷子就是那个脾气,你们別往心里去。” 季梦綺看著丈夫这副殷勤的作態,只觉得胸口那团被压下去的火,又“噌”地烧了起来,灼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现在看他多看眼,都觉得噁心。 若不是两个儿子爭气,公公又是个明事理的,处处向著她和孩子,这个家,她早就待不下去了! 谢承渊察觉到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深邃的黑眸里划过疼惜。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母亲和父亲之间,隔绝了父亲那令人不快的视线。 “妈,您上楼去歇会儿吧,”他声音放得极低,言语安抚道,“您別去想那些不快惹自己难受,其他人都不重要,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嗯,我知道了。” 季梦綺看著儿子高大可靠的背影,心里稍感欣慰,她点了点头,最后用冰冷的余光扫了眼那个还在和寧昌雄“交好”的丈夫,转身径直上了楼。 谢承渊目送母亲离开,这才转过身,用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一脸尷尬討好的寧家夫妇,和他那个拎不清的父亲。 他什么也没说,也跟著上了二楼。 然而,他並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身形敏捷地穿过走廊,直接来到了二楼的露台。 他没有片刻停留,单手在栏杆上一撑,整个人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脚尖在书房窗外那道窄窄的窗沿上轻轻一点,便稳住了身形,高大的身影完美地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之中。 他倒要听听。 寧静柔这个女人,究竟要在他爷爷面前,耍什么花招! …… 书房內。 空气沉凝如水。 谢老爷子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並未示意寧静柔坐下,就这么让她直挺挺地站在屋子中央。 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朝寧静柔涌来。 “说吧。” 谢老爷子终於开了口,声音平淡,却带著审视的意味。 “我倒想听听,我谢家未来的气运会如何,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寧静柔被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看得心头髮毛,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镇定。 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她深吸口气,抬起头,迎上谢老爷子的目光,声音因紧张而带著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又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对不起,谢爷爷,我刚刚说的谢家气运只是一个藉口……还请您原谅……” “请您听我解释,我……我这次撞到脑袋,的確昏迷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做梦,做了很多很真实、很可怕的梦!” 寧静柔看著谢老爷子紧张地开口。 她的声音带著哭过后的沙哑,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梦里,我记起了很多家里不寻常的事,想起了很多以前被我忽略的细节,越想越觉得蹊蹺。” “我一开始以为那只是梦,可醒来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害怕!” “有很多细节都是我从前没有注意到的,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但我……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我爸妈绝对是有问题的!” “其实,我偶然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了他们谈话,他们说,他们察觉到谢家的政敌想要设计谋害举报谢家,而他们还准备坐视不理,等著看谢家的下场……” 她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因为她不敢直接告诉谢老爷子,其实是她爸妈想要亲手算计谢家! 而是將矛盾转移到了別处。 否则,她该如何面对谢家,该如何自处? “我担心我藏不住心事,会被他们看出端倪,所以……所以我只能假借失忆,来暂时躲避和他们接触。” “我不敢回那个家,我怕我一回去,就会暴露,让他们察觉到我的异常。” 第303章 寧静柔的消息 窗外。 贴著墙壁阴影的谢承渊,听到这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假装失忆? 这个女人,果然在演戏! 书房內,寧静柔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 “谢爷爷,我也是真心喜欢承渊哥哥,,我是真的怕了,怕您会把我赶回去……我情急之下,只能想到这个不怎么合理的理由,暂时骗过我爸妈……能名正言顺和承渊哥哥在一起避开他们……” “谢爷爷,请您帮帮我,让我留下吧,我是真的害怕啊!他们要是知道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一定会杀了我的!谢爷爷,求求您了……” 不得不说,寧静柔是有点脑子的。 她的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极具迷惑性。 她没有直接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也没有將谢家未来的结局直接告诉谢老爷子。 因为这一世,她醒来后,因为发生的事情和前世都有了巨大变化。 谢承渊没死,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她不敢保证,父母这辈子还会不会像前世那样,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捅谢家一刀。 主要是她心里不敢保证,这一次,父母他们还会不会举报谢家,趁机对谢家下黑手。 但她能肯定的是,自己的父母一定是有问题的!她也绝不会给父母陷害谢家的机会! 前世,这个年纪的寧静柔不諳世事,一心只想做谢承渊的女人,对家里的事漠不关心。 但重生回来后,她直接继承了五十多岁时的所有记忆,敏锐地发现了许多前世忽略掉的不同寻常之处。 所以,她才想要逃离父母,担心自己露出马脚。 寧静柔解释完,不等谢老爷子反应,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了谢老爷子的裤腿,放声大哭。 “呜呜呜……谢爷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请您相信我,我绝对不敢拿这种事欺骗您的!您就把我留下吧!呜呜呜……” 谢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从一个小丫头的嘴里,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一番话。 寧昌雄。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沉甸甸地过了一遍。 这是他当年亲手从一堆人里提拔上来的,看中的就是他那份不多言、踏实肯做事的稳重。 他將寧昌雄放在如今这个位置上,就是想让他成为自己那个蠢儿子谢九重最坚实的左膀右臂,帮著稳住后方,让他能没有后顾之忧。 可现在,这个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人,竟然藏著那样的心思? 寧静柔这番话,说得含糊不清,將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所谓的“政敌”身上,把自己父母摘得乾乾净净,只说他们是“坐视不理”。 可谢老爷子是什么人? 是从枪林弹雨、阴谋诡计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活人精。 他几乎瞬间就嗅到了这番话背后更深层次的意味。 坐视不理? 若是没有好处,谁会冒著得罪谢家的风险,去“坐视不理”? 这分明就是想在谢家这艘大船倾覆之时,扑上来分一杯羹,甚至是……亲自推上一把! 就算政敌和谢家势均力敌,难道对方能允诺给寧家的,他们谢家做不到吗? 要知道现在谢家可是如日中天,是所有人都能看的见的前途光明。 寧昌雄会不懂这个道理? 寧愿背刺提拔了他几十年的谢家,而后去做三姓家奴? 重新开始巴结討好另一棵大树? 谢老爷子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他更愿意猜测是另一种可能。 除了卖国求荣,与敌特勾结,谢老爷子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一个被他信任多年的下属,生出这等背刺之心。 然而,信? 他怎么可能凭一个小丫头几句真假难辨的哭诉,就全盘相信? 这丫头心机深沉,从踏进谢家大门开始,每一步都踩在算计上。 她此刻拋出的这个“秘密”,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下的筹码,一个能让她留在谢家,缠上自己孙子的筹码。 谢老爷子看著她抓著自己裤腿,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抬起脚,不带情绪地將自己的裤腿从她手中扯了出来,那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疏离。 “別对我这老人家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谢老爷子声音里透著浓浓的不悦,用拐杖点了点旁边的单人沙发。 “你先在旁边坐好,容我想想。” 寧静柔被他这一下弄得心头一跳,但听到后半句话,心里又瞬间涌起狂喜。 成了! 他肯想,就说明他信了! 她连忙擦乾脸上的泪水,抽抽噎噎地应了一声,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老爷子一眼,然后乖巧地挪到旁边的沙发上,只敢坐半个屁股,姿態放得极低。 她偷偷抬眼,想从谢老爷子的脸上窥探出些许线索。 可惜。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古井无波,老人闭著眼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让她根本看不透分毫。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窗外,谢承渊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將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眉头拧得死紧。 这个女人,果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所谓的失忆,不过是她用来逼婚的手段! 现在,她又拋出这么个半真半假的消息来蛊惑爷爷,其心可诛! 他了解自己的爷爷,爷爷一生忠於国家,最恨的便是叛徒。 寧静柔这番话,不管真假,都精准地戳在了爷爷的逆鳞上。 他担心,爷爷会为了查清真相,一时心软,答应了寧静柔那荒唐的请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老爷子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寧昌雄若真有问题,此事一旦曝光,谢家作为他多年的上级和举荐人,绝对脱不了干係,定会被人攻訐。 可若放任不管,他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这身军装,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友!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藏著这种损害国家利益的蛀虫! 第304章 稳住寧静柔 至於寧静柔这个“检举”之人,无论她出於何种目的,她的安危,谢家的確要负责。 但,绝不是以让她留在谢家,和自己孙子纠缠不清的方式。 那样,对璃丫头不公。 对那个为国家,为谢家付出了那么多的好孩子,太不公平。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將寧静柔这个不確定因素控制在手里,又能不打草惊蛇,让他有时间好好查一查寧昌雄的底细。 许久,谢老爷子终於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波澜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向寧静柔,缓缓开口。 “寧丫头,这几天,你先在家里待著。” “就算你失忆了,也不能就这么直接住到我家里来,这不合规矩。不仅对我谢家的名声有碍,也对你自己的清白不利。” 谢老爷子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拒绝,寧静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上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 她刚想开口再次哀求,却听见老爷子话锋一转。 “你放心,既然你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了我,我谢家就不会让你白白担这个风险。我一定会儘快帮你达成所愿。” 谢老爷子看似给了承诺,但话里话外,並未正面回应她任何事。 可这番话听在寧静柔的耳朵里,却无异於天籟。 达成所愿? 她的愿望,不就是嫁给谢承渊吗! 谢老爷子这是答应了! 寧静柔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眼睛里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就知道,她赌对了! 她也完全能理解谢老爷子的顾虑。 若是没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就这么直接赖到谢家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 说她不知廉耻,还是说她水性杨花? 那她岂不是成了破鞋了? 还是谢爷爷思虑周全,这是在为她未来的名声考虑! 寧静柔连忙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浓重的鼻音,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好,谢爷爷,我都听您的……那我……我等您的消息……” “嗯。”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要谨慎小心一些,別和家里人接触太多,免得露馅。” “待会出去后,你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说我坚决不同意你进谢家的门,甚至还把你狠狠训斥了一顿。” 寧静柔闻言一愣,不解地看向谢老爷子。 只听他继续说道:“他们若真有其他图谋,见此路不通,肯定还会继续闹事,正好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没精力来关注你的异样。” “你也可以……適当在他们面前,挑唆一下我们两家的关係,你仔细观察,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我会另外找时间和你见面,到时候你把探查到的情况告诉我。” “你放心,等这件事了结后,我会让你达成所愿。” 这番话,让寧静柔彻底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垂垂老矣,实则眼中精光毕现的老人,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高!实在是高! 她原本只想著怎么把自己摘出来,怎么能留在谢家,却没想到老爷子想得更深、更远! 这不仅是让她有了监视父母的绝佳藉口,更是把她自己从这场风波里彻底摘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受尽委屈、不得不听从长辈安排的可怜人。 这么一来,她既能名正言顺地“恨”上谢家,又能暗中给谢家传递消息,简直是一石二鸟! 寧静柔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崇拜,她觉得,自己和谢老爷子,已经成了站在同一战线的盟友! “我明白了,谢爷爷!”她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没想到,这老头子这么好忽悠拿捏。 她此刻只希望,他能儘快把事情办好,让她儘快风风光光嫁入谢家! 一想到谢承渊那张人神共愤的神顏,她的心臟就忍不住砰砰直跳。 前世。 寧静柔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容貌出眾的男人,但从来没有一个,能有谢承渊这般,俊美得如此具有攻击性。 就连他那个同样出色的双胞胎哥哥谢承淢,也要略差一筹。 毕竟谢承渊常年健身练功,那身形和气质,与文质彬彬的谢承淢相比,要更加锋利,也更加有侵略性。 这才是能让她热血沸腾的男人。 这一次,自己终於要得偿所愿了! 寧静柔的心臟因这狂喜的念头而剧烈地跳动著,她垂著头,用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那势在必得的光芒。 『谢承渊,你跑不掉的!』 “行了,你先出去吧,待会直接带你父母回去。” 谢老爷子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思。 寧静柔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窗外的谢承渊,將两人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待寧静柔的脚步声远去,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稳稳地落在书房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谢老爷子端起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没好气地朝著孙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都听到了吧?” 他刚刚可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就知道这小子定然在外面偷听。 谢承渊脸上並无尷尬之色,他几步走到书桌前,在爷爷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化不开的凝重。 “爷爷,这寧静柔的话不能全信!” “她的心思实在狡诈歹毒,为了能嫁入谢家,不仅谎称自己失忆,现在又跑来跟您告密,说她父母有问题。” 谢承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厌恶。 “她既然没有失忆,就该知道,寧家夫妇对她有多宠爱。” “可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竟然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亲生父母当成筹码推出来!” “这样的人品,简直狼心狗肺!我们绝对不能让她嫁入谢家,这种人,就是一颗养不熟的毒瘤,早晚会反噬我们!” 第305章 得加把火 谢老爷子听著孙子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心中更是熨帖。 瞧瞧,这才是他谢家的子孙,有勇有谋,拎得清是非。 比他那个被猪油蒙了心,到现在还在楼下和稀泥的蠢儿子,强了不止百倍。 “你放心。”谢老爷子放下茶杯,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爷爷心里有数,也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她进咱们谢家的门。”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这丫头的话,不管真假,都给我们提了个醒。寧昌雄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竟从未察觉他有异心。” “这几天,你动用你的人,暗中去查一查寧家,尤其是寧昌雄这些年的动向,看看那丫头说的是否属实。” 谢老爷子手里的拐杖轻轻在地板上点了点,声音沉了下来。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想要破坏国家利益的坏分子!” 听到爷爷这番话,谢承渊那颗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他还真怕爷爷为了查清真相,一时心软,用他的婚事做交换,把自己给卖了。 “我知道了,爷爷。”谢承渊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 另一边。 寧家。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从谢家大院出来,一路无话。 寧昌雄那张脸黑沉得如同锅底,顾曼臻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眼底的怨毒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 夫妻俩带著寧静柔进了家门。 他们將寧静柔送回臥室,看著女儿那张依旧带著泪痕、茫然又怯懦的小脸,心里的火气和焦躁交织在一起,烧得五臟六腑都难受。 两人坐在女儿对面,好生安慰了一番。 寧静柔脸上的委屈神色才渐渐褪去。 顾曼臻终究是没忍住,拉著女儿的手,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柔儿,你快和妈说说,你和谢老爷子在书房里待了那么久,都说了些什么?他……他到底是什么態度?有没有鬆口让你进谢家的门啊?” 寧静柔像是被她这番追问嚇到了,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身体往后缩了缩,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警惕和陌生。 她颤巍巍地开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们……你们真的是我爸妈么?可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你们……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先適应適应,好么?” 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要是放在平时,顾曼臻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谢家,哪里还有心思陪女儿墨跡。 听著女儿避重就轻的回答,她心里那股邪火“蹭”地就冒了上来,但脸上依旧强撑著慈母的温柔,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柔儿,今天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送你回来的李向国,还有谢家的老爷子、叔叔阿姨,他们都可以作证,你就是我们的女儿啊!” “你这样说,真的太伤妈妈的心了……” 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女儿,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柔儿,你还没告诉妈妈,你到底和谢老爷子说了什么?他最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可急死妈妈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寧昌雄,此刻也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顾曼臻要沉稳许多,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柔柔,別怕,爸爸妈妈不会伤害你。你告诉爸爸,在谢家书房,你和谢爷爷都聊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我们才能帮你。” 他那双在官场上练就的利眼,看似温和,实则像鹰隼一样,紧紧锁著女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寧昌雄总觉得女儿今天的表现很奇怪。 失忆了? 一个失忆的人,能有什么城府和谢老爷子那种人精单独周旋那么久?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寧静柔没有察觉到,她刻意表现出来的疏离和迴避,已经引起了父亲的高度警觉。 她只觉得,再这么迴避下去,恐怕会弄巧成拙。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我……我跟谢爷爷说……”她抽噎著,声音断断续续,“我说,我已经是承渊哥哥的人了……” “什么?!” 顾曼臻和寧昌雄齐齐变色。 寧静柔仿佛被他们的反应嚇了一大跳,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我……我没办法了啊……我跟他说,除非他现在就让人把我灭口,否则,他要是不让承渊哥哥娶我,我就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让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知道,他谢家的孙子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我看他们谢家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她抬起那张泪水纵横的脸,眼神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我真的只记得承渊哥哥了,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呜呜呜……谢爷爷他……他好像很在乎承渊哥哥的名声,他不敢冒险……所以,所以就答应我,会想办法……给我一个交代……” 说到最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到顾曼臻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妈……你们会帮我的,对不对?我只有你们了……”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寧昌雄和顾曼臻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顾曼臻抱著女儿,脸上先是震惊,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能做出这么大胆、这么出格的事! 用毁掉谢承渊名声的方式来威胁谢老爷子? 这……这简直是疯了! 可转念一想,这法子虽然极端,却似乎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了。 谢家这种活在光里的家族,最害怕被人泼脏水了。 脸面和名声就是一切。 想必谢老爷子心里肯定有所忌惮。 柔儿这一招,算是精准地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她心底深处,竟然隱隱升起一丝扭曲的讚赏。 还是自己的女儿有本事! 为了能让谢家儘快娶柔儿进门,他们做父母的,还得加把火才行。 第306章 寧昌雄的疑心 寧静柔看到母亲眼中闪烁,就知道她肯定也在想办法,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相比於妻子的情绪外露,寧昌雄的反应则要深沉得多。 他微眯著眼睛,锐利的目光在女儿身上来回逡巡,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用名声威胁谢越宗?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老狐狸,会被一个黄毛丫头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威胁住? 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谢家若真想摆平这件事,有的是办法让柔儿永远闭嘴,甚至不用他们亲自动手。 可老爷子最后偏偏就“妥协”了。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內情? 寧昌雄看著在妻子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心里那份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反而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换上了一副慈父的温和口吻。 “好了好了,柔儿不哭,有爸爸妈妈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他声音放得极柔,“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用这种法子去威胁谢老?幸好他老人家没跟你计较。这件事,你別管了,爸爸妈妈会帮你处理好的。” 他扶著顾曼臻,柔声对女儿说:“你刚受了伤,又闹了这么一场,肯定累坏了。先躺下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天大的事,都有爸爸给你顶著。” 顾曼臻也出声附和:“乖女儿,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妈妈带你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肯定是海城那边的医院医疗水平差,才会让你失忆的,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治好的。” 寧静柔闻言,微微頷首。 “好,妈妈,我听您的安排……” “乖,那你休息会,待会下来吃中饭。” 顾曼臻起身,看了一眼丈夫,两人並肩离开。 而门外。 寧昌雄和顾曼臻一走到客厅,脸上的温情便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雄哥,这事你怎么看?”顾曼臻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我觉得柔儿这招虽然险,但说不定真能成!谢家那老头子,最是要脸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懂什么!”寧昌雄烦躁地打断了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谢越宗是什么人?那是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的人吗?你当他是纸糊的老虎?” “那……那他为什么会鬆口?”顾曼臻不服气地反驳。 寧昌雄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阴鷙得让顾曼臻心头一寒。 “这正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他也实在想不通,那个老傢伙到底在想什么。 但压根没怀疑过女儿对他有所隱瞒。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是个没什么城府的,所有心事全都写在脸上了。 就算失忆了,底色也是在的,不可能有多少转变。 “那,咱们要不要……在背后再推一把,让这事儿儘快定下来?逼得他们谢家不得不认了这门婚事!” 寧昌雄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晦暗不明。 用名声就能威胁住谢越宗? 那老狐狸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会被一个黄毛丫头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威胁住? 可偏偏,那老狐狸最后却“妥协”了。 这其中,必有蹊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女儿为他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能让他攀上谢家这棵参天大树的口子。 他寧昌雄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已经待了整整十几年了! 眼看著和自己同期的人一个个都爬了上去,只有他还在这里原地踏步,他怎么可能甘心! 再不借著这股东风往上爬,他这辈子都要到头了! 他不甘心! 寧昌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他缓缓转过身,那份深藏的野心最终压过了心底的疑虑。 他看著妻子,点了点头。 “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跟大院里的那些嫂子们走动了?” 顾曼臻何等聪明,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 下午。 军区大院里难得出了太阳,不少家属都搬了小板凳出来,聚在院子里一边做著针线活,一边閒话家常。 顾曼臻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脸上略施薄粉,遮住了眼底的憔悴,端著一盆刚洗好的青菜,裊裊婷婷地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像是才看到聚在一起的几个女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哎哟,王嫂,李姐,你们都在呢?今儿天可真好。” 几个女人里,有个出了名的大嘴巴张嫂,一看到顾曼臻,立马就热情地拉著她坐下,压低了声音,一脸关切地问。 “曼臻妹子,你可算出来了!我们正说你呢,听说你们家柔儿回来了?” “听说是在海城受了伤,把脑子给摔坏了?现在怎么样了?” 顾曼臻闻言,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拿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 “別提了,王嫂,我这心啊,都快碎了……”她嘆了口气,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愁苦,“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柔儿这次去海城,还是谢老爷子亲自点的头,说是让柔儿过去陪陪承渊,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女人顿时竖起了耳朵,眼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顾曼臻像是没察觉,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里带著几分后怕,又带著几分骄傲。 “谁知道承渊在那边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我们家柔儿这傻孩子,想都没想就衝上去替他挡了危险……人是救下来了,可她自己……她自己却把脑子给摔坏了,现在谁都不认得了,就只记得承渊一个……” “你们说,这孩子用情得多深啊……我这当妈的,看著都心疼……” “可谢家那边……哎……” “我们柔儿现在这个样子,非要跟著承渊,我们也没办法啊……今天去谢家,本想討个说法,可老爷子……哎,不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曼臻说到这里,又重重地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欲言又止、万般无奈的模样。 第307章 谣言四起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添油加醋,瞬间就把寧静柔塑造成了一个为爱奋不顾身、捨己救人的痴情女子形象。 而谢家,则成了一个欠了天大人情,却態度曖昧不明的亏心一方。 她並不担心谢家会来找她对质。 谣言嘛,都是传著传著就变了味,谁说这些谣言就是她亲自说的那个版本了? 短短一个下午。 这个揉杂了英雄救美、痴情失忆、恩怨情仇的劲爆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阵风,也很快就刮进了谢家。 谢老爷子早就料到寧家不会善罢甘休,提前让季梦綺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果然。 几个和季梦綺素来交好的军嫂,结伴上了门,说是来探望,实则个个脸上都带著探究的神色。 “梦綺啊,我怎么听说,你们家承渊和寧家那丫头,早就在处对象了?还是老爷子亲自安排的?”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柔丫头是为了救承渊才失忆的?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你们家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娶进门啊?可不能让人家姑娘受了委屈啊!” 一句句貌似关心,实则逼问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得季梦綺心里发堵,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她强压著火气,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微笑,亲自给几位好姐妹续上茶水。 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给几位完完整整解释了一遍。 季梦綺將几位军嫂送出家门,脸上那得体温婉的笑容,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便垮了下来。 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转身回到客厅,正对上从楼梯上下来的公公。 “爸。” “嗯,”谢老爷子点了点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扫过,“外头那些军嫂们,又来给你送消息了?”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閒话,我应付得来。”季梦綺勉强笑了笑,给老爷子倒了杯热茶,“只是……爸,咱们就这么由著顾曼臻在外头胡说八道?现在大院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些话传得越来越难听了。” 这几天,军区大院里热闹非凡。 顾曼臻那番半真半假的哭诉,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盪开,很快就演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有人信了顾曼臻的说辞,觉得寧静柔一个黄花大闺女,为了救人把自己弄得失忆,痴心一片,谢家要是不认帐,那真是丧了良心。 也有人站在谢家这边,觉得寧家这是讹上门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谁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就是寧静柔自己不小心摔了,想赖上谢承渊。 毕竟。 寧昌雄在这个位置上经营了十几年,根基不浅,平日里为人处世也算圆滑,自然有一批拥躉。 而谢家家大业大,树大招风,平日里看不惯他们家的人也不在少数。 两方说辞各有站队的人,一时间竟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微妙平衡,整个大院都瀰漫著一股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谢老爷子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浑浊的眼中闪著精明的光。 “就是要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他呷了口茶,声音沉稳,“他们把全副心神都放在这场嘴皮子官司上,才没空去想別的。” 孙子那边,也正好方便行事。 季梦綺听了,心里的那点憋闷才算消散了些。 她知道,这是公公和儿子商量好的计策。 要把寧家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这场谣言的拉锯战里,他们才好暗中查探。 当晚。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寧家的小院。 谢承渊动作嫻熟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借著墙角的阴影,身手矫健地攀上了二楼,从一扇没有锁死的窗户翻进了书房。 书房里很整洁,透著寧昌雄一贯的严谨作风。 谢承渊没有开灯,仅凭著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书房里快速扫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上了锁的书柜上。 这种老式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细细的铁丝,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书柜里大多是些政治书籍和文件,谢承渊一排排地扫过,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本厚厚的《伟人语录》上。 他將书抽了出来,入手的分量让他眉头微蹙。 太轻了。 他翻开书页,果然,书的內里被人挖空了,里面藏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本。 谢承渊翻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的不是日记,而是一连串的人名、日期和数字,字跡潦草,像是某种暗语或帐目。 他快速地用自己带来的微型相机將本子里的內容一页不落地拍了下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谢承渊没有將证物拿走,而是原样放了回去,锁好书柜,又悄无声息地从原路退了出去。 回到家。 他立刻派了六个最得力的部下,换上便装,在寧家附近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务必要將寧昌雄夫妻俩的一举一动都盯死了。 接下来的两天,大院里风平浪静。 寧家没有再出来煽风点火,谢家也只是由季梦綺不咸不淡地解释过几次,双方似乎都在等著对方先坐不住。 这诡异的僵持,让所有看戏的人都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意外,就在第三天夜里发生了。 “铃铃铃——” 深夜,谢家客厅里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 谢承渊跟著陈阿姨快步下楼接起了电话。 “餵?” 和寧家的那点糟心事相比,沈姝璃的安危,才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谢承渊掛了电话,转身就往楼上书房走。 谢老爷子还没睡,正披著外衣在看文件,见孙子一脸凝重地推门进来,便知道出事了。 “爷爷,阿璃在福松县出事了,我必须马上去一趟。” 谢承渊言简意賅地將情况说明。 谢老爷子听完,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了章的空白任务批条,递了过去。 第308章 在火车站相遇 “去吧。家里的事你不用管,我盯著。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护好璃丫头。” “是!” 谢承渊接过批条,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快速去了单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 军区办公楼,好些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寧昌雄正在整理一份文件,准备结束今天的值班。 忽然。 “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带著风声,从他特意开著透气的窗户缝里飞了进来,“啪”地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寧昌雄被这动静惊得浑身一震,但多年的城府让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警惕地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过身,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是一块绑著纸条的石头。 他解开绳子,迅速展开纸条,借著檯灯的光一看,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手腕一抖,几乎拿捏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他走到窗边,看准了方向,將手里的石头奋力扔进远处的草丛里,然后回过身,毫不犹豫地將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用力地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桌上的手电筒和钥匙,匆匆锁门下楼。 他骑上自己的自行车,一路飞驰出了军区大院,在街角一个黑暗的巷子里,从车筐里拿出一顶旧帽子和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简单地改变了一下形象。 他推著车,在夜色中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处公用电话亭前。 他左右张望,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快步走进去,拿起话筒,用发颤的手指拨出了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 寧昌雄压著嗓子,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寧昌雄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从苍白转为铁青,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握著话筒的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啪嗒。” 话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磕在电话机上,又被线绳拽著,在半空中晃荡。 寧昌雄失魂落魄地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壁上,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那双向来精於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出大事了!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电话亭,推著那辆旧自行车,在夜色中狂奔。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一刻也不能。 他必须立刻离开京市几天,前去处理事情。 回到家中。 寧昌雄压低声音,將妻子叫起来,在她耳边快速交代了几句。 顾曼臻脸上还带著睏倦,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情愿。 “雄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不是诅咒我亲人吗?” 她低声嗔怪道,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抗拒。 寧昌雄眼神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压著怒火低吼。 “你以为我想找这种藉口?可这件事关係到我们全家人的生死!两害相权取其轻,你懂吗?”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离开京市,他正和谢家在明面上较量,女儿嫁入谢家的时机就在眼前,可现在……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寧静柔也被叫了起来。 她沉默的收拾著自己的行李,竖著耳朵偷听隔壁的谈话。 虽然听不清父母在后面窃窃私语的內容,但她能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急切和慌乱。 父亲那副方寸大乱的模样,是她两世为人加起来都从未见过的。 她蹙紧眉头,陷入沉思。 前世的记忆里,似乎並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又是一件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变故,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伤了脑袋,导致精神出现了异常。 她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心中百般挣扎,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一家三口连夜收拾了几个行李箱。 寧昌雄把老母亲这几天的生活安顿好后,立刻带著妻女匆匆赶往火车站。 他有想过將女儿留在家里,但女儿关键时刻失忆了,恐怕对整个家都很陌生。 他不能把失忆的女儿丟给老母亲照顾。 也担心失忆的女儿没办法照看老人,还是带在身边妥当一些,免得留下惹出乱子,给老母亲平添负担。 寧昌雄一家三口连夜离开军区,全都在谢承渊和谢老爷子的掌控之中。 谢承渊派遣的六个人中,为首的小队长立刻秘密向谢老爷子做了匯报申请,也买了火车票,紧隨其后。 月台上的灯光昏黄,映照著匆忙的人群。 寧昌雄一家刚走到进站口,就看到了不远处谢承渊一行人。 『谢承渊?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 寧昌雄心中咯噔一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被他隱藏了起来。 然后便有了先前那一幕。 寧昌雄心里藏著事,不敢让女儿和谢承渊过多纠缠,强行把女儿叫了回来,严厉制止她继续闹事。 寧静柔心里也清楚,父亲那边肯定有大事压著,她不敢再触碰他的底线。 她回来后,只默默坐在椅子上,垂著头,肩膀微微耸动,细密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谢承渊扫了一眼寧家人的位置。 立刻看到了秘密监视寧家的那六个队员,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寧家一直被监视著就好。 那六个队员也看到了谢承渊。 暗中给谢承渊打了手势暗號。 谢承渊知道,寧昌雄此刻肯定在暗中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任何过激的举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他悄悄向身旁的秦烈递了个眼神。 秦烈心领神会,借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脱离了监视队伍,从后方绕开,迅速朝另一侧隱蔽处摸去。 不久,他便从留下的那六人中的一位小队长,那里打探到了寧昌雄的行程——竟也是带著妻女一同前往吉省。 这个消息让谢承渊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私心里极其不愿意看到寧家与吉省那边的人有任何牵连,可如今看来,寧家恐怕是真的牵扯不浅。 既然双方的目的地一致,为了不打草惊蛇,谢承渊当机立断,让秦烈立刻將他们一行人的火车票目的地全部更改福松县前三个站的票。 第309章 暗中交锋 到了验票上车的时间,寧昌雄一家三口带著行李,步履匆匆地走向检票口。 当他瞥见谢承渊一行人竟在他们前面率先登车时,心中“咯噔”一下,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对方居然和他们是同一趟火车! 这让他心中那份原本就摇摆不定的疑虑,瞬间变成了无法忽视的警惕。 难道……谢承渊他们也是要去吉省执行任务? 若是如此,自己此番的任务,会不会刚好和对方撞上? 若当真如此,岂不是等於自投罗网? 一时间,寧昌雄心中涌起强烈的退缩之意,开始犹豫是否还要继续此行。 然而,留给他的考虑时间並不多。 就在他脚步迟疑之际,他看著前面的谢承渊一行人,突然灵机一动。 他看准时机,故意在经过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身边时,稍稍侧身,用肩膀猛地一撞。 那男人毫无防备,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正好撞在了走在前面的谢承渊身上。 “砰!” 谢承渊猝不及防,手里的火车票被撞得脱手而出,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他稳住身形,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张被撞落的车票,以及身后寧昌雄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慌乱与迟疑。 谢承渊心中瞭然,寧昌雄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或是对他们的目的地有所怀疑,这才故意製造了这场小小的意外,意图藉此鬆懈他的注意力,甚至可能是在试探。 他没有立刻弯腰去捡,只是不动声色地任由那张车票躺在地上,目光幽深地看向了寧昌雄。 寧昌雄见状,嘴里连声说著歉意的话,向那个被他利用的壮汉道歉。 同时脚步不停,抢先一步跑过去,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张车票。 他弯腰的瞬间,眼神飞快地扫过票面。 目的地:辽省,沈城。 看到那两个字,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原处,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辽省?不是吉省就好。 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这次他们同一时间出行,纯属巧合。 那他就安心了。 “承渊啊,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这事闹的,都怪叔叔没看路,撞到了你们。”他赶紧把车票递给谢承渊,脸上堆满了歉疚的笑,態度殷勤得近乎諂媚,“这是你的车票,快拿好了,可別再弄丟了。” 谢承渊仿佛没有看到他方才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面色如常地接过车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看著他,客气地点了点头。 “寧叔,不碍事。我们先走了。” 一声“寧叔”,不远不近,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 寧昌雄听著这称呼,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看来,因为女儿的事情,这小子心里对自己也有了隔阂,连称呼都生分了。 也好,这样反而让他更放心。 是自己太心虚了,才会这般杯弓蛇影。 目送著谢承渊一行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寧昌雄这才转身,带著妻女朝自己的软臥包厢走去。 秦烈只买到了两个软臥,剩下的都是硬臥,但对这些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军人来说,有地方躺下歇脚,已经算是极好的待遇了。 起码,能让他们抓紧时间,在火车上养精蓄锐。 寧昌雄一家的软臥包厢在另一节车厢。 三人安顿好后,顾曼臻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憧憬。 “雄哥,你看这事,说不定真能成!等咱们从老家回来,就催著他们谢家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寧静柔坐在一旁,垂著头,嘴角噙著一抹羞涩而得意的笑。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谢承渊那张冷峻却俊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心跳得如同擂鼓。 只有寧昌雄,眉头依旧紧锁。 他还是不放心。 “你们俩待在包厢里,別乱跑。” 他叮嘱了一句,便起身出了门,藉口去打开水,把整列火车都溜达了一遍。 他很快就找到了谢承渊那几个部下的位置。 他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在硬臥车厢里,有的人已经脱了鞋躺下,有的人正靠在床头看报纸,一副准备长途旅行的鬆弛模样。 这下,寧昌雄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时间在火车的“哐当”声中一晃而过。 寧昌雄心里默默算计著谢承渊一行人下车的时间。 夜色渐深,当广播里传来即將抵达沈城站的通知时,他立刻起身,再次来到车厢连接处,远远地朝著硬臥车厢的方向望去。 他亲眼看著谢承渊带著他的人,背著简单的行李,全都站在了车门处,等著下车。 火车缓缓进站,汽笛长鸣。 寧昌雄就那么远远地看著,看著他们一个个走下火车,匯入月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才彻底鬆了口气,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包厢。 火车再次缓缓启动,驶离了灯火通明的车站。 然而,寧昌雄没有看到的是。 就在火车驶出月台的瞬间,几道黑影如猎豹般,贴著站台的边缘飞速奔跑。 他们动作精准而默契,將手里的包裹从几扇预先打开的车窗里奋力投入,隨即身形一纵,如猿猴般矫健地扒住车窗,利落地翻身钻进了车厢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这节车厢是谢承渊提前踩好点的,乘客寥寥无几,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车厢里零星的几个人看到从窗户里钻进来的全都是全副服装的军人,一句话都不敢吱声,坐在窗户边的人甚至主动让开位置,让军人同志们赶紧进来。 “立刻换装,分散休息,留两人轮流守著,保持警惕。” 谢承渊冰冷而低沉的命令在昏暗的车厢里响起。 队员们迅速执行,转眼间就换上了普通的衣物,化整为零地融入了车厢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承渊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寒光凛冽。 寧昌雄的目的地,是吉省。 而阿璃出事的福松县,恰恰就在吉省境內。 他绝不相信,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第310章 打探消息 为了避免寧昌雄怀疑。 谢承渊l立刻找列车员,亮出证件,让其帮忙补办了后半程的车票,更换了所有人的车厢位置。 面对寧昌雄那样的心思縝密的老狐狸,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好在。 寧昌雄並未再次出现过。 …… 软臥包厢內。 寧昌雄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彻底鬆弛下来,他甚至有心情给自己和妻子倒了杯热茶,那份从昨夜起就笼罩著他的惊惶与不安,此刻荡然无存。 “我就说是我多心了,哪有那么巧的事。”他端起茶杯,对妻子说道,“这下可以安心了。现在,我们该专心处理自己的事了。” 顾曼臻闻言,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只有寧静柔,心里莫名地划过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父亲想的那么简单。 但看著父亲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將那点疑虑死死压在心底,任由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再次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到了福松站。 寧昌雄一家三口隨著人流下了车。 他提著行李,却不急著出站,反而站在月台一根柱子旁,装作整理衣领,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直到目送著那趟列车冒著白烟,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也没有见到任何熟悉的面孔,那颗一直悬著的心,这才稍稍落回了原处。 这一路上,他的心总是惴惴不安,眼皮子更是不住地跳,搅得他心烦意乱。 看来这一趟出行,定然不会顺利。 “雄哥,发什么呆呢?赶紧走吧,找个地方歇脚啊。” 顾曼臻在一旁催促道,脸上带著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眼底却藏著对未来的几分期许。 寧静柔则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谢承渊那张冷峻的面孔,连父亲那不同寻常的紧张都没察觉到。 寧昌雄压下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沉著脸点了点头,领著妻女朝出站口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火车的另一面,几道黑影再次跳窗而出,落在了对面的站台。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为首的谢承渊一落地,便带著队员们迅速隱入夜色,犹如几滴墨汁,悄然无声地融入了这座陌生的县城。 时间尚早,天边还掛著橘红色的晚霞。 街上来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人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属於小县城的人间烟火气。 谢承渊担心沈姝璃的安危,没有片刻耽搁,立刻给队员们分派了任务。 他们迅速换掉身上那套特別扎眼的制服,穿上最普通的灰布衣裤,两两一组,从不同方向,朝著县城各处渗透进去。 谢承渊则带著秦烈,直奔沈姝璃所在的招待所。 两人並未靠近,而是在招待所斜对面一个的小卖部坐了下来。 “同志,来两包烟。” 谢承渊压低了声音,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不远处的招待所大门。 “好嘞!”售货员是个热情的中年汉子,麻利地拿烟递过去,一边跟他们搭话,“两位同志瞧著面生,是来出差的,还是走亲戚啊?” 秦烈递过去两毛钱,笑著应道:“来出差的,刚下火车。大哥,听说这县里挺热闹,就过来看看。” “热闹?那是前天晚上热闹!”售货员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神秘又后怕的神色,“你们是不知道,就对面那招待所,前天晚上可是出了大事了!” 谢承渊和秦烈相视一眼,心中一动。 秦烈顺势追问:“哦?出了什么大事?大哥您给说道说道?” “哎哟,那事可了!”售货员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说,“听说啊,是咱们公社新来的那批女知青,就住那招待所里,被我们这里的几个有权有势不当人的领导给盯上了!” “那天晚上……你们想啊,一群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全都被迷晕了,结果那还不是……嘖嘖。” 售货员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不忍。 “结果你猜怎么著?”他话锋一转,眼中迸发出光亮,“就在那千钧一髮的时候……!” “后来公安来了,一问,那些女娃子都说,是……咳咳,一个看不见的……救了她们!你说热闹不热闹?” 售货员说得绘声绘色,旁边的客人也纷纷插话。 “可不是嘛!我二舅家的表侄子就在招待所上班,他说他亲眼看见了……嚇得他腿都软了!” “我听说啊,是那群知青里有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姑娘,幸好被救了,不然可就完了!” “你们別瞎说了,我当时就在场,最后公安同志找到了一个大喇叭,是有个人躲在里面的臥室,故弄玄虚呢,你们別听別人胡咧咧。” “真的假的,详细给我们说说唄……” 各种说法天马行空,诡异非常但总结起来,核心內容却惊人的一致。 昨晚,確实发生了诡异的事件。 而女知青们,也確实因此逃过了一劫! 谢承渊拿著烟的手,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与秦烈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些百姓口中神乎其神的描述,他们並没有当成是胡编乱造。 因为,在海城,他们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那次抢劫滙丰金库的行动中,同样是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有人暗中出手相助,他们才能那般轻鬆地完成任务。 可如今,这偏远的福松县,竟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轻而易举地就帮知青们扭转了危局! 谢承渊的心里,一半是滔天的庆幸,一半是浓重的疑惑。 庆幸的是,阿璃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否则,他定会悔恨终生! 谢承渊脑海里胡思乱想著。 还是等这件事结束再说吧。 “头儿,”秦烈压低了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事……太巧了。” “嗯。” 谢承渊回过神,深邃的黑眸望向招待所二楼那几扇窗户,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第311章 全都死了! 不管背后到底是什么,只要阿璃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寧昌雄也到了这个县城,绝非巧合。 敌明我暗,他必须儘快行动,摸清福松县和幸福大队的情况。 打听了一圈。 谢承渊知道沈姝璃现在是安全的,便放心了不少。 不过,他担心沈姝璃现在不想见自己,便没有去找沈姝璃见面的打算。 打听到知青办明天会送知青们去大队,谢承渊带著秦烈等五人,率先去了幸福大队查探情况。 另外四个队友则继续留在县城里打探情况,以便隨时接应。 幸福大队。 何大刚家院里那场喧闹的婚宴,隨著日头西斜,渐渐没了声响。 按理说,这会儿正是宾主尽兴、酒酣耳热的时候,可那座青砖大瓦房里,却静得出奇。 村西头的刘嫂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坐著纳鞋底,伸长了脖子朝大队长的方向望了半天,也没见自家男人的影子。 她心里犯著嘀咕,忍不住朝著隔壁院子喊了一嗓子。 “我说王家妹子,你家那口子回来了没?这时间都不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家媳妇正从屋里端著一盆猪食出来,闻言也停下脚,脸上带著几分纳闷。 “还没呢,刘嫂,我家那小子也去了,到现在也没个影儿。” “往常吃席,这个点早就该散场了,可今天这是咋了?安静得跟没人似的。” 两人正说著,又有三五个妇人从各家探出头来,脸上都掛著同样的疑惑。 “是啊,太怪了,我家男人也没回。” “走走走,咱们一道去看看,別是喝多了,横七竖八躺人家院里睡著了,那多不像话。” 几个妇人一拍即合,放下手里的活计,结伴朝著大队长家走去。 何大刚家在村子最东头,是整个大队最气派的院子。 青砖高墙,朱红大门,门楣上贴著喜庆的“囍”字,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高高掛起,透著一股子富足和得意。 可越走近,几个妇人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太静了。 按说大队长家娶儿媳妇,请了小半个村的人吃席,这会儿院子里理应是划拳行令、笑语喧天,热闹得能把房顶掀了才对。 可现在,除了风吹过廊檐下红灯笼带起的轻微呼啦声,院里院外,竟是一片死寂。 几个妇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走在最前面的刘嫂子胆子大些,她上前几步,伸手去推那扇朱红大门。 “吱呀——” 门没推开,从里面反锁了。 这下,眾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彻底察觉到了不对劲。 “何队长!开门吶!” “大刚家的!在不在屋里啊?” 她们壮著胆子开始拍门,大声叫喊起来。 然而。 任凭她们把门拍得“砰砰”作响,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那份死般的寂静,像块冰一样堵在眾人心口,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刘嫂子用力推了几下,门板和门框之间被推出道指头宽的缝隙。 她不死心,凑到门缝上,眯著眼往里瞧。 就是这眼,让她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惊悚一幕。 偌大的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 可所有吃席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东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倒在长凳下、瘫在院子的泥地上…… 姿势千奇百怪,却没有半个是站著的! 那场景,诡异得不似人间。 “啊——!” 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从刘嫂子的喉咙里迸发出来,悽厉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死……死人啦!全都死啦!” 她“扑通”声跌坐在地,脸色煞白,指著大门的方向,浑身抖得像筛糠。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妇人被她这声尖叫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也跟著惊叫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那些家里没人去吃席的,或是没被何大刚请的村民,纷纷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叫得跟杀猪似的?”个壮硕的汉子扛著锄头从田里回来,皱著眉问道。 “死……死人了!”个妇人哆哆嗦嗦地指著何大刚家的大门,“大队长家……吃席的人……全都死了!” “啥?!” 这话如晴天霹雳,把围过来的村民全都炸蒙了。 死人了? 还是在大队长家办喜事的时候? 几个男人壮著胆子凑到门前,学著刘嫂子的样子,轮流从门缝里往里看。 看清院內情形的瞬间,每个人的脸都白了,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遭了什么瘟了?” “该不会……该不会是何家那浑小子,又把人家女知青给祸害死了吧?”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心底的猜测。 “可不是嘛!人女知青这才刚进门,连洞房都等不到,就没了?这也太……”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乱说!” 村民们议论纷纷,惊恐、猜测、还有丝丝缕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何家父子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有些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人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其中一个叫王大壮的青年,看著那紧闭的朱红大门和高耸的院墙,急得满头是汗,他干吼了一嗓子,拨开人群就往自家院子跑。 “乾等著有啥用!墙高,我回家搬梯子去!” 他这一动,像是点醒了剩下那些六神无主的村民。 可一想到何大刚家那院墙的高度,还有墙头上为了防贼特意砌进去的碎玻璃碴子,眾人心里又是一紧。 “大壮,你可小心著点啊!” “对啊,別再把你给伤了!” 几个妇人扯著嗓子,朝著他跑远的方向担忧地喊著。 没多大会儿,王大壮就扛著一架长长的木梯,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二话不说,將梯子往墙根上一搭,咬著牙就开始往上爬。 梯子有些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围观村民的心尖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他。 第312章 虚惊一场 王大壮忍著心头的恐惧,手脚並用地爬到了墙头。 当他探头看清院子里那副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眼前一黑,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啊!” “大壮!” 下面扶著梯子的两个汉子眼疾手快,死死拽住梯子腿,另一个眼明手快地衝上去,在他摔到地面前,总算堪堪扶了他一把。 饶是如此,王大壮也摔得不轻,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那张年轻的脸孔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眾人看他这副丟了魂的模样,那颗心直直地沉到了谷底。 “大壮啊,你……你到底瞅见啥了?” “是……是不是新娘子出事了?里头咋一点声儿都没有啊?” “你快说话啊!急死个人了!” 王大壮被眾人摇晃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嘴唇哆嗦著,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指著院墙的方向,眼里满是无尽的恐惧。 “死……死了……全都死了!” 他这一声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沙哑又绝望。 先前那个从门缝里窥探的刘嫂子,此刻也终於缓过了神,她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是啊!我也瞧见了!都死了!呜呜呜……我男人和两个娃都在里头吃席啊!我的天爷啊!这叫我怎么活啊!” 她的哭声悽厉,彻底点燃了人群中的恐慌。 那些家里同样有人去吃席的村民,听到这话,只觉得天旋地地,眼前发黑,好几个妇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中年男人,也被这骇人的消息嚇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其中一个稍微镇定些的,声音发著颤,开了口。 “那……那可咋办啊?去吃席的,少说也得有两百来號人,男人占了大半,还都是咱们村里的壮劳力……这……这到底是谁这么丧尽天良,一下子害了这么多人……” 他越说越怕,最后把心一横。 “要不……要不咱们报公安吧!”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面色黝黑、眼神锐利的老汉立刻厉声喝止。 “不行!” 他往前一步,狠狠瞪了那提议的男人一眼,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咱们幸福大队的事,啥时候轮到外人来插手了?你是想害死全村人吗!”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王大壮,力道大得让本就腿软的青年一个趔趄。 “你!赶紧回家把你爹叫来!就说村里出大事了!” 老汉指著王大壮,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我进去看看!” 王大壮被他那凶狠的眼神嚇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腿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神情恍惚地朝著自家跑去。 那老汉名叫刘根生,在村里有些威望。 “没出息的玩意儿!滚回家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刘根生厉声呵斥,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接著,他回头扫了一眼那些嚇破了胆的村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都杵著干啥?等著里头的人烂了不成?几个年轻力壮的,跟我来!” 他指了指墙根那架摇摇欲坠的木梯,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被点到名的几个汉子虽然腿肚子也发软,但在老支书的逼视下,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七手八脚地扶稳了梯子。 刘根生没有自己上,而是指著一个平日里最是机灵的后生。 “王五,平日里你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你爬上去,跳进院里把门栓拉开!” 叫王五的青年脸色发白,但还是咬著牙,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 他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屋顶,不敢往院子里瞟一眼,翻过墙头,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闷响,像是跳进了棉花堆。 紧接著,院里传来他带著哭腔的惊呼。 “叔!叔!你还活著不?” 外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过一会儿,那扇朱红大门发出“嘎吱”一声,门栓被从里面拉开。 刘根生一马当先,推开大门,领著几个胆大的汉子冲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风浪的庄稼汉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满地的狼藉,倾倒的酒杯,没吃完的菜餚已经蒙上了一层油腻的冷色。 而那些鲜活的生命,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以各种扭曲的姿態瘫倒在各处。 “先別慌!看看还有没有气!” 刘根生到底是经过事的人,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大吼一声。 几个男人壮著胆子,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旁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探向那人的鼻下。 下一秒,那汉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 “活的!他还活著!有气儿!” “俺爹也没死!就是睡过去了!” “天爷啊!都活著呢!快!大伙儿快来看看,人都没死!” 此起彼伏的惊喜呼喊声,瞬间刺破了笼罩在院子上空的死寂。 外面那些原本已经哭天抢地的妇人,听到这话,哭声一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一时间,整个何家大院都沸腾了。 確认了只是昏迷,不是死亡,巨大的恐慌被劫后余生的庆幸所取代。 人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寻找自家的亲人,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哭声、喊声、搬动桌椅的嘈杂声混杂在一起。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倒在这里,人们的心思全都扑在了自家昏迷不醒的亲人身上。 根本没人注意到,这场婚宴的另一个主角,那个刚进门的新娘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都別乱!各家把各家的人抬回去!快去把孙医生请来!”刘根生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指挥著,“剩下的人,把何大刚一家也弄回去!”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將昏迷的人往外抬。 第313章 全都是空的! 整个幸福大队,今夜註定无眠。 家家户户的土炕上,都躺著从席面上抬回来的人,屋里屋外站满了焦急的亲属。 村里的赤脚医生孙医生被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背著他的药箱,一家家地跑,等把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累得满头大汗,几乎虚脱。 他瘫坐在刘根生家的门槛上,接过一碗热水道了谢,一口气喝乾,才喘著粗气开口。 “看不出是啥毛病,脉象平稳,就是睡得沉,咋叫都叫不醒。”孙医生擦了把汗,脸上满是困惑和凝重,“我估摸著,是吃了啥不乾净的东西,集体中了招。可我这没对症的药,只能等他们自个儿醒过来。” 这话一出,围在周围的村民们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孙医生,这……这要是一直醒不过来可咋办啊?”一个妇人带著哭腔问。 要不是看见何大刚和他那宝贝儿子也跟死猪一样躺在炕上,他们真要怀疑是这父子俩要谋害全村人了。 刘根生眉头紧锁,嘬著牙花子,將手里的旱菸袋在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 “孙医生,你去席面上瞧瞧,看看到底是哪道菜出了问题。” 孙医生不敢耽搁,又带著几个村民回了何家大院。 他把每道菜都闻了闻,尝了尝,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为了弄清楚根源,孙医生一咬牙,对跟来的几个汉子说:“这样,你们几个,胆子大的,帮我个忙。把这几样荤菜,一样夹一筷子,回去热了吃了,看看反应。” 这法子实在是要命,但为了家里躺著的亲人,还是有三个汉子站了出来。 结果。 不到半个钟头,那三个吃了菜的汉子,全都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自家炕上,人事不省。 这下,再没人怀疑了。 问题,就出在这些席面上! 可掌勺的大厨和几个帮厨的,也全都昏得死沉,可见他们並不知情,否则早就跑了。 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还存著心思,想趁乱从席面上顺点好菜回家的村民,嚇得脸都白了,再也不敢动半点念头。 那十几桌丰盛的酒席,此刻在眾人眼里,成了催命的毒药。 一股无声的恐惧,如同浓雾,迅速笼罩了整个幸福大队。 后半夜,幸福大队星星点点的油灯,又一盏盏地亮了起来。 最先醒来的是刘嫂子家的男人,他“哎哟”一声,从炕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 “你个死鬼,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啥!” 刘嫂子被惊醒,正要骂人,却见自家男人扶著腰,齜牙咧嘴,一脸的茫然。 “我……我这是咋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比下地犁了一天还累。” 他捶著自己的胳膊腿,只觉得每一块肌肉都又酸又胀,提不起半点力气。 刘嫂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动了动身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脑袋里更是昏昏沉沉,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对於昨天白日里发生的事,竟然只剩下些模糊的片段。 “奇怪了,我也浑身不得劲……” 夫妻俩面面相覷,紧接著,院子外头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叫唤。 “他爹,你醒了?你可嚇死我了!” “我的娘啊,这是遭了什么邪,咋睡了一觉,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整个幸福大队,凡是去吃了席的人,都在这后半夜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可无一例外,所有人醒来后的状態都一模一样。 精神萎靡,浑身酸痛,对於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忆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们只记得去吃席,记得酒菜的香味,再往后,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那感觉,仿佛一段生命被人生生挖走,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恐慌,比之前更甚。 人没死,但比死了还嚇人! 刘根生家,成了全村的主心骨。 他铁青著脸,听著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描述,手里的旱菸锅子捏得死紧。 “都一样!所有人醒来都这样!” “这到底是中了什么招啊?!” “老天爷啊,咱们村是不是得罪什么了……” “都给我闭嘴!”刘根生猛地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得“梆梆”响,厉声喝道,“哭丧能把力气哭回来?一个个大老爷们,没出息!” 他扫视著院子里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心里也沉得像坠了块石头。 这事,透著一股子邪性。 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听说过这种怪事。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村……村长,不好了!何大刚……何大刚家也醒了!正在院里发疯呢!” * 何家大院。 冲天的恶臭,几乎能把人的天灵盖掀开。 一天一夜过去,那些精心烹製的鱼肉菜餚,在夏末的余温里,全都腐烂变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引来了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 何大刚就是被这股恶臭熏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满院狼藉和扑鼻的臭气,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又晕过去。 “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婆娘和儿子们儿媳妇儿们也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景象,捂著嘴就开始乾呕。 当从村民口中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何大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疯了一样推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衝进堂屋,“砰”地一声將房门反锁。 他顾不上那满地的狼藉,跌跌撞撞地扑到墙角,双手在冰凉的地面上疯狂摸索著。 片刻后,他摸到一块鬆动的地砖,用力一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便露了出来。 一股混合著泥土气息的冷风,从地道里灌出。 何大刚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点亮了掛在墙上的一盏油灯。 当那昏黄的灯光照亮地窖的瞬间,他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空的! 全都是空的! 那个被他用木板隔出来,堆满了粮食、布匹、罐头,甚至还有大量现金,金条的巨大地窖,此刻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只有几只老鼠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动,吱吱叫著四散奔逃。 “啊——!” 第314章 灭族之仇!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何大刚的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噗通”一声跌跪在地,感觉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没了! 全都没了! 他辛辛苦苦,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搜颳了十几年才攒下的家底,就这么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连滚带爬地扑向地窖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偽装成土墙的暗格。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甲因为用力而翻卷出血,拼了命地抠著那块活动的砖石。 “咔噠。” 暗格被打开。 何大刚颤抖著將油灯凑过去,当看清里面的东西都还在时,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还在…… 幸好……幸好这些东西还在! 这里应该没被发现! 这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一股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空荡荡的地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毒蛇般的怨毒和疯狂。 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悄无声息地迷倒了整个婚宴的人,搬空了他所有的家產。 对方有能力將他们所有人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下地狱,却偏偏没有动手。 这根本不是手下留情! 这是羞辱!这是警告! 这是在把他何大刚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踩! 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是谁!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 一粒米都没给他留下! 对他而言,这不亚於灭族之仇! 天微亮。 何大刚便去了大队部的广播室,用喇叭把所有村民都喊了起来。 那刺耳的嗓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將整个幸福大队从混沌中唤醒。 “全体村民!都给我听好了!赶紧给老子滚起来!”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又透著几分狠厉,“都去老子家里门口集合!现在!立刻!马上!” 隨著他的吼声,那些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浑身酸痛的村民们,顾不得疲惫,纷纷挣扎著爬起来,匆匆套上衣服,便往何家大院赶去。 没人敢怠慢,更没人敢质疑,何大刚积威甚重,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 何大刚先点了一批人,帮忙把院子里的狼藉收拾处理乾净,將那些散发著恶臭的残羹冷炙全部倒掉,倾倒的桌椅板凳扶正,借邻居家的该还的物件也一一归还。 等把所有房子和院子收拾乾净,天色已经大亮了。 晨曦微露。 將何家大院的青砖黛瓦染上一层清冷的色泽,却丝毫冲不散瀰漫其间的压抑。 何大刚沉著脸,手里拿著一个大喇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院內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压抑著怒火,沉声开口,声音通过喇叭,带著电流的沙沙声,显得更加冷硬。 “所有昨天来我家吃席的,全都给我站到院子中间来!其他人,都退到院子外面去!” 村民们速度很快,立刻就调整好了位置。 吃过席的数百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院中,低著头,不敢与何大刚的目光对视。 没吃席的则退到了院墙根和院子外面,伸长了脖子,好奇又畏惧地观望著。 何大刚心中还算满意这份效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中翻涌的怒气,继续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谁来给我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怕知道一丝不寻常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谁要是敢隱瞒半句,別怪老子不客气!” 然而,所有参加了婚宴的村民全都面面相覷,摇了摇头。 他们吃著吃著就晕倒了,压根什么都没有发现。 脑子里残留的,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 “大队长,俺们……俺们真不知道啊!”一个胆子大些的汉子,颤颤巍巍地举手回应,“俺就记得吃著吃著,头就晕了,再醒来,就在自家炕上了……” “是啊!俺也一样!” 眾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同样的经歷。 何大刚听著这些千篇一律的回答,脸色愈发阴沉,手里的喇叭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这些人没有撒谎,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疑团就越大,那份被愚弄的屈辱感也越发强烈。 就在这时。 何大刚的小儿子何文日阴沉著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是昨天婚宴的男主角,被灌了不少酒,现在才醒。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新婚妻子,可屋里屋外翻了个遍,哪有半个人影。 “爸,我媳妇不见了!”何文日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里满是焦躁和不安,“我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找到人!” 何大刚微眯著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他立刻想到一件事,昨日婚宴的混乱,让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迅速收敛了思绪,目光如刀,立刻点了三拨人,快速吩咐道,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辣。 “你们几个,快去看看前几天新来的那三批人怎么样了!特別是沐家人,看看新娘子是不是跑回去了!要是跑回去了,就把人给我抓回来,再把她所有家人的腿全部打断!”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他绝不允许有人敢如此戏弄他何大刚! “对了,按理说,昨天就该有一批新知青下来村子的,你们没有来吃席的人,有没有去吊桥那边看过有没有知青来过!” 何大刚目光转向那些没吃席的村民,声音稍缓,但依旧不容置疑。 负责看守吊桥的那几个村民赶紧站出来回话,都摇头表示没看到昨天有任何陌生人来过村子。 他们连桥都没有放下来过,村口的小路,也没见有知青队伍经过。 听到这个消息,何大刚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这几年来,知青进村向来准时,这次怎么突然没来?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315章 被吊桥阻拦 这些蹊蹺串联在一起,让他心头的不祥预感愈发浓重。 他看向大儿子何文太,沉声吩咐道:“老大,带几人去县城问问,看看知青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这次的知青为什么没有按时到场,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何文太立刻点头应下,带著几个村民,急匆匆地离开了大队,朝著县城的方向赶去。 很快。 那三拨前去查看的人前后脚都回来了。 几人慌慌张张的回话,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 “大队长,出事了!沐家人……沐家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个汉子跌跌撞撞地跑到何大刚面前,脸色煞白。 “他们家里的地上还有不少血跡,但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屋里屋外都翻遍了,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去了陈家和张家的人回话的內容也差不多,虽然没有血跡,但两家也是人去楼空,所有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大刚的心猛的一沉。 他眼皮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凉意从心底直窜上来,比昨夜地窖被搬空还要让他感到不安。 “这些人肯定是趁著昨天村里出事,全都趁乱跑了!” 何大刚握著喇叭的手指节泛白,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滚,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们这是想毁了我们整个幸福大队啊!” “所有能动的,无论男女老少!都给我去找人!必须把人都给我追回来!”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狠厉,扫过在场每一个村民。 “否则,咱们村所有人全都要完了!” 所有村民闻言,心头一紧。 自家人知自家事。 所有村民心里都清楚,他们村里的事若是曝光出去,会有什么灭顶之灾! 不用大队长多言,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无论是青壮年,还是妇人孩子们,只要是能动弹的,几乎全员出动,大部分人分布在周围山上寻找。 还有几拨人分別去了周围临近的村子找人。 腿脚最快的一批人,出了村子,向外面的镇子和县城赶去。 总之,把能想到的路子上都派了人寻找。 * 当天傍晚。 谢承渊和秦烈五人悄悄来到了幸福大队外围。 半路上。 他们和前往县城的几拨幸福大队的人撞上了。 谢承渊五人立刻躲在了旁边的山上,提前避开了。 他们还能隱隱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知道这些就是幸福大队的人,是特地出来抓那些逃走的人的。 秦烈面色凝重的开口,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老大,难道那些知青找机会逃走了?这些幸福大队的村民该不会是抓那些知青们的吧?”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焦急,“若是知青们被他们重新抓回去,下场肯定会更惨!” 谢承渊他们並不知道幸福大队发生的事。 更不知道,沐家和张家陈家也去了幸福大队,还都被『神仙』给救走了。 他们只能大概判断,是幸福大队的知青逃走了。 谢承渊心里也格外焦灼。 看著那群村民凶神恶煞地散开,朝著四面八方涌去,手里攥著的不再是农具,而是棍棒和柴刀,谢承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哪里是寻找走失的乡邻,分明是追捕逃犯的架势。 虽然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標是確认沈姝璃的安危,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明白,这幸福大队里被困的,绝不止阿璃一人。 那些同样被命运拋掷於此的知青,他不能不管。 谢承渊的目光沉静如水,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早已翻涌的怒涛。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秦烈压低了声音,话语简短而清晰。 “秦烈,你立刻返回县城。黄子轩他们应该已经摸清了些情况,你和他们匯合,想办法秘密抓一个落单的村民。我要知道,村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在抓谁,越详细越好,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目的得逞!” “是,头儿!” 秦烈没有半句废话,重重点头,身形一矮,便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茂密的山林里,沿著来路疾速折返。 谢承渊收回目光,对著剩下的三人打了个手势,四人继续朝著幸福大队的方向前行。 没过多久。 哗哗的水声由远及近,一道宽阔的河流横亘在他们面前,湍急的水流拍打著两岸的岩石,捲起白色的浪花。 而河对岸,就是幸福大队影影绰绰的轮廓。 连接两岸的,是一座粗陋的吊桥。 此刻,桥的尽头。 桥板高高吊起,与对岸的村口断开,几条粗壮的铁链在风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像是在宣告此路不通。 吊桥的另一头,搭著一个简陋的草棚,几个村民模样的人正靠在棚子下抽著旱菸,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河面,腰间都別著砍柴的短刀。 四人隱在树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怪不得! 怪不得这几年,幸福大队就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被分配到这里的知青,却从未有一丝风声传出去。 这吊桥就是一道天堑,进了这村子,便如笼中之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霍冥泽年轻气盛,看到这副景象,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齿都快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队长,这帮畜生!这幸福大队绝对藏著天大的齷齪!” “他们把桥吊起来,分明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出去!” 林昊天紧抿著唇,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到了自己同样下乡当知青的未婚妻,一股后怕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咱们必须把这里查个底朝天,给那些被困的知青一个公道!” “我……我媳妇也是知青,要是她……要是她被分到这种地方,我真不敢想……” 傅城洲最为冷静,他已经绕著附近观察了一圈,回到谢承渊身边,面色凝重地分析道。 “我看了,这条河很宽,水流也急,至少要绵延上百里。我们想进村,只有三个法子。” “一是找到下游或者上游其他的桥,但不確定附近其他的桥会不会和眼前这里相似的情况。” “二是找到河的源头,从山路过去,可这绵延不绝,不知道要绕多久。” “三就是找个合適的地方游过去。但不管哪种,动静都小不了,效率也太低了。” 第316章 潜入幸福大队 听著队员的分析和怒火,谢承渊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座吊起的桥和对岸的村庄上。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下达了新的命令。 “城洲,冥泽,昊天,你们三个,去附近的山上找些结实的藤蔓和乾枯的稻草,能用的树皮也剥一些回来。” “我们编绳梯。” 三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 这可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好办法!” 三人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迅速分散开来,没入了身后的山林。 对於常年在野外执行任务的他们来说,就地取材製作工具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坚韧的青藤被利落地割下,剥去多余的枝叶;大片乾枯柔韧的树皮被完整地剥离;还有那些被山风吹乾、韧性十足的野草,也被大量收集起来。 没过多久,三人便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回到了河边。 谢承渊已经选好了一处最隱蔽的行动地点。 四人席地而坐,双手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搓捻、编织、打结……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无比繁复的工序,在他们手中却如同行云流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將山川河流尽数笼罩。 湍急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冷光,拍打著岩石,发出不知疲倦的轰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谢承渊单手拎著那捆刚编好的绳梯,另一只手掂了掂绑著石头的绳头,手臂猛然发力,朝著对岸吊桥的一根粗壮铁链奋力拋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带著风声,“鐺”的一声,准確无误地在了铁链上绕了好几圈。 他用力拽了拽,確认绳子已经牢固,这才將另一端在这边的桥墩上牢牢系好,形成了一条横跨在汹涌河水之上的简易通道。 “冥泽,你们三个先上,解决掉守桥的人。” 谢承渊的声音被水声衬得有些模糊,但其中的冷静与果决却清晰可辨。 “是!” 霍冥泽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 霍冥泽第一个,他双手抓住绳梯,双脚蹬在岸边的岩石上,腰腹发力,整个人便如猿猴般灵巧地盪了出去,迅速朝著对岸攀爬而去。 傅城洲和林昊天紧隨其后。 汹涌的河水就在他们脚下翻滚,稍有不慎,便会被捲入其中,尸骨无存。 但三人动作稳健,没有半分迟疑,很快便消失在对岸的阴影里。 片刻之后,对岸传来几声极轻的闷哼,隨即恢復了死寂。 谢承渊知道,他们得手了。 他解开绑在桥墩上的绳子,隨即纵身一跃,顺著绳梯在半空中滑行,很快也攀上了对岸。 他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將缠在铁链上的绳梯解开,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脚下奔腾的河水中。 绳梯瞬间被浪花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免得被外出的村里人看到绳子痕跡,意识到有陌生人闯入了村子而有所防范。 做完这一切,谢承渊才走向石桥旁的草棚。 四个守桥的村民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被乾脆利落地打晕,霍冥泽正將最后一人拖进旁边的草丛里藏好。 “头儿,都解决了。” “进村。” 谢承渊压低声音,四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幸福大队的夜色之中。 然而,一进村子,四人便立刻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诡异氛围。 太安静了。 整个村子,除了几声犬吠,几乎听不到半点人声。 家家户户都亮著昏黄的油灯,但门窗紧闭,路上更是见不到一个行人。 这与他们想像中,一个上百户人家的大队应有的夜晚景象,截然不同。 四人贴著墙根的阴影,一路潜行,很快就发现,村里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的身影,偶尔从窗户缝隙里瞥见的,也大多是些老人和半大的孩子。 他们正聚在村口的一棵大槐树下,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脸上都带著惶恐和不安。 谢承渊眼中寒光一闪,对身后的三人做了个手势。 四人迅速绕到村子的另一侧,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外停下。 院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正颤颤巍巍地收拾著晾晒的乾柴,似乎是落单了。 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 机会! 谢承渊身形一晃,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墙。 那老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一凉,嘴巴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捂住,整个人被拖进了旁边的柴房。 “呜呜……” 老汉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不想死就別出声。”谢承渊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腊月的寒风,“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老汉惊恐地点著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昨天村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村里的人都不见了?” 谢承渊鬆开手,但那股森然的杀气依旧笼罩著老汉。 老汉喘著粗气,不敢有丝毫隱瞒,哆哆嗦嗦地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出事了……大队长家办喜事,全……全都让人给迷晕了……” “大……大队长地窖被搬空了,新来的那三家人……沐家、陈家、张家……也全都跑了,一个人影都找不著了……” “大队长……大队长今天早上发了疯,把村里能动弹的,全都派出去找人了……说……说要是找不回来,咱们全村都得完蛋……” 老汉说得语无伦次,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谢承渊四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参加婚宴的人都被迷晕? 地窖被搬空? 沐家、陈家、张家,这不正是沈姝璃跟楚家提到的,隨她一同被分配到幸福大队的人吗? 他们全都趁乱逃走了? 四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们原以为,这次的任务只是救出被困的知青,却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牵扯著如此离奇诡异的事件。 那个在福松县出现过的,难道也来了这里? 还是说。 这里也出现了一个? “那些失踪的人,往哪个方向跑了?”谢承渊追问。 第317章 擒贼先擒王! “不……不知道啊……”老汉哭丧著脸,“大队长让大伙儿撒开了找,山上、去镇上的路、附近几个村子……都派了人去……” “那村子里,以往下来的那些知青呢?他们现在情况如何了?是不是也跟著全都跑了?” 老汉闻言,微微一僵。 看著眼前四人眼神格外躲闪,全身抖动的更厉害了。 在四人的气势逼迫下。 老汉终於颤巍巍开口了。 “他们……他们……” “那些知青没跑,都还在呢……” 林昊天忍不住呵斥出声。 “快说!他们在哪里!” 老汉剧烈抖了抖,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男,男知青平日里要下地干活,这会儿应该还在地里干活,等天黑透后,会被关在知青点……” “那些,女知青……有的,有的住在知青处,有的,大部分都已经嫁给村里人了……” 谢承渊四人闻言,心中火冒三丈!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苛待知青! 这个点,天都快黑透了,竟然还要在地里摸黑干活! 而那些嫁人的女知青,肯定都是被逼的! 这村子里的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问完了所有想知道的,谢承渊没有丝毫手软,手起刀落,一个手刀砍在老汉的后颈。 老汉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傅城洲上前將老汉扶到屋里的土炕上,盖好被子,偽装成睡著的样子。 “头儿,现在怎么办?”霍冥泽压著嗓子,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急,“嫂子的那些朋友家人好不容易跑出去了,要是被抓回来了怎么办?还有那些知青们……” “敌明我暗,这是我们的优势。” “至於沈同志她的朋友们,有秦烈他们在,想来不会让村民得逞。” “知青那边,咱们暂时不能动,免得惊动村里。” 谢承渊眼神深邃,迅速做出了判断。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擒贼先擒王!何大刚现在肯定像只疯狗,但他的老巢是空的,我们直接去他家抓人!” 四人不再迟疑,按照老汉指点的方向,迅速朝著村子最东头那座最气派的院子摸去。 * 何家大院。 此刻院內愁云惨澹,一片死气沉沉。 何大刚婆娘正坐在门槛上,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咒骂著。 “天杀的贼!挨千刀的短命鬼!把我家的东西都偷光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何大刚则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张平日里写满横肉的脸,此刻布满了阴鷙和焦躁。 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地狱,家底被掏空,新来的“货色”也跑了个精光,这让他如何不疯! 他现在只盼著儿子们能把人抓回来,只要人还在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本钱! 突然。 “吱呀——” 院门被一阵风吹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哪个不长眼的!门都不知道关好!”何大刚婆娘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正要去关门。 可她一回头,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院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了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们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但身上那股肃杀冷冽的气势,却像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这四人的脸全都蒙著,只露出一双双黑眸沉静如渊的眼睛,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们,便让何大刚婆娘感觉自己像是被猛虎给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何大刚也察觉到了不对,从屋里冲了出来,色厉內荏地吼道。 谢承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霍冥泽和傅城洲便如同两道闪电,一左一右地扑了上去。 “你们敢!” 何大刚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去抄院角的锄头。 可他的手刚碰到锄把,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隨即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便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弓著身子倒了下去。 另一边。 他婆娘的尖叫声刚到喉咙口,就被傅城洲用手堵了回去,同样被乾脆利落地制服。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谢承渊带著两人,將昏死过去的何大刚夫妻俩拖进了房间。 “哗啦!” 两桶冷水,毫不留情地浇在了何大刚夫妻俩的头上。 两人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当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及面前那几个如同阎罗般的男人时,两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二净。 “別……別杀我……好汉饶命……”何大刚婆娘最先崩溃,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我们家的东西……都被偷光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何大刚倒是比他婆娘硬气几分,他死死地盯著谢承渊,眼神怨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到底是谁?是你们搬空了老子的地窖?” 谢承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他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何大刚那张肥脸上轻轻拍了拍。 匕首的寒刃贴著何大刚脸上的横肉缓缓滑动,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和轻微的刺痛。 何大刚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度愤怒引起的颤抖。 他婆娘已经嚇得瘫软如泥,跪在地上,裤襠处洇开一滩深色的水跡,腥臊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同志……同志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嚎著,不停地磕头,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咚咚”作响。 何大刚却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毒蛇般的凶光,死死地瞪著谢承渊蒙住脸的面巾,仿佛要用目光將其烧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咆哮著,声音沙哑又狠戾,“昨天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你们拿走了老子的粮食和钱財!” 他猛地转向一旁哭嚎的婆娘,怒吼道:“闭嘴!哭丧呢!没出息的玩意儿!” 吼完,他又重新盯住谢承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劝你们赶紧把东西还回来,再把我们送回去!否则,老子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318章 嘴巴闭得死紧 谢承渊看著他这副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懒得再开口,只是缓缓站起身,靠在旁边的门框上,衝著林昊天抬了抬下巴。 林昊天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眼神森寒,上前一步,一把扯下何大刚婆娘头上那块还算乾净的头巾,粗暴地塞进她那张仍在哭嚎的嘴里。 又隨手脱了何大刚的千层底布鞋,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呜呜呜……” 尖叫和咒骂瞬间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呜咽。 林昊天根本不理会,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墙角一根用来顶门的,手臂粗的硬木棍上。 他走过去,將木棍掂了掂,蒙面下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凶狠笑容。 傅城洲和霍冥泽相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迅速闪身出了屋子,一人守在院门后,一人跃上屋顶,如两尊沉默的门神,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防止任何村民靠近。 谢承渊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夜色般的黑眸冷漠地注视著屋里即將上演的一切,那份平静,比林昊天手中的木棍更让人心寒。 “砰!” 第一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何大刚的大腿上。 沉闷的击打声,伴隨著骨头仿佛要裂开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何大刚那肥硕的身体猛地一弓,像只被开水烫了的猪,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婆娘嚇得浑身一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昊天却没有停手。 “砰!砰!砰!” 木棍带著风声,一下下精准地落在何大刚夫妻俩的四肢和背部,避开了致命的要害,却又保证了每一击都痛苦到极致。 林昊天常年执行任务,对人体的构造了如指掌,他知道打哪里最疼,哪里能让人丧失反抗能力,却又不会立刻昏死过去。 屋子里。 只剩下木棍击打皮肉的闷响,和两人被堵住嘴后,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绝望而痛苦的闷哼。 何大刚的婆娘很快就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可林昊天拎起旁边那桶浇过她脑袋的冷水,毫不客气地再次从头淋下,又把她给激得醒了过来,继续承受这无休无止的折磨。 整整半个钟头。 林昊天打的额头见了汗,这才喘著粗气停了手。 他扔掉木棍,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两人嘴里的布团。 “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大刚和他婆娘同时吐出一大口混著血沫的唾沫。 两人像两条离了水的死鱼,瘫在地上,浑身上下布满了青紫的伤痕,鼻青脸肿,头髮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狼狈到了极点。 那女人看著再次逼近的林昊天,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发出痛苦又恐惧的哀嚎,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大刚却死死咬著牙关,硬是没吭一声。 他抬起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瞪著林昊天,那眼神仿佛要將这仇人的模样,连同他露出的那双眼睛,一同刻进骨髓里。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 林昊天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头火起,又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嗬!”何大刚发出一声痛哼,胃里翻江倒海。 “说!” 林昊天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凶厉如刀,“你们村子里到底做了多少恶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否则,別怪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你若是死了,等你家里那些出去找人的龟孙子回来,老子挨个送他们下去给你陪葬!” 何大刚的眼里,凶光与恐惧交织。 他不是傻子。 这些人蒙著脸深夜潜入,手段如此狠辣,目標明確,绝不是普通的毛贼。 他们一定是衝著村子里的秘密来的。 他心里清楚,一旦开口,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他死上千百回。 说了,是立刻就死。 不说,硬扛下去,或许还能等到儿子们带著村里的人回来,到时候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凶光更甚,嘴巴闭得死紧。 旁边的女人虽然已经嚇破了胆,但看著自家男人这副模样,也瞬间明白了这层利害关係。 她哆嗦著,將头埋进臂弯里,竟也压下了求饶的念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谢承渊四人没想到,这夫妻俩的骨头都挺硬。 林昊天手里的木棍已经沾上了血跡和皮肉。 他气得胸口起伏,喘著粗气,可地上那滩烂肉似的何大刚,除了野兽般的低吼,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 谢承渊给了林昊天一个眼神。 林昊天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心领神会。 他扔掉木棍,从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特製匕首。 对於这种已经被坐实的犯罪分子,任何仁慈都是对受害者的褻瀆。 他走到何大刚面前,匕首的尖端在他那张肿胀的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林昊天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的儿子们,好像还没回来吧?你说,我要是把你儿子们抓过来,把他们那身肉,一块块片下来,掛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上,你们是不是就高兴了?” 何大刚浑身剧烈一颤,那双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终於迸发出无尽的恐惧。 他旁边的婆娘胡樱桃,却先一步崩溃了。 林昊天那句关於儿子的威胁,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家底没了可以再刮,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可儿子是她的命根子! 一时间。 空旷的暗室里,只剩下两人痛苦压抑的闷哼,和匕首划破皮肉时那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 半个钟头后。 何大刚夫妻俩几乎成了两个血人,地上蔓延开大片的暗红,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之前的腥臊气,令人作呕。 谢承渊和林昊天依旧面不改色。 终於。 胡樱桃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身心的双重折磨,她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哀嚎,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示意她有话要说。 第319章 胡樱桃招供 林昊天立刻上前,一把扯掉她嘴里浸满血沫的布团。 “噗!”胡樱桃吐出一大口血水,哆嗦著,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我说!我说!求求你们……別再打了……別动我儿子……我什么都说!” 何大刚正忍著小腿被匕首贯穿的剧痛,听到妻子的话,猛地转过头,目眥欲裂地瞪著她,那眼神里翻涌著滔天的愤怒和杀意。 “呜!呜呜!” 他疯狂地扭动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企图阻止妻子开口。 但他妻子已经彻底到了极限,精神防线完全崩塌。 胡樱桃现在只想儘快结束这一切,她看著谢承渊几人,像是看著能决定她全家生死的阎王,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我招……我全都招!呜呜呜……” “我们村子一直都很穷……打仗那几年,和外面断了联繫……村里的女娃子,一生下来……十个有八个要被溺死,只留男丁传宗接代……” “后来……外面的女人嫌我们这穷,谁也不愿意嫁进来,眼看村里的年轻一辈找不到媳妇,就要断了香火……我,我男人就……就想了个法子,组织了村里十几个最壮的劳力,出去……出去抢女人回来,分给村里没婆娘的汉子……” “这法子……管用……短短几年,我们村家家户户就不缺女人了……大傢伙儿都尝到了甜头……后来就成了村里的规矩……” “村里……村里大部分的女人,都是……都是从外面拐来、抢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涕泪横流,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麻木。 这番话,如同一个惊雷,在寂静的屋中炸响。 饶是谢承渊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幸福大队藏著天大的齷齪。 可当亲耳听到这骇人听闻的真相时,心头还是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寒意。 这个村子里的罪恶,竟然从几十年前就开始滋生蔓延! 这不是一个村庄,这是一个以血缘为纽带,行拐卖、抢掠、囚禁之事的土匪窝! 想到如今幸福大队的规模,再联想到胡樱桃口中那些被拐、被抢来的女人,一股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將理智烧毁。 要知道,幸福大队虽然地理位置封闭,但整个村子的规模並不小,足有上百户人家。 一户人家至少有几口至十几口人不等。 全部人口加起来可不在少数! 这意味著。 村子里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是这场罪恶的受害者,她们的人生,她们的家庭,全都被这个土匪窝彻底摧毁! 他们究竟迫害了多少无辜的家庭,才造就了如今这个畸形的村落! 这群人,简直不配为人! 林昊天深呼吸几口,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將何大刚撕碎的衝动。 他上前一步,脚尖狠狠碾在何大刚那只没受伤的手上,冰冷地逼问。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村里的那些知青,又是怎么回事!” 胡樱桃被他这声暴喝嚇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是筛糠般抖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丈夫,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却比谁都可怕的男人,眼里的最后一点挣扎也熄灭了。 她再次颤抖著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那……那些知青……是三年前,突然被公社的人送来的……” “我……我记得,头半年,我们对那些城里来的娃娃还是挺客气的,让他们住好地方,干活也给足了工分……” 胡樱桃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但那回忆里同样充满了算计和阴谋。 “可……可我们村里的男人,精著呢。他们三天两头往外跑,去別的村子打听,去镇上听人嚼舌根……” “很快就摸清楚了,这些知青,都是城里头没人要的,是被家里头放弃的,背后根本没啥靠山,死在乡下都没人收尸……” “我……我男人一听,心思就活泛了……他跟村里几个辈分高的老人一商量,就……就开始慢慢把所有知青都控制了起来……” “男的,就往死里用,天不亮就赶下地,天黑透了才准回来,吃的都是猪食,不听话就往死里打,关进牛棚猪圈里……” “那……那些女知青……”胡樱桃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谢承渊他们的眼睛,“……就……就全都强行配给了村子里还没娶上媳妇的后生……”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寒意刺骨。 傅城洲和霍冥泽守在外面,听著屋里断断续续的供述,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后来,”胡樱桃的声音带著一丝诡异的腔调,“村里那些娶了女知青的后生,都跑来跟我男人说,这些城里来的女娃,比从外面抢来的那些村姑好,白净、听话,还会识文断字,带出去有面子……” “他们……他们就求我男人,给他们多弄点这样的女知青回来……” “所以……所以这两年,我男人就跟县里知青办的人搭上了线……说我们幸福大队条件特別好,地方大,能接收更多的知青,最好……最好是女知青……” 说到这里,胡樱桃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家男人的“本事”。 “为了能让知青办的人放心,把大批的知青都往我们这儿分,我男人……我男人可是下了血本的!” “我们把村里那座最好的,从地主手里收来的青砖大瓦房都腾了出来一半给他们住呢!” “还有……还有我们私下里攒的粮食,也拿了一大批出来,对外说是专门用来补贴下乡知青的,就是为了让上面放心把知青往我们村里送……” “砰!” 林昊天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何大刚的胸口。 何大刚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半米,重重撞在墙上,又滑了下来,口中喷出一股血箭。 “畜生!” 第320章 招供只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 林昊天双目赤红,若不是谢承渊一个眼神制止,他恐怕会当场將这两人撕碎。 谢承渊四人终於明白。 为什么上面会放心把知青一批一批地往这边送了。 原来,这个大队长竟然如此处心积虑地在暗中筹谋! 谢承渊的目光扫过地上不停喘息的何大刚,最后落回胡樱桃身上,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胡樱桃说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但那双布满恐惧的眼睛里,却悄然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鬆懈。 就连地上那滩烂肉似的何大刚,原本还在愤怒咆哮,此刻竟也渐渐冷静下来。 那双肿成缝的眼睛死死闭著,仿佛对秘密的暴露再无任何挣扎,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不对劲! 谢承渊眼眸微眯,心里飞速盘算。 这两人,从抵死不从到全盘托出,转变虽在预料之內,但他们的反应却透著古怪。 若他们真的只藏著这些事,刚刚何至於那般拼死反抗? 拐卖妇女、奴役知青,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死罪,既然已经招了,为何反而像是卸下了更重的包袱? 难道…… 谢承渊脑海中闪过一个骇人的猜测。 恐怕,他们心里还藏著一个更大、更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现在透露出来的这些滔天罪行,不过是用来迷惑他们的障眼法! 是用一桩死罪,来掩盖另一桩足以让他们全族都万劫不復的死罪! 谢承渊缓缓走到何大刚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拾起地上那把沾满血污的匕首,在自己衣角上慢条斯理地擦拭乾净,直到刀刃在昏黄的油灯下,重新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何大刚感受到了那股迫近的、比刚才林昊天的狂暴更加致命的危险,他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瞬,剧痛袭来!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何大刚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谢承渊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隨手將一截血淋淋的断指扔在胡樱桃面前。 胡樱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著那根属於自己男人的手指在地上弹了两下,嚇得浑身痉挛,几欲昏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说这些废话!”谢承渊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两人的耳膜,“这不是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说!你们所藏的最大秘密是什么!” 他冰冷的目光,不断在何大刚和胡樱桃之间来回切割。 “若继续隱瞒,那你就先去地狱开路,我们隨后,会把你所有的子女亲人,全都儘快送下去陪你。” 谢承渊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何大刚浑身血液倒流。 “你別抱有侥倖心理,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藏在背地里的那些亲人。” 说到这里,谢承渊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已经抖成一团的胡樱桃身上,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说,你媳妇知道你藏的那些秘密吗?” 何大刚闻言,那肥硕的身子微不可查地剧烈一颤。 肿胀的眼皮猛地掀开,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自己私下里乾的那些事,全都被调查出来了? 不可能! 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他……他一定是在诈自己! 可万一呢? 否则,他怎么敢拿出来说! 何大刚心虚到了极点,下意识地,他用那双充满恐惧和警告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胡樱桃。 就是这一眼,彻底出卖了他。 胡樱桃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脑子里一片混沌,当她听到谢承渊那句意有所指的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藏在背地里的亲人? 什么叫……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的男人,除了她和几个孩子,外面还有別的亲人? 还有连她这个枕边人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一股比刚才被毒打时更深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何大刚。 那眼神里,不再是夫妻一体的同心协力,而是充满了陌生、怀疑和被背叛的疯狂。 “何大刚!”胡樱桃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何大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完了。 他最后的防线,被这个魔鬼般男人的一句话,从內部彻底撕裂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连这些都知道! 何大刚那一眼,稍纵即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谢承渊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他猜对了! 这对夫妻拼死守护的,根本不是那些已经摆在明面上的罪恶。 他们身后,还藏著更深、更黑的秘密! 谢承渊的视线从何大刚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肥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女人身上。 他蹲下身,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钻进胡樱桃的耳朵里。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丈夫背著你,在外面可没少养女人,私生子都有好几个呢。” 胡樱桃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浑身一僵。 谢承渊视若无睹,继续用那平稳无波的语调,在她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里,投下一块又一块巨石。 “他这些年把人藏得很严密,也培养得很好,比你明面上这些子女,不知道用心多少倍。” “你以为他搜刮来的那些家底,都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可笑。” “现在,我们找上门了,你和你的孩子,却要首当其衝,承受我们这些『仇人』的报復。” 谢承渊的目光扫过她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恶劣的“体贴”。 “你放心,你那些出去找人的儿子,很快就会被我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若你为了这种男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反倒是成全了他和他背后的那些女人孩子。” “到时候,他攒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业,正好留给他的新家庭,岂不美哉?” 这些话,字字诛心。 第321章 谢承渊攻心 全是谢承渊根据何大刚的反应,顺势而为的胡乱猜测。 他见过太多这种自私自利的亡命之徒。 他们心里,永远只有自己,所谓的妻儿,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和特定时期的偽装。 此刻的胡樱桃,大脑已经无法进行任何正常的思考。 谢承渊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锁。 她想起丈夫隔三岔五地外出,每次都说是去县里办事,可回来时身上总带著陌生的皂角香。 她想起他偶尔会带回来几件款式新颖,却带著香味的女人衣裳,被她问起,只不耐烦地说是给她买的,让她別多嘴问。 她想起好几次,她无意中撞见丈夫和自己亲密时,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过去,她不敢深想,只当是男人在外逢场作戏。 可现在,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串联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原来都是真的! 他不仅在外面有女人,还有孩子! 还把那些野种养得比她的亲骨肉还好! 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滔天恨意,瞬间淹没了她对死亡的恐惧。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地上的何大刚,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何大刚!你这个天杀的畜生!”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声音悽厉得能划破屋顶,“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野女人和野种?!” 何大刚被妻子这副疯魔的模样嚇得心胆俱裂。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蒙面人,竟然如此狠毒,当著他的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挑拨离间! 他没有! 他根本就没做过那些! 他在外面是养了两个女人不假。 可他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用心培养了他们! 他冤枉!他比竇娥还冤! 何大刚心中顿时瞭然,这人就是在诈他! 是在故意扭曲事实! “呜!呜呜!” 他惶恐地看著胡樱桃,拼了命地摇头,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想要解释,可嘴巴被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副急於辩解的模样,落在已经认定他心虚的胡樱桃眼里,却成了被戳穿谎言后的惊慌失措! “你还敢不认!” 胡樱桃彻底疯了,她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何大刚的方向扑过去,张嘴就往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上狠狠咬去。 “啊——!” 何大刚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谢承渊不屑地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去管这对狗咬狗的夫妻。 他走到胡樱桃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你还想替他扛著吗?说出他最大的秘密,我或许可以考虑,不牵连你那些无辜的孩子。” 这话,残忍至极,却成了压垮胡樱桃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她为什么还要替这个骗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守著秘密? 凭什么她和她的孩子要给他陪葬,让他和外面的野种快活? 不!她不甘心!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著这个畜生一起下地狱! “你看到了吧?”谢承渊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不带丝毫情绪,却精准地刺入胡樱桃的心臟,“你男人心虚了,惊慌都写在了脸上。” 他蹲下身,视线与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齐平,那双蒙在黑布后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不堪和恐惧。 “你好好想想,你陪著这个男人在这穷山恶水里吃苦受罪,替他生儿育女,还要为了他犯下的错,被人像牲口一样折磨你的肉体。” “而他呢?他私下里勾搭的那些女人,却可能在城里过著人上人的日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什么都不用愁。” 谢承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不轻不重,却一下下砸在胡樱桃那根已经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你若还要继续包庇他,你应该清楚自己是什么下场。” “你真的做好了准备,牺牲你自己,成全別人,让別的女人带著野种登堂入室,住你用命换来的屋子,打你的娃,骂你的孙?”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胡樱桃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牺牲自己? 成全別人? 凭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原本的恐惧和哀求被一种扭曲的、燃烧的恨意所取代。 她想到了自己这几十年的日子,想到了自己被这个男人当成猪狗一样使唤,想到了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几个孩子……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別人做嫁衣? 给那些她连面都没见过的野女人和野种铺路? 一股比被毒打时更甚的屈辱和愤怒,像是岩浆一般从她心底喷涌而出,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恨!她恨不得將何大刚生吞活剥! “我……”胡樱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嗬声,她眼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死死地盯著谢承渊,“我说!我全都告诉你!我要让他死!让他和那些贱人野种一起下地狱!” 地上的何大刚,在听到妻子这句充满怨毒的嘶吼时,整个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 完了! 这个疯婆子,她要反水! 她要把那个天大的秘密说出去了! 他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惊恐和狠厉。 他不能让她说! 绝对不能!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和对秘密暴露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何大刚的喉结剧烈滚动,舌头用尽全力,死死顶开那只塞在他嘴里,吸满了口水和血沫的臭布鞋! “噗!” 布鞋被他吐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朝胡樱桃的方向扑了过去!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死寂的房间。 变故发生得太快! 谢承渊和林昊天都没想到,这个已经被打得动弹不得的人,竟然还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 何大刚已经死死地趴在胡樱桃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像一头饿狼,一口咬住了她那脆弱的脖颈! 第322章 何大刚灭口 “噗嗤!” 是皮肉被撕咬的声响。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胡樱桃的脖颈处喷溅而出,溅了何大刚满头满脸,让他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更添几分地狱恶鬼般的恐怖。 胡樱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那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这个她为之付出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会在最后时刻,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要她的命! “嗬……嗬……” 她嘴里发出漏风般的支吾声,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一只血淋淋的手,指向谢承渊的方向,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电……报……” 话音刚落,她的手臂便无力地垂下,那双燃烧著滔天恨意的眼睛,也彻底失去了神采,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畜生!” 林昊天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抬脚就要去踹。 谢承渊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一个手刀精准地劈在何大刚的后颈。 “唔!” 何大刚闷哼一声,那肥硕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胡樱桃身上,彻底昏死过去。 他嘴边,还掛著一块从妻子脖子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血淋淋的皮肉。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之前的腥臊气,疯狂地刺激著所有人的嗅觉。 林昊天看著地上那个悽惨的女人,和旁边那个昏死过去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见过的穷凶极恶之徒不少,可像何大刚这般,对自己几十年的髮妻都能下如此狠口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谢承渊的脸色,在昏黄的油灯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蹲下身,没有去看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胡樱桃临死前吐出的那两个字上。 电报! 这个信息,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拐卖和奴役,而是牵扯到了更深、更可怕的层面。 何大刚,绝不仅仅是一个村中恶霸那么简单! “头儿……”林昊天声音沙哑,扭头看向谢承渊。 谢承渊却猛地回神,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在血腥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他一手掐住昏死过去的何大刚的下巴,迫使他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另一只手用匕首的尖端,乾脆利落地將那块还掛在何大刚嘴边的血肉挑了出来,精准地按回到胡樱桃脖颈那可怖的伤口上。 紧接著,他將整整一瓶药液,毫不吝惜地灌进了胡樱桃的嘴里。 “林昊天!”谢承渊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把那块头巾拿去洗乾净,快!” 林昊天虽然震惊於头儿的举动,但他用过这沈家秘药,知道这东西有奇效。 他没有半句废话,立刻抓起地上那块浸透了血污的头巾,转身就衝出了屋子。 院里的水井传来一阵急促的轆轤声和搓洗声。 很快,林昊天便拿著一块虽然湿漉漉但已经洗去血污的布巾跑了回来。 谢承渊接过布巾,拧乾大半水分,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瓶药瓶,倒了小半瓶在布巾上,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將胡樱桃脖子上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伸出两指,探向胡樱桃的颈动脉。 片刻后,他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还有气。 虽然微弱,但人还活著。 这个人证,绝对不能死! “头儿,她……”林昊天紧张地问。 “命捡回来了。” 谢承渊站起身,將剩下的半瓶药水塞到林昊天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现在立刻带著她离开,悄悄送去县里救治,这半瓶药你拿著,要是伤口恶化,就再给她敷上。” “是!” 林昊天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將胡樱桃抱了起来,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子里,只剩下谢承渊和晕迷的何大刚。 谢承渊的目光重新落回何大刚身上,那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审问的意图,只剩下看死人般的冰冷。 他隨手抄起墙角那根沾满了血和皮肉的硬木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嗷——!” 何大刚那肥硕的身体猛地弹起,被剧痛硬生生从昏迷中拽了出来,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叫。 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 谢承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又审了半个钟头。 无论他如何用刑,何大刚除了杀猪般的惨叫和恶毒的咒骂,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但谢承渊已经不在乎了。 他心里已经將这个人的危险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一个能对自己几十年的髮妻下此死口,只为保守一个秘密的人,其內心的顽固和凶残,远超常人。 “电报”这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幸福大队,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土匪窝,更是一个潜伏多年的敌特据点! 谢承渊不再浪费时间,他对著屋外打了个手势。 守在院外的傅城洲和霍冥泽立刻闪身进来,当看到屋內的惨状时,饶是他们见惯了生死,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头儿。” “这个人,活口。”谢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是普通的村霸,是条大鱼,很可能是潜伏的敌特。” “你们两个,现在就带上他,连夜押回京城,直接交给局里,启动最高级別审讯。” 傅城洲和霍冥泽闻言,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立刻上前,用布团和何大刚自己的臭袜子,將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又用绳子將他捆得像个粽子,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谢承渊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议论声。 第323章 人不见了 “……真是邪了门了,山上都找遍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去镇上和县城的路也找了好几圈,压根没有丝毫线索。” “那几家人,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是那些外出寻人的村民回来了。 谢承渊带著两人,迅速將何大刚拖进最里间的屋子,三人屏住呼吸,隱在黑暗之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何家大院门口。 “砰砰砰!” “大队长!开门啊!我们回来了!” “大队长?在家吗?” 院子里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一个胆子大的,试探著推了推那扇虚掩的院门。 “吱呀——” 门开了。 几个汉子借著月光,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院子里空空荡荡,屋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地从堂屋里飘出来。 “……啥味儿啊?咋这么腥?” “不知道,好像是血……” “大队长两口子人呢?咋灯都不点?”一个汉子壮著胆子喊了两声,“大队长?队长媳妇?你们睡下了?”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诡异的场景,让这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庄稼汉也觉得脊背发凉。 联想到白天的怪事,他们不敢再往里走,交头接耳地议论了几句,便匆匆退了出去。 “……估计是累著了,睡得沉。” “走走走,先回去,等明天天亮了再来跟大队长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村子再次恢復了寧静。 谢承渊这才鬆了口气,他对著傅城洲和霍冥泽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交替背著何大刚,如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何家,迅速消失在村外茫茫的夜色之中。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谢承渊独自一人,如同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村子的阴影里。 他先掩护傅城洲和霍冥泽两人带著何大刚这条大鱼,安全撤离幸福大队。 重新返回村子。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村东头那座青砖大瓦房上。 那是从地主手里收来的屋子,也是胡樱桃口中,专门用来“优待”知青的地方。 此刻,那座大院门口,影影绰绰地围著好几个村民,手里拿著棍棒,正聚在一起抽著旱菸,不时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看守。 那里,就是一座精心偽装的牢笼。 谢承渊眼神微沉,现在村里人心惶惶,防备森严,强闯只会打草惊蛇。 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焦灼,身形一动,悄然退开,重新隱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何大刚是敌特,绝不可能只是孤身一人。 他在这个村子盘踞多年,必然已经发展了盘根错节的下线。 这些人,必须一网打尽! 时间一点点流逝。 村口的小路上,终於传来一阵阵疲惫又杂乱的脚步声。 又有一批外出搜寻的村民回来了。 谢承渊藏身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冷眼旁观著下方的一切。 “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跑哪儿去了?” “连根毛都没找著,这几家人是土行孙转世,会钻地不成?” “別说了,累死老子了,回去喝口水再说。” 村民们骂骂咧咧,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一无所获的烦躁。 人群中,几个身形明显比普通村民更健壮的汉子,簇拥著两个年轻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正是何大刚的大儿子何文太和二儿子何文日。 何文日一脸的焦躁和不耐,一边走一边踢著脚边的石子,嘴里骂骂咧咧,全是些污言秽语。 而走在他身边的何文太,却与他截然不同。 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那双眼睛在夜色里,透著一种与他父亲何大刚如出一辙的阴鷙。 他虽然沉默,但周围的人却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谢承渊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了何文太。 这群人很快便四散开来,各自回家。 何文太则带著弟弟和女眷,径直朝著何家大院走去。 * 何家大院。 堂屋里,油灯的光晕將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晦暗不明。 何家的儿媳妇和女儿们聚在一起,一个个面带愁容,惶惶不安。 “爹和娘到底去哪儿了?这都半夜了,怎么还不回来?” “是啊,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何文太听到这些妇人的议论,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 “都给我闭嘴!”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地看著他。 何文日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大哥,爹娘不会是出事了吧?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对劲!” 何文太没有理会他,那双阴沉的眼睛缓缓扫过屋內的每一个角落。 当他的视线落在隔壁书房的墙壁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心中那极为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毕竟家里昨天才发生了那种诡异之事…… “爹和娘性子沉稳,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家,连个信儿都不留。”何文太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目光幽深,“他们……或许是被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又或者,是发生了……意外。”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和狠厉。 “你们所有人都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更不许跟来!”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堂屋,径直拐进了旁边那间书房。 作为何大刚最看重的长子,这个家里最核心的秘密,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走到墙角,熟练地在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砖缝里摸索片刻,用力一按。 “咔噠。” 一声轻响,他面前的地面,一块沉重的石板缓缓升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何文太没有丝毫犹豫,点亮墙上掛著的油灯,顺著梯子爬了下去。 可当他举著油灯,看清地窖內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双阴鷙的眼睛,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第324章 爹妈绝对出事了! 空的! 那个比他家堂屋还大,堆满了粮食、布匹、金条和成捆现金的巨大地窖,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连一粒米,一张布票都没有剩下! 何文太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怪不得! 怪不得今天早上父亲从暗室出去后,整个人就像一头要吃人的疯虎! 原来……原来家里几十年的积蓄,全都被人掏空了!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吐血衝动,牙关咬得死紧,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在这时,一股比霉味更刺鼻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是血腥味。 何文太猛地低头,举著油灯凑近地面。 只见地窖中央的泥地上,赫然有一大滩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跡! 面积之大,触目惊心! 而在血跡的边缘,一只男人的千层底布鞋,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鞋底的纳痕,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娘胡樱桃一针一线,亲手为他爹做的! 轰! 何文太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个惊雷。 爹娘……出事了! 他们绝对是出事了! 何文太立刻退出了暗室。 他重新將石板归位,抹去所有痕跡,脸上那份惊骇欲绝的神情,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深的阴沉。 再次来到隔壁堂屋。 看著满屋子惶惶不安的妇孺,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坐回了主位。 何文日见他回来,立刻焦急地迎了上去,“大哥,怎么样?爹娘是不是在书房?” 何文太没有看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像极了受伤后蛰伏起来的毒蛇。 “爹娘有要紧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从今天起,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排行第四的弟弟何文胜身上,沉声吩咐道。 “老四,这几天你继续负责带人寻找那三家人的下落!务必要把人给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又转向一旁急得团团转的何文日。 “老三,村里那些知青你看好了!特別是知青点,派人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再出什么差池,我扒了你的皮!” 最后,他看向自己,声音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今天在县城打听了一圈,听说最新一批知青明早就会到,我得去公社那边盯著,负责把人接回来。” “这批新人,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屋里的眾人听著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原本慌乱的心,竟也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只有何文太自己心里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今天他们带著那么多村民,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找到任何一丝蛛丝马跡,人海茫茫,上哪儿去找?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强撑著场面,稳住人心罢了。 * 天不亮。 沈姝璃便起了个大早。 她在招待所的食堂里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早餐,这才將房间钥匙交到了隔壁的陈彩霞手里。 她看著陈彩霞眼下的乌青,知道她们这几日必然也是心惊胆战,没睡过一个好觉。 “陈姨,我今天就要去幸福大队报到了。”沈姝璃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地交代著,“这房间的钥匙你拿著,这几天你和沐大哥他们轮换著过来歇歇脚,洗个热水澡,房间里我放了些粮食和吃食,是答应给省城那位专家的谢礼。”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郑重。 “你告诉他,若是不需要这些,儘管开口提別的,只要我能弄到的,一定送到。” “等我在村里安顿下来,就会想法子抽空过来看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心在招待所住著,千万不要去街上乱走,免得撞上幸福大队出来找人的人。” 陈彩霞握著那串还带著体温的钥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拉著沈姝璃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忧。 “姝璃,你一个人千万要当心啊!那村子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可千万別跟他们硬碰硬,保住自己要紧!咱们不怕的,大不了就跑!”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想办法给我们递个信儿,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你救出来!” 沈姝璃心中一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离开招待所后,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一粒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不过片刻,她那张光洁如玉的脸蛋上,便再次泛起了细细密密的脓包和痤疮,整张脸看上去又红又肿,丑陋不堪。 她熟练地戴上那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又围上一条灰扑扑的纱巾,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又冷漠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才朝著知青们集合的招待所走去。 等她到的时候。 招待所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大门外,知青办和公社的人正站在一起说话。 几辆拖拉机的“突突”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眾人面前,车斗里舖著厚厚的稻草。 公社的干事拿著个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开始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知青同志们,大家赶紧收拾东西过来集合了!” 公社干事话音刚落。 楼上的知青们便开始骚动起来,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朝著拖拉机的方向涌去。 沈姝璃看到左青鸞他们没有下来,便准备上楼看看。 她的行李还在楼上呢。 沈姝璃逆著人流,快速走向招待所二楼的201號房间。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左青鸞已经收拾妥当。 房间里。 许和平、郑文斌、谭伟民和莫怀远几个男知青正帮忙搬著行李,其中也包括她留下的箱子。 “青鸞姐,郑知青,我回来了。” 沈姝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屋里的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地回过头。 郑文斌几个都和左青鸞混熟了,自然知道沈姝璃昨天请假外出,但具体去了哪里,谁也不清楚。 第325章 回到招待所 他们都以为她会直接去幸福大队报到,没想到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赶了回来。 左青鸞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夜里点燃的两盏小灯笼。 她看著沈姝璃,激动地扔下手里的包袱,像只小乳燕似的扑了过去。 “呜呜呜,沈妹妹,你回来啦!我还以为得去了大队才能见到你呢……” 左青鸞一把抱住沈姝璃的胳膊,整个人都掛在了她身上,声音里带著哭腔。 “一天没见著你,我感觉这一天过得好慢啊,跟过了一年那么久一样……呜呜呜,沈妹妹,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就算你要离开,也要带上我好不好……” 沈姝璃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感受著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里对这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 她抬手拍了拍左青鸞的脑袋,故意调侃道:“呀,这么离不开我呀~那你以后找了对象可怎么办呢~” 左青鸞抽了抽鼻子,抹了把眼睛,没好气地瞥了沈姝璃一眼。 “胡说什么呢!我才不要找对象呢!我妈跟我说了,不让我找乡下的男人!不然在乡下就有吃不完的苦!我可不会那么想不开。”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许和平立刻放下手里的行李箱,热切地凑了上来,郑文斌三人也默默围拢过来,眼神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沈同志,你去哪儿了?人生地不熟的,这里还这么乱,你怎么敢乱跑的啊。” 许和平一脸关切地看著沈姝璃,语气里带著一丝自以为是的熟稔和责备。 沈姝璃眼皮都懒得抬,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她可没忘记,这个男知青在那天晚上,见情势不妙,便毫不犹豫地將锅甩给別人,拋弃同伴的丑陋行径。 这种人,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关你屁事。” 清冷淡漠的四个字,像冰碴子一样砸在许和平脸上。 说完,她径直从莫怀远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箱,隨即掏出一方乾净的手帕,將被许和平碰过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让许和平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郑文斌三人见状,都强忍著笑意,肩膀一耸一耸地,莫怀远更是直接別过头去,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许和平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甩了几个耳光,难堪到了极点。 他看著沈姝璃那张被帽子和纱巾遮得严严实实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鬱和怨毒。 一个丑八怪,还敢给他甩脸子! 等到了乡下,有她哭的时候! * 许和平没想到,沈姝璃竟会是这个態度。 要知道。 第一天在火车上见面的时候,她对自己虽然算不上热情,却也绝没有这般冷漠疏离。 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他看上的女人如此嫌弃的对待,他只觉得顏面尽失,火气直衝脑门。 他微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沈姝璃那被纱巾遮挡的背影,心底翻涌起一股阴暗的念头。 但他面上却没显露分毫,只是摸了摸鼻子,扯出一个自以为瀟洒的笑容,试图化解尷尬。 “沈同志,你这一大早的,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是不是有什么不长眼的惹到你了,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教训那些人。” 第326章 前往幸福大队 “凭什么他们坐拖拉机,我们就得坐牛车?屁股都要顛烂了!” 一个被分到牛车组的男知青看著拖拉机,酸溜溜地小声抱怨。 “就是,这天儿这么热,坐牛车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他旁边的女伴也跟著嘟囔,满脸不情愿。 “早知道就不来这破地方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负责押送幸福大队知青的公社干事,看著眼前这阵仗也犯了难。 从县城到幸福大队,路途遥远,坐拖拉机都要大半天,要是分两趟送,天黑都到不了。 他跟几个大队的领队商量了片刻,最后扯著嗓子喊道。 “去幸福大队的同志们注意了!人太多,一趟走不了!咱们分两批!抽籤决定,抽到『1』的,第一批上车!” 一个装著纸团的搪瓷缸子被递到了人群中。 很快,抽籤结果便出来了。 沈姝璃看了眼纸条上的『2』,不在第一批里。 而第一批出发的人里,左青鸞赫然在列。 除了她。 沈姝璃认识的还有莫怀远和那个眼神总黏在自己身上的许和平。 另外,还有一个只算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知青,吴丽娟。 另外三个女知青根本不眼熟。 沈姝璃看著左青鸞那张因为能第一批走而雀跃不已的小脸,眉头却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幸福大队如今就是个龙潭虎穴,情况不明。 左青鸞这丫头心思单纯,又生得娇俏,让她一个人先过去,沈姝璃实在不放心。 更何况,第一批的七个人里,竟然有四个是女知青。 女人太多,目標太大,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她担心自己护不住这么多人。 必须第一批过去,提前掌握情况。 沈姝璃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她懒得再看许和平一眼,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正和同伴小声说话的吴丽娟面前。 “吴同志。” 吴丽娟听到声音,回过头,见是沈姝璃,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羞怯的笑意。 她对这个长得极美,却又总用纱巾遮脸的神秘女知青,心里一直很有好感。 “沈同志,有事吗?” 沈姝璃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认真。 “吴同志,我想和你换一下,可以吗?我想和左知青一起走,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吴丽娟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她原本还因为能第一批走而暗自庆幸,心里其实更想和沈姝璃分在一组,感觉跟著她会格外有安全感。 此刻听到沈姝璃的要求,她下意识地迟疑了,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 “啊,那个……沈知青,要不你和其他人换换?我……我还想和你一起走来著……”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很是愧疚。 第一批中的另外三个女知青和许和平闻言,立刻把头扭到了別处,摆明了不想换。 谁也不是傻子。 他们提前去了大队,还能优先选择房间和床位,还能早早收拾好了休息。 干嘛非要换到第二批等好几个小时,等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特別是许和平。 他心里巴望著让其他人和沈姝璃换换,这样他就能和她同一批去了。 他心里还有些洋洋得意,觉得沈姝璃没有开口和他询问换位置,就是想要和他同一辆车。 女人都是贱骨头,宠著顺著犯矫情病,不搭理她了,反倒主动贴上来了。 哼。 他就知道。 她对自己是有意思的! 许和平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莫怀远见其他人都不愿意换,他主动跳下车,將自己的行李拿了下来。 “沈知青,我和你换吧。” 沈姝璃闻言一愣,而后朝他点点头,“多谢。” 左青鸞原本已经做好了和其他人换的准备了,没想到有人主动换了。 她也高兴的连连道谢。 “谢谢你啊,莫知青,你真是个好同志!” 莫怀远被两人弄得脸颊发烫,他挠了挠后脑勺,赶紧拉著自己的行李离车子远了些,嘴里嘟囔著:“客气客气,应该的……” 沈姝璃將自己的行李抬上车,正好坐在左青鸞和吴丽娟中间。 坐满人后。 拖拉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很快便载著第一批知青,朝著幸福大队的方向驶去。 沈姝璃已经去过一次幸福大队,对那边的路况早有领教。 但上次是骑自行车,顛簸虽有,却还能自己掌控。 这次坐拖拉机,简直都快把她的尾椎骨震裂了! 车斗里舖的稻草根本起不到多少缓衝作用,每一次车轮碾过石块或压进坑洼,整个车斗里的人都会被猛地向上顛起,再重重落下。 “哎哟!” 一个女知青没坐稳,一头撞在前面的行李箱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路也太烂了吧……” “我的屁股……感觉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其他知青脸上也都表情复杂的忍受著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適,一个个脸色发白,紧紧抓著车斗的边缘,生怕被甩出去。 左青鸞更是小脸煞白,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团,紧紧挨著沈姝璃,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许和平坐在对面,一双眼睛却跟黏在沈姝璃身上似的,毫不避讳。 他看著沈姝璃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依旧坐得笔直,身形没有丝毫狼狈,只有那顶帽子下的纱巾隨著顛簸微微晃动,更添了几分神秘。 他心里的那股占有欲,烧得更旺了。 沈姝璃察觉到他那令人作呕的视线,连眼皮都懒得抬。 终於,在顛簸了近三个小时后。 拖拉机的轰鸣声渐渐小了下去,最终停在了一处宽阔的河岸边。 横亘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座高高悬起的巨大吊桥。 “哇!这桥好特別啊!” “怎么是吊起来的?咱们怎么过去?” 车斗里的知青们早就被顛得七荤八素。 此刻看到这新奇的景象,疲惫中又生出几分好奇,纷纷探头张望。 只有沈姝璃,在看到吊桥的那一刻,心情沉重。 桥的对岸。 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正懒散地靠在一个草棚子里,眼神警惕地望著这边。 第327章 平静得有些诡异 公社和知青办的干事显然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干事跳下车,走到桥边,朝著对岸的草棚子挥了挥手,扯著嗓子喊。 “同志!开桥了!公社送新知青过来了!” 草棚子里的村民闻声,立刻站直了身子,確认了来人后,几人合力转动一个巨大的绞盘。 “嘎吱——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声响,巨大的吊桥缓缓放下,重重地砸在河岸的石基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吊桥显然经过了改造,桥面虽是厚实的木板,但下方的桥墩和支柱却是坚固的石头,足以承受拖拉机的重量。 公社干事招呼了一声,司机便发动拖拉机,小心翼翼地驶上了吊桥。 隨著拖拉机驶入村子,沈姝璃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村道两旁,不时有村民扛著锄头走过,或是在自家门口做著活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看到拖拉机和车上这些陌生的面孔,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投来一道道审视的目光。 一切看起来,竟是那样的平静。 平静得有些诡异。 她昨天夜里可是迷晕了村里近两百號人,还打伤了十来號人。 他们醒来后,难道就没有引起任何骚乱? 还是说,消息被强行压了下来? 可若说正常,这些村民的眼神却又绝不正常。 那不是对新来者的好奇或欢迎,而是一种混杂著警惕、审视,甚至……贪婪的目光。 就像屠夫在打量即將被送入屠宰场的牲口。 沈姝璃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事情正在脱离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 拖拉机在村子中央一个巨大的晒穀场停了下来。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与何大刚有几分相似,但更显阴沉的年轻人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何大刚的长子,何文太。 他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干部装,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质朴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高干事,辛苦你们了,把知青同志们安全送过来。” “何队长客气了。” 公社的高干事与他握了握手,指著车上的知青们。 “人都在这儿了,一共七位,后面的我们下午再送过来。队里的情况……都还好吧?” 何文太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放心吧,都好著呢。劳烦高干事掛心了。就是我爹临时有事出去了,这接待的事,就只能由我代劳了。” 公社的人似乎也不愿在此地多做停留,交接完手续,便匆匆开著拖拉机,沿著原路返回,要去接下一批人。 震耳的“突突”声远去,晒穀场上只剩下七个茫然的知青,和何文太以及他身后几个沉默的村民。 “各位知青同志,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幸福大队。” 何文太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是大队第一生產队的小队长何文太,大家以后可以叫我何队长。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都跟我来吧。” 他语气温和,態度可亲,让几个原本还心怀忐忑的女知青都鬆了口气。 只有沈姝璃,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与何大刚如出一辙的阴鷙和一闪而过的焦躁。 这个男人,在撒谎。 而且,他心里藏著事呢。 知青们终於活了过来,两个女同志好奇地追问。 “太好了,终於能歇歇了。” “何队长,我们住的地方远吗?条件怎么样啊?” 何文太脸上带著亲和笑容一一给解答。 “我们大队虽然距离县城远了些,但各方麵条件绝对是顶好的,你们的住房条件绝对是十里八乡最好的了。” 眾人根本没有怀疑对方的话,全都忍不住期待起来。 沈姝璃提著自己的行李,还帮左青鸞也拿了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吴丽娟的行李相对轻省,她也帮著左青鸞拿了两个轻便的包裹。 只留给左青鸞一个大行李箱自己拿著。 吴丽娟忍不住调侃道: “左知青,你一个人怎么拿这么多行李?你家里不怕你这小身板拿不动这么多吗?” 左青鸞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悻悻开口解释。 “我家里很少有人出门,当时没想起来邮递这回事,就一股脑全都给我带上了。” “我妈妈说,要是拿不动,让我拿点糖果请人帮帮忙,嘿嘿,幸好在火车上遇到了沈妹妹和几个男知青,都挺照顾我的呢。” “吴知青,谢谢你帮我,等安顿好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呀~” 吴丽娟笑了笑,摇头道: “请什么呀,我就顺带搭把手的事,没必要破费。” 许和平原本还想著,沈姝璃或者左青鸞会主动向他开口求助。 毕竟,他是这一批七个知青里,唯一的男同志。 按理说,只有他才有力气帮忙提行李。 可最终,谁也没主动与他搭话。 他先前那意气风发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 沈姝璃提著两个分量不轻的行李箱,还走在最前头,瞧著就从容不迫。 左青鸞气喘吁吁地开口。 “沈妹妹,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啊,拿这么重的东西看著却很轻鬆的样子呢。” 沈姝璃回头对她莞尔一笑,那双被纱巾遮挡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天生气力就大呀。” 何文太看著这几名知青,其中只有一个男知青,其余六个都是女知青。 尤其里面还有一个生得格外漂亮,他心里虽然觉得满意,却也没有因此而感到多少欢喜。 因为过了一夜。 他的父母还是没有回家,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 他心里的不安,正像潮水一般,愈发汹涌。 何文太领著眾人穿过晒穀场,绕到村子东侧。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两进的宅院,朱漆大门虽然有些斑驳,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体面。 这是前些年从地主手里收来的屋子。 何文太没有走正门,而是领著他们顺著墙根,拐向了宅院的后方。 那里,一道半人高的土墙將前后院隔开,旁边新开了一扇简陋的木门,与整个宅院的格局显得格格不入。 沈姝璃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道分割线。 第328章 诱人的条件 她知道。 木门的这一侧,是即將囚禁她们的牢笼。 而另一侧,就是何家的主宅,是监视这牢笼的狱卒。 “这里就是咱们知青的住处了。” 何文太停下脚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院子不算小,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长著些许杂草,东西两侧是两排厢房,屋檐下的廊柱漆色剥落,透著一股陈旧的味道。 “之前来的知青,大部分都和村里人结了婚,搬出去住了。现在还住在这里的,都是没成家的。” 何文太指著两边的厢房,声音温和地介绍。 “男知青住东厢房,女知青住西厢房。” “两边都还有好几间空著的屋子,你们要是谁想一个人住一间也可以,需要你们自行商量就行。” “不过,以后要是再有新知青安排过来,房间到时候就不够住了,你们就得和別人合住,不能独占,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何队长!” 除了沈姝璃,其余六人都高兴地应了下来。 这里的条件,比他们想像中好上太多了! 东西厢房加起来足有二十间屋子,就算不能永远一个人住,眼下这宽敞劲儿也足够了。 一个房间瞧著就有二十多平,住两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知青办的人果然没骗他们! 左青鸞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压低声音在沈姝璃耳边惊嘆。 “天吶,这里也太好了吧!” “我家还是筒子楼呢,都没这么大的房间!这以前肯定是大地主住的地方!” 她的话里满是新奇和雀跃,对即將开始的新生活充满了嚮往。 吴丽娟和其他几个女知青也面露喜色,原本因一路顛簸而產生的疲惫和不安,此刻消散了大半。 只有沈姝璃,心底冷得像冰。 越是美好的表象,內里往往腐烂得越是彻底。 何文太见这几个城里来的娃娃。 果然。 一个个的,都被这气派的青砖大瓦房的给唬住了,他眼底深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蠢货。 挺好。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各处设施。 “这边的厨房、洗浴房、茅房、柴房、杂物间,还有院子里的这片菜地、那个鸡圈猪圈,包括那口水井,你们都可以隨便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指向坐北朝南那排主屋。 “唯独那边那几间主屋,你们没事別靠近,那不是给你们知青用的。” “要是让我发现谁管不住自己的腿,偷偷溜了进去,就別怪我们大队不讲情面,直接把你们退回知青办,在你们的档案上记上浓重的一笔!” “到时候,你们再被分配到什么穷乡僻壤,条件可就绝对没有我们幸福大队好了!” “你们可得想清楚,別被那点没用的好奇心给害了自己一辈子!” 这番话,半是提醒,半是敲打。 原本,何文太没必要跟这些新来的雏儿废话这么多。 可眼下村里和家里接连出事,一团乱麻,他和他手底下的人,暂时实在抽不出精力来“调教”这些新来的知青。 为了避免他们在这节骨眼上惹出乱子,提前把规矩立下,把丑话说在前头,是最好的法子。 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几个知青,被他这番严厉的话语骇了一跳。 大家脸上刚浮起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纷纷点头如捣蒜,谁也不敢出声反驳。 心里却也不可避免的,对那被明令禁止靠近的主屋,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但暂时还没人敢把这点心思表露出来,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 何文太见震慑的效果达到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著东厢房的方向扬声喊道。 “老知青们,都出来吧,和新知青们见一见。” 为了安抚新知青,给公社和知青办的人做表面功夫。 他今天特意没让老知青下地干活。 话音落下没多久。 两边的厢房门陆续被推开,十几个形容枯槁的男男女女,像一群被抽去魂魄的木偶,低著头,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在院子里站成两排。 他们的衣服大多都洗得发白,上面打著层层叠叠的补丁,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这群人的出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左青鸞她们心头所有的雀跃和期待。 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与她们这些新来者格格不入,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新知青们心里有些疑惑。 这大队的条件这么好。 怎么这些老知青们看著一个个都这么不对劲呢? “王悦!” 何文太又喊了一声。 一个身形高挑,面容清秀,约莫二十出头的女知青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她是所有老知青里,唯一一个腰杆还算挺直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眼里还残存著些许『活气”的人。 她算是知青点的负责人。 她走到何文太面前,低声喊了句“何队长”,隨即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冷冷地扫过眼前这群穿著乾净、对未来尚抱有幻想的新人。 当她的视线落在娇俏可人的左青鸞,和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段却依旧惹眼的沈姝璃身上时。 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恨意。 何文太將王悦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交代。 “这几天村里事多,你给我看好这批新人,教教她们这里的规矩,別让她们到处乱跑,更不许乱说话!” “要是哪个不长眼,闹出了乱子,”何文太的眼神骤然阴狠下来,“我第一个拿你是问!到时候,你们所有人的下场,自己掂量!” 老知青这两年早就被折磨怕了,早已没有反抗的念头。 就连眼睛里都没有了生气,像行尸走肉一般,只会乖乖听话做事,丝毫不敢违背。 王悦的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明白了,何队长。”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不甘与怨毒都压回心底,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一片麻木的顺从。 第329章 挑选房子 “行,等另一批知青过来,我再把你们新知青的口粮送过来,现在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得到她的保证,何文太交代了一句,这才转身,带著他身后那几个沉默的村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知青点。 见何文太几人离开。 王悦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交代。 “东西厢房前五个屋子里都有人住了,不方便安排你们进去。剩下的空房子,你们自己挑选分配吧。” “还有,这几天,你们可以先在村子里適应一下环境,等队里什么时候给你们安排上工,你们再干活。” “那边厨房里有四口灶台,锅碗厨具都是村子里准备好的,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搭伙做饭,也可以自己做自己的,到时候看你们。”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你们先去收拾吧。” 她面无感情地交代完,便像个木偶一样,转身离开了。 其他老知青见这边没啥事,也全都大步离开了。 左青鸞几人闻言,顿时有种被惊喜砸中的感觉! 他们下乡前可全都打听清楚了。 所有下乡的知青,队里基本只给一两天的休息时间,之后就要立刻下地挣工分。 可听这个老知青的意思,他们这几天里好像都不用干活呢? 这幸福大队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天啊,我们运气也太好了!”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明天就要下地了呢!” 几个女知青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脸上的不安一扫而空,重新被兴奋和期待填满。 许和平心里更是美滋滋。 他就知道老爸给他选的地方不会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批下乡的男知青一共就五个,而东厢房正好剩下五间空屋子,岂不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能独占一个房间了? 他越想越激动。 立刻拖著自己的行李箱,把东厢房那五间空屋子都挨个看了一遍。 毫不客气地挑选了里头家具最齐全、看起来最好的一间,將行李搬了进去,占下了地盘。 西厢房这边,沈姝璃虽然也想要自己单独一个房间,但八个女知青,却只有五间空房,这意味著至少有三个人要跟別人合住。 她看到左青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不諳世事的傻气,心里暗自嘆了口气,担心这妮子要是单独住,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还不待她开口。 左青鸞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小声央求。 “阿璃,我们住一间吧!” 她晃著沈姝璃的手臂,语气里满是依赖,“虽然我也想单独一个房间,但我更想和你住一间呢,反正这边的房子空间足够大,完全能住下咱们两个人呢。” “你觉得怎么样?” 见沈姝璃没立刻回答,左青鸞的声音弱了下去,不自觉地咬著红唇,小脸上满是不情愿,“要是你不想和我住……”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像只怕被主人拋弃的小奶猫。 沈姝璃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上几分笑意。 “好啊,那就一起住。” “耶!太好了!” 左青鸞立刻欢呼起来,抱著沈姝璃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吴丽娟闻言,知道自己和两人还算不上熟稔,便不好意思再凑上去掺和了。 便说道:“沈同志,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要不你们先选,我到时候就选你们隔壁那间,离得近些,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她话音刚落。 另外三个一同过来的女知青——韩雪梅、黄秀英和赵玉珍,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开了。 她们像三只刚出笼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冲向西厢房那几间空屋,一间一间地推开门往里瞧,嘴里还兴奋地比较著哪间屋子朝向更好,哪间屋子窗户更大。 沈姝璃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扫过所有空房。 这些屋子里的陈设大同小异,不过是多了个柜子,少了张凳子的区別。 她隨手指了指最靠院子角落,也是离那排主屋最远的一间。 “没什么好挑的,就边上这间吧,清静。” “好呀好呀!” 左青鸞对住哪儿一点都不挑剔,只要能跟沈姝璃待在一起,住柴房她都乐意,立刻点头如捣蒜。 吴丽娟见她们选定,也笑著应下:“那我就在你们旁边这间了,咱们赶紧收拾吧,拾掇乾净了也能早点歇口气。” 沈姝璃和左青鸞都对她友善地点了点头。 而后便朝选好的房间走了进去。 沈姝璃主动將几个分量不轻的行李箱搬进屋。 房间里空荡荡的,靠著西墙的位置是一整面大通铺火炕,倒是宽敞。 可那光禿禿的炕面上,连一张最廉价的草蓆子都没有,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应该很久都没人住过。 左青鸞却丝毫没注意到这些,她放下行李,新奇地在屋里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天吶,阿璃,这房间可真大呀!都快赶上我家的客厅了!” 她跑到炕边,用手比划著名,“要是一个人住,也太奢侈了!我家的臥室只有这个的三分之一大,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就满了。” 她又献宝似的指著屋里那张蒙尘的八仙桌和墙角的两个朱漆剥落的大木箱。 “你看你看!竟然还有桌子和箱子,衣柜也这么大!足够咱们俩用了!对了沈妹妹,你睡哪边呀?” 沈姝璃已经打开行李,从里面拿出洗脸盆,打了一盆清冽的井水回来,正准备把火炕和所有家具都擦洗一遍。 听到左青鸞的问话,她被纱巾遮住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睡最右边靠窗的位置,你睡里面。” “不过我不习惯跟人挨太近,”她说著,指了指那两个大红箱子提议,“要不咱们把它俩搬到炕中间隔开,上面再扯一道帘子,这样既能离得近,说话方便,又能各自有个私密空间,你觉得怎么样?” 左青鸞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妙极了,当即拍手叫好。 “好呀好呀!就按你说的来!这样我们就像有了自己的小单间一样!” 说完,两人便立刻开始收拾卫生。 左青鸞力气小,沈姝璃便让她负责擦桌子和柜子,自己则挽起袖子,拎著水桶和抹布,开始擦洗那积了不知多少久的灰尘火炕。 就在这时,隔壁几间屋子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爭执声。 第330章 打扫卫生 “韩雪梅,你什么意思?这间屋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是女知青赵玉珍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气。 紧接著,便是韩雪梅那尖细又不屑的嗓音。 “你先看上有什么用?你行李搬进来了吗?我东西都放这儿了,这屋子就是我的!再说了,这间屋子採光好,凭什么就得让给你?” “就是,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们雪梅动作快,占著了就是她的,你怎么能说抢就抢呢!” 黄秀英帮腔的声音適时响起,透著一股子諂媚。 左青鸞擦桌子的动作一顿,皱著小脸,凑到沈姝璃身边小声嘀咕。 “她们怎么为了一间屋子就吵起来了呀……好好商量不行嘛……” 沈姝璃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平淡:“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別管她们。” 现在抢了有什么用? 晚点还有其他女知青过来呢。 能不能保的住还不一定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很快,外面的爭吵声便以赵玉珍的退让而告终。 她一个人默默地搬著行李,住进了吴丽娟隔壁那间的屋子。 而韩雪梅则理所当然地霸占了相中的屋子。 黄秀英也占了一间空房子。 * 左青鸞显然是第一次干这种粗活。 擦桌子,抹布不是太湿,留下一滩水渍,就是太干,灰尘扬得到处都是。 扫地更是手忙脚乱,弄得屋子里尘土飞扬,自己呛得连连咳嗽。 沈姝璃看著她手足无措的模样,非但没有嫌弃,反而耐心地在一旁指点。 “抹布要拧乾,像这样,对摺两次,从里往外擦。” “扫地的时候,在地上洒点水,就不会起灰了。” 她前世在农场那几年,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这些基本的家务活对她来说,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左青鸞一边学,一边偷偷打量著身旁动作麻利、有条不紊的沈姝璃,心里那点违和感越来越重。 在她看来,沈姝璃这样明艷照人,气质卓绝的姑娘,绝对是蜜罐里泡大的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可她现在干起活来,竟然比自己这个工人家庭出身的还要熟练这么多! “呜呜,阿璃,我好笨啊,好像什么都干不好,都拖累你了。”左青鸞有些沮丧地垂下小脑袋。 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坚定。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儘快学会的!等我学会了,以后屋里这些活都我来干!阿璃你就负责貌美如花,我来养你!” 沈姝璃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要“包养”自己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漾了出来。 这丫头虽然看著娇气,骨子里却一点都不矫情,坦率又软萌,实在让人討厌不起来。 “好啊,”她弯起眼眸,故意逗她,“那以后,就要请我们青鸞同志多多照顾了。” “包在我身上!” 左青鸞得到了肯定,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打扫起来愈发卖力了。 两人合力,很快就將屋子里里外外都擦洗得窗明几净,原本蒙尘的房间,瞬间亮堂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篤篤”的敲门声。 隔壁的吴丽娟已经打扫完了,探头进来,看到她们这边也收拾妥当,便走了进来。 “我那边也弄好了,”她指了指光禿禿的火炕,有些发愁地开口,“我房间里没有草蓆子,我看你们这儿好像也没有。” “咱们要不要去找那些老知青问问,这蓆子该去哪儿弄?不然晚上直接铺褥子,肯定要返潮的。” 沈姝璃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个问题。 这村子外面有条大河,湿气重,晚上要是直接睡在炕上,用不了多久,风湿病就得找上门。 “那个负责的老知青,她好像是住在西厢房最左边的屋子,我们要不要去找她问问?” 沈姝璃点头。 三人便一起朝著王悦的住处走去。 * 西厢房最左侧,第一间屋子。 房门虚掩著,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声响。 吴丽娟走在最前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王知青,你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 吴丽娟又加重了些力道,再次敲了敲。 “王知青?我们是新来的,想跟你打听点事。” 过了好一会儿,门內才传来一个女人冷淡又不耐烦的声音。 “进来。” 吴丽娟推开门,三人走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她们微微一愣。 和她们那些空荡荡的屋子不同,王悦这间屋子,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 虽然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宽敞的炕上只铺了张一床洗得发白的单人褥子,靠后的位置叠著一床打了补丁但很乾净的被子。 墙上甚至还贴著几张从画报上剪下来的风景画,桌上摆著一个插著几根狗尾巴草的罐头瓶。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冰冷。 王悦正坐在炕沿边,低头缝补著一件满是破洞的旧衣裳。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仿佛进来的不是三个大活人,而是三团空气。 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左青鸞下意识地往沈姝璃身边缩了缩。 吴丽娟心里也有些打鼓,但还是硬著头皮,脸上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王知青,打扰你了。我们是想来问一下,这知青点里有没有多余的草蓆子?你看这天儿,要是炕上不铺东西,褥子很快就会返潮,对身体不好。” 王悦穿针引线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像两口枯井,冷冷地在三人身上扫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嘲弄。 “草蓆子?”她轻蔑地哼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可笑的话,“没有,都用完了。你们想要的话,可以去村里找人买。” 她並没有说,其实是老知青们把其他房间的草蓆子都拿走去用了。 那些蓆子早已被岁月和身体压得变了形,破旧不堪,还回去实在不好看。 与其如此,不如让这些新来的知青们自己去置办。 她心里的邪念疯狂叫囂。 第331章 在村里打探消息 这几个女知青,除了那个脸被包裹的看不清容貌外。 另有几个的容貌或者身段还是很出挑的。 她很想看看,村里的那些人会怎么对待这些新来的知青。 她很想让这些未经世事的城里人,儘快来到自己的地狱中。 和她们这些老知青们一起在恶臭的泥潭里挣扎,永远看不到希望的绝望神情! 沈姝璃能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恶意。 那股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人存的什么心思,但绝对不怀好意。 她没有让吴丽娟继续和王悦多说,只是轻轻扯了扯吴丽娟的衣袖,示意她离开。 吴丽娟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跟著沈姝璃和左青鸞退出了王悦的屋子。 沈姝璃对左青鸞和吴丽娟说道。 “你们先整理其他东西吧,我昨天找人定做了凉蓆几条,我去村口看看人来没来,放心吧,我定做了四张呢,有你们的份。” “要不然都走了,没人看著咱们的东西,我不放心。” 左青鸞和吴丽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左青鸞担忧地拉住沈姝璃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不舍和焦虑。 “沈妹妹,你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吴丽娟也跟著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忐忑。 “是啊沈同志,村里看起来怪怪的,咱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沈姝璃笑著摇头拒绝了。 她抬手轻抚左青鸞的头顶,语气温和。 “不用担心,我一个人更方便一些,你们在这儿看好行李,等我回来。” 等离开知青点。 沈姝璃明显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可见。 这知青点外面。 到处都是监视的村民。 沈姝璃揉了揉眉心。 差点忘了这些烦人的苍蝇。 沈姝璃左右转悠了一圈,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妇人在聊天,视线时不时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她乾脆直接走过去。 向她们打听,哪里有晾晒好的干竹子。 妇人见她一个小姑娘,不知道她找这个做什么。 其中一个妇人笑著开口。 “我家有,知青同志,你要来做什么?” 沈姝璃笑了笑,回道。“知青点那边的晾衣架不够,我拿两根回去晾衣服。” 几个妇人听到她是做这个的,心里放心了一些。 “我家有晾晒好的干竹子,一根一毛钱,要的话我给你拿。” 沈姝璃直接掏钱。 “那劳烦婶子给我拿两根吧。” “等著哈,我这回家给你取。” 那妇人快速接过钱,笑著跑回家去了。 其他妇人反应慢了一拍,见人家直接给了钱,后悔得要死。 没几分钟。 妇人就拉著两根竹子跑了过来,直接交给了沈姝璃。 沈姝璃拿到竹子,直接返回知青点。 她用空间探查到院子里刚好暂时没人。 她无视那些监视的视线,快步走了进去。 来到门后,趁著没人,直接闪入空间。 她打开系统操作界面,直接让【製造加工厂】加工了四份双人竹编凉蓆出来。 材料用的是古宅里晾晒好的竹竿,製造加工厂会特殊处理,韧性十足,且散发著淡淡的竹香。 刚刚买的竹子被沈姝璃隨意放到了一边去没用。 至於加工出来的凉蓆,沈姝璃並不担心没办法解释。 节省出来的时间,沈姝璃打算在村子里转悠一圈,打探一下消息。 她总觉得,这个幸福大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姝璃直接用空间隱身,在村子里转悠。 专门选择往人多的地方走。 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村民,他们脸上掛著同样的疲惫和惶恐,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沈姝璃终於拼凑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大概知道了昨天迷晕那二百多人的后续。 看来,她的感觉没错。 村子里的诡异气氛,的確和昨天的事有关。 大队长几乎发动了整个村子的人力外出去搜罗逃走的人。 好在,从村民们的议论中听来,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什么都没抓到。 沈姝璃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忧。 她担心医院里会有幸福大队的人,万一正好给撞上……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但也不好说,那些被迷晕的村民里,会不会有人格外惜命,特地跑去医院检查身体…… 虽然沐家人在住院楼,一般情况下,不会和不住院的人碰上…… 也不知道沐叔叔的手术做完了没,伤势情况如何? 她得儘快返回县城一趟,把他们全都带到空间里才能安心。 沈姝璃又特意来到了大队长家里逛了一圈。 那天乱糟糟的席面已经被收拾乾净。 她发现这家人的气氛更加凝重。 堂屋里。 何文太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几个小队长模样的人围著他,个个愁眉不展。 她偷听了一会,终於知道了最核心的问题。 原来。 大队长何大刚夫妻俩竟然突然消失了,一点消息和线索都没有留下! 这个消息,何家没敢向村民透露半个字。 “大哥,这可怎么办啊?爹娘就这么不见了,派出去找沐家那群人的一点消息都没有,村里人心惶惶的……” 一个长相与何大刚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正是他三弟何文日,满脸焦急地说道。 何文太猛地停下脚步,阴沉著脸低声呵斥。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爹娘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就说他们去省城办事,什么时候办完事了才回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几个逃走的人抓回来!特別是沐家那个小贱人!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只要把人抓回来,爹娘的失踪,还有地窖的事,就都有了交代!” 他们不难想到这些。 那些人把所有参加婚礼的人给迷晕了,就是为了把新媳妇给救走吧? 可恶的是。 还把他们暗室里的钱粮全都给搬空了! 只要能找到沐家人,想必就能找到突破口。 怪不得是何文太在安顿他们知青,还暂时不让他们下地上工。 估计他们都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找大队长夫妻俩,和失踪的沐家三家人身上。 暂时没有精力对他们这些知青做什么。 第332章 弄到凉蓆 沈姝璃想通了这些。 紧绷的心弦稍稍鬆了片刻。 但她根本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实在想不通,大队长夫妻俩到底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然突然消失了。 失了。 若是楚家人已经到了这边,並且已经动手了,应该会和她通气才对。 可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可见。 他们的失踪应该和楚家人无关。 沈姝璃心中疑惑不已。 想不通便不想了。 沈姝璃將附近监视知青的人悄悄迷晕。 在周围转悠了一圈。 发现没人监视后。 她將四张竹编凉蓆从空间里取了出来,用带来的绳子捆成一卷,走进了知青点。 远远的。 沈姝璃就看到左青鸞坐在院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朝门口方向张望,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估计这丫头是等著急了。 沈姝璃加快了脚步,扬声喊她。 “青鸞姐。” 左青鸞的身子猛地一僵,立刻转过身来,当看到不远处抱著一大卷东西的沈姝璃时,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被点燃的星子。 她立刻就朝沈姝璃跑了过去。 脸上的担忧还没散去,刚跑到跟前,就急急地上下打量著她。 “阿璃,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村里的人没为难你吧?”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便被沈姝璃怀里抱著的那个巨大捲筒给吸引了。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围著那捲竹蓆转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平整的席面。 “哇,阿璃,你竟然真的弄到凉蓆了!还这么多!” “这竹篾又细又匀,摸著一点都不扎手,一看就是顶好的手艺!是不是很沉呀?我帮你一起抬吧!” 沈姝璃摇了摇头,抱著竹蓆的手臂紧了紧。 “好不容易才捲起来的,別弄散了,马上就到屋了,先进去再说。” “好!” 左青鸞用力点头,立刻绕到沈姝璃身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托住竹蓆的另一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崇拜,跟著沈姝璃一起进了院子。 此刻已经是晌午。 院子里飘散著淡淡的饭菜香气,夹杂著柴火燃烧的味道。 几个老知青正在院子里各自忙碌著。 有人在井边吭哧吭哧地搓洗衣裳,有人挑著水桶晃晃悠悠地走过,还有人蹲在角落的水槽边清洗著蔫头耷脑的菜…… 当看到沈姝璃和左青鸞抬著那么一大卷崭新的竹蓆进来时,院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一道道视线,齐刷刷地朝著她们射了过来,复杂难辨。 左青鸞还不明所以,笑盈盈地想跟她们打个招呼。 可那些老知青们只是沉默地看著她们,眼神空洞,没有一个人开口搭话,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正靠在廊下墙根边晒太阳的王悦,更是猛地睁开眼,那道不善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沈姝璃和她怀里的竹蓆上。 沈姝璃对这些或探究或嫉妒的视线恍若未闻,连个眼风都懒得给,径直和左青鸞抬著东西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 將那捲沉甸甸的竹蓆放在地上,沈姝璃解开绳子,竹蓆“哗啦”一声散开,清新的竹香瞬间在屋子里瀰漫开来。 她抽出两张,递给左青鸞。 “铺上吧。” 左青鸞看著地上那四张尺寸、顏色、做工都一模一样的竹蓆,小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原本以为沈姝璃只是买到了普通的草蓆子,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弄回来了这么多,而且…… 她拿起其中一张,和沈姝璃合力往火炕上一铺。 不大不小,不长不短,竟然和那光禿禿的炕面严丝合缝,连边角都对得整整齐齐! “天吶,阿璃,这竹蓆竟然完全合適耶!” 她眼里冒著小星星,惊嘆连连。 “感觉这手艺好的能直接躺上面休息了,一点都不扎手呢!没想到这村里的人手艺竟然这么好。” 沈姝璃轻笑了一下,一边將另外两张蓆子重新卷好,一边淡淡地解释道:“这是我昨天就让朋友帮忙请人做的,就是咱找这边的火炕比例做的。” “……” 左青鸞的惊嘆声戛然而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也微微张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呆呆地看著沈姝璃,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工艺精湛的竹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天吶,阿璃!居然是你自己编的!你居然连这个都会!” 那语气里的崇拜,简直要满溢出来。 在她眼里,沈姝璃已经从一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升级成了无所不能的大师。 沈姝璃毫不谦虚地点了点头,见她还想追问,便不想让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把这两张都铺上吧,叠在一起睡著舒服点,我把这两个给吴知青送过去。” “哦哦,好!” 左青鸞立刻回过神来,笑盈盈地开始在炕上铺设属於她们俩的豪华床铺,嘴里还哼著革命小曲儿,显然心情极好。 * 沈姝璃抱著剩下的两卷竹蓆,来到了吴丽娟的房门前。 吴丽娟的房间也已经收拾乾净,她正坐在门口,缝补著一件衣裳的袖口。 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沈姝璃,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沈同志,你回来啦。” 当看到沈姝璃抱著竹蓆走进来时,她惊喜地站了起来,眉眼都笑得弯弯的。 可当她走近了,仔细一看,脸上的惊喜就变成了惊讶。 这哪里是普通的草蓆子,分明是做工精细的竹蓆! 竹篾细密均匀,边角处理得乾乾净净,一看就结实耐用,比招待所里的都好上不少。 更让她惊讶的是,沈姝璃將竹蓆往地上一放,展开其中一张,那尺寸,竟和她这屋的火炕大小相差无几。 简直不要太完美。 “沈同志,这……这竹蓆多少钱?用票了没?”吴丽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声问道,“这竹蓆子这么好,我用一个就够了……” 第333章 转卖凉蓆 沈姝璃看著她拘谨又真诚的样子,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想了想,才开口解释。 “这虽然是我自己编的,但也花了我两个多小时呢,我的手艺你也看得见。” 她顿了顿,给了对方一个缓衝的时间,才继续说道:“这竹蓆是我昨天找我这边的朋友请人定做的,要比供销社里卖的那种双人蓆子大上三倍左右,一张要15块钱。” 普通竹编凉蓆在供销社都得3-5元钱,还得用票。 系统加工出来的这个质量方面绝对比供销社的好几倍不止。 见吴丽娟的脸色微微一白。 沈姝璃笑著继续补充。 “不过我可以不要票,你要是觉得贵,没法接受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剪成你需要的大小,或者,我再让我朋友帮你做一个普通的草蓆子或者单人竹蓆都行,看你想要什么样的。” 这个价格,对於任何一个刚下乡的知青来说,都无疑是一笔巨款。 沈姝璃提出这几个选择,只想给足对方选择的余地。 吴丽娟確实被这个价格嚇了一跳。 15块钱,都够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但她也清楚,这样一张巨大又精美的竹蓆,这个价钱绝对不算贵,甚至可以说是沈姝璃看在同伴的份上给的友情价。 吴丽娟闻言,诧异了。 她属实没想到,她竟然要价这么便宜。 实在是这竹编手艺是她见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一张凉蓆上面,光花纹就有九种。 不仅每个花纹都很好看,寓意也好呢。 但这个价格,她的確有些接受不了。 因为她不確定,这房间她是否能自己一直独占著。 要是別人也搬进来住,那別人是否愿意分摊这个费用,她都需要考虑在內。 毕竟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没有让別人占便宜的道理。 吴丽娟想了想,小声说道:“沈同志,我先把这个买了。” “要是没人搬进来都好说,若是有人搬进来了,却不想出钱和我分摊,我到时候直接剪开,全铺在自己床铺下面,我还是挺喜欢垫厚点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帮忙把断口处处理一下。要是有人愿意分摊,我就不用剪了,可以不?” 沈姝璃觉得她考虑得挺周全,便点头应下了。 “行,没问题,就按你说的来。” 吴丽娟痛快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数出十六块钱递给了沈姝璃,而后隨意挑选了一张竹蓆。 沈姝璃接过钱,將剩下的那张竹蓆也一併带了回去,同左青鸞一起,全都铺在了炕上。 而后两人將那两口红木箱子抬到了炕中间做分割线。 一口正面朝左青鸞那边,一口朝沈姝璃这边。 互不影响。 而后两人掏出各自的被褥开始整理床铺。 两人带的都是双人床上用品。 她们都带了防潮的油布和厚实的毛毯,一层层铺在竹蓆上,上面再铺上厚厚的棉褥子和乾净的床单。 但这个火炕实在太大了,一分为二后,她们用各自的床铺铺下去,还是会露出很大一块空隙。 左青鸞铺好自己的床,看著那片空出来的竹蓆,忍不住皱起了小巧的鼻子。 “哎,阿璃,你快看,”她指著光禿禿的炕沿,语气里满是苦恼,“我带的褥子和床单都不够大,铺上去会露出一截,好丑啊,看著难受死了。” 沈姝璃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这边的火炕打得极宽,寻常的单人被褥铺上去,確实会空出凉蓆出来,看著很不协调。 她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 空间里倒是有尺寸更大的床上用品,但眼下这情形,实在不方便拿出来。 沈姝璃想了想,顿时有了主意。 “那就用东西占著。” 她说完,便將自己带来的行李箱挨著褥子边缘放了上去。 她只有一个行李箱,只能格挡前面这部分。 左青鸞见状,眼睛一亮,也学著她的样子,把自己空出来的两个空行李箱也放了上去。 侧面挨著墙的地方还有点空隙,倒是不怎么显眼了。 长度反而刚刚好。 “嘿嘿,这样看著舒服多啦!”左青鸞满意地拍了拍手。 “姑且这样吧,”沈姝璃想了想,开口提议,“晚点咱们找人打一个炕柜放在那儿,正好能把缝隙遮住。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想办法把床单和褥子拼接一些。” 左青鸞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心里的那点小纠结顿时烟消云散。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从墙角那个大红木箱里翻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抽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不由分说地塞进沈姝璃手里。 “阿璃,你这竹蓆一看就不便宜,肯定值不少钱票吧。咱们整整垫了三张呢,我怎么著也占了一半呢,总不能白占你便宜。” 她仰著小脸,眼神格外认真。 “这钱你必须收著!这两天你帮了我这么多忙,多的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你可千万別跟我推辞,不然……不然我可要不高兴了!” 沈姝璃看著手里的五十块钱,有些哭笑不得。 她果然没看错人,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虽然心思单纯,骨子里却是个极有分寸、不爱占便宜的。 她只从中抽了一张大团结,將剩下的四张又推了回去。 “等其他知青来了,多余的竹蓆子估计会有人买,咱们只是暂时用著。我卖给吴知青一张是15块,咱俩共用一张,你只占了一半,给7块就够了。” 她將那张十块钱收进兜里,语气不容置喙。 “剩下的三块钱,我就不找你了,回头我再给你添置点別的东西。” 左青鸞没想到沈姝璃这么有原则,给钱都不要,她愣愣地看著被退回来的四十块钱,心里对这个漂亮妹妹的喜欢和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是最好的! 两人收拾妥当,屋子里焕然一新,总算有了家的样子。 肚子里的馋虫也开始叫唤了。 左青鸞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可怜巴巴地看著沈姝璃,“阿璃,我饿了……” 沈姝璃的视线朝著院子另一头的厨房方向瞥了一眼。 那边人影绰绰,几个老知青正围著灶台忙碌。 隱约还能听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空气里飘散著一股呛人的烟火气和寡淡的菜粥味。 看那架势,所有灶台都被占著,这会儿过去,也只能干等著。 第334章 吴丽娟想合伙 沈姝璃收回目光。 转身打开那个刚擦拭乾净的红木箱子,佯装在里面翻找著什么,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两个铝製饭盒。 “这是我今早在国营饭店打包的包子和馅饼,咱俩中午將就著吃点吧。” 沈姝璃將其中一个饭盒递过去,声音平淡。 “我估摸著厨房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来,晚上咱们早点做饭吃,免得和老知青撞到一起。” “咕嚕——” 左青鸞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看著那饭盒里冒著热气的大肉包子,眼睛“唰”地就亮了,拼命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 “好,我都听你的。” 沈姝璃递给她一个饭盒,里面是两个白胖的肉包子和两只煎得金黄的猪肉馅饼。 她又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给左青鸞的搪瓷杯里倒满了温水。 两人刚准备开动,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篤篤。” 是吴丽娟。 她手里拿著一个布兜,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走了进来。 “啊,沈知青,左知青,你们都已经吃上了啊。”她的视线落在两人手里的饭盒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还寻思过来找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吃午饭呢,你们这是不准备做午饭了么?” 沈姝璃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言简意賅地解释:“厨房没位置,就不去跟他们抢了。” 吴丽娟闻言,立刻明白了。 她將自己带来的四个已经凉掉的煮鸡蛋拿了出来,不由分说地给两人一人分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又塞了回去。 “这是我今早在招待所买的,你们吃,那我也不做饭了,凑合吃点和咸菜吧。”她说著,又有些不確定地问,“对了,你们晚上呢,还做饭不?” 沈姝璃咬了一口馅饼,酥脆的表皮下是鲜香流油的肉馅,她不紧不慢地咽下,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想著三四点的时候就早点做,免得和老知青们抢厨房,你呢?” 吴丽娟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纠结。 她看看沈姝璃手里那一看就用料扎实的馅饼,又看看左青鸞那白胖鬆软的肉包子,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乾巴巴的冷馒头,心里那点念头愈发强烈。 她自知家底没有这两人富裕,可一个人开火,既麻烦又孤单,更重要的是,在这人生地不熟,她本能地想要靠近沈姝璃这个看起来最可靠的人。 她攥著衣角,犹豫了半晌,终於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开了口。 “那个……沈知青,我……我能不能和你们搭伙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知道你们条件比我好,我在吃食上可能会占你们便宜……” 吴丽娟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些,但语速却快了起来,生怕她们拒绝似的。 “但我可以负责捡柴,做饭,洗碗打扫卫生什么的,院里那口井,打水也挺费劲的,这些活我都能包了!而且,你们放心,我会儘量让自己的粮食和你们看齐的,绝对不会占你们便宜的!” 她说完,便有些忐忑地看著沈姝璃,等待著审判。 沈姝璃打心眼里是不想和太多人掺和的。 但眼下这幸福大队处处是危机,知青们的处境太过危险。 若是暂时团结起来,抱团取暖,確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等村子里的危机解除了,再想法子散伙也不迟。 沈姝璃心里有了计较,却还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左青鸞,低声询问她的意思。 “青鸞姐,你觉得呢?” 左青鸞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她对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吴丽娟,印象还不错。 她没什么意见,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沈姝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都可以呀,沈妹妹你决定就好啦!” 沈姝璃见她没意见,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一脸紧张的吴丽娟,轻轻頷首。 “行,那就一起吧。” 吴丽娟没想到她们这么好说话,那颗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真挚又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你们!”她生怕两人反悔似的,急忙道,“我……我家里给我带了些特產,我这就去拿来给你们尝尝!” 说完,她便像只得了糖的小兔子,脚步轻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很快,她便抱著一个用乾净布包著的包裹,去而復返,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东西放在了八仙桌上。 “这是我们家乡的特產煎饼,又香又脆,我可喜欢吃了,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她一边说著,一边又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玻璃罐子,献宝似的推到两人面前。 “还有这个,这是我妈妈专门给我做的肉酱,味道可好了,配著煎饼吃最香!” 沈姝璃看著那黄澄澄、烙得薄如蝉翼的煎饼,和那罐子里飘出浓郁酱香的肉酱,又瞥了眼吴丽娟手里那个孤零零的冷馒头。 她二话不说,转身又从墙角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铝製饭盒,里面同样装著两个白胖的肉包子和两个金黄的肉馅饼。 “那我们也不能白吃你的,”她將饭盒推到吴丽娟面前,语气平淡,“虽然这是在福松县里买的,但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吴丽娟看著那油汪汪、香喷喷的包子和馅饼,想也没想就猛地摆手,脸都涨红了。 “不行不行!沈同志,我可不能要!” 她的煎饼和肉酱都是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哪里能换人家这精贵的肉包子肉馅饼,这一个怕是都顶她那一罐子酱了。 “我……我就是想跟你们分享一下,不是想换你们的东西,你们快收回去吧!” 沈姝璃看得出,吴丽娟也是个有原则、不爱占便宜的,心里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她没跟吴丽娟爭辩,只是拿起桌上的公筷,从那饭盒里夹走了一个肉包子和一个肉馅饼,放到了自己和左青鸞的饭盒里。 而后將只剩下一半的饭盒,不容置喙地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就別跟我客气了。” 第335章 徐和平找茬 她抬眼看著吴丽娟,嘴角微微勾起,清冷的眼眸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晚上做饭的时候,我们可都等著你给我们好好露一手呢。” 这话既给了台阶,又带著几分亲近的调侃。 吴丽娟闻言,心头一暖,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看著饭盒里散发著诱人肉香的包子和馅饼,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你们放心,我的手艺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饭盒,小口小口地咬著那鬆软香甜的肉包子,只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这时。 房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连声招呼都没打。 许和平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 他那双阴鬱的眼睛直接落在了在饭桌上那几个油汪汪的肉包子和馅饼上扫了一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正自顾自吃得开心的三个女人身上,心头的无明火“蹭”地就冒了起来。 她们竟然自己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压根就没想过管他! 他一个大男人,从小到大哪里动过锅碗瓢盆,这几个女人居然就这么把他撂在一边,简直不可理喻! 他几步走到桌前,单手往腰上一叉,一手敲著桌子,语气又冲又硬,带著浓浓的质问。 “呵,你们怎么已经吃上了?难道不管其他人了?”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视线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沈姝璃那去掉了面巾的脸上,刻意拔高了音量,试图给她们扣上一顶大帽子。 “咱们好歹都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你们怎么能如此不团结?无论如何,总要先和我商量一下吃饭问题怎么解决吧,难道要我一个大男人去给你们做饭么?沈同志,你们觉得这样合適么?” 这番理直气壮的指责,让屋里原本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左青鸞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满脸的不可思议。 吴丽娟更是嚇得放下了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头。 沈姝璃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馅饼,拿起旁边的搪瓷杯喝了口水,这才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淡淡地看向他。 被他点名叫到,她也不惯著,清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波澜。 “许同志,咱们虽然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没错,但谁规定了自己还得管別人的吃喝拉撒了?不管就是不团结,思想觉悟有问题?” 她顿了顿,看著许和平那张因为错愕而微微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誚。 “且不说大家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们又不是你爹妈,凭什么管你?就凭你一边没脸,一边脸皮厚?” “那么我倒是想请问一下,下乡这一路上,你管过其他某个知青同志的吃喝拉撒么?你说出来让我们听听,看看你是多么伟大的一个人?若是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舔著脸在这里要求別人?”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在许和平的心口上。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比之前在招待所门口被无视时还要难堪百倍,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这个女人的嘴巴怎么这么刁钻! 以前在火车上,她虽然冷淡,却也远没有这般刻薄! 难道……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引起自己的注意? 以为表现得像个刺头,就能让自己对她另眼相待了? 许和平心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那股被羞辱的怒火竟诡异地平復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征服欲。 他轻蔑地在心底冷哼一声。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哪个男人会真正喜欢这种浑身带刺的货色? 等著吧,等到了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乡下,他有的是办法磨掉她这一身尖刺,让她哭著喊著求自己。 他心里翻涌著齷齪的念头,面上却竭力维持著平静,试图找回场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冷著脸,用一种自以为是的说教口吻开了腔。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另眼相看了?” “我告诉你,我许和平只喜欢温柔贤惠、懂得体贴男人的姑娘。” “你这浑身带刺的性格,必须好好改改,不然以后有你苦头吃。” 沈姝璃正准备夹起一块煎饼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抹纯粹的茫然,隨即化为浓得化不开的错愕与荒谬。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自己究竟是哪个动作,哪句话,给了他这种天大的错觉,让他误以为自己对他冷言冷语是在欲擒故纵,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人真是……普信到了离谱的境界。 沈姝璃冷冷的抬眸,看著眼前这个沉浸在自我幻想中无法自拔的男人。 决定一次性把话说死,省得这只苍蝇总在自己面前嗡嗡嗡地打转,吵得她眼睛疼。 “我说许同志,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你產生了这种『我对你冷言冷语是在吸引你』的错觉?” “我就算眼睛瞎了,品味烂透了,也绝对看不上你这种货色。” “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別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总往我跟前凑,我嫌噁心!” 许和平脸上的得意和倨傲,在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斥骂中寸寸皸裂。 他怎么可能会错意! 这个贱人! 她一定是见自己把话挑明了,面子上掛不住,这才故意说出这些刻薄的话来挽回顏面! 可这些话也太难听,太不给他面子了! 当著另外两个女人的面,他一个大男人,难道不要脸的吗! “沈同志,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恼羞成怒之下,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姝璃的脸上。 他早就注意到了,她吃饭时把那碍眼的纱巾取了下来。 虽然那些骇人的脓包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脸上依旧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印和疤痕,瞧著相当惨烈。 第336章 戳破普信男的心思 左青鸞和吴丽娟从头到尾都默契地没有提半个字,生怕触到沈姝璃的痛处。 可此刻,这却成了许和平手里最恶毒的武器。 他狞笑一声,刻意拔高了音量. “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脸能不能好还两说呢,我能对你好言好语,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別不知好歹!”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左青鸞和吴丽娟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不知所措,陡然变成了出离的愤怒。 “许和平你浑蛋!” 左青鸞“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霍然起身,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指著他的鼻子就骂。 “你怎么能这么说沈妹妹!你一个大男人,攻击一个女同志的长相,你还要不要脸!” 她气得胸口起伏,眼圈都红了:“你立刻给阿璃道歉!不然我……我跟你没完!” 向来温和的吴丽娟,此刻也是面沉如水。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饭盒,站起身来,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怯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射出两道冷厉的光。 她没有像左青鸞那样大声嚷嚷,声音反而比平时更低沉,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头髮寒的尖锐。 “有些人是脸上有瑕疵,可有些人,是心都烂透了,从里到外都往外冒著臭气。” 她冷冷地盯著许和平,一字一句地说道:“自己没本事討人喜欢,就只会用最下作的手段攻击別人。” “许同志,你要是不会说人话,就麻烦你把嘴闭上,別在我们屋里散德行,我们嫌脏!” 许和平本就怒意翻涌,现在又被另外两个在他看来姿色平平的女人劈头盖脸地指著鼻子骂。 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瞬间被碾得粉碎,胸中的邪火再也压制不住。 “你们两个贱人,有种再说一遍!” 他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抬手指著左青鸞和吴丽娟,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们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作势扬起手,往前踏了一步,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但他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还未彻底绷断,他清楚地知道,真要是在这儿打了人,闹到大队和公社去,自己绝对討不了好,少说也得是个处分。 可这气势,却必须做足,定要嚇住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左青鸞被他这副模样嚇得往后缩了缩,但依旧倔强地挺著胸膛,没有半分退让。 “许和平!你敢!” 沈姝璃眼底寒光一闪,担心左青鸞两人吃亏,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便將两人稳稳地护在了身后。 她站在那里,身形明明比许和平纤细,气场却瞬间將对方压了下去。 “许和平!”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敲在人的心上,“你若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会让你加倍奉还!” “我劝你,要点脸,收起你那可悲的自以为是!现在,立刻,滚出我的房间!”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否则,就別怪我亲手把你丟出去,让你在所有新老知青面前,把脸丟得一乾二净!” 若非顾忌著眼下村中形势诡异,把事情闹大对她们这些刚来的新人极为不利。 甚至可能给何文太那些人找到由头,將他们彻底控制起来,沈姝璃绝不会只是这般言语警告。 她会直接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痛苦加倍。 许和平对上沈姝璃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心头竟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寒意,扬起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她那张布满红印和浅疤的脸,心里的膈应感愈发强烈。 可这张脸曾经是何等的明艷动人,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篤定,这只是暂时的,她早晚能痊癒,恢復成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大美人。 一个念头在他齷齪的心里疯狂滋生——他要在她最脆弱、最敏感、最自卑的时候拿下她,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半点面子都不给他! 许和平恶狠狠地瞪了沈姝璃一眼,强行压下那股被震慑住的惧意,脸上转而掛上一副刻意为之的嫌恶。 “呵,把你这张噁心的脸离我远点,我都快被你噁心吐了!” 他找到了反击的武器,声音尖刻又恶毒。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竟然敢顶著这么一张脸在別人面前晃荡,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用一种施捨般的、高高在上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除了老子我还能多看你一眼,你以为还有谁愿意要你!” 沈姝璃听著这番话,竟是硬生生地被气笑了。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那点因他恶毒言语而升起的薄怒,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哭笑不得的荒谬感所取代。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普信又如此愚蠢的生物? 这是被懟的抹不开面子了,开始攻击自己的容貌,想要精神摧残自己,让自己自卑,產生自我怀疑,从而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呢? 以为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就能打击到自己? 简直不要太异想天开了。 左青鸞和吴丽娟闻言,都紧张地看著沈姝璃,心都揪了起来,生怕她会因为这恶毒的话而难过。 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换位思考,若是她们被人这般指著脸辱骂,恐怕早就崩溃得抬不起头了。 两人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沈同志的脸伤得確实不轻,她们要是强行说“不严重”、“別在意”,听起来反倒更像敷衍和不走心,恐怕会更伤人。 就在两人急得手足无措时,沈姝璃却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而后。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许和平,那双清透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直接戳破了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齷齪心思。 “所以,这就是你的盘算?先用最恶毒的话攻击我的脸,让我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然后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让我对你感恩戴德,把你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337章 许和平破防了 沈姝璃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凝成实质,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许和平的耳膜上。 “你竟然真的以为,用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低劣把戏,就能拿捏我?” “说真的,我倒是有点佩服你的勇气,究竟是怎样的错觉,才能让你如此自信地认为,自己有被我『欲擒故纵』的资格?” 许和平没想到,自己最隱秘、最得意的算计,竟然被这个女人如此轻描淡写、一针见血地当眾剖开! 他怎么可能承认! 那张本就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继而转为猪肝色。 被戳穿的羞辱和无处遁形的难堪,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胡说八道!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面目可憎,唾沫星子横飞。 “我那是可怜你!可怜你这张烂脸以后嫁不出去!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 “我告诉你沈姝璃,你给我等著!等所有人都嫌弃你、躲著你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到时候你就是哭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沈姝璃看著他状若疯癲的模样,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漠地勾了勾唇角,吐出几个字。 “呵呵,怎么?这是破防了?” “要不要我给你拿面镜子,让你照照你现在的样子有多疯癲?”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许和平的脸上。 他所有的色厉內荏和疯狂叫囂,在这一刻都成了小丑的滑稽表演。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那双充血的眼睛凶狠地剜了沈姝璃一眼,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这才猛地转身,狼狈地冲了出去。 * 房间外。 另外三个女知青——赵玉珍、黄秀英和韩雪梅,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凑到了门口,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得津津有味。 许和平含怒衝出房门,根本没注意外面有人,差点一头撞在最前面的韩雪梅身上。 “哎哟!” 韩雪梅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却“唰”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饱满厚实,下頜线分明却不锐利,阔额宽腮,透著一股子敞亮端正的气场。 特別是他身上那套崭新笔挺的中山装,脚上那双擦得鋥亮的牛皮鞋,还有那梳得一丝不苟、散发著雪花膏香味的大背头…… 他虽然……个子是不太高,但这点小小的瑕疵,完全不影响他整体那股干部子弟的优秀气势。 这样的男青年,在整个知青队伍里,都属实是独一份的。 早在拖拉机上,韩雪梅就一眼相中了这个男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接触的机会,她心里激动又紧张,连忙扶住许和平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同志,我不要紧的,你……你没事吧?” 许和平此刻心里全是滔天的怒火,哪里会在意眼前这个姿色平平的女人是谁。 他只觉得被人拉扯著,烦躁不堪,猛地一甩胳膊,將韩雪梅推得一个踉蹌。 “滚开!” 他低吼一声,看都没再看一眼,就径直朝著东厢房自己的屋子,气冲冲地走了。 韩雪梅被他推得撞在门框上,肩膀生疼,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怎么能这样! 分明是他撞了自己,竟然还对自己发脾气! 她心里又羞又恼,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可转念一想,许同志可是干部子弟,心高气傲是难免的,眼下肯定是在沈姝璃那个贱人那里受了气,才会这般失態。 对,一定是这样!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那点恼怒瞬间就变成了对沈姝璃的嫉恨和对许和平的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转身看向同样站在门口,神色各异的赵玉珍和黄秀英。 无视她们的眼神,主动开口建议道:“看样子,沈同志她们是不打算带咱们一起解决午饭问题了。” “咱们总不能饿著肚子,要不……我们去找许同志商量一下,看看午饭怎么解决?” 黄秀英立刻点头附和:“雪梅说得对!我们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呢,咱们自己想办法!” 赵玉珍对许和平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些心悸,但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总不能真饿著肚子,或者去跟那些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老知青搭伙吧? 她心里权衡了一番,最终还是迟疑著点了点头。 三人抱著一丝忐忑,一起来到了许和平的房间门口。 许和平的房门大敞著,他人正坐在床沿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下乡时带的行李本就不多,此刻更是被他泄愤似的弄得乱七八糟。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韩雪梅三人,脸上瞬间布满了不耐烦。 “你们来干什么?” 那语气,仿佛她们是什么惹人厌的苍蝇。 韩雪梅被他这態度刺得心头一缩,但还是鼓起勇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婉动人的笑容,率先走了进去。 “许知青,你別误会,我们没有別的意思。” 她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我们也都还没吃午饭呢,厨房那边又被老知青占著。” “我们想著,大家都是新来的,理应互帮互助,所以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搭伙呀?” 许和平的理智,在听到“午饭”两个字时,渐渐回笼。 他下乡根本没带多少乾粮,早上也忘了打包点吃的。 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饿得发慌。 就算再生气,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的愤怒和不悦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歉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朝著三人走了过来,语气温和了不止一个度。 “原来是这事,瞧我,刚才被气昏了头,都忘了正事了。” 第338章 各有算计 许和平仿佛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怒气,脸上甚至还掛著几分温和的笑意,对著门口的三人开口。 “你们要是做饭的话,把我的那份也捎带上吧。” “走,我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位置。” 韩雪梅看到许和平竟然这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还主动同意了她们的提议,心里那点因为被推搡而產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能搭上线,还怕以后没有机会吗? 她心里隱隱期待起来,看向许和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和崇拜。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韩雪梅的声音都甜了几分。 四人结伴,一同朝著院子另一头的厨房走去。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著潮湿柴火烟味和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煮糊了的味道,就直往他们鼻子里钻。 许和平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等他们走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看,那股嫌恶感就更重了。 四口大黑锅一字排开,底下是烧得乌黑的土灶,几个形容枯槁的老知青正围著灶台忙碌,整个空间里烟燻火燎,呛得人眼睛疼。 锅里咕嘟咕嘟地煮著些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瞧著就像是把菜叶子、粗粮和水搅和在一起的糊糊,顏色灰黄,散发著一股寡淡的餿味。 这跟猪食有什么区別? 许和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这辈子,別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这么糟糕的东西。 可他知道,初来乍到,不能把姿態摆得太高,得罪了这些老油条,以后有的是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鄙夷和不適都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谦和有礼的笑容,走到了那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知青王悦面前。 她早就注意到这几个人过来了,也把沈姝璃屋里那场闹剧听了个七七八八。 此刻看到许和平主动凑上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火钳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灶膛里的火星。 “王知青,”许和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你好,我们想做顿午饭,不知道你们这边……大概还需要多久?我们待会儿也需要用灶台。” 王悦手上的动作一顿,终於抬起头。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在许和平和韩雪梅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她点点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再有几分钟就好了,到时候把锅给你们腾出来用。” 她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不过,有几件事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这厨房里的柴火,都是我们老知青自己上山砍了,又劈又晒弄回来的,不是大队发的。你们这次急著用,先用著没关係,但下不为例,以后你们得自己去准备。” “还有那边的水缸,”她用下巴指了指墙角一口半满的大水缸,“你们可以选择自己去井里打水,存在自己的桶里用。要是用了这缸里的水,就得自觉去井里打满补上,这是咱们知青点的规矩。” “院子里那片菜地,你们要是想吃里面的菜,也不是不行,但就得负责日常的浇水、除草、鬆土,谁吃了,谁就得干活,不能白占便宜。” “最后,那个鸡圈里的鸡,是我们几个老知青凑钱买的鸡仔养大的,下的蛋也都是记了数的,你们绝对不能动。要是想吃鸡蛋,就自己去跟大队申请,看能不能也批给你们几只鸡来养。” 王悦一口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些规矩,等所有新知青都到齐了,我会再统一说一遍,你们心里先有个数。” 她这一大串话,说得不疾不徐,条理分明,每一条听上去都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许和平听著,头皮却一阵阵发麻。 怎么这么多破事! 不过是烧火做顿饭,竟然要分得这么清楚! 不就一点柴火,一点点水,值当这么计较的吗? 他身后的韩雪梅、黄秀英和赵玉珍三人,脸上的神色也变得相当难看。 她们原本以为,住进这青砖大瓦房,日子肯定差不到哪儿去,谁知道光是一个吃饭问题,就有这么多门道和计较。 这哪里是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简直就是来伺候这帮老知青的! 许和平心里快速打起了算盘。 凭他这身家世和三寸不烂之舌的本事,还怕没人上赶著帮自己干活吗? 他眼神不著痕跡地仔细打量了一番韩雪梅三人,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他转过身,笑著对王悦点了点头,態度谦和得仿佛刚才那个发脾气的人不是他。 “王知青你放心,我们都记下了,规矩我们都懂,绝不给大家添麻烦。” “是啊是啊,我们以后会自己解决的。”韩雪梅也连忙跟著附和。 王悦冷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们,继续低头烧火,那副漠然的样子,仿佛他们就是几只围著灶台嗡嗡叫的苍蝇。 许和平也不在意她的態度,转身看向韩雪梅三人,脸上掛著温和又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韩知青,赵知青,黄知青,”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真诚,“我下乡匆忙,忘了准备一些过渡的乾粮。” “不过我带了两斤家里做的腊肉,待会儿我拿出来半斤,就算是我这顿的口粮。你们谁带了粮食,能不能先帮我垫上这顿?我可以分你们一些肉,等回头队里分了粮食,我再还你们。” 韩雪梅三人听到有肉,眼睛顿时都亮了。 那可是腊肉啊! 油汪汪、香喷喷的腊肉!还是足足半斤呢!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许和平竟然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捨得拿出这么多肉来。 这一刻,三人心里都无比庆幸,庆幸自己主动找上了这个家底丰厚的“潜力股”搭伙。 韩雪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抢先开了口,生怕被別人抢了先。 “许同志,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什么垫不垫的!”她仰著脸,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最甜美,“我带了两斤掛麵,咱们中午就煮麵条吃吧,我分你一半,腊肉什么的就不用了,太破费了……” 第339章 搭伙吃饭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许和平脸上瞟,那点渴望根本藏不住。 赵玉珍见状,也立刻跟著表示。 “我……我没带粮食,但我还有十个白面馒头,可以给你分几个……” 最后开口的是黄秀英,她站在最后面,脸上带著几分窘迫。 她的家庭条件最差,这次下乡,家里也没给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 她捏著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只带了几个烧饼……” 见许和平和韩雪梅的视线都扫了过来,她生怕被排挤,连忙又补充道:“但……但是我带了一包干豆角和一小罐子酸菜,要是……要是跟腊肉一起炒,味道应该也很不错的……” 韩雪梅一听,立刻不屑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就几个破烧饼和一点咸菜乾,也好意思跟她们凑在一起搭伙? 这不是明摆著要占便宜吗? 不过,她没有直接把话说得太难听,只是仰著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颐指气使地看著黄秀英。 “黄同志,你这么说,岂不是要占我们便宜了?你那点东西,我们怎么吃得下啊?” 她顿了顿,不等黄秀英辩解,便直接给她安排了任务。 “我看这样吧,待会儿你去把水缸打满了,再帮我们把饭做了,柴火也你去捡,还要负责刷碗,这些活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黄秀英的脸颊顿时涨红起来,她虽然早就习惯了別人的冷嘲热讽,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毫不留情地指派,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难堪和屈辱。 她的头垂得很低,死死咬著嘴唇,忍著即將夺眶而出的眼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 “应该的。” 许和平见状,心里嫌弃地蹙起了眉头,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要不让他伸手干活,谁去干、怎么干,他一点都不关心。 赵玉珍將韩雪梅颐指气使的嘴脸和许和平漠不关心的神情都看在眼里,眼神闪了闪,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远了一些。 他们又等了十几分钟。 终於,一个老知青慢吞吞地收拾好锅碗,將一口黑黢黢的火灶让了出来。 * 另一边。 沈姝璃、左青鸞和吴丽娟三人简单吃了中饭垫了垫肚子。 快速把桌子收拾乾净后,三人便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沈姝璃脑海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直接对两人开了口。 “咱们三点左右开始准备做晚饭吧,直接多做点,晚上饿了还能加个餐,免得不到睡觉就饿得慌。”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估摸著郑文斌他们过来,怎么也得四点多了,那会儿咱们的饭应该刚好做好。要是他们吃过了就算了,要是没吃,也能跟著吃上一口热乎的。” “今天这顿算我请的,青鸞姐,吴知青,你们就不用拿自己的口粮出来了。” 就凭郑文斌、谭伟民和莫怀远三人那天晚上站出来维护知青,就值得所有知青们记住他们的这份情。 可不是单单一顿饭就能抵消的。 左青鸞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小嘴一噘,脸上写满了不满。 “阿璃,你这是什么话呀,怎么跟我这么见外!”她拉著沈姝璃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我都说了要跟你搭伙了,哪能总让你一个人出东西!” “再说了,郑同志他们这一路上也帮了我不少忙呢,我正愁没机会谢人家,你怎么能把我的机会给抢了!” 吴丽娟听著两人的对话,默默地抿了抿唇。 她属实没想到,沈姝璃和左青鸞竟然会考虑得这么周全,连其他男知青的晚饭都一併算计进去了。 可她和郑文斌他们根本不熟,而且她自己带来的口粮本就不多,实在没那个底气跟著一起大方。 她面色有些羞囧,侷促地看著两人,声音里带著歉意。 “那个……沈同志,左同志,我带的口粮不多,这顿饭我……” 沈姝璃看出她的不自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將一个刚吃完的饭盒盖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吴同志,你別有心理负担,今天这顿我请了,就当是庆祝我们仨以后要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她看著吴丽娟,眼底带著浅浅的笑意,“不过,做饭这事还得劳烦你帮忙呢,我跟青鸞姐都不怎么会做饭,到时候怕是要辛苦你了。” 吴丽娟闻言,心里那点沉甸甸的负担瞬间就卸下了,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 沈姝璃转头看向还在为没能出上力而撅著嘴的左青鸞,柔声解释道:“青鸞姐,你要是真想谢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私下里再做饭请他们。” “这次就算了,你想想,他们等会儿刚过来,行李还没放稳呢,就得被咱们拉著吃饭,时间上也不合適,再说,你从家里带的口粮,肯定也不多吧?” 左青鸞想了想,觉得沈姝璃说的很有道理。 她那点小执拗顿时烟消云散,笑盈盈地点头应下。 “行,都听你的!沈妹妹你最聪明啦!” 沈姝璃继续安排道:“我带了些麵粉,足够咱们晚上吃了。不过光有麵粉也不行,我没带菜,待会儿去村子里转转,看能不能跟人换点。” “你俩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屋休息会儿,等厨房那边腾出来了,我再喊你们。” 吴丽娟感激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躺会儿,坐了一路拖拉机,我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左青鸞也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表示她也要去自己的“小单间”里眯一会儿。 * 沈姝璃再次离开了知青点。 这一次,她没有动用空间隱匿身形,反而大大方方地,顶著那张布满红印和浅疤的脸,在村子里慢悠悠地转悠起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之前被她迷晕的那几个负责监视知青点的村民,已经陆陆续续醒来了。 他们各自站在原来的位置,眼神有些迷茫地四下张望,看那样子,似乎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估计只当自己是不小心打了个瞌睡。 第340章 顶著烂脸出门 幸好她下手时,特意选了他们都单独站在不同方位的时候,没有互相交流的机会,否则,这会儿怕是还要多生出些波折。 见一个生面孔的女知青从院里走了出来,还是个脸上长满了东西的“丑八怪”,立刻就有两个百无聊赖的男人远远地缀在了她身后,不远不近地监视著。 沈姝璃对身后的尾巴恍若未闻,她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大大方方地绕过一个拐角,径直朝著前院大队长家走去。 沿途的土路上。 三三两两的村民或蹲在自家门口抽著旱菸,或聚在墙根下閒聊,投向沈姝璃的目光里,无一不带著警惕与审视。 可当她走近,那张毫无遮掩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时,所有的目光都瞬间变了味道。 惊愕、嫌恶、鄙夷……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作了不加掩饰的躲闪。 “我的乖乖,这脸是咋整的……” “怪不得整天拿块布蒙著,原来长这样……” 窃窃私语声像蚊蝇般在耳边嗡响,沈姝璃全不在意,甚至觉得这些反应恰到好处。 她就是要用这张脸,在村民们心里筑起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掉所有不该有的覬覦和算计。 日后,即便她再將面容遮起,这些人只要一想到今日所见,那点齷齪心思恐怕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噁心得吃不下饭。 大队长家的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搓洗衣物的哗啦水声。 沈姝璃透过门缝看进去,院子里两个女人正蹲在井边的大石盆旁,埋头洗著堆成小山的衣裳。 一个瞧著三十出头,身形丰腴,穿著件的確良的碎花衬衫,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带著几分当家主妇的派头。 另一个则年轻许多,估摸著二十岁上下,穿著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瘦弱的脊背弓著,只顾著闷头干活。 那三十多的妇人,应是何文太的妻子彭晓燕。 而年轻的那位,是三年前下乡来的知青,被迫嫁给了何家老四的老知青郭雅婷。 沈姝璃抬手,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请问,家里有人吗?” 院里的水声停了。 彭晓燕抬起头,眯著眼朝门口望过来,並没有起身的意思。 倒是她身边的郭雅婷,闻声站了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朝门口走来,嘴里轻轻说了句。 “谁啊?大中午的过来干啥。” 她拉开院门,话音还未落,视线便撞上了沈姝璃的脸。 郭雅婷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是被蝎子蛰了,猛地向后倒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失,脱口惊呼: “天……天吶!你这脸……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那声音里满是纯粹的惊嚇,没有半分恶意。 沈姝璃对她这反应早有预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她声音清淡地开口。 “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 “队里还没给我们分发口粮,我想著,能不能先跟你们借点菜吃?等队里分了粮食,我再拿来还给你们。” 她刻意没提钱票,就是不想跟这些人產生金钱交易。 用粮食来换,既符合当下的规矩,又能试探出这家人的態度。 郭雅婷还愣在原地,显然被那张脸带来的衝击弄得没回过神。 郭雅婷很快回过神来,不过她做不了主,也实在不敢替婆家做主。 她被沈姝璃那张脸骇得心惊肉跳,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丟下一句“你……你等等”,便转身快步跑回了院子,去找能当家的人。 很快,院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那个身穿碎花衬衫的丰腴女人走了出来,正是何文太的妻子彭晓燕。 在家里也算的上能说了算的人。 她一边走,一边不耐烦地用毛巾擦著手,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什么大不了的事,咋咋呼呼的……” 当她走到门口,看清沈姝璃的模样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嫌恶,虽然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但那份发自內心的鄙夷,却没能完全藏住。 沈姝璃像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垂下眼帘,肩膀也微微缩了缩,更显胆怯。 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將自己的来意又重复了一遍。 彭晓燕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踌躇。 家里的男人们都出去办事了,眼下就她和这个弟媳妇在家,这种外人上门借东西的事,她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可转念一想,丈夫这两天天天叮嘱,这批新来的知青暂时不能得罪。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她们,让她们觉得幸福大队是个好地方,省得她们到处乱跑,给村里添乱子。 思及此,彭晓燕心里便有了计较。 她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热情周到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丝嫌恶从未出现过。 “哎呀,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借点菜嘛,这有啥!”她亲热地拉开院门,朝沈姝璃招了招手,“知青同志,你快进来吧,地里菜多著呢,我给你摘点去!” “真是太谢谢您了,婶子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沈姝璃连忙道谢,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拘谨,顺势跟著她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门。 沈姝璃的眼睛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好奇地四处打量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 “婶子,您家这院子可真大,这房子盖得也太气派了!我们城里好多人家都没您家住得宽敞呢!” 这话正搔到了彭晓燕的痒处,她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热情,立刻就变成了发自內心的得意。 她挺了挺胸膛,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向上翘起,语气里满是炫耀。 “那是,这可是咱们村头一份儿的青砖大瓦房,谁家也比不上。” 郭雅婷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低著头,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一言不发。 沈姝理跟著彭晓燕穿过堂屋,来到了侧院开闢出来的一方小菜园。 菜园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 第341章 借菜 彭晓燕在菜地边站定,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径直走向角落里一片长得最茂盛,来不及採摘就已经长老的豆角,给摘了不少。 又走到另一边,掰了几个长的炸裂开的卖相不好的茄子,还有已经泛黄的黄瓜也摘了几根。 她可捨不得把地里那些正水灵鲜嫩的菜摘给这些外人糟蹋了。 摘了约莫十来斤的样子,彭晓燕这才停了手,又转身从墙角拿了个半旧的竹篮子,將那些菜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给,知青同志。” 她把菜篮子递给沈姝璃,脸上是和善的笑,嘴里说著安抚的话。 “这些应该够你们吃上两顿了,你也別太担心,等晚点儿我男人回来了,肯定就给你们分口粮了,饿不著你们的。” 沈姝璃將她那点小家子气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面上却丝毫不显,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恩惠。 她感激地接过沉甸甸的菜篮子,嘴里毫不吝嗇地一连串道谢:“谢谢婶子,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不然我们中午就得饿肚子了!” 彭晓燕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只觉得这个新来的丑知青虽然长得嚇人,但嘴巴还挺甜,会说话。 就在这时,沈姝璃的视线状似无意地,落在了院子角落那个用竹子和烂泥围起来的鸡圈上。 而后看著旁边的鸡圈,有些意动。 几只芦花鸡正在里面悠閒地踱步,时不时低头啄食著地上的谷糠。 其中一只长得最肥硕的母鸡,正咯咯噠地叫著,离那竹编的柵栏特別近。 沈姝璃眸光微动。 她用空间之力,瞄准那只最肥的母鸡,猛地將其往竹编柵栏的空洞上一推。 “咯咯噠——!” 那只母鸡受了惊,猛地扑腾起翅膀,脖子却不偏不倚地卡进了柵栏的缝隙里。 它越是惊慌,就越是胡乱挣扎,整个身子在鸡圈里疯狂地扑腾扭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鸡的身子猛地一抽,隨即就软软地耷拉了下去,只有两只爪子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院子里的两个女人都嚇了一跳。 “哎哟我的妈呀!” 彭晓燕最先反应过来,她也顾不上手上的水了,惊叫一声就朝著鸡圈跑了过去。 郭雅婷也被嚇得小脸煞白,抿著唇跟在后面,什么话都没敢说。 彭晓燕跑到鸡圈边,看到那只卡在柵栏里,脖子歪成一个诡异角度的母鸡,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她一把將鸡扯了出来,抱在怀里,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 “天杀的!你这作死的鸡!好好的怎么就自己往上撞!这可是一天一个蛋啊,正下地勤的时候呢!” “这下好了,死了!真是要气死我了!一天要少一个鸡蛋了!” 郭雅婷站在旁边,看著那只死不瞑目的鸡,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姝璃赶紧凑了过去,脸上带著几分被嚇到的怯意,小声开口。 “婶子,您……您彆气坏了身子……”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覷著彭晓燕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试探和渴望。 “婶子,你看……这鸡反正也死了,要不……就转给我们吧?我们现在没钱,等回去了,我找其他知青凑一凑,凑够了钱就给您送来。” “我们肯定不让您吃亏,指定比市面上的价多给您几毛钱!到时候您是再去买只下蛋的小鸡,还是扯二两肉改善伙食,这钱不就到手了嘛……” 彭晓燕原本还真没想过要把这鸡卖了。 虽然不能下蛋了,但好歹是只肥鸡,杀了燉汤,男人和儿子们都能吃上几块肉,她也能跟著喝口汤啃个鸡爪子。 可听沈姝璃这么一说,她的心思立刻就活泛了。 一只鸡,杀了全家吃,她能落著几块肉? 可要是把鸡卖了,这钱就能结结实实地攥在她自己手里! 到时候她是买雪花膏,还是买块的確良布料做新衣裳,家里的男人谁也管不著! 这买卖,划算!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表情却瞬间从心疼变成了为难,最后又化为一抹大度。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拔高了几度,好让院里院外的人都能听见。 “行!看在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下乡不容易,连口粮都还没分上,这只鸡,婶子就送给你们了!拿回去好好补补身子!” 说完,她还飞快地朝著沈姝璃递了个眼色,那眼里的精明简直要溢出来。 沈姝璃立刻秒懂,脸上立刻绽放出受宠若惊的巨大惊喜,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哇!婶子!您……您可真是个大好人!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您真是我们大队最好的妇女同志啊!太谢谢您了!” 彭晓燕对她的反应满意极了,她拎著那只断了脖子的肥鸡,隨手塞进沈姝璃装著菜的竹篮里,而后转过身,拉住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郭雅婷。 她脸上掛著和善可亲的笑,语重心长地给她做起了思想工作。 “弟妹啊,你看看,这些新来的知青同志多不容易。” “咱们作为村里人,能帮衬一把是一把,你说对不对?一只鸡而已,给了就给了,就当是咱们为建设新农村,欢迎新同志做贡献了嘛!” 郭雅婷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著麻木和恐惧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 她看著彭晓燕那张掛著虚偽笑容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上长满红印、却眼神清亮的“丑”知青,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哪里是送,分明是演戏给外人看,私底下指不定怎么要钱呢! 她心里泛起一阵悲凉,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將头垂得更低,抿紧了乾裂的嘴唇,顺从地点了点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姝璃原本也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正大光明地把这只鸡弄到手。 却没想到,彭晓燕竟然如此上道,不仅答应了,还主动拉著弟媳妇给她当起了证人。 第342章 买鸡 她立刻將那份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受宠若惊的表情做得更足了,连忙摆手。 “不不不,婶子,这可使不得!这鸡这么肥,我们怎么能白要您的东西!”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那沉甸甸的菜篮子往彭晓燕那边推了推,像是真不好意思收下。 “我们还没吃午饭呢,就等著这些菜下锅了,我还是赶紧回去吧,就不耽误您了。” 这番推辞,正中彭晓燕下怀。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在外面落了个好名声,又能把钱实实在在地揣进自己兜里。 她眼看著沈姝璃要走,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热情得几乎要將人融化。 “哎,知青同志,你这说的什么话!走,婶子送送你!”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敲定这笔买卖,立刻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郭雅婷吩咐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弟妹,那你先洗著,我去送送知青同志,马上就回来。” 郭雅婷沉默地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了井边的大石盆旁,重新拿起了那搓洗了半天、似乎永远也洗不完的衣裳。 * 一路上。 彭晓燕都显得有些激动和亢奋。 那双精明的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瞟,確定那些监视的村民离得够远,听不见她们的谈话后,才凑到沈姝璃身边,压低了声音。 那股子市侩和贪婪,再也懒得掩饰。 “知青同志,不是婶子我说你,这只芦花鸡可是正经的下蛋鸡,养得油光水滑的,去了毛开膛破肚,少说也得有四斤重呢!”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沈姝璃脸上了。 “如今这市面上的鸡肉,那可是紧俏货,黑市里都得卖到八毛钱一斤呢,你……你准备出什么价买啊?要是给少了,我男人回来,我可不好交代。” 话里话外,全是试探和抬价。 沈姝璃听著她这番话,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怯生生的、不諳世事的模样。 她像是被彭晓燕这番话给唬住了,有些为难地蹙了蹙眉。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四斤?有那么重吗?” 她低头看了看篮子里那只已经僵硬的鸡,又抬起头,带著几分商量的语气,笑著开口。 “婶子,我瞅著这鸡去了毛和內臟,顶多也就三斤出头的样子。要不这样,我按一元一斤的价格买下来,您看怎么样?” 她顿了顿,不等彭晓燕反应,便又用一种十分真诚的语气补充。 “毕竟这鸡也不是我一个人吃,我是要回去找其他知青一起凑钱买的。” “这价格要是溢得太高了,她们不一定愿意出这个钱。要是您觉得这个价钱不行,那……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把鸡还给您。” 彭晓燕原本还在心里盘算著八毛一斤,四斤是多少钱,冷不丁听到“一元一斤”这四个字,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就乱了。 一元一斤?! 比黑市价还足足高出两毛钱! 她被这个数字砸得眼前一亮,哪里还顾得上去想到底是三斤还四斤,只觉得这笔买卖自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个丑丫头片子,看著呆头呆脑的,出手倒是阔绰! 她心里的那点贪婪瞬间被满足,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连连点头,生怕沈姝璃反悔似的。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一元一斤!还是知青同志你爽快!” 她激动地搓著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三块钱崭新的大团结在朝自己招手。 她看著沈姝璃的眼神,也从刚才的算计,变成了看一只能下金蛋的肥羊,越看越顺眼。 “那……那钱的事……” 沈姝璃像是没看出她的急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道。 “婶子,我身上也没带钱,要不……您跟我回一趟知青点?我这就找她们凑凑钱去。” “哎!好!好!” 彭晓燕立刻高兴地应下了,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恨不得立刻就飞到知青点去。 她现在哪里捨得让到嘴的肉飞了呀。 那可是三块钱呢! 对她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这个家里,她鲜少有给自己攒下私房钱的机会,眼下这只送上门的肥羊,她可不能错过了。 彭晓燕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哪里还顾得上计较那点斤两,赶紧开口应承下来,生怕晚了半分,这桩买卖就黄了。 “行行行,三斤就三斤吧,就按你说的,一元钱一斤!”她脸上笑开了花,又唯恐自己吃亏,连忙补充道。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要是回头你那些知青同伴不同意出这个钱,这个差价你也得补给我,不然我可不答应!” 沈姝璃看著她那副市侩又急切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瞭然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好说话的样子,温顺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吧,婶子,肯定不能让您吃亏。” * 得了准话,彭晓燕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一路催著沈姝璃往知青点走,那热切的模样,倒像是她上赶著要送东西似的。 刚走到知青点院门口,沈姝璃便停下脚步,特意拔高了音量,朝著院子里喊了一声。 “青鸞姐,吴知青,你们快出来一下!”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院子里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老知青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西厢房的门被拉开,左青鸞和吴丽娟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阿璃,怎么啦?” 沈姝璃扬了扬手里的菜篮子,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献宝的意味,声音清亮的开口。 “这是我在大队长家里拿的蔬菜,还有一只鸡,婶子看我们没吃的,特意匀给我们的,你们先拿去处理了吧。” 她这话,既是说给左青鸞两人听的,更是说给院子里那些看不见的眼睛和耳朵听的。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只鸡来路正当,是从大队长家里拿的,提前打消他们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免得待会牵扯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左青鸞和吴丽娟闻言,快步走了过来。 第343章 明著占便宜 当看到篮子里那些菜,特別是那只分量不轻、已经死透了的肥鸡时,两人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哇!沈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弄到鸡!”左青鸞惊喜地叫出声。 吴丽娟也是满脸的惊讶和喜悦,连忙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篮子,连声道:“好好好!我们这就去收拾!” 两人抱著篮子,脚步轻快地朝著厨房方向走去,脸上满是即將能吃上肉的兴奋。 沈姝璃这才转过头,对著身旁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彭晓燕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婶子,您看这事闹的,屋里坐吧,我这就去找其他知青凑钱,您稍等片刻。” “哎,好好!”彭晓燕一听要拿钱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连点头,跟著沈姝璃进了屋,嘴里还不停催促,“那你快去,快去,我在这儿等著就行。” 沈姝璃將人领进屋,让她在八仙桌旁坐下,自己则转身也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那边,老知青们煮的杂粮糊糊已经出锅,那股子寡淡的餿味淡了些,只剩下烟燻火燎的呛人味道。 灶台前只剩下赵玉珍和黄秀英两人,正手忙脚乱地准备著她们的午饭。 许和平跟韩雪梅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左青鸞和吴丽娟正蹲在角落的水缸边,一个择菜,一个给鸡拔毛,动作麻利。 沈姝璃走过去,也蹲下身子,拿起一颗茄子准备帮忙。 她一边刮著茄子皮,一边状似无意地凑到吴丽娟和左青鸞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將刚才买鸡的经过和自己的盘算简单说了一遍。 “……那三块钱,我等会儿直接给她,就说是咱们凑的。” 左青鸞听得眼睛发亮,一个劲儿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吴丽娟也听明白了,心里对沈姝璃的縝密心思佩服得五体投地,低声应下:“我们知道了。” 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悄悄话。 不远处的黄秀英,早就被那只肥鸡勾得魂都快没了。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烧著火,一边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当看到吴丽娟手里那只白白胖胖的鸡时,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肚里的馋虫叫得更欢了。 她们那边,许和平虽然拿出了半斤腊肉,可四个人分,每个人又能吃到几片? 哪里比得上这整只的鸡来得实在! 黄秀英眼里的那点犹豫瞬间被贪婪和渴望取代。 她好似闻到鱼腥味的猫,再也按捺不住,丟下手里的火钳,直接站起身,朝著沈姝璃三人快步走了过去,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 “你们这菜是哪里来的?这是给咱们所有新知青吃的吧?” 黄秀英的眼睛死死地黏在吴丽娟手里的篮子上,特別是那只胖乎乎的肥鸡,她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热情的笑,伸手就要去拿。 “我在家经常杀鸡,这活我熟,交给我来处理吧。” 东西都在吴丽娟手里,她一听这话,立刻就察觉了对方的意图。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將菜篮子紧紧护在怀里,眼神冷冰冰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你做什么?这是你的吗,上来就要抢!” 吴丽娟的声音不再是细声细气,反而透著一股子尖锐的防备。 “谁说是给所有知青吃的了?你的脸怎么那么大!” “我是不是也能说,你们锅里煮的饭也是给所有知青吃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黄秀英没想到这个看著最绵软好欺负的女同志,嘴巴竟然这么犀利,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左青鸞眼看自家的宝贝食材差点被人夺走,立刻像只护食的小母鸡,一步跨到吴丽娟身前,將她和篮子都护得严严实实。 她也学著沈姝璃的样子,朝黄秀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呛声。 “要点脸吧,见著点好东西就跟饿了八百年的难民似的往上扑,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別!” “你!” 黄秀英被这接二连三的抢白气得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原地重重地跺了跺脚,心里又气又不服。 別以为她没看到! 刚刚跟著那个丑八怪一起过来的,可是小队长何文太的婆娘! 那这菜和鸡,肯定就是大队里看她们新来的可怜,送给所有新知青的! 凭什么她们三个人就想独吞了! 站在灶台边的赵玉珍,看著吴丽娟怀里那满满一篮子菜,又看看自己这边锅里那几根可怜巴巴的干豆角,心里也跟著眼馋起来。 许同志拿出来的腊肉是香,可总共就那么一小块,四个人分,哪里够塞牙缝的。 她见黄秀英一头撞上了南墙,知道这几个女人不好对付,硬抢是抢不来的。 她眼珠子一转,心思活泛起来,索性丟下手里的活计,转身就走出了烟燻火燎的厨房,径直朝著沈姝璃她们那间屋子走去。 屋里。 彭晓燕正坐立不安地等著,心里一遍遍盘算著那三块钱到手了该怎么花。 赵玉珍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婶儿,我能问问您吗?您刚才拿过来的那些菜和鸡,是不是给我们所有新知青吃的呀?” 彭晓燕正满心满眼都是钱,被这么冷不丁一问,脑子还有些懵。 所有知青? 她想了想,丈夫是交代了要稳住这批新来的,別让他们闹事。 那给点菜安抚一下,好像也说得过去。 再说,她刚刚在院门口,不是还当著郭雅婷的面,大方地表示要把鸡“送”给她们吗? 为了维持自己慷慨大方的形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是啊。” 赵玉珍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那光彩,比灶膛里的火星子还耀眼。 “哎呀!真是太谢谢您了婶子!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她嘴上甜甜地道了谢,心里却乐开了花,转身就脚步轻快地返回了厨房。 厨房里。 黄秀英还抓著『这是所有知青的』这一点不放,叉著腰跟吴丽娟对峙。 第344章 绿茶白莲花 “我告诉你,你別想独吞!这都是大队的心意,你凭什么一个人占了!” 吴丽娟气得脸都白了,死死护著篮子:“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沈姝璃没想到真有人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她冷著脸站了出来,清凌凌的目光像冰锥子似的扎在黄秀英身上。 “黄知青,这菜是我自己去何队长家里借的,是要还的。你要是想吃也可以,拿钱或者拿粮食来换,否则,就闭上你的嘴巴。” 黄秀英看著沈姝璃那张布满红印的脸,心里的不屑和嫉妒交织在一起,胆子也大了起来。 就算这个贱人之前漂亮又怎么样? 现在还不是丑得让人犯噁心! 脸都毁成了这样,能不能好还不一定呢,就她如今这副鬼样子,连自己的一半都比不上,还在她面前囂张什么! 她朝著沈姝璃翻了个极其难看的白眼,撇著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嘁,你说是就是啊?我都看到了,明明就是村里给咱们所有知青的,你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不然……不然我撕烂你这张丑脸!” 沈姝璃没想到这人的脸皮竟然厚到了这个地步,好赖话都听不进去,看见一口吃的,就跟疯狗见了骨头似的,恨不得直接扑上来啃。 若非现在时机不对,把事情闹大对她们这些新人没半点好处,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赵玉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若有似无的隱秘笑容,刚刚虽然人在外面,但厨房里的吵闹声她可听得一清二楚。 强行压下嘴角那抹看好戏的弧度,赵玉珍走到沈姝璃面前,摆出一副温柔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柔声开口。 “沈知青,你別生气,我想这中间可能有点误会。”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 “我刚刚已经问过送菜过来的那位婶子了,她亲口告诉我,说这些菜和鸡,是给我们所有新知青的,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我想……你是不是听错了,误会了婶子的意思?” 她话说得温婉,姿態摆得体贴,仿佛真的是在帮忙解围,可那话里话外,却是在明明白白地指责沈姝璃想要独占集体物资。 “不过现在误会说开了就好,大家也別吵了,赶紧各忙各的吧,毕竟我们几个还都饿著肚子呢。” 沈姝璃难得抬起眼,正眼打量起这个叫赵玉珍的女知青。 之前在路上,她一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自己也没怎么和她打过交道。 可现在一照面,沈姝璃便看出来了,这个女知青,心思城府恐怕不浅。 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真是好手段。 她看人还是很准的。 这个赵玉珍,確实比那个咋咋呼呼的黄秀英,要难对付得多。 沈姝璃勾了勾嘴角,清凌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誚。 “哦,是么?既然那位婶子亲口说的,那你怎么不把人直接带过来当面对质呢?” 她心里琢磨著,这赵玉珍估计是仗著彭晓燕那女人爱面子,当著外人的面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拿著鸡毛当令箭,想来个先斩后奏,把这事儿给坐实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给面子了。 沈姝璃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一旁已经气得快要跳脚的左青鸞,声音不疾不徐。 “青鸞姐,既然赵同志都这么说了,咱们也不能冤枉了她。” “麻烦你跑一趟,去咱们屋里把那位婶子请过来,让她当著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左青鸞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就知道沈妹妹有办法! “好嘞!” 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句,狠狠地瞪了赵玉珍和黄秀英一眼,转身就朝西厢房跑去。 厨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凝滯。 彭晓燕正坐在八仙桌旁,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盘算著那三块钱到手后,是该去供销社扯二尺花布,还是买一瓶雪花膏。 她正想得入神,就看见又一个女知青跑了进来,说沈姝璃找她。 彭晓燕还以为是钱凑好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脚下生风地就跟著左青鸞往厨房走。 她一进那烟燻火燎的厨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沈姝璃,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知青同志,可是弄好了?” 沈姝璃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里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 她微微摇了摇头,歉意地开口:“抱歉啊婶子,还得麻烦您一下。”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脸色铁青的黄秀英和一脸尷尬的赵玉珍,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想跟您买只鸡,本来是想跟我们关係好的这几个知青一起凑钱吃的。” “可这两位同志,非说这鸡是您送给所有新知青的,硬要上手抢。” “所以……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跟大傢伙儿解释一下?” 彭晓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送给所有知青? 开什么玩笑! 那她的三块钱找谁要去? 她脑子嗡的一声,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院门口为了显摆说的那几句场面话,怕是让人家给误会了! 这还了得! 彭晓燕“啪”地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中气十足地嚷嚷开来。 “哎哟喂!看这事儿闹的!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她几步走到眾人中间,指著沈姝璃,唾沫横飞地解释。 “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位知青同志,是看我家那只不下蛋的瘟鸡自己撞死了,正好这知青在场,我见她有眼缘,就做主把鸡送给了她!”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三角眼一瞪,视线在黄秀英和赵玉珍脸上来回扫射,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至於她想做主怎么分这鸡,那是她说了算的,跟我可没关係了!你们吃不著肯定是你们关係不好,人家不愿意给你们,你们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明著抢算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黄秀英那张本就涨红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345章 杀鸡 而站在一旁的赵玉珍,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那点精心维持的温柔和体面,此刻被撕得粉碎,只剩下无地自容的难堪。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农村妇人竟然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挑得这么明白,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火辣辣地疼。 赵玉珍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再僵持下去,否则丟人现眼的只会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满是歉意的表情,快步走到沈姝璃面前,近乎九十度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沈同志,真的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眼圈也跟著红了,看起来委屈又真诚。 “都怪我,是我会错意了,误会了婶子的一片好心,也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沈姝璃。 “既然这鸡是婶子给你的,那我们自然不能占这个便宜,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她的態度格外真诚,加上她那泫然欲泣的神情,让人看著就很容易让人升起同情心,不会与之过多计较。 沈姝璃对这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白莲花表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要是信了赵玉珍这番鬼话,那她上辈子就是白活了。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把台阶递到了脚下,她也懒得再费口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她的目標从来都不是跟这些跳樑小丑缠斗,而是儘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反观黄秀英,她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她不仅不满意这个结果,反而更加生气了。 她瞪著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彭晓燕,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我说这位大婶儿,你怎么光给她不给我们呀?” “我们都是同一批下来的知青,她们缺菜缺肉我们也缺啊!” “要不你回去再多拿点菜送过来吧,我们等著拿菜下锅呢,你总不好厚此薄彼吧?” 彭晓燕闻言,那张原本还带著五分假笑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她冷著脸,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就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要不是自家男人再三交代,眼下不是动这些新知青的时候,她哪里会在这里跟这些人费半句口舌! “你想什么好事呢!还给你送过来?脸可真大!” 彭晓燕双手往腰上一叉,活像个骂街的泼妇,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要想吃菜,拿钱或者东西来换!不然还真当我们家的菜是大风颳来的呢!懒得和你多说!” 骂完,她看都懒得再看黄秀英一眼,转头看向沈姝璃时,脸上立刻又换上了一副亲热和气的笑脸。 “那个,知青同志,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耽误你事了,你那个……弄好了没?我这边还等著回家洗衣服呢……” 她一边说,一边朝著沈姝璃挤眉弄眼,那急切的模样,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沈姝璃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那般清淡无波。 “好了,我送您出去吧。” 彭晓燕一听这话,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心里对这个丑丫头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瞧瞧,多会来事儿! 她赶紧跟著沈姝璃,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沈姝璃將早就准备好的三块钱攥在手心,一路將彭晓燕送到了知青点的大门口。 院门口空无一人,正是说话办事的好时机。 她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感激,亲热地拉住彭晓燕的胳膊,像是要说什么贴心话。 顺势就將那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飞快地塞进了对方的衣兜里,还不动声色地拍了拍。 彭晓燕只觉得口袋一紧,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又怕被人瞧见,赶紧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確定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们,这才飞快地將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崭新的三张一元钱! 还真是三块钱!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喜滋滋地將钱重新塞回口袋最深处,牢牢按住,仿佛那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啊!你们忙,你们忙!” 她心满意足地冲沈姝璃摆了摆手,打了声招呼,便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扭著腰,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轻快的步伐,仿佛年轻了十岁。 沈姝璃收起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著彭晓燕那道扭动著远去的背影。 原本,她是想直接动手的。 用空间之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將那三块钱再转移回来。 可那女人从头到尾都把钱攥得死紧,若是强行转移,她定然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免不了又要生出些事端。 罢了。 区区三块钱而已。 比起在何家拿到的那笔巨款,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就让她揣著这点蝇头小利,再得意快活几天吧。 沈姝璃转身,重新回到了厨房。 那场闹剧过后,厨房里的气氛总算恢復了平静。 黄秀英和赵玉珍不知何时已经端著她们的午饭离开了,灶台前只剩下左青鸞和吴丽娟两人。 吴丽娟已经打来了一盆热水,正挽著袖子,准备给那只死鸡“净身”。 沈姝璃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吴知青,放著我来吧。”她笑了笑,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我处理这个可在行了,你们先去准备別的菜和麵条。” 吴丽娟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沈姝璃。 眼前这双手,十指纤纤,白皙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干这种粗活的样子。 “你……你还会杀鸡?”她眼神里写满了怀疑,“真的假的?” 旁边正在卖力摘著老豆角的左青鸞也好奇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探究。 沈姝璃脸上的笑意不变,隨口解释道:“当然是真的,等我处理好了你们不就知道了。” 第346章 偷偷加量 她说著,便麻利地端起那盆热水,另一只手拎起鸡,朝外走去。 “我拿去外面处理,省得把厨房里弄得都是怪味儿,待会儿咱们还怎么吃饭。” 见她如此篤定,吴丽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由她去了。 她心里琢磨著,大不了等会儿沈同志处理得不好,自己再上手收拾烂摊子就是了。 这么一想,她便不再纠结,洗乾净手,转身去和面了。 麵粉是沈姝璃提供的,她特意拿了好几斤面色发暗的麵粉。 看著和粗粮差不多,实则是用粮食加工厂,专门加工出来的黑面。 而且是空间灵田种植出来的小麦。 味道绝对差不了。 沈姝璃原本准备拿大米出来的。 可一想到大米闷熟后那霸道的香味,估计能被人盯上。 她只能低调一些,拿出麵粉做麵条吃。 做麵食,做熟后,闻起来的味道会清淡不少,但吃著口感绝对一绝。 * 沈姝璃端著木盆,特意在院子里找了个背风的角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西厢房和东厢房的窗户缝里,射来好几道或明或暗的视线。 与其说是盯著她,不如说是盯著她盆里那只肥硕的死鸡。 沈姝璃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她转过身,用自己纤瘦的背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 假模假样地蹲下身,做出拔毛放血的架势,实则心念一动,木盆里的整只鸡便凭空消失,被她丟进了空间的自动化分割车间。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盆处理得乾乾净净、剁成均匀小块的鸡肉就重新出现在了木盆里,连鸡皮上最细小的毛囊都找不到一根毛髮。 沈姝璃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了半只之前处理的鸡肉,同样剁成块,混进了那堆鸡肉里。 这一加,至少多出了一斤多的肉。 也不知道吴知青能不能发现。 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今天这顿,既是她们的午饭,也得把晚上的口粮备出来,甚至还得给可能没吃饭的郑文斌他们留上一份。 肉少了,根本不够分的。 处理妥当,沈姝璃这才端著那盆分量更足的鸡肉,施施然地走回厨房。 她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下巴都抬高了几分,像是打贏了一场大胜仗。 吴丽娟正和左青鸞一起,把那些老豆角和裂开口的茄子收拾出来,见到她回来,连忙凑上前。 “阿璃,怎么样?” 吴丽娟往盆里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她伸手捞起一块鸡肉,翻来覆去地看,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天哪,沈同志,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瞧瞧这肉,剁得大小均匀不说,里里外外,连皮下面都一丁点脏东西都没有!” “真的假的?我看看!” 左青鸞也好奇地探过头,看到那白净鲜嫩的鸡块,口水差点没当场流下来。 沈姝璃被夸得心花怒放,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模样,別提多傲娇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她清了清嗓子,“咱们做个大盘鸡吃,多放点土豆和芋头,那几个茄子也切块放进去,肯定香!” “大盘鸡?”吴丽娟的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有些为难,“我会做,以前在家试过一次。就是……这厨房里连个大料、花椒都找不著,怕是做不出那个味儿来……” 这知青点的厨房,能有油盐酱醋就已经是顶天了,旁的调料,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沈姝璃对此早有预料,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有什么就用什么,你看著办就行。能吃上肉就不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的。” 吴丽娟听她这么说,心里顿时鬆了口气,那点对味道的担忧也放下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接过那盆鸡肉,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要大干一场的专注。 厨房里的活计都安排妥当,沈姝璃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回了自己屋。 坐了一路的拖拉机,又跟人斗智斗勇了半天,她確实有些乏了。 她靠在床上,本想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姝璃是被院子里一阵嘈杂的喧譁声给惊醒的。 她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从那片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 没想到只是想小憩片刻,竟然睡得这么沉。 抬起手腕,錶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一刻。 她赶紧翻身下床,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房门。 一股浓郁霸道的饭菜香,就蛮不讲理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这香味在整个院子里瀰漫,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都开始造反。 院子里果然热闹了起来。 郑文斌他们那一批晚到的知青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打量著这个即將要长住的院子,一边低声交谈著,脸上都带著初来乍到的疲惫和迷茫。 左青鸞像只精力十足的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正热情地帮著第二批过来的知青们安顿。 沈姝璃刚一露面,就听见她清脆的声音。 “……这竹凉蓆可舒服了,你们是没见著,那花纹不仅好看寓意又好,而且编得又密又平,等天气再热一些,直接睡在上面,跟睡在冰块上似的,凉快得很!这都是沈妹妹自己编的,手艺绝了!” 看到沈姝璃出来,左青鸞眼睛一亮,立刻像只找到了主心骨的小鸟,蹬蹬蹬地跑了过来,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沈妹妹,你醒啦!我跟他们说了凉蓆的事,郑文斌、谭伟民、莫怀远,还有那个徐永强,他们四个男同志每人都要一张双人凉蓆,不过都想自己住一个房间呢,所以要分成独立的。”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带著点小小的苦恼。 “还有女知青那边,也有两个人也想要,凉蓆还够分吗?” 沈姝璃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不远处那几个投来探询视线的男知青。 她自己当然也会编凉蓆,这活儿对她来说並不难。 但她很清楚,自己手工编出来的东西,无论是在花纹的精巧程度上,还是在竹篾的品质上,都跟空间出品的没法比。 第347章 分竹蓆 要是直接拿出几张新的,不好解释来源。 可若是当著他们的面,把现成的双人凉蓆拆开修补,那修补的痕跡和原本的工艺一对比,会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若是不让他们亲眼看著自己动手,他们心里恐怕更要犯嘀咕。 心思电转间,沈姝璃已经有了决断。 她迎著那几道看过来的视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声音清清淡淡地开了口。 “我这边確实只有两张閒置的双人凉蓆了。要不这样,我可以把它们剪开,重新把边缘处理一下,改成四张凉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里带著几分坦诚。 “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我这临时改的处理,收边肯定没有原来一体编织的那么精细好看。” “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动手给你们改。” 大家並没有那么多意见。 毕竟是往褥子下面垫的,又看不著。 郑文斌早就被一路的尘土和燥热折磨得够呛,一听有凉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精细不精细。 他生怕自己落了后,连忙第一个开口。 “沈同志,我肯定不嫌弃!这大热天的,有凉蓆睡就不错了,哪还挑那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我那屋子卫生都打扫得差不多了,现在就能铺床。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先给我那份弄出来?” 他话音刚落,谭伟民和莫怀远也立刻跟了上来。 “对对对,沈同志,我们也不嫌弃!算我一个!”莫怀远笑呵呵地说道,態度很是爽朗。 谭伟民只是言简意賅地点了点头,惜字如金:“我也要。” 最后开口的是徐永强,他跟沈姝璃他们不算熟,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过话。 此刻见其他三人都定了,他才迟疑著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点客气的笑。 “那……那就也麻烦沈同志了,我也要一张。” 沈姝璃对四人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 她转身回屋,从床底下,將那两张崭新的大凉蓆给抽了出来。 蓆子一拿出来,一股清新的竹香便在闷热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她抱著凉蓆,径直走到了院子中间最宽敞的空地上。 將凉蓆平铺在地上,用剪刀小心地沿著竹篾的纹路,將一张完整的双人席精准地一分为三。 只是这样一来,被剪开的边缘就露出了光禿禿的竹篾断口,既不美观,也容易脱线散开。 沈姝璃又转身去了厨房。 这会儿吴丽娟正守著灶台,锅里的大盘鸡咕嘟咕嘟地燉著,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院子,引得不少人频频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见她进来,吴丽娟连忙掀开锅盖让她看:“阿璃,你瞧瞧,这鸡肉都燉得差不多了,土豆也快烂了,香得很!” 沈姝璃凑过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看到案板上那把磨得鋥亮的菜刀,便走了过去。 “待会吧,我现在有事,借菜刀用一下。” 她没多解释,拿起菜刀和一截之前用来烧火的粗竹竿,又回到了院子里。 只见她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左手扶著竹竿,右手握著菜刀,手起刀落间,“唰唰”几下,那根粗壮的竹竿就被劈成了厚薄均匀的竹片。 紧接著,她又用刀背將竹片一点点敲薄,再用锋利的刀刃,將竹片剖成一根根细密光滑的竹篾。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那份利落和熟练,看得周围的人都有些发愣。 左青鸞和吴丽娟索性也不在厨房里乾等著,搬了两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一边吞著口水闻著肉香,一边好奇地看她打下手。 “沈妹妹,你这手也太巧了吧!跟变戏法似的!” 左青鸞看得眼花繚乱,满脸都是崇拜。 郑文斌几人也围了过来,他们本以为所谓的“修补”就是隨便拿根绳子绑一下,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精细的活儿。 沈姝璃没空搭理她们的惊嘆。 她前世什么苦没吃过,为了活下去,什么活儿都得学、都得干,这点手艺活,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专心致志地將剖好的竹篾,一根根穿进凉蓆的断口处,用一种复杂的编法,將边缘重新收紧、锁死。 虽然新编的收口在顏色和纹路上,都和原本一体成型的蓆子有些微的差异,但编织得同样紧密结实,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是后修补上去的。 很快,四张单人凉蓆就改好了。 沈姝璃將凉蓆递给他们,郑文斌几人如获至宝,连声道谢,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喜悦,迫不及待地拿回屋里铺床去了。 院子里还剩下最后两张已经改好的单人凉蓆。 沈姝璃將地上的竹屑收拾乾净,正准备把剩下的凉蓆拿回屋里,几道身影便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 为首的。 正是中午在厨房里吃了瘪的黄秀英和赵玉珍,韩雪梅也跟在她们身后,脸上带著几分犹豫和渴望。 沈姝璃脚步一顿,清凌凌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心里已然明了。 黄秀英一走到跟前,连个招呼都懒得打,抱著胳膊,朝沈姝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张本就刻薄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嫉妒。 “哟,可真能耐啊!还真是会钻营,刚下乡第一天,就想著法儿地挣咱们知青的钱,怎么著,是掉钱眼里了,还是觉得我们都是好宰的肥羊啊?” 她这话说的又尖又响,生怕院子里其他人听不见。 沈姝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將她当成了空气,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神色有些不自在的韩雪梅身上。 韩雪梅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確实想要一张凉蓆,这鬼天气热得她浑身都快长痱子了,可沈姝璃开的价,她又觉得有些肉疼。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主动开了口。 “沈知青,你……你这凉蓆,我也想买一张。”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味道,“就是……你看,咱们都是一起下乡的同志,以后还要在一个院里朝夕相处,你这价钱……能不能再便宜点啊?实在是有点高了。” 第348章 爱要不要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同样围过来看热闹的女知青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同志,互相帮衬一下嘛。” “便宜点,我们就都买了。” 沈姝璃听著这些理所当然的討价还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讥誚。 她终於开了口,声音清清冷冷,没有丝毫温度,直接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不能。” 两个字,乾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韩雪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沈姝璃懒洋洋地抬起眼,目光在她们几人脸上转了一圈。 “我的手艺和这蓆子的料子都摆在这儿,给出去是什么价,到你们这儿就是什么价,没道理他们男同志买得,你们女同志就非要占这个便宜。”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要是你们也想搞价的话,还是免开尊口了。” “这东西也不是我凭空变出来的,是我托朋友大老远捎过来的,想著村里肯定没有,才让人帮忙多带了几张,跑腿费我都没跟你们算呢。” “你们要是真不想要,那我就留著自用了,反正这东西,我不嫌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东西的来之不易,又断了她们討价还价的念头,最后还摆出了一副“你们不要我要”的无所谓姿態,把主动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韩雪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眾甩了个耳光。 她不过就是顺嘴试探一句,在这个年代,买东西不还价才是常態,她哪知道这个沈知青竟如此不留情面,半点台阶都不给下。 她心里憋屈得要命,可那股子燥热和对凉蓆的渴望,却像蚂蚁一样啃噬著她的理智。 尤其是当她看到旁边的赵玉珍也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时,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好胜心瞬间就占了上风。 凭什么! 她韩雪梅看上的东西,还能让別人抢了去? 心里打定了主意,她脸上的悻悻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看也不看赵玉珍,直接递到沈姝璃面前。 “这两张我都买了。” 沈姝璃挑了挑眉梢,倒是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女同志看著小家子气,关键时候倒还挺有魄力。 旁边的赵玉珍闻言,那双总是水光瀲灩的眸子猛地睁大了,脸上的柔弱和无辜差点没掛住。 她急急地开了口,声音里带著被人抢了心爱之物的委屈和指责。 “韩知青,你怎么能买两张啊?我……我刚刚不是说了我也想要一张的吗?沈知青这边就剩下最后两张了,你都买走了,我怎么办?” 韩雪梅刚刚在沈姝璃那里受的气,这会儿总算找到了宣泄口。 她一把將钱塞进沈姝璃手里,斜睨著赵玉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先到先得的道理不懂吗?我乐意买两张,一张铺著一张盖著,不行吗?” 她哼了一声,语气越发刻薄。 “刚刚那么多人问价,你怎么不说你要?现在我掏钱了你倒不高兴了,谁惯著你这毛病啊?真是的。” 说完,她生怕夜长梦多,直接从沈姝璃怀里把那两张凉蓆都抽了出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那架势,活像护著什么稀世珍宝。 赵玉珍被她这番抢白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气得通红,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 沈姝璃对她们之间的官司毫无兴趣,她慢条斯理地收好那张大团结,心情还挺不错。 没想到。 今天还能有意外进帐。 看来空间里那些加工厂还是能產生额外价值的。 韩雪梅得意地瞥了赵玉珍一眼,抱著自己的战利品,扭著腰,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玉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韩雪梅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口,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她不甘心,心里盘算著等会儿过去跟韩雪梅好好说说,让她匀一张给自己。 这鬼地方又潮又热,要是没个凉蓆,晚上还怎么睡?对身子骨可不好。 她心里想著事,刚迈开步子准备跟过去,冷不防从身侧伸过来一股大力,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肩膀上。 “哎哟!” 赵玉珍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趔趄,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一只乾瘦却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及时拉了她一把,才让她勉强稳住了身形。 赵玉珍惊魂未定地站稳,抬头一看,只见黄秀英正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而扶住她的,是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长相普通的杨爱娣。 “你没事吧?” 杨爱娣小声问了一句,很快就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又恢復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赵玉珍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地盯在黄秀英那囂张的背影上,眼底那点惯常的柔弱和无辜,正一点点被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旁边的黄秀英见状,眼睛立刻就亮了。 她哪里顾得上被自己撞了一下的赵玉珍,直接绕开这个碍事的人,就朝著抱著两张凉蓆、满脸得意的韩雪梅跑了过去。 她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搓著手,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亲姐妹。 “韩知青,你可真厉害!来来来,我帮你拿著,这东西瞧著也不轻省。” 她一边说著,一边就要伸手去接韩雪梅怀里的凉蓆,那双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嘴里的话更是迫不及待。 “你一下买了两张,是……是有一张给我的吗?哎呀,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呀,嘻嘻……” 韩雪梅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猛地往后一撤,抱著凉蓆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嫌恶地上下打量了黄秀英一眼,朝她翻了个极其难看的白眼,嘴里的话跟淬了冰碴子似的,没好气地回懟。 “你脸可真大啊,我花十块钱买的东西,凭什么分你一半?你配我搭这五块钱吗!” 第349章 恋爱脑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起开起开,別在这儿碍事!” 说完,她理都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黄秀英,抱著那两张宝贝凉蓆,扭著腰,径直朝著东厢房许和平的房间走去。 院子里看热闹的几个知青,见到这情况,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看好戏的神情,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 沈姝璃对这齣闹剧只觉得好笑。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韩雪梅看著小家子气,花起钱来倒还真捨得。 只是,这结果是她没想到的…… 下一秒,眾人就看见韩雪梅走到了许和平的房门口,脸上掛著殷勤又带著几分娇羞的笑,將其中一张凉蓆递了过去。 许和平刚把自己的床铺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嫌屋里闷热,一出门就看到了这一幕,明显也有些受宠若惊。 他房间里自然也没有凉蓆,可下午刚和沈姝璃发生了齟齬,以他的高傲,是绝对不可能向那个女人低头,去她手里买东西的。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暂且睡几天也死不了人,等过两天得了空,自己去趟县城再买就是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韩雪梅竟然会这么有眼力见儿,主动掏钱给自己买了一份! 许和平看著韩雪梅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欣赏和被满足了的虚荣。 他接过了凉蓆,却没有立刻进屋,反而抱著凉蓆,仰著下巴,状似无意地朝著院子中央沈姝璃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得意的样子,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尾巴上最漂亮的羽毛都展示出来,无声地炫耀著自己的魅力。 『你看,就算你不待见我,有的是女人上赶著巴结我。你若是不给老子道歉,就等著后悔去吧!』 沈姝理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没眼看。 她更没想到,这韩雪梅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这才哪到哪儿啊,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倒贴钱给男人花了。 这种赔本的买卖,她上辈子见得多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沈姝璃收回视线,懒得再看他们的是非,转身回了屋。 跟这些拎不清的人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吃鸡。 沈姝璃直接来到厨房。 吴丽娟见她过来,脸上带著笑,声音轻柔。 “沈同志,饭菜都备好了,锅里温著呢,咱们什么时候开饭?” 沈姝璃抬腕看了眼表,时间已经不早,估摸著那些老知青也快要用厨房了。 “现在就吃吧。”她站起身,“我去问问郑文斌他们吃不吃。” 郑文斌几个男知青刚把行李归置得差不多,正坐在各自床沿上歇脚,商量著晚饭怎么解决。 沈姝璃走到郑文斌门前,见他正坐在床上发呆,便开口道。 “郑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准备了点饭菜,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 郑文斌没想到沈姝璃竟然还惦记著他们,眼睛倏地就亮了。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和感激。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沈同志,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啊!” 沈姝璃笑了笑,神色依旧淡淡的:“我去喊谭伟民和莫怀远。” 很快,她便把谭伟民和莫怀远也一併叫了过来。 晚饭是吴丽娟的手艺,一大盆顏色浓郁的大盘鸡,还有一锅喷香的豆角燜面。 那大盘鸡里的土豆和芋头燉得软烂,吸饱了鸡肉的汤汁,顏色虽不算顶漂亮,但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却早就把满院子知青的魂儿都勾走了。 吴丽娟手脚麻利地將饭菜都端进了沈姝璃的屋里,又赶在老知青过来前,把厨房的两口大锅刷洗得乾乾净净,这才过来吃饭。 沈姝璃招呼大家在八仙桌旁坐下。 郑文斌看著桌上那道分量十足的硬菜,眼睛都快直了。 “沈同志,你竟然还真弄到鸡了?太有本事了!这香味可是馋了我一下午!” 谭伟民和莫怀远也是深以为然地猛点头,看向沈姝璃的目光里满是佩服。 “是啊是啊,沈同志,太感谢你了,不然我们哥几个今晚就得啃乾粮了。”莫怀远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谭伟民话不多,但眼神里的感激却是实打实的。 吴丽娟和大家还不太熟,显得有些拘谨,但在沈姝璃和左青鸞的热情招呼下,也渐渐放开了。 桌上的气氛格外融洽。 这顿饭准备得相当丰盛,鸡肉鲜嫩,燜麵筋道,几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连日来的舟车劳顿仿佛都被这顿饱饭给抚平了。 吃完饭,盆里和锅里还剩下不少。 剩下的燜面和肉菜,足够六个人晚上再美美地加一顿餐了。 沈姝璃找出几个乾净的饭盒,將剩下的燜面和肉菜给他们三人一人分了一份。 “拿著吧,晚上饿了热热就能吃。” 郑文斌三人见状,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 “这怎么行!我们白吃一顿就够占便宜了,怎么还能连吃带拿!” “是啊沈同志,这我们可不能要。” 沈姝璃却不容他们拒绝,直接將饭盒塞到他们手里,態度强硬。 “行了,別推辞了,都是一起下乡的同志,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快拿回去吧,不然放著也容易坏。” 她话说到这份上,郑文斌三人也不好再推辞,只能满怀感激地收下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顿饭、一份加餐,更是沈姝璃向他们释放出的善意和接纳。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送走了郑文斌三人,屋子里总算彻底清静下来。 左青鸞心满意足地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福。 “嗝……这顿饭吃得可真舒坦!吴知青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沈姝璃看著她那副没心没肺的馋猫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出息。” 她转身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却发现吴丽娟已经手脚麻利地將碗筷都收进了木盆里,连桌子都擦得乾乾净净。 吴丽娟端著盆,走到沈姝璃跟前,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声音轻柔。 “沈同志,我刚想起来,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第350章 村里分粮了 “下午我回屋的时候,那个……就是那个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乔淑华,她搬进来跟我一个屋了。” 吴丽娟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她看到你给我们的那张双人凉蓆,就问我能不能跟她一块儿用,她愿意跟我分担一半的钱。” “这样一来,那张凉蓆就不用剪开了,我们俩刚好一起用。” 沈姝璃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浅笑:“你的新室友,看来还挺有边界感的,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 “嗯,”吴丽娟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她人虽然看著冷淡,但说话做事都挺敞亮的,跟她一个屋,我觉得还挺省心。” 三人说话间,院子里又隱隱传来一阵吵嚷声。 许和平、韩雪梅那几个人新知青,眼巴巴地看著沈姝璃这边吃完了饭,也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凑到一起,提前去厨房占了个灶台。 可他们手里除了许和平那点腊肉和几根乾巴巴的豆角,再没別的食材,光占著灶台不下锅,惹得等著做饭的老知青们很是不满。 “我说你们几个到底做不做了?占著茅坑不拉屎啊?”一个老知青不耐烦地嚷嚷。 黄秀英立刻叉著腰顶了回去:“你喊什么喊!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给你!” “先来的?你们都没东西下锅,做什么饭?赶紧起开,別耽误我们!” …… 外面的爭执声越来越大,沈姝璃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对这些人的狗屁倒灶没半点兴趣。 她朝左青鸞和吴丽娟摆了摆手,“別管他们,咱们回屋休息,待会儿估计该来发粮食了。” 两人点了点头,跟著沈姝璃回了西厢房,將房门一关,把院子里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院子里那点口角之爭,就被一阵更加洪亮的声音给打断了。 “发粮食咯——!新来的知青都出来领口粮了!” 是小队长何文太的声音。 他带著几个村民,挑著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和箩筐走进了知青点。 这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 院子里所有新来的知青,不管是刚吃饱的,还是饿著肚子的,全都从各自的屋子里涌了出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期盼。 何文太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那张总是带著几分阴沉的脸上,此刻也掛上了几分公式化的热情。 “各位知青同志,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幸福大队!抱歉啊,我们队里事情比较忙,现在才过来给你们分粮食。” 他顿了顿,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刻意营造出的豪爽。 “我知道,大傢伙儿刚来,最关心的就是吃饭问题。我们幸福大队,向来是积极响应国家號召,爱护和团结所有下乡同志的!” “按照上面的规定,每个知青,每个月是三十五斤口粮,其中细粮五斤。” “但我们大队长说了,大家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不能亏待了大家!” 何文太故意在这里卖了个关子,直到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得意洋洋地公布了答案。 “所以我们大队特批,给你们所有新来的知青,每个月五十斤口粮!其中细粮十斤!白花花的大米和白面,你们可以自己选!” “哗——”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譁然。 五十斤口粮! 细粮还直接翻了一倍! 这待遇,简直比他们想像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无数倍! 就连刚刚还在为了一口吃的吵得面红耳赤的黄秀英等人,此刻也忘了爭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天吶!我没听错吧?五十斤?还有十斤细粮?” “幸福大队也太大方了吧!这条件,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 知青们议论纷纷,看向何文太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和敬畏。 许和平站在人群中,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自得的笑意。 他就知道,凭他父亲的关係,大队里的人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不敢怠慢。 眼前这优厚的待遇,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他下意识地朝沈姝璃的方向瞥了一眼,想从那张丑脸上看到震惊和羡慕,可对方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对这一切都无动於衷。 这让许和平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何文太很满意眾人的反应,他大手一挥,指挥著身后的村民开始分发粮食。 “行了,都別愣著了,一个个排好队,拿著自己的傢伙事儿过来领粮!” 知青们立刻兴奋地跑回屋里,拿盆的拿盆,拿布袋的拿布袋,喜气洋洋地排起了长队。 沈姝璃三人排在队伍中间,左青鸞兴奋得小脸通红,压低了声音跟沈姝璃咬耳朵。 “沈妹妹,这幸福大队也太好了吧!我还以为下乡要天天吃糠咽菜呢,没想到口粮给这么足!” 沈姝璃看著何文太那张掛著假笑的脸,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糖衣炮弹罢了。 越是这样反常的优待,背后藏著的算计就越深。 她不动声色地回道:“是挺好的,比预想的强。” 轮到她们时。 沈姝璃她们三个不约而同地都选了五斤大米五斤白面,剩下的四十斤粗粮,则要了二十斤玉米面和二十斤黑面。 领完粮食,左青鸞和吴丽娟抱著沉甸甸的米麵,脸上笑开了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老知青们大部分都躲在自己房间里,或者厨房。 他们一个都没有走出来看热闹的。 但躲在窗户上和门缝里的视线可不少。 眼里全都是对这些粮食的渴望,和永远得不到的绝望。 新知青们欢天喜地的领了自己的粮食。 许和平那些没吃饭的知青晚上终於能做饭了。 沈姝璃和左青鸞领了自己的粮食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屋里。 左青鸞把米袋子往桌上一放,就迫不及待地解开袋口,抓了一把白花花的大米在手里看,满脸都是幸福。 “这米真好,又白又饱满,咱们明天早上就熬粥喝吧!” 吴丽娟也在一旁笑著点头,將粮食一一归置好。 第351章 夜半来人 沈姝璃没她们那么兴奋,她走到床边坐下,心事重重。 她虽然心里清楚,这个村子里憋著坏呢。 但不得不承认,人家表面上的功夫做的很足,又是给好房子住,又是给这么多粮食。 这么一点手段,就能立刻就让所有新知青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之心。 手段不可不谓不高明。 时间尚早。 左青鸞压根睡不著,她刚刚吃得有点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溜达,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她凑到沈姝璃身边,笑嘻嘻地开口。 “沈妹妹,没想到这幸福大队不愧是幸福大队,就是幸福啊!” “你瞧瞧,就连口粮都比规定的多十五斤呢,还额外有五斤细粮,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呢!看来咱们这儿还是来对了!” 沈姝璃能说什么。 她听著左青鸞这番天真的话语,心里只剩下一声无声的嘆息。 这丫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岔开了话题。 “趁著现在井边没人,咱们早点去打水洗漱吧,不然待会儿人多了,又要和她们挤了。” 左青鸞立刻点头应好,这会儿天气本就闷热,直接用冰凉的井水洗漱,非但不觉得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等两人洗漱完回到屋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房间里没有备煤油灯,更別提蜡烛之类的照明物,他们房间里也没有拉电线,自然不可能有灯泡。 沈姝璃和左青鸞下乡时,都没想到准备这些东西。 直到此刻摸著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都忘了准备这方面的物资了。 两人坐在黑暗中,面面相覷,都有些无奈。 左青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只能不断找沈姝姝璃嘀嘀咕咕地说话,从京市的小吃到见闻,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姝璃一直耐著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配合她聊天。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旁边那嘰嘰喳喳的声音总算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化为平稳的呼吸声。 左青鸞终於睡著了。 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沈姝璃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半。 距离她给楚家去电报,已经过去两天了。 也不知道京市那边,到底有没有什么行动。 沈姝璃心里有些烦乱,一点睡意也无。 她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轻轻走到门口,將房门拉开一条细缝。 同时,她调动空间之力,將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了整个知青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新来的知青们大概是累了一天,几乎全都睡熟了,各个房间里都静悄悄的。 老知青那边,那七八个男知青住的屋子也基本都熄了灯,陷入一片沉寂。 唯有女知青这边。 有两个房间的窗户缝里,还透出微弱的、摇曳的昏黄光亮。 而最显眼的,是正房那边。 虽然那边一整天都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依旧能看到,有暖黄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投射出来。 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沈姝璃正准备悄悄过去一探究竟。 可就在这时,大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立刻停下动作,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瞬间警惕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 沈姝璃心念一动,用空间之力將自己房间的门从里面反锁,免得有人趁机闯入,同时將自己的身形隱去。 刚靠近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猛地扫了进来,在院子里划出一道明晃晃的扇形。 沈姝璃身形一闪,迅速躲到门后的阴影里,才避开了那道光线。 她眯起眼,朝著门口望去。 门外,赫然站著三个高矮不一的男人身影。 夜色太浓。 加上手电筒的光线干扰,她看不真切那三人的长相,但那股子鬼鬼祟祟的劲儿,任谁看都知道绝非善类。 沈姝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刚刚看得分明,这些人,是从外面用钥匙开了锁进来的! 也就是说,这知青点的大门,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人在外面给锁上了! 而院子里的人,对此竟毫无察觉! 那三人进门后,其中一人反手就將门从里面用门栓牢牢地搭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这声音,像是將整个知青点,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嘿嘿,今儿个可算轮到咱们了,可把老子给等急了。” “小声点!別把那些新来的雏儿给吵醒了!” “怕什么,要真是有不开眼的坏咱们好事,直接打死。” 三人压低了声音,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径直朝著正房的方向走去,那语气里透出的兴奋和期待,再明显不过。 沈姝璃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底疯狂蔓延。 拿著手电筒的那个男人,走到正房门口,抬手用光柱在紧闭的门板上晃了两下。 很快,房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手电筒的光线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开门人的脸上。 沈姝璃瞳孔微微一缩。 是王悦。 此刻的王悦,已经换掉了白天那身灰扑扑的旧衣服。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堪堪遮住胸口的红色肚兜,和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裤子。 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在清冷的月光和晃动的手电光下,泛著一层莹润的朦朧光泽,显得格外诱人。 院子里瞬间响起几道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吞咽声。 “妈的,可算是轮到老子了!”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急不可耐的欲望。 “嘖嘖,瞧这身段,可把老子给馋死了。”另一个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王悦对这些露骨的目光和污秽的言语恍若未闻。 她就那么斜斜地倚在门框上,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特意摆出了一个自以为诱人的姿势,嘴角还勾著一抹僵硬而熟练的媚笑。 第352章 没办法阻止 那三个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再也按捺不住,加快脚步就朝著她涌了过去。 这时。 西厢房一间房门被缓缓打开。 两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们沉默的朝主屋走了进去。 那个拿著手电筒的男人拿著手电在两位女知青脸上照,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女人的手臂,把人强行按在了自己怀里。 女人压根不敢吱声,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旋即便不再挣扎了。 三个男人裹挟著两位女知青走了进去。 手电筒男人立刻鬆开了那个女知青,转而去抓王悦。 王悦一个闪身就躲进了房间里。 沈姝璃止步於此。 没有继续进那主屋。 就算不进去,她也知道,里面將会发生什么。 这幸福大队,还真是好的很那,直接把知青点当成了那什么窝吗! 不得不说。 村里人的胆子已经被养的太大了。 今天可是有新知青刚下来。 说不定会有人不適应这里的环境睡得晚呢。 这些人竟然不怕吵醒新知青,发现他们的丑事吗? 沈姝璃虽然没有进去,但空间探查一直开著,也算能把房间里的动静看个清楚。 主屋一排一共五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东西厢房的两倍大。 最中间的堂屋是个被布置的很有氛围感的房间,此刻被昏黄的钨丝灯照著,气氛看著格外有情调。 房间里中间的空地上,摆放著三口冒著热气的大浴桶。 看起来更像个洗浴间。 另外几个侧屋里的布置,看著就跟青楼里的装扮差不多。 房间里到处是纱幔,各种摆件也特別精致好看。 就连床榻都格外香软。 和这个时代的主流俭朴思想完全相悖。 这些人真是会享受。 没多久。 堂屋里就响起了水声。 是王悦在让那三男人洗澡。 王悦娇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著一种刻意拉长的黏腻,听著让人心神荡漾。 “哥哥们,热水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我们姐妹这就服侍你们沐浴,让你们好好放鬆享受一下,待会儿做起来也更加舒服持久一些,来嘛来嘛,长夜漫漫,我们不差这点时间……” 话音未落,就被一道极不耐烦的粗噶男声打断了。 “洗洗洗,老子每次来都要洗,有什么好洗的!你们这些烂货,居然还敢嫌老子不乾净!给你脸了是不是!” 王悦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哭腔和哀求,听著可怜又卑微。 “大哥,求你了,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洗澡用不了多久的,我们会好好伺候你们的,求你洗一洗吧……” “不然我们都会得病的……到时候就没办法伺候你们了啊,求求你了,大哥……” 另外两个跟出来的女知青也跟著期期艾艾地小声祈求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男人被她们缠得心烦,精虫上脑的他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抬手就要打人。 旁边一个同伴及时伸手拦住了他。 “你別动她们,別给打坏了,坏了老子的兴致。” 那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让你洗你就洗,屁话怎么那么多。怎么,人家那么卖力地给你洗澡按摩让你享受,你还不乐意了!不乐意以后我跟大队长说说,你別来就是了。” 那准备动手的男人立刻就偃旗息鼓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始脱衣服。 王悦和另外两个女知青见状,像是鬆了口气,连忙上前。 她们熟练地脱下自己本就单薄的衣物,一人一个,开始伺候那三个男人洗漱。 水声、搓洗声混杂著男人们粗俗的调笑,在堂屋里迴荡。 洗乾净后,她们又引著男人躺到旁边的软塌上,笨拙又刻意地在他们身上揉捏著,那动作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在点火。 很快。 就有人彻底按捺不住了,一把抓住身前的女知青,猴急地就往隔壁的侧屋里拖。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紧接著,房间里便断断续续地响起了或压抑、或动情的声响,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刻意偽装的迎合,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 另外两个男人也各自拉著人进了別的房间。 沈姝璃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再没半分偷听的兴趣。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身形隱匿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这种事,她阻止不了。 也没办法阻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村霸恶行,而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犯罪。 从外面那把锁,到何文太白天的优待,再到此刻正房里上演的骯脏行径,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这个幸福大队,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它就是一个精心偽装的牢笼,一个披著羊皮的魔窟。 否则。 若是轻举妄动。 只会惊动村里所有人的注意。 到时候村民肯定会把整个知青点都严密监视防备起来。 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从今晚这些女知青的行为来看,她们虽然不是自愿的,刚开始肯定反抗过,但从结果来看,她们是失败的。 估计,她们只能不得已,向现实妥协了。 在第一次看到王悦时。 沈姝璃就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股浓浓的恶意。 那是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厌恶,恨不得拉所有人下地狱的恶念。 让別人和她一起,在地狱里绝望挣扎的感觉。 沈姝璃现在又突然发现。 或许,这个女知青只是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才导致性格有些扭曲了吧。 若她真的妥协了,想要真的拉別人一起在绝望中挣扎。 那她就不会主动提出,让这些骯脏的男人清洗乾净再去做那事。 不难想像。 每天到了晚上。 这些女知青都要轮流被迫做这种事情。 若是不让那些人清洗乾净的话,女知青有极大概率生病。 不用想也知道,等她们得病后,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这村里的人怎么会管她们的死活! 沈姝璃心里那一丁点对王悦的不舒服,已经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一丝佩服。 不知楚家那边什么时候才能支援过来。 第353章 又有人来了 沈姝璃心里急切万分,焦灼的感觉一刻都等不了了。 她担心自己会一时衝动,进去把那些畜生解决掉。 但她知道,这根本无济於事。 因为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恶人。 就算只除了这几个人,也根本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反而会引起村子里的混乱。 沈姝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疯狂思考,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 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儘快破局。 要不然。 等何家那边腾出手来,估计就要对她们这些新知青下手了。 到时候处境更加焦灼。 沈姝璃抬头看了眼璀璨星空。 而后垂下眼眸,藏起所有心事,准备返回房间休息。 这时。 她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好似在快速靠近。 她神情凛然,担心又有其他村民过来消遣。 准备继续看看情况。 可那道气息在侧面的高墙外停下了。 沈姝璃眉头蹙了起来。 不知道外面这是什么人。 用空间探查,也只能看到,是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观察了一番他的举动。 沈姝璃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人应该不是村里的人。 否则不至於想要翻墙进入知青点。 沈姝璃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心里猜测,估计是楚家那边有人过来接引了。 她立刻朝那处墙下走过去,准备提醒一番。 担心这人莽撞进来,被主屋的村民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赶紧从空间取出一个梯子爬上去,先確定来人身份再说。 为了避免暴露,也把梯子给隱身了。 沈姝璃站在梯子上探出头,看到那男人在在不远处找了一个最近的大树,爬到靠近墙的枝干,蓄力纵身一跃,就朝三米多高的墙头扑了过去。 树干距离那墙头至少五六米的距离。 一般人绝对无法逾越。 从这些动作就足以看出,对方的身手极其乾净利落,训练有素。 绝对不是普通村民能够做到的。 对方紧紧抓住了墙头,但墙头上埋了不少碎瓦片,好似把对方的手给割破了。 他落在墙头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只听到了一声不明显的闷哼声。 但对方也仅仅只哼了一声,就立刻闭紧了嘴巴,准备快速翻身过去。 沈姝璃有些迟疑,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想到自己的底牌,沈姝璃决定冒一次险。 若是敌人,那就直接偷袭弄到空间里丟远一点。 要是自己人,那绝对不能让对方冒险暴露。 还要立刻把这边的情况透露给他。 沈姝璃悄悄下去,將梯子收起来。 而后走到旁边的水井旁蹲下,做出了一副偷看主屋的姿態。 只要那人一跳下来。 就立刻能看到她的位置。 谢承渊轻轻跃下高墙。 一落地,他那双在黑夜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眸子,猛然一凝。 不远处的井边,竟躲著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对方显然也听到了他落地的动静,正回头地朝这边看来。 他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决断。 身形如猎豹般暴起,几个无声的起落便欺身而上,企图在对方发出惊叫之前,直接把人控制住。 免得破坏了整个计划。 沈姝璃故意给了对方反应和行动的时间。 直到那股夹杂著冷冽夜风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胳膊如铁箍般將她牢牢禁錮在怀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挣扎”。 “呜呜呜……” 谢承渊的五感何其敏锐。 怀里的人在剧烈挣扎,可他瞬间闻到了一股特有的、清冽冷冽的幽香,那味道熟悉到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借著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的微弱月光。 他垂眸看去,怀中女人的脸颊上布满了骇人的脓包和痘疤,就连捂著她嘴巴的手掌心,都能感觉到好似有黏腻的液体渗了出来。 他还来不及升起半分嫌恶,视线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那双眼睛,即便在惊恐中,依旧清凌凌的,像淬了寒冰的星子。 只一眼,他便认了出来。 “阿璃!” 他压低了声音,惊呼出声,语气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沈姝璃原本还紧绷著身体,准备隨时反击,可当她听到这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竟然是他! 她瞬间便不再挣扎,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谢承渊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再无怀疑。 他温热的掌心还残留著她脸颊上黏腻的触感。 可谢承渊的眼中没有半分嫌恶,只有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他立刻鬆开了手,將她整个人转了过来,借著微弱的月光,仔仔细细地盯著她的脸。 “阿璃,真的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一声熟悉的称呼,像一道暖流,瞬间衝垮了沈姝璃心底紧绷的弦。 她一直强撑著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悄然碎裂。 虽然来的人不是她预想中的楚家人,也不知道谢承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他的到来,无疑是此刻绝境中的一道天光。 沈姝璃紧绷的身体彻底鬆弛下来,她来不及敘旧,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指了指不远处正房的方向。 那扇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像恶魔的眼睛,曖昧又邪恶。 夜风中,隱约还能传来几丝令人作呕的、混杂著痛苦与迎合的特殊声响。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村里这些人就是一群畜生,他们把两年前下来的老知青都控制了起来。” “那些不愿意嫁给村里人的女知青,都被他们强行关著,当成了……当成了给村里男人发泄的工具。” 谢承渊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瞬间捲起了骇人的风暴。 他今天潜入村子,已经打探了不少消息,可亲耳从沈姝璃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描述,那股滔天的怒火还是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毁。 这些败类,罪该万死!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354章 是谢承渊 他转回头,对沈姝璃沉声说道:“你在这里藏好,等我一下,我去看一眼。” 来都来了。 他必须亲眼確认。 沈姝璃点了点头。 她並不觉得谢承渊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在这种事情上,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只有亲眼看到那地狱般的场景,他才能真正明白这个村子烂到了何种地步。 谢承渊的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了夜色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只在正房那几个亮著灯的房间门口停留了十几秒,甚至没有靠近窗户,便又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来。 可就是这短短的十几秒,他身上的杀气,却比之前浓重了十倍不止。 那张俊朗的面容在月色下冷若冰霜,眼底翻涌著嗜血的戾气。 沈姝璃看著他,指了指院子大门入口处的那个照壁。“我们去那边说话。” “好。” 谢承渊点头,毫不犹豫地牵起沈姝璃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门口的照壁处走去。 他宽厚乾燥的手掌握住她,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纷乱的心安定了许多。 两人闪身躲进照壁的阴影里,这里恰好能避开所有房间的视线。 沈姝璃迫不及待地追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在这边有特殊任务?” 谢承渊的视线却一刻也捨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那目光炙热又温柔,仿佛要透过那层骇人的红印,看到她完好无损的模样。 他缓缓开口,向她解释。 “是楚镜玄给我打的电话。” “他担心楚家那边派人过来来不及,怕你出事,就想办法联繫上了我,让我提前过来保护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安抚的意味。 “楚家虽然在京市有权有势,但福松县这边水太深,他们想从京市直接调人过来调查,手续繁琐,也容易打草惊蛇,所以需要一些时间筹备和安排。” 沈姝璃闻言,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鬆懈,反而绞得更紧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给楚家打那通电话了。 她那时刚得到那么骇人的消息,心里的確慌了,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外援,只有楚家。 却没深思这背后牵扯的利害关係。 福松县的水这么深,连楚家都觉得棘手,万一因为她的事,把楚家给牵连进来…… 那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你就一个人过来了?”沈姝璃的眉头蹙了起来,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谢承渊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紧紧锁著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继续解释道:“不是我一个人,我把整个小队都带过来了。” “我们前天下午到的。我先在福松县打听了你们这批知青的情况,知道你们暂时没有危险,就没急著过来打扰你。”他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我怕你……不想见我,所以乾脆带著人,先来这村子暗中调查了。” 谢承渊三言两语,便將自己这两天的行动轨跡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姝璃听著他的话,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 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到了,而且已经先一步潜入村里展开了行动。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她脱口而出:“原来……是你们把大队长夫妻俩给弄走了?” “嗯。”谢承渊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不容错辨的冷厉。 “何大刚犯的事远不止控制知青这么简单,他很可能是一位潜伏多年的重要敌特。我已经让队员把他秘密押送回京,交由上面专门的人审问了。” “我今天一整天都躲在暗处,想找机会跟你接触。但这村子里到处都是明哨暗哨,尤其是知青点附近,盯梢的人更多,我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机。”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下午我远远看到一个女知青从这里出去,往村里去了,可惜离得太远,没看清长相,只隱约瞧见那人脸上似乎有些伤。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生怕弄疼了她。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村里的人对你做了什么?” 沈姝璃一边飞快地消化著他带来的惊人信息,一边侧了侧脸,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 “先不说这个。”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立刻把话题拉回来。 “大队长夫妻突然失踪,何家虽然没有声张,但村民见不到何大刚出来安排活计,整个村子都透著一股诡异的紧张状態,连最基本的下地上工都不做了。” “你们的调查,务必要千万小心。” 她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直视著他,“除了何大刚夫妻俩,你还查到了些什么?” 谢承渊深邃的目光紧锁著她。 他没有隱瞒,將自己查到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了她。 “除了何大刚,整个幸福大队从上到下,大部分的公社干部,甚至包括一些村民,都跟他们是一丘之貉。”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盘根错节的敌特网络,他们在这里盘踞多年,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福松县的方方面面。” 谢承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沈姝璃心上。 “我在福松县那边还留了几个人,秦烈他们在那边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看著沈姝璃凝重的神色,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商量的语气。 “秦烈他们在县城侧面打听到不少消息,有关於县城里的,也有周边村子的,收穫不小。” “他刚刚过来,就在附近的山上休整,我惦记著你这边,还没听他匯报,要不,我带你过去一起听听?” 沈姝璃下意识地就想点头,可眼角的余光瞥向不远处那几间亮著灯的屋子,心头的那丝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担心那三个畜生会临时起意,对新来的女知青们下手,尤其是在她们这些新知青的房间都没有门锁的情况下。 她必须在这里守著才能放心。 第355章 麻木 “我就不去了。”沈姝璃摇了摇头,语气果决,“这边离不开人。” 谢承渊立刻就明白了她的顾虑,没有强求。 “好,那我下次过来再告诉你。”他温声应道,隨即又有些无奈,“不过这村里眼线太多,我白天不方便过来找你,免得暴露。估计只能晚上再寻机过来了。对了……” 他话头一顿,目光再次落回到她那张凹凸不平的脸上,之前被强行压下去的心疼和懊悔又翻涌了上来。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姝璃迎著他专注的视线,知道避不过去了,她无所谓的解释。 “我自己弄的,吃了一种能毁容的药,为了不被村里那些不长眼的人盯上。”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谢承渊的神情,想从他眼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恶或膈应。 然而,他眼中没有半分嫌弃。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仿佛她脸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刻在了他的心上。 “原来是这样。”他脱口而出,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后怕,“我知道现在你的处境艰难,这么做是当下保护自己最好的选择了,可这种药真的没有其他副作用吗?会不会伤害到你自己?” 沈姝璃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在这种绝境之中,他的出现,让她紧绷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原来,背负著整个村子的秘密,竟然是这样沉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垂下眼帘,声音放轻了些许。 “我心里有数,手上有解药,等村子里的事情彻底解决,没了后顾之忧,我自然会把自己治好。”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將这两天在福松县发生的事情。 以及知青点的情况都仔细和谢承渊说了一遍,让他心里有数,更方便做计划。 但把自己撇的乾乾净净。 谢承渊將沈姝璃的话一一记在心里,目光里盛满了心疼,他看著她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嗯,我知道了。阿璃,这几天你一定很害怕、很煎熬吧,別担心,我会儘快把这村子里的毒瘤清除,不会让你寢食难安太久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时间不早了,我今夜会在附近守著,你安心休息。” 沈姝璃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谢承渊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她身后的西厢房屋顶上,压低了声音。 “我就在你屋顶上,不会走远,有事你喊一声就行。” 沈姝璃再次点头。 谢承渊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西厢房的门后,確认了她休息的房间,这才转身,踩著照壁的边缘,身形如矫健的猎豹,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西厢房的屋顶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沈姝璃回到房间,借著月光看到左青鸞依旧睡得香甜,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她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知道有人在外面守护著自己,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鬆懈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轻轻爬上床,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 沈姝璃好似听到了外面有人低声吵嚷。 正屋那边。 那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身上带著一股子事后的疲惫和黏腻的汗味,一边走,一边粗俗地评论著刚才的女知青。 “妈的,王悦那娘们儿是越来越会伺候人了,就是他妈的规矩多,烦人!” “可不是,非得让老子洗乾净,跟防贼似的,老子这辈子最烦洗澡了。” “行了,有的玩就不错了,洗洗身上多舒服啊,全村就你俩最邋遢,老子都嫌你们味儿,赶紧回去睡一觉,別耽误明天的正事。” 王悦和另外两个女知青也跟著走了出来,她们已经重新穿好了白天的旧衣服,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低著头,沉默地跟在那三个男人身后,像三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其中一个男人走到院门边,拉开门栓,探头朝外面张望了一圈,才不耐烦地冲王悦她们摆了摆手。 “行了,没你们的事了,滚回去睡觉吧。” 说完。 三人便推开门,身形很快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院门被重新从外面锁上,发出一声冰冷的“咔噠”声。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王悦三人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身体齐齐晃了晃。 王悦抬起头,那张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惨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她麻木地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拿起木桶,从井里打上一桶冰冷的井水,“哗啦”一声,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刺骨的井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也仿佛能洗去身上那层令人作呕的骯脏。 另外两个女知青也学著她的样子,默不作声地打水冲洗著自己的身体,整个过程,三个人没有一句交流,死寂得可怕。 * 这一觉,沈姝璃睡得还算安稳。 等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透进了明晃晃的日光。 她猛地坐起身,抬手看了眼腕錶,指针已经指向了早上八点。 隔壁铺位已经空了,左青鸞不在屋里。 院子里传来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洗漱声、说话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动静,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沈姝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连那三个畜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她心里一个激灵,立刻翻身下床,抓起洗漱用品就快步走了出去。 井边已经围了几个人,她寻了个空位,一边心不在焉地刷著牙,一边状似无意地抬眼看向自家的屋顶。 屋顶上空空如也。 谢承渊已经走了。 她心里微微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原处。 “沈妹妹,你醒啦!” 左青鸞清脆活泼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像只报晓的百灵鸟,衝散了清晨最后一丝沉闷。 “沈妹妹,我把你的饭给热好了,洗漱完就回来吃早饭呀~” 沈姝璃含著满口牙膏沫,含糊地应了一声。 第356章 內部不和 井水冰凉,激得她一个哆嗦,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乾乾净净。 回到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还是昨天剩下的那锅燜面,被左青鸞用饭盒装著,在厨房的大锅里隔水热得透透的,依旧香气扑鼻。 “快吃快吃,我还给你藏了几块鸡肉呢!” 左青鸞献宝似的从饭盒底下扒拉出几块鸡肉,夹到沈姝璃碗里,脸上满是“快夸我”的得意。 沈姝璃心里惦记著事,没什么胃口,但看著她那亮晶晶的眼神,还是配合地夸了一句,然后埋头快速地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谢承渊他们在这荒山野岭的,吃饭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她可不信,他们能放心在这这村里吃东西。 吃完早饭,沈姝璃跟左青鸞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房间。 她本想直接去院门口等著,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著厨房的方向挪了过去。 厨房里。 几个老知青正围著灶台沉默地吃著早饭。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块,沉甸甸的。 王悦和昨晚那两个女知青也在,她们三人坐在一起,像三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往嘴里扒拉著饭,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丁点血色。 沈姝璃注意到,有几个女知青在吃饭时,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的粗粮饼子,掰一半放到王悦三人的碗里。 动作很轻,很隱晦,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 但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角落里。 有两个颧骨高耸、嘴唇削薄的女知青,正一边吃饭,一边拿眼角余光瞥著王悦她们,嘴里发出不屑的嘟囔声,脸拉得老长。 “惯的她们,凭什么我们的口粮要分给她们吃?” “就是,你们要是不乐意做,就把机会让给別人,总是拉著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呢,真晦气!” “可不,既要又要的,也不知道做给谁看呢。”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进沈姝璃的耳朵里。 王悦三人像是没听见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麻木地咀嚼著。 沈姝璃站在厨房门口,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心疼她们,却又无能为力,更不能让她们察觉到,自己已经窥见了她们最不堪的秘密。 那只会让她们本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再添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保持著清醒。 最终,她还是转过身,默默地走开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一直低著头的王悦,缓缓抬起了眼。 她看著沈姝璃那道纤瘦却挺拔的背影,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但很快,又归於死寂。 沈姝璃刚走到院子中央,吴丽娟和乔淑华就从房间走了出来。 “沈同志,你们吃过早饭了?”吴丽娟脸上掛著温和的笑,主动打著招呼。 乔淑华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只朝沈姝璃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算是问候。 “吃过了,你们呢?”沈姝璃回道。 “我们也刚吃完。”吴丽娟说著,眼睛亮了亮,提议道,“我想著咱们这几天可能都不用上工,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咱们一起在村子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若是换个正常的村子,这提议再好不过。 可偏偏,这里是幸福大队。 沈姝璃心念电转。 与其由她来揭开这村子的画皮,不如让她们自己去发现蛛丝马跡。 只有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到的诡异,才能让这些天真的新知青们,真正生出警惕之心。 “好啊。”沈姝璃立刻点头应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致,“人多也热闹些,要不把郑知青他们也叫上,大家一起?” “好呀好呀,那我这就去问问他们!” 吴丽娟见她同意,很是高兴,立刻转身就朝男知青住的院子跑去。 没一会儿。 郑文斌、谭伟民、莫怀远,徐永强四个人就都出来了,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几分无所事事的百无聊赖,一听要在村里逛逛,都爽快地答应了。 左青鸞听说要出去玩,更是第一个冲了出来。 另外几个知青见他们要集体活动,自然不甘落后,也跟著凑了上来。 只有许和平、韩雪梅、黄秀英不去。 其他知青都在这里了。 新来的知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男男女女都有。 大家脸上带著对新环境的好奇与探究,嘰嘰喳喳地说著话,为这个死气沉沉的院子注入了几分鲜活气。 厨房门口。 王悦看到新知青们都聚集到了一起,那乌泱泱的一片,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她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丝警惕。 她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粗粮饼子,飞快地跟身边两个同样面无血色的女知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去找几个男知青过来,你们盯著些。” “好。” 那两人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隨即也站起身。 像两道没有情绪的影子,踱步到了厨房门口,就那么倚著门框,神情漠然地看著院子里正兴高采烈討论著要去哪儿的新知青们,一言不发。 那眼神直勾勾的,不带丝毫感情,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郑文斌正和莫怀远商量著路线,被那两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两个面生的老知青,以为她们是想加入又不好意思,便主动站出来,脸上掛著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两位知青同志,我们准备去村子里转转,你们今天是不是也不上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转转?你们对村子里比较熟悉,正好可以给我们带带路。” 那两个女知青像是没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用那种空洞得嚇人的眼神盯著他们。 那感觉,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审视两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郑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幸福大队的知青,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古怪? 就在气氛尷尬得快要凝固时,王悦带著两个男知青从房间快步走了过来。 第357章 知青上山 那两个男知青看著三十岁上下,身材干瘦,眼窝深陷,脸上带著一种长年劳作和营养不良留下的蜡黄色。 走过来时,目光在新来的女知青身上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才站定在王悦身边。 王悦几步上前,挡在了新知青和那两个女知青中间,像是隔开两个世界般,主动开了口。 “你们要出去吗?”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好似长久未曾好好说话的乾涩,“外面路不好走,要不让他们俩给你们带个路吧,免得你们不认识,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惹麻烦。” 郑文斌並没有多想,只当是老知青对他们的关照,闻言立刻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好啊!那可太好了!我们就在这附近转转,还想去上山看看,听说有不少野果子野山货,正愁不认识路呢,那就麻烦两位同志了啊!” “上山?” 王悦一听,那两条细细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要是没什么事,最好还是在知青点待著。这山里可不比城里的公园,危险得很,有不少野兽,狼、野猪什么的,说不定都有,可別因为一时好奇,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冲,神情也格外认真严肃。 那份警告的意味,让原本兴致勃勃的郑文斌心里也忍不住“突突”地打起了鼓。 可转念一想,这边的山上物產丰富,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下乡前就听说了,还盘算著趁不上工的时候多进山里找点山货,采点蘑菇木耳什么的,给家里寄回去尝尝鲜呢。 “应该……没你说的那么危险吧?”他有些不確定地挠了挠头,“你们平时难道都不上山的吗?采点山货什么的……” “我们就在山边上转转,认认路,看看风景,肯定不往深山里跑。” 他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自然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他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新知青的附和。 他们可没少听说,这大山里宝贝多,尤其是在这靠近长白山的山里,最適合人参的生长,品质更是全国都出了名的好。 谁心里没揣著点进山“挖宝”,一夜暴富的美梦呢。 王悦见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写著“不见黄河不死心”,知道再劝也无用,若是拦得太狠,反而会引人怀疑。 她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查的烦躁,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隨便。”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眾人,转身回了厨房,那背影里透著一股子“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恼怒。 沈姝璃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王悦,真是个矛盾的人。 她身陷地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边想要把人拉入地狱和她一起挣扎绝望。 一边却又在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试图阻止別人靠近地狱的边缘。 或许,在她那颗早已被绝望和怨恨填满的心里,还残存著最后一丝未曾泯灭的人性吧。 一行十几个新知青,在两个面无表情的老知青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知青点的大门。 知青点周围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 不远处的几棵大树下。 几个正蹲在地上抽著旱菸、閒聊的村民,一看到这么多新知青扎堆出来,那閒適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其中一人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將烟杆往腰间一別,起身就朝著村子深处何文太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剩下的四个人,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了知青队伍的后头。 他们装作在村子里溜达的样子,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著前面的那群年轻人,监视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何文太正在家里吃饭,扒拉著碗里没啥滋味的麵条,心里还琢磨著父亲失踪的事,越想越烦躁。 听到有村民跑来匯报,说那帮新来的知青全都要结伴上山。 他“嚯”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碗筷“哐当”一声摔在了桌上,饭都顾不上吃了。 他黑著脸几步衝到门口,又猛地顿住了脚步,在门槛前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不行,不能这么衝动。 他转念一想,压下心头的火气,脸色沉沉地看著来报信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开口。 “你,悄悄地,挨家挨户去通知,让村里那些没事干的婆娘、老头子、还有半大的孩子们,都拿著傢伙事儿上山去,就说是去挖野菜、砍柴火。” “让他们散开了,在山上盯著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城里娃娃,不该去的地方就想法子拦著点,但別做得太明显,就装成偶遇閒聊的样子,別让他们起了疑心。” 那汉子闻言,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猫著腰,一溜烟地跑了,挨家挨户地去传话了。 沈姝璃一行人刚走出知青点没多远,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原本还有些沉寂的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泛起了层层涟漪,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村里的小道上。 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少挎著篮子、背著背篓的妇人,还有拄著拐杖的老人和一些半大的孩子。 他们拿著镰刀、柴刀之类的工具,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结伴朝著周围的山上散去。 那些人看似在互相说笑打闹,但那不经意间投过来的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群新知青身上瞟。 这些新来的知青们哪会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们只当是这幸福大队的村民勤劳能干,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对乡村生活的新奇和探究。 “哎,大娘,你们这是去挖野菜啊?” 莫怀远性子活泼,看见一个挎著篮子的胖大婶路过,主动笑著打招呼。 “是啊,俊后生!”那大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热情地回应,“山上的婆婆丁和薺菜都长老了,再不挖就吃不成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也就隨便转转,上山看看风景!” 村民们个个演技精湛,路过时总会热情地和知青们打个招呼,閒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那亲切自然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第358章 热心友善的村民 “哟,知青同志们上山去啊?吃了没啊?你们这一个个长得可真俊!” 一个刚从家里出来的年轻妇人,手里还拿著两个刚煮好的鸡蛋,硬是要往左青鸞手里塞。 “来来来,大妹子,拿著,尝尝俺家鸡下的蛋,刚煮好的,香著呢!” 新知青们全都被村民的热情给衝击的晕乎乎的,丝毫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过。 心里只想著,这幸福大队的村民都这样和善友爱,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沈姝璃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她没想到,就连这些看似淳朴憨厚的普通村民,演起戏来都如此天衣无缝,配合得这样默契。 若不是她早就洞悉了这村子平静表象下的骯脏与罪恶。 恐怕此刻也会和左青鸞她们一样,被这热情的假象所迷惑,以为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民风淳朴的世外桃源。 等大部分村民都上了山,周围稍稍清静了些。 一直沉默带路的两个老知青中,那个叫常胜利的男知青终於没忍住。 他迟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身后这群兴高采烈的年轻人,声音乾涩地开了口。 “你们……你们真的要上山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附近的山上真的挺危险的,你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郑文斌几人正聊得起劲,闻言都好奇地看向常胜利,满脸都是不解。 吴丽娟眨了眨眼,柔声细语地问道:“常知青,我怎么觉得村里没啥危险啊,你看那么多村民都上山了,还有好多七八岁的小孩子也都跟著去了呢,我们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常胜利被眾人探究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朝村里瞥了一眼,生怕自己的话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便不再多劝,只是低低地嘆了口气。 “那就……去东面的山上吧,那边路好走些,也安全些。” 新知青们一听有目標了,立刻笑著应和:“好好好,那就去东山!” 很快。 在两位老知青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东面的山脚下。 这边上山的村民果然不少,山路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常胜利和另一个叫王铁军的老知青对视一眼,默契地带著新知青们拐上了一条人相对稀少的小路。 旁边几个正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村民,看到知青们避开人群上了山,立刻有人调转方向,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知青们並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只以为村民也是要从这边上山。 东面的山势果然平缓许多,没有那么陡峭崎嶇。 夏季的山林翠绿浓郁,空气里带著草木的清香,风景確实不错。 沈姝璃也是第一次看到墨省这边的山中景致,她暂时拋开纷乱的思绪,默默欣赏著眼前的风景。 只是山脚附近的野菜,早就被勤快的村民们挖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知青们找了半天也没什么收穫。 常胜利和王铁军见状,便领著他们儘可能地往有点东西、又不至於太深入的林子里走。 渐渐地,大家就往里多走了一些。 饶是如此,那几个村民依旧紧跟不舍。 几个半大的孩子更是像跟屁虫一样,跑前跑后,缠著新来的知青们,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好奇地打量著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手錶。 “哥哥,你这衣裳真好看,是的確良的吧?摸著肯定滑溜!” “姐姐,你这手錶是上海牌的吗?得要好多钱吧?” 同时,也有几个挎著篮子的妇人凑了上来,一边假装挖野菜,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拉著女知青们,隱秘地打探著她们的家底。 “哎哟,闺女,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在城里肯定没干过活吧?家里爹妈是干啥工作的呀?” “你这辫子扎得可真俊,有对象了没?我们村里的小伙子可都是好样的,又能干活又会疼人……” 这些新来的知青,一个个都跟没出过笼子的小鸟似的,哪里见过这般“淳朴”的阵仗,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自己的家底抖了个七七八八。 左青鸞被一个巧舌如簧的妇人围著,没一会儿就把自家父母是哪个单位的,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每个月能收到多少津贴的事都说了出去。 那妇人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野菜都忘了掐,嘴里嘖嘖称奇。 “哎哟,闺女,你这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你爹妈都是吃公家饭的,那你这日子过得肯定舒坦!” 郑文斌也被几个半大孩子缠著,正眉飞色舞地吹嘘著京市的百货大楼有多高,城里小汽车有多气派。 浑然不觉那些孩子乌溜溜的眼珠子背后,藏著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算计。 常胜利和王铁军默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听著身后那些天真到愚蠢的对话,两人的脸色愈发灰败。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那是混杂著麻木、悲哀,以及一丝对往昔自己的嘲弄。 曾几何时。 他们也和这些新来的愣头青一样,满怀著对新生活的美好憧憬,毫无防备地向这些“热情”的村民敞开心扉。 可结果呢? 常胜利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那点刺痛让他从回忆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加快脚步,仿佛这样就能把身后的喧囂和那份令人窒息的无力感甩开。 在这群人里,唯独沈姝璃身边清净得过分。 她那张“可怖”的脸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別说是那些想套话的妇人,就连胆子最大的半大孩子,在靠近她三步之內时,都会被她脸上那流著黄水的脓包嚇得掉头就跑,仿佛她是会吃人的妖怪。 沈姝璃乐得自在,抱著胳膊,慢悠悠地缀在队伍末尾,將所有人的表情和对话尽收眼底。 这山上的景致確实不错,林木葱鬱,只是常有人走动的地方,连一根像样的野菜都找不到。 村民们见状,便“好心”地把他们往林子深处引。 “往这边走,娃儿们!前两天刚下过雨,林子里头的蘑菇都冒头了,保管你们能摘一大篮子!” 一个叼著烟杆的老汉,指著一条岔路喊道。 第359章 改造空间灵田 新知青们一听有蘑菇,顿时来了兴致,呼啦啦地就跟了过去。 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特有的气息。 果然。 在厚厚的松针底下,一丛丛、一簇簇的菌子隨处可见,有黄的、有褐的、还有长得像小雨伞似的。 知青们哪里见过这个,一个个都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呼连连,伸手就要去摘。 “哎,等等!可不敢乱碰!” 带路的王铁军连忙出声制止,他快步上前,指著一朵顏色鲜艷的菌子,语气严肃。 “这种红色的,叫毒蝇伞,有剧毒,吃了会死人的!”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丛灰褐色的菌子:“这种才是能吃的,叫松蘑,燉鸡最香了。” 几个跟上来的妇人也七嘴八舌地加入了教学。 “对对对,还有那种滑溜溜的,叫榛蘑,我们都管它叫『东北第四宝』呢!” “可得认准了,这山里的蘑菇邪乎得很,长得差不多的,一个能吃,一个就能要命。” “你们可別为了尝个鲜,把小命搭进去了,到时候给我们大队添麻烦。” 她们嘴上说著关心的话,那份不耐烦和提防却藏都藏不住。 与其说是教他们辨认,不如说是怕他们乱吃东西出了事,不好向上头交代。 知青们却没听出弦外之音,一个个都学得格外认真,很快就散开来,兴致勃勃地开始了自己的採摘大业。 沈姝璃看著这闹哄哄的场面,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些。 看样子。 在彻底摸清她们的底细和价值之前,村里人暂时不会对她们有別的歹心。 她对采菌子也很感兴趣。 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拨开脚边的落叶,趁著没人注意,指尖微动,几株品相极好的白牛肝菌和一小片羊肚菌便消失在了原地,被她收进了空间。 要是空间里也能自己种这些东西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姝璃便在心里默默地呼唤了一声。 『瞳瞳,我的空间里適合培育这些菌子吗?』 脑海里,那道软糯的童音立刻欢快地响了起来。 “姐姐姐姐~空间里现有的灵田、药园、果林、竹林环境都不適合菌子生长哦~” “不过瞳瞳有两个方案,姐姐可以看看哪个適合哦~” 沈姝璃心中一动,听她继续说。 “第一个方案:姐姐可以把目前有的灵田独立出来一块,改造成適合各类菌子生长的特殊森林环境,不过需要往空间里移植各种適合菌子生长的植被,比如松树、樺树、櫟树等等,工程量不小,会耗费不少时间。” “还有一个办法,但会更加不確定一点。” “完成系统发布的特殊任务后,瞳瞳会优先给姐姐挑选一个现成的、適合菌子生长的森林山脉作为奖励。但这种特殊任务可遇不可求,姐姐要是不著急实现菌子自由,可以耐心等等哦~” 沈姝璃听完,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沈姝璃想了想,觉得哪个都不简单。 第二个选择更是遥遥无期。 目前所有系统任务给的奖励全都是金幣。 唯有一次,是自己救了谢承渊,改变了他的人生结局,所以才意外获得了一亩灵田奖励。 但这种任务並不多见,沈姝璃重生这一个月里只遇到了那一次。 她想了想,心里对话。 『可我不知道適合菌子生长的森林环境需要什么条件,空间里的气候温度適合吗?』 瞳瞳:“姐姐別担心,等升到四级,就可以解锁控温功能啦,到时候可以给每个区域独立设置一套自然气候控温系统~会更加適合各种植被生长哦~” 沈姝璃顿时激动了起来。 她已经了解到,如今空间里的气候是整体的,基本一直是四季如春的气候。 有些植被和药草水果是需要强烈的日光或者极寒低温环境的。 如今空间里的植物能全部都长的很好,全靠灵泉水的功能。 要是有了自然气候控温系统,那空间里的所有植物的品质和口感会再升一个台阶。 沈姝璃很是期待。 『那就把空著那块果园分割出二十亩来做森林山脉吧。留五亩果园就足够目前用了,你顺便帮我把適合种在山上的那些果树都移栽到山脉上。既然要弄森林山脉,还是直接弄大点好,也方便將来养点野生动物之类的。』 瞳瞳立刻应下。 “好噠姐姐~我这就开始操作~” 短短几个呼吸。 沈姝璃就看到原本空旷的果林,只剩下了种著果树的哪一块区域。 剩余的一大部分空地直接被挪移到了边缘地带。 而原本平整的黑土地,开始快速不规则隆起,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小型山脉。 但整座山黑乎乎光禿禿的。 一点绿植都没有。 沈姝璃很满意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山脉,一想到还要把整座山填充起来,撒上各种菌种,很快就会有吃不完的菌子,她就干劲十足。 瞳瞳再次开口,给了沈姝璃一个惊喜。 “姐姐~这座小山我特地给你弄成了热带和寒带两种山脉哦~两边的植被差距很大,你右手边是寒带的,你移栽植被的时候別放错了位置哈~” 沈姝璃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没想到系统竟然这么贴心,还特意给她涵盖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森林山脉。 『瞳瞳你可真好~你最贴心最懂姐姐了~』 瞳瞳被夸得开心,在她的脑海里笑个不停。 沈姝璃看著空荡荡的山脉,想了想,从仓库里翻找出一袋各种野草种子,用意念均匀地撒了下去。 又顺手调动意念,给整座光禿禿的山脉均匀地洒了一层灵泉水。 没多久。 那座黑乎乎的山脉,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绿意,充满了生机。 沈姝璃满意地拍了拍手。 『瞳瞳啊,咱们空间什么时候才能有用不完的水源呢?想要给一整座山脉浇灌一次,得需要不少水呢。』 瞳瞳立刻回应。 “姐姐~升到四级就可以解决这个困扰哦~到时候控温系统就会按照气候和植物情况,模擬自然天气,准时控雨哦~” 第360章 发现野鸡野兔 沈姝璃点了点头,对升到四级充满了期待。 不过眼下,还不是填充山脉的好时机。 她收回心神,將注意力放回了现实中。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尘土,目光扫过不远处热闹的人群。 林子里,知青们采菌子的热情依旧高涨。 左青鸞提著个小篮子,像只快乐的花蝴蝶,在林子里钻来钻去,不时发出一两声大惊小怪的叫嚷。 “哎呀!这个蘑菇长得好奇怪,像个小红帽!”她指著一朵顏色鲜艷的菌子,伸手就要去摘。 “別动!” 一个正在附近假装扒拉草丛的妇人,嗓门猛地拔高,一个箭步衝过来,拍掉了左青鸞的手。 那力道不小,左青鸞白嫩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哎哟,我的俊闺女,你可嚇死婶子了!” 那妇人脸上堆著夸张的后怕,嘴里却念叨个不停。 “这玩意儿叫毒蝇伞,毒性大得很!吃上一口,神仙都难救!你们这些城里娃娃,啥都不懂,可不敢乱碰,要是吃坏了,我们大队可担待不起!” 她嘴上说著关心,眼神里那份嫌麻烦的责备却怎么也藏不住。 左青鸞被她一顿抢白,嚇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乱伸手了。 周围几个新知青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采菌子的热情顿时降了温,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沈姝璃冷眼看著,心知肚明。 这哪里是教她们辨认,分明就是在警告她们,別惹麻烦。 周围那些“恰巧”也在附近挖野菜的村民们,看似各忙各的,实则耳朵都竖著,眼睛的余光就没离开过这群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妇人,手里拎著一把镰刀,凑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乔淑华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乔淑华身上那件的確良衬衫,伸出粗糙的手就想去摸。 “哎哟,闺女,你这衣裳料子可真好,滑溜溜的,肯定得花不少钱吧?” 乔淑华眉头一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妇人伸过来的手,她本就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亲近,此刻更是觉得对方的举动带著一种冒犯。 她冷淡地回了句:“还行。” 那妇人见她不接话,脸上笑容不变,嘴里的话却愈发直接。 “看你这文文静静的样子,家里爹妈肯定都是干部吧?是哪个单位的啊?你这趟下乡,家里给了多少安家费啊?” 这番刨根问底的盘问,让乔淑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再理会那妇人,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妇人却像块牛皮糖似的,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另一边,郑文斌也被一个叼著旱菸杆的老汉给缠住了。 “后生,听口音是京市来的吧?京市可是好地方啊!你爹是在哪个部委高就啊?级別肯定不低吧?”老汉眯著眼睛,一口黄牙,看似閒聊,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 郑文斌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虽然有些城府,但哪里经过这种阵仗,只能含糊地应付:“我爸就是个普通工人。” “工人好啊!工人阶级最光荣!”老汉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团呛人的烟雾,“那你家兄弟几个啊?你下乡了,工作岗位是不是就留给你哥哥或者弟弟了?” 一句句话,像带著鉤子,非要把你家里的家底都给掏出来不可。 一开始的新奇和兴奋,渐渐被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不適所取代。 知青们采蘑菇的兴致都淡了不少,三三两两地聚拢起来,下意识地想离这些过分“热情”的村民远一些。 带路的常胜利和王铁军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在前面走著,那两张蜡黄的脸上,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沈姝璃也假意继续换地方寻找菌子,实则暗中观察著周围村民的动向。 没多久,沈姝璃就听到左青鸞一声惊呼,那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兴奋,划破了林间的静謐。 “快看!快看那边!”左青鸞的声音又尖又细,手指直直地指向不远处一片灌木丛,“竟然有野鸡和野兔子!” 沈姝璃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几只野鸡扑稜稜地扇动翅膀,惊慌失措地从灌木丛中窜出,紧隨其后的是两只灰色的野兔,它们耳朵高高竖起,四蹄生风,眨眼间便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 左青鸞见状,哪里还顾得上采菌子,兴奋地叫了一声,便提著小篮子,一溜烟地追了上去。 可林间小路崎嶇不平,枯枝烂叶盖著湿滑的泥土,她没跑几步,脚下就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住了。 “哎哟!”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扑去。 虽然她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但手背还是被粗糲的树皮和碎石擦破了几道血痕,细密的红丝渗了出来。 左青鸞委屈巴巴地看著掌心,眼眶瞬间就红了。 “野鸡!野兔!”郑文斌几个男知青也看到了逃走的野物,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他们顾不上左青鸞的跌倒,立刻撒腿就追,嘴里还嚷嚷著:“要是能抓到,咱们今天就又有肉吃了!” 沈姝璃见状,赶紧走过去,扶起左青鸞。 “有没有摔疼?快起来。” 她语气关切,同时不著痕跡地检查著左青鸞的腿脚。 吴丽娟几个女知青也从各个方位走了过来,围在左青鸞身边,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来。 “青鸞,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吴丽娟蹲下身,轻柔地查看她手上的伤口。 “哎呀,这都流血了!快赶紧处理一下吧!” 乔淑华也皱著眉,语气虽冷淡,却也透著担忧,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乾净的手帕递给了她。 左青鸞却顾不上手上的擦伤,反倒心心念念著那两只跑掉的猎物,小脸皱成一团,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懊恼。 “呜呜呜,我没事,都怪我大惊小怪,把猎物惊走了,不然咱们今天就能吃到肉肉了……” 沈姝璃看著这丫头心性单纯,一点都不矫情,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接过乔淑华递来的手绢,轻轻擦掉左青鸞手背上的脏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將伤口包了起来。 第361章 沈姝璃作弊 “別伤心了,这点小伤不碍事。”沈姝璃柔声安慰道,目光望向更远的林间,“你看,这里才只是山的外围,就能看到野鸡和野兔,说明这山上的野物確实丰富。附近肯定还有其他猎物,你別灰心,咱们多找找,肯定还能找到,今天肯定能吃上肉。” 左青鸞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顺著沈姝璃的力道站了起来,眼睛又重新亮晶晶的。 “真的吗?咱们还能找到?” 吴丽娟几个女知青也在旁边安慰著左青鸞,听了沈姝璃的话,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心里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是啊,沈同志说得对,这山里肯定还有別的猎物,咱们仔细找找吧。” 毕竟大家都挺期待吃肉的。 大家又各自分散开来,继续寻找菌子,挖野菜,但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周围的林子里,希望也能找到些猎物。 另一边。 郑文斌几个男知青合力去追逃走的野鸡野兔,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一个个都失望地蔫头耷脑地返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沮丧。 郑文斌几个男知青空著手,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从林子深处转了回来,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沮丧。 “那些野鸡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谭伟民难得地抱怨了一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莫怀远更是唉声嘆气:“別提了,我连根鸡毛都没看著,光顾著跟树枝干仗了。” 山路上的追逐对他们这些平日里缺乏锻炼的城里青年来说,著实是种折磨。 不仅没抓到猎物,反倒累得气喘吁吁,身上还被颳了不少道子。 沈姝璃看著大家兴致缺缺的模样,心里念头一转。 她默默地脱离了人群,朝著一处草木更为繁茂的偏僻方向挪动,口中还念叨著:“这边说不定有別的菌子呢,我再找找看。” 等確定周围没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立刻心念一动。 空间里。 沈姝璃挑了二十来只养得膘肥体壮的花色母鸡,连带著一窝窝新鲜的鸡蛋,瞬间被她转移到了外面茂密的杂草丛中。 这些鸡刚从灵泉水滋养的舒適环境中出来,一时间根本没法適应外界驳杂的气息和刺眼的日光,一只只都呆立在原地,扑腾著翅膀,显得格外笨拙。 沈姝璃立刻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隨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著离她最近的一只母鸡猛地扑了过去。 那母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沈姝璃眼疾手快地一把摁住,两只翅膀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大家快来这边!”沈姝璃將还在扑腾的鸡高高举起,脸上的惊喜不似作偽,“这里有好多野母鸡,特別好抓,我抓到了一只!” 她的声音清亮,在这片安静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左青鸞的耳朵最尖,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提著小篮子,第一个衝到了沈姝璃面前。 当她看到沈姝璃手里那只活蹦乱跳、羽毛鲜亮的“野鸡”时,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闪烁著不可思议的光芒。 “沈妹妹,你居然捉到野鸡了!你好厉害!”她发出一声讚嘆,隨即目光就被不远处草丛里另外几只呆头呆脑的母鸡吸引了过去,“啊啊啊,那边也有!我也要去抓一只!” 话音未落,她便像只小炮弹似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冲了过去。 那只母鸡在空间里养尊处优,哪里有什么危险意识,眼看著左青鸞扑过来,竟傻乎乎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连躲都不知道躲。 左青鸞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个饿虎扑食,就將那只鸡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啊啊啊!我也抓到了一只野鸡!大家快来呀!” 她抱著温热的、不断挣扎的鸡,激动得满脸通红,兴奋地尖叫起来。 这下,林子里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还蔫头耷脑的知青们,一听到左青鸞那穿透力极强的叫声,再看到她怀里货真价实的“野鸡”,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蘑菇野菜,纷纷丟下手里的东西,调转方向,朝著各自看准的目標鸡冲了过去。 “这边还有!快!” “別跟我抢,这只是我先看到的!” 一时间,林子里人影攒动,惊呼声、叫喊声此起彼伏,上演了一出热闹非凡的捉鸡大戏。 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前面的常胜利和王铁军,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停下了脚步。 当他们看到那片草丛里,十好几只“野鸡”正在笨拙地扑腾时,那两双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里,倏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是久违的、鲜活的生机。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极有默契地各自朝著一只鸡扑了过去。 他们毕竟是在村里摔打了好几年的,身子骨虽然因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乾瘦,但动作却比那些城里青年要利落得多。 只见常胜利猫著腰,几个大步就躥到一只鸡的侧面,看准时机猛地一扑,就將那鸡死死地按在了身下。 王铁军也不遑多让,他绕到另一只鸡的后方,趁其不备,伸手就抓住了鸡的两条腿。 两人得手后,甚至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又盯上了新的目標。 他们不像新知青那样大呼小叫,动作沉稳而高效,没一会儿,两人竟各自抓了两只鸡在手里,成了这次意外收穫中战果最丰硕的人。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不远处那些假装挖野菜,实则负责盯梢的村民们,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妇人相互递了个眼色,拎著篮子,装作好奇的样子凑了过来。 当她们看到知青们几乎人手一只肥硕的“野鸡”,地上草窝里还躺著不少圆滚滚的野鸡蛋时,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我的老天爷,这是捅了鸡窝了?” 一个胖大婶忍不住脱口而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郑文斌手里那只还在蹬腿的鸡,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另一个眼尖的妇人二话不说,直接朝离她最近的野鸡扑了过去。 第362章 村民眼红了 那眼尖的妇人得了手,像是吹响了衝锋的號角,其他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村民也立刻红了眼,纷纷丟下篮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沈姝璃看著那些村民,就连半大的孩子动作都比这些新知青们利索得多,眼看那十几只鸡就要被他们抢夺一空。 她眸光微闪,暗中调动精神力。 那些原本被嚇得呆立在原地的母鸡,像是终於回过神来,突然间炸了窝,扑腾著翅膀,发出“咯咯噠”的尖锐叫声,四散奔逃。 诡异的是,这些鸡不往林子深处跑,反而像是没头苍蝇一样,有好几只都直愣愣地朝著左青鸞、吴丽娟她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知青们见鸡都朝他们这边跑了,哪里还顾得上想別的,立刻手忙脚乱地衝上去围追堵截。 最终。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战果终於清点完毕。 常胜利和王铁军两个老知青,凭藉著丰富的经验,一人抓了两只,一共四只。 而沈姝璃在內的新知青们,靠著“运气”和人多势眾,竟然也收穫颇丰,足有十五只。 反倒是后衝上来的村民们,因为来得晚了一步,只有三个手脚最快的汉子一人抢到了一只。 没抢到的几个妇人看著知青们手里扑腾的肥鸡,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的肉眼看著就耷拉了下来,三角眼迸出凶光,当场就发作了。 “哎!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回事!那些鸡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凭什么都让你们给抓了去?快!给我!把手里的鸡都交出来!” 之前那个胖大婶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郑文斌脸上了,眼神狠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就是!我们天天在这山上转悠,这山上的东西就是我们大队的!你们凭什么抢?赶紧的,拿来!” 另一个吊梢眼的妇人也跟著帮腔,伸手就要去夺离她最近的吴丽娟手里的鸡。 新来的知青们哪里受过这种气,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凭什么拱手让人?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这野鸡是无主之物,我们自己凭本事抓到的,凭什么要给你?”郑文斌把吴丽娟拉到身后,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 左青鸞也气得小脸通红,抱著怀里的鸡,梗著脖子喊。 “就是!先看到就是你们的了?那我们还先看到这整座山了呢!这山是不是也该是我们的?” “你们……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小贱蹄子,还敢顶嘴!” 那胖大婶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气得直跺脚。 双方顿时吵作一团。 常胜利和王铁军看著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脸色煞白。 他们太清楚这些村民的德性了,真要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知青。 常胜利的嘴唇哆嗦著,內心天人交战。 最终,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他抱著自己抓来的两只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乾涩地开口。 “婶子,婶子你们別生气……这两只鸡,给你们,你们拿去……”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没抢到鸡的妇人立刻就不乐意了,一把推开那胖大婶,尖著嗓子嚷嚷。 “凭什么只给她不给我?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还有我!也得给我一只!” “不行,我们家三张嘴,一只哪够吃!”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新一轮的爭夺和谩骂瞬间爆发。 郑文斌几个男知青见状,又气又急,一把將企图息事寧人的常胜利给拽了回来。 “常知青,你別给他们!真是惯的他们了!” 郑文斌挡在眾人面前,脸上满是怒火。 “咱们自己抓的凭什么要给他们?就凭他们年纪大?还是凭他们不要脸?” “就是!”莫怀远也跟著大声附和,“想吃鸡自己抓去啊,抢別人的算什么本事!” 这话彻底激怒了那几个村民。 “反了天了!你们这些个吃白饭的懒货,还敢骂我们!” “我看你们是皮痒了,欠收拾!真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在我们幸福大队,你们就是一群牲口!还敢跟主人家齜牙咧嘴!” 那胖大婶说著,竟真的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朝著郑文斌的脸就扇了过去。 另外几个妇人也骂骂咧咧地要衝上来撕打,想让这些新来的知青好好看清楚,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沈姝璃眼见著事情就要失控,她伸手,一把攥住了郑文斌的胳膊,將他往后用力一拉,声音清冷地开口。 “够了。” 沈姝璃看著这几个被贪慾冲昏头脑的女人,冷静地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各位乡亲,据我所知,这山上的东西,向来是谁有本事弄到手就是谁的,对吧?”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些村民脸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这样明抢,是觉得我们新来的知青好欺负,还是想把事情闹到大队长那里去说道说道?” “我相信这件事,无论闹到哪里,都是我们占理。如果村里给不了我们一个公道,那我们就只能去找公社和知青办的领导了。” 沈姝璃特意顿了顿,看著那几个妇人瞬间变化的脸色,不紧不慢地拋出最后一记重锤。 “哦,对了,公社的领导说了,明后天还会派人下来,看看我们新知青在这边的生活习不习惯。你们要是真这么蛮不讲理,非要仗著人多抢我们的东西,那就別怪我们把今天这事原原本本地反映上去。到时候,影响了咱们大队评先进、拿福利,我看到时候你们怎么跟大队长交代!”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几个眼红的妇人脑子里炸开。 她们被那十几只肥鸡冲昏了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们差点忘了何文太之前的交代! 她们根本不会想到,沈姝璃只是在虚张声势,更不知道她已经洞悉了村子里的大部分秘密。 公社和知青办,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村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分毫。 第363章 一起吃 几个原本在一旁看热闹,没对那几只鸡动心思的村民,眼看事情要闹大,赶紧站了出来,一把拉住那几个还想闹事的妇人。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闹够了没有!这些鸡是人家知青同志自己发现的,谁捉到算谁的,你们这样明抢算怎么回事!”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对著那胖大婶呵斥道。 另一个妇人也赶紧上来劝解,话里带著明显的警告。 “別把事情闹大了!要是让队长知道你们在这节骨眼上给他惹麻烦,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三嫂子,你忘了你家男人上次是怎么被队长罚的了?” 那几个抢鸡的妇人被这么一提醒,浑身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 想到何家人的手段,她们心里咯噔一下,那点贪念瞬间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可让她们就这么跟一群城里来的娃娃低头认错,那张脸又实在拉不下来,一个个梗著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几个出来劝解的村民见状,也知道她们的德性,便转身面向知青们,脸上堆起了笑。 “好了好了,知青同志们,这事是她们不对,你们都是有文化的文化人,就別跟她们这些眼皮子浅的娘们儿一般见识了。” “就是就是,她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你们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 “大家以后都是一个大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气生財嘛!” 沈姝璃和郑文斌对视一眼,自然没有真把事情闹大的意思。 眼下见好就收才是最明智的。 否则吃亏的只会是知青。 那几个出来打圆场的村民,连拉带拽地將那几个撒泼的妇人拖走了。 可那几个没抢到鸡的妇人心里依旧愤恨难平,她们村子虽然不像別处那般缺衣少食,但油腥却是稀罕物,平日里想见块肉皮都难。 谁能想到这山里竟藏著这么大一窝野鸡,个个肥得流油,结果全便宜了这群城里来的金贵疙瘩。 她们不敢再闹,却不肯就此离去,只远远地缀在后头,眼神淬了毒似的,死死盯著知青们手里的战利品,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著,咒骂声混在风里,听不真切,却也让人背脊发凉。 沈姝璃见人终於散了,暗中鬆了口气。 而其他新来的知青们可没她那么多顾虑,危机一解除,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捕获猎物的喜悦瞬间衝散了方才的不快。 “哈哈!我抓了两只!你们呢?抓了多少?” 莫怀远一手一只鸡翅膀,將两只扑腾的母鸡提溜在半空,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也抓到一只呢!好肥啊!” 吴丽娟抱著怀里温热的活物,脸颊泛著兴奋的红晕。 旁边一个没抢到的男知青满脸艷羡,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哎,我发现得晚了,一只都没捞著,你们运气可真好啊!” 郑文斌看著大伙儿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也跟著高兴,他清点了一下,朗声提议。 “大家静一静!我看咱们也別各算各的了,今天能有这收穫是集体的功劳,不如把这些鸡都算作咱们知青点的公有財產,晚上宰了,所有人一起加餐吃顿好的,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 “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 “晚上吃鸡!想想都流口水!” 眾人立刻兴冲冲地將自己抓到的鸡都抱了过来,围成一圈。 新知青这边,加上沈姝璃,一共收穫了十五只。 而老知青常胜利和王铁军,两人加起来是四只。 沈姝璃看著那两张蜡黄麵皮下,因为郑文斌的提议而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她心里微动,开口道:“我有个想法,大家要不要听听?” 左青鸞最是捧场,立刻脆生生地应道:“沈妹妹,你有什么好想法?快说来听听呀~” 郑文斌和谭伟民几个男知青也看了过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沈姝璃那张“骇人”的脸上。 沈姝璃迎著眾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今天咱们能撞见这窝鸡,全靠常知青和王知青两位同志给咱们带路。他们人少,只捉到了四只,可老知青点那边加起来有十来號人,这四只鸡拎回去,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一人一口汤都分不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新知青人多,抓的鸡也多。不如这样,咱们从这十五只鸡里,挑几只最肥的母鸡留下来,看看能不能让它们在知青点下蛋,这样往后咱们也能时常有个鸡蛋吃。剩下的,就和老知青们手里的合在一起,今天晚上,咱们新老知青所有人,一块儿开个荤,热热闹闹吃一顿。” “毕竟,要不是两位老知青同志帮忙,咱们也遇不上这等好事。你们觉得呢?”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提议,鸡是大家凭本事抓的,要是有不同意见的,也可以不参与,这並不是强制要求。” 左青鸞、吴丽娟、郑文斌几个相熟的想也没想,立刻就同意了沈姝璃的提议。 她的话音刚落,左青鸞就第一个举手赞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同意!我同意!沈妹妹说得对!就该这样!” “沈妹妹说得对!”左青鸞欢快地应和,“大家一起吃才香!” “我也觉得这样安排最妥当,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呢。”吴丽娟柔声附和,脸上带著赞同的笑意。 “是啊,咱们都是一个知青点的,今天能有这份收穫,確实是大家共同的运气。”郑文斌也点头说道。 乔淑华虽没说话,但也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表示了赞同。 大部分新知青都没什么意见,毕竟十几只鸡,少吃几口也无所谓,还能落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而自始至终,被眾人討论的中心人物——常胜利和王铁军,却像是被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们抬起头,那两双死寂的、看不见光的眼睛里,此刻正剧烈地翻涌著什么。 第364章 有言在先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著沈姝璃,又看看郑文斌,嘴唇哆嗦著,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从他们来到这个鬼地方,被剥夺的不仅是自由和尊严,还有生而为人的权利。 他们就像地里被踩烂的泥,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从未有人把他们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待。 这些新来的知青,竟然……竟然愿意把到嘴的肥肉,分给他们? 常胜利的眼眶猛地红了,他死死咬著牙,才没让那股热流涌出来。他抱著怀里那两只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不……不用了,沈同志,郑同志……这……这是你们的,我们……” “拿著吧。”沈姝璃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都是为了革命下乡的同志,別分什么你的我的。今天这顿鸡,就算是我们新同志的见面礼。” 她说完,便把自己手里的那只鸡,直接塞进了旁边一个新知青的怀里,然后拍了拍手,姿態轻鬆地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王铁军看著这一幕,这个平日里比常胜利还要沉默寡言的汉子,突然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那粗糙的袖口下,是一双通红的、滚烫的眼睛。 沈姝璃仔细看了眼大家的反应,所有知青都赞同她的提议,没有隨大流附和而不从心的表情。 看得出,大家还都挺团结的。 不过。 郑文斌觉得有个人绝对不能考虑在內。 不然他心里不舒服。 他开口,把丑话说在前头,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沈姝璃身上,似是寻求她的认可。 “不过,各位知青同志,我个人不喜欢许和平这个人,我是不会把我得到的鸡肉和鸡蛋分给他的,想必有人看到了他在招待所的所作所为,这样的人,我不屑和他为伍,绝对不会让他占我便宜。” 郑文斌的语气坚定,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还有黄秀英和韩雪梅同志,她们没有参加这次活动,我觉得咱们今日获得的东西,就不该分给她们。” “不然她们以后要是一直不肯上山劳动,却要一直吃大家的劳动所得,那样对大家都不公平,你们觉得呢?要是有人不同意,那我退出,就不和你们掺和了,咱们各吃各的吧。” 而沈姝璃,谭伟民和莫怀远三人立刻站出来,站队郑文斌。 开口表示支持他的话。 这些话本来也是沈姝璃想要说的,但她没想到郑文斌率先说了出来。 沈姝璃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沉声开口。 “我同意,我是坚决不会把我的东西给许和平那样的人分享的,也不会分给那些没有付出劳动的人的。” 谭伟民和莫怀远也立刻开口。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给谁都不能便宜许和平那种人。” 谭伟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清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莫怀远也跟著附和:“没错,想吃肉就得自己出力,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们几个可是被许和平背叛拋弃的当事人,心里的感受自然是最强的。 他们刚刚还在想,这次估计要便宜许和平那个叛徒了。 左青鸞也笑呵呵开口:“我听沈妹妹的。” 其他知青闻言,都仔细琢磨几人的话。 吴丽娟也最先站出来表態,她柔和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也同意郑同志和沈同志的看法。那天晚上在招待所,许和平同志的做法確实……不太妥当,他对沈同志的心思,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至於黄秀英和韩雪梅同志,她们自己放弃了集体活动,那我们辛苦得来的成果,確实不应该分给她们。” 她的话温和,但立场坚定,显然心里早就对那几个人有了计较。 吴丽娟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其他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知青们立刻纷纷开口附和。 “没错,就该这样,不然以后什么事都爱躲懒,光等著占便宜,那咱们这集体不就乱套了?” “就是,不能开这个坏头!” 郑文斌的话算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谁也不想自己辛苦劳动,却要养著什么都不乾的懒人。 眼看新知青们达成了统一意见,一直沉默的常胜利,那张蜡黄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挣扎和不安。 他抱著怀里还在扑腾的鸡,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哆嗦著,小心翼翼地看向郑文斌和沈姝璃,声音乾涩地几乎听不清。 “那……那我们这几只鸡,要不要……要不要跟我们那些老知青分啊……” 他生怕这些新来的城里娃娃觉得,他们要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肉食拿去贴补自己的小团体,从而心生不满。 毕竟,新知青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些被囚禁在这个村子里的老知青,过的究竟是怎样不见天日的日子。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过肉味了。 有好几个身体差的,已经快要熬不住了。 沈姝璃看著他那双混杂著期盼和恐惧的眼睛,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常知青,你放心吧。” 她的话让常胜利和王铁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其他老知青没有上山,但今天我们能有这么大的收穫,也多亏了王悦知青让你们两位来带路,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哪里有丰富的猎物,更別提抓鸡了。” “咱们晚上把所有的鸡都合在一起,新老知青都算上,就在知青点热闹吃一顿晚饭,就当是……给我们这些新来的接风洗尘了,怎么样?” 常胜利和王铁军两人闻言,像是被一道暖流狠狠击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接风洗尘? 他们这些在泥地里滚了几年,早就被磨得没了人样的“牲口”,竟然也有资格去给他们“接风”? “好!” 常胜利和王铁军对视一眼,眼眶通红,几乎是同时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更有无尽的感激。 第365章 发现野鸡蛋 若是没有这些新知青的到来,他们现在恐怕还在山下的田地里,像牛马一样,在监工的鞭子下麻木地干著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只是。 这样像人一样的日子,也不知道新知青们还能剩下多久…… 沈姝璃见大家都统一了意见,便把自己手里的那只鸡递给了旁边的郑文斌,让他帮忙提著。 她则拍了拍手,准备再四处看看。 就在这时。 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定在不远处一处不起眼的草堆上,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天吶,那是什么!” 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蹲下身,激动地拨开了那丛半人高的杂草。 杂草被拨开,露出了底下藏著的一个简陋草窝,草窝里,密密麻麻地躺著一窝灰褐色的蛋。 “是野鸡蛋!这里有好多野鸡蛋!” 左青鸞第一个尖叫著跑了过去,当她看到那满满一窝蛋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哇!真的有蛋!好多啊!” “我的天,咱们这是捅了鸡窝又掏了鸡窝啊!” “快数数有多少个!” 其他知青也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沈姝璃笑著站起身,对最先衝过来的左青鸞和吴丽娟招了招手。 “你们俩快来帮忙,把这些鸡蛋小心点捡起来,別弄破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又装模作样地在附近搜寻起来。 果然,没走几步,她又在另一片更隱蔽的灌木丛下有了新发现。 “这边还有一窝!” 这一窝比刚才的还要多,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二十几个。 沈姝-璃在另一边找到的这窝,加上之前那一窝,加起来足足有四十来个。 这下,其他知青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片地方,八成就是那群野鸡孵蛋的老巢! 他们立刻散开,也不管什么蘑菇野菜了,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扒拉著草丛,翻找著树根底下,希望能再找到一两窝被遗漏的野鸡蛋。 很快。 大家又接连在附近找到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草窝。 这次所有人都学精了,生怕再把那些难缠的村民给招惹过来,一个个都默契地压抑著心头的狂喜,连惊呼声都不敢发出来。 只是悄无声息地用眼神和手势交流,然后飞快地將一窝窝的鸡蛋给拢到一处。 可鸡蛋实在太多了,他们手里除了几个小篮子和背篓,根本没有能装东西的傢伙事,眼看著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蛋山”,所有人都犯了难。 沈姝璃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拿出这么多鸡和鸡蛋,本就是想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给自己改善伙食。 至於是不是便宜了別人,她看著眼前这些心思还算单纯的知青,觉得也並非不能接受。 反正空间里的物资,早就快堆不下了。 看著大家激动又无措的神情,沈姝璃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郑同志,你带几个男同志在周围散开,帮忙弄些干稻草和软一点的藤条回来,动作儘量小点,別让附近的村民看见了。其他人,把咱们这里围起来,挡住外面的视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个女知青身上,“谁会编篮子?过来跟我一起,咱们得儘快编几个能装东西的篮子出来。不会的,就帮忙递材料打下手。” 此刻,所有知青都空前地团结,一听有活干,立刻积极地响应起来。 就连一直像两尊木雕般沉默的常胜利和王铁军,那双麻木的眼睛里也像是被点燃了火苗,重新活泛了起来,透著一股久违的干劲。 “我……我知道用什么草编的篮子最结实。”常胜利主动开了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你们谁跟我去找?” “我我我!” “还有我,常同志,我跟你去!” 莫怀远和另外两个男知青立刻举手,二话不说就跟在了常胜利身后。 女知青这边。 吴丽娟和另一个一直很沉默、叫杨爱娣的知青也站了出来,有些靦腆地表示自己小时候跟奶奶学过,会一点。 两人很快就在沈姝璃身边坐下,三个手巧的姑娘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编个什么样的篮子更实用。 左青鸞和乔淑华几个什么都不会的,也没閒著。 她们手脚麻利地在附近找来大片的野草和树叶,小心翼翼地將地上那堆惹眼的鸡蛋给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几人便一屁股坐在草堆旁边,看似在聊天休息,实则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活像几只守护著宝藏的小母鸡。 在常胜利的带领下,男知青们很快就找到了一种柔韧性极强的“牛筋草”。 他一边利落地割著草,一边低声给身边的莫怀远几人讲解。 “这种草晒乾了,用水泡开,编出来的东西能用好几年都不坏。” “不过咱们现在著急用,就算不处理也是很结实的。” 另一边。 沈姝璃的动作快得惊人,只见她十指翻飞,那些青绿色的藤条和牛筋草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个简陋却结实的篮子雏形就已经出现了。 吴丽娟和杨爱娣看得目瞪口呆,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们原以为自己也算手巧,可见了沈姝璃这般行云流水的速度,才知什么是天外有天。 左青鸞守著蛋堆,探头探脑地看著,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沈妹妹,你太厉害了!这都会!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沈姝璃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隨口回道:“不会的可多了,比如,我就不会像你一样,摔一跤还能惦记著吃肉。” 一句话把左青鸞说得小脸通红,惹得旁边几个女知青都捂著嘴笑了起来。 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其他人也没閒著,继续装模作样地在附近寻找野菜和菌子。 没想到收穫还不小,大家多多少少又收穫了不少,一个个都很高兴。 第366章 许和平张口要鸡 “真没想到,这边的山上物產还真挺丰富的呢!” 莫怀远提著一篮子新采的菌子,眉飞色舞。 “是啊,我们家乡那边的山上就荒僻得很,连野菜都不多见。” 吴丽娟也笑著回应,手里握著几棵新鲜的婆婆丁。 “我还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菌子呢,咱们晚上就把这些也做了吧!” 左青鸞眼睛亮晶晶地,满是对美食的期待。 郑文斌环顾四周,眼中闪烁著盘算:“看来咱们以后可以多上山来转转,附近肯定还有其他咱们没有发现的好东西呢。” “好啊好啊,咱们下午也来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是这两天都不上工,咱们就都来吧!”几个新知青立刻附和,跃跃欲试。 大家討论得热火朝天,一致决定下午还要上山来。 沈姝璃倒是无所谓,来山上转转也好,顺便能找机会往空间里的山脉里趁机移植一些植被。 沈姝璃把大家挖来的野菜铺在篮子底部垫著,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间,上面又铺了一层菌子和野草之类的做遮掩。 附近的村民虽然在监督知青的举动,但也是真的在挖野菜采菌子,她们这边的收穫也不少。 知青们都著急回家吃鸡,便商量著赶紧下山回家了。 那些村民见新知青第一次上山运气就这么好,竟然各个都收穫颇丰的样子,心里很不舒坦。 这山上的资源可都是他们村子的,竟然让这些知青占了便宜! 但她们也只能暂且忍著,暗暗翻白眼,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著。 “哼,得意什么,有你们哭的时候!” “这群城里来的,真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 “等著吧,看他们还能蹦躂几天!” 知青们並没有察觉到村民身上散发的恶意,全都激动地小声窃窃私语。 今天的收穫实在太多了,足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特別是他们还抓了不少能下蛋的母鸡,直接圈养起来,日后就不愁没鸡蛋吃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知青点。 还未进门,那十几只鸡“咯咯噠”的嘈杂叫声,和知青们压抑不住的兴奋说笑声,就先一步传进了院子里,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厨房里。 许和平、韩雪梅和黄秀英三人正为了一口锅的使用权和老知青爭得面红耳赤。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爭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只一眼,三人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回来的那群知青,几乎人人手里都拎著活物,莫怀远更是得意扬扬地一手提著一只,那鸡还在他手里扑腾著翅膀。 郑文斌和谭伟民背著背篓,吴丽娟和左青鸞提著篮子,里面鼓鼓囊囊,虽然用野草盖著,但那圆滚滚的轮廓,一看就装满了东西。 这哪里是上山閒逛,这分明是去打劫了吧! “天吶,他们抓到鸡了?” 韩雪梅失声低呼,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多……这得有十几只吧!” 黄秀英跟在后头,使劲伸著脖子,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许和平的眼睛更是瞬间就亮了起来,他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大步流星地就迎了上去。 他直接绕过走在最前面的沈姝璃和左青鸞,径直衝到了郑文斌面前,目光灼热地盯著他手里那只最肥的母鸡。 “文斌!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的天,你们居然抓到了这么多野鸡?这山里的好东西也太多了吧!” 他熟稔地拍了拍郑文斌的肩膀,仿佛之前的从未发生过,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亲近。 “早知道我也跟著你们上山好了,快,给我一只,我正愁中午不知道做什么吃呢!” 他说著,竟真的伸手就要去接郑文斌手里的鸡。 郑文斌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看著许和平那张写满“理所应当”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心底最后一丝情分也被消磨得乾乾净净。 他被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许和平,你这脸皮是留在京市没带过来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这十几个人,都是给你打下手的?” 许和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没想到郑文斌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一股火气“噌”地一下就躥上了脑门。 他知道郑文斌还在为招待所的事生气,可在他看来,那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明知道孙大明那些人惹不起,还非要往前凑,那不是傻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呢?” 他压著火,没好气地开口,声音也大了起来,试图为自己辩解。 “当时那种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些人不好惹,咱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不出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不是吗?” “再说了,最后事情不也解决了吗?大家不也没事吗!咱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至於为这点小事跟我计较到现在?”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又把视线转回那只鸡上,不耐烦地催促道。 “行了行了,別那么小气,赶紧的,把你的鸡给我一只,做好了咱们一起吃,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这番顛倒黑白的说辞,让周围的新知青们都听得皱起了眉头。 谭伟民和莫怀远更是直接站到了郑文斌身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许和平,你还真是刷新了我对『不要脸』这三个字的认知。”莫怀远脾气最冲,当即就懟了回去,“我们上山累死累活,跟村里人吵架差点打起来,才保住这些东西,你倒好,在知青点睡大觉,现在跑出来张嘴就要?” 左青鸞也抱著自己的鸡,气鼓鼓地瞪著他。 “就是!想吃鸡,自己上山抓去呀!我们凭本事抓的,凭什么要给你!” 韩雪梅见状,眼珠子一转,连忙走上前来,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拉了拉许和平的衣袖,柔声细语地劝道。 “哎呀,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同志,怎么为了一只鸡吵起来了呢。文斌,和平他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看大家收穫这么多,替大家高兴呢。” 第367章 黄秀英出场 她说著,又把目光转向郑文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再说了,我们几个留在知青点,也是为了给大家看家呀,你们看,我们把院子都打扫乾净了呢。咱们抓了这么多鸡,也吃不完,分我们一只尝尝鲜怎么了?也太小气了吧。” 她身后的黄秀英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可不能搞小团体主义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差点没把郑文斌给噁心坏。 他冷笑一声,目光从这三人脸上扫过,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集体?你们也配提集体?” “上山集体活动,你们不去。现在分东西了,你们倒想起集体了?” “我把话放这儿,今天在山上我们就商量好了,这些东西,是所有付出了劳动的人应得的。谁没出过力,谁就別想占一分一毫的便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想吃?可以。下午我们还上山,你们跟著去,自己凭本事抓,抓到了算你们的。要是还想躺在知青点里等著別人伺候,那我劝你们,梦少做一点,免得饿死!”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许和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著郑文斌,眼神阴鬱得骇人。 韩雪梅和黄秀英也白了脸,没想到郑文斌会这么不给面子,当眾把话说得这么绝。 郑文斌懒得再与这两人废话,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冰霜,目光如刀,直直地盯在许和平身上。 他把话挑得明明白白,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许和平,我现在郑重其事地告诉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点情分,在你那天晚上丟下我们自己跑路的时候,就已经一笔勾销了。”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个普通同志处著吧,没必要再假惺惺地称兄道弟。” “这鸡,是我上山流了汗,凭本事抓回来的,一个鸡毛都不会给你。你要是嘴馋,下午自己上山抓去,別在这儿杵著碍眼,更別想来沾我们的边。” 许和平没想到郑文斌是来真的,竟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他那张惯会偽装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態,是郑文斌给脸不要脸。 別以为到了这穷乡僻壤,就能翻出他的手掌心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讥笑,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淬满了毒。 “好好好,郑文斌,你有种。” “我希望你的骨头能一直这么硬,別到时候,跪在地上求我!” 话音落下,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不再看郑文斌,转而將目光投向了旁边其他几个新知青。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被他目光扫到的知青,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有的立刻扭头跟身边的人小声说话,有的则低头摆弄著手里的篮子,就是没一个人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许和平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同样都是新来的知青,凭什么他们大鱼大肉,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阴鬱的目光扫过一旁同样没分到东西的韩雪梅和黄秀英,眼里划过一抹算计。 韩雪梅和黄秀英见状,此刻心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们也没想到,这群人上山一趟,竟然能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放眼望去,那十几只扑腾的肥鸡,还有那几个沉甸甸的篮子,看得她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许和平跟郑文斌他们有矛盾,可她们没有啊! 按理说,怎么也该有她们的一份吧! 韩雪梅心里著急,悄悄伸手在黄秀英后背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黄秀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差点没崩住,但她立刻就明白了韩雪梅的意思。 富贵险中求!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快跑几步,一把抓住了正要提著篮子进屋的赵玉珍的手臂。 赵玉珍被嚇了一跳,回头就看到黄秀英那张堆满了假笑的脸。 “哎呀,沈同志,你看你这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肯定也抓到鸡了吧?”黄秀英的眼睛死死盯著赵玉珍的篮子,嘴上说得亲热。 “你看我们几个,留在知青点帮大傢伙儿看家打扫,没能跟著上山,这会儿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呢。” “咱们都是为了建设农村贡献力量的革命同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饿肚子吧?” 她说著,竟厚著脸皮去掀赵玉珍篮子上的草盖子,语气理所当然。 “这样吧,你把你抓的鸡分我一只,我也不白拿你的,待会我给你拿二两粗粮,就当跟你换了,怎么样?” 赵玉珍哪里是黄秀英这种泼辣妇人的对手,被她这么一抓,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嚇得她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想把篮子抱得更紧,可黄秀英的手劲极大,那双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的篮子整个抢过去。 赵玉珍稳了稳心神,想起了上山时大家团结一致对抗村民的场景,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委婉却坚定地將自己的手臂从黄秀英的钳制中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黄秀英同志,你这是做什么?”赵玉珍的语气虽然还带著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很清明,“这山上的东西,是我们大家一起上山,付出了劳动才得来的。我们刚刚在山上就已经商量好了,这些收穫属於所有参与了集体劳动的人。” 她顿了顿,將问题巧妙地引到了思想觉悟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好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得见。 “咱们都是响应號召下乡的知识青年,最讲究的就是思想进步。不劳而获,占集体便宜,这是可耻的剥削阶级思想,我们可不能犯这种错误。” “你和韩雪梅同志没有参加这次的集体劳动,我们自然不能把大家的劳动成果白白分给你。” 黄秀英的脸“唰”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第368章 韩雪梅花钱买鸡 她本以为赵玉珍这种平日里不声不响,看著就柔弱可欺的姑娘是最好拿捏的,没想到对方嘴皮子这么利索,三言两语就给她扣上了一顶“思想落后”的大帽子! 她气得握紧了拳头,她以为她们好歹搭伙一起做饭吃饭,关係已经很亲近了。 可她竟然一点不讲情分! 不等她想好怎么反驳,旁边早就看不下去的知青们立刻围了上来。 莫怀远第一个站出来,指著黄秀英的鼻子就开骂。 “我说你怎么好意思的?我们在山上跟人吵架差点打起来,你倒好,躲在屋里睡大觉,现在跑出来摘桃子?脸呢?” 吴丽娟也皱著眉,柔和的声音里带著不赞同。 “黄同志,赵同志说得对,集体財產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这是原则问题。你想要,下午可以跟我们一起上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左青鸞更是直接,她把怀里的鸡抱得更紧了些,对著黄秀英做了个鬼脸:“就是!想白吃白喝,门儿都没有!” 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地责备,黄秀英一张脸青白交加,她心里气得发疯,却又不敢真的跟这么多人吵起来。 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再厚的脸皮也扛不住了,最终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捂著脸,“呜”地一声哭著跑回了房间。 韩雪梅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暗骂黄秀英是个没用的蠢货。 她见硬抢不行,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笑脸,莲步轻移,来到了郑文斌面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鸡,而是先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郑文斌,声音甜得发腻,仿佛能掐出水来。 “郑同志,你看这事闹的……黄秀英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別跟她一般见识。” 她先是打了个圆场,隨即话锋一转,笑得格外甜美地开口。 “我们知道大家辛苦了,肯定不会白占你们的便宜。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能不能……卖给我一只鸡?” 她见郑文斌愣住了,连忙又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恳求。 “你放心,我绝对不让大家难做,就按照供销社卖肉的价钱给钱,一分都不会少。总不能……你们这么多人热热闹闹地吃肉,就让我们三个眼巴巴地在旁边闻著味儿,连口汤都喝不上吧?那也太可怜了。” 郑文斌確实犹豫了。 他最烦的就是许和平、黄秀英那种理所当然占便宜的嘴脸,要是韩雪梅也来这一套,他能毫不犹豫地把人懟回去。 可对方竟然姿態放得这么低,主动提出要用钱买。 这年头,钱和票金贵得很,人家愿意出钱,自己要是再不依不饶地拒绝,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斤斤计较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他已经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要把这些鸡都充公,晚上大家一起吃顿好的。 这要是开了卖鸡的口子,他卖了一只给韩雪梅,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能要求用自己的那一份来换钱? 到时候这鸡是杀还是不杀? 这集体大锅饭还怎么吃? 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沈姝璃看到了他的迟疑,主动走了过去,清冷的声音像是给这乱糟糟的场面注入了一剂镇定剂。 “既然韩同志已经开口了,那咱们就卖给她一只吧,总不能真让她眼巴巴看著咱们吃肉,自己闻味儿。”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眾人脸上掠过,最终又落回韩雪梅身上。 “至於这钱,我看就充公,算作咱们知青点的集体財產。等哪天咱们缺油少盐了,或者需要添置点什么,就从这里面出,也算是用到了咱们所有劳动过的同志身上,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番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提议简直再好不过了! 既没有坏了“不劳动者不得食”的规矩,又解决了眼前的僵局,还给大伙儿攒下了一笔公帐,一举三得! “这个主意好!我赞成!” “沈同志想得就是周到!” “对对对,就这么办!” 大家七嘴八舌地笑著附和,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信服。 郑文斌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感激地看了沈姝璃一眼,心里暗道一声高明。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彻底同意了这个方案。 韩雪梅的笑脸却差点没掛住。她暗地里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恨得牙根痒痒。 这个丑八怪真是太气人了! 她想吃只鸡,不仅要自己掏钱,结果这钱转了一圈,最后还要用到这群她看不上的人身上,给她添堵。 更让她呕血的是,这个人情最后还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沈姝璃头上!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沈姝璃顾全大局、聪慧过人,她反倒成了那个破坏团结、斤斤计较的小人了! 凭什么! 可再怎么不甘,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快要把她的理智吞噬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我这就回去拿钱!”说完,便气冲冲地转身跑回了房间。 郑文斌的思路被沈姝璃这么一点,顿时豁然开朗。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謔的笑意,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黑著脸的许和平,故意把手里那只扑腾的鸡往前伸了伸。 “许同志,你看韩同志觉悟多高啊,要不你也学学?”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在往许和平心口上扎刀子,“我看你刚刚那眼神,都快把这鸡给生吞活剥了。买一只回去,解解馋嘛。” “噗嗤——” 周围的知青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是啊许同志,別干看著啊,你家条件不是挺好的吗?不差这点钱吧?”莫怀远第一个开口起鬨。 “就是,韩雪梅同志一个女同志都这么爽快,你一个大男人可別磨磨唧唧的。”谭伟民也难得地补了一刀。 “快买吧快买吧,不然晚上我们吃鸡,你只能在屋里啃窝头了!” 一句句的调侃像巴掌一样,火辣辣地扇在许和平的脸上。 第369章 捅了鸡窝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吃鸡没错,可他凭什么要出钱! 这钱最后还要便宜这群跟他作对的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眼珠子阴沉地转了转,最终狠狠地瞪了郑文斌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砰”的一声甩上房门,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郑文斌衝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得意地挑了挑眉梢。 终於,他真真切切地贏了许和平一次,心里那股恶气出了个乾净,別提多畅快了。 没一会儿,韩雪梅就捏著几张票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把钱直接拍在郑文斌面前的桌子上,仰著下巴,一副施捨的姿態。 “五块钱,给我挑只最肥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按白条鸡的价钱买啊,杀鸡退毛的活儿得你们帮忙,主要是我从来没弄过。咱们好歹都是知青,你们总不能连这点便宜都占我的吧?” 郑文斌被她这副理直气壮占便宜的模样给气笑了,但转念一想,没必要浪费时间和她计较这些。 免得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只要不是让对方白占便宜,养大了那些不劳而获之人的胃口就行。 郑文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公事公办。 “行,等会儿杀了鸡,给你挑一只最肥的。至於钱,你到时候再给也不晚。” 韩雪梅的目的达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扭身回了厨房,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施捨者。 院子里的闹剧总算收场,沈姝璃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大家先把手里的鸡都放到院子中间来,咱们清点一下。” 知青们立刻行动起来,將十几只还在扑腾的母鸡都拢到了一处。 沈姝璃看著那群活蹦乱跳的鸡,继续开口安排。 “咱们今天运气好,抓了这么多能下蛋的母鸡,总不能一次全吃了。我提议,咱们挑几只最活泼健壮的留下来,在院子里找个角落圈起来养著,这样以后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鸡蛋吃了。” 她目光扫过眾人,特意顿了顿,补充道:“咱们新知青一共十三个人。虽然咱们不能让没干活的人白占便宜,但既然要养鸡下蛋,我觉得还是应该算上他们三个的份额。”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养鸡是体力活,餵食、清理鸡舍这些事,必须所有人轮流来。要是谁偷懒耍滑不想干,那就没资格分鸡蛋,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给了那三人一个融入集体的机会,又用劳动杜绝了他们白占便宜的可能,谁也挑不出错来。 “我同意!就该这样!不干活的凭什么吃鸡蛋!”左青鸞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同志说得对,按劳分配,这最公平了。”谭伟民也点头附和。 “没错,谁要是敢偷懒,那鸡蛋就没他的份!” 知青们自然没有意见,纷纷表示同意。 许和平三人听到这边的谈话,又迫不及待从房间跑了出来。 知道这事关他们以后补营养的大事,肯定不能闹事。 三人也立刻表示会积极参加,绝对不会偷懒,好似刚刚和大家闹的不是他们。 於是,大家立刻围著那堆鸡,七嘴八舌地挑选起来。 “这只精神!羽毛油光水滑的!” “我看这只好,屁股大,肯定能生!” 很快,六只看起来最健壮、最活泼的母鸡被挑了出来,暂时关进了空著的柴房。 剩下的鸡,新知青这边还有九只,加上常胜利和王铁军带回来的四只,一共是十三只。 再去掉要卖给韩雪梅的那只,晚上要宰的就是十二只。 这些鸡,每一只拎在手里都沉甸甸的,估摸著都超过了五斤重,去掉毛和內臟,一只少说也有四斤喷香的鸡肉。 十二只鸡,就是將近五十斤的肉! 更別提那满满几大篮子,足有二百多颗的野鸡蛋,还有那堆起来像小山一样,怕不是有两三百斤的各种菌子和野菜。 这等丰盛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新知青都忍不住吞咽口水,眼睛里闪烁著对即將到来的盛宴的渴望。 另一头。 常胜利和王铁军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跑回了老知青们住的那排破旧屋子,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一时间,那片死气沉沉的院落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活了过来。 一个个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老知青,听到“请客”、“吃鸡肉”、“吃鸡蛋”这几个字眼时,那双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齐刷刷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全都聚集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著新知青院子里那热火朝天、忙忙碌碌的景象。 他们看著那些新来的年轻人兴高采烈地处理著食材,听著他们充满活力的说笑声,那一张张蜡黄的脸上,流露出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羡慕,有渴望,更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面容清秀、但神色阴鬱的女知青,正抱著手臂,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她就是王悦。 两年前,她也曾像那些新知青一样,怀揣著憧憬和理想来到这里。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繁重的劳动、村民的欺压凌辱、无休止的飢饿和绝望,早就將她所有的稜角和希望都磨得一乾二净。 她看著沈姝璃那群人,心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和不屑。 她不相信什么团结和善意,只觉得这群人是走了狗屎运。 第一次上山,就能撞见一群野鸡集体孵蛋?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呵,真是捅了鸡窝了……” 王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在心里暗暗想著。 在她看来,这些新来的城里娃娃,不过是一群还没被现实毒打过的傻子。 他们现在有多得意,將来就会摔得有多惨。 这幸福大队是什么地方,她比谁都清楚。 这里就是一个能把人活活逼疯、逼死的泥潭。 用不了多久。 这些新知青就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他们。 第370章 修建鸡窝 王悦抱著手臂,冷眼看著院门口那群激动得快要失控的老知青。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一群许久没见过食的雏鸟,那副眼巴巴的模样,让她觉得既可悲又刺眼。 可当她看到那群新来的知青们,真心实意地將那么肥的鸡,那么多的蛋,都算作集体財產,甚至还捨得拿出来与他们这些老知青分享时,王悦那颗早已冰封的心,还是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她抿紧了乾裂的嘴唇,眼神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那股不甘和嫉妒,被一种更尖锐的、不愿被看轻的自尊压了下去。 她猛地转身,对著身后那群还在探头探脑的老知青们,厉声喝道:“都杵在这儿干什么!等著天上掉饼吃吗?” 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久违的尖锐,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她。 王悦扫了他们一眼,话语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 “人家新来的同志,那么金贵的人,都捨得把到嘴的肉拿出来请咱们吃饭,咱们能光张著嘴等著吃现成的?真当自己是叫花子了?把脸都丟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都给我听著,咱们也不能小气!各回各屋,把自个儿藏著的那点口粮都拿出来!今天这顿饭,咱们也得出份力!別让人家看扁了,觉得咱们幸福大队的老知青,是一群只会占便宜的!” “该帮忙的都给我动起来,谁要是敢躲懒,晚上那口鸡汤也就別想喝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那群原本还畏畏缩缩的老知青们,像是被这句话点燃血液,一个个眼睛通红,什么话也没说,却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影。 片刻之后,他们又陆陆续续地从各自那破败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每个人手里都捧著自己省了又省的口粮,有的是用手帕仔细包著的一小捧玉米面,有的是用破碗装著的半碗糙米,还有人甚至拿出了几颗乾瘪的土豆。 东西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他们將这些口粮默默地放在厨房那张光禿禿的大案板上,堆了小小的一堆,然后就主动凑到新知青身边,一声不吭地伸手揽活。 有的帮忙择菜,有的帮忙洗菌子,动作笨拙而沉默,像一群失去了声音的影子。 新知青们的注意力都在处理那堆积如山的食材上,见老知青们过来帮忙,也没客气,反而觉得人多力量大,一个个都笑呵呵地跟他们搭话,分配著手里的活计。 一时间。 偌大的厨房里,竟然挤了二十多號人,剁肉声、洗菜声、再加上新知青们压抑不住的低语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久违的、熙熙攘攘的热闹。 沈姝璃看著案板上那堆五花八门的粮食,又看了看新老知青们虽然交流不多、却配合默契的场面,心里有了计较。 她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朗声说道:“既然大家口粮都拿出来了,那咱们中午就吃点好的。我提议,直接做杂粮馒头,剩下的粮食熬锅稀饭。”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堆成小山的食材,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晚上的菜单。 “鸡咱们宰十二只。一只卖给韩雪梅同志,另外十一只,咱们做三个菜。用一口锅做菌子炒鸡,另一口锅做红烧土豆鸡块,再用剩下的边角料和鸡架子,燉上一大锅菌子鸡汤。” “鸡蛋也不能省,番茄炒蛋做一大份。剩下的,按人头算,保证每个人晚上都能分到两个煮鸡蛋。” “野菜也別浪费,婆婆丁和马齿莧,咱们分开炒两大盘。再弄个凉拌薺菜开开胃。” “土豆丝也切了,醋溜一盘。” 这满满当当的菜单一报出来,厨房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光是听著这些菜名,所有人的肚子都开始不爭气地叫唤起来。 很快,新的问题就来了。 知青点的油本就稀缺,要做这么多硬菜,那点油底子根本不够看。 吴丽娟心细,她看著那些野鸡个个肥得流油,立刻提议:“我来!咱们把鸡皮和鸡肚子里的肥油都剥下来,放到锅里煸一下,能出不少鸡油呢!”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厨房里人头攒动,杀鸡的、拔毛的、洗菜的、切肉的……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有沈姝璃插手的余地。 她乐得清閒,便转身走出了喧闹的厨房,准备去院子里,给那六只被寄予厚望的“功臣母鸡”安个家。 她打算在院子角落,用些树枝和泥巴,搭一个简易的鸡圈,先把这六只宝贝疙瘩给安顿下来,这可是他们知青点未来肉蛋来源的希望。 东厢房的东南角现在有个现成的鸡圈,甚至还有个小猪圈,里面养著几只老知青们视若珍宝、瘦骨嶙峋的老母鸡。 但沈姝璃只看了一眼,就打消了把鸡混养进去的念头。 鸡蛋这种东西,一旦混在一起,將来必定是一笔扯不清的烂帐。 她可不想为这点小事,给日后的集体生活埋下隱患。 她乾脆把目光投向了西厢房那面墙与院门口影壁墙之间,那块空旷又避风的角落。 为了防止这些在空间里养尊处优、野性不足的母鸡飞走,她还特地找来剪刀,利落地將六只母鸡的翅膀各剪掉了一半。 “郑同志,你们几个没在厨房帮忙的,去山上砍些结实的树条或者竹子回来,咱们在这里新搭建一个鸡圈吧。” 沈姝璃一边用知青点里现成的柴火棍暂时围起一道矮矮的篱笆,免得母鸡跑出来。 等下午吃了饭,有了力气,再和上泥巴,建个更牢固的鸡圈。 几个得了令的男知青早就被厨房的香味勾得心痒痒,又插不上手,正愁没处使力气,听到吩咐,立刻抄起柴刀,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院子里外,热火朝天。 第371章 新老知青第一次聚餐 一直忙活到下午快两点,一个宽敞的、足以容纳几十只鸡的简易鸡圈才算初具雏形。 沈姝璃给水盆里添满了乾净的井水,又丟进去一把鲜嫩的野菜叶子,趁著没人注意,指尖微动,几滴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水中。 好在这些鸡从空间出来后,適应得还算不错,在鸡圈里踱著步,低头啄食,看起来颇有精神。 看这架势,明天差不多就能继续下蛋了。 不多时。 厨房里传出一阵欢呼,几道硬菜终於燉好了。 菌子炒鸡的鲜香,混著红烧土豆鸡块浓郁的酱香,那股霸道又蛮横的香味,像是长了脚,瞬间就侵占了整个知青点院落的每个角落,甚至还不安分地往外飘散,勾得人肚里的馋虫抓心挠肝。 王悦不知何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主动指挥著几个男知青,把各自房间里的四方桌子都搬到院子里的槐树荫下,一张张拼成了一排壮观的长桌。 她又让几个手脚麻利的女知青提来一桶桶清冽的井水,仔仔细细地將整个院子的地面都泼洒了一遍,带走了午后的燥热,扬起的尘土也被压了下去。 整个院子,顿时变得凉快又乾净。 她的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里,笼罩著的阴霾肉眼可见地消散了许多。 果然,人只要对生活还有所期待,眼里就终究能重新燃起光亮。 当最后一大盆番茄炒蛋和一盘翠绿的凉拌薺菜被端上桌时,所有的菜餚终於上齐了。 新老知青们早就按捺不住,一个个眼巴巴地围在长桌旁,全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男知青们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边,女知青们则坐在另一边。 许和平、韩雪梅和黄秀英三人也上了桌,只是他们面前摆著的,是中午自己做的饭菜。 但这顿饭毕竟是新老知青第一次聚餐,意义非凡,让他们三个单独在屋里吃,倒显得其他人小气,所以还是让他们一起上了桌。 只是那涇渭分明的菜色,比任何言语都更像一道无形的墙,將他们与这片热闹隔绝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桌子中央那几道油光鋥亮、香气冲天的硬菜给牢牢吸住了,喉结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这辈子,还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霸道、如此勾魂的肉香。 “我的娘誒……这……这味道也太香了吧!我感觉我的魂儿都要被勾走了!”莫怀远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盆红烧鸡块,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鸡肉味儿……” 一个老知青喃喃自语,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搪瓷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左青鸞更是夸张,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声音都带著颤音。 “不行了不行了,光是闻著味儿,我就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太幸福了!” “是啊,真香……”吴丽娟也忍不住感慨,她看著满桌丰盛的菜餚,又看看身边一张张激动又渴望的脸,柔声笑道:“我都怀疑我做饭的手艺堪比国营饭店的老师傅了,可见这些野母鸡是真的鲜香。” 王悦看著那盆色泽金黄的菌子炒鸡,眼神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快吃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郑文斌拿起筷子,看著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盛宴,心里感慨万千,他朗声对眾人说道:“大家都別看著了,动筷子!这顿饭,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换来的,谁也別客气!” 郑文斌的话音刚落,筷子与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便应在耳侧,可预想中那饿虎扑食的场面却並未发生。 所有人都举著筷子,目光却依旧死死地胶著在桌子中央那几道泛著油光的菜餚上,谁也没有先动手。 那香味实在太霸道了,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在五臟六腑里横衝直撞,勾得人神魂顛倒。 只有沈姝璃知道,这些鸡可都是空间出品,用灵泉水精心餵养大的,肉质里浸透了灵气,绝非凡品。 这味道,自然是寻常鸡肉比不了的。 新知青们是出於对美食的期待和震撼,而那些老知青,则是被这久违的、几乎要將他们淹没的幸福感给砸蒙了,一个个僵在原地,神情恍惚。 他们端著碗的手在抖,眼眶是红的,嘴唇哆嗦著,像是一群在沙漠里跋涉了数年、骤然看见绿洲的旅人,既不敢置信,又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海市蜃楼。 人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终於,王悦站了起来。 她手里没拿碗筷,只是抱著手臂,那张清瘦而阴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桌上那盆堆得冒尖的红烧土豆鸡块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郑文斌和沈姝璃的脸上。 她的声音很冷,还带著点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 “我们这些人,已经有两年,没见过这么多肉了。” 她没有说感谢,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这句平淡的话,却比任何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更让人心头髮紧。 “以前在城里,过年也未必能吃上这么一顿。到了这儿,更是想都不敢想。”王悦的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弧度,“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顿饭,我们记下了。” 她说完,便坐了下去,重新端起碗,再没多说一个字。 但她的话,却像是一道闸门,瞬间打开了老知青们那早已被麻木和绝望封存的情感。 他们虽然依旧沉默,但那一道道投向新知青的目光里,却分明多了些別的东西。 那不再是初见时的麻木和戒备,而是带著滚烫温度的、真真切切的感激。 常胜利也跟著站了起来,这个汉子比王悦要激动得多,他那张蜡黄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著热泪,声音哽咽得厉害。 第372章 搜集材料 “沈同志,郑同志……还有各位新来的同志们……大恩不言谢!真的……真的谢谢你们……还把我们当人看……” 他话说得顛三倒四,最后竟是说不下去了,只是朝著新知青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七八个老知青也呼啦啦地跟著站起来,学著他的样子,笨拙而郑重地弯下了腰。 这一下,反倒让新知青们有些手足无措了。 郑文斌连忙起身,伸手去扶常胜利,脸上带著几分诚恳的急切。 “常同志,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咱们都是响应號召下乡的革命同志,就是一个集体的兄弟姐妹,说这些就太见外了!” 他扶起常胜利,又朗声对所有老知青说道:“今天这顿饭,是我们大傢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你们带路,我们动手,缺了谁都不行!这饭,大家吃得理所应当!” 沈姝璃也笑著开了口,她清冷的声音像一股清泉,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是啊,王同志,常同志,大家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对著眾人晃了晃,眉眼弯弯,“今天有鸡吃,往后说不定还有鱼有肉,大家的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 老知青们被新知青们连拉带劝地重新按回了座位上,一个个眼眶通红,却都死死咬著嘴唇,没让眼泪掉进面前的饭碗里。 沈姝璃看著这气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知道再客套下去,大家肚子里的馋虫就要造反了。 她笑著举起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了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都快饿晕了,开饭!” 这两个字,仿佛是衝锋的號角。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子里顿时“筷如雨下”! 早就按捺不住的知青们,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谦让和斯文,一个个都伸长了胳膊,朝著自己早就瞄准的目標发起了猛攻。 莫怀远第一个就奔著那盆红烧鸡块去了,他眼疾手快,一筷子下去就夹了块最大最油亮的鸡腿肉,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却又捨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嚷嚷著。 “好吃!太好吃了!” 左青鸞也不甘示弱,她的目標是菌子炒鸡,那鲜嫩的菌子吸饱了鸡油的香味,滑嫩爽口,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一时间,长桌上只见无数双筷子上下翻飞,残影重重,盘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什么是手慢无? 这就是最生动的写照。 一个男知青刚刚还在犹豫是先吃番茄炒蛋还是先尝尝土豆丝,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盘金黄诱人的炒蛋就已经被抢去了一大半。 新知青们是兴奋,而老知青们,则是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態在进食。 他们几乎不说话,只是埋著头,用最快的速度將饭菜扒拉进自己的嘴里,咀嚼的动作又快又重,仿佛要將这来之不易的滋味,狠狠地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们吃得太快,太急,有好几个人甚至被噎得直翻白眼,却也只是猛灌一口汤,然后继续投入到新一轮的战斗中。 这一顿饭,让新老知青之间的关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拉近了。 在美食麵前,所有的隔阂和陌生,似乎都暂时消弭於无形。 酒足饭饱之后,桌上的盘子比脸都乾净,连那几盆汤都被喝得见了底。 所有人都挺著滚圆的肚子,靠在椅子上,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满足和愜意,舒服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然而,短暂的休息过后,没等新知青们开口,那些老知青们便自发地行动了起来。 王悦和常胜利带头,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其他老知青也立刻跟上,有的去提水,有的拿抹布擦桌子,分工明確,动作麻利,显然是做惯了这些活计。 他们用行动,表达著自己最质朴的感谢。 新知青们见状,也不好意思干坐著,纷纷起身加入到了善后的队伍里。 只是,有人真心实意地帮忙,自然也有人只想占便宜。 那三四个在饭桌上抢食最凶的老知青,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有人眼尖,看到他们趁著大傢伙儿忙著收拾的时候,一个个都捂著肚子,找著“肚子疼”、“想上茅房”的蹩脚藉口,脚底抹油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谭伟民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眼神却冷了几分。 人心如何,一顿饭,一场活,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人多力量大,很快,院子就被收拾得乾乾净净,所有的碗筷也都洗刷妥当,放回了原处。 天色渐晚,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便各自散了。 王悦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顿,她回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正站在简陋鸡圈旁查看那几只母鸡情况的沈姝璃。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翻涌著许多情绪,有挣扎,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帘,转身快步回了房间。 沈姝璃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却没有回头。 她看著那六只在临时围栏里踱步的母鸡。 “这柴火还得还给老知青呢。” 郑文斌也走了过来,他靠在墙边,看著那几只鸡,脸上还带著饭后的满足。 “要不下午鲜把鸡圈好好弄一下。”沈姝璃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院子里几个还没走,聚在一起小声说话的新知青。 “咱们得建个更牢固的鸡屋。” 左青鸞第一个响应,她小跑到沈姝璃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建?我们都不会啊。” “人多力量大,不会可以在旁边帮帮忙。”沈姝璃的目光扫过眾人,“郑同志,你带几个男同志,再去一趟山上,砍些结实的树枝或者竹竿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石头。” “好嘞!” 得了令的男知青们立刻应声,刚刚吃下去的鸡肉化作了使不完的力气,抄起工具就往外走。 “青鸞姐,你找两个人陪你一起去晒穀场那边,多弄些干稻草和秸秆回来,咱们得给母鸡铺个舒服的窝。” 第373章 母鸡下蛋了 “收到!” 左青鸞欢快地一挥手,拉著吴丽娟,冲莫怀远喊了一声,三人笑闹著跑出了院子。 就在这时,院门口探进了几个脑袋。 是常胜利和另外几个老知青。 他们手里拿著破旧的铁锹和撮箕,脸上带著几分侷促和不安,却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常胜利搓著手,声音依旧沙哑。 “沈同志……我们……我们看你们要建鸡窝,我们屋后头有些碎砖头和没用完的土坯,应该能用上。” 他指了指西厢房的后面,“我们几个力气活还行,和泥、砌墙都会点,要是不嫌弃,我们……我们来帮忙。” 沈姝璃笑了笑:“那可太好了,常同志,我们正缺有经验的老师傅呢。” 一句“老师傅”,让常胜利几个汉子黝黑的脸膛瞬间红到了脖子根,那点局促不安立刻被一种被认可的激动所取代,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二话不说就转身去搬东西了。 老知青们的加入,让建造的进程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熟练地將碎砖和土坯在墙角垒出地基,又用黄泥、碎草和水和出粘性十足的泥浆,动作沉默而高效,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沈姝璃则带著吴丽娟和手巧的杨爱娣,用左青鸞她们抱回来的柔韧藤条和乾草,坐在一旁编起了鸡窝。 三个姑娘手指翻飞,很快,六个宽敞又透气的圆形草窝就在她们手下成型。 她们又细心地在窝里面铺上一层厚厚的、蓬鬆绵软的稻草,看著就暖和又舒服。 另一边,老知青在柴房找了两个破损的瓦罐被清洗乾净,一个当食槽,一个当水槽,也算是物尽其用。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一个半人高,有顶有墙,坚固又漂亮的鸡屋,就在眾人的协力下,出现在了西厢房的墙角。 新建的鸡屋还带著湿气,不能立刻让母鸡住进去。 大家便把六个草窝放在外面,把母鸡捉起来,挨个放在鸡窝上,让它们知道这是睡觉和下蛋的地方。 又在外围用新砍的木头加固了一圈高高的柵栏,这下彻底不用担心了。 左青鸞双手叉腰,看著这凝聚了所有人汗水的成果,满眼都是期待和欢喜。 “真好啊!这下它们有家了!”她凑到柵栏边,看著那六只早就適应了新环境,正在悠閒啄食的母鸡,忍不住托著下巴,痴痴地问道:“哎,你们说,它们换了新地方,明天……会下蛋吗?” 话音刚落,一只正在食槽边喝水的肥母鸡,突然扬起脖子,发出一声格外响亮、中气十足的“咯咯噠——!” 紧接著,它扑腾著翅膀,一扭一扭地走到一个草窝旁,一屁股坐了进去,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只鸡给吸引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那母鸡又“咯咯噠”地叫唤著站了起来,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草窝里走了出来。 “下了!是不是下了!” 莫怀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探头往草窝里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惊喜的怪叫。 “我的天!真的有蛋!一个大鸡蛋!”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个草窝里的母鸡也跟商量好似的,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每一只的身后,都留下了一枚圆润的、还带著温度的灰褐色鸡蛋。 一、二、三、四、五、六! 六只鸡,六个蛋! “哇——!” 这下,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天吶!今天就下蛋了!” “这鸡也太给力了吧!” “快快快,把鸡蛋捡起来!” 知青们全都呼啦啦地围了上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那六枚崭新的鸡蛋,那眼神,比看到金元宝还要炙热。 眼疾手快的莫怀远已经小心翼翼地把六个热乎乎的鸡蛋都捧在了手心,那珍视的模样,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左青鸞和吴丽娟也激动得小脸通红,她们看著那六个鸡蛋,稀罕得不行,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凑到沈姝璃面前。 左青鸞捧著脸,满眼都是小星星:“沈妹妹,这鸡蛋……咱们怎么分啊?让谁保管呀?” 院子里的喧闹声,早就惊动了屋里的人。 许和平、韩雪梅和黄秀英也从各自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当他们看到莫怀远手里那六个新鲜的鸡蛋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可是关乎著大家每天能不能吃上蛋的头等大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沈姝璃身上,等著她拿主意。 沈姝璃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心里早有了盘算,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鸡是咱们集体的財產,下的蛋自然也该归集体。”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提议,咱们新知青排个轮班表,每天都出两个人负责鸡圈的卫生、餵食和捡鸡蛋的工作。这样既能保证鸡养得好,也能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那六个鸡蛋,继续道:“六只鸡,一天最多下六个蛋,咱们十三个人,肯定不够天天分的。” “同时为了避免有人偷偷私藏鸡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建议,每天轮班的两个人一组,互相监督,捡到的鸡蛋统一上交,由专人登记保管。” “然后,咱们每周,比如说周日的晚上,按照在册的人头统一分配一次。分不完的,就攒到下一次再分。大家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沈姝璃的这个提议简直完美。 既公平公正,又杜绝了所有人耍心眼子的可能,谁也別想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偷偷藏蛋。 左青鸞第一个蹦了起来,她跑到沈姝璃身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不错不错,我双手赞同!沈妹妹你可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么好的主意!” “这样一来,谁干活谁没干活,谁分的蛋多谁分的蛋少,全都一目了然,看谁还好意思偷懒!” 第374章 分组,分蛋 郑文斌也重重地点头,方正的脸上满是讚许,他沉声附和。 “这个办法好,按劳分配,轮流监督,公开透明,这很符合我们集体主义的原则,我没意见。” 吴丽娟也柔声开口,她的声音像是给这热烈的气氛添上了一抹温柔的底色。 “我也觉得这样最好,大家都能参与进来,也都能看到成果,心里踏实。” 有了他们几个带头,其他的知青们自然是毫无异议,纷纷开口表示支持。 “那我去那纸笔。” 眼看全票通过,沈姝璃也不耽搁,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片刻后,她拿著纸笔走了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裁成了十三个大小一致的小纸条,然后將它们一一揉成了纸团。 她一边写著数字,一边对眾人解释。 “咱们一共十三个人,两两分组会多出来一个。这样吧,我写六组数字,从一到六,其中一组是三个人,剩下都是两人一组。” “大家抽到哪个数字,就是哪个组的,这样最公平,也免得平日里关係好的凑在一起,反而不好监督。” 毕竟鸡蛋这东西金贵,一天少一个,都够让人心疼半天的。 人心隔肚皮,还是用制度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口子都堵死最稳妥。 知青们自然没意见,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著抽籤决定自己未来几天的“搭档”。 许和平、韩雪梅和黄秀英三人也积极地围了上来。 中午那顿饭,已经让他们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在这个知青点,沈姝璃这群人是来真的。 他们要是再敢摆谱闹彆扭,不参与集体劳动,那往后就真的一点油水都別想捞著。 鸡肉没吃上,要是连鸡蛋都吃不上,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沈姝璃將写好数字的纸团都拢在手心,隨意地晃了晃,然后递到大家面前。 “行了,都过来抽吧。” 知青们一个个上前,怀著几分紧张和期待,从她白皙的掌心里捏走一个纸团。 很快,纸团就分发完毕。 “我是三號!”莫怀远第一个摊开手心,大声嚷嚷。 “我是五號!” “我是二號,谁跟我一组?” 大家七嘴八舌地对起了號,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沈姝璃摊开自己手里的纸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一个“4”。 她正要开口问谁也是四號,一个让她不悦的声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真巧啊,沈同志,我也是四號。” 许和平摊开自己的掌心,將那个同样写著“4”的纸团展示给沈姝璃看。 他那张脸上憋了一整天的鬱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神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洋洋自得。 仿佛沈姝璃能和他分到一组,是什么天大的荣幸,更是他个人魅力的证明。 沈姝璃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懊恼。 早知道就该在抽籤的时候动点手脚,直接把这个垃圾给避开。 她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许和平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完全无视了他那自以为是的得意。 她转身走到鸡圈旁那面乾净的墙壁前,从兜里摸出一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半截粉笔,开始在青色的墙上绘製表格。 一个简单却清晰的轮班表很快就出现在墙上。 从一组到六组,后面清清楚楚地写上了每个组员的名字。 表格的后半部分,则是“日期”和“收穫鸡蛋数量”两栏。 “好了,分组和排班表都在这里了,大家看清楚自己是哪天当值。” 沈姝璃用粉笔头点了点墙上的表格。 “每天捡到的鸡蛋,由当值的两个人当场清点,然后把数量填在表格上。这样每天收穫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能分到多少,自己也能算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补充道:“咱们一共六组,那就六天为一个周期。每六天,咱们就统一分一次鸡蛋,然后重新抽籤分组,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再次获得了一致的赞同。 “好!” “行,就这么办!” “可以可以,这样最公平了!” 六天就能分一次蛋,算下来,就算运气再差,一周至少也能分到四五个鸡蛋呢! 一想到以后隔三岔五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煮鸡蛋,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对未来的日子,也一下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中午大家把所有菜全都吃完了。 但鸡蛋和各种野菜菌子还剩下不老少,都还放在厨房呢。 老知青们都很自觉地没有动。 “咱们中午还剩下不少鸡蛋呢,现在都分了吧。” 其他人闻言,眼睛亮了又亮,全都跟著进了厨房。 沈姝璃將两个装著鸡蛋的篮子分给左青鸞和吴丽娟,让她们帮著数下还有多少鸡蛋。 “现在这里还剩下八十三颗。”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八十三颗!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激起了千层浪。 “还有这么多?”莫怀远第一个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我家里的鸡蛋从来没有超过二十颗呢!”杨爱娣也跟著惊呼,恨不得整个人都扑到篮子上去。 沈姝璃看著眾人灼热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按照咱们下午说好的,不劳动者不得食。这鸡蛋,自然也只分给今天付出了劳动的人。” “咱们新知青这边,参与劳动的有十个人,所以每人能分八颗鸡蛋。” “最后这剩下的三颗……” 沈姝璃话还没说完,许和平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等一下!”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著同样脸色难看的韩雪梅和黄秀英。 “沈姝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三个就不是知青了?分鸡蛋这么大的事,凭什么把我们排除在外?”许和平的脸上写满了被冒犯的愤怒,“你这是在搞小团体,分裂我们知青的集体!” 第375章 村民嫉妒不休 韩雪梅立刻接话,她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尖厉了几分。 “就是!中午没让我们吃鸡肉也就算了,现在连鸡蛋都不给我们分?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们也是响应號召来的,你们不能这么搞区別对待,这是欺负人!”黄秀英梗著脖子,气冲冲地嚷道。 这番理直气壮的指责,让院子里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郑文斌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沈姝璃身前,方正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许和平,你还有脸提集体?下午集体上山劳动的时候,你们三个在哪儿?”他冷笑一声,字字如刀,“现在分劳动果实了,你们倒想起集体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吴丽娟也皱起了眉,她柔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坚决:“韩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下午定规矩的时候,你们也在场。不劳动者不得食,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原则,怎么能说改就改?” 她看著三人,认真地说道:“这个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如果你们下午跟著大家一起干活了,这些鸡蛋自然有你们的一份。我们不能因为你们,就破坏了集体的规矩。” “说得对!想吃鸡蛋,下午怎么不跟著上山干活去?”莫怀远脾气最冲,直接就开懟了。 “就是!躺在屋里睡大觉,现在跑出来要东西,脸皮也太厚了吧!”左青鸞抱著胳膊,气鼓鼓地瞪著他们。 老知青们虽然没说话,但那一道道看过来的、带著鄙夷和不赞同的目光,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许和平三人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脸色青白交加,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真的铁了心要孤立他们。 在这穷乡僻壤,吃不上肉,再吃不上蛋,那日子还怎么过? 可看著那二十双立场坚定、同仇敌愾的眼睛,他们知道,今天这鸡蛋,是无论如何也闹不到手了。 这年头,鸡蛋就是硬通货,是命根子,谁会傻到把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东西,分给没出过力还想占便宜的人? “你们……好得很!” 许和平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死死地瞪了郑文斌和沈姝璃一眼,那眼神阴鬱得像是能淬出毒来。 他一句话没多说,猛地一甩手,转身“砰”地一声摔上房门,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韩雪梅和黄秀英见状,也只能咬著牙,狠狠地跺了跺脚,跟著跑回了房间,那关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院子里的气氛却没有立刻回暖。 沈姝璃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著刚才的话题:“……这剩下的三颗,我看就……” “这三颗必须给沈妹妹!”左青鸞第一个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今天能有这么大的收穫,全都是沈妹妹的功劳!要不是她眼睛尖发现了鸡窝,咱们连鸡毛都捞不著一根!” “对!”郑文斌也重重地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青鸞说得没错。发现猎物是沈同志,后来想出办法编篮子装鸡蛋的也是沈同志,就连建鸡圈,都是沈同志牵的头。这三颗蛋,理应归你。” “我们都同意!” “没错,沈同志你就收下吧!” 新老知青们七嘴八舌地附和,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常胜利和王悦这些老知青,虽然话不多,但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真诚的认同和感激。 沈姝璃看著大家热切的眼神,知道再推辞下去反倒显得生分了,她便笑了笑,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那好,这三颗我就却之不恭了。” 见她收下,大家才都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很快,大家排著队,挨个从篮子里拿走了属於自己的八颗鸡蛋。 他们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或者衣兜仔仔细细地把蛋包好,那珍视的模样,仿佛捧著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原本定好下午继续上山的计划,也因著建鸡圈的事情耽搁了,不了了之。 * 知青点这边沉浸在收穫的喜悦中。 村子里,却有几户人家的心被那股霸道的肉香味搅得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几个白天上山挖野菜、亲眼见到知青们满载而归的村民,此刻正凑在村东头何大刚家的院墙外,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嘀咕著。 “闻著了吗?这肉味儿,就是从知青点那边飘过来的!” 一个吊梢眼的男人吸了吸鼻子,眼里满是贪婪和嫉妒。 “何止是闻著了,我魂儿都快被勾走了!那群城里来的小白脸,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抓到那么多鸡!”另一个矮胖的男人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我可是亲眼看著的,十几只啊!个个都肥得流油!还有那鸡蛋,好几大篮子呢!那可是咱们幸福大队山上的东西,凭什么全让他们给占了!” “就是!这群人一来就占咱们村的便宜,以后还得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个人越说越气,越想越觉得心头堵得慌。 那可是十几只鸡,几十斤的肉啊! 他们自己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吃上几回,凭什么让那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知青给吃了? 可直接去知青点闹事抢肉,她们又没那个胆子。 毕竟下午跟那群新来的知青对峙,她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几人嘀咕了半天,一个平日里就爱出餿主意的女人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阴惻惻地说道。 “咱们自己去要,他们肯定不给。这事儿,得让上头的人出面!” 她朝著村里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咱们直接去找文太队长!就跟他说,这群新来的知青,私自上山打猎,破坏集体財產,还把打来的东西都私藏起来,不肯上交!这可是违反规定的!看他管不管!” 这个提议,瞬间让其他几个女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啊!她们怎么没想到! 第376章 村民怂恿何文太 何文太可是大队长的儿子,又是队里的小队长,最是看重规矩。 这群知青这么大的收穫,不上交一部分给大队,那就是私吞集体財產! 这罪名可大可小,足够让那群新来的喝一壶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文太队长!” 几人一拍即合,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借著夜色的掩护,脚步飞快地朝著何文太家的方向赶了过去。 何家大院里。 只堂屋里亮著灯,將房间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墙上诡异地晃动。 何文太坐在桌边,皱著眉头出神。 父母已经走了两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这让他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院门突然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何文太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现在心烦意乱的很,一点不想管村子里的事。 很快。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为首的汉子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几个平日里最爱躲懒的男人。 一进院子,那股从知青点飘来的肉香味仿佛又浓了几分,刺激得他们眼睛都有些发红。 “文太啊,你可得给咱们做主啊!” 男人一开口,声音就又粗又哑,“咱们不能让那群知青再上山了!山上的野物可都是咱们大队的,哪能让他们城里人说抢就抢了去?” “就是啊,文太!”另一个矮胖妇人立刻跟上,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你是没瞧见,那群知青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头回上山就掏了整个鸡窝!十几只肥鸡啊!咱们天天在山里转悠,怎么就没碰上过这等好事!” “要不是怕跟知青闹僵了不好看,我们下午就直接让他们把鸡都交出来了!” 一个颧骨高耸的男人说得更直接,他凑上前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著精光。 “小队长,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收拾这批新来的?往年不都是人一到村里,就立马给分配明白了么?这次怎么拖了这么久?”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嘴角长著黑痣的汉子也迫不及待地接了腔。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笑得满脸褶子都透著一股齷齪。 “可不是嘛!我看这批女知青里,好几个都长得水灵灵的,白白净净,怎么说也该轮到给我家那小子分一个传宗接代了吧?” “呸!你想得美!”先前那颧骨高的男人立刻啐了一口,“那个眼睛最大,身段最好的,我早就相中了!你们谁也別跟我抢!” “对了,文太,”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四下看了看,疑惑地开口,“你爹呢?咋感觉好几天没见著他老人家了?村里这么多大事等著他拿主意,他咋还躲起来不见人了?” 一声声的催促和盘问,像一群苍蝇在何文太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本就烦乱的心绪更加不得安寧。 他心头那股无明火“噌”地一下就躥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眾人被他这一下嚇得噤了声,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言。 何文太阴沉著脸,扫了她们一眼,语气生硬地解释道:“我爹妈有要紧事,前天晚上连夜就走了,事情办完自然就回来了。现在村里的事,暂时由我做主。” 他看著那几张写满贪婪和算计的脸,心底的烦躁愈发浓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们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他靠回椅子上,声音冷了下去,“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去知青点下通知,让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下地干活去,不会再让他们有功夫上山閒逛。” 他又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讥誚:“你们要是眼馋,自个儿有空了也可以多往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也捡著几只野鸡。” 听到这话,几个男人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但显然还不满足。 那吊梢眼的男人又忍不住开口:“那……那收拾他们……” “等我爹回来再说!”何文太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万一我爹对这批人另有安排,咱们要是擅自做主,把他的计划给搅黄了……我爹那脾气,你们不是不清楚。到时候,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提到大队长何大刚,那几个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汉子,脸上顿时都浮现出一丝忌惮。 何大刚在村里积威已久,手段又狠,没人敢真的去触他的霉头。 何文太这话一出,院子里那几个刚刚还满腹牢骚的村民,心里都微微咯噔了一下。 他们可太清楚大队长何大刚的手段了。 那是在村里说一不二,能让小孩子听到名字就止住哭声的存在,是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的土皇帝。 谁也不敢真的去违逆大队长的旨意。 见把人都镇住了,何文太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行了,都散了吧。没其他事的话,我现在就先去知青点走一趟。” 那几个村民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立刻点头哈腰地跟在何文太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知青点走去。 他们倒要看看,小队长要怎么敲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知青。 此时,知青点的院子里,晚饭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中午那顿丰盛的鸡肉大餐,让老知青们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他们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行动却透著一股无声的善意。 晚饭时,他们主动把厨房里那两个稍微好用一些的灶台让了出来,还东拼西凑地给新知青们凑了一套勉强能用的锅碗瓢盆。 从今往后,这厨房里的四个灶台,新老知青各用两个,既释放了善意,但依旧保留著一份疏离和界限。 新知青这边,因为中午上山采的野菜和菌子还剩下不老少。 大家也还没有商量出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大家便商量著晚上继续凑在一起吃大锅饭。 王悦那边甚至还和几个老知青商量过后,主动送来了一些他们自留地里种的应季蔬菜,算是对中午那顿肉的回礼。 只是,两个群体之间,依旧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墙,没什么交流。 第377章 通知知青上工 何文太带著人,一言不发地直接走进了知青点的大门。 厨房里人影晃动,他便停下脚步,站在院子里的阴影处,眯著眼睛观察起来。 他看到新老知青虽然各忙各的,但那些新来的脸上都掛著笑,就连那些他印象里一直死气沉沉、如同行尸走肉的老知青,眼里似乎都有了那么点活气儿。 何文太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怒火。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绝不允许这种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 这群不值钱的牲口,该不会跟新来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看来,这两天是让这群知青过得太自在了,是时候给他们好好紧一紧皮了。 这么想著,何文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领著身后那群看热闹的村民,黑著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厨房。 一股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原本正在低头择菜的老知青们,一看到何文太那张阴沉的脸,和身后那几个村里有名的混子,一张张蜡黄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动作也僵住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们下意识地瑟缩在原地,连躲闪都不敢。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新知青们却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变化,他们正沉浸在即將开饭的喜悦里。 郑文斌看到何文太,还以为他是来传达什么通知,脸上带著笑,主动迎了上去。 “何队长,你来啦!吃饭了没?我们这正准备做晚饭呢。” 何文太那双阴鷙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先是在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老知青身上颳了一圈。 见他们一个个都嚇得低下了头,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向了郑文斌。 脸上的狠厉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温和神情,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显得格外虚假。 “各位知青同志,我过来是通知你们一声,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跟著村里的人一起上工了,到时候有人会给你们安排任务。” 这话一出,新知青们脸上那点轻鬆的笑意顿时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地看著何文太。 心里那点对未来几天悠閒生活的幻想彻底破灭,但下乡劳动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异议。 何文太见达到了目的,便不再多留,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那你们先忙著,记得转告一下其他知青同志,我就不一一去通知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老知青,转身就带著身后那群心满意足的村民,扬长而去。 那群人一走,厨房里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抑才稍稍散去。 几个老知青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浑身冷汗,其中两个胆子小些的女知青,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新知青们虽然对这么快就要下地干活感到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心里早有准备,倒不至於太过无法接受。 可看到老知青们这副如同见了活阎王般的反应,他们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吴丽娟心细,她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那两个瘫倒在地的女知青,柔声开口, “刘同志,武同志,你们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上工吗,怎么嚇成这样?” 被扶住的那个女知青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飞快地抬头看了吴丽娟一眼,那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一个女知青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开了吴丽娟的手,抓起一把菜就埋头拼命地择,仿佛要把自己藏进那堆菜叶子里。 其他老知青也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假装忙起了手里的活儿,沉默地剁菜、烧火,谁也不再看新知青一眼,用行动拒绝了任何交流。 新知青们碰了一鼻子灰,见他们这副怪异的模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晚饭的时候,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新知青们把明天要上工的消息转告给了所有新知青们。 那几个刚刚还在兴致勃勃討论著明天去山上哪个方向转悠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兴奋顿时垮了下来,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沈姝璃听著这个消息,只是挑了挑眉。 她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饭,心里將事情的前后联繫起来一琢磨,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估计是中午那顿鸡肉的香味飘得太远,惹了村里某些人的红眼病。 有人担心他们这些新知青天天往山上跑,把山里的野物都给占了,这才跑去何文太那里告状,借著大队的名义把他们都按在地里干活,阻止他们上山。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那群眼馋他们收穫的村民搞的鬼。 不过,这么一来,原本还能偷得几日閒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心里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亏。 * 夜深如墨,繁星隱没在厚重的云层后,只余下几声不知名的虫鸣,给这死寂的乡野添上三分诡异。 时针悄然滑过十一点。 沈姝璃在床上翻了个身,心神沉入空间,外界的一切动静便清晰地映入脑海。 一道矫健如猎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伏在西厢房的屋脊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是谢承渊。 她正准备寻个由头出去,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沈姝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心头那股不悦再度升腾。 又是那群村民。 而且,这次来的人,比昨晚来的人还多。 黑暗中。 几道黑影推开虚掩的院门,熟门熟路地摸进了主屋,所有老女知青都沉默的从房间出来,一併去了主屋。 沈姝璃按捺住性子,静静地等待著。 直到那群人的动静都匯入了房间內,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一道黑影如羽毛般悄然从房顶落下,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第378章 重要证据 谢承渊的脸色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凝重,他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主屋的方向。 那里隱约透出人影晃动。 隨即他拉住沈姝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她带出了知青点的大门,来到外头一处僻静的墙角下。 “阿璃,这群村民简直有恃无恐。” 他一开口,声音便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我不放心你继续待在这里,要不我先想办法把你调走?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再送你回来。” 沈姝璃摇了摇头,態度坚决。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可能离开。 她抬头看向男人紧绷的下頜线,开口道:“我昨天忘了和你说件事,很重要。” 谢承渊见她拒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目光专注地看著她。 “你说。” 沈姝璃组织了一下语言,將那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提前来过这边,发现何家摆席那天,凡是在他家吃饭的人全都被撂倒了。” “我感觉不对劲,就偷偷摸进了他们家,不小心发现了暗室,我想著进去找点线索,结果发现暗室是空的,像是刚刚被人腾空了。” 她顿了顿,回忆著当时的细节,继续道:“我不死心,在里面仔细查看,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机关,发现那个暗室里,竟然还有另一个暗室。” “里面……有何家人这些年所有犯罪的证据,还有他们勾结的那个靠山的身份背景,何大刚都偷偷拍成了照片存了下来。” “我当时有点慌,不敢擅自动那些东西,就赶紧离开了。” 她抬起眼,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直视著谢承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抓何大刚夫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些线索?” 谢承渊闻言,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他就是在何家的那间暗室里审问的何大刚夫妻,可他搜查了每一个角落,竟完全没有发现,那房间里还藏著另一重玄机。 何家所有的犯罪证据…… 他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最致命的一环。 这批证据,必须儘快拿到手! “阿璃,我带你去找秦烈。” 谢承渊当机立断,握紧了她的手。 “让他把我们这边掌握的情况同步给你,你心里好有个底。我……我得立刻再去何家探查一下。” 沈姝璃本想说要不要一起去,但转念一想,自己跟著反而会让他分心,便没有开口。 眼下的局势,她的確需要知道更多內情,不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只是点了点头,隨即又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等下,我拿点东西。” 沈姝璃说完,便转身快步返回自己房间。 她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片刻后,她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了出来。 她从空间里拿了两斤鸡蛋,用乾草细细隔开码好,又拿了一只处理乾净的白条鸡,一小袋白面和一小袋大米,最后还包了一包晒乾的菌子。 谢承渊他们来这里执行任务,风餐露宿,想必吃食上定然十分简陋。 至於他们有没有傢伙什做饭,那就不是她能考虑的事了,能拿出这些已经尽了心意。 她不担心这些东西的数量会引起怀疑。 她猜谢承渊肯定知道他们知青今天上山收穫颇丰,这些东西的来路不怕推敲。 她也相信,以他的身份和行事,绝不会无聊到去跟知青们打听她手里到底有多少存货。 谢承渊看著她递过来的那个分量不轻的布包,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推了回去,没有一丝迟疑。 “阿璃,我不需要,这些你留著自己吃,补身子。”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眉头也微微蹙起。 沈姝璃却完全不理会他的拒绝,直接將布包强硬地塞进他怀里。 夜色中,她的脸庞显得有些清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我只希望你们动作能快点,赶紧把村里的事情给解决了!” 谢承渊被她怀里那布包的温度和重量烫了一下,再对上她那双带著薄怒的清亮眼眸,心头那点坚持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知道,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和催促。 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低沉地应了一声。 “好,你放心。我的人今天已经有动作了,楚家估计明天就会到。” 沈姝璃闻言,那紧绷的神情才终於鬆懈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谢承渊先带著沈姝璃,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村外山脚下一处废弃的破屋。 他將手里的食物一併转交给一个从阴影里闪身出来的秦烈,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而后便深深地看了沈姝璃一眼,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秦烈一见到沈姝璃,那双在黑夜里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顿时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嫂子!终於又见到你了!”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你在这边没出什么事吧?我们队长和队里所有人,这几天都可担心你了!” 一声“嫂子”叫得沈姝璃耳根瞬间就红透了。 她不自在地別开脸,掩饰著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乾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没事。”她顿了顿,看向秦烈,“你把能说的,都和我说说吧。” 秦烈被谢承渊特意叮嘱过,知道这次的行动细节不必对小嫂子隱瞒。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將他们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沈姝璃娓娓道来。 这几日。 秦烈和黄子轩等五名队友在福松县里的確调查到了不少事情。 他们不仅把县城里的那些腌臢事摸了个底朝天,连同那些和知青相关的事情也调查得一清二楚,比沈姝璃知道的那些还要更加详细。 他们已经初步確定了十几个身份不简单的嫌疑人,还在暗中搜查实证,准备一网打尽。 加上沈姝璃给的一些情报,有两个队员专门负责寻找逃走的王忠胜的下落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 第379章 再生变故 楚家那边的人也已经悄悄潜伏进了福松县,两边配合著秘密开展工作。 楚家人已经潜伏到了河对岸的山中,就等村里的人彻底沉睡,秦烈就会过去將吊桥放下去,把人放进来。 沈姝璃没想到,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 她心里隱隱有些担心,那双在夜色里格外清亮的眸子看著秦烈,声音压得很低。 “我估摸著,这整个村子的人,怕是没几个乾净的。楚家那边具体来了多少人?能把这边的人全都控制起来吗?”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那些老知青麻木的脸,眉头蹙得更紧了。 “还有,这个村子里的女人,绝大部分都是用各种手段拐卖、掳掠过来的。” “但有些人,已经跟村里的人狼狈为奸了,也应该有一部分心里还存著善念,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最要紧的是那些孩子……他们……你们想好该怎么安置了吗?” 沈姝璃的声音越来越沉。 “我担心,附近那几个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烈听著这一连串尖锐又现实的问题,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虽然他们已经制定好了周密的作战计划,但对於这些后续的安置问题,確实还没有一个明確的章程。 整个村子风气不正,但事无绝对,肯定也有一些男人没有坏得那么彻底。 他们还需要好好调查清楚,不能一概而论。 可那些,都是先把村子彻底控制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秦烈深吸一口气,对上沈姝璃那双满是忧虑的眼睛,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重可靠,开口安抚道。 “放心吧嫂子,我们这边的计划很周全,人手也足够。至於你说的那些后续问题,还需要等上面的决策,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甄別清楚,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姝璃听完秦烈的话,觉得也是,这么大的事,自然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全盘决定的。 秦烈见她神色稍缓,又將他们今晚的整个部署计划,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姝-璃。 听完之后,沈姝璃紧绷的心弦才算真正鬆了下来。 谢承渊他们的计划確实周密,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但谁也没有想到,变故还是发生了。 * 何家大院。 何文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皮突突直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他心头疯狂啃噬,让他怎么也睡不著。 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发生。 他越想越觉得心慌,乾脆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披上衣服,连灯都顾不上点,就摸黑朝著书房走去。 只有亲眼再看一遍那些能保住全家性命的东西,他那颗悬著的心才能安稳一些。 自从爹妈走了之后,他一天不看上个三四次,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没著没落的浮萍。 他熟练地推开暗门,钻了进去,又借著手电筒,摸索著打开了第二重暗室的机关。 可当他举著手电筒,看清暗室里景象的瞬间,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了! 里面空空荡荡,別说那些装著罪证的铁皮盒子,就连一张照片的影子都没有留下! “嗡”的一声,何文太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踉蹌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滚落,浸湿了衣领。 家里……家里又进贼了! 而且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家最致命的秘密,给偷得一乾二净! 一想到全家人的性命都被人不动声色地攥在了手里,何文太就嚇得肝胆俱裂,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张冰冷的大网,將他牢牢罩住,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敢在原地久待,连滚带爬地从暗室里冲了出来,甚至都忘了关上那两道暗门。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房间,剧烈地喘息著,一张脸在昏暗中惨白如纸。 片刻的呆滯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发了疯似的衝到院子里,对著自家兄弟的房门就是一通猛砸。 “都起来!快他娘的给我起来!家里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厉扭曲,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砰砰!” “二弟!三弟!快开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何文日和何文忠两兄弟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催命般的砸门声吵醒,心里头都窝著一股火气。 “大哥!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何文日睡眼惺忪地拉开房门,话里带著浓浓的不耐。 可当他看到何文太那张失了血色、满是惊恐的脸时,那点火气瞬间就熄灭了,睡意也跑了个精光。 “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別问了!” 何文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將他的骨头捏碎,眼神狠厉得嚇人。 “赶紧的!叫上你们媳妇孩子,带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村子,去外面躲一阵子!” 何文日和隨后出来的何文忠,看著大哥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哪还敢多问一句,心里瞬间明白,肯定是出了天塌下来的大事了。 他们一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回屋,叫上各自还在睡梦中的家眷,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细软。 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吵闹声、翻箱倒柜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原本安静的院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都他娘的別哭了!想活命就赶紧收拾东西!” 何文太暴躁地低吼著,他自己也冲回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皮箱,將里面塞得满满的金条和钞票又检查了一遍。 一家十几口人,在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中,胡乱地將金银细软塞进包裹里。 何文太不敢走大路,他带著一大家子,连夜钻进了后山那条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极其隱蔽的逃生山路。 借著夜色的掩护,像一群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压根没被任何人发现。 第380章 接引 * 夜风捲起尘土,带著山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 谢承渊的身影如鬼魅般去而復返,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面前,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正包裹。 他將那个藏著何家所有罪证的包裹递给秦烈,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护好这些证物,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秦烈郑重地接过,那包裹的分量让他心头一沉,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护在怀里,仿佛抱著的是一触即碎的琉璃。 谢承渊这才转向沈姝璃,夜色也遮不住他眼底的深沉。 “我刚刚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大部分屋子都熄了灯,可以去接引他们了。” 秦烈闻言,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河对岸的方向。 沈姝璃看著他们,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方便过去看看吗?要是不方便,我就先回去了。” 谢承渊沉吟片刻。 待会儿人一进来,就要立刻將整个村子都控制起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村里那些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必须杜绝任何可能將阿璃置於险地的变数。 他看著她,目光柔和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不容置喙的安抚。 “眼下还不是时候,你和我们的关係暂时不易暴露。我担心他们知道是你把我们引来的,会有人动歪心思报復。” 沈姝璃虽然並不惧怕,但也明白他说的在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平白拉一波仇恨,把自己至於险地。 她乾脆地点了点头。 谢承渊將她送回知青点院外,看著她进了门。 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確认院內没有任何异动,这才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通往河边的夜色里。 吊桥边。 秦烈已经將那四个负责守桥的村民无声无息地撂倒,拖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谢承渊赶到后,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配合著解开粗重的绳索,巨大的绞盘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咯吱”声,那座悬在深不见底的河谷之上的吊桥,被缓缓放了下去。 桥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条通往深渊的索道。 谢承渊从怀里摸出手电筒,对著漆黑的对岸,用一长两短的频率,闪了三次。 清冷的光束,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浓得化不开的夜幕。 * 河对岸的山坳里。 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潮湿的空气里混杂著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让人胸口发闷。 楚卓越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手里拿著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著河对岸,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他身后,十几个身著便衣、气息沉稳的男人呈扇形散开,隱匿在各自的掩体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作为京市安防的一把手,楚卓然轻易不能离开岗位,便派了自己的亲弟弟楚卓越,和儿子楚镜玄,配合局里的一位大队长,亲自带队前来执行这次的秘密任务。 “叔,你说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这都比约定时间晚了快一个钟头了。” 楚镜玄蹲在楚卓越身边,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躁,他压低声音,忍不住第n次开口。 楚卓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 “闭嘴,等著。” 简单的三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楚镜玄瞬间就把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叔叔的脾气,任务之中,最忌心浮气躁。 可一想到沈姝璃和那些知青被困在这吃人村子里,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怎么也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 对岸的黑暗中,一道光束骤然亮起。 一长,两短。 间隔片刻,又是一长,两短。 “是暗號!” 楚镜玄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楚卓越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身后的人,做了一个简单而有力的前行手势。 “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五十多道矫健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踏上漆黑的桥面。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落在相同的节奏上,沉重的军靴踩在石桥上,却只发出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沉闷的共振声。 队伍在谢承渊和秦烈的带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迅速涌入了这个沉睡在罪恶中的村庄。 楚镜玄早已规划分好了小队,眾人在进入村子的瞬间便四散开来。 一支支五人小队,犹如暗夜里最顶尖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个个漆黑的院落。 没有破门而入的巨响,只有门栓被特殊工具拨开的轻微“咔噠”声。 紧接著,便是手起刀落的利落。 睡梦中的村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只捂住口鼻的大手和后颈处精准的一记重击,带入了更沉的黑暗。 为了方便看管,所有被击晕捆绑起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迅速地拖拽出来,集中到了村子中心那个最大的晒穀场上。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惨白的光线洒下,照亮了晒穀场上横七竖八、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 楚卓越和楚镜玄暂时无事,看著眼前这高效而冷酷的一幕,心中震撼之余,也终於鬆了口气。 楚镜玄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扫过,没看到知青的身影,心里那根最紧的弦却丝毫不敢放鬆。 他几步走到谢承渊面前,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急切。 “谢同志,阿璃她……沈姝璃同志她在哪儿?现在情况怎么样?方便带我过去看看她吗?” 他身后的楚卓越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投向谢承渊的、带著探寻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担忧。 要是只有楚镜玄一个人在,谢承渊怕是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绝了。 这深更半夜的,阿璃一个姑娘家,早就该歇下了,哪有隨便上门打扰的道理。 可楚卓越也站在这里。 这位楚家的长辈,是特意为了沈姝璃才不远千里带队赶来,这份情谊,他不能不认。 若是一口回绝,倒显得他小气,不懂人情世故了。 第381章 见面 第381章见面 谢承渊沉吟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中看不出情绪,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她刚刚还来给我送了个消息,知道了你们今晚就要进村行动,估摸著这会儿还没睡踏实。” “我带你们去知青点看看,不过……要是她已经歇下了,还是等天亮了再说吧。” “好好好,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楚镜玄连声应下,期待著能见到她一面。 * 知青点外那片熟悉的槐树荫下,谢承渊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楚家叔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 “里面的情况,比你们想的要更糟。有些事,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但那句“不堪之事”,已经足够让楚镜玄和楚卓越的脸色沉了下来。 为了避免唐突,也为了不惊动里面的人,谢承渊让他们在院外稍等,自己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可主屋的方向,却还亮著灯,將几个晃动的人影投在窗户纸上,影影绰绰,伴隨著压抑的、令人作呕的调笑声。 谢承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是那几个从村民手里溜掉的漏网之鱼。 他们竟然还敢在这里消遣作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没有声张,脚步轻得像猫,绕过主屋,径直走向沈姝璃所在的西厢房。 他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屈起指节,用一种极其特殊的、两短一长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 * 屋里,沈姝璃根本没有半分睡意。 她竖著耳朵,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被风吹散的细微动静,一颗心始终悬著。 当那熟悉的暗號声响起时,她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沉,还砸吧著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的左青鸞,小心翼翼地掀开薄被,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拉开了房门。 一道高大的黑影,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阴影里。 月光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頜线。 “楚镜玄和他叔叔楚卓越就在外面,”谢承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要见他们吗?” 沈姝璃几乎没有犹豫,当即便点了点头,快步朝著院外走了出去。 槐树的浓荫之下,站著两道挺拔的身影。 楚镜玄和出坐月如两尊沉默的铁塔,与夜色浑然一体,在看到沈姝璃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那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於齐齐鬆了下来。 尤其是楚镜玄。 这几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脑子里反覆上演著各种最坏的可能,生怕他们的行动慢了一步,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復的险境。 此刻。 看著她完好地站在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庞虽添了几分清瘦,但眼神依旧清亮,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是重重落了地。 他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著些许僵硬的关心。 “阿璃,你……没事就好。” 他身后的楚卓越则大步上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將沈姝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確认她確实没有受伤,才用一种长辈特有的、带著几分后怕的庆幸口吻开口。 “小璃,可算见到你了!这一路,没受什么委屈吧?” 沈姝璃看著眼前这两张写满关切的脸,那份熟悉感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在异乡漂泊许久,终於见到了家人。 她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声音却依旧平稳:“楚叔叔,镜玄哥,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还辛苦你们亲自跑这一趟。” “说的哪里话!”楚卓越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沈姝璃的肩膀,那眼神慈爱又坚定,“在叔叔心里,你就是我们楚家的孩子。家里孩子有难,我们哪有不来的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让人安心的力量:“亲自见到你没事,我这颗心才算真的放下了。等天亮了,我就给你楚爷爷去个电话,让他老人家也安心。” 沈姝璃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头那块因未知而悬著的巨石,终於彻底粉碎。 然而,她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啊——!救命啊!!!” 一道悽厉尖锐、划破夜空的女子尖叫声,猛地从知青点的院子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臟! 所有人脸色骤变! 谢承渊的反应最快,几乎是在尖叫响起的瞬间,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便杀意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惊扰的猎豹,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著院內猛衝而去! 楚卓越和楚镜玄也是身经百战之人,立刻拔腿跟上,脸上那点重逢的温情早已被冰冷的煞气所取代。 几人闪电般衝进院子,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新知青们所住的西厢房! 房门大敞著,里面传出女孩子惊恐的哭喊、男人们污秽的调笑和拳脚相加的闷响,混乱成一团。 当他们衝进屋里的瞬间,眼前那不堪入目的一幕,让楚镜玄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只见五六个满身酒气、光著膀子的壮汉,正闯入女知青们的房间,欲行不轨之事! 而王悦、常胜利等十几个老知青,正用他们那乾瘦虚弱的身体,拼了命地阻拦在那些壮汉和新来的女知青之间! 王悦的头髮散乱,嘴角带著血跡,单薄的衣衫在撕扯中被扯破,她却像一头护崽的母狼,死死抱住一个壮汉的大腿,任凭对方如何拳打脚踢也不鬆手。 常胜利和其他几个男知青,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却依旧挣扎著去抓那些人的脚踝,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为身后的姑娘们爭取著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们常年被剋扣口粮,吃不饱穿不暖,身体早就被磋磨得虚浮无力,哪里是这几个身强力壮、喝了酒的壮汉的对手。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第382章 新知青出事了 第382章出事了 左青鸞、吴丽娟、韩雪梅几个姑娘,正被另外几个男人按在各自房间的炕上。 她们本就在睡梦中,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睡衣,此刻正拼命护著自己的身体,一边尖叫,一边躲避著那些伸向她们的、骯脏的黑手。 正是因为有老知青们不计生死的阻拦,才让这群禽兽未能得逞! “找死!” 谢承渊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淬著冰的字眼。 他甚至没有给楚卓越和楚镜玄反应的时间,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便欺近了那个正將王悦一脚踹开、而后扑向炕上另一个控制著女知青的壮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在混乱的哭喊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壮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衝出喉咙,就被谢承渊一记精准的肘击砸在下頜,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当场昏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 楚卓越和楚镜玄也如动作迅捷,一人一个,乾净利落,只听几声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便將另外两个施暴的男人便被瞬间制服。 屋里的动静太大。 沈姝璃的房间距离门口最近,她根本没等谢承渊他们衝进来。 在尖叫响起的瞬间,她就已经从门后抄起那根早就备下的、沉甸甸的实心木棍,一脚踹开了自己和左青鸞房间的门。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正压在左青鸞的被子上,一只骯脏的大手已经扯开了她睡衣的领口,露出了少女惊恐下惨白的锁骨。 “沈妹妹!救我!” 左青鸞的哭喊声已经变了调。 沈姝璃眼底的血色一闪而过,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握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那男人的后心窝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重的闷响,像是砸在了一块湿透的破麻袋上。 那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嚎,身体猛地一弓,下意识地就想翻身起来。 沈姝璃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男人油腻的头髮,將他的脑袋从左青鸞的被子上拽起来,然后狠狠朝著坚硬的地面砸了下去! 又是一声闷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王悦刚刚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嘴角全是血,她挣扎著爬起来,正好看到沈姝璃这凶狠利落的一幕,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金贵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城里姑娘,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涌起,有震惊,有解气,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队长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处置这些新来的? 她们这些帮了忙的老知青,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 见沈姝璃这边的危险已经解除,王悦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嘶哑著嗓子撂下一句:“我去其他屋看看!”便踉蹌著冲了出去。 “呜呜呜……沈妹妹……我好害怕……” 左青鸞整个人都嚇傻了。 她紧紧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看到沈姝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就扑进了她怀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呜呜……他……他突然就闯进来……想爬我被窝……我差点……呜呜呜……幸好你来了……” 沈姝璃抱著她,轻轻拍著她颤抖的后背,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没事了,青鸞姐,都过去了。” 她嘴上安慰著,眼神却冷得像冰,目光越过左青鸞的肩膀,看向屋外。 谢承渊和楚镜玄他们已经衝进了其他房间,但里面毕竟都是女同志,衣衫不整,他们进去终究不便。 不过好在夜色深沉,屋里又没点灯,倒也看不真切。 很快,伴隨著几声最后的惨叫和咒骂,那几个漏网之鱼全都被谢承渊和楚镜玄三人制服,一个个被反剪双手,用破布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知青点,终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女孩子们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哭泣声。 * 院子里,几个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站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被制服的几个村民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谢承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这几个人从知青点出来后,再在村里无声无息地將他们拿下。 这样一来,事情就不会彻底曝光在明面上。 既能保全这些老知青们最后的一点顏面,也能让新来的知青们不必直面这血淋淋的真相,避免她们用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些可怜人。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沈姝璃安抚好几个受惊的女知青,让她们聚在一个房间里互相安慰,这才披著外衣走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对上了谢承渊那双盛满怒火和自责的深邃眼眸。 “抱歉,阿璃,”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懊恼,“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这么迫不及待就要对新知青下手……是我的疏忽。” 沈姝璃摇了摇头,她走到他身边,看著地上那几个不省人事的醉汉,声音清冷。 “不能怪在你头上,谁也想不到这群人已经无法无天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话音未落,东厢房那头就传来了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 是郑文斌和莫怀远他们,全都被这边的动静彻底惊醒了。 “出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青鸞的尖叫了!” 几个男知青睡得迷迷糊糊,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只套著件背心和长裤就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这副剑拔弩张、地上还躺著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壮汉时,一个个都懵了。 紧接著,许和平也黑著一张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被吵醒的烦躁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低气压。 他拧著眉,目光不悦地扫过地上那几个醉汉,和谢承渊那三个陌生男人脸上。 “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的来我们知青点做什么?” 第383章 明白了什么 第383章明白了什么 他先是居高临下地质问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指责。 “还有,王知青,你们几个老知青怎么回事?怎么衣衫不整地就跑了出来?这深更半夜的,影响多不好啊!”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王悦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许和平,身体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连郑文斌和莫怀远都听不下去了,纷纷对他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许和平却好似没察觉到,他说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那双阴鬱的眼睛在王悦和其他几个狼狈的老知青身上打了个转。 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明显不是善茬的村民,再联想到刚刚那声悽厉的尖叫是从新知青的屋子传来的…… 一个念头,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是衝著新来的女知青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许和平脸上那点不耐烦立刻被一种亢奋的、表演欲十足的愤怒所取代。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表现的机会。 “好啊!你们这些人,胆大包天!是不是想欺负我们女知青同志!” 他义正言辞地爆喝一声,仿佛正义的化身,不等任何人反应,一个箭步衝上去,对著离他最近的那个醉汉的肚子就是狠狠几脚。 他其实是想对谢承渊三人动手来著。 可看到他们周身气势非凡,看著不像是好惹的,就把目標放在了已经被人撂倒的那几个村民身上。 “妈的!一群畜生!老子踹死你们!” 郑文斌和莫怀远等人,经过许和平这么一嚷,也彻底理清了思路。 一想到左青鸞、吴丽娟她们刚刚可能遭遇了什么,一股后怕和怒火直衝天灵盖! “跟他们拼了!”莫怀远眼睛都红了,怪叫一声,也跟著扑了上去。 剩下的几个男知青相视一眼,血气上涌,全都朝著那几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的村民冲了过去,拳脚雨点般落下。 他们不敢去想,如果被这些人得逞了,后果会是怎样。 那几个醉汉被绑著,根本无法还手,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在地上被动地承受著这群愤怒青年的殴打。 这场面,混乱又充满了无力的狂怒。 王悦看著这一幕,眼底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她知道,事情闹大了,彻底闹大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拉了一把身边同样嚇得魂不附体的老知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快……快回去……” 几人相互搀扶著,像一群惊弓之鸟,逃也似的躲回了主屋那片黑暗里,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她们躲在各自的门后,从门缝里,用一种混杂著恐惧、茫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的眼神,偷窥著院子里的动静。 这场混乱的殴打,並未持续太久。 男知青们本就不是什么身强力壮的练家子,一通血气上头的拳打脚踢之后,很快便耗尽了力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依旧猩红的双眼。 许和平是最后一个停手的,他踹得最狠,骂得也最凶,此刻正撑著膝盖,额上见了汗,胸膛剧烈地起伏,摆出一副为民除害后力竭的模样。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余下那几个醉汉被堵著嘴发出的、痛苦的“呜呜”声。 谢承渊和楚镜玄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种腌臢事,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不能把那些刚刚鼓起勇气反抗的老知青们,重新推回火坑里。 等那几个男知青的气喘匀了,谢承渊这才迈步上前。 他身形高大,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气场,只是往那里一站,就无形中给人一种信服的压力。 “各位知青同志,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杂音。 郑文斌和莫怀远等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带著几分戒备和疑惑看向他。 谢承渊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许和平那张表演欲过剩的脸上,语气公事公办地解释。 “我们是上面派来调查案子的工作人员,这几个人,是我们盯了很久的地痞流氓。” 他指了指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醉汉,话语简洁有力。 “他们刚刚喝多了酒,想趁著夜色闯进来对女同志图谋不轨,幸好被屋里警醒的女同志发现,及时尖叫呼救,才没让他们得逞。从这一点上说,你们应该感谢她们的机敏。” “至於这几个人,”他话锋一转,对著楚镜玄和楚卓越抬了抬下巴,“我们要立刻带走审问。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他们的身份,又將事情定性为一桩普通的流氓作案,还將功劳推给了受害的女知青们,完美地將那些老知青的挣扎与反抗,从这桩事件里摘了出去。 郑文斌等人听完,脸上那股后怕的怒火,总算被几分安心所取代。 原来是上面派来的人,那就好,那就好! 许和平脸上的激愤僵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刚刚那番英雄救美的表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白费了力气。 可对方身份摆在那,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退到了一边。 谢承渊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西厢房那扇紧闭的房门,见沈姝璃没有出来,便不再多留。 他对著楚家叔侄一点头,三人动作利落地將地上那几个烂泥似的村民拖起来,像是拖著几袋垃圾,毫不费力地走向院外。 “你们……早点休息。” 楚镜玄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女知青们所在的房间方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句乾巴巴的叮嘱,便跟著谢承渊他们,迅速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知青点的院子,终於彻底恢復了平静。 可所有人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 主屋的黑暗里,几个老知青像受惊的鵪鶉,紧紧地缩在一起。 院子里的对话,她们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那几个陌生人,竟然是上面派来的? 第384章 老知青的心思 第384章老知青的心思 他们抓走了村里的混子,却没有声张,甚至……还替她们掩盖了真相。 王悦捂著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嘴角,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念头,像一株从绝望的焦土里钻出的、疯狂的野草,在她心底猛地滋生蔓延。 这些人……是来救她们的吗? 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村子的秘密? 知道她们这些被圈养的牲口,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带来了一股比绝望更尖锐的恐惧。 万一……万一只是巧合呢? 万一他们只是抓这几个人,抓完就走了呢? 那她们今晚的所作所为,一旦被队长他们知道…… 王悦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 那丝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著,隨时都可能被一阵风吹灭,让她们坠入比以往更深的地狱。 而新来的女知青们的情况同样糟糕。 几个姑娘聚在吴丽娟的房间里,谁也没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抱著膝盖,压抑著哭泣。 刚刚那骯脏的大手,那污秽的言语,那几乎要被撕碎衣服的恐惧,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在她们脑海里反覆上演。 她们想到了在招待所的那一夜。 从下乡开始,危险就如影隨形。 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广阔天地,而是一个隨时可能將她们吞噬的深渊。 沈姝璃的房间里,情况稍好一些,但同样瀰漫著劫后余生的惊惧。 她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才让怀里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左青鸞,渐渐止住了哭泣。 “沈妹妹……我……我不敢一个人睡……”左青鸞的声音又哑又颤,她死死地抓著沈姝璃的胳膊,像是抓著救命的浮木,眼泪把沈姝璃的睡衣都浸湿了一大片,“你別走……我怕……我怕一闭上眼,他又会扑过来……” “我不走,我就在这陪著你。” 沈姝璃一下一下地轻抚著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幸好她当初带来的被褥都是双人份的,火炕的空间也足够大,多睡一个人绰绰有余。 左青鸞死活不肯鬆手,像个小动物似的,非要跟沈姝璃挤在一个被窝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全感。 沈姝璃由著她,静静地躺著,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她知道,谢承渊他们今晚既然已经动手,明天村里必然会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少,明天是不用下地干活了。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终於因为力竭而沉沉睡去,却依旧紧蹙著眉头的左青鸞,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夜,註定无眠。 天色刚蒙蒙亮。 整个知青点就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连平日里最早起的鸡都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安静地缩在鸡圈的角落里,没有发出一声啼鸣。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姝璃其实醒得很早,但她没动,只是静静地躺著,听著身侧左青鸞那带著惊惧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她心里明镜似的,今天村里必有大事发生,上工的事,十有八九要泡汤。 可为了不显得特立独行,她还是在天光大亮时,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 “青鸞姐,该起了。” 左青鸞像是被噩梦魘住,猛地一颤,惊恐地睁开眼,在看清是沈姝璃后,那紧绷的身体才稍稍一松,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沈妹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骨碌爬起来,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无论沈姝璃做什么,她都寸步不离地黏在后面,小脸煞白,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其他女知青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院子里,吴丽娟和韩雪梅她们几个,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 她们不约而同地换上了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高领旧衣服,低著头,眼神躲闪,刻意避开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男知青们。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无声的屈辱和惊惧。 和昨日分到鸡蛋时的喜悦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隔壁房间更是静得可怕。 王悦那几个老知青,连房门都没出,窗户紧闭,仿佛要將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昨夜用身体筑起人墙的勇气,在天亮之后,似乎被更深的恐惧所吞噬。 而她们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是不用上工的。 所以全都把自己封闭在各自的房间里。 男知青们到底神经粗些,虽然同样心有余悸,怒火未消,但下地干活的念头还根深蒂固地刻在脑子里。 郑文斌和莫怀远几人简单地热了点昨晚的剩饭,胡乱填了下肚子,便准备出门。 “走吧,去队里看看今天安排什么活。”郑文斌沉著脸,声音有些沙哑。 新来的知青们闻言,也只能打起精神,跟在常胜利等几个同样沉默的老男知青身后,一行人朝著院门走去。 可当郑文斌的手搭上门栓,拉开院门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外,不知何时,竟站著一排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们穿著朴素的便衣,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沉凝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血气方刚的男知青们,都下意识地感到了种无形的压迫。 秦烈站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里、神色平静的沈姝璃。 他心头一定,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公式化的严肃表情,对著眾人开口解释。 “各位知青同志,早上好。”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是上面派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工作组。从现在开始,幸福大队全村戒严,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出。” 说著,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封皮本,在眾人面前迅速地亮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那鲜红的顏色和烫金的国徽,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几天,就麻烦各位同志暂时待在知青点,不要出门走动,以免影响我们执行公务。你们的生活所需,我们会派人送过来。” 第385章 戒严了 第385章戒严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知青们脑海中炸开。 戒严? 执行特殊任务? 新知青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们只是隱约觉得,这事可能和昨晚那几个闯进来的流氓有关,但谁也没想到,阵仗竟然会这么大。 “同志,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恢復上工?” 郑文斌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等任务结束,自然会通知你们。” 秦烈言简意賅地回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姝璃,见她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言,对著身后的人一挥手。 那几个男人立刻会意,转身在知青点院门外站定,摆出了站岗的架势,那冷硬的姿態,分明是在告诉里面的人,一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 知青们碰了一鼻子灰,眼看著门外那几尊“门神”,哪还敢多问半句,只好悻悻地退回了院子里,重新关上了大门。 院门合上的声音,像是一道分界线,將內外彻底隔绝。 知青们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没能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戒严?执行特殊任务?”莫怀远瞪大了眼睛,压著嗓子惊呼,“我的老天爷,昨晚那几个浑蛋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儿啊?这阵仗,跟抓敌特似的!” “我看八成就是!”许和平摸著下巴,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透著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肯定是县里头號通缉的要犯!不然能惊动这么多人?” 新来的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猜测著村里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案。不用上工的轻鬆感,很快就被这股悬而未决的巨大未知,搅得七上八下。 相较於他们的懵懂和后怕,常胜利那几个老知青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院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地身体猛地一怔。 那几个面容冷峻的男人,那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句“执行特殊任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早已麻木的心上。 一股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疯狂的念头,从绝望的深渊里破土而出。 这些人……是不是来救他们的? 是不是来把这个吃人的村子,连根拔起? 那几双死气沉沉、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眼眸里,不约而同地,闪烁起点点微弱却执拗的星光。 那是希望,是长久被黑暗禁錮后,乍然见到天光的剧烈颤抖。 他们没敢跟任何人交流,甚至彼此之间都没有对视,只是默默地转身,像幽魂一样,各自回了房间。 可那挺直了些许的脊樑,和攥得发白的拳头,却泄露了他们內心的惊涛骇浪。 郑文斌看著他们沉默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嘆了口气。 “都回去吧,看来这几天是出不去了。” 虽然不用上工让人心里窃喜,但这种被人看管著、失去自由的感觉,总归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一群人怀著复杂的心情,各自散去。 * 晒穀场上。 天光已经大亮,晨曦驱散了薄雾,却驱不散这里的混乱与恐慌。 陆陆续续醒过来的村民们,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待宰的猪玀一样被扔在地上,瞬间炸开了锅。 “他娘的!谁把老子绑起来了?活腻歪了是吧!”一个壮汉挣扎著,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哎哟!哪个天杀的乾的!等我们大队长回来,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另一个泼皮破口大骂,丝毫没认清眼下的处境。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大队长的隔房堂哥!” 妇女和孩子们的哭喊声更是交织在一起,场面吵闹得像是煮沸的开水。 “呜呜呜……当家的,这是咋回事啊?是不是遭土匪了?” “爹!娘!你们在哪儿啊!我害怕!” “放开我们!我们要回家!你们这群坏人!” 然而,也有些平日里有些小聪明的村民,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们看到了那些站在晒穀场四周,呈包围之势,十步一岗的陌生男人。 那些人个个身形笔挺,面无表情,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他们手里拿著拿枪,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比明晃晃的刀子更让人心头髮寒。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们的心头。 看守的人对这些吵闹和咒骂充耳不闻,他们就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石雕,但那警惕的目光却死死锁定著每一个人。 但凡有谁挣扎的动作大了些,立刻就会迎来一道冰冷的警告视线,让人从头凉到脚。 * 村里的大队部,此刻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审讯室。 楚卓越和楚镜玄,以及一队从京市带来的公安骨干,已经在这里审了一整夜。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眼里却燃烧著火焰。 这些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的村民,骨子里刻满了无法无天,刚开始被带进来的时候,没一个肯老实配合。 “我呸!想从老子嘴里问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眼角有刀疤的男人,一口唾沫吐在审讯的公安脚边,满脸不屑。 “有本事就把我毙了!不然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就让你家破人亡!” 另一个更是直接开口威胁,言语恶毒至极。 甚至还有一个自以为身手不错的,在被解开绳子带进屋的瞬间,猛地暴起,嘶吼著就朝离他最近的楚镜玄扑了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 然而,这些垂死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迎接他们的,是毫不留情、精准而狠厉的武力镇压。 骨头错位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过后,再桀驁不驯的豺狼,也只能变成趴在地上的死狗。 可饶是如此,审讯的进度依旧慢得令人髮指。 这个村子,烂到了根子里。 几乎家家户户手上都不乾净,牵扯出的案子盘根错节,桩桩件件都令人髮指。 审了一整夜,也不过才堪堪审完了不到十之一二的人。 第386章 外援 第386章外援 楚卓越看著那份越来越厚、记录著累累罪行的口供,脸色铁青,他知道,这还仅仅是冰山一角。 楚卓越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搪瓷缸里泡著浓茶,可他一口没喝,水已经凉透了。 他铁青著脸,看著手里那份越来越厚,记录著桩桩罪行的口供,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审了一整夜,撬开的嘴巴越多,挖出的罪恶就越是触目惊心。 这个幸福大队,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报告!” 一个年轻的公安推门而入,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疲惫和凝重,“楚队,何家大院那边……人去楼空了。” 楚镜玄正按著一个还在嘴硬的泼皮的脑袋往桌上磕,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那公安继续匯报导:“昨晚谢同志带人过去抓人的时候,就发现何家一家老小十几口人,连夜跑了。屋里只剩下些不值钱的家当,暗室的门大开著,里面被搬得一乾二净。谢同志已经带著关队长他们,顺著踪跡追下去了,到现在还没消息传回来。” “跑了?” 楚卓越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子“哐当”一响。 这群人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野狗,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弃巢而逃。 楚镜玄將手里那人往地上一扔,走到楚卓越身边,压低了声音。 “叔,现在怎么办?村子已经封了,可何家可是主犯,他们跑了,很多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等。”楚卓越吐出一个字,眼神锐利如刀,“我相信谢承渊的能力。” * 封锁之下,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上百號人要吃喝,这成了眼下最实际的问题。 不过楚镜玄早有准备,他带人进村时,派人暗中去购置了一批粮食。 现在刚运过来。 他亲自带著人,將成袋的大米白面、一筐筐的土豆白菜,还有几扇刚刚宰杀的猪肉,都送到了知青点。 他们带过来的人手本就不足。 目前能帮他们解决后勤问题的只有知青点的同志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找到了正在院子里,看著天色发呆的沈姝璃。 “阿璃,”楚镜玄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商量的语气,“这几天的伙食,可能要辛苦你们知青点的同志们了。我们的人手都要布防和审讯,实在是抽不出人来做饭。” 柴火也是公安们轮班上山砍好,堆在了厨房外的墙角下,码得整整齐齐。 沈姝璃点了点头,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知青点的四个灶台,从早上开始,就再没有停过火。 新老知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砸得有些发懵,但没人有异议。 新老知青搭配著做饭,做起来井井有条。 他们依旧没什么交流,可那口热饭,那看得见的猪肉片子,还是让那些蜡黄的脸上,多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一整天,就在这紧张、压抑又带著些许烟火气的诡异氛围中,缓缓滑向了黑夜。 夜幕再次降临,谢承渊和他的小队依旧没有回来。 就在村里的人以为又將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时,村口的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他娘的!哪来的野狗,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给我打!” “別听他们的!这帮人是假冒的!想把咱们村的女人和粮食都抢走!” “兄弟们,跟他们废什么话!往死里打!打死一个算一个!” “保护咱们的家!弄死这帮狗娘养的!” “他们手里有枪也是假的!嚇唬人的玩意儿!冲啊!” 上百號手持棍棒锄头的壮汉,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衝击著公安们在村口设下的防线。 这些人眼神凶悍,下手狠辣,招招都朝著人的要害招呼,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村民,倒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 公安们起初还有所顾忌,不想闹出人命,只是以制服为主。 可对方却是奔著要命来的。 一个照面,就有好几个公安中了黑枪,当即头破血流,倒在地上。 防线,瞬间落入了下风。 “开枪!” 大队部里,听到动静衝出来的楚卓越,看著眼前的惨状,双目赤红,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最冰冷的命令。 “打死打伤勿论!”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终於撕裂了这片罪恶土地上虚偽的寧静! 子弹精准地射入最前方几个冲得最凶的男人的大腿,带起一蓬蓬血花。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叫囂,那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势头,终於被遏制住了。 局势,在枪响的瞬间,彻底逆转。 *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 枪声像惊雷,清晰地传到了知青点的每一个角落。 “枪!是枪声!我没听错吧?”莫怀远“噌”地从炕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天哪!到底出什么事了?他们……他们在杀人吗?” 吴丽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和几个女知青死死抱在一起。 “我就说这村子不对劲!这下完了,咱们会不会被灭口啊?” “大家先別慌,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儿……” 左青鸞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 昨夜的恐惧还未散去,今夜的惊魂又接踵而至。 新老知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嚇得魂飞魄散,各自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瑟瑟发抖。 沈姝璃没有开口,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阵阵发慌。 她知道今晚的行动。 按理说,村里的人昨夜就该被一网打尽,捆得结结实实,根本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可现在,外面已经到了枪声大作的地步。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有村民逃脱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就算跑了几个,也不可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衝突。 院子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恐惧。 好在知青点外面始终有秦烈和另外四个公安守著,那股子山雨欲来的血腥气,暂时还没有侵袭到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沈姝璃再也坐不住了。 她拨开挡在身前,已经嚇得六神无主的左青鸞,快步走到院门口。 第387章 猜测 第387章猜测 秦烈正焦躁地在门外来回踱步,那张一向带著几分跳脱的脸上,此刻满是风雨欲来的凝重。 村里的晒穀场离这边並不算远。 他亲眼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手持著棍棒器械,气势汹汹地朝著那边冲了过去,而后没多久,就响起了枪声。 更要命的是,队长从昨晚追出去,到现在已经快一天一夜,连个信儿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不急。 “秦烈!”沈姝璃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秦烈猛地回头,看到是她,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极快:“嫂子!你別出来,外面乱得很!” “到底怎么回事?”沈姝璃的眼神清亮得嚇人,直直地盯著他,“我听到了枪声。” 秦烈额上见了汗,也顾不上隱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情况说了出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百多號人,拿著傢伙就跟我们的人干起来了!楚队他们被围在了大队部那边,刚刚已经开枪了!” 一百多號人! 沈姝璃的心重重一沉。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猜测成了真,肯定是走漏了风声,有人从別处赶来支援了。 沈姝璃面色凝重,立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吊桥那边呢?你们过河之后,不是把桥拉上去了吗?” 秦烈立刻点头,语气肯定:“拉上去了!我们一过河,谢队就让我带人把绞盘的绳索给卸了,就是怕有漏网之鱼跑了,或是外面有人进来!” 沈姝璃还是不放心,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盯著秦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立刻,亲自去桥边再看一次。我们必须弄清楚,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是!” 秦烈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身后那四个同样神情紧绷的公安同志嘱咐了一声,让他们务必守好这里,而后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的酷刑。 知青点里的哭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沈姝-璃却充耳不闻,只死死地盯著秦烈消失的方向。 没过多久,秦烈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跑得很快,带著一路捲起的风尘。 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嫂子!桥那边没人动过!还是高高吊起的状態,绞盘也锁得死死的!” 沈姝璃闻言,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她缓缓点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就是从周边的村子过来的。他们没有过河,而是从山路绕过来的。” 她之前就担心,附近那几个村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来,这几个村子,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早已结成了攻守同盟。 “谢承渊呢?”她抬起眼,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能不能去见见他?” 秦烈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沉重的担忧,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艰涩。 “队长……队长他昨晚带人去追何家人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沈姝璃的心,咯噔一下,直直地沉了下去。 她还是刚知道这个消息。 怎么回事? 难道还真有人跑出去送消息了? 秦烈见她脸色骤变,便把何家一家老小,早在昨晚他们行动之前,就已经人去楼空的消息低声告诉了她。 “队长带著关队长和十个公安同志,顺著痕跡追下去了,可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暂时联繫不上。” 沈姝璃的心臟忍不住剧烈地收缩起来,一股冰冷的担忧,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 这个村子烂到了根子里,周边不可能干净。 一个可能瞬间在她脑海里成型。 “是不是何家人跑去其他村子躲避了?幸福大队只是他们一个据点,他们还有別的老巢。谢承渊他们会不会是追到了其他村子,被人给围困抓起来了?” 秦烈被她这个猜测惊得心里一沉。 这完全有可能! 这帮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他清楚自己队长的实力,更何况他还带著京市公安局的一位大队长和十来號身手不差的公安同志,就算遇到危险,也该有人能回来报信才对。 除非…… “他们估计是遇到了更棘手的麻烦,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秦烈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沈姝璃也觉得,那么多人过去,悄无声息地就全军覆没,可能性不大。 更大的可能是被困住了,连送个信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念。 『瞳瞳,你能知道谢承渊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瞳瞳:“姐姐,我这边暂时没有消息,应该暂时是安全的,不然系统就会有相应的任务发布呢,所以姐姐暂时不用担心哦~”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沈姝璃闻言,那颗高悬的心才微微落回了原处。 人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楚镜玄带著一身的硝烟和血腥气,匆匆跑了过来。 他那身乾净的便装已经蹭上了大片的尘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跡,一向温润的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狼狈。 看到沈姝璃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他疾步上前,也顾不上寒暄,声音沙哑又急促。 “阿璃!村口那边来了一伙人,拿著棍棒砍刀,甚至还有枪,悍不畏死地衝击我们的防线,伤了不少同志!” 他指著村口的方向,眼里布满血丝。 “村里的村医也是涉案人员,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他坚决不肯给我们的伤员处理伤口。” “你……你跟张奶奶学了几天医术,能不能……能不能拜託你,去帮忙给大家紧急处理一下伤势?” 他问得艰难,也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唐突和危险。 可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那些倒在血泊里的,都是跟他从京市一路过来的兄弟! 沈姝璃闻言,心头一紧。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388章 治疗伤员 第388章治疗伤员 “我去拿药箱!” 她虽然医术尚浅,但包扎止血这种基础急救还是会的。 更何况,她空间里有不少顶级丹药,还有灵泉水,至少能保住那些公安同志的伤势,让他们能撑到被送去县城医院做进一步的处理。 人命关天,片刻都耽误不得。 “好,你等我一下。”沈姝璃的声音在染著血腥气的夜风里,显得异常镇定,“我让海城的朋友帮我寄了不少药,之前一直存著没动,我这就去取来。” 楚镜玄闻言,那颗因兄弟受伤而揪紧的心,总算重重地鬆了半分。 沈家的药,那绝对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他这次带来的,可都是京市各个分局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个个前途无量。 在这里折损任何一个,都是整个公安系统的巨大损失。 他必须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安全地回去。 沈姝璃转身,步履匆匆地回到知青点。 西厢房的屋子里,几个姑娘还聚在一起,压抑的啜泣声和惶恐的议论声交织,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眾人见沈姝璃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根本没察觉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青鸞一把拉住她的手,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沈妹妹,你……你刚刚去哪儿了?外面的枪声……到底怎么了?” 沈姝璃没时间跟她细说,她一边爬上炕,一边在自己那个沉重的红木箱子里假意翻找著,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具体的我不清楚,只知道有一伙歹徒在村口衝击防线,打伤了公安同志。” 她利落地从箱子深处“摸”出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背包,翻身下地。 “我这里备了些伤药,懂一点急救,他们让我过去帮忙处理伤员。我先走了,你们就在家里待著別乱跑。” 知青们闻言,一张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瞬间惨白如纸。 和公安动手?还用枪? 这个念头,让她们脑子里那根名为恐惧的弦,绷到了极致。 看来这个村子,真的藏著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一时间,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巨石。 沈姝璃背著那个分量不轻的背包,立刻跟著楚镜玄,快步朝著村里的大队卫生室跑去。 沿途,他们经过了村子中心的晒穀场。 沈姝璃的目光朝那边扫了一眼。 偌大的场地上,黑压压地跪坐著几百號人,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在看守人员冰冷的注视下,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村里唯一那条黄土主路上,更是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个正在痛苦呻吟的壮汉。 他们就是刚刚衝击防线的那伙人,大腿或胳膊上都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裤腿,在地上匯成一滩滩暗红的印记。 悽厉的哀嚎和咒骂不绝於耳,但周围站岗的公安却恍若未闻,手中的枪口,冷冷地对著他们,將一切反抗的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 整个村庄,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彻底笼罩。 沈姝璃收回目光,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大队卫生室就在前方不远处。 还没等走近,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著刺鼻的酒精味道,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屋子里灯火通明,將一个个忙碌慌乱的人影投在窗上,伴隨著压抑的呻吟和焦急的低吼。 沈姝璃和楚镜玄一脚踏进门槛,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间不大的卫生室,此刻已经变成了临时的战地医院。 地上、墙上,溅得到处都是骇人的暗红色血跡。 十几个公安身上都掛了彩,正互相搀扶著,或靠在墙角,或坐在长凳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更触目惊心的,是靠墙摆著的那几张简陋的病床上,躺著五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公安。 他们的军装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身下匯聚起一滩滩粘稠的血泊。 几个没受伤的公安,正手忙脚乱地在药柜里翻找著,可里面的药瓶存货本来就不多,仅有的也全都被用完了。 “该死的!连卷纱布都没有了!” 一个公安一拳砸在空荡荡的药柜上,眼眶通红。 “阿璃!” 楚镜玄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他看著那些命悬一线的兄弟,心如刀绞。 沈姝璃没有废话,她迅速卸下背上的背包,利落地拉开拉链,將里面分门別类装好的药瓶、成卷的绷带和棉花全都倒在了唯一一张还算乾净的桌子上。 “镜玄哥,”她的声音在混乱中异常清晰冷静,“这些是外伤药,你找几个手脚利索的人,先把伤势不严重的同志伤口清理包扎了。这个是內服的,这个是外敷的,瓶身上写著用量,你帮忙安排一下。我去处理那几个重伤的。” “好!好!” 楚镜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应下,立刻点了几个伤势最轻的人过来,按沈姝璃的吩咐行动起来。 沈姝璃快步走到最里面的病床前,床上躺著的那个公安情况最是危急。 他的心口位置中了一刀,虽然有人用布条胡乱堵著,但鲜血依旧汩汩地往外冒。 他双目紧闭,嘴唇青紫,人已经彻底昏迷,沈姝璃伸手一探他的脉搏,几乎微弱到感觉不到,呼吸也像是隨时会断掉的风中残烛。 不能再等了! 沈姝璃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手托住那公安的后颈,另一只手强行掰开他紧闭的牙关,將一整瓶灵泉水毫不吝嗇地灌了进去。 紧接著,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蜡封的小丸,是空间里的回春丹,迅速塞进了对方的喉咙。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旁边一个同样满脸焦急的公安沉声说道:“看好他!” 她的动作极快,旁人只当她是餵了什么家传的急救药丸,並未看出端倪。 果然,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公安微弱的心跳,竟奇蹟般地强健了些许,惨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色。 第389章 出事了! 第389章出事了! 沈姝璃不敢耽搁,立刻动手,用剪刀“刺啦”一声剪开了他被鲜血黏合成硬块的衣衫,露出了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还在不停地渗著血,看上去骇人至极。 沈姝璃紧抿著唇,眼神专注。 她抓过一瓶烈性酒精,將纱布浸透,毫不手软地按在伤口周围,仔细地清理著污血和碎布。 紧接著,她將一整瓶顶级的金疮药粉末,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然后又飞快地拿起一沓新的纱布,在无人注意的瞬间,用指尖沁出的灵泉水將其浸湿,迅速而精准地覆盖在伤口之上,最后用绷带一圈圈地缠绕结实。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我给他餵了我家的救命秘药,暂时吊住了命,”她站起身,额上已经见了细汗,对著旁边那个一直守著的公安吩咐道,“需要观察半个小时,等他情况再稳定一些,你们立刻想办法送他去县医院。” “是!是!谢谢你,同志!太谢谢你了!” 那公安看著战友的呼吸明显平稳下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点头。 楚镜玄此时也快步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床上那人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的起伏已经变得有力时,那颗被高高吊起的心,总算重重地落回了胸腔。 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和震撼。 他知道沈家有些不外传的本事,却没想到,竟然能到这种起死回生的地步。 “阿璃,我来给你打下手。” 他立刻收敛心神,主动蹲下身,充当起了她的助手。 有了楚镜玄的帮忙,处理伤员的速度快了不少。 沈姝璃几乎將带来的所有伤药都用了个精光,尤其是那几颗珍贵的回春丹,更是毫不吝惜。 当最后一个重伤员的伤口被妥善包扎好,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后,整个卫生室里紧绷到极点的气氛,才终於稍稍一松。 那五个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公安,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命,总算是全都保住了。 楚镜玄的动作很快,他从村里找来了两辆牛车,车板上铺了厚厚的乾草。 几个伤势最重的公安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派了几个公安陪著,连夜朝著县城的方向顛簸而去。 至於那些受了轻伤的,在用了沈姝璃给的药后,流血的伤口都奇蹟般地止住了,疼痛也大大缓解。 楚镜玄將伤员暂时安排在人去楼空的何家大院暂时徵用,安排他们进去休养。 那院子是整个村里最气派的,房间也多,总不能让这些负伤的同志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反正这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占用一下他们的房子也没什么。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沈姝璃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知青点。 夜已经很深了,院子里一片死寂。 新老知青们早已各自回房。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左青鸞正抱著膝盖坐在炕沿上,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 炕桌上,放著一份饭菜。 “沈妹妹……” 左青鸞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她看著沈姝璃脸上掩不住的倦色,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也只是默默地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晚上没吃什么就出去了,吃点东西吧。” 沈姝璃確实饿了,她端起碗,就著咸菜,將已经温吞的饭菜吃了个乾净。 简单洗漱过后,她吹熄了油灯,躺在了左青鸞身边。 身边的人翻来覆去,心神不寧,细微的啜泣声在黑暗中若有若无。 沈姝璃知道,今夜发生的一切,对这些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来说,是足以顛覆认知的巨大衝击。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躺著,直到身边的人终於因为力竭而沉沉睡去。 后半夜。 沈姝璃刚闔上眼,脑海里就猛地炸开一道尖锐急促的声音。 “姐姐姐姐,快醒醒!出事了!” 沈姝璃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睁开了双眼,没有一丝迷濛,眼底一片清明。 她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空间里那口古井旁。 『怎么了瞳瞳,发生什么事了?』她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瞳瞳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姐姐,系统刚刚更新了一个任务,和谢承渊有关!他遇到危险了!” 沈姝璃心头猛地一跳,立刻点开了脑海中的任务列表。 一行金色的字体,带著刺目的紧迫感,浮现在她眼前。 “主线任务5:请及时救下谢承渊一行十二人。奖励:10000金幣,五亩小型山脉。” 沈姝璃瞳孔骤然一缩,立刻退出了空间。 她一边飞快地从箱子里翻出最耐磨的深色衣裤套上,一边在脑中与瞳瞳飞速沟通。 『他们具体在什么地方你能探查出来吗?知道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他们追著何家人进了后山深处,被发现了!何家那群人渣引来了他们的援军,还有……还有大批的野兽!谢承渊他们被包围了,现在情况很危险!” 瞳瞳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姐姐,那边有很多很多野兽,你真的要去救他们吗?” 沈姝璃系好最后一粒扣子,眼神没有半分犹豫。 『当然要去。』她的声音清冷而决绝,『他们是为了帮我才以身犯险,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出事而无动於衷。』 『况且,我有空间兜底,遇到危险我会躲进空间里,放心。』 瞳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立刻不再劝阻。 所以才会在任务一出现,就赶紧提示姐姐,把人叫起来的。 “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沈姝璃点了点头,她走到炕边,看了一眼睡梦中依旧紧蹙著眉头的左青鸞,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色如墨,寒意透过门窗的缝隙,无孔不入。 沈姝璃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夜风裹胁著山野的清冷气息,让她瞬间清醒。 第390章 准备物资 第390章准备物资 “姐姐,我现在还不能把路线图直接標记出来,我只能告诉你方位,先去北面的山脚下,大概十点钟方向的位置,有一条隱蔽小道。” 瞳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急切。 沈姝璃心中有数,脚下却未朝北面而去,而是径直来到了对面的东厢房。 为了方便布防和轮换,秦烈等十几个公安,这几日都临时安排,和男知青们挤在一起。 她在一扇房门外停下,屈起指节,极有分寸地轻叩了三下。 几乎是瞬间,屋里就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紧接著,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著的正是秦烈,他目光警觉,身上还穿著作训服,显然是和衣而睡。 在他身后,昏暗的光线下,还能看到另外两个同样翻身坐起的公安身影。 他们睡得並不安稳,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將人惊醒。 秦烈看清来人是沈姝-璃,眸光一凛,侧身对身后两个同样被惊醒的同志低声道。 “找我的,你们抓紧时间再休息一会儿。” “好。” 那两人应了一声,又重新躺了下去,却都毫无睡意,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秦烈一步跨出门外,反手將房门轻轻带上,他跟著沈姝璃走到院中那棵槐树的阴影下,这才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问。 “嫂子,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沈姝璃看著他写满警惕的脸,知道自己不能透露谢承渊遇险的实情。 她此去凶险,动用空间是必然的,绝不能带上任何累赘。 可若是一声不吭地消失,天亮后必然会引起更大的混乱,反而给楚镜玄他们添乱。 她必须给自己的离开,找一个万无一失的藉口。 沈姝璃定了定神,清冷的月光映著她平静无波的脸庞,声音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秦烈同志,我有些不放心送去县城的那些伤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给他们用的药虽然能吊住命,但终究不是万能的。我怕路上顛簸,他们的伤势会反覆。” “我想趁著这几天村里戒严,去县城医院看看他们的情况,有我在,万一出了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处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秦烈闻言,紧绷的神经果然鬆懈了几分。 他知道那些重伤员是嫂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她会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沈家的药效有多神奇,他亲眼所见。 “不过……” 秦烈那双锐利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著坚毅的光,他身形未动,如同一尊铁塔守在沈姝璃身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凝重。 “嫂子,现在刚凌晨三点,外面乱成什么样你也瞧见了。老大走的时候可是把你的安危交到了我手里,要是让你一个人在这时候出村,等他回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几分恳求与倔强。 “再急也不差这两钟头,等天亮了,我陪你一起过去。县城那边的情况,我也得亲自去確认了才放心。” 沈姝璃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微蜷缩,系统任务像是一道无形的紧箍咒,勒得她太阳穴隱隱作痛。 她太了解秦烈这种人的性子,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是强行甩开他,闹出动静惊动了楚镜玄,那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行,既然你坚持,那就一起。” 沈姝璃深吸一口凉气,清冷的眸光直视著他,“不过,既然要走,就得做足万全的准备。你回屋收拾一下,带上保命的傢伙,咱们十分钟后碰头。” 秦烈见她鬆了口,心头一松,利落地敬了个礼:“是!嫂子放心,我这就去!” 看著秦烈消失在房门口的背影,沈姝璃转身进了屋。 她动作极快,反手落了栓。 『瞳瞳,帮我盯著外面的动静。』 她在脑海中吩咐了一声,隨即从箱笼里拿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军绿色大號行军包。 这包是她之前从百货大楼隨手买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沈姝璃眼神冷冽,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划,空间里的物资便如流水般被她精准地勾取出来。 一瓶瓶贴著简易標籤的止血散、回春丹、甚至是强效麻沸散、各种作用的秘药,毒药等,被她塞进了背包侧袋。 紧接著是扎实的白麵包子、装满了灵泉水的水壶。 最后,她的手落在了两把沉甸甸的黑星手枪上,那是谢承渊之前留给她防身的。 她利落地检查了弹匣,上膛,保险,动作熟练得惊人。 除了枪,她还往包里塞了一把磨得鋥亮的杀猪刀,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令人胆寒的森冷。 原本乾瘪的行军包,转瞬之间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分量沉得足以压弯普通人的腰。 沈姝璃又另外备了一个小布兜,里面装满了各种药和绷带等,这是留给楚镜玄的,免得村子里再有人受伤。 当她背著那个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遮住的巨大包裹出现在院子里时,秦烈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背著一个標准的行军包,手里紧紧攥著配枪,正一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看到沈姝璃的那一刻,秦烈的下巴险些砸在脚面上。 “嫂子,你这……你是打算把整个知青点都搬走吗?”秦烈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接过那个看起来比沈姝璃还要重上几分的背包,“这么沉的东西,我来背。” 沈姝璃侧身避开,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里面大多是些药品和衣物,看著大,其实不重。我习惯自己带著这些东西。”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小布兜,递给秦烈。 “这里面是给受伤同志留的药。你现在去大队部找楚镜玄,把这东西交给他,顺便告诉他,咱们去县城看望伤员了,让他不必掛念。” 秦烈接过药包,看著沈姝璃那张在月色下美得有些失真的脸,心中虽有诧异,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他总觉得,这位看似娇贵的大小姐,骨子里藏著的东西,比他们这些拿枪的兵还要硬。 第391章 半夜进山 第391章半夜进山 “行,那嫂子你就在这儿等我,千万別乱走,我马上回来!” 秦烈没敢耽搁,转头就朝著大队部的方向飞奔而去。 沈姝璃站在槐树的阴影里,听著秦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眼底的暖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瞳瞳,路线锁定了吗?』 “姐姐,已经標记好了!从北面山脚的小路上山,那是最近的直线距离。不过那边山势险峻,现在又是深夜,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沈姝璃微微頷首,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 不过十来分钟的光景,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烈去而復返,而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同样步履匆匆的高大身影——楚镜玄。 楚镜玄显然是被秦烈从梦中叫醒的,他身上还带著几分深夜的寒气,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有些凌乱。 当他看到站在阴影里,一身利落行装、背著巨大包裹的沈姝璃时,温润的脸上写满了掩不住的惊讶。 “阿璃,你这是……秦烈同志说,你要连夜去县城?”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探寻和压抑不住的担忧。 沈姝璃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要出一趟再寻常不过的远门。 “嗯,我不放心那些伤员,过去看看。” 楚镜玄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说,可看著她那双清冷而坚定的眼眸,最终也只化作一句简短的叮嘱。 “路上千万小心,到了县里安顿好。等我这边处理完,就过去找你。” “知道了,”沈姝璃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村里还要靠你们,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就朝著村外那条小路走去。 秦烈对著楚镜玄一点头,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楚镜玄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和她身后那个几乎能將她整个人吞没的巨大行军包,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锁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 沈姝璃带著秦烈,並未直接走向村口的大路,而是在一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她假意往前走了几步,確认四周再无旁人,连一丝窥探的视线都没有之后,脚下方向猛地一转,径直朝著漆黑一片的北面山脚疾步而去。 秦烈一直紧跟在她身后,此刻见她突然调转方向,不由得一愣。 那片黑黢黢的山脉,如同一头蛰伏在夜幕中的巨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那根本不是出村的路! “嫂子!”他三两步追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路走错了!这边是后山!” 沈姝璃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声音清冷地飘了过来。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別问那么多,要是不想跟就回去。” 一句话,直接將秦烈所有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他看著前面那个走得飞快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回去?怎么可能! 老大把嫂子的安危交到自己手上,他就是死,也得跟在她身边。 秦烈的目光落在了沈姝璃身后那个巨大的行军包上,那包裹隨著她的走动微微晃著,看上去分量十足,几乎快要比她整个人都宽了。 他快走几步,与她並肩,伸出手去。 “嫂子,把包裹给我,我来背吧,我力气大。” 沈姝璃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未慢。 “不必。” 她如今日日被灵泉水滋养,身体早已脱胎换骨,这点重量对她而言,跟背著一包棉花没什么区別。 別说一个,就是再来两个这样的包裹,她也照样能健步如飞。 秦烈见她拒绝,还想再劝,可看著她那轻鬆得不似作偽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那股子怪异的感觉,越发浓重了。 *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北面的山脚下。 这里的树木和杂草长得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天都难见天光,此刻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在草丛中若隱若现,蜿蜒著通向未知的深山。 沈姝璃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两个崭新的东西,一个戴在自己头上,另一个递给了秦烈。 “戴上。” 秦烈接过来一看,竟是一个能绑在额头上的探照灯,旁边还附带了一个强光手电。 这种新式装备,他只在一些特殊单位里见过,没想到沈姝璃竟然隨身带著。 他没多问,依言將探照灯戴好,又握紧了手里的电筒。 两道雪亮的光柱,瞬间撕开了眼前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嶇难行的山路。 秦烈跟在沈姝璃身后,脚踩著湿滑的泥土和盘结的树根,一步步往深山里走。 周围是密不透风的林子,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鬼魅声响,偶尔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心,隨著脚步的深入,一点点往下沉。 这绝对不是去县城的路! 他们在来之前,就对幸福大队周边的地理环境做过详细的调查。 这片山,当地人叫白云山,是一片连绵不绝、几乎没有边际的巨大山脉,里面地形复杂,野兽横行,是出了名的险地。 大半夜的,闯进这种地方,一旦迷路,后果不堪设想! 秦烈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不知道沈姝璃到底要做什么,一股巨大的不安笼罩著他。 可即便心中惊疑不定,他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半分迟疑,始终坚定地跟在沈姝璃身后半步远的距离。 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了腰间的枪柄,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被光柱惊扰的黑暗,將所有可能的危险都纳入了防备范围。 无论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他都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这是他对谢承渊的承诺,也是他身为一名军人的天职。 夜色如浓墨,將连绵的山脉彻底吞噬。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林海,风穿过树冠,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第392章 遇熊瞎子 第392章遇熊瞎子 两人已经在这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小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整整两个小时。 秦烈额上全是汗,紧绷的肌肉线条在探照灯的光晕下,如同坚硬的岩石。 他手中的强光手电,像一道警惕的利剑,不断切割著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姝璃走在前面,呼吸平稳,脚步甚至比刚出发时还要轻快几分。 可她的心,却隨著时间的流逝,一寸寸往下沉。 『瞳瞳,还需要多久?』 脑海里,瞳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 “姐姐,按照你们现在的脚程,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了,但山路崎嶇,绕行之下,至少还需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他们被困的区域!” 四个小时…… 沈姝璃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重量。 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多拖一分钟,谢承渊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察觉到身后秦烈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她停下脚步,转身从那个巨大的行军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休息十分钟,喝点水再走。” 秦烈摆了摆手,从自己腰间解下水壶晃了晃,瓮声瓮气地道:“嫂子,我带了水,您喝自己的就行。”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喝女士的水,更何况是老大的女人。 沈姝璃却不容置喙地將水壶塞进他手里,清冷的月光下,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普通的水,是我调製的特效汤药,能快速补充体力。”她言简意賅地解释,“后面还有至少四个小时的山路,我怕你撑不住。” 听到是“特效汤药”,秦烈拿著水壶的手一顿。 他想起了卫生室里那些被沈姝璃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重伤员,想起了沈家那些神乎其神的秘药。 迟疑瞬间被信服所取代。 他不再推辞,拧开壶盖,仰头就灌了几大口。 清冽甘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几乎是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胃里散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方才因长时间跋涉而积累的疲惫与酸软,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一股新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这汤药……也太神了! 秦烈瞪大了眼睛,看著手里的水壶,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连忙把水壶递还给沈姝璃,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嫂子,这……这太贵重了,我喝两口就行。” 沈姝璃却摇了摇头,没有接。 “你拿著喝吧,累了就喝几口,我还有。” 她背包里装了足足五大壶,足够他们两人喝到天亮。 秦烈见她坚持,便没再推拒,小心翼翼地將水壶的背带斜挎在自己身上,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能救命的仙丹。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沙沙……” 左前方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拨开灌木,朝他们这边靠近。 秦烈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猛地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他將探照灯的光柱压低,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如铁:“嫂子,別动,附近有东西过来了。” 沈姝璃的五感远比他敏锐。 她早就察觉到了。 那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分明属於一头体型庞大的棕熊。 她原本的计划,是找个机会暂时甩开秦烈,自己隱身靠近,直接用空间將这头畜生无声无息地解决掉。 可秦烈此刻的反应,却打乱了她的部署。 “嫂子,你待在这里別动,千万別出声!我去看看!” 秦烈低吼一声,將保护沈姝璃的本能刻在了骨子里。 他猫著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端著枪就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沈姝璃眸光一凛,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別去,”她的声音又轻又冷,“是熊。” 秦烈瞳孔骤然一缩。 几乎就在沈姝璃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二十米开外的灌木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一头肩高近一米五、浑身长满棕黑色长毛的巨兽,从黑暗中探出了它硕大的头颅! “吼——!” 那头棕熊显然是被两道刺眼的光柱激怒了,它人立而起,露出胸前一撮月牙形的白毛,巨大的熊掌上,闪著寒光的利爪清晰可见。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涎水顺著嘴角滴落,一双小眼睛在灯光下闪烁著残忍暴虐的凶光。 秦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毫不犹豫地將沈姝璃护在身后,枪口死死对准了那头棕熊。 “畜生!” 他没有立刻开枪。 在这深山老林里,枪声会引来什么,谁也说不准。 可那头棕熊显然没有与他们和平共处的打算。 它四肢著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腥风,猛地朝著两人冲了过来! “嫂子快退!” 秦烈爆喝一声,紧紧握著匕首,对著棕熊的心口,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著地面飞过,溅起一串泥土,巨大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林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枪未中。 这一枪非但没能嚇退棕熊,反而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嘶吼著,速度不减反增,巨大的熊掌已经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拍下来! 秦烈脸色煞白,z找准时机,再次对准熊头开了第二枪。 “砰!” 第二颗子弹,裹挟著秦烈的怒吼,精准地射向棕熊的面门! 然而,这头畜生皮糙肉厚得超乎想像。 子弹只是堪堪擦破了它鼻樑上的厚皮,带起一小片血花,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彻底引爆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吼——!” 震天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整片林子。 棕熊人立而起,两只蒲扇般巨大的熊掌带著呼啸的恶风,朝著秦烈当头拍下! 沈姝璃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她看得分明,秦烈手里的枪,对这头巨兽而言,不过是个能发出响声的烦人玩意儿。 再纠缠下去,他必死无疑。 她不能再等了! 第393章 击毙 第393章击毙 就在秦烈狼狈地朝旁边翻滚,险险躲过那致命一击的瞬间,沈姝璃果断地关掉了头上的探照灯和手里的强光手电。 周遭,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 她意念一动,整个人隱匿了身形,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战圈之外。 没有了光线干扰,棕熊的视线在短暂的適应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它那双闪烁著凶光的小眼睛,死死锁定了地上那个刚刚躲开它攻击的人类,嗅觉和听觉在黑夜里被放大了数倍。 它能感觉到,另一个弱小些的气息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敢於挑衅它的傢伙。 “畜生!来啊!” 秦烈並不知道沈姝璃已经隱身,他只当是嫂子听话,躲在了暗处。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这头熊引开! 离嫂子越远越好! 他一个翻滚爬起来,顾不上满身的泥土,一边朝著与沈姝璃相反的方向狂奔,一边再次举枪射击。 “砰!砰!” 子弹打在棕熊厚实的皮毛上,就像是隔靴搔痒,连血都见不到多少。 棕熊被彻底激怒,它放弃了搜寻那消失的气息,四肢並用,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横衝直撞,碗口粗的树木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枯枝,被轻易撞断。 它发出沉重的喘息,紧紧追在秦烈身后,巨大的熊掌每一次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秦烈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在复杂的林地里玩命地奔逃。 他不敢走直线,只能凭藉著军人出色的反应和对地形的判断力,不断变换方向,绕著树木躲闪。 他背上全是冷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夜间视线实在太差。 让他的战斗里直接削减了大半。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身后那头暴怒的巨兽撕成碎片。 他必须想办法,速战速决! * 隱在暗处的沈姝璃,心急如焚。 她看著秦烈被追得险象环生,好几次都与那闪著寒光的熊爪擦身而过,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烈带著棕熊兜著圈子,距离她越来越远,她根本找不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就在这时,秦烈似乎也意识到了光靠逃跑不是办法。 他奔跑中猛地抬头,看到不远处一棵至少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树,眼前一亮!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一个加速,手脚並用地朝著那棵古树攀了上去。 他的动作敏捷得像只猿猴,几下就爬到了离地七八米高的粗壮树干上。 那棕熊追到树下,看著爬上去的猎物,愤怒地咆哮著,用它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撞击著树干。 “咚!咚!咚!” 古树剧烈地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秦烈死死抱住树干,稳住身形,他喘著粗气,迅速从口袋里摸出强光手电,对准了树下那颗硕大的熊头。 雪亮的光柱,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入了棕熊的双眼! “吼——!”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让棕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抬起熊掌去捂。 就是现在! 秦烈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便对准了那颗因晃动而暴露出来的头颅,毫不犹豫地连开两枪! “砰!砰!”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从棕熊的眼眶射入,贯穿了它的大脑! 那疯狂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如同山崩般,“轰隆”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林间,瞬间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姝璃看到那头棕熊倒下,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开。 她悄无声息地朝后退开数十米,这才重新显露出身形。 打开了手里的强光手电,装作一副刚刚循著枪声找过来的样子,高声喊道。 “秦烈?你怎么样了?” 树上,秦烈在確认棕熊彻底死透之后,才浑身脱力般地顺著树干滑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透。 听到沈姝璃的声音,又看到那道熟悉的光柱,他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气,挣扎著站了起来,迎了过去。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他的声音因为力竭而沙哑不堪,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那熊瞎子……已经死了,没事了。” 沈姝璃快步上前,手电光落在他那张沾满泥污、却依旧难掩英气的脸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是伤了別硬撑著,我这里带了药。” “没事!嫂子放心!”秦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的自豪,“那畜生一下都没碰到我!” 沈姝璃见他確实不像受伤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她將自己那壶“特效汤药”又递了过去,声音清冷而果决。 “喝点恢復体力,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別的野兽。” “嗯!” 秦烈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接过水壶,仰头又是几大口灌下。 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迅速驱散了方才激战后的疲惫。 他站起身,目光却恋恋不捨地落在了地上那具庞大的熊尸上。 这么肥的一头熊瞎子,熊掌、熊胆可都是好东西,这一身熊肉,要是能带回去,够几十號人吃上好几顿了。 可惜…… 他嘆了口气,知道任务在身,他们不可能带著这么个庞然大物赶路。 “嫂子,我们走吧。” 沈姝璃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耽搁,辨明了方向,迅速消失在了这片瀰漫著浓重血腥气的密林深处。 在两人转身走出不过十几步,秦烈正全神贯注地警惕著前方黑暗时,走在后方的沈姝璃眼底精光一闪。 她意念微动。 秦烈只觉得身后似乎有一阵微不可查的凉风卷过,但当他下意识回头看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那头庞大的棕熊尸体,好像不见了踪影。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激战过后眼花了。 “嫂子,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沈姝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无波。 “……没什么。” 秦烈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產生了错觉。 第394章 告知实情 第394章告知实情 * 接下来的路程,印证了沈姝璃的判断。 浓郁的血腥味,像是黑夜里的明灯,吸引了无数被飢饿驱使的捕食者。 他们憋著一股劲,又在崎嶇的山路上赶了足足四个小时。 沿途,从躥出草丛的野猪,到三五成群的野鸡野鸭,各种野兽层出不穷。 但许是那头棕熊耗尽了这片区域大型猛兽的运气,再没有出现能构成真正威胁的对手。 这些落单的小型动物,在秦烈这尊杀神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手中的匕首在黑夜里划出冰冷的弧度,动作乾净利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每一次解决完战斗,他都会扼腕嘆息。 “可惜了,这野猪肉可香了。” “这几只豺,皮子倒是能卖几个钱。” 然而,每当他带著遗憾转身,准备继续赶路时,那些被他留在身后的猎物,都会在沈姝璃悄无声息的动作下,被尽数收入空间。 秦烈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得这一路走得实在是憋屈,空守著一座肉山,却什么也带不走。 隨著越来越深入白云山腹地,他的心也越发往下沉。 他已经彻底肯定,沈姝璃的目的地绝不是县城。 这位看似娇弱的嫂子,身上藏著太多他无法理解的秘密。 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体力,那神乎其神的汤药,还有她此刻正前往的、这片连本地猎户都视为禁区的深山…… 桩桩件件,都透著一股诡异。 可即便心中翻江倒海,他脚下的步子却从未有过一丝犹豫。 老大的命令是绝对的。 保护嫂子,就是他此刻唯一的任务。 * 天边,终於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可浓重的山雾,却不知何时从山谷间升腾而起,將整片森林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能见度甚至比深夜还要糟糕。 露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裤,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沈姝璃的脑海里,瞳瞳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姐姐,谢承渊他们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正被两百多头野狼围攻,暗中还有不少敌人潜伏著,在对他们下黑手!姐姐,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呀!” 沈姝璃的脚步猛地一顿,她站在一处斜坡上,目光穿透浓雾,望向下方那片被白色纱幔笼罩的巨大凹地。 她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 “秦烈。” 她转过身,声音在寂静的晨雾里,显得异常清晰。 秦烈立刻停下,神情警惕地看著她,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嫂子,怎么了?” 沈姝璃看著他那张写满戒备与困惑的脸,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清冷的声音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刺破了眼前的僵局。 “谢承渊和关队长他们,就在前面那座山坳里。” 秦烈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褪尽,失声道:“什么?!” “他们被狼群和敌人埋伏了,情况十分危急。” 沈姝璃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秦烈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的疑问瞬间炸开,但他最终只问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嫂子……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 沈姝璃的目光锐利如鹰,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必须趁著现在起了大雾,视线受阻,潜进去,把那些藏在暗中控制狼群的人,一一解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些狼群,十有八九是被人为驱使的。只要咱们解决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老大他们,就能够从狼群中脱困。” 一番话,信息量巨大,却又条理清晰,带著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说服力。 秦烈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沈姝璃,那张在晨雾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找不到半点开玩笑的痕跡。 “嫂子……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老大被埋伏了? 在这片深山里? 这怎么可能! 从前天晚上分开,沈姝璃就一直待在知青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是如何得知老大行踪的? 又是如何知道老大他们身陷危局的? 无数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几乎要將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衝垮。 可看著沈姝璃那双清冷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秦烈心中那股疯狂的质疑,却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直觉强行压了下去。 他信她。 这种信任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坚如磐石。 或许是因为她从鬼门关前拉回了那么多兄弟,或许是因为她这一路上的沉著与深不可测,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是老大拼了命也要护著的人。 沈姝璃看他神情变幻,知道他此刻心里正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她没有催促,只是从那个巨大的行军包里,掏出用油纸包著的一包包子,递了过去。 “先吃东西补充体力。”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安排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晨间拉练,“待会儿可能有一场硬仗,別自己先倒下了。” 秦烈看著那还带著温热的馒头,再看著沈姝璃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心里的天人交战瞬间有了结果。 他没再多问一句,接过馒头,撕开油纸,便狼吞虎咽起来。 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嫂子既然带他来了,就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然后执行! 沈姝璃自己也吃了两个馒头,又灌了几口灵泉水,感觉因连夜奔袭而消耗的体力正在飞速回补。 “我先过去,你把咱们的包裹找个隱蔽的地方藏好,抹掉痕跡,別被野兽或者其他人发现。” 她对著秦烈点了点头,转身便要没入浓雾之中。 秦烈三两口將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將两个沉重的行军包拖到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石凹陷处,又用周围的枯枝败叶仔细地偽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