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从成为家族灵兽开始》 第 1章 捕食 </img> 欢迎(? ? ?? )(宝甲护体!) 故事有些长,诸君且听我娓娓道来。 看过的兄弟都说好,转头就发了大財。 长风山脉,是东方州內最大的一处山脉。绵延万里不绝,山中林木遮天,林中野兽毒虫横行。 …… 在一片枯黄的树叶之下,一只体型肥硕、毛髮鲜红的老鼠正自由自在地穿梭其间。 它那圆滚滚的身躯灵活地移动著,时不时会停下脚步,用小巧玲瓏的爪子翻动著周围的枯叶, 试图从中找寻到一两颗从树上不慎掉落下来的果实。 一旦有所发现,它便会迅速蹲下身子,满心欢喜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味佳肴。 恰在这时,在距离这不远的地方,一道身影悄然隱匿於暗处。 正是李玄,只见他紧闭双眼,似乎正在沉睡之中。 突然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嗯?这是什么味道?” ,李玄心中暗自疑惑。 原本平静的面容微微一动,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展露无遗,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他轻轻地伸出舌头,在空中轻轻一嗅,那股气息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经过仔细分辨之后,李玄终於確定了这股气息的源头所在——就在那不远处的一堆枯叶下方。 没有丝毫犹豫,李玄立刻弓起身子,顺著那股气息所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在满地的枯叶之上快速爬行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了目標。 而此时此刻,那只红毛鼠依旧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 它宛如人类一般端坐在柔软的枯叶之上,两只小小的前爪紧紧地捧著一颗看起来还算新鲜的果实,正津津有味地大口咀嚼著,吃得不亦乐乎。 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扇动两侧的小耳朵探听周围的异响,黄豆大的小眼睛中闪著睿智的光芒。 然而似乎是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这只颇为肥硕的红毛鼠竟丝毫没有察觉李玄的靠近。 十步远, 九步远, …… 近了,快到了! 李玄心中虽然著急,然而行动上却十分稳健,转眼间就来到了距离红毛鼠几步之远的地方。 一双竖瞳死死的的盯著眼前那只红毛鼠,缓缓的弓起身子,像一颗炮弹一样猛然弹射而出。 刚才还在大快朵颐的红毛鼠,在这时才发现了已经悄然靠近的李玄。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只是一瞬之间,红毛鼠爪中的果子就悄然的落在了地上,而可怜的它已经被李玄遏制住了命运的后颈。 感受到口中的红毛鼠踢动著后腿,妄图逃离自己的大口。 李玄那满是血腥气的大嘴又狠狠的咬了几分,红毛鼠的半个身子已经被他含在了口中,小小的脑袋从缝隙中滑落出来,逐渐失去光彩的小眼睛象徵著它生命的流逝。 李玄就这样咬著它没有丝毫懈怠,直到口中的红毛鼠再无动作,他才放心的吞咽了起来。 “好肥,今年秋天的第一只红毛鼠竟然如此肥硕,又能饱餐好几天了!”, 这般想著,口中的红毛鼠已经吞了大半,只留下一只长长的尾巴从他的嘴中滑落而出。 晃来晃去,很是滑稽。 这是一个玄幻的世界,天有灵气,散地而行。 在那广袤无垠的苍穹之上,不时会有修行者脚踏飞剑,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绚烂夺目的光芒轨跡。 与此同时,在那幽深茂密的森林之中,还隱藏著眾多凶残至极的妖兽,它们身形矫健地穿梭於林间,每一次行动都伴隨著枝叶的沙沙作响和大地的微微颤动。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光怪陆离、强者如云的世界里,刚刚完成穿越之旅的他, 却不幸地沦为了这茫茫万千世界中最为渺小脆弱的存在——一条毫不起眼的水蛇。 这条水蛇身躯瘦弱不堪,自它从那脆弱的蛋壳中艰难地破壳而出的瞬间开始, 便不得不时时刻刻提心弔胆地躲避著来自四面八方野兽们的疯狂追捕与猎杀。 起初,为了能够存活下去,这条瘦小的水蛇只能依靠在水中捕捉那些微不足道的小鱼小虾来勉强维持生计。 隨著时间的推移,经过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以及漫长岁月里一点一滴的灵力积累, 它终於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以离开水域登上陆地,並成功地捕获到一些体型稍大的鼠类甚至是敏捷的飞鸟作为食物来源。 就这样,歷经数十年风风雨雨的洗礼之后,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十年之前,这条曾经无比弱小的水蛇竟然奇蹟般地突破了自身的极限瓶颈,成功蜕变成了一只实力强大的妖兽! 此时此刻,它那原本瘦小的身躯已经变得粗壮有力,鳞片闪烁著冰冷的寒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悠然自得地盘踞在一块巨大岩石旁边,口中咀嚼吞咽著刚刚捕获到手的最后一点红毛鼠的血肉。 隨著咽喉的蠕动,那鲜嫩的血肉迅速滑入腹中,並渐渐地被消化吸收。 进而转化为一缕缕精纯无比的灵力,如同潺潺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流淌至它全身各个角落,滋养强化著它体內的每一寸筋骨肌肉。 这红毛鼠虽然不是妖兽,可也绝非普通之物,其体內所蕴含的灵力异常充沛,对他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对於这条水蛇来说,每次品尝到这种美食都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值得一提的是,截至目前为止,这已经是它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成功捕捉到的第 八百零二 只红毛鼠了。 至於为何它能如此清晰准確地记住这个数字? 因为他想变强! 纵然,妖兽的身躯加上他人类的智慧,让他在这低矮的灌木中如鱼得水。 但他还是感受到了血脉的枷锁,“效果越来越弱了,看来再吃几只就吸收不到灵力了。”, 李玄晃动著身躯有些无奈,原以为自己可以靠著捕食一步步成长…… “还是有些天真了,自己这具身躯说不定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蛇妖。”, 李玄嘆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 “没有外力的加持,穷其一生恐怕都无法突破血脉的桎梏,还是……” 轰隆—— 山林中忽的传来了一声响动,惊鸟飞起,树木颤动。 “发生了什么?”,李玄猛然回头,闪著淡金色光芒的蛇瞳中透露著一丝不安,却又隱隱有些期待, “说不得,这就是我的机缘!”。 带著揣进肚子里的红毛鼠,李玄扭动著近三丈长的身躯向远处爬去。 第2 章 有人 经过漫长时间的攀爬,当李玄终於艰难地穿过那片茂密且布满荆棘的灌木丛后, 他这才得以看清楚前方究竟正在发生的一幕。 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只见一名男子手持一柄闪著寒光的钢刀, 正与一头体型巨大、头顶生有一对锋利巨角的鹿紧张对峙著! 而在他们身旁,赫然横躺著好几棵被拦腰截断的树木。 这些树木的断口参差不齐,一看便知是刚才那场激烈打斗所造成的结果。 李玄昂起头颅仔细打量那名手持钢刀的男子。 只见其身材异常魁梧雄壮,一块块结实发达的肌肉高高隆起,喷张欲出,红色血气縈绕周身。 身著黑色劲装,那壮硕无比的身躯撑衣而出,將他的威猛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男子稍显疲惫,双眸却是炯炯有神,怒火熊熊,透露出坚毅之色。 他的头髮並未精心梳理,只是隨意地束在脑后。 几缕细碎的髮丝隨著微风轻轻飘动,更增添了几分瀟洒不羈之意。 巨角鹿蹄子刨著地,发出阵阵低鸣,似是隨时准备发起攻击。 那人紧紧握著武器,脚下步伐沉稳,虽未动但一股强大的气场散发开来。 看似是一人一鹿对峙,其实李玄只是看了一眼,就分辨出了胜负。 那个人类顶多是个习武多年的武人,而巨角鹿可是实打实的妖兽,虽然比自己差上几分,但显然不是这个人类可以比的。 恰在这时,巨角鹿高高跃起,向著那人衝去。电光火石之间,那人也大喝一声,挥舞著钢刀迎向巨角鹿。 钢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砍向巨角鹿的颈部。 巨角鹿似是察觉到危机,鹿角猛地一转,躲过这一击后,猛然从那人身边掠过。 那人明显不敌,堪堪避开要害,却还是被巨角鹿的巨角在腰部撞出一个血洞,本就不敌的气势,更加萎靡。 “能以凡人之躯战妖兽,这人还有几分本事!”,躲在一侧暗中观察的李玄心中暗道。 他在考虑要不要上去帮助这个人类,毕竟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人。 长风山脉广袤,人跡罕至,李玄在里面生活了三十多年,都没有遇到过一个人。 许是刚刚吃饱,閒的无聊的李玄最终爬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准备伏击下方的巨角鹿。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附近有人族,护族圣兽系统开启!”, “系……系统!”,李玄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查看起来。 种族:玄水蛇(长风山脉特有物种) 境界:一阶初期(炼气二层) 本命神通:无 寿元:32/120 …… “请宿主儘快与人族签订契约,方可继续了解系统功能!”, 李玄正对自己的信息好奇时,系统再次发出了提醒。 “对了,先把人救下来要紧!”,李玄连忙收回心神,看向下方的战况。 此刻的赵仓用手捂著腰部的伤口持刀而立,脸色却有些苍白。 “该死,才刚进山就遇到了妖兽,真是倒霉!”,这般想著,赵仓却是用余光打量著四周,想要找到逃离这里的办法。 然而刚扫了半圈,他就被近处一棵树上的藤蔓吸引。 只见这藤蔓有些古怪,没有分枝表面却异常的光滑明亮。 “那是什么东西?莫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一般有天材地宝的地方就会有妖兽,但是有妖兽的地方不一定有天材地宝。 虽然如此,他还是怀著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这不看不要紧,刚一抬头,一眼便与树上的李玄对上了眼。 看到赵仓抬头貌似发现了自己,李玄吐了吐信子,直勾勾的盯著他。 然而这在赵仓看来就是捕猎的徵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这……这怎么还有一条妖兽!”,赵仓这般想著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与树上的李玄对视。 此刻的他心跳狂飆,在两只妖兽面前,他险些拿不住刀。 然而当他瞥见腰上別著的那颗药草,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无论如何,都要活著把药草带出去!”,他一边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將刀把与手掌紧紧缠住,以免脱刀。 另一边大脑迅速运转终於有了对策, “两只妖兽不是同类,也许那条大蛇是来捕食的!若是我將巨角鹿引到那棵树下面,说不定大蛇会对更大的猎物下手!”。 也正在这时,发怒的巨角鹿踢踏著前蹄,弓著身子,似乎正准备对面前的人类发起衝锋。 打定主意的赵仓没有丝毫犹豫,趁著巨角鹿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转身朝著那棵树下跑去。 发怒的巨角鹿见状也紧隨其后,粗重的鼻息带起一阵白雾,染著血跡的巨角也宛如一把钢刀。 一人一鹿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跑著,趴在树上的李玄也没有丝毫鬆懈,看到赵仓把那巨鹿往自己这里引,他还以为赵仓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弓起身子,等待著巨鹿的靠近。 论奔跑,带伤的赵仓显然不是巨鹿的对手,看著越来越近的大树,赵仓的双腿也是越发的沉重。身后巨鹿的鼻息似乎都要喷在自己的背上了。 就在巨鹿將要撞上他的惊险一刻,赵仓猛然运转全身血气,一步踏出借著大树凌空翻身,顺利来到了巨角鹿身后。 而巨角鹿哥因为自己庞大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剎停,一头撞在了大树之上,瞬间撞了个七荤八素。 在树上等待许久的李玄也顺势一跃而下,粗壮的身躯猛然缠上了巨角鹿,限制住行动的同时,一口咬在巨角鹿的脖颈上。 “成功了!”,李玄与赵仓二人同时露出欣喜之色。 巨角鹿拼尽全力地扭动著身躯,试图挣脱李玄紧紧缠绕住它的束缚。 然而,无论它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李玄。 儘管同为一阶妖兽,可食草为生的巨角鹿在面对浑身散发著浓烈血腥气息的李玄时,內心深处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仿佛与生俱来,让它根本提不起丝毫反抗之力。 对於李玄而言,眼前这头肥美的巨角鹿无疑是一顿极为难得的血食大餐。 因此,他绝对不会允许到嘴的美味就这样轻易溜走。只见李玄张开嘴巴,露出了那一排尖锐无比的牙齿。 这些牙齿虽不似毒蛇的獠牙那般含有剧毒,但它们的锋利程度却丝毫不逊色。 李玄猛地发力,狠狠地咬住了巨角鹿的脖颈处。伴隨著他这凶狠的一咬,一大片鲜红的血肉瞬间被撕扯下来。 巨角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声音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但李玄並没有因为巨角鹿的惨状而有丝毫怜悯之心,他继续疯狂地撕咬著,每一次咬合都会带下更多的血肉。 渐渐地,巨角鹿的嘶鸣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它原本健壮有力的四肢也停止了抽搐,整个身体变得绵软无力,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此时的巨角鹿已经彻底沦为了李玄的盘中餐。 好不容易解决完巨角鹿,李玄刚想与赵仓打声招呼,却发现这人已经逃跑了。 “不是!你逃了,我系统怎么办!”。 李玄也来不及进食了,急忙顺著他的血气追去。 片刻后又折返回来,用尾巴死死的缠住巨角鹿的尸体,拖拖拉拉的带著前进。 这可是一具妖兽的尸体,好不容易猎杀到的,李玄可不会轻易放弃。 第 3章 阻拦 “应该不会追上来吧!”,赵仓一边在林中费力的穿行,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一眼后面有没有大蛇追上来。 “要抓紧把药送回去才行!”,摸著还別在腰上的布袋,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正准备继续走时,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前面,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什么东西!”,赵仓一边用手在面前扇动,另一手却悄然摸上了別在腰上的钢刀。 待烟尘散去,赵仓终於看清了面前是什么东西。 竟是之前与他搏斗的巨角鹿,此时的巨角鹿脖子已经被咬出一个大洞,毛皮上还沾染著大片乾涸的血跡。 “巨角鹿!怎么会……”,赵仓满脸惊愕,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他的身后,成片的灌木倒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靠近。 听著后面传来的声音,赵仓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绝望,他想不明白,这大蛇为何要纠缠他不放? 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在林中穿行他又岂是这大蛇的对手。想来还没走几米,很快就会被追上。 “我该如何!”,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可下一秒又变得凶厉了起来,几十年练武练出的血性,让他在面对困境时毫不畏惧,就算是死,也要狠狠的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他一步踏出,飞身来到巨鹿身上,占据高点后快速的將別在后背上的钢刀取下,待到將其与手掌紧紧缠在一起后,毅然决然的等待著危险的降临。 也正是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李玄刚好来到了他的面前。 挺直前身而立起来,仅那直立起来的一丈身,就让面前的赵仓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还是低估了面前的妖兽,这条大蛇估计有三丈多长。打死他,就和打死兔子一样简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大蛇就这样直直的立在他面前,用淡金色的竖瞳盯著他却没有发起攻击。 “什么情况!”,一人一蛇就这样僵持了片刻,赵仓因为腰上的伤势都险些站不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与面前那条庞大的大蛇相对视著。 起初,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模糊逐渐消散,大蛇的模样也愈发清晰起来。 就在这朦朧与清晰交织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大蛇的眼睛里竟然透露出一丝人性!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有著复杂情感和思考能力的生物,而不仅仅是一条冷血的爬虫。 它的眼神中似乎蕴含著智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灵性。这种奇异的景象让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莫非这条大蛇诞生了灵智! 他是习武之人,对敌人身上的气息格外敏感。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面前的这只这条大蛇只比那巨角鹿强上一分,应该也只是一只低阶妖兽。 低阶妖兽诞生灵智,可能吗?! 不过抱著那一丝丝侥倖,他还是警惕的將刀横在身前,开口问了句,“蛇……前辈,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终於开口了!”,李玄在心中吐槽著,刚找到这人的时候他还十分兴奋。 结果就发现了一个尷尬的问题,他貌似说不了话。 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他有些尷尬的站在那里与这人对视了半天。企图让这人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他终於懂了。 李玄微微頷首。 现在轮到赵仓震惊了,反应过来的他又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询问了起来,“前辈莫莫不是灵,灵兽!”。 见到李玄再次点头后,他也激动了起来。能说话,就说明可以讲道理! 於是他试探性的询问,李玄为什么追著他不放? 这下又轮到李玄蒙了,兄弟你让一条蛇和你说话,你礼貌吗?! 他很想把话写出来,但又害怕他看不懂蓝星的文字。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於系统,结果系统只显示了一句:“请儘快与人族绑定,才能解锁后续功能!”。 不是,你这什么系统啊?这也太废了! 好的,思索了半天。他终於想起来了自己可以通过画图的方式来表达。 於是便操纵著蛇尾在地上画了起来。先是画了一个火柴人和一个蚯蚓。 然后用箭头指著一个房子,最后又画了一个房子面前站著很多人,而那个蚯蚓盘在房子上面。 看著李玄在那里画了半天,感觉他没有恶意的赵仓也蹲在那里看了起来。 “这是要跟我回家的意思吗?!”,赵仓一边摸索著下巴,一边解读著。 在得到李玄肯定的回答后,赵仓却皱起了眉头,“你不会是想跟著我回家把我家人一块儿吃了吧!”。 赵仓说完这话的时候,看向他的眼神也越发的冰冷。 李玄在听到他这话时当场石化。 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想绑个系统怎么就这么难?!阿巴阿巴…… 有些无语的李玄又在地上画了起来,再將一切都画完后,赵仓也终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辈,你莫非是想当我们家族的灵兽?!”。 李玄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赵仓却在呆滯片刻后顿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家族有一只入阶的妖兽坐镇,那还不得飞起。 一想到等他把李玄带回家后,族人一个个震惊的表情后,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前辈,我在前面给你带路!”,三十岁的赵苍此刻笑的像个孩子。 “系统,开启吧!”,李玄也有些激动。 系统:请儘快与人族绑定契约,系统后续功能等待解锁中。 李玄:…… 赵仓此刻乾脆收了刀,站在李玄行了一礼,“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大蛇前辈了!”。 毕竟是入阶了的妖兽,以后又是家族灵兽的存在,定然要好好相处。 李玄见他如此礼貌,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辈,我们家族的车队就在不远处,我们车队里有人中了毒,我需要儘快把草药送回去,前辈儘管跟在我身后,等到了那里我再与他们解释一番!”。 李玄听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便催促著赵仓带路。 “前辈莫急,这巨角鹿浑身是宝,可不能丟在这里!”。 赵仓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如今李玄已经加入了赵家,那么这巨角鹿也属於赵家的资產,可不能就这样放在这里。 李玄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隨后用尾巴捲起巨角鹿跟在赵苍身后,向赵家的车队赶去。 第 4章 爭议 长风山脚下,一条宛如长蛇般蜿蜒曲折且满是泥泞的小路延伸向远方。 几辆陈旧的马车静静地停靠在道路一旁,仿佛经歷了漫长旅途后的疲惫休憩者。 而在这些马车周围,则站立著十几个身著黑色劲装、身形矫健的武者。 他们个个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似乎在防备著什么未知的危险。 在这十几个人当中,有几个人紧密地围聚在一辆马车旁。 透过人群的缝隙,可以看到那辆马车里躺著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 此刻,他紧闭双眼,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得苍白无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和痛苦。 很明显,这位中年人已经身中剧毒,生命垂危。 “大海哥,白行叔的手都凉了,仓哥怎么还没有把解药带回来呀?!”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略显单薄、面庞青涩稚嫩的年轻人焦急地喊道。 只见他双膝跪地,紧挨著中年人身旁,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攥住中年人的右手,试图用自己微薄的体温为其驱散寒意。 然而,儘管他竭尽全力,但中年人的手掌依旧冰凉如雪,毫无温度。 “你问我,我问谁啊?”一旁的那个年轻人同样满脸焦急之色,他不停地在马车外踱来踱去,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就在不久前,原本平静前行的车队遭遇到了一队神秘黑衣人的突袭。 这队黑衣人来得十分突兀,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好在眾人反应迅速,经过一番激烈的廝杀之后,那些黑衣人渐渐落於下风。 眼看著局势就要被控制住,大家都稍稍鬆了一口气。 可谁知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只见从那茂密的丛林深处,猛地射出一支冷箭,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令人咋舌。 这支冷箭犹如一道闪电,直直地朝著带队的赵白行疾射而去。 虽然赵白行武功高强,但还是没有躲过这只冷箭。 只听一声闷哼响起,那支冷箭竟然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赵白行的肩头部位。 待到射中目標之后,那群黑衣人丝毫没有恋战之意,纷纷如鬼魅一般,迅速地钻进了密林之中。 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由於赵白行身负重伤,他们几人只得无奈地放弃继续追击黑衣人。 其中武力最为高强的赵仓当机立断,一头扎进了那片幽深的密林里,去寻觅能够救治赵白行伤势的草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赵仓却始终未见归来,这让剩下的人们愈发心急如焚。 “再等一会儿,若是还没有回来,我便带两个人进山寻找!”,赵海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痛苦的赵白行,艰难抉择道。 他现在是这里武功最高的人,若是他离开了,那群黑衣人再回来可怎么办? 几辆马车里都装著他们赵家购来的货物,其中还有一些珍贵的修炼资源,可不能就这样折在这里。 “来了,仓哥回来了!”,就在他们著急之时,站在不远处巡视的武者,率先看到了从密林之中钻出来的赵仓,连忙迎了上去。 “仓哥,你终於来了,白行叔都快坚持……这是什么?妈呀,有蛇!”。 迎上去的那个武者刚才还一脸激动,然而在看清楚赵仓后面灌木丛中钻出来的蛇头时顿时嚇的亡魂大冒。 一听见有情况,其他武者也警惕的围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看清楚赵仓后面那狰狞的巨大蛇头时,一个个也被嚇的跳脚。 “苍哥,快跑!有条蛇跟著你回来了。”, “仓哥,你千万別回头!”, 几个武者围著赵仓惊慌失措,生怕赵仓一个不小心当场殞命。 “大海哥,外面怎么这么吵啊?”,待在车厢里照顾赵白行的那个年轻人好奇的探出头来。 “別露头!”,赵海连忙將他的头又摁了回去。 同时从背后拔出钢刀,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別怕,这是大蛇前辈!大蛇前辈诞生了灵智,他想要到我们家族里做护族灵兽!”,看著面前几人紧张的模样,赵仓连忙解释道。 而面前的眾人则是露出了质疑的目光,有个大胆的武者更是硬著头皮问道,“你確定这大蛇不会吃人?”。 在场眾人一个个都面露担忧之色,贸然將这莫大的一条蛇带回家里,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若是到时候大蛇突然发难,一条入阶了的妖兽岂是他们这些凡人武者可以抗衡的,到时候恐怕就是狼入羊群,十死无生。 “確实,而且一只妖兽还需要蕴含灵力的食物餵养,实在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供起养的”,站在马车旁的赵海此刻也走了过来。 赵仓此刻也是面露难色,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李玄。 心中难免有些不舍,若是家里有一只入阶的灵兽坐镇,他们江城赵家必將成为最大的一个世家。 在场的其他人心里何尝也不是这般想著,只是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家人冒险,毕竟这是一个不確定的因素。 虽然他相信李玄不会做出伤害家族的事,可他只是家族卫队的一个小统领,家族中的事情是需要家族长老来决定的,还轮不著他说话。 听著他们的交谈,看著周围人投来的恐惧目光,李玄也明白他们的难处。 家里时刻养著一个无人能敌的庞然大物,显然是有点养虎为患的意思了。 “咳,咳!”,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打断了眾人的交谈,马车里的青年急忙探出头来著急的喊道,“仓哥,药採回来了没有,白行叔快要坚持不住了。”。 眾人这才惊醒过来,只顾著討论这件事了,差点把赵白行耽误了。 “药採回来了,”赵仓连忙从腰上取下布袋,递给旁边的人,“快去把药煎了餵给白行叔!”。 旁边的李玄这才注意到马车里躺著一位中年人, 『看这几人的神色,莫非马车里的那位是领头人!若是自己的事情交给他来评判,不就简单多了,就算不同意大不了自己再返回山林,等上个几十年!』。 这般想著李玄用尾巴拍了拍赵仓的肩膀,然后指了指马车示意。 此时的赵仓,满心都牵掛著赵白行身上的伤势,以至於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失神。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拍打感,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茫然回过头去,只见李玄正摆动著它粗壮有力的尾巴,轻轻地触碰著自己的肩膀。 赵仓一开始对李玄这个奇怪的举动感到十分迷惑不解,但仅仅过了片刻,他便恍然大悟过来。 “还是前辈有见识!”,赵仓满脸钦佩之色,神色坚定,“白行叔还未甦醒,此事也应由他来评判,前辈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自是信他。” 听到这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海也缓缓抬起头来,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李玄。 刚才李玄用尾巴轻拍赵仓肩膀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此时此刻,赵海心中已然非常清楚,眼前这条大蛇绝非普通的野兽,其拥有著超乎寻常的高灵智,绝对不是普通的妖兽。 毕竟,如果条件许可的话,试问又有谁会不愿意平白无故地得到这样一只强大而又有灵性的灵兽! 可现在家族也是寄人篱下,私藏灵兽,只怕是会为家族招来灾祸。 所以,在稍稍思考之后,赵海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赵仓的提议, “嗯,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由白行叔来定夺此事吧!”。 第 5章 出发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赵白行那紧闭许久的眼皮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过多时,他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一甦醒过来,其身躯变猛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酸痛感。 这种感觉犹如潮水般不断侵袭而来,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毫无半点力气可言。 “嘶……我这是怎么了?!”赵白行一边痛苦地呻吟著,一边强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赵白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揉著自己那胀痛无比的额头,试图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 恰在这时,他恍惚抬头,却发现有一个人正朝著自己这边走来。 待那人走近一些之后,赵白行这才看清楚来人原来是赵衡——那个一直在悉心照料他的年轻小伙子。 “白行叔!您可算是醒过来了!”,赵衡满脸兴奋之色,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只见他双手稳稳地端著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汤,快步走到了赵白行的面前。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则迅速伸出去扶住赵白行摇摇欲坠的身体。 安顿好赵白行后,赵衡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迫不及待地扭过头去,对著停放在不远处的马车大声呼喊, “大海哥,仓哥,你们快来看呀,白行叔醒过来啦!”, 此时,正在马车外面围著篝火篝吃午饭的族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赶紧把刚刚拿起的碗筷重新放回地上,有的则直接將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跟著大家急匆匆的向马车这边奔跑过来。 “白行叔你终於醒了!”,赵海明亮的眼睛中难掩欣喜之色。 “放心吧,你叔我的身体还硬朗著呢!”,在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后,赵白行终於是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对了,货物,咱们赵家的货物保住了没有?”,刚恢復过来,赵白行就急忙询问货物的事情。 这可是赵家用一年的收益换来的资源,要是丟了,他还怎么有脸回赵家? 在发问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些忐忑。期盼著千万不要出事。 “放心吧白行叔,马车里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少!”, “那就好!”,听到货物保住了,赵白行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旋即他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了下来,“人抓住了没有?”。 “没有!”,赵海摇了摇头,“死的那几个人身上连一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想要追查下去怕是很难了。”, “白行叔,你能推测出是谁袭击了咱们家的车队吗?”。 此话一出,赵白行面露怒意的用手狠狠的捶在了马车上, “定然那王家镇的王家,那王朗一直与咱家不对付,想来定然是他们动的手!”, 隨后他又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可惜了,没有抓住他们的尾巴!不然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咳咳咳……”。 许是怒火攻心,赵白行说著说著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白行叔保重身体为重!总有一天我们会让那王家付出代价的。”。 赵白行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咳嗽一边重重的点了点头。 接过赵衡递过来的肉汤,刚想抿一口就见眾人围在这里不肯离去,盯著了他的眼睛中还闪著明亮的光芒。 “怪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赵白行咂舌了一声继续说道, “不抓紧赶路,老在这里盯著我看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以前对你们的训练不够狠!”。 赵白行这话一出,赵仓几人瞬间回想起了在家族里刻苦训练的场景。 咦~,真是惨不忍睹!连忙摇了摇头。 “有什么事就说吧!你叔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见眾人似乎要有话说的样子,他將碗里的肉汤一饮而尽开口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事情想要您老人家决断一下!”,赵仓嬉皮笑脸的靠了过来。 “什么事?说来听听!”,赵白行手臂往前一伸,豪迈的说道。 “得嘞!”,赵仓得了命令,转头向后面的李玄喊道,“大蛇前辈,白行叔叫你!”。 这话一出,旁边的赵白行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大蛇前辈?!什么人?!江城应该没有这號人物吧?! 不管怎么样,即然被叫做前辈,好歹应该也是一位高手,怎么也得认真对待。 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紧握著的碗筷轻轻放置到一旁,动作迅速而利落。 然后毕恭毕敬地挺直了自己原本有些懒散的身躯,全神贯注地静坐在那里。 眼神专注且带著一丝敬畏,静静地等待著那位传说中的高手降临此地。 此时,一阵碾压过路面细碎石子所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由远及近,在眾人满怀期待、焦急等待的目光之中,赵白行缓缓抬起了头看向车外。 就在这一剎那间,一个巨大的蛇头突然从马车的窗口处探入进来,那双冰冷的眼眸恰好与赵白行的视线交匯在一起。 剎那间,赵白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衝脑门。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若不是身后有车架支撑著,恐怕他早已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妖......妖兽!" 极度惊恐之下,赵白行心头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右手条件反射般地伸向身旁放置著的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准备隨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 看到赵白行如此惊慌失措的反应,周围的人们脸色瞬间大变。 生怕赵白行的应激反应触怒大蛇,好在赵海眼疾手快,连忙挤上前来,道明了原委。 赵白行那颗几乎跳出嗓子眼儿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他依旧紧紧盯著眼前这个令人胆寒的蛇头,不敢有丝毫放鬆警惕之意。 经过一番观察之后,发现这条巨蟒似乎並没有对他发起攻击的跡象,赵白行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逐渐鬆弛下来。 “嚇死老子了!一群小兔崽子,事先连声招呼都不打,让老子好一阵心惊肉跳!”, 回想起刚才的丑態,赵白行开玩笑道,想要以此缓解刚才的尷尬。 天知道他刚才后背惊出了多少冷汗。 “这不忘了吗?”,赵仓嘿嘿一笑,顺著他的话给了台阶,“说来当时刚遇大蛇前辈时,我也嚇了一跳。”。 “嗯。”,赵白行语气郑重,这才重新將目光看向面前的大蛇,“仔细说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眾人连忙把李玄想要当赵家镇族灵兽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听到李玄已经诞生了灵智的时候,赵白行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他虽然没有踏入修仙,却也在这几十年里增长了不少见识。 身为武者,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面前的大蛇最多只有一阶初期的实力。 这种实力的妖兽大多兽性难移,只有踏入高阶的妖兽才会诞生灵智,口吐人言!。 “像这种才刚踏入修行就诞生了灵智,我还从未见过!其未来的成就难以想像,至少也是七境以上的存在!”。 眾人听著赵白行的话,震惊不已!他们只是普通的武者,还从未接触过修仙,更別提修士每个境界的实力,他们连修士每个境界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那白行叔,大蛇前辈竟然如此厉害,可否可以做我们家族的镇族灵兽?”,这才是赵仓几人最关心的问题。 赵白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抬起头来与李玄对视。 他只是一个凡人,对於面前的灵兽,既畏惧又憧憬。 李玄也知道,此人对自己还有些戒心。 “哈哈,”,赵白行在心中做了决定,咬了咬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上天保佑,让我族能得到灵兽庇护!”。 周围的几人见状,也是多了几分欣喜。 “太好了,以后家族里有大蛇前辈坐镇,我看还有哪个宵小敢放肆!”。 赵白行听后却是摇了摇头,“莫要太过张扬,灵兽难得,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上报仙门,恐会让我赵家陷入祸难之中!”。 眾人闻言,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那该怎样將蛇前辈带回家?!”, 这一问题又让在场的眾人犯了难,若是让李玄跟在马车后面,到时候进城定然会引得眾人围观。 赵白行却是会心一笑,指了指旁边的马车,“这有何难?將装有货物的马车腾空一架用来给灵兽躲避不就行了!”。 “对,我等怎么没有想到,赵衡快点带人將马车收拾一番,带不走的无用之物全部丟掉。”,赵海连忙吩咐了起来。 眾人闻言也顾不上吃饭,急忙忙碌了起来。生怕晚了一步,被路过的人看到。 终於在经过眾人的一番折腾后,一辆马车彻底被清空了。 “委屈灵兽大人在里面躲避一二了。”,赵白行恭敬的上前说道。 此方世界以实力为尊,如今李玄屈身赵家做灵兽,他当然要拿出应有的恭敬来对待。 李玄点了点头,旋即爬进了马车之中,盘了起来。 透过遮掩的黑布,李玄也在打量著这对武者。 实力算不上强劲,举止小心,眼中却难藏对他的敬畏和……好奇,就像是从未见过妖兽一般。 “应当是凡人家族……”,李玄暗暗在猜想,將头颅隱在了黑布之下。 …… 第 6章 黄阶下品法器 “到了,前面就是我们赵家的赵家镇了,”,看著前方出现的城市,赵仓一边驾著马一边为李玄介绍道,丝毫不管李玄听不听得懂。 “这边是我们赵家世代生存的赵家镇,隨近皆是依附我们赵家镇建立的村落!我们赵家镇可是长风山脉十大城镇之一……”。 李玄就这样静静听著,也逐渐了解了其中的大概。 赵家起於微末,世代生活在此,经歷了近百年的时间才逐渐成就了今日的势力。 除了赵家镇,长风山脉的周围还分布了十几个像赵家镇一样小城镇以及一个最大的江城。 每个小城镇都有一个像赵家一样的存在,因为靠近长风山脉,时不时会遇到野兽的危险。 所以他们皆是以武立族,家中皆是以武为生,靠猎杀野兽从江城换取生活资源和习武资源。 “这么说的话,附近的城镇里难道都是凡人,就没有一个是修士吗?!”,李玄心中暗自思索著。 好在赵仓的话题也转到了这一方面,“我们赵家可是有一名九品武者和三名八品武者坐镇,家族中大大小小的武者共有七十二人!”, “这个实力算是附近几个城镇较强的存在,仅次於王家和陈家。”, “当然江城可不算在其中,之前听族中长老说江城的江家是修仙世家,他们家有一个老祖,是一位强大的存在,武者在他面前隨手可灭,根本就不把九品武者放在眼里。”。 “这么强!”,李玄暗自咂舌,心想以后还是小心为好。 “別听这小子瞎说!”,就在这时,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赵白行骑马而来,“江城的事都是密辛,家中的长辈很少跟他们提起,生怕他们口出是非!”, “之前听族长说,那江家老祖是个什么炼气四层,实力就和一阶初期的妖兽差不多。”。 “这么说的话,我们赵家现在的实力岂不是已经与江家持平了!”, 赵仓激动的插嘴道,似乎已经想像到了赵家的未来——建立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大城镇,与那江家平起平坐。 赵自行的嘴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想什么呢?听说修士可以使用法器和符篆,威力惊人,普通的一阶初期的妖兽根本不是对手!”, “听说当年江城爆发了兽潮,那江家老祖以一人之力斩掉了一只一阶的妖狼!”, “那妖狼实力强悍,可是连吃了好几名九品武者!”。 听著他们的讲述,李玄心中愈发的好奇。 九品武者到底是什么实力,说到这,他只他到目前为止只见识到赵仓的实力,然而赵苍又是几品的武者?! 李玄很想询问一下系统,然而得到的依旧是那句:请儘快与人族绑定契约,才能继续了解系统功能。 不是这破系统有什么好的呀,这不知道那不知道的,说白了你有什么实力啊?! 系统:…… 就在李玄与系统较劲的时候,前面的城池上却传来了呼喊声。 “是车队,是我们赵家的车队!”, “快开城门,白行叔回来了!”。 只听轰隆一声,沉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打开,车队缓缓的驶入。 透过车厢残留的缝隙,李玄好奇的打量著这个城镇。 与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古代城镇並无二异,青石铺就的街道穿插其中,路的两边也有商铺。 街道上也有各色打扮的行人,从服饰上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赵家人,也许是附近村落里的人。 赵家的宅院在城镇的最中央,那高大的院墙宛如第二道城池。 赵家占地广阔,不但有族人的住宅,还有议会厅,演武阵,藏书阁等建筑。 路上不论男女老少皆身著相同的服饰,显然,这里只有赵家人可以进入。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家族仓库后才停下。 “白行叔,你回来了!”,早已在大门等候的赵义恭敬行了一礼,“白行叔一路上辛苦了,搬运货物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嗯!”,赵白行淡漠的应了一声,“家主在哪?我有要事相告!”。 “家主现在在与长老议事!”,赵义有些不明所以,他记得赵白行每次回来都挺热情,如今却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知道了,你们忙你们的吧,对了最后面的车厢千万不要碰!”,说完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骑著马朝议事厅奔去。 车队的成员则是留在原地看护著后面的马车, “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看到赵白行这副急切的模样又看了看戒备森严的马车。 他心中虽然有些好奇,却也明白这並不是自己要管的事。 旋即也不再多问,招呼著旁边的眾人准备卸货。 眾人依令办事,只搬运前面马车的货物,並未动最后的车厢。 “想必大家也看了白行传来的书信了!”,议事厅之中,一声鬍鬚花白的威严老者开口了。 其声音浑厚,气血翻涌,一看便是高品武者。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赵家当代家主——赵洪。 “那王家欺人太甚,与那白家药店串通一气,不但打压了收购价,还要高价卖给我们丹药!”,旁边另一位老者愤然道。 “唉,自己没本事,怨不旁人!若是我们有七品炼丹师,又岂会受制於人!”,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阵沉默。 他们赵家的功法是歷代先辈摸索而出的,虽然可以勉强修至九品,却也会在修炼过程中留下一些暗伤。 家族的其他武者还好,修炼时间不长又正值壮年自然不担心。 然而家族中坐镇的高品武者却需要用七品的养身丹来续命。 “也不知道这王家从哪得来的这个消息,今后想要买到七品的丹药怕是难了。”, “唉!今日敢涨价,明日他们就可以拒卖!把我们吃的死死的!”。 看著下方一群老傢伙唉声嘆气,赵洪却是又开口了,“好了,左右不过是枚丹药,不卖了又能怎样?我们几个老傢伙还能当场就死了不成!”, “传令下去,將家族炼丹师的待遇再提上一成,若是有人能炼出这养身丹便是我赵家第一炼丹师,老夫便將家族中的那个黄阶下品丹炉赏赐给他!”, 闻言在场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知道,早年家主外出歷练的时候,受过一修士赏识,得了一件黄阶下品的法器,却不知道竟然是一丹炉! “这法器即便是在仙人手中也不多见。”,赵洪侃侃而谈,“好在这些年从未与人说起过,不然这丹炉怕是要被江家得走了。”。 “可即便是最次的法器,我等凡人没有灵力该如何使用?”,有位长老发问道。 此话一出,赵洪面露尷尬,“咳咳,反正话就已经说到这儿了,自己用不了,难道不能传给自己的儿子用吗?谁敢说我赵家以后出不了一个修士!”。 眾长老:…… 第7 章 签订契约 正当赵洪与眾长老还在议事之时,便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竟然有人敢在院中纵马,撞著弟子怎么办?!”,二长老赵铭满脸怒色,其他长老也是眉头微皱。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隨著一声嘶鸣,赵白行顶著眾长老审视的目光一步踏入大厅之中。 “拜见家主及各位长老,白行有要事稟报。”, 见到来人是赵白行,眾人议事被打断的怒意消了一半。 赵白行不过四十岁却已是五品武者了,是家族中最有希望能在六十岁之內突破到八品武者的人。 “赵白行,你也是老人了,怎的还是这般不稳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在家族重地纵马驰骋!”,赵洪咳嗽一声训斥道。 赵白行先是露出一丝愧疚之色,旋即便將路上遇袭的事说了出来。 在场的眾人在听到他们车队遇袭后都不由得皱紧了眉,赵铭更是猛的拍桌而起。 “王家欺人太甚!”, “老二,慎言!”, “这有什么好怕的,此事定然是那王家所为!大哥给我一队武者,让我带人去灭了王家。”。 眾人当然听出了这是气话,再说那王家是那么好对付的。 先不说那王武有两位九品武者,就连家族中的武者数量都有上百人。 打起来定然是赵家吃亏。 二长老这是气血攻头,反应过来后也只是面色愤慨又坐了回去。 见到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赵洪这才开口,“说说吧,被劫了多少货物?”。 “啥?”,赵白行一时没反应过来,“货物一点没少啊!”。 闻言在场的各长老又惊坐了起来, “嚇老子一跳,没少你在这里报什么报,还说有什么大事,气的老子差点没缓过劲儿来。”, 赵白行顿觉有些委屈,“我又没说和货物有关”。 “你还敢还嘴!”,赵铭怒目圆睁。 关键时候还需要家主过来协调,“好了,老铭,你的脾气该改一改了!都是当宗做祖的人了,还和晚辈一般见识!”。 教训完二长老,家主又重新將目光转向赵白行,“你且说说是何大事?”。 这下赵白行可没有一点墨跡,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我们在途中遇到了一只灵兽,”,说著他便跪了下来,神色郑重, “白行斗胆,將其带了回来,想要更为家族灵兽。”。 他的话音刚落,在座的长老却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灵兽!这可是不得了的存在。 还是赵洪率先反应过来,欣喜若狂,“当真有此事?!” 赵白行茫然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好!真是天佑赵家!”,“那灵兽现在何处?可有其他人知晓?”。 反应过来的赵洪连忙询问,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这件事被其他家族的人知道。 “晚辈將灵兽藏於马车之中,现已停在家族仓库前,除了车队的人外再无其他人知晓!”, “好,好,好!”,赵洪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是对赵白行的行事十分满意。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本家主要重重的赏赐於你!”。 赵白行虽然暗自激动,却也不敢抢功,“这灵兽是赵仓发现的,我只是负责运送而已。不敢居功!”。 “嗯,不错。”,赵洪点了点头,心中对赵白行又多了几分讚赏,“有过当罚,有功当赏。我赵家向来如此!” “虽然这是赵仓发现的,但车队之人也有护送之功,一併赏之!”。 “谢家主!”, “嗯,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將灵兽带到祖祠,在我们过去之前,定要好生看护!”。 赵洪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但想了想又按耐了下来,如此大事,必是要好好做一番准备,以彰显自己的诚意。 “是,白行定不负家主所託!”。 “退下吧。”。 赵白行刚走,议事厅里便是一片譁然。头脑一热过后,反应过来的他们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一阶妖兽诞生灵智?!怎么听都不太像是真的,莫不是有人故意欺骗?”, “白行不是这样的人,也许是他看走了眼,那妖兽可能是更高阶的存在!”。 “家主,你可还记著妖兽到达几阶才能诞生灵智!”。 “听说妖兽到达三阶才会生成灵智,三阶的妖兽可是相当於结丹境的修士!”。 眾人闻言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赵家何德何能被这种大妖看中,还要来他家族做镇族灵兽。 眾人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赵家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 就算那妖兽来自长风山脉,也应该找最强的江家才是! “这灵兽既来了我赵家,那便是我赵家的机缘!”, 赵洪端坐在主位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眾人。 “在这里说有什么意思,不如一起去看看!”, 坐在一旁的赵铭实在是按耐不住內心的惊奇,他这急脾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只灵兽。 “好,”,赵洪点了点头,“那咱就一起去见识一番!”。 说完就率先走出了议事厅,眾长老也紧隨其后。 另一边,赵白行带著车队眾人將装有李玄的马车拉到了赵家的祖祠。 祖祠重地,一般人不得入內。这也是赵洪將地点选在这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人多眼杂。 不多时,赵洪就带著眾长老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被眾人围在中间的那条大蛇。 “竟然真的是一阶的妖兽!”,赵洪有些愕然。他是九品的武者,气血浑厚。对妖兽的实力也有所感应。 眼前的这条大蛇確实是一阶无疑,准確的来说应该是一阶初境。 “还真是一阶!那岂不是与那江老祖一般!”,赵铭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朝前走了两步。 饶是知道大蛇不吃人的赵白行几人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李玄丝毫没有搭理他,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不远处的赵洪。 “叮,遇到赵家家主赵洪,是否与其所在家族绑定!”。 “是!”,李玄心中默念。 隨著系统的声音就再次传来,“绑定开始!”, 李玄只觉著一阵恍惚,再一睁眼时自己的意识就来到了一片虚无之中。 而他的对面赫然是赵洪。 此刻的赵洪也十分的懵,刚才的他只觉得头晕目眩,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这里是哪?”,赵洪揉著有些发晕的头开口道。 “本座的精神世界!”,得到系统解释的李玄开口道。 “你会说话!”,赵洪有些惊愕。 李玄摇了摇头,“不是说话,是意念交流!”, “在这个空间里,你我可以签订契约!契约签订后我便是你赵家的镇族灵兽,从此一直庇护赵家!而你们赵家则需要世代供奉!”。 赵洪听著这些话还有些发愣,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 李玄见状又继续开口道,“契约签订就永远无法违背,你可以考虑一下!”。 赵洪盯著面前凭空出现的契约,拿起旁边的毛笔毫不犹豫的签了下去。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遇,一个让赵家从此飞黄腾达的机遇! “契约已成,日后你我便是同族。”, 隨著李玄这句话吐出,赵洪只见面前的契约缓缓消散,化作两道光影融入在他们二人体內。 等他的意识再次甦醒过来时,自己显然在祖祠之中。 旁边是扶著他的二长老赵铭,周围的眾长老与弟子皆投来了关切的眼神。 第8 章 传法 “老夫这是怎么了?”,赵洪被两位长老搀扶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似乎正在思考之前经歷的一切是否只是幻觉,然而当他目光与李玄对视时,他才真正的確定刚才的事情是真实的。 因为他赫然的看到李玄头上赫然有一道契约印记闪过。 “家主,你怎得会突然昏倒,莫非是暗伤加重了?!”,大长老赵瑾急切的询问,说到最后声音低沉了许多。 赵洪摇了摇头,“我刚才与灵兽签订了契约!”。 “什么!就是那种御兽契约吗?”,眾长老面露惊愕,这种契约之事他们还只是在修士之前听说过。 听说修士与灵兽之间会签署契约,灵兽便会供修士驱使。 若是修士死亡,灵兽也会死亡,除非在死前解除契约。 有些修士会培养幼年灵兽,虽然灵兽成长缓慢,但寿元悠长。 从小培育的灵兽对主人有著更深的感情,即使修士死亡,灵兽也会庇护其子孙。 刚才赵洪突然开口说他与灵兽签订了契约,眾人纷纷猜想,难不成家主已经可以驱使灵兽了?! 赵洪思索了片刻,他隱约记著契约的名字好像叫做共运契约,想来应该不是御兽契约。 契约的事情关乎家族未来,他不知该不该与在场的眾长老说明一下。 也就在这时,李玄那低沉的声音却是从他脑海中响起, “共运契约非寻常契约,此契约一旦签订会对家族有著莫大的好处,还请家主谨言慎行!”。 李玄之所以这样说,全然是他看到了系统的功能。 姓名:李玄 种族:玄水蛇 境界:一阶初期(炼气二层) 本命神通:无 功能:撰写 (系统可根据宿主灵力特性提取相对应的功法供人类修炼。) 聚灵 (人类修炼后便可反哺宿主,提升宿主修为!) 进化 (宿主可用进化点数提升还可以提升血脉,实现进化,进化方向可由宿主自由选择。) 目前进化点:0 在得知系统的三个功能时,就连李玄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还没有使用这几个功能,但是看介绍就感觉到了不凡。 看来得单独找个时间和这赵家家主聊一聊了。 另一边,看著周围长老投来的好奇的眼神,赵洪虽然不明白这个契约有什么用,但还是开口和几位长老说了几句。 “我也不清楚那个御兽契约是什么样的,但大蛇既然与我签订了契约,成为了家族灵兽,自然是不会置我们於危险於不顾!关键时候它便会出手相助!”。 眾人闻言都露出欣喜之色,有家主这一承诺就已经够了。 若是以后家族遇到危险,有一阶的妖兽坐镇,也算是有了几分把握。 “诸位莫要太过得意,灵兽坐镇赵家一家还是不要太过声张的好,以免招来更大的祸端!”。 眾人深以为然,单单不说在修行界一只有灵智的妖兽有多抢手,就是在这长风山脉,若是此事被江家知晓,怕是很快便会被其打上门来,夺兽灭族只在片刻之间。 “好了,眾人若是没有什么事,就先行离去吧!”,赵洪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打发眾人离去,自己好与这灵兽仔细交谈一番。 “那我等就先行告辞了!”,几个长老也是老江湖了,见到家主让他们离去,他们总能不知道家主想要干什么。 离开的同时,眾人也都自觉的闭上了嘴,绝口不谈家族灵兽之事。 见到眾人离去,赵洪才恭敬的朝李玄行了一礼,“不知大蛇前辈將在下留在这里所为何事?”。 李玄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调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我要使用撰写功能!”, “叮,撰写功能发动中……” 不一会李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面板: 《玄蛇锻体术》可提取 (功法只能赵家族人使用,最高修止锻体境巔峰。) 《三重水元诀》不可提取,(功法只能赵家族人使用,最高修止炼气境五层。) 目前一共有两本功法,还有一本不可提取。 锻体境又是什么境界?! 李玄虽然心生疑惑,却並未太过在意, “算了,先把《玄蛇锻体术》提取出来吧,” 这般想著,李玄只觉得身体一阵酥麻,便有一套功法自脑海中形成。 李玄刚准备將功法给他,却发现面前的赵洪旁边出现了一个面板。 姓名:赵洪 境界:锻体境九层 修炼功法:《兽血锻体功》(可覆盖) 原来武者就是锻体境啊! 李玄若有所思。 赵洪还站在旁边恭敬的等待著,恰在此时,忽得听见李玄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放开心神,我传你一套功法!”。 赵洪听完这句话也是愣住了,功法修炼?! 不过这般想著,他还是照著李玄的话做了,闭上眼,缓缓的放开了心神。 他只觉著额头上的契约印记一热,一人一兽仿佛建立了某种精神联繫,一套功法猛然传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玄蛇锻体术》?!”,赵洪心中有些好奇缓缓的在脑海中查阅了起来,然而这一茬却越发的心惊。 《玄蛇锻体术》,修行的基法门,修炼此术后身体根基將格外稳固,为后续修炼奠定纳灵基础。 “这,这便是修士用的术法吗?”,赵洪看著脑海中的功法越发的痴迷和震惊。 从这本书里他才逐渐窥见到了修仙界的一角。 他只知道从六岁时便要开始检查修行天赋,若是有修行天赋便可以开始修行锻体之术,成为武者。 却不知道,原来他们这些武者也是修行的一部分,等到锻体圆满之间时,还需要检查灵根,只有拥有灵根的人才能进行后面的修行。 “原来这便是修行!”,赵洪看著脑海里的功法喃喃道。 当年他虽然得了一个修士的赏识,但他畏惧江家的威势,又贪恋家族之情,自知一人之力有限。 只能匆匆了事,並未太多过问,生怕给家族惹了麻烦。 “这套《玄蛇锻体术》比你们所修炼的《兽血锻体功》要好很多,以后你们就修炼这个吧,可惜现在我修为有限,暂时无法给你们后面的功法!”,李玄颇有威严的声音传入了赵宏的脑海中。 通过系统,他已经得知了赵家所修炼的功法,也大概明白了凡人的修炼体系。 然而这句话传在赵洪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意思,“竟然还有后面的功法吗?!”,他期待的询问道。 在看到李玄点了点头后,他反而激动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好,好啊!我赵家终於也是踏上了修行之路!”, 说到这他激动的跪在了李玄面前,態度变得十分的恭敬,“赵家家主赵洪,在此跪谢蛇神赐法!”,说著竟要磕起头来。 他看的不只有现在,更是赵家的未来。现在没有后面的功法又如何?他们哪怕拼上这身老骨头,也要让李玄成长起来,让后世子孙也有成为修士的机会! 第 9章 修炼有成 “此法有诸多妙用,还望家族眾人好生修炼。”, 李玄用尾巴將躬身的赵洪托起, “修炼了《兽血锻体功》的也不用散功,只需要將周身血气按照《玄蛇锻体术》中的运行一遍即可更改功法!”。 “好,那就委屈玄蛇前辈先待在祖祠了,等过几日我派人在院中在修一座別院供前辈居住!”, 这样说著他也是这般想著,玄蛇是赵家的希望,既要好生供奉,又要避免此事被他人知晓,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你隨意即可。”,李玄也没有拒绝,毕竟祖祠之中偶尔也会有进来之人,確实不方便他隱藏。 赵洪对著它行了一礼,才急急忙忙的出了祖祠。 “系统,我现在最高可以修炼到哪个境界?!”,李玄隱隱有些猜想,也许功法的修炼上限是根据自己的上限决定的。 “叮,宿主是玄水蛇,最高可修至炼气境五层!”, “果然!”,李玄心中暗想,“看来需要抓紧进化才行!”, “系统怎样才能获取进化点数!”, “修炼宿主给予功法的家族修士数量等於进化点数,每增加一名修士,便可获得一点进化值。”。 “距离下次进化还差100点。”。 “这样啊!”,李玄心中暗想著, “家族一共有七十二个武者,等到这些武者全都改修自己的《玄蛇锻体术》后,自己便会有七十二个点数了。” 看来距离下次进化也不远嘛! 另一边,家族仓库旁,此刻已经被人被围的水泄不通,其被围住的中间正是那只巨角鹿。 这巨角鹿自然没有李玄的事情重要,一回来便被扔到了仓库旁边,如今自然是吸引了一大群人,眾人围著那巨角鹿大呼小叫, “这就是妖兽!光从血气上就可以感觉到十分的强大!”, “这妖兽可是浑身是宝,血肉不仅可以淬炼我们武者的身体,兽骨还可以用来製作坚硬的兵器!”, “白行叔可真厉害,就连妖兽也不是对手!”, “我听说这妖兽是赵仓哥发现的,当时这妖兽受了重伤,被苍哥和大海哥三拳两脚就给解决了!”, “难怪呀。咱们赵家这次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眾人这么说著,眼睛却从未从巨鹿身上移开过。 甚至有大胆的人,还伸手去摸了一下毛髮。入阶的妖兽,哪怕只是咬上一口,对於武者来说也是受益无穷。 “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伴隨著一声怒喝,赵白行紧皱著眉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冷冷地扫视著面前这十几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们,眼神之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和失望,真可谓是恨铁不成钢啊! 一个个的都不好好修炼,让一个妖兽迷住了眼! 看到来者竟然是赵白行,原本还喧闹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在场的眾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別提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了。 他们低垂著头,眼睛盯著自己的脚尖,仿佛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感受到赵白行那令人胆寒的目光。 要知道,赵白行可是这片区域赫赫有名的人物! 虽然他是六长老的儿子,他与眼前这些小子们的父辈是同辈,但实际上他才刚过四十岁。 赵白行自幼便开始习武,如今是这里最早踏上武道之路的人之一,也是最有望达到七品以上的武者。 在场眾人所掌握的武技,几乎全都是由他亲自传授的。 可以说,这些年轻的武者们,在成长的道路上没少受到赵白行的“特殊关照”。 所以,当再次见到这位曾经让他们吃尽苦头的“前辈”时,心中难免会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胆怯之情。 “就一只妖鹿有什么好看的,家主让你们全都过去,咱们族要学习新的功法了!”。 这声呼喊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现场原本还算安静的氛围。 引得在场的眾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啥玩意儿?新功法?那得有多厉害哇?难不成比咱们一直以来修炼的《兽血锻体功》还要厉害吗?”, 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问道。 “我的天吶!可別介呀!俺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歷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修成这二品武者的境界。 要是现在突然更换新功法,那不就得前功尽弃,一切从头再来,散功重修!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个人则哭丧著脸,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仿佛天都快要塌下来似的。 “咳咳!”,赵白行轻咳了两声,“有什么好吵的,去了那不就都知道了!还不抓紧时间动起来,难道让我来请你们不成!”, 赵白行说完怒目圆睁,嚇得眾人立刻没了声,老老实实的向议会厅走去。 而议会厅中,几位长老正死死的盯著盘膝坐在中间的家主。 灵兽的事情刚结束,家主就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新功法。 说什么这功法比之前的《兽血锻体功》强上万倍,要让他们都换这个修炼。 然而眾人怎会不知道,修炼別的功法是要散功重修的。 他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估计刚散功就嗝屁儿了,一个个也不愿再瞎折腾了。纷纷劝家主放弃。 然而家主不但不听,还要亲自给他们示范一番。 结果一个都没看住,家主就已经当场修炼上了。 把在场的长老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却又不敢將其打断,只能暗自祈祷家主不要出事,不然他们家族就要失去一个九品高手了! 赵洪其实心里也明白,人越老,思维就越保守。不敢再去尝试新鲜事物,就害怕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他若是不起个头,这功法怕是要放到仓库里吃灰了。 他心里虽然也有些忐忑,但对李玄的话还是十分信任的。 毕竟对方已经成了家族的灵兽,总不能用一个破功法来骗他,而且他也亲自看过了,这功法確实比他们修炼的《兽血锻体功》好上许多。 只是不知是否如李玄所言,不需要练功,重修就可以成功修炼。 就在眾人內心充满不安和疑虑之际,那被紧紧包围在正中央位置的赵洪,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之后,终於成功地將《玄蛇锻体术》完整地演练了一遍。 剎那间,但见他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响,就好似爆豆一般连绵不绝於耳。 与此同时,其体內原本平稳流淌的气血,如同汹涌澎湃的怒涛一般骤然翻腾起来,並以惊人的速度迅猛增长著! 这股强大的力量犹如脱韁野马般难以遏制,瞬间便匯聚成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流,自他身体內部呼啸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席捲而来,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吹得在场的眾人根本无法睁开双眼。 他们只能纷纷下意识地伸手遮挡住面部,以免遭受狂风的侵袭。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人们的惊呼声、衣物翻飞的声音以及狂风怒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惊心动魄的交响曲。 然而,这场狂风並未持续太久。没过多久,它便渐渐地停歇下来,四周重新恢復了平静。 当眾人缓缓放下手臂,勉强睁开眼睛时,眼前所呈现出的景象令他们不禁瞠目结舌——只见站在原地的赵洪,此刻却儼然是变了一番模样。 他那原本略显花白的鬍鬚,如今竟然奇蹟般地变得乌黑亮丽,闪烁著明亮的光泽。 再看其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原本略显苍老的面容此刻焕发出红润的光彩,双目炯炯有神,散发出一种凌厉的光芒。 不仅如此,其全身上下更是洋溢著蓬勃的生机与活力,那旺盛的气血犹如长虹贯日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第10 章 本命神通 赵洪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感受到身体中的气血,他不用铜镜就知道自己的样貌一定年轻了不少,身体比以前也更有力量了。 “不是这还是之前的家主吗?怎么实力怎么这么强大了?”, 看著面前气血翻腾的赵洪,眾长老皆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感觉家主的气息比那江家的大长老还要强上许多?!”, “难不成是因为家族修炼了新功法?咱们赵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功法了?!”。 他们都是赵家的辈分最高的人了,赵家的情况什么样他们一清二楚。 赵家功法全是赵家先辈一点一点摸索出的,歷经三代,直到今天才彻底完善可修至九品之境,何曾有过如此强大的功法。 “家主,这功法到底是哪来的?我等是否也可以不用散功修炼?!”, 看著赵洪这般强大的样子,赵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功法的来源,老夫不便多说,不过我之所以拿出来,就是为了给家族之人修炼!”,说著就把手中抄好的功法递给了赵铭。 得到功法的赵铭如获至宝,立刻盘膝坐地修炼了起来。 赵洪將目光转向旁边的大长老赵瑾,“大长老,我已经让白行去把家族中的武者全部召集了过来,你去找几个人將这功法全都抄录一遍,保证每个人都人手一本!”。 交代完事情,赵洪面色却依旧严肃。 “这功法竟然將我的暗伤也一併治好了。”,他站在那里独自思索,光是一本《玄蛇锻体术》就如此强大,真的不敢想后面的功法会有多霸道。 不过功法越是强大,覬覦的人就越是多。 在赵家並没有真正强大之前,玄蛇赐法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心里已经暗自有了打算,这件事將会深埋他的心中。直到新的家主继位,他才会將此事转告给新的家主。 隨著赵洪修炼结束,李玄这边系统突然弹出了面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叮,家族中出现一位修炼《玄蛇锻体术》的修士,修为反哺,进化点数加一。”, “叮,恭喜宿主领悟本命神通:玄蛇霸体!”。 感受到身体中涌入了一丝灵力,李玄缓缓的睁开了眼。 “玄蛇霸体?!有什么用吗?”,李玄一边好奇,一边打开了属性面板。 本命神通:玄蛇霸体(你的鳞甲浑然一体,刀枪术法难以侵入。)。 “这算是一种保命手段吗?虽然不知道这个神通有什么用,不过想来系统给予的应该不差!” “这个神通好像是因为族人修炼了我给的功法才有的,不知道这个炼气境功法出来后,我会领悟什么本命神通! 李玄开始期待了起来。 也正在这时,系统的提醒再次传来,“叮,家族出现一位修炼《玄蛇锻体术》的修士,进化点数加一。”, “叮,……进化点数加一。”。 看来赵洪已经將《玄蛇锻体术》的修炼提上日程了,没想到安排的竟然这么快。 赵洪確实没有一点耽搁,有如此强大的功法自然要抓紧给族中的武者安排上。 议事厅之中,六位长老盘膝而坐,他们此刻所修行的正是《玄蛇锻体术》。 而议事厅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只见家族中的所有武者皆如长颈鹿一般,纷纷伸长了自己的脖颈,目光直直地朝著论事厅內张望而去。 这些武者们皆是应著赵白行之邀前来此地学习那崭新的功法。 然而,人群之中却有一些人心存忧虑,暗自揣测修习此新功法是否需要散去自身原有的功力並重新修炼。 毕竟,对於任何一个武者而言,散功重修无疑是一件极其冒险且艰难之事。 可当他们瞥见眾多德高望重的长老此刻亦在专心致志地修炼这套新功法时,心中的那份好奇便如同野草般迅速蔓延开来。 “听闻家主已然率先开启了对这新功法的修炼之旅,而且据说,这新功法压根儿无需我们散功重修!仅仅只需修炼一遍,便可將我们此前所修行的功法取而代之!”, 不知是谁突然高声嚷道,其话语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什么?竟有如此神奇之事?!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可从未听闻过这般奇妙的功法啊!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另一人满脸惊愕,不禁脱口而出。 “嘿,你不知道的事儿多著呢!瞧见那家主了么?他老人家原先那张略显苍老的面庞如今可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吶!不仅如此,就连他周身的气血也远比从前更为强盛了许多!”, 又有人兴奋地指著论事厅內正在修炼的家主,绘声绘色地描述著。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惊嘆之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渴望,恨不能立刻冲入论事厅內亲身体验一番这神秘而强大的新功法。 也正在这时,议事厅中的六位长老突然暴喝一声,喷涌而出的气血之力掀起一阵狂风。 在外面等待著眾人都不得不运功抵挡,实力弱的甚至都被掀翻在地,搞得灰头土脸。 “好强的气血之力,不愧是我们族中最强的几位武者!”, “哇,我现在已经热血沸腾,忍不住想要体验一番了!”, “喂喂,兄弟,別在大庭广眾之下暴衣啊!”。 “嚯哈哈......”伴隨著一阵爽朗而又豪迈的笑声,二长老赵铭犹如一道闪电般率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那高大威猛的身躯瞬间充满了力量与活力,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只见他大笑著,毫无顾忌地在宽敞的议会厅中展开了一套刚猛无比的拳法。 隨著他每一次有力地挥动拳头,空气中都传来阵阵清脆的筋骨齐鸣声,如同奏响了一曲激昂的战歌。 每一拳挥出之时,竟都能带出一抹耀眼的红色血气之力,这血气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而又令人心悸的弧线。 “好好好,不愧是好功法!”, 赵铭一边兴奋地打著拳,一边情不自禁地大声讚嘆, “自从修炼了这套功法之后,我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都被打通了一般,內力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而且更神奇的是,就连之前练功时所受的那些顽固內伤,此刻竟然也全都奇蹟般地恢復如初了!”,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烁著激动和喜悦的光芒,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笑容。 第11 章 分肉 被二长老如此一闹腾,原本正在专心致志稳固自身修为的其他长老们,此刻也都没了心思继续下去,一个个纷纷站起身来。 剎那间,一股股雄浑无比、宛如实质般的气血之力从他们体內喷涌而出,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向四周席捲开来。 这雄浑的气血之力,彰显著他们已然达到了自身修为的巔峰状態。 只听得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哈哈哈,几十年来,老夫还从未像今日这般浑身舒坦啊!”其中一位长老满脸喜色地说道。 另一位长老也是难掩兴奋之色,接口道: “这套功法其品质定然在上乘之列无疑,我赵家竟然还有这等功法,莫非是家主当年历练所得?!”。 赵洪笑了笑,索性也认了下来,“当年確实有些机缘,只是苦於家族无人撑腰,不便拿出示人!”,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又继续开口,“如今有灵蛇护族,老夫也便放心拿出,取玄蛇之意象,作为此功法之称!”。 眾人连连称是,心思却更多在这功法的內容之上, “只要潜心修炼此套功法,不出多久,我便能突破瓶颈,成功晋升至八品武者之境了!” 就这样,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发出由衷的感慨。 而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竟都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正守候在门外的眾人耳中。 听到里面传出的话语,门外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什么?我不会是听错了吧,居然是上乘功法?!” 还有人激动得面红耳赤,却还压著声音, “真是上乘功法!哪怕让老子散尽功力重新修炼,我也心甘情愿啊!”。 “诸位也见识到这个功法的好处,不如趁这个机会將功法传授下去!”, 家主满面笑容的望著各长老,“外面的小崽子们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確定如此,若是我们赵家的武者都修炼这种功法,看哪王家还有什么本事在我们面前豪横!”,二长老赵铭说这话时摩拳擦掌,似乎已经期待与王家高手一决高下了。 “好是好,但是就这样传授下去,若是被別人知晓该当如何?”,大长老赵瑾一针见血。 眾长老也是陷入了一阵沉默, 好在赵洪在修炼时就已经询问过李玄,李玄告诉他这个功法只有赵家人(系统:包括加入赵家的)可以修炼,別人是练不成的! “诸位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也有了,大家放心,传下去即可!”, 闻言,眾长老才鬆了口气,把赵白行叫了过来,让他將功法分发下去。 拿到功法的眾人皆是欣喜若狂,也顾不得什么场所,直接就在议事厅外面盘膝修炼了起来。 沉寂了一会的系统面板,再次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李玄的进化点数很快就达到了七十二点。 还差二十八点就可以升级了,李玄虽然这般想著却也明白此事急不得。 他之前就向赵洪询问过了,要想成为武者是需要天赋的,赵家立族时间不长,每年也只有三四个人能成为武者。 至於后面,想要开始修仙,更是难上加难。 只有进行过锻体的武者才能凝聚灵根,踏上修仙之路。 然而並不是所有武者都能凝聚灵根,这七十二个人中最后能修仙的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人。 就这样想著,过了一日,赵洪却来到了祖祠之中。 “感谢玄蛇前辈赐法,如今家族武者已尽数修行此法……”。 “此事我已知晓,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不等赵洪说完,李玄就直奔主题。 赵洪心中一惊,玄蛇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是用了神识探查的? 他早就听闻,达到炼气境就能凝聚神识,神识一扫,方圆百里的生物无处遁形。 今日一见,果然恐怖如斯! (若是李玄知道他心中所想,定然是会和他解释一番。凡人和野兽自然可以隨意探查; 可若是遇到妖兽和修士,神识自然不是万能的,不说高阶修士,就是同阶之中有些修士的术法可以遮挡神识。) 隨后也不再磨蹭,將巨角鹿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巨角鹿是玄蛇前辈猎到的,我们也不敢私自分配,”, “思来想去,我们打算將巨角鹿的血肉剔下供前辈享用,不知前辈可否將剩下的骨头留给我们,我等想要將其拉到江城炼製成兵器!”, 赵洪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恭敬小心,毕竟人家屈身来的小家族做灵兽,饭还没有吃上,还要倒贴一头妖兽,这件事多少让他有些羞愧。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李玄確是毫不在意, “不过是一头妖兽,你儘管拿去就是,家族发展更重要!过几日给我上供些普通野兽即可。”。 自从他知道最多只能修炼到炼气境五层后,就开始著手其他的打算。 妖兽肉可以给他提供灵力,想来对武者也有用。不如直接交给他们,供其发展。 毕竟每个武者的提升,也会给他反哺一些灵力,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然而赵洪將他的话听在耳中,確是十分的感激。 真是一只好灵兽啊,才刚加入赵家就开始为家族谋划。 我等也要刻苦修行,爭取早日为玄蛇前辈上供妖兽。 得到李玄的同意后,赵洪也没有推脱。毕竟现阶段,赵家太需要这只妖兽了! “老夫在此谢过玄蛇前辈,日后定然不负前辈所望,爭取早日为前辈奉上我等亲自猎杀的妖兽!”。 李玄点了点头,隨即便缩了回去。 赵洪见状又恭敬的行了一礼,才退出了祖祠。 所以在外面等候多时眾长老见到赵洪出来,都紧张的询问道,“如何,玄蛇前辈答应了吗?”。 赵洪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答应了,不仅如此,玄蛇前辈也將血肉赐给了我们!”。 “真的?!”,眾人都异常的激动,那可是一只妖兽,吃了定然会增长不少修为。 玄蛇前辈竟然没有要,还赏赐给了他们。 “玄蛇前辈难道还能骗你们不成,还不赶快將妖兽分割,晚了,其肉中的灵力就溃散了。”, “对对对!”,眾长老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下去准备。 没过多久,那只体型巨大的巨角鹿便在眾人满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被拖进了宽阔而平坦的演武场中央。 此时,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亲自出马,手持锋利无比的刀具,小心翼翼地开始对这头巨角鹿进行分解处理。 他们动作嫻熟,手法精准,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仿佛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与此同时,其他一些人则迅速地搬来一口硕大无比的青铜大鼎,稳稳噹噹地放置在一旁。 隨著长老们手中的刀具不断挥舞,巨角鹿身上的肉块如雪花般纷纷落下,准確无误地被放入到大鼎之中。 而那些年轻的武者们,则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神情激动万分,紧紧盯著眼前的场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不仅如此,就连从巨角鹿身上流淌而下的殷红鲜血,也都被人们小心地收集起来,一滴不剩。 毕竟这些鲜血同样蕴含著强大的血力与精华,对修炼有著莫大的好处。 接著,人们在大鼎下方燃起熊熊烈火,不一会儿功夫,鼎內的水便开始沸腾翻滚起来,热气腾腾。 渐渐地,一股浓郁至极的香气混合著丝丝缕缕的灵力,从大鼎中飘散而出,瀰漫在整个演武场上空。 这股香气扑鼻而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垂涎欲滴。 终於,经过一段时间的熬煮,香喷喷的鹿肉已经熟透。 人们兴高采烈地围拢过来,井然有序地领取属於自己的那份鹿肉。 有些心急嘴馋之人,刚刚將鹿肉捞入碗中,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送入口中。 然而,由於鹿肉尚有余温,滚烫异常,他们顿时被烫得齜牙咧嘴,但即便如此,口中依然咀嚼不停,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还有一部分人,则手捧著那块来之不易的鹿肉,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肉类,而是来自於强大妖兽的肉!在这长风山脉一带,除了势力雄厚的江家之外,又有哪一个家族能有这样的口福呢?想到这里,他们心中不禁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第 12章 前往江城 赵白行车队的眾人除了分到了一块鹿肉,赵洪还將巨角鹿的精血分给了他们,加上一些修炼用的丹药,算是给他们的赏赐。 “白行,这次家族得到玄蛇庇佑,你们功不可没。可惜我赵家贫弱,给不了你们更好的,”, 赵洪將他们聚集了过来,“此番家族打算將妖兽骨送到江城製作成兵器,製作出的兵器先供给你们,若是有剩下的再分配给家族其他人!”。 “这怎么可以呢?家主您以及各位长老那可是咱们家族的顶樑柱!辛辛苦苦炼製出来的兵器,自然应当先供家主和诸位长老使用才行......”赵白行一脸诚恳地说道。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二长老赵铭急匆匆地打断, “叫你拿著你就赶紧拿著,別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一样!”只见二长老双目圆睁,语气颇为严厉。 “我们这些老傢伙,一个个气血雄浑得很吶,哪怕就是赤手空拳跟敌人干仗,也照样能够打得他们屁滚尿流、满地找牙。难道还会在意有没有一件称手的好兵器不成?”, 这时,大长老赵瑾也一边捋著自己下巴上那长长的鬍鬚,一边缓缓走上前来说道, “二长老说得不错!兵器终究只是身外之物罢了,只有不断地打磨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所在!”, 顿了顿之后,他转头看向眾人继续说道:你们也就不要再推辞了,话说回来,此次前往江城去製作这批兵器,恐怕还得劳烦你们几位再多跑一趟咯!”。 听到这里,赵白行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连忙朝著眾位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並郑重其事地说道, “请诸位长老放心,白行定然不会辜负家族所赋予我的使命!”,其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决心与勇气一般。 “哈哈,好,不过此事也不必著急,你们才修炼了新功法,这几日就先在家族里將根基打牢,过几日再去!”。 …… 过了几时,兽骨上的肉已经被剃的乾乾净净,就连骨头也晒的发光。 正在演武场盘膝修炼的赵白行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玄蛇锻体术》果然非同一般,不过才修行了几日,我就触摸到了六品的门槛!”, “那妖兽肉提供的气血也十分充足,整日整日的修炼,其所提供的气血竟然还没有完全炼化!”。 “也罢,坐在这里修炼,远不比出去歷练,不妨就在今天將妖兽骨送去江城,路过长风山脉时,也可用林中的野兽试炼一番!”。 於是赵白行先是来到了议事厅,在徵得家主同意后,便召集了赵海,赵苍十几人。 將兽骨塞到马车车厢中,缓缓朝著江城驶去。 “家主,真的不派人跟著吗?”,这时大长老赵瑾与赵洪一同走在城墙上,目送著车队离去,“那可是妖兽骨,难免会被有心之人覬覦!”。 赵洪摇了摇头,“白行做事縝密,妖兽运回来的时候,没有多少人知道!” “派他们几人去也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可若是让长老同行,那个是明摆了告诉別人这运送之物的重要!”, “到时候人家得知了消息在回来的路上设下埋伏,派两个乃到三个高手来抢,货物依旧是守不住!”, “原来如此!”,大长老也明白了其中缘由,不过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开口道,“虽然回来的路上可能遇不到埋伏,但从江城出来,难免会有人尾隨!不如让我带一帮人,隔两天后出发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接应!”。 赵洪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一切思量就绪,看著车队缓缓的消失在视野之中。二人也没有多做停留,走下了城墙。 …… “仓子,到哪儿了?”,赵白行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落到外面驾车的赵仓耳中。 “快到长风山下了!”,赵仓一边回答一边稳稳的驾著马车。 而听到赵仓回话的赵白行却从车厢中钻了出来,“长风山脉凶险,前面一段由我来驾车,你去把另一个车厢里的赵海喊出来,然后自己进去休息一会!”。 “白行叔,我一点都不累,还是让我继续来吧!”,赵仓如今修炼了新功法,实力也到了四品,难免有些自负。 然而赵白行可没有丝毫客气,直接赏了他一个暴栗,“你以为老子是让你来玩的,再不休息,一会儿遇到危险,你便是要以疲倦之身来应对!到时候你自己死了不要紧,还连累了车队!”。 “白行叔,我都三十岁的人了,你还打我头!”,赵仓摸著头上的鼓包有些委屈,却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老老实实的下了车,到后面的一辆马车中,將赵海叫醒,自己钻进去休息。 车队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迅速地驶进了长风山下那片茂密的森林之中。 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繁茂的枝叶相互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把巨大的绿色遮阳伞,將天空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 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狭小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使得整个林子显得格外阴暗。 这一路行来,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拂过,只有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种寂静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凝固了一般。 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声,打破这份寧静,但隨即又被无边的静謐所吞没,更是给这片原本就阴森恐怖的环境增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赵白行手持钢刀以一种颇为豪迈的姿势平静的坐在马车前,时不时就用敏锐的目光的扫视著四周。 太安静了,赵白行握著刀的手又紧紧攥了几分。 “所有人停车!”,赵白行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將马车围成一圈用来防御!”。 眾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照著赵白行的话做。 “白行叔,你发现什么了?”,赵海走了过来。 “有血腥气!”,赵白行淡淡的吐出了一句。 “血腥气?!”,赵海疑惑的皱著鼻子闻了闻,但什么都没有闻到。 “你修为太低,自然察觉不到,而我快要突破六品了,六感自然要比你敏锐一些!”, 说完这话赵白行就飞身下车,“我过去看看,你们千万別动!”。 赵海想要跟过去,但一想到这里也需要人又停了下来,“白行叔,你小心一些!”。 也不知道赵白行听没听得见,他一下子窜入了密林之中。 然而映入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这五品武者都为之胆寒。 第 13章 白家人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悬掛在树枝上,远远望去,宛如一片阴森可怖的景象。这些尸体密密麻麻,数量之多让人触目惊心。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每具尸体的腹部都被残忍地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里面的內臟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空荡荡的腹腔和满地的鲜血。 鲜血顺著树干流淌而下,匯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味,令人作呕。 这些死者的服饰各不相同,有的穿著朴素的粗布衣裳,显然是附近村庄里的普通百姓; 有的则身著黑色紧身衣,正是之前袭击过他们的那群神秘黑衣人。 没想到连这些身手不凡的黑衣人也未能倖免,命丧於此。 站在远处的他,儘管相隔甚远,但仍能隱约感觉到从眼面黑衣人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 凭藉多年的习武经验,他判断出这个黑衣人皆是四品武者。 要知道,四品武者在这里已算得上是高手之列,然而如今却这般悽惨地惨死在此处,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究竟是什么轻易的將四品武者置於死地,难不成是妖兽?! 想到此处,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庆幸那个可怕的东西此刻並不在这里。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赵白行还是小心翼翼地又朝著那片掛满尸体的树林隔得老远望了一眼。 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这才缓缓后退几步,然后转身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死亡与恐惧的地方。 这条路並不是之前的那一条,上次在那条路上遭到了埋伏,因此赵白行换了条路走,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这里应该已经成为了某个妖兽的巢穴,回去定然要上报家族,日后还是不走这条路为好!”, 赵白行在心里暗想著,一言不发的坐上了马车。 “白行叔,前面有什么问题吗?!”,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赵海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低沉的一句,“前进,抓紧离开这里!”。 他还从未在白行叔的脸上见到如此凝重的神色,不敢有一丝懈怠,连忙催促著马车离去。 好的一路都是有惊无险,一行人终於是来到了江城。 只见面前的城池不知比赵家的要大上多少倍。 里面更是热闹非凡,街道两旁都是各色各样的店铺。 其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炼药铺和锻造铺。 江城里面的铺位也十分的昂贵,赵家立族晚,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因此在江城里也没有什么店铺。 江城里的店铺主要还是江家的產业,然后剩下的零散几家才是其他家族的。 拥有一位七品炼丹师的白家就在江城开了一家炼药铺,之前家族里需要的养生丹也是从这里买的。 除了白家的炼药铺,江家也有不少炼药铺,只不过江家的丹药品质太好,价格也比之昂贵。 对於仅仅以售卖野兽为生的赵家来说,根本负担不起。 说来也真是冤家路窄。 赵白行带领著他的那一队人马刚刚踏入城门,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居然就和白家的人撞个正著。 只见那白家的人一瞧见赵白行,脸上立刻露出了鄙夷之色,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呵,瞧瞧这是谁?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赵白行嘛!”,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用那种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赵白行等人。 紧接著,这人继续冷嘲热讽道:“我记得就在几天之前,你们家不才刚刚卖了一大批兽肉吗,怎么这么快就又跑来了? 难道说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啦,跑到咱们江城来变卖所有家產,只为了能买几颗我们白家的养身丹,哈哈哈……”, 说完,他便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仿佛要传遍整个江城似的,其中饱含的嘲讽之意更是不言而喻。 面对如此挑衅,赵白行心里暗自思忖著车上那珍贵无比的妖兽骨,深知此时不宜与对方多做纠缠。 於是乎,他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那个白家之人,脚下步伐不停,直接从其身旁擦肩而过,完全將对方视作空气一般,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而赵白行这种冷静沉著的態度,与白家那个人张狂的嘲笑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周围路过的人们见此情形,不由得纷纷驻足围观,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议论纷纷起来。 那白家人眼见自己竟被这般无视,顿觉顏面扫地,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条在大街上疯狂乱吠、惹人嫌恶的家犬一般。 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境遇令其心中羞愤交加,剎那间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性子,索性扯开嗓子破口大骂道, “哼!你们赵家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群靠著卖肉討生活的低贱屠户罢了! 居然还有脸跟我们堂堂九大氏族平起平坐,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了赵家人內心深处最隱秘、也是最脆弱的那块伤疤。 要知道,以往之时,由於赵家对白家所炼製丹药的依赖,即便遭受到这般羞辱,赵白行也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咽,选择忍气吞声以求息事寧人。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们已然修炼了那更为上乘的《玄蛇锻体术》。 此等神奇功法不仅成功治癒了困扰已久的內伤顽疾,更是让赵家眾人的实力突飞猛进,较往昔有了天壤之別。 所以此番再度遭遇这般无端辱骂,赵白行又岂会继续容忍下去?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闪电般从马背上飞身而下,眨眼之间便已稳稳立在了那个出言不逊之人的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那人惊恐地看著如鬼魅般瞬间闪至眼前的赵白行,脸上的血色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惨白如纸。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试图阻挡赵白行继续逼近,但那微微发颤的双臂显得如此无力。 然而,未等他做出更多反应,赵白行却骤然暴起,右臂肌肉紧绷,青筋凸起,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怒龙。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怒吼,他猛地挥出一拳,拳风呼啸,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 这一拳快若闪电,势若雷霆万钧,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人的胸口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直直向后倒飞而出。 落地时,更是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扬起一片尘土。 那人狼狈地摔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口中不断喷出猩红的鲜血,將地面染得触目惊心。 “赵白行,你竟敢打我?我可是白家的人!”, 儘管身负重伤,但那人依然强忍著剧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充满怨毒与愤恨。 他艰难地用双手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跪了起来,死死盯著赵白行。 “哼,老子打的就是你!”赵白行冷哼一声,丝毫不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再次如疾风般冲向白家人。 眼看就要一脚踹中对方,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横空出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赵白行的攻击。 赵白行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自己的腿仿佛踢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竟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心中一惊,连忙收脚回撤。定睛一看,却见来人满头白髮如雪,肆意披散在肩头。 此人身材高大威猛,周身气血澎湃涌动,宛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气势惊人。 竟然是白家赫赫有名的白二爷! 受了赵白行一击,白家二爷向后退了几步,感受到刚才的力道,他心惊不已。 几日不见赵白行的实力竟然比之前更强了,竟然能撼动他淬炼了整整五十年的身躯。 那白家人定睛一看,竟是自家的二爷到了!这可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他连滚带爬地迅速爬到二爷的脚边,一把抱住二爷的腿,涕泪横流地哭诉起来, “二爷啊,您可要为侄儿做主啊!这个赵白行实在太过分啦,他竟敢当街对我大打出手,打得我遍体鳞伤、苦不堪言吶!呜呜呜……我可是您的亲侄子呀!”, 然而,二爷却只是冷哼一声,將还在隱隱作痛的手臂背在身后,怒其不爭地俯视著脚下狼狈不堪的侄子,呵斥道, “瞧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真是丟尽了咱们白家的脸!面子从来都是靠自己挣来的,不是別人给的!”, 说罢,二爷飞起一脚,直接將他踹翻在地,那白家子弟被踢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住。 紧接著,二爷缓缓抬起头,將凌厉的目光投向站在对面的赵白行,冷冷地开口说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赵白行,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殴打我们白家的人!你把我们白家的顏面置於何地?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此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面对二爷的质问,赵白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嘲讽地回应道, “呵呵,顏面?你们白家何时给过我们赵家面子?这些年,你们白家仗势欺人、横行霸道,我早就看不惯了!这次只是一个教训,以后再让我再在白家人口中听到对我们赵家的侮辱,別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话,二爷气得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愤怒地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赵白行,怒吼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莫非你们赵家不想要那养身丹了!” 没想到,赵白行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態度强硬地回答道, “哼!区区一枚养身丹而已,我们赵家还真就不稀罕!別以为拿这个就能威胁得了我们!” 然而白二爷听到这一句话后明显一愣,心中暗想不知这小子是哪里来的底气?难道他们赵家也出了一个七品炼丹师不成! 第 14章 炼器 他倒是想要从赵白行嘴里问出点什么,但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也明白眼下不是个时候。 “这件事我们白家记下了!”,说完就带著白家子弟愤然离去。 赵白行见此意也只是冷哼一声,並未阻拦。 白家以炼药立族,凭著售卖丹药才建立起一座城镇,家中武者不过区区五十人。 在十大家族中排行靠后,要不是傍上了王家,怎敢在他赵家面前狂妄。 眼下,赵白行算是彻底与白家撕破了脸面了,估计不会再有什么交易往来了。 好在赵家修行的新功法,倒也不用再因为养身丹继续在白家面前受气了! 解决完白家的事情,赵白行便朝著江城的锻造铺而去。 江城大大小小的锻造铺有十几个,但是一连经过了五、六家。 赵白行都没有停下的意见,赵仓几人倒是有些著急了。 “急什么?,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炼製妖兽骨的,这些锻造铺里面的锻造师能力都一般,不一定能锻造!”。 “没想到用妖兽骨打造兵器这么难,难道就连江家的锻造铺也不敢轻易打造吗?”, “江家的锻造铺或许可以,但这可是妖兽骨。难免会引起別人的覬覦!” “江城中有不少外来世家,保险起见最好找个不熟悉赵家底细的锻造铺来做!”。 “若是找不到合適的锻造铺,那岂不是就像守著一座粮山,结果没有炊具,活活饿死!”。 “瞎说什么呢?”,赵白行有些气愤的给了他一暴栗,“我记得前面有家锻造铺,好像是墨玉城来的,我去看看,同样是大城,说不定这家可以锻造!”。 一行人又驾著马车朝前方行去,一座颇为壮观的锻造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里面的锻造师正热火朝天的锻造著,见到有一队马车停到了这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下人急忙从锻造铺里走了出来,“几位是从何而来,也是来购买兵器的!”。 “有劳把你们管事叫来,我有一笔大买卖要和他做!”,赵白行下了马,恭敬的行了一礼。 听到有大生意,那人也不敢有所怠慢。小跑著进了店中,过了一会一个手拿摺扇的俊秀青年从中走了出来。 “几位可是有大买卖要做?!”,青年摇著摺扇询问了一声,“不知是什么买卖,可否让在下先查看一番!”, 看著青年投来猜疑的目光,赵白行也没有犹豫,直接將马车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妖兽骨。 青年见此也是微微一愣,他是锻体境七层,自然感受到了妖兽骨的不凡。 赵白行也是看行了他惊愕的神色,没有藏著,直接说了出来,“阁下应该也察觉到了骨头上散发著灵力,正如阁下所见,这是一头一阶初期妖兽的兽骨!”, 青年也是急忙將目光收了回来,態度也恭敬了起来让到一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几位到楼上雅间详谈一番如何?”。 “也好!”,赵白行点了点头,旋即让赵仓与赵海带著几人看好货物,自己则跟著青年走上了二楼。 “请!”,楼上的一间客房中,下人在青年的示意下给坐在桌子对面的赵白行倒了一盏茶。 “在下姓墨,是墨玉城墨家的人,不知兄台姓氏!”。 “我姓赵,你叫我老赵就行!”, 一听到对面是墨家的人,赵白行心中一惊,墨家也是修仙世家。 他们赵家势弱,还是少说为好。 见赵白行不愿说出自己的家族,墨子玉也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多问。 拿起桌子上的一盏茶抿了一口,隨即直奔主题,“不知赵兄想要如何处理那妖兽骨,可否卖与在下?!”, “实不相瞒,在下远行数千里,乃是奉了家族之命想要將这妖兽骨打造成兵器,目前暂时没有售卖的打算!”。 赵白行刻意加长的距离,就是想借著其他仙族的威势。 “那赵兄可否,算了,是在下多言了。”, 墨子玉本不想放弃,妖兽骨对於他们这些炼气世家也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家族里也曾猎到过一两只妖兽,用妖骨打造出来的兵器,在上面鐫刻上符文就可以炼成一把法器。 但见到赵白行如此决绝,心中也明白或许其背后的势力不一般,並不畏惧墨家的威势。 他並未露出不满的態度,不管怎么样,这赵家竟然能拿出妖兽骨这种灵物,实力定然非凡,想来结交一番也是不错的。 “既然如此,赵兄就差人將妖兽骨运进来吧!我们墨家確实可以用妖兽骨炼製武器!”, 一听到这里可以製作武器,赵白行也是十分激动,终於是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知价格多少?”,反应过来的赵白行连忙询问价格。 “赵兄此事不急,需要等到兵器炼製出来才算,用妖兽骨製作兵器十分复杂,每製作一把都要耗费不少材料!”, 墨子玉笑了笑,又低头思索了片刻这才给了他一个准確的答覆, “看在赵兄的情面上,每把兵器收一百两白银的如何?”。 “一百两?!”,赵白行暗自咂舌,“没想到只是用妖兽骨製作兵器就这么贵,寻常的精铁钢刀也才卖三十两!”。 墨子玉確是笑了笑,“赵兄有所不知,用妖兽骨炼製兵器,自然要用更好的材料!寻常材料炼製出来的妖骨兵器是承受不住篆刻符文的!”。 墨子玉说这话时神情轻鬆,似是毫不在意。 而旁边的赵白行却是傻了眼。 篆刻符文?!什么符文!。 “赵兄难道不是將兵器带回家篆刻符文变成法器使用吗?”,墨子玉见到赵白行不语,也是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 其实也並不怪他奇怪,他们墨家在这长风山域以炼器闻名。 那些找他炼器的也大多是周围大城的炼器世家,一般將兵器炼製成功后会带回去由自家炼气境修士將其刻上符文做成法器。 赵家是小家族,怎么可能听说过这些?好在赵白行反应快,连忙扯了个谎,摸著头有些惭愧的说道, “在下只是家族中的小人物,这些事都是家族长老决定的,咱哪知道这些呀?!”。 听赵白行这样解释,又见到赵白行人已中年,修为却只是锻体境五层。墨子玉倒是真的相信了他这番话, “赵兄切勿妄自菲薄,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我等修士能走上这条路就实属不易,何必在意他人目光!”。 “受教了!”。 两人也没有在问题上过多纠缠,待到赵家人將妖兽骨从马车卸下来后。 墨子玉就著手安排炼製兵器。 “兵器炼製还需要时间,我墨家店铺中还有不少空房,不如赵兄这几日就在这里休息可好!”, 墨子玉开口挽留,然而赵白行哪敢停留,生怕露出破绽, “我们人多,但在这里想来也会带来不少麻烦,就不给墨兄添乱了!”, “我等已定下客栈,等过几日再来取兵器!”。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挽留了。”,墨子玉恭敬的將赵家人送了出去。 虽然墨家在江城开了店铺,也知道了江城的几大家族中就有一个赵家。 但他自始至终都未將赵白行与那个小小的赵家联繫在一起。 一个连炼气修士都没有的家族,怎么可能猎到一阶妖兽。 第 15章 打斗 “这几日来,赵家人就像生了根似的,始终滯留在江城,怎么今天就突然离开了?” 此刻,在一座幽静的宅院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只见一个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跪在地上的白二爷。 “我让你去查清楚赵家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可有结果了?”中年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犹如闷雷一般在院子里迴响。 白二爷身子一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稟告朗爷,小的已经查明,那赵家近日从城中墨家的锻造铺子里购置了大量的兵器。据小人所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如今应该已经出城而去了。” 听到“兵器”二字,王朗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忖起来,“此番赵家突然大肆採购兵器,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说他们知道了之前那件事是他王家人做的,想要先下手为强,趁机攻打他们的王家!”, 想到此处,王朗的脸色愈发变得阴沉难测。 “这些兵器都是些什么样式和种类?赵家为何要买如此之多?”王朗追问道。 然而,面对王朗的质问,白二爷却只能惶恐地摇著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属…属下不知啊!朗爷饶命,小的確实没能打探到更多消息。” 此时的白二爷哪里还有平日里囂张跋扈的模样,在王朗这位煞星面前,他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般颤抖不止,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王朗的勇气都没有了。 前几日他把赵家又来江城的事情告诉了王朗,王朗与赵白行从小就不对付。 一听到赵白行不但没死,还来了江城,就立刻让他时刻盯著,想看看这赵白行想要干什么? 然而白二爷盯了半天,却是没能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直到今日,才见到赵家人从一锻造铺中將一堆兵器搬上马车。 “不管怎么样,他们赵家的人就想对付我们王家,还没那么容易。”,王朗咬牙切齿,“你去准备一下,我们两家联手一起把那批兵器抢过来!”, “是!”,得到命令的白二爷没有一丝停留,立刻跑回了白家药铺。 两家人很快就集结了二、三十个武者,骑著马出了城门。 马车在顛簸的土路上发出吱呀的负重声,原本待在后面的赵海骑著马来到了前面赵白行的旁边,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 “白行叔,后面的族人来报,有一群武者蒙著脸,骑著马朝著咱来了。大概有三十人!”, “他们也不前进,就这样远远的坠在咱们后面,好像是想到了长风山下再下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应该是王家的人,上次偷袭没有成功,他们定然不肯罢休!”, 赵白行將放在刀上的手又紧紧的攥了攥,“三十多个武者,王家人还真是下了血本!”, 末了,赵白行又轻轻吐了一口气,“还好咱们早有准备,你带著几个人跟著装有兵器的马车走小路,速度要快!”, “我和仓子带著车队走上次来的那条路,把他们引开!”。 “不行,白行叔,还是让我留下吧!”, “你小子怎么到了这个时候犯浑了?老子就是看你稳重,这才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別在这个时候给我耍脾气!”,赵白行做势就抽出刀,用刀身在赵海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赵海低著头也没喊疼,过了一会才沉默的骑著马来到了装有兵器的马车旁,带著这个马车和几个武者悄悄转了路。 赵白行特意让车队放慢了速度,为的就是多为赵海爭取一些时间。 远远跟在后面的王家人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一幕,看著慢慢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车队只是有些奇怪。 “赵家的车队速度怎么慢下来了?”,白二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开口道,“难不成是发现咱们了?”。 “发现了又能怎样?”,王朗不以为意,“就算是放慢了速度,也不过是多活了几刻!”。 同时他的拳头也暗暗攥紧了几分,“上次让他逃过一劫算他命大,这次我亲自带队,还能让他逃了不成!”。 他派出去杀赵白行的人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野兽的袭击,死了不少人。 让他被长老训斥了好一顿,这件事一直怀恨在心。 旁边的白二爷也不敢插嘴,生怕自己说错话惹王朗不快。 两队人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朝著密林路走去,过了许久才到了密林之中。 刚一入密林,赵白行就立刻下令將马车停下围成一圈,严阵以待。 不一会王朗就带著近三十个武者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呦呵,还给自己找了一块不错的墓地!”, 隔了二三十步,王朗眼神戏謔的盯著面前的赵家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其中的赵白行! “果然是你们王家,”,赵白行看见来人是王朗,毫不意外,“之前的那次埋伏也是你们干的吧?!”。 “是又怎样?”,王朗面色狠恶,“上次算你命大,这次可不会走运了,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说著就起一马当先,带著人冲了过来。 “放箭!”隨著这声怒喝响起,只见赵家人迅速地取下背在身后的长弓。 他们动作嫻熟而敏捷,如同久经沙场的战士一般,眨眼间便已完成了取弓搭箭的动作。 此时,一辆辆马车成为了他们绝佳的掩体。这些马车排列紧密,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赵家人藏身其后,拉满弓弦,將箭头对准了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剎那间,一支支利箭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风声和致命的威胁,如雨点般朝敌人倾泻而去。 只听几声惨叫传来,有三四个武者不幸被这轮密集的箭矢击中。 他们或是胸口中箭,或是手臂受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伴隨著惨叫声,这些伤者纷纷从马背上坠落下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更多的武者却毫不畏惧,依然勇往直前地冲了上来。 然而,由於赵家人巧妙地利用了马车作为掩护,使得王家的武者们难以施展其骑兵衝锋的优势。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態。 见此情景,站在后方指挥战斗的王朗不禁怒骂出声:“死到临头竟然还给我找麻烦!”他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透露出无尽的杀意。 紧接著,他大喝一声,全身气势陡然爆发开来。六品武者强大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汹涌澎湃地向四周散逸出去。 与此同时,王朗手中紧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身形一晃,如闪电般朝著赵白行疾驰而来。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仿佛一阵狂风席捲而过。 面对强敌来袭,赵白行却是面不改色,毫无惧意。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运转起体內修炼已久的功法。 顿时,一股雄浑的力量自丹田处涌起,沿著经脉迅速流转至四肢百骸。 在《玄蛇锻体术》的加持之下,只见赵白行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血气,那血气犹如灵动的长蛇一般,迅速匯聚成一团,然后紧紧地缠绕在赵白行的双臂之上。 血气繚绕间,仿佛给赵白行的双臂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鎧甲。 就在这时,没有丝毫徵兆,王朗手中的长刀裹挟著凌厉的气势,带著呼啸之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赵白行狠狠劈砍而来。 眼看那锋利无比的刀刃就要触及到赵白行的身躯,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赵白行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敏捷身手和反应速度。 他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动作灵活地侧身一闪,轻轻鬆鬆便避开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紧接著,赵白行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挥拳,这一拳挥出之时,带起了一阵猛烈的劲风,如狂风骤雨般向著王朗席捲而去。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眨眼之间,这蕴含著巨大力量的一拳便狠狠地砸向了王朗的胸口。 王朗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举起手中的钢刀进行抵挡。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赵白行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王朗的钢刀之上。 剎那间,一股赤色的血气之力从赵白行的拳头上汹涌而出,径直衝击在那坚硬的钢刀之上。 那股强大的力量震得钢刀嗡嗡作响,不断颤抖,险些让王朗握不住刀柄,致使钢刀脱手飞出。 看到眼前这一幕,王朗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赵白行,“这……这根本就不是五品武者应该拥有的力量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王朗的质问,赵白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哼,死人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的!”, 此时的赵白行在见识到自己功法的威力时,顿时信心大增。 第16 章 乱战 王朗毕竟是堂堂六品武者,他歷经数十年的刻苦修炼,其功力绝非一般人所能轻易撼动的。 就在刚刚激烈的交锋之中,儘管局势对他稍有不利。 但他还是敏锐地抓住了机会,身形一闪便与赵白行迅速拉开了一段距离。 只见他双脚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飞鸟般飞身跃上半空,稳稳地落在了那辆马车的车顶之上。 此时的王朗右手紧紧握住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横著挡在了自己的胸前,目光冷冽,又充满挑衅地盯著下方的赵白行。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峙著,气氛紧张得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赵白行,二十年前的那次交手,你不过是凭藉著些许运气才侥倖胜过我罢了!”, 王朗怒目圆睁,脸色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愈发狰狞扭曲,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但是时至今日,我已然脱胎换骨、今非昔比!今天,我定要让你尝尝我这二十年来所忍受的种种屈辱和痛苦!”, 话音未落,只听得他体內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周身的气血瞬间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疯狂翻涌起来。 很明显,此刻的王朗已经將自身的实力彻底激发到了巔峰状態。 只见王朗的身躯突然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猛地爆射而出,周身气血縈绕,震起飞叶一片。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那辆马车由於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衝击力,顷刻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隨即炸裂成了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面对王朗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赵白行心中暗叫不妙。但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反应极其敏捷。 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全力运转起全身的气血之力。 剎那间,只见他双臂之上陡然泛起两道刺目的赤红色光芒,那正是他凝聚而成的强大气血之力。 看样子,赵白行是打算拼尽全力去硬接下王朗这来势汹汹且锐不可当的致命一击了。 若是放在以前,以他当时修炼的《兽血锻体功》面对王朗如此凌厉迅猛的一击,恐怕根本就难以招架得住。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玄蛇锻体术》这门功法可远不止普通的修炼法门那么简单,其中蕴含著深奥无比的法门和强大的力量体系。 此刻,只见他双臂之上繚绕著浓郁得宛如实质般的气血之力,这些气血仿佛活物一般在他的臂膀间游走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当王朗那把闪著寒光、缠绕著血气之力的钢刀带著排山倒海之势劈砍而来时, 他目光一凝,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而是果断地抬起双臂进行格挡。 只听得“鐺”的一声巨响,如同两块精铁相互撞击所发出的声音一般清脆响亮,迸溅出一片火花。 王朗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地砍在了他的手臂之上,但却像是砍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钢铁上面一样,非但未能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高阶武者之间的巔峰对决堪称惊心动魄,其所释放出的恐怖气血波动绝非普通凡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此时此刻,两位“绝世高手”正展开一场生死较量。只见他们周身气血汹涌澎湃,犹如怒海狂涛一般,掀起一阵又一阵惊天动地的强大波动。 这些波动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惊得四周的飞鸟走兽纷纷振翅高飞,原本茂密的树林也被摧残得支离破碎,残枝败叶散落一地。 即便是那些已经踏入武道门槛的一、二品武者们,在如此骇人的气血波动面前也难以倖免。 巨大的衝击力如同一股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將他们撞飞了出去。 这些武者就像是风中飘零的落叶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后,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飞扬。 “好强啊!”站在不远处观战的赵仓见状,心中暗自惊嘆不已。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威压,他也不得不暂且停下手中正在发动的凌厉攻击,迅速闪身躲到一辆破旧的马车旁边,拼尽全力抵御著这股恐怖的力量衝击。 而与赵仓交手的那位敌手,则是声名远扬的五品强者——白二爷。 这位白二爷年事已高,已然步入天命之年。岁月的流逝让他的身体逐渐变得衰弱不堪,体內的气血也早已不如往昔那般旺盛充沛,近乎枯竭。 因此,当他直面这令人窒息的威压时,处境竟然比四品的赵沧还要艰难许多。 赵白行还在暗中较劲,王朗此刻心中却已惊愕万分。 “这是什么诡譎的功法,竟然连我的破兽刃也能挡住!”, 不过惊愕过后,他的心中又被贪婪占据。 哪个武者不想要强大的功法? 赵白行表现的越强大,他就越想要得到赵家的功法! 劈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毕竟是比赵白行多锻体了一层,气血比他要浑厚许多。 而赵白行的脸色確实苍白了几分,手臂上缠绕的是气血之力太消耗他的气血了。 隨著王朗几刀砍下,那赤色的气血之力也变淡了几分。 他这边的状况如此,其他赵家子弟也同样不乐观。 王家与白家的武者实在是太多了,若不是他们都修炼了新功法。此刻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该死啊!如此巨大的声响竟然还是未能將那隱匿於这片密林深处的怪物给引诱出来!”赵白行满心焦躁地低声暗骂。 其实,他之所以会选择这条道路前行,便是早已篤定在这片茂密的树林当中必定潜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存在。 而他之所以敢冒此风险,无非是想要来一招借刀杀人之计,通过利用这未知的可怕怪物之手,除掉王朗。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赵白行深知此番行动乃是一场生死赌博,但为了达成目的,他已顾不得许多。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而又嘹亮的鸣叫声骤然从密林上方的高空处传来,划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 只见一个身形庞大无比的黑影犹如一道闪电般迅猛俯衝而下。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猛禽,其锋利的鉤爪闪烁著阵阵寒光,宛如一把把冰冷刺骨的弯刀一般,直直地朝著正站立在马车顶端的王朗和赵白行狠狠抓去。 “哈哈,总算是等到这一刻了!”眼见猛禽来袭,赵白行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气血瞬间如沸腾的岩浆般喷涌而出,气势惊人。 他猛地用力击退王朗,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下马车,並同时衝著身后的赵家族人高声呼喊:“快!赶紧进入密林躲避!”, 得到命令后的赵家族人们不敢有片刻耽搁,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摆脱眼前敌人的纠缠,迅速抽身跳入了那片神秘莫测的密林之中。 王朗完全没有预料到赵白行居然还能够再度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 王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衝击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退去。 他拼命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还是连续倒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止住了后退之势。 然而刚稳住身形的他就碰上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空中俯衝而下的金翅雕。 这金翅雕並非妖兽,但其实力同样不容小覷。只见它那金色的翅膀展开后足足有一丈多长,犹如两把锋利的巨刃在空中挥舞著。 尤其是那双锐利的爪子,更是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寒光,可以轻而易举地將武者的身躯开膛破肚。 只是片刻,金翅雕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逼近朗,儘管王朗身为六品武者,反应和身手都堪称一流,但面对这突如其来且极速俯衝而来的金翅雕,他也只能是竭尽全力地侧身闪躲。 然而,即便如此,金翅雕那凌厉的爪子依旧划过了他的手臂,瞬间便破开了武者的气血护体,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王朗的衣袖。 第 17章 蛮熊 金翅雕那威猛的一击竟然未能得手,只见它愤怒地嘶鸣著,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扇, 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般折返回来,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妄图再次发动致命攻击。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严阵以待的王朗瞅准时机,手中长刀闪烁著寒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下。 儘管金翅雕身形矫健、反应迅速,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划过它的翅膀,溅出一串殷红的血花。 隨著一声响彻云霄的悽厉哀嚎,金翅雕吃痛之下身子一颤,原本笔直的飞行轨跡变得歪歪斜斜起来。 但凭藉顽强的生命力和强大的飞行能力,它依然挣扎著振翅高飞,重新跃上了广袤的天空。 经歷此番挫折之后,金翅雕似乎学乖了不少,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视下方人群,很快便锁定了那些实力相对较弱的武者们。 这般想著,它双翅一收,犹如一颗急速坠落的陨石一般,带著凌厉的气势猛衝而下。 所过之处狂风大作,呼啸声震耳欲聋,地面上的眾多武者猝不及防,纷纷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眨眼间,金翅雕已然衝到近前,不等这些倒地的武者有丝毫喘息之机,它便张开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精准地抓向其中一人。 可怜这名武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被金翅雕紧紧攥在爪心之中。 “救命啊!救命啊!”被抓住的那名武者惊恐万分,扯著嗓子拼命呼喊。 然而,他的求救声仅仅持续了短短片刻,金翅雕便毫不留情地鬆开爪子,將他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向地面。 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武者顿时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一击得手的金翅雕並没有管那名武者的死活,又转身朝著另一名武者抓去。显然是將他们当成了待捕的猎物。 “该死,上当了!”,望著待在路上被金翅雕戏耍的武者,王朗即使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抓紧进密林躲避!”,一边喊著一边从马车一跃而下,朝著密林窜去。 那些被金翅雕打蒙了的武者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连滚带爬的想要钻入密林之中。 但是早入密林的赵家人怎会给他们机会,一轮箭矢从密林中射出,瞬间射中了几个刚进入密林中的武者。 中箭的武者纷纷倒地痛苦的哀嚎著,其他武者瞬间不敢再入密林,就连王朗也狼狈的躲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该死,赵白行我一定要杀了你!”,说话间又有一轮箭矢靠著这边射来,打消了他们的囂张气焰。 密林之中有赵家人,天空之上又有金翅雕盘旋。 看著带过来的武者一个接一个死在自己的面前,王朗恨的下槽牙都要咬碎了。 “朗爷,这怎么办呀?”,白二爷跌跌撞撞的爬了过来。 刚开口却被王朗揪住了衣领,“你带著白家的人衝进去!我们王家人给你们射箭掩护!”, “朗爷饶命,朗爷饶命!”,白二爷连忙跪下磕头,“我白家武者本就不多,若是这次带出来的都死了,回去家主一定会砍了我的!”。 然而王朗却丝毫不吃他这一套,咬牙切齿的盯著他,“你若是不进去,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白二爷被他的话嚇得浑身一颤,抬起头愣愣的看著王朗凶恶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王朗见他答应,这才鬆开了他,“还不快去!”。 白二爷不敢不从,將剩下的白家人聚了过来,指挥他们钻入密林。 他们自然也怕死,但在面对白二爷时却又不敢不从。 硬著头皮钻了进去,刚一进入便见到一轮箭矢射了过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一两个武者躲避不及被当场射杀。 在后面的王家人也大概看到了箭矢射来的方向,同样弯弓搭箭朝著那边射了过去。 然而里面灌木丛生,既看不到人,也没有听到一丝惨叫。 “继续射箭!”,王朗的拳头攥的啪啪响,“进了密林,赵家人的弓箭就没有用了!”。 这话確实不假,密林之中多大树,只要他们足够分散。赵家人也就无法组织这样密集的箭雨。 就这样,在王朗的指挥下,王家和白家在又损失了几个人的情况下钻入了密林之中。 空旷的道路之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武者的身影。然而金翅雕却在密林上空盘旋著,不肯离去。 “白行叔,咱们为什么现在就跑!刚刚应该还可以再射几轮!”,赵仓带著眾人跟在赵白行身后,在密林中穿梭著。 “没有用的,”,赵白行摇了摇头,“咱们带的箭矢不多,不能浪费了,一会他们追上来,还要用来放暗箭!”。 赵白行一边走著一边思考著下一步该如何。 王朗带来的三十个武者已经死了一半,他竟然不肯就此罢手。 既然进来了,赵白行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出去。 “他王朗也是在山林摸索了这么多年了,咱们躲在树上放冷箭,定然会被他提前察觉,我偏偏不走寻常路!” “我记得前面不远有一个熊洞,上次我还看到有一只蛮熊在那里活动!”,赵白行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刚好也需要给玄蛇前辈猎只野兽,不如將他们引过来,借熊杀人!”。 说话间,赵白行几人就敲定了主意,让赵仓带著赵家人躲在树上,时刻注意王家人的行踪,他则是亲自將那头蛮熊引过来。 另一边,王朗正带人穿梭在密林之中。他们都是武者,在山林中打过猎。自然知道注意什么! “朗爷,前面的灌木有踩踏的痕跡,赵家人应该刚从这里经过!”,白二爷此刻又恢復了一脸諂媚的模样,恭敬的来到王朗面前献殷勤。 王朗只是沉默的点了点,然而他的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让兄弟们都注意点,以防有赵家人躲在树上放冷箭!”。 话音刚落,整个大地忽然颤抖起来,震著四周的树木都沙沙作响。 “怎么回事?”,周围的武者顿时警觉了起来。 “前面是什么!”,王朗看见前面树木摧倒,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连忙翻身上树,站在树枝上向远处眺望著。 就见到一只巨大的蛮熊朝著这边奔来,蛮熊的前面还有一人,正是赵白行! “不好,是蛮熊!大家快上树!”,王朗此刻也明白赵白行想要干什么,连忙招呼著眾人上树。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蛮熊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窜到了眾人面前。 面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群无毛猴子,被激怒的蛮熊没有一点犹豫,当即朝著他们杀了过来。 而罪魁祸首赵白行早就凭藉著敏捷的身法飞身上树,站在树上向下观望著。 时不时还对著不远处树上的王朗挤眉弄眼。 看著近在咫尺的赵白行,王朗有心杀他却又害怕弄出动静,被下面的蛮熊听到。 就在下方的眾多人心中涌起想要爬上大树躲避蛮熊攻击的念头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那只蛮熊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凶悍与残暴。 只见有人刚刚鼓起勇气,手脚並用准备往树上攀爬,但还未等他成功攀至高处, 蛮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来,挥动著它那粗壮有力的熊掌狠狠地朝著那人拍打下去。 伴隨著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直直地坠落向地面。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当那人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后,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蛮熊紧接著又猛然拍出一掌。 这一掌仿若千斤巨石,迅猛无比,带著呼啸风声径直朝那人轰击而去。 剎那间,尘土飞扬,鲜血四溅,可怜的那个人在蛮熊这致命一击之下瞬间失去了生机,整个身躯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第 18章 突破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出了长风山,驾车的人显然是赵海。 “再快些,要抓紧时间回赵家才行!”,赵海神色有些黯淡,握住韁绳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大海哥,前面有人截道!”,同行的武者探出头来,指向前方的道路。 听到这话的赵海身躯一颤,猛然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不远处聚集著十几个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露出欣喜之色,那领头之人赫然就是大长老赵瑾。 “是大长老,大长老来接应我们了!”,赵海神色激动,马车在他的驱赶下又快了几分,只是一会儿就来到了眾人面前。 “海子,怎么就你这几个人,白行和仓子呢?”, 看到原来十几人的车队只有赵海几人驾著一辆马车回来,赵瑾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爷爷,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王家的人,白行叔將他们引到了另一条道上!”, 赵海三言两语就將之前的事情概括了一下,“如今不知情况如何,爷爷,还是快去支援一下吧!”。 “什么,竟然真的出事了!”,赵瑾也顾不上与赵海说话了, “大家快隨我上马,支援白行他们”,翻身上马招呼著后面的十几个人准备朝著那边赶去。 赵海想跟著去,却被他拦了下来,“白行的事情有我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武器运回赵家!”。 说完,不等赵海回答就带著人朝密林路赶去。 …… 另一边,王家与白家的人找不到上树的机会,只能与蛮熊缠斗在了一起。 蛮熊力量惊人,也只有两个四品武者与白二爷配合才能勉强抗衡,近身搏斗。 其他实力较弱的武者一旦被蛮熊近身就再也没有挣脱的机会。 “该死!”,看著下方乱做一团的眾人,王朗恨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王朗,你再不下去支援,你带的人就死乾净了!”,赵白行靠在树干上朝著王朗悠閒的吹著口哨。 同时心里也暗自庆幸,自己將赵仓他们安排到了远处,不然也难免会受到波及。 “赵白行,你少得意!”,王朗咬牙切齿,“老子先杀了你,再下去收拾那头畜牲!”。 说著,他也顾不得下面的蛮熊,手持钢刀飞身一跃,朝著赵白行的杀了过来。 见王朗杀来,赵白行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运转浑身气血,与王朗在树上打斗了起来。 “坏了,白行叔与王朗那老匹夫干起来了!大家快隨我支援!”,远处在树上一直观察这边情况的赵仓见到这一幕也是著急了起来。 然而旁边的赵家人却是面面相覷,不知该怎么办。 “仓哥,白行叔之前就再三叮嘱,不要让我们乱动,要等到蛮熊与王家人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动手!”, 赵衡来的赵仓身旁,皱著眉低声道。 “奶奶的,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赵仓气急败坏的给了他一暴栗,“白行叔都快被王朗那老匹夫打死了,你还在这里按计划行事!”。 说完也顾不上赵衡,直接对著其他人说道,“放箭,给我们朝著那群王家人射,我倒要看看王朗急不急!”。 几个赵家人相立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弯弓搭箭朝著蛮熊与王家人射去。 突然间,数道寒光从茂密的树林深处疾射而出!这些利箭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朝著那头体型巨大、皮毛粗糙厚实的蛮熊飞掠而去。 只听得“噗噗”几声闷响,利箭纷纷扎入了蛮熊那壮硕无比的身躯之上。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由於蛮熊皮糙肉厚,这些利箭仅仅只是浅浅地刺入了些许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有的甚至还因为撞击而变得弯曲歪斜,就这样不伦不类地掛在了它的身上。 如此轻微的伤势对於这头凶猛异常的蛮熊来说,简直就跟被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蚊子叮咬了一下毫无区別。 只见它晃了晃身子,满不在乎地继续迈著沉重的步伐向前逼近。 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位四品武者看到射来的箭矢,脸上丝毫没有露出畏惧之色。 他们迅速运转体內的气血之力,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瞬间覆盖全身,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护体屏障。 当那些利箭射到他们面前时,轻而易举地就被这层强大的气血护盾给挡了下来,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相比之下,那些实力较低的武者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些由其他武者射出的箭矢可是有著气血之力的加持! 可以轻鬆击破同阶武者的气血护体,对於他们来说,这些箭矢的威力却犹如狂风暴雨般猛烈。 许多人躲闪不及,纷纷被射中身体各处,一时间哀嚎声四起。有的人直接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嘴里发出悽惨的呱呱叫声。 而更糟糕的是,那头蛮熊趁著这个机会猛扑过来,扬起它那粗壮有力的熊掌,狠狠地向这些倒地的伤者拍去。 伴隨著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和血肉横飞的惨状,这些可怜的低品武者眨眼间便命丧黄泉。 “仓子这个傻小子,怎么就在这种关键时刻贸然出手呢?等下王家人死光了,面对那凶猛无比的蛮熊就是我们了!”, 赵白行站在高处,紧紧地盯著下方的局势发展,心中暗自思忖著,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而此时的王朗早已被眼前的情景气得火冒三丈,他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又一个王家子弟在与敌人的拼斗中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王朗怒不可遏,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剎那间,只见他周身环绕的气血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沸腾起来,浓郁得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性的存在。 “该死,赵白行,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把你们整个赵家都赶尽杀绝!”王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那充满杀意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令人不寒而慄。 只见王朗双眼圆睁,怒目而视,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仿佛一头即將扑向猎物的猛兽。 他双手紧握著长刀,刀刃闪烁著寒光,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隨著他一声怒吼,猛地挥出一刀,这一刀犹如雷霆万钧之势,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直直地劈落而下。 剎那间,一道凌厉无比的刀气呼啸而出,在血气之力的疯狂加持下,竟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划过虚空。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被这恐怖的刀气拦腰斩断,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赵白行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若是他稍有迟疑,恐怕此刻已经被这威力惊人的一刀斩成两段了。 “好强!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来成为我突破的试刀石吧!”, 赵白行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內雄浑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然迸发出来。 一时间,赵白行周身被一层浓郁的血光所笼罩,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不断衝击著修为的瓶颈。 终於,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赵白行成功打破了自身的桎梏,一举迈入了六品武者的行列! 第19 章 王朗身死 “竟然突破了!”,面对突破到六品武者的赵白行,王朗的面色更加的阴沉! “现在突破又能怎样?我可是在六品之境沉淀了数年,你不可能贏过我!”。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只见他双目圆睁,口中暴喝一声,全身的气血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疯狂地涌向手中紧握的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剎那间,钢刀仿佛被血色浸染了一般,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光芒。 毫不犹豫,他猛的挥舞起这把加持了强大气血之力的钢刀,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赵白行砍去! 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刀势凌厉无匹,犹如狂风骤雨般向著对手倾泻而去。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赵白行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在他眼中,对方看似威猛无比的攻势实则早已乱了方寸。 自从突破到六品境界之后,赵白行体內的气血变得愈发浑厚磅礴,较之前足足提升了一倍有余! 此刻的他,不仅拥有雄浑如海的气血,就连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反应速度和动作灵敏度更是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当王朗再次举刀狠狠劈来时,赵白行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轻鬆避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瞅准时机,猛地探出右手,如闪电般迅速地抓住了王朗招式中的破绽所在。 就在王朗尚未回过神来之际,赵白行已然发动反击。 只见他右臂猛然凝聚气血之力,蕴含著千钧之力的拳头轰然击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这一拳竟硬生生地击碎了王朗体表的护体气血,隨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朗的胸口之上。 遭受如此重击,王朗顿时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而出。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啊!我......我可是堂堂六品强者!”,王朗满脸难以置信,口中鲜血狂涌而出。 他不甘心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著上方的赵白行,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 此时的王朗,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赵白行那一拳给彻底震碎,剧痛无比。 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挣扎著站起身来,但刚一动弹,就又是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子如同一滩烂泥般再次重重地摔回到地面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很快便没了气息。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毫无遗漏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那些王家之人,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要知道,王朗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那个强大的存在,可如今,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惨死在了这里。 而且,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杀死王朗的竟然不是別人,正是与王家素有仇怨的赵家人!这一刻,整个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我要逃,我要离开这里!”,那些实力弱的武者最先承受不住此刻的恐惧。 领头人一死,他们就仿佛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再也没了战斗的心思,一个个像无头苍蝇那样乱窜。 “都別慌,向这里靠拢!”,白二爷也傻了眼想要稳定军心,可王家的人哪会听他的话。 就连那三个四品武者也相互对视了一眼,抓住机会退出了战场,將他当做了吸引蛮熊的炮灰。 没了武者的牵制,蛮熊抓住时机猛然將白二爷拍飞了出去。 赵白行將背上的弓箭取了下来,然而他並没有对蛮熊出手,而是將准心对准了那些逃跑的武者! “一个也別想活著逃出去!”,话音刚落,他一箭射出,就將一名四品武者射翻在地, 紧接著便又是一箭,將第二名四品武者射杀。 剩下最后一个也被赵仓抓住机会射中了大腿,摔倒在地的同时又被赵仓一箭封喉。 其他武者也被赵家人接二连三的射杀,转眼间场上就只剩下白二爷一个人。 此时的他也是苦不堪言,一边躲避著蛮熊,一边出声恳求赵白行放过自己。 “赵白行,我错了,我不该將主意打在你们赵家身上,求你饶了我一命吧!”。 然而赵白行充耳不闻,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就在他要出手射杀白二爷的时候,一声嘹亮的鸟鸣打断了眾人的举手。 那一直盘旋在上空的金翅雕仿佛是被浓郁的武者血气吸引,竟然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从赵白行身边擦肩而过。 赵白行左右躲闪之时,一直伺机而动的白二爷瞅准时机,突然间全身气血沸腾,如同一道闪电般向著远方疾驰而去。 “不好!” 赵白行心中暗叫不妙,眼见白二爷即將逃脱,他迅速张弓搭箭,弓弦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利箭如同流星赶月般疾射而出。 然而,这一箭虽然射中了白二爷,但仅仅换回了一声悽厉的惨叫,並未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趁著赵白行重新装填箭矢的间隙,白二爷强忍著肩头传来的剧痛,用手紧紧捂住伤口,一个闪身便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白行见状,心中懊恼不已,正欲迈步追赶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那只发怒的蛮熊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没有了王家人做诱饵,蛮熊又將仇恨放在了树上的赵白行身上。 这只蛮熊力大无穷,它迈开粗壮有力的四肢,径直朝著赵白行所站立的巨树衝撞而来。 隨著蛮熊的撞击,整棵巨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隨时都会倾倒一般。 赵白行在树上立足不稳,身体不停地晃动著,稍有不慎就会从高处跌落下去。 更令他感到棘手的是,原本在空中盘旋的金翅雕此刻也像是发了狂似的,张开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喙,气势汹汹地朝赵白行猛扑而来。 “该死,一定是被我刚刚突破境界释放的气血吸引而来的。”, 赵白行攥紧了手中的大刀,目光又锐利了几分。 一如武者通过食用凶兽补充气血一般。 武者气血浑厚,对於这些凶兽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如今刚突破王、白两家武者的围攻,又来了两只妖兽! 一时间,赵白行陷入了腹背受敌的险境之中。 …… 另一边的赵家,感受到一缕浓郁灵气钻入自己体內,李玄舒服的浑身一颤,满意的扭动了一下身躯。 “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这《玄蛇锻体术》我一个不修炼都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凡。 就这短短的几天,赵家人就接二连三的突破!给我贡献了不少灵气。”, “叮,这是系统利用你的特性融合这个世界的锻体功法製造出的最强锻体术。”, 系统的面板適时的弹了出来,就如同一个新手指导。 “只要家族眾人努力修炼,突破就和饮水一般简单!”。 第 20章 支援 “白行叔,我来助你!”伴隨著这声呼喊,只见赵仓身形一闪,翻身跃上了一棵参天大树。 他双脚稳稳地站定在粗壮的树枝之上,双手熟练地从背后取下一张硬弓,又从腰间的箭囊中抽出几支锋利的箭矢。 几乎就在一瞬间,赵仓已將弓弦拉满,箭头瞄准了那只正在空中肆虐的金翅雕。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鬆开弓弦,数支箭矢如同闪电一般划破长空,带著凌厉的气势朝著金翅雕疾驰而去。 那金翅雕显然也是久经沙场之辈,其反应速度极快。 只见它双翅一展,在空中一个灵巧地侧身翻转,试图避开这些致命的箭矢。 然而,儘管它的动作已经足够敏捷,但终究还是未能完全躲开。 其中一支箭矢精准的射进了它的左翼之中。 遭受重创的金翅雕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鸟鸣之声,响彻整个山林。 与此同时,它的飞行姿態也因为受伤而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趁此机会,一直在树枝上与金翅雕苦苦缠斗的赵白行终於得以脱身。 只见他身形一晃,宛如一道幻影般翻身跳下了大树。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还不忘留意树下那头正张牙舞爪、凶神恶煞般扑向自己的蛮熊。 落地后的赵白行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脚步轻点地面,身形急速向后掠去,几个起落之间便成功地与那头蛮熊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那金翅雕就交给你们了,我来对付那蛮熊!”, 说话间,赵白行浑身气血翻涌,浑厚的气血化为一条条玄蛇,自他身躯向四肢游走,最后缠绕在上面,形成赤色的气血护体。 蛮熊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气血威压,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滚滚而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头体型庞大、威猛无比的蛮熊居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 只见蛮熊稳稳地站立起来,它那粗壮有力的后肢支撑起整个身躯,使得原本就高大的身形显得愈发巍峨壮观。 紧接著,它张开巨大的前肢,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朝著赵白行猛扑过去。 "来得正好!" 赵白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成功突破自身修为瓶颈,而此前与王朗的那场激战尚未能让他尽兴。 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凶悍的蛮熊,他心中暗想,这次可要好好检验一下自己晋升到六品武者之后究竟实力如何! 蛮熊如泰山压卵般朝自己扑来,赵白行迅速调整身姿,双脚牢牢地扎根於地面之上,同时扎紧下盘,如同老树盘根一般稳固坚实。 他双臂肌肉紧绷,带动著体內汹涌奔腾的气血之力,宛如两条咆哮的怒龙,裹挟著无坚不摧的气势,狠狠地向著蛮熊挥击而出。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赵白行的双拳与蛮熊坚硬厚实的熊掌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剎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岳轰然砸落下来,直直地朝著赵白行压迫而去。 这股力量之强大,竟是令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般巨力,瞬间崩裂开来,碎石四溅。 "好重啊!" 赵白行心中暗叫不妙,但他並未因此退缩半步。 相反,他咬紧牙关,双臂中的气血如同燃烧的烈焰一般剧烈翻滚涌动。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他全身的气血之力骤然爆发开来,形成一道耀眼夺目的红色光芒,硬生生地將蛮熊逼退了数步之远。 一人一熊威势滔天,震得密林中的树木沙沙作响,赵家的武者不得不躲在树后抵挡这汹涌的气血波动,就连盘旋在密林之中的金翅雕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还好赶上了,白行,你怎么还惹上了蛮熊!”, 密林中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赶来的赵家人,赵瑾带著眾人刚入密林就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瑾叔,这蛮熊可是不可多得的凶兽,咱俩联手一定要將它拿下!”,赵白行听到声音,连头也没有回就知道是谁来了。 “好!”只听赵瑾那雄浑厚重的嗓音骤然响起,如同闷雷一般在空气中迴荡开来。 他的身影刚刚显现,还未站稳脚跟,便听到一声尖锐而悽厉的鸟鸣声从远处传来。 赵瑾闻声猛地回过头去,目光如炬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翅膀展开足有一丈多长的金翅大雕正惊慌失措地朝著密林上方的天空急速飞去。 这只金翅大雕显然已经受伤,它的羽毛凌乱不堪,上面沾染著点点血跡,飞行的姿態也显得有些摇摇晃晃。 仿佛是感受到了赵瑾体內那浑厚磅礴的气血之力,这只受伤的金翅大雕误將他当成了更为强大恐怖的玄蛇。 於是,它拼命扇动著翅膀,想要儘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赵瑾又怎会轻易放过这只伤害了自己同伴的恶禽? 当他看到赵仓等人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只金翅雕正是导致他们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 “一只杂鸟也敢猖狂!”, 只见赵瑾迅速弯下腰来,伸手从背后抽出一张硬弓,然后动作嫻熟地搭上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矢。 紧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八品武者的强大气血之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然爆发而出。 隨著赵瑾手臂一挥,那支闪烁著寒光的箭矢宛如一道闪电般疾射而出。 箭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与此同时,箭矢上还拖拽著一条长长的赤色气血尾跡,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凶猛玄蛇,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著那只金翅大雕扑咬而去。 只听得“噗嗤”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那道寒芒准確无误地射中了金翅大雕的身体。 伴隨著一声响彻云霄的悽厉惨叫声,金翅大雕原本伸直的脖子突然无力地耷拉下来,整个身躯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直直地朝著地面坠落下去。 金翅雕一死,就还剩下那只凶悍的蛮熊了,然而即使它再皮糙肉厚,也承受不住这么多武者的攻击。 赵瑾这次可是带了两名六品武者,手上的钢刀附带著气血之力,一刀下去便將那蛮熊斩的皮开肉绽。 不一会儿就在蛮熊身上斩出了数道伤痕,鲜血顺的伤痕流出,將蛮熊的黑色皮毛染成了血红色。 即便是再如何凶猛残暴的野兽,在如此眾多实力强大的武者们齐心协力地围攻之下,內心深处也不由自主地滋生出深深的恐惧和畏缩。 被重重包围困在正中央位置的那头体型巨大、毛髮如钢针般竖立的蛮熊,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它似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衝撞而去,硬生生地撞开了身旁的几名武者,然后迈开粗壮有力的四肢,犹如一阵狂风一般,不顾一切地向著远方狂奔逃窜。 “瑾叔,千万不能让这头畜生给逃掉!”, 刚刚经歷过一场与蛮熊激烈战斗的赵白行,此刻已经感到自己体內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但他仍然强打起精神,焦急万分地衝著不远处的赵瑾大声呼喊起来。 然而,由於蛮熊奔跑速度极快,眼看著就要渐渐消失在眾人的视线范围之內,根本来不及追赶上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见赵瑾面不改色,一副老当益壮的豪迈气概。 剎那间,他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汹涌澎湃的强大气血之力,仿佛燃烧起一团熊熊烈火。 只听得“嗖”的一声响,赵瑾一步踏出。 整个人如同一只脱弦而出的利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瞬间飞射到半空之中,正好来到了在拼命奔逃的蛮熊上方。 赵瑾口中大喝一声,其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周围树叶纷纷飘落。 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著的那把裹挟著滔天血气的大刀,被他高高举起,而后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一挥而下。 伴隨著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闪过,那把锋利无比的大刀犹如闪电划过夜空,精准无误地砍在了蛮熊庞大的身躯之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传来,蛮熊的身体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而那股令人胆寒心惊的恐怖刀势却並没有因此而减弱分毫,反而继续一往无前地朝著下方的地面直直坠落下去。 最终,当这股可怕的刀势接触到地面之时,只听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起。 坚硬的土地瞬间被劈开一条长长的深深裂痕,一直延伸出去老远老远,仿佛大地都被这一刀给撕裂开来一般。 第 21章 回城 这一击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便是八品武者的实力吗?”。 赵瑾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刀竟然有如此威力,不过他还是做出一副神態自若的样子,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把这些凶兽运回去!若是晚了,血腥气恐怕会引来妖兽!”。 “对对对!”,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搬运,有些年轻的武者甚至还一边搬运一边感嘆赵瑾这一击的强大。 蛮熊兽骨最为坚硬,这种野兽的骨头竟然也能一刀切开! 那边还在感嘆,赵白行却是来到了赵瑾面前。 “不错,竟然突破到了六品武者!未来突破到九品也不是没有可能!”,之前没有注意,现在赵白行来到他面前他才有所察觉,同时也暗自感嘆家族未来將再添一位九品强者! 然而赵白行此刻却有些羞愧,“白家人和王家勾结,这次一共派了近三十名武者,王朗和白老二也在其中,可惜中间出了差错,让白老二跑了,恐为后患!”。 “嘶,这么多人,王家亡我之心不死!”,赵瑾先是感嘆了一句,隨后又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几下,“这件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但保全了货物,还杀了那六品的王朗!”, “你也不用太自责!杀了那王朗也算是大功一件,话说他的尸体在哪?一併带回去,让家主也看看,定然少不了你的奖赏!”。 赵瑾一边安慰著赵白行,心中也对白家和王家有所警觉。 白老二一逃,白家和王家自然会知晓此事。 回去还是要將此事上报家主才行,必须早做打算! …… 眾人找回了密林路上的马车,马已经被金翅雕弄死了,不过好在还有几辆完整的车厢。 赵仓还带著人从密林中找到了王家人的马,將车厢套在马上,拉著兽尸向赵家驶去。 得到消息的赵洪早已在城墙上等候,下面是眾多翘首以盼的赵家人。 他们听家主说打了胜仗,也都纷纷好奇。 然而当赵瑾的车队驶入赵家镇时,他们还是被掛在车厢上的王朗嚇了一跳! “这是王家的王朗吧!”, “对,就是那畜牲,仗著自己是六品武者经常带人上山偷袭我们的猎队,抢我们的猎物!”, “六品武者?!死的好啊!”,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满嘴都是对王朗的厌恶。 然而面对前来迎接的赵洪,赵白行又想起了被放走的白老二。 满脸羞愧,欲言又止。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做的不错,有什么事,去议事厅再说!”, 赵洪露出一副慈祥的面容,在他眼中这些年轻的武者都是赵家的未来。 不过是王家而已,有玄蛇坐镇家族,还怕他一个小小的王家。 来一个杀一个,杀到他们胆寒为止,赵洪的眼中闪过一瞬凶光!对於敌人,他向来不手软。 若不是有江家这个危险,他恨不得將李玄请出来,灭了王家和白家! 一想到江家的那个老祖,赵洪的气焰又弱了几分。 现在赵家势弱,还是需要低调发展才行,一切以大局为重。 即使王家打上来,玄蛇能不出动就不出动,到时候也无非就是拼上他们这几把老骨头! 这般想著,眾人也来到了议事厅。 “稟告家主,妖兽骨一共打造了九把兵器,现已全部奉上!”, 赵白行也不再为放走的白老二而內耗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稟报。 果然,当家主和眾长老看到赵白行带来的兵器时也是有些疑惑。 “不是说好了供你们挑选吗,还拿过来做甚?!”,赵洪故作不悦道。 赵白行连忙將从墨子玉那里听到的用途说了出来。 在场的眾长老无不睁大了眼睛,神色惊愕! “此话当真?!”,赵洪激动的问道,他还从未听说过这法器锻造之法,若是真的,那这批妖兽骨的价值可就更太大了。 一旦他们家族出了修士,就可以立刻拥有法器。不必再费力去山上猎取妖兽! “晚辈当时十分谨慎,並没有暴露身份,那墨子玉因忌惮我背后的势力,想来也没必要说假话!”,赵白行篤定道。 “好,不愧是老六的儿子,做事就是谨慎!此事你乾的不错,记你一功!”,赵洪说到最后都有些尷尬了。 家族里现在確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將他们这些有功之人暂且记下,等日后得了修行法门,再加以赏赐。 赵白行为家族带来了这一重要的消息,赵洪也没閒著。 从议事厅出来,就带著妖兽骨製作的兵器来到了家族后院。 家族的后院被腾空出来,建了一个池塘,对外来说是做养鱼之用,实则做了李玄的藏身之地。 “赵洪求见玄蛇前辈!”,赵洪恭敬的站在水池旁。 不一会水池中就掀起一阵波浪,一个硕大的蛇头从水中探了出来。 “何事?!”,李玄刚刚躲在水中突破,此刻现身,实力赫然已经达到炼气三层。 在提升两层就可以给他们提供修炼功法了,赵家人可一定要爭气呀! 努力修炼,为了让李玄拥有更强的实力,啊不对,是为了让自己修炼到更强的功法! 赵洪將从赵白行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听说法器便是由这种兵器製成的,不知玄蛇前辈可否將这些兵器製成法器,或者如何在上面製作符文?!”。 赵洪面上平静如常,心中却隱隱有些期待。 而懂事的李玄,已经开始默默询问系统了。 “系统大大,我可以將其炼成法器吗?”, “叮,你是妖兽,现在连手都没有,怎么炼製法器?!”, “不过《三重水元诀》中自带炼器方法,只要修为达到炼气境,就可以炼製自己的法器!”。 “原来我要到化形才能炼製法器吗?!”, 李玄若有所思,妖兽身躯强大,他这一身的鳞甲就堪比同阶法器。 隨后將系统的话告诉了赵洪,“我虽然此时无法炼器,但是等我修为恢復一些后,便可將炼器方法一併告知与你!”。 “既然如此,这些兵器並先放在这里,请前辈先代为看守了!”, 赵洪不疑有它,在对著李玄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第 22章 武者选拔 白家议事堂中,白二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的面前是白家家主白崖和白家的三位长老。 “白浩,一下子折了近十位武者,你还有脸回来!”, 白崖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上面的茶盏倒了一片,茶水从桌子上流下,一直流到了白二爷面前。 白浩就是白二爷,此时的他就这些沉默的低著头,不敢抬起。 那茶水一直流到他跪著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嚇尿了。 白崖看著他这副不爭气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想到白浩回来告诉他的消息,王家的王朗也死在了那里。 他差点气的背过气去,王朗死了,他们可担不起王家的怒火。 一想到这,他又怒火中烧,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盏猛然向白浩砸去。 “你tm是个死人吗?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白崖面目狰狞的吼道,“三十个武者去追十几个人怎么全死了,你怎么还活著,你去死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整个议事堂安静的可怕,就连坐在那旁边的长老也是一言不发。 过了好半天,白崖才停止了辱骂,不是消气了,是骂累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將此事上报给王家,同时想办法平息王家的怒火!”,旁边的一个长老开口道。 一身疲倦的白崖撑著身子坐了下去,低著头,却將手指向跪在一旁的白浩。 “此事就交给大长老办吧,把这白浩也带过来,要杀要剐全听王家人!”。 此话一出,眾位长老都是沉默不语。 而眼神涣散的白浩却是猛然惊醒,缓缓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白崖, “爹,我是浩儿啊,是您的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对我!”, 白浩像是疯了,踉踉蹌蹌的站了起来,“我,我不去,我不去王家,我是白家的二爷,我哪也不去!”。 他扑到白崖面前,却被其一脚踹翻在地,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我押下去!”。 几个长老也没有心思再待下去了,捉起白浩就向外走去,沿途还能听见白浩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另一边,安插在白家的探子已经將白家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带回了王家。 此刻王家家主——王岂走一边閒情雅致的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一边听著旁边人的匯报。 然而对於王朗身死一事,他却显得异常平静。 “白家人將白浩送过来无非就是想顶罪,”王岂专心致志的浇著水,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这件事他们也不甘心,想著找我们王家人联手,一起灭了赵家!”, “这赵家是那么容易灭的吗?!赵家好歹也是三大族之一,底子就在那里!”,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这样的后果,我们王家担不起!”。 王家的大长老也站在一旁,同样也是平静的听著王岂的话。 同时也是在分析的说道,“赵家人修炼的功法我知道,是《兽血锻体功》,没有这么强?”, “不说王朗是六品的武者,单单就那三十个武者,也不是赵家几个人就可以应付的!”。 “难不成这赵家换了新功法,或者说是一直在隱藏实力!”。 此话一出,王岂浇花的动作停滯了一瞬,末了想是想到了什么?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新功法,哪个家族的功法不都是自己摸索的?新功法又岂是说有就有的!说换就换的。”, 大长老也是想明白了,新功法需要散功重修,功法一散又岂是能在短时间內提升回来的? “至於隱藏实力,更是没有可能!这赵家一直被咱们吃的死死的,要是真有这样的实力尤岂会甘愿一直受欺辱!”, “听白家的人说,他们是中了赵家人的埋伏,一群蠢货!被人家哄骗到了密林里,还没见到人,就被金翅雕和蛮熊弄死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大长老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王家终归是折了人,他自然是咽不下那口气,“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自然不能这样算了!”,王岂將手中的水瓢摆正,放在了水缸旁。 缓缓抬起的眼睛中却闪著狠厉的光芒!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们赵家修炼《兽血锻体功》需要大量的兽血来淬炼身体!”, “赵家的野兽都是从这一带的山林中打的,咱们带人將山林封锁起来,没了野兽,看他们还怎么修炼!”。 闻言大长老也是眼前一亮,瞬间想到了对策,“还是家主高明,我这就把族人安排到山林之中,只要他们敢上山打猎,我们就在暗处放冷箭、捅刀!”, “不但让他们打不到猎物,还要让他们折损武者,久而久之,他们赵家就会衰落!”。 大长老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正想下去准备一下。 却又听见王岂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这件事把白家人也带上吧!总不能让我们自家人受罪!”。 “是!”。 刚杀的野兽,血液中还有一丝灵气。正好用来激发人体中的天赋,从而方便家族选出武者。 赵家人的武者选拔歷来都是如此,今年又到了选拔武者的时候,刚猎到的蛮熊和金翅雕刚好能派上用处。 很快所有的赵家人都被召集到了演武场上,赵洪准备在这里举行选拔仪式。 赵家有几百人,然而大多数都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他们虽然也居住在赵家,却不能像武者一样修炼,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经营店铺和田地。 然而每到这个时候,就是他们一年中最期盼的时刻。 谁不想让家中出一位武者?! 赵仓正在那里做著准备,目光瞥过眾人时,刚好看到自己的父亲赵吉。 他的父亲就是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如今已是天命之年,面容也愈发的苍老,身形也有些佝僂。 在他的身边,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侷促的躲在他身后,那是他弟弟的孩子,他弟弟同样也是个凡人。 “爹,您怎么来了?”,赵仓许久未见的父亲声音有些哽咽,“您身体不好,怎么能隨便乱走?!我弟弟哪?怎么不是他过来?”。 赵吉眯著眼盯著他看了许久,等到赵仓走到近处才认了出来,缓缓扯开满是黄牙的大嘴,朝著他笑了笑。 对於这个成为武者的儿子,他还是十分骄傲的。 “地里忙,梁子在地里走不开!我便带著这两个小娃娃来了!”, 赵吉真的是老了,就说了这几句话便开始喘的粗气了,不过他还是伸手摸了摸旁边两个孩子的头,眼神中满是慈祥。 赵仓也顾不上与他说话,扶著他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心中有千言万语,刚想和父亲聊上几句,在另一边忙的赵海又开始喊他了。 “爹,你在这歇著,我还有事要去忙!”,赵仓有些愧疚。 然而赵吉却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成了武者,就要好好为家族做事,別有事没事的朝家里跑,家里有梁子照看著呢!”。 第 23章 危机初现 没过多久,只见几个身强力壮的力士抬著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鼎,缓缓地走到了演武场中央,並將其稳稳地放置在了地上。 这口大鼎造型古朴,周身刻满了神秘而繁复的符文,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眾人定睛一看,发现大鼎之內装满了猩红如岩浆般滚烫的液体——正是沸腾的兽血! 这些兽血並非普通之物,而是取自於强大凶兽体內最精华的部分。 之所以沸腾,是因为其中还融入了大量珍贵稀有的灵药。 那些灵药或呈碧绿之色、或呈金黄之態,与鲜红的兽血相互交织辉映,形成一幅奇异而壮观的景象。 阵阵浓郁至极的药香混合著血腥之气扑鼻而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即便是那些武者们,此刻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大鼎中的气血之力太过磅礴和雄浑了。 仅仅只是站在附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炽热而狂暴的能量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人的身体都给灼烧融化一般。 如此强大的气血之力,如果能够被人体所吸收炼化,对於武者的修行必然有著极大的裨益。 “不愧是两只凶兽的血液,血气之力果然强悍!”,赵瑾摸著下巴的鬍鬚笑道, “嘿嘿,想当年咱要是饮下了这兽血,怕是能直接突破一品武者!”,二长老赵铭有所感嘆, “如今条件越来越好了,这些小崽子们可要给咱爭口气,爭取再多出几个武者!”。 “哈哈,成为武者需要天赋,没有天赋的人喝再多也是无用,你就別为难他们了!”, 赵瑾笑著摇了摇头,然而他心里也期盼著家族能再多几个武者。 “嘿,那咱管不著!”,面相凶狠的赵铭也难得开个玩笑, “喝了咱的兽血,觉醒数量要是没能超过去年,看我不把他们的屁股打开花!”。 “哈哈哈哈”,在场的眾长老也都纷纷笑了起来,“都是老傢伙了,你怎么还像年轻一样没个正形!”。 就在说话之时,演武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定睛一看,原来是刚刚饮下兽血的第一个孩子身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那孩子原本平静的身体此刻竟然被一层浓郁的赤色气血之力所环绕,这些气血之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而隨著气血之力的不断涌动和匯聚,孩子的气息也让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属於武者的独特威压正在逐渐散发出来。 “甚好!没想到仅仅是第一个孩子就成功觉醒了天赋,”, 站在一旁的赵洪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看来今年我们这里將会涌现出不少优秀的武者啊!真是令人期待!”。 那个孩子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觉醒了天赋,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当他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兴高采烈地朝著台下跑去。 跑到带他前来参加测试的父亲身边时,孩子迫不及待地扑进了父亲的怀中,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他的父亲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之色。 此时,周围围观的眾人也都被这一幕深深感染,他们纷纷向父子二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下一个!”, 眾人还没高兴多久,赵仓就迫不及待的喊第二个上来。 不能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而浪费时间,兽血中的灵力会隨著时间而缓缓消散。 然而接下来上来的几个孩子都没有觉醒天赋。这不免让赵洪几人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担忧。 好在第五个上去的孩子觉醒了天赋,让他们不安的心又平静了下来。 不过赵仓却是满脸喜色,这个觉醒的孩子正是自己的其中一个亲侄子。 看著那个孩子高高兴兴的跑下台去,来到赵吉面前高兴的又蹦又跳。 他竟然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直到旁边的赵海戳了戳他的侧腰提醒,他才急忙回过神来,满脸羞愧的叫下一个。 下一个也是他侄子,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个侄子並没有觉醒天赋,一如当初他弟弟赵梁一般。 看著那孩子失望的模样,赵仓也是一阵感嘆。 或许几十年之后,赵梁也会面临父亲的这种处境。 “成不了武者,以后一直陪在你父亲身边也好!”,赵吉安慰那孩子的话亦如当初。 隨著最后一个孩子下台,这场选拔终於到了尾声。 出乎意料的是,今年一共有八个孩子成为了武者,比去年多了一倍。 赵洪和几位长老在看到这种结果后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躲在水池中,用神识观察这次选拔的李玄也挺高兴的,修炼功法的人多了,他境界提升的就越快! 选拔结束后,生活又归於了平常。唯一不同的是演武场上每日修炼的武者中又多了八个小傢伙。 议事厅中,赵洪又一次將眾长老召集了过来。 “这几日我总是心中有些不安,”赵洪在大厅中踱步,“按理说王家人已经知道了王朗的事情,可是这几日却迟迟未有动静!恐怕是在酝酿著什么阴谋!”,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的,”,赵洪的话才刚说完,赵铭就插上嘴了,“只要王家人敢来,我就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他这次確实不是说一说了,自从修炼了巜玄蛇锻体术》,他的气血就比之前更加浑厚了,隱隱有破境的跡象。 “还是小心应对为好!”,赵瑾没有理会赵铭,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边思索著,一边说道, “王家镇和家族接壤,这王家时刻想著吞併我们赵家镇的土地,亡我之心不死!”。 眾人也深以为然,“家族的武者最近还是少单独外出得好,就算是去打猎,也要成群结队,结伴而行!”。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急切的呼喊声, “家主,我们上山打猎的兄弟们回来了,说山上出事了!”, 赵白行一口气跑了进来,有些气喘吁吁。 “出什么事了!”,赵洪与几位长老瞬间警觉了起来。 “之前赵海自己进山猎兽,在山林中遭到了其他家族的袭击。”, “听赵海说,山林中光他遇到的武者就有二、三队,三五成群趁著咱们打猎的功夫躲在暗处偷袭!已经有五、六个人因此受伤了!”, 赵白行继续说道,“我怀疑是王家人搞的鬼!”。 眾人听后也开始沉思了起来,未了赵瑾率先开口,“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王家人干的,目的恐怕是想封锁山林,断了我们的野兽!”。 “恐怕没那么简单,王家知道我们修炼的是《兽血锻体功》,修炼需要大量的兽血!他这个时候封锁山林,恐怕是想断了我们的武道!”, 沉默了许久的赵洪开口了,“不过这也表明了他们並不知道我们换了新功法,即便没有野兽,我们也可以修炼!”。 “与其和他们硬碰硬,不如將计就计!”,赵洪的面容逐渐严肃了起来。 第 24章 放火烧山 </img> “他们王家人能封山,我们赵家也能”赵洪声如洪钟,其浑厚有力的嗓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目光如炬,透露出一股坚定和沉稳。 转头吩咐道,“立刻派人给陈家送去一封信,告知他们此事。我想,以陈家一贯的行事作风,对於这样的事情必然会感兴趣!”, 不日,一名身手矫健的武者迅速跃上一匹骏马,扬起马鞭,马蹄声响彻云霄,快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直奔陈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数日后,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赵家门前一阵骚动,紧接著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武者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为首之人正是赵瑾,他一身劲装,手持长剑,虽然已是暮年,却是老当益壮。 这支队伍士气高昂,步伐整齐划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向著山林迈进。 与此同时,王家府內气氛凝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王家大长老神色匆匆地来到王岂面前,拱手行礼后,压低声音匯报导, “家主,情况有变!据探子来报,赵家已经派出了足足五十名武者將我们的山林团团围住。 而此刻,我王家和白家在山林中的武者仅有三十人,双方力量悬殊,恐怕难以抵挡赵家的攻势!” 然而,面对如此紧急的局势,王岂却依然表现得镇定自若、风轻云淡。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莫急,这一切皆在本家主的掌控之中。且看我如何应对便是!”说罢,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大长老退下。 而此刻的陈家,陈家家主——陈明正端坐在议事堂之中,堂下是陈家的几位长老。 “家主,前几日赵家来信息,似乎是要攻打王家!”,一名长老开口道, “赵家人承诺只要咱们出兵,待他们剿灭了王家,便把王家的地域分给我们一半!”, “赵家真的能打败王家吗?”,另一名长老皱眉,“毕竟是让我们围困王家,王家的精锐可都在王家镇里,一旦出现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看著眾长老议论纷纷,沉默了许久的陈明开口了, “我之所以答应出兵可不只是为了那区区的一块地,我陈家虽然是长风山脉十大家族中最大的一个,” “然而隨著赵家和王家的日益强大,我们却也不得不为將来做打算!”, “两家人大战,不管是王家贏还是赵家贏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才是我想要的!传令下去,兵指王家!”, …… “谨叔,陈家真的会替我们挡住王家人吗?”,赵白行看著前方的山林,有些担忧。 “哈哈哈,”,赵瑾却笑了笑,“你素来稳重,怎么到了今日就这般坐臥不安了!”, 赵白行脸一红,有些羞愧的挠了挠头。 “陈家人当然不可能如此拼命!”,赵瑾也没有继续打趣他,而是认真给他分析起来,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陈家人表面上是同意了我们的交易,其实心里是想著让我们和王家人两败俱伤!”, “那既然这样,我们为何还要如此?”,听了赵瑾的话,赵白行担忧之心更甚。 “哈哈,因为我们赵家势弱,弱者最好欺负!”, 赵瑾继续缓缓说道,“王家势大,一旦贏下这场博弈,即使是惨胜,对陈家而言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们陈家想要將利益最大化,定然不会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撤回赵家镇以城池优势应对赶来的王家人,替陈家好好磨一磨这硬骨头!”。 “他们陈家果然是好算计!”,赵白行咬牙切齿。 “他们陈家算计再好,也算不到我们赵家有玄蛇坐镇,王家人敢追过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山林前,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山林, 一想到里面隱藏著不少武者,赵白行就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衝进去与他们大战一场。 然而赵瑾的一番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准备一下,放火烧山!”,赵瑾面色严肃,眼中流露著一丝不舍。 这片山林有不少野兽,是他们赵家的经济来源之一,不知这么一烧要多久才能恢復? “瑾叔,为什么要放火,若是这片山林被烧了,我们上哪里打猎!”, 这片山林算是赵家的一部分財產,赵白行自然有些不舍。 “命都没了,要这山林还有什么用!”,赵瑾的话不容置疑, “进入山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放火烧山,將他们都给逼出来!我们赵家胜算才更大!”, “左右不过是一片山林,烧了就烧了!日后吞了王家的地域,在王家的山林中打猎便是!”。 赵白行这次没有反驳,破釜沉舟,这命令一定是家主同意的。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快挖壕沟,放拒马!”,赵白行衝著那些发愣的武者喊道, “一会儿火烧山林的时候,定然会有很多野兽衝出来,壕沟都给我挖深一点,在里面放上火油和木柴,野兽衝过来就立刻点燃阻挡它们朝这边来!”。 眾人不敢磨蹭,將马车上的东西全部搬了下来。 山林中,隱藏在里面的王家人和白家人远远的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 “山哥,他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被叫作山哥的人自然也看不清楚,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人多,让兄弟们小心一些,分散开来。”, 然而,他说完这番话语之后,却並未得到任何回应。周围似乎瞬间安静了下。 於是,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刚才询问之人时,他不禁愣住了——只见那人抬头看天,神色惊恐,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般。 透过那人的双眼,他看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天空之中,居然下起了一场漫天火雨! 那火红的雨滴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带著炽热的温度,纷纷扬扬地洒落下。 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朝著上方看去。 剎那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只见无数支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箭矢正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所在的这片林中疾射而来! 那些裹挟著火焰的箭矢犹如一道道闪电,以惊人的速度穿梭於茂密的枝叶之间。 它们无情地撞击在树枝和灌木丛上,瞬间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噼啪声响。 伴隨著燃烧声响起的,还有那四处蔓延开来的熊熊烈火。 火势迅速扩大,眨眼功夫便將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了火海之中。 “怎么会这样!”,那些隱藏在树上的王家人也沾染了火焰,逃似的从树上跌落下来,瞬间乱作一团。 领头的王山面露惊恐,但他隱隱感觉有事情的似乎脱离了掌控! 第25章 出城被阻 “家主你快看那边是什么!”,王岂还在院子里休憩,王家大长老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看著他一脸著急的神色,王岂才从竹椅上坐了起来,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林正在冒出滚滚黑烟,黑烟已经遮蔽了半个山林。 王岂再也坐不住了,猛然从竹椅上跌了下来。 “家主小心!”,大长老连忙上去搀扶。 却见被扶起的王岂,脸色阴沉的可怕。嘴里喃喃道,“好一个赵家,真是小看你们了!”。 “家主是出什么事了吗?!”,大长老忐忑的开口道。 然而王岂的话却让他心中凉了半截。 “赵家放火烧了山林,这是想把咱们的武者全部烧死在里面!”, “放火烧山?!这是断了自己的生路!”,大长老面色惊愕,但眼神中却是满是惊慌。 “赵家这是下了和我们同归於尽的打算,兔子急了能咬人!真是小看他们了!”,隨后他头也不回的朝屋里走去, “立刻给我备马,整备武者,一定要在他们回城之前,截杀他们!”, 王岂此刻还没有彻底慌乱,他知道山里的那群人是救不回来了。 所以在心里暗自祈祷能多拖一会儿时间,赵家的武者出动了大半,他可不能让他们全部活著回去! 王家大长老没有丝毫犹豫,拄著拐杖急匆匆的向演武场赶去。 然而在路上却又得到了一个心惊的消息! 相隔甚远的陈家突然来犯,现在已经围在了王家镇的城下了。 王家大长老得知此事后顿时慌了神,左右踱步,不知是该先去演武场,还是先去將此事告知家主。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通知家族中的武者吗?”, 正当他慌神之际,穿戴整齐的王岂走了出来,发现大长老站在这里踱步,不由得皱起了眉。 大长老不敢隱瞒,硬著头皮將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王岂顿时脸露惊愕,隨后也顾不上去演武场了,直直的朝城墙而去。 此刻城墙上的王家人正严阵以待,看到家主上来,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站在城墙之上,王岂也看到了下面五十多位武者。 他们站在城下很远的地方,身上穿的服饰隱约可以看出是陈家的人。 “陈家的,你我两家素无恩怨,为何今日围我城池?”, 王岂虽然心中隱隱有些猜测,认为这是赵家人搞的鬼;不过他还是抱著一丝侥倖。 “王家主!”,听到声音是王凯,陈家带队的长老也出声道,“你我虽然无事,但今日之事,乃是我们陈家与赵家做的一场交易!”。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王岂怒火中烧,气的一拳砸在了城墙上。 “不是他赵家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王岂压抑著心中的怒火,“既然是交易,他们赵家给的,我王家人也可以给!”。 “哈哈”谁知陈家的长老听后却笑了起来,“王家主都说了这是交易,我陈家是诚信之人,既然做了交易,又岂会有违背一说!”, 末了他还不忘杀人诛心,“今日,王家主还是待在城里安心休息吧!”。 “衝出去,我看谁敢挡!”,王岂气的不轻。 不过这句话他也只是说说,他確实是不敢出去。 城里一共还有六十个武者,若是他带出城去。 陈家人未必会拦,但是城中空虚,他又顾忌陈家会趁机攻城。 一时间,双方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 这边正在对峙,另一边可谓是“热火朝天”! “王家的武者还真是能忍,这么久了还不出来!”,赵白行一枪扎死了一只衝过来的钢牙猪,皱著眉看向正燃著熊熊烈火的山林。 十面山林,九面燃著大火,只有这一面还有些许未被蚕食的空间。 “他们倒也不蠢,这是打算用野兽消耗我们一波气力!”,站在一旁的赵瑾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面色平静,“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不然真著了他们的道!” 山林起火最先察觉到危险降临的,正是那生活在山林里的眾多野兽们。 它们原本或悠閒地觅食、或安静地休憩,但此刻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嚇得惊慌失措。 在火焰无情的驱赶之下,这些野兽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纷纷从森林深处拼命逃窜而出。 它们有的身形矫健如飞,有的则笨拙地跌跌撞撞,但无一不是拼尽全力想要逃离这片火海。 然而,当这些野兽们好不容易逃出山林时,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境——围在山林之外的赵家人早已严阵以待。 只见赵家眾人手持各种武器,围绕著山林布下了重重防线。 而最为显眼的,当属那条横亘在前方的壕沟,里面装满了易燃的火油以及堆积如山的木材。 眼看著眾多野兽直直地朝这边衝撞过来,赵家人毫不慌乱,迅速点燃了壕沟中的火油与木材。 剎那间,一道巨大的火墙腾空而起,灼热的高温和耀眼的火光让那些衝过来的野兽们望而生畏。 不少野兽见状,立刻调转身子,向著其他方向狂奔而去。 但也有些野兽因为极度惊恐而失去了理智,竟然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道火墙之中。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这些莽撞的野兽狠狠地撞在了事先放置在火墙前的拒马上。 锋利的拒马瞬间刺穿了它们的身体,鲜血四溅。而赵家人则趁机一拥而上,將这些受伤的野兽轻易地斩杀在地。 “山林中的野兽跑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出来了,再不出来就真的要死在里面烧死了!”, 赵瑾面色如常的盯著面前的山林,而赵白行已经让赵家人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隨著最后几只野兽从山林中跑出。 只见一根粗壮的大树,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幽深静謐的山林之中猛地拋出! 那巨树划破长空,带著呼啸之声,如同一颗巨大的炮弹一般,直直地朝著赵家人所在之处砸去。 赵瑾身形一闪,手中长刀瞬间出鞘,寒光闪烁之间,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来势汹汹的巨树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一刀劈成了两半! 两半树干分別向两侧飞去,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隨著树干被劈开,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那片山林之中。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林中窜出。 这些人一个个浑身焦黑,仿佛刚刚经歷过熊熊烈火的焚烧。他们身上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衣物此刻更是燃烧著熊熊烈焰,在风中猎猎作响。 儘管这些人的外表看上去极为狼狈,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所散发出的气势却是如此凶猛凌厉,宛如一群从地狱归来的恶煞,让人不寒而慄。 十几个武者,最差的也是四品!有气血护体,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烧死! “王山?!”,赵瑾似乎是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原来是你带著人藏在山林里面!”。 “就是老子,怎么样,有本事来砍我呀!”,王山虽然身处下风却十分囂张。 他確实有囂张的资本,不到五十岁就已是七品武者,在王家是天才一样的存在!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老夫来会会你!”,说话的是一名老者,修炼了新功法前几天刚突破到了七品武者。 然而他刚站出来就被赵瑾拦住! 赵瑾自然不会被王山的一两句话激怒,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七品武者还是他要应对更好! “哈哈,打个架还犹犹豫豫,你们赵家果然是一群软蛋!”, 王山话音刚落,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而出;带了旁边的十几个武者朝著赵家人杀去! 赵家人也不示弱,同样释放气血,衝杀了过去。 赵瑾虽已年逾古稀,但却老当益壮!他目光如炬地盯上了王山, 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他突然大喝一声,一步踏出,手中长刀猛然挥出,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这一刀下去,其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连身经百战的王山都一时间反应不及! 眼看著那寒光闪闪的刀锋直直朝著自己劈来,王山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艰难地抬起手中大刀进行抵挡。 只听得“鐺”的一声巨响,两把兵器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然而儘管王山拼尽全力去招架,可还是被赵瑾那雷霆万钧般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一击落空之后,赵瑾丝毫没有停顿,他身形一闪,手中长刀如闪电般再次挥出! 这一刀带著凌厉的气势和无匹的力量,直直地朝著王山斩去。 而此时的王山,已然面露惊惶之色; 他原以为以自己的七品之境对上年老体衰的赵谨,就算不敌也有逃跑的余力,然而如今却是如此不堪。 之前那一击就让他有些吃不消,此刻面对赵瑾如此迅猛的第二刀,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完全失去了招架之力。 要知道,两人之间本来就存在著一个小境界的差距。 这种差距看似不大,但在真正的战斗之中却是天壤之別。 而且赵瑾所修炼的《玄蛇锻体术》绝非王家那些普通功法所能比擬的。 此功不仅能够锤炼肉体,使其变得硬如玄蛇甲,还能赋予修炼者强大的爆发力和敏捷性。 王山也就是嘴逞能,此刻对上赵瑾却是高下立判,没了气焰。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似乎就註定了结局,毫无悬念, 只见赵瑾如手中的长刀,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劈出。 这一刀蕴含著无尽的力量和杀意,宛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直直地朝著对手攻去。 那个可怜的傢伙,儘管拼命想要抵挡这致命一击,却发现自己的气血护体在赵瑾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他辛苦修炼而成的气血护盾瞬间破碎开来,化为点点血光消散在空中。 赵瑾的刀势丝毫未减,继续无情地向前推进。 眨眼之间,锋利的刀刃已经划过了敌人的脖颈。 剎那间,鲜血四溅,那颗头颅高高飞起,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第 26章 追杀 看著远处点燃的山林,赵洪站在城墙上许久无言。 “家主,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大长老现在应该也准备撤退了,需要我带人去接应吗?!”, 二长老赵铭走到他身旁,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点燃的山林。不明白赵洪在想什么? “死了这么多武者,王岂即使再耐得住性子也会急火!”, 赵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心中盘算著, “愤怒会使他做出错误的决断,赵瑾知道该怎么做!”,隨后他回过神了沉默的走下了城墙,向李玄在的那间院子快走去。 另一边,王山一死,其他人也没扑腾不了多久就死在了赵家人的围攻之下。 战场上一片狼藉,赵家即使做了充足的准备,还是有几人不幸遇难。 “王家的狗,咬人还真是疼!”,赵仓满脸怒意的给自己胳膊上缠著绷带,他对上的是一个白家人。 本以为毫无悬念,谁料那人临死反扑,给他胳膊来上了一刀,好在並无大碍。 “谨叔,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抓紧时间回赵家镇吧!”,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朝他走去。 而赵瑾却是一脸严肃的在人群中漫步,左看右顾,时不时眉头皱起。 “瑾叔,你在找什么?!”,赵白行看著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解,之前不是清理完这里的武者就立刻赶回城镇吗! “白行,我始终想不明白!”,赵瑾摇了摇头,这句话虽然是对赵白行说的,但更像是对自己说。 “家主让我放火烧山,摆明了是要与王家决一死战, 可是家主放著主路不走,偏偏让我去走巨蛇谷!这究竟是为何? 巨蛇谷地势险要,王岂追上来,便会明白我们会在那里布上伏兵,他不蠢,前路凶险,他会追上来?”, 赵白行听著他的话也是一头雾水,“应该不会吧?”。 “巨蛇谷,巨蛇谷……”,赵瑾口中念叨著这三个字,隨后眼前一亮,猛然醒悟! “我明白了!”,说的他就急忙动员了起来,“赵白行你带著二十个人躲进山林中,將伤员留给我!”。 “啊?噢!”,赵白行虽然不解,但还是照著做了。 不一会儿,赵家人就被分成了两队,一队由赵白行带领,躲进了已经燃烧了一半,全是焦炭的山林之中。 剩下的一队多多少少都带著伤,全跟在赵瑾后面,伤队则跟著赵瑾朝著巨蛇谷走去。 也许是赵瑾特意等王家人追上,他们走的很慢,那些受了轻伤的赵家人也都一个个表现出重伤的样子。 然而此刻,王家人还被陈家人死死的堵在了王家镇中! “信传出去了没有?白家人怎么还没有到?!”, 王岂一边说著话,时不时还抬头看著那片燃烧的山林,心中愈发的著急。 “家主莫急,赵家人实力弱,即使是五十个人对上我们王家人想必也是一场苦战!现在估计正在缠斗呢!”,王家大长老连忙走上前来安抚他的情绪。 “我当然知道!”,王岂难得发火,大吼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却是被下面的陈家长老听得清楚。 “王家主还是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体!”。 “陈千,等老子出了城,第一个剁了你的脑袋!”,王岂听到他的挑衅后,朝著下面大吼道! 陈千冷笑了一声,他知道王岂说的是气话,定然不会与他起衝突,因此耽误了大局! 他刚想再开口挑一挑王岂的怒火,却见一个陈家人从远处纵马而来。 “报——”,声音拖得很长,“长老,白家人得到了王家人被围的消息,现在赶过来了!就在我们后方!”。 陈千没有丝毫惊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王家被围,身为走狗的白家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行动?! 他整理了一下服饰,翻身上了一匹族人为他牵来的黑马,朝著城墙上面大声喊道, “既然白家人赶来了,那我们陈家就不陪你们玩了!后会有期!”,说完还朝城墙上的王岂拱了拱手。 五十多名陈家武者在陈千的带领下晃晃悠悠的朝远处跑去。 城墙上的王岂眼含怒火的目送他们离去,愤怒的一拳砸在了城墙上。 “家主,既然陈家人走了!那我们……”,王家大长老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岂挥手打断。 “立刻准备队伍,一定要赶在赵家人回城之前將他们拿下,我要拿他们的人头祭天!”。 王家大长老没有一点懈怠,连忙下了城墙准备兵马。 过了不久王岂亲自带了队武者出了城,为了防止陈家人耍诈, 他还在城里留了二十名武者,王家大长老这个九品武者亲自坐镇。 王家这次出动了的武者中,光七品以上的就有六人,更有王岂这个九品武者! 王家这次出动的高阶战力是王家三分之二的底蕴,可见王岂是何等的迫不及待將赵家人截杀殆尽! “王家主!”只听得一声高呼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原来是白家人到了。 只见他们匆匆忙忙地登上城楼,为首之人正是白家大长老。 这位白家大长老一脸恭敬之色,快步走到王岂面前,拱手行礼道, “山林之事,我白家已然知晓。此次前来,乃是奉家主之命,特地带人前来协助王家!” 然而,王岂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白家大长老身后那寥寥无几、零零散散的武者们,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隨即冷哼一声说道, “哼!就凭你们这区区十几个武者,还好意思拿出来丟人现眼?白家可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听到这话,白家大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试图缓和气氛, “王家主勿怪,我白家武者数量本就不多,此番能派出这十几位,已是举力不行 这些人虽少,但个个都是好手,定当全力以赴,助王家主一臂之力!” 可是,王岂显然並不买帐,脸上不在意,嘴上却也没再说些什么, “行了行了,別在这里说些漂亮话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带著你的人乖乖跟在后面吧!”, 王岂心里清楚得很,虽然这十几个人实力一般,但总归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若是万一遇到危险情况,还可以利用白家人充当炮灰,为自己的族人爭取更多的逃生机会。 白家大长老心中虽有万般不满和愤怒,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忍气吞声,低下头应声,“是,“谨遵王家主吩咐!”, 隨后转身带著一眾白家人,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王家人的身后。 第 27章 决战巨蛇谷 王岂心急如焚地一路纵马疾驰,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將这大地踏碎一般。 他的身影如风驰电掣般迅速,终於在经过漫长而焦急的赶路后,抵达了那片山林之前。 然而,当他来到这里时,眼前所见却令他瞠目结舌、怒不可遏。 只见原本寧静祥和的山林此刻变得一片狼藉,树木被烧成了焦炭,其中还有零星的火焰在燃烧,显然里面是不可能有活物。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赵家人已经早早离开了此地!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不少尸体,最令人气愤的是王山的头颅被砍了下来,掛在了一个木桩上! 王山是王岂的孙子,也是他们王家的天骄。 这件事情之所以交给王山,本是想让他做出点成绩,好继位家主,谁知竟出了这等事! 王岂怒目圆睁,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著手中的韁绳。 王家的眾人看著眼前的这一幕也是皱著眉,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看地上的车印来看,赵家人应该走的是巨蛇谷,那里地势崎嶇,不適合拦截!”,一个王家长老皱眉说道。 此话一出,眾人將目光投向王岂,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王岂沉默了许久,愤怒终究战胜了理智,缓缓吐出了一个字:“追!”。 另一边,赵瑾的车队正缓缓驶入峡谷,坐在马车上的赵仓时不时就要回头,想要看王家人有没有追上。 “大长老,都过去这么久了,王家人怎么还没有追上来,莫不是放弃了?!”, 一旁的赵瑾不紧不慢的骑著马,“王山是王岂的孙子,孙子死了,王岂要是不愤怒 那他確实是个可怕的对手,和山里的野兽一样可怕。 日后要是对上了,我们赵家的下场只怕是比王山更惨!”。 赵仓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 事实也確实如此,他们还没有聊上几句。 王家的人马就远远的出现在了他们后方。 “来了,王家人果然追上来了!”, 赵瑾回头粗略的看了一眼追上来的王家人,有近六十个武者,“显然追上来的不只有王家,白家应该也在里面! 赵瑾不语,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峡谷,神色淡然,他与赵洪早在多年的配合有了些许默契。 无需多言,他便早已心领神会。 “家主,前面就是巨蛇谷了,”,看著前面的峡谷,有长老提醒道,“巨蛇谷地势险要,赵家人既然走这条路,定然是已经设下了埋伏!”, “看来是追不上了,家主怎么办?要不撤回去吧?!”,另一个长老皱著眉询问。 王岂不语,看著前面已经出谷了的赵家人,又看了看周围的悬崖峭壁,思索片刻,忽然大笑了起来,眾人皆不明所以。 “赵洪真是好算计呀!”,王岂笑道,“若是放了他们,才真的是中了他们的奸计!”, 隨后他没有隱瞒,將自己的猜想一一说了出来。 “之前探子就说过,赵家人这次为了围剿山林可是出动了足足五十名武者,五十个武者啊!”, “他们赵家一共才七十个武者,如今出动了五十名!” “剩下的二十名里能用的也不过只有十几人,他们还要镇守赵家,哪里还有人在这里埋伏!”, “他们赵家之所以要走这条路,就是为了虚张声势!让我们自己不战而逃!”,王岂冷笑著,似乎是觉得自己看穿了赵家人的图谋。 “赵洪呀赵洪,你终究还是差我一招!”,王岂的脸色慢慢阴沉了下来,“给我冲,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王家人马浩浩荡荡的进了峡谷。 “大长老,王家人追上来了!”,看著追进峡谷中的王岂,赵仓从马车中钻了出来,將钢刀攥在了手里。 “以马车为依託,全队备战!”,赵瑾也勒停了胯下战马,神情变得严肃。 “赵瑾老贼,我要让你为我孙儿偿命!”,王岂一马当先,远远的就看见了车队中的赵瑾! 其他人也都面容狰狞,似乎將眼前的赵家人当做了待宰的鱼肉!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峭壁上方传来,“王岂匹夫!你命休矣!”, 话音刚落,峭壁之上便展现出了十几道身影,领头之人赫然是二长老赵铭! “什么!”,王岂看著峭壁上突然出现的人影,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赵家人竟然会出现在上面! 他更想不到,这赵家人有何胆量,竟然“倾巢而出”,家中竟不曾留人镇守! 一想到这,他似乎衰老了许多。 就在那须臾之间,只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无数巨大的石块宛如脱韁野马一般,从陡峭的山崖之上疯狂地滚落下来! 这些巨石携带著万钧之力,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碾碎。 而下方的那些武者们虽然拥有著强大的气血护体,但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他们依旧显得脆弱无比。 剎那间,只见人影翻飞,不少武者被打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其中,那些实力较弱的四品以下武者更是悽惨至极,他们根本无法抵挡这巨石的衝击。 伴隨著一声声悽厉的惨叫,许多武者当场就被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有的甚至直接被巨石压成了肉饼,瞬间失去了生命。 即便是那些达到了四、五品境界的武者,此时面对著滚滚而来的巨石,也是心惊胆战,丝毫不敢硬扛。 他们只能凭藉著自己敏捷的身手和高超的技巧,不断地躲避著巨石的袭击。 然而,儘管如此,还是有一些武者不幸被巨石击中,身受重伤。 听著周围不断传来的惨叫,王岂纵马而上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后面残忍的一幕。 “衝出去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他的喊声被巨石的轰隆声淹没,那些没有等到命令的武者在躲避巨石之后,等来的却是密密麻麻的箭矢! 这些箭矢可不是巨石,每只箭矢上都散发著气血之力,轻鬆就可以击穿同阶武者的气血护体。 只见那王岂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气势汹汹地朝著这边猛扑而来。 而站在不远处的赵瑾则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迅速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剎那间,一支闪烁著寒光的利箭如同闪电般离弦而出,带著凌厉的风声和耀眼的赤色尾流,以惊人的速度向著王岂疾驰而去。 然而,这一箭並未瞄准王岂,而是在与他擦肩而过,宛如一条灵动的赤蛇,直直地朝著他身旁的白家大长老呼啸而去。 要知道,白家在实力上远不及王、赵两家那般强大。白家之中,除了身为九品武者的家主还算有些能耐之外,这位白家大长老也不过才仅仅是七品武者而已。 面对赵瑾这位八品武者全力射出的箭矢,白家大长老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反应。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箭矢轻而易举地便击碎了白家大长老匆忙凝聚起来的气血护体,隨后更是势如破竹般地穿透了他的胸脯。 巨大的衝击力使得白家大长老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数米之远,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就在赵瑾手中那支利箭离弦而出的同一瞬间,王岂已然驾驭著他胯下的骏马如疾风般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衝到了赵瑾的跟前。 剎那间,只见王岂周身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骤然喷涌而出,强大的气势令人为之侧目。 紧接著,他双脚猛力一蹬马鞍,整个身躯犹如一颗炮弹般腾空跃起。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把闪烁著冰冷寒光的钢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裹挟著万钧之力狠狠地朝著赵瑾当头劈下。 “赵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岂怒目圆睁,满脸煞气,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其模样恰似一头凶猛无比、下山觅食的猛虎,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眼看著那寒光闪闪的钢刀即將劈落在赵瑾身上,千钧一髮之际,一支突如其来的箭矢如闪电般从远方疾射而至。 只听得"鐺"的一声脆响,关键时刻,王岂用钢刀挡下了射来的箭矢,但巨大的衝击力竟將他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硬生生的打断。 第 28章 王家灭,赵家起 </img> 王岂被那如疾风骤雨般射来的箭矢硬生生地逼得连连后退,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惊之情。 稳住身形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著前方望去。 只见在赵家人群的后方,一道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此人身材魁梧,气势逼人,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定睛一看,这来人竟然正是赵家家主——赵洪! 赵洪怒目圆睁,瞪著王岂大声喝道,“同为九品武者,欺辱我兄弟,这算是什么本事?有胆和老夫比划比划,”,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赵洪全身的气血瞬间沸腾起来,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筋骨也开始齐声鸣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隨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赵洪,竟然真的是你!”, 从刚才那一箭的威势上看,射箭之人比他还要强上几分。 起初他还以为是赵家请了一位更强九品高手,然而直到赵洪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一切都错了,是我小看了你们赵家!”, 赵洪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颓势!他赫然明白过来,之前的赵家一直在偽装! “王岂,看看你身后还剩多少人,”,赵洪也不愿与他爭辩以前,“识相的话束手就擒吧,老夫给你一个痛快!”, “束手就擒,你就能放了我身后的族人吗?”,王岂冷笑一声。 赵洪没有说话,而王岂沙哑的声音確是传遍了巨蛇谷。 “赵洪,劝我投降无非就是想减少自家的伤亡吧!左右都是个死,老夫偏不如你愿!”, 隨著这句话音落下,只见王岂周身的气血突然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其气势之磅礴,令人为之侧目。 紧接著,他双手紧紧握住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钢刀,毫不犹豫地向著赵洪猛衝过去。 与此同时,王岂口中再次发出怒吼,“咱们王家之人个个都是铁骨錚錚的好汉,哪怕今日註定战死在此,也要从你们赵家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血肉来!”。 不得不说,王家是有几分实力的,不然也不会在十大家族中排名第二。 王岂这一身九品武者的实力爆发而出,若是放在之前,即便是同为九品武者的赵洪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见那王岂身形如电,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斩出都犹如虎扑万钧之势,伴隨著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仿佛要將这空气都生生撕裂开来一般! 而对面的赵洪却是面色沉稳,毫无慌乱之色。他脚下的步伐沉稳,面对王岂的攻击毫不露怯。 浑身气血翻涌,气势比之王岂更胜! 王岂那刀锋凌厉无常,呼啸而至,他的双眼之中突然寒光一闪,令人不寒而慄。 与此同时,从他的口中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紧接著,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握住手中那把缠绕著血色之力的赤色钢刀,仿佛要將其与自己融为一体。 隨著他全身气血瞬间如潮水般匯聚於双臂之上,他身上的肌肉也一块块紧绷起来!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挥动著手中的钢刀,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朝著王岂狠狠劈去! 这一刀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带著一股狂暴至极的劲风,宛如一头凶猛的巨蛇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地扑向王岂。 面对如此凶狠的攻击,王岂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迅速反应过来,双脚用力一蹬地面,身体向后微微倾斜,同时双手一横,將自己手中的长刀迎了上去。 只听得“鐺”的一声巨响,响彻云霄,两把长刀在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溅射出无数耀眼的火星,就像是一场绚丽的烟花表演。 然而,这看似只是简单的长刀对劈,但实际上却是双方都在用自身的气血之力相互抗衡。 剎那间,一股强大得无法形容的衝击力自两人交击之处骤然爆发开来,犹如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一般向著四周疯狂地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草木皆摧,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衝击力给扭曲了。 周围观战之人猝不及防之下,纷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退数步,甚至有些人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此时的王岂和赵洪已然杀红了眼,他们互不相让,你来我往之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 终究棋差一招,几轮激烈的对拼之下,王岂明显有些力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中的钢刀也因为连续不断的碰撞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赵洪猛然发力,他那裹挟著气血之力的一刀劈下,仿佛要將空气都撕裂一般。 王岂刀上縈绕的血色之力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被瞬间劈开,如同破碎的红绸般四散飞溅。 紧接著,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王岂手中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钢刀应声而断,半截刀刃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迴响。 然而,赵洪並未因此停下攻势,反而更加凶猛。他手中的血色之刃猛然挥出,划过王岂的脖颈,带起一串血花。 这一刀不仅让王岂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更在其身后的峭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仿佛连坚硬的岩石也无法抵挡这股狂暴的力量。 鲜血从王岂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隨著王岂的身躯应声倒地,一代强者彻底陨落! 那些在巨石之下侥倖存活的王家成员,目睹家主惨死一幕,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熊熊怒火,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赵洪。 正如王岂当初说的那般铁骨錚錚,竟没有一人跪地苟活。 赵洪此时也杀红了眼,王家不灭,留著终成大患。 他紧握手中的钢刀,周身散发出的血气仿佛一条条赤蛇般蜿蜒盘旋,最终匯集到他的双臂之上,使他看起来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战神。 隨著一声怒吼,赵洪挥出了致命的一刀。这道赤色的刀气宛如弦月一般锋利无比,带著无尽的杀戮气息朝衝来的王家人斩去。 面对如此强大的一击,剩下的王家人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的气血护体在接触到刀气的瞬间应声而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斩成两段。 鲜血与残肢横飞,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这一刻,整个战场变得异常惨烈,只有赵洪一人站立於血泊之中,眼神冰冷而坚定。 在他的身后,面对如杀神一般的家主,赵家人无不震惊! 震惊之后便是沸腾的欢呼声! “王家灭,赵家起!”。 第29 章 战斗结束 就在王家人命丧黄泉的那一瞬间,原本因为极度恐惧而匍匐在地的那几个白家人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与王家不同,这些白家人显然没有那王家人的气节。 只见他们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来,连滚带爬地朝著谷外疯狂逃窜而去。 有的人甚至顾不得形象,鞋子跑掉了也浑然不觉; 有的则被同伴挤倒在地,但又迅速挣扎著爬起来继续夺命狂奔,生怕稍有迟缓就会落得跟王家人一样悲惨的下场。 一时间,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奶奶的,把这些人忘了!”,赵仓骂骂咧咧的从背上取下弓箭,准备射杀那些逃跑的白家人。 忽然见到一队人马从另一边的谷口奔来,领头赫然是躲藏在山林中的赵海! 一个白家人只顾著逃窜,当听到迎面而来的马蹄奔跑声后猛然抬头,赵海的战马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手起刀落之间,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杀,一个不留!”,赵海带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当最后一个白家人被斩下头颅,巨蛇谷中的王家人与白家人被尽数剿灭! “收好战利品,”赵铭指挥著在场的眾人,“这可是上好的钢刀,都给我带回去让小崽子们耍耍!”, 在场的赵家武者也都迫不及待的的扒下王家人身上的佩刀,有抢到好刀的立刻护在了怀里,爱不释手。 “这群傻小子!”,赵洪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几把钢刀就宝贝成这样。 隨后他將目光看向远方,远方的王家! “收拾收拾准备回家!”,赵瑾连忙替家主督促他们。 “大长老,兄弟们正手热,为什么不趁机去攻打王家镇,反而回家呀!”,有个年轻的武者露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些话一出,赵瑾与赵洪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搞得在场的武者都摸不到头脑。 “王家镇当然要打,但不是现在!”,赵洪一边说著一边翻身上马,“王家大长老没在这,他可是一名九品武者,王家有他坐镇,想要破城,难免少不了一些麻烦!”。 “大家先回赵家镇,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客人上门!”。 …… 一炷香后,只见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伴隨著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不多时,一支整齐有序的队伍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缓缓朝著巨蛇谷行来。 这支队伍人数约有二三十人左右,每个人都身骑骏马,英姿颯爽。 再仔细一看,这些人的身上穿著统一的服饰,那服饰上绣著一个大大的“陈”字,彰显著他们陈家之人的身份。 很明显,这队人马乃是陈家特意派遣出来,负责监视赵家人一举一动的探子。 当他们终於抵达巨蛇谷入口处的时候,被眼前所见的景象震惊得合不拢嘴。 只见原本平坦的山谷地面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巨大石块,有的甚至比一间马车车厢还要大。 而在这些巨石之间,则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具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息。 从现场的情况可以看出,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那些尸体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则面目全非,难以辨认其生前的模样。 探子们纷纷下马,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中央,想要查看更多的细节。 然而,越是深入其中,他们心中的震撼就越发强烈。 因为无论是从满地的血跡、破碎的兵器还是那些被拦腰斩断的武者都足以证明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超乎想像。 陈千皱眉,骑著马走在谷中。入目皆是王家人的尸首,少有赵家人。 当他看到掛在岩壁之上的王岂尸体以深深斩在岩壁上的裂痕时,心中更是惊愕无比。 那裂痕之上还散发著浓郁的血气之力,让他这个八品武者都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再也顾不上探查了,带著一队人迅速回了陈家。 一行人经过了近一个时辰才返回了陈家镇,刚一入镇,陈千没有片刻停歇直入议事堂! “何事如此惊慌?”,陈家家主陈明见到陈千神色慌张的快步走了进来,皱了皱眉,“难道是王家的事出问题了?!”。 “出大事了,我们都低估了赵家的实力!”,陈千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看到的一一说了出来。 在场的眾长老包括陈明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诸位怎么看?”,陈明眉毛没有舒展,一脸忧愁的坐回了座位上。 “赵家虽是以计敢取胜,但赵洪的实力不忍小覷,”,一个长老开口道,“王岂是九品武者,他的实力我是知道的,即便是大长老出手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然而就是这般的人却死在了赵洪的刀下,可见赵洪的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另一个长老也开口了,“这赵洪虽然修炼的是赵家的《兽血锻体功》,可他毕竟出去闯荡了一番,难免会有些见识!” “依我之见他应该是將他们家族功法改良了一番,臥薪尝胆这么多年,恐怕整个家族的武者也都有所成就! 此次出手恐怕不只有对付王家人那么简单,更有震慑我陈家之意!”。 眾长老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劝陈明放弃之前的计划,不要打赵家人的主意。 陈明原本是想將两家一併吞下,可如今事情反而生了异变。 到嘴的肥肉飞了,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此时我心中已有决断,”,他出生打断了眾长老,“陈千你带人以商量王家地盘划分为藉口,去赵家试探一番!”。 陈千心中暗自叫苦了一声,这种差事一不小心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但他不敢不从,领命退去! 另一边,直到入夜王家大长老也没有等到王岂的归来。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在议事堂中左右踱步,时不时还要向外张望。 终於在半夜时分,那漫长而又令人心焦的等待后等来了家主的消息。 他怀揣著满心的欢喜与期待,急匆匆地出城而去。 然而,当他踏出城门的那一刻,眼前所见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將他心中所有的喜悦瞬间击得粉碎。 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具被白布盖住的尸首。 “大,大长老!”护送王岂尸首回来的王家人早已哭得泣不成声,他们悲痛欲绝的呼喊声响彻夜空,“家,家主战死了!呜呜呜……” 王家大长老站在那里,面容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凝视著眼前的一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曾经威严无比、充满智慧和决断力的面庞此刻布满了绝望与哀伤,深深的皱纹像是被痛苦刻划上去一般。 他想伸手去掀开白布,想要亲眼看一下那躺在白布下的是否真的是王岂! 可他的手就这样僵硬停在了半空中,便再也没有了去掀开白布的勇气! “到底怎么回事?”,王家大长老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我,我们一路追寻,在巨蛇谷发现了家主的尸首!家主他们在去蛇谷中了埋伏,跟去的武者全部战死了!呜呜”, 一名王家武者跪在地上痛哭道,“他们还將家主的尸首掛在峭壁上……”, “啊——!”,当听到这时,王家大长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他的喉口涌出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两眼一黑,险些站不住了! 第 30章 赵铭突破 距离巨蛇谷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三天了,赵家人似乎並不为进攻王家著急,还是像往常一样修炼! 唯一不同的是,二长老赵铭闭关准备突破九品了。 “我本以为你会是第二个突破到九品的人,没想到让赵铭这老小子抢先了!”,赵洪站在赵铭闭关的房间和赵瑾打趣道。 “赵铭年岁比我们小一些,他气血比我这个老傢伙更充盈,在我前面突破也是意料之中。”,赵瑾看向房间的眼中虽有羡慕,不过也许是年纪大了,他倒是不在意爭这些虚名了。 家里很快就会再出一名九品武者了,不论是赵洪还是赵瑾都很是高兴。 “赵铭一突破,我们赵家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二家族了!”, “唉,真没想到我们赵家也会有这么辉煌的时候!”,赵瑾回忆著以往的经歷,不由得感嘆了起来。 “是啊,”,赵洪也感嘆了一声,“不过以后会过得更好!”。 说著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似乎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赵瑾平静的站在他身旁,脸上是难得的笑容。 “家主!”,一道浑厚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寧静,“陈家的人来了!”,说话间,赵白行的身影就已经来到了二人面前。 “终於来了,我还以为陈家会耐得住性子!”,赵洪一边说著一边向议会堂走去。 议会堂中,陈千端坐在客位,面对旁边的几位赵家长老如坐针毡。 赵家的长老修为他之前都是知道的,然而他这次来却是有些惊愕。 那个长老中修为最低的六长老,原本只是七品武者,现在却已经是八品武者了! 其他几位也都是八品,而且同为八品武者,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对面赵家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此刻了他宛如羊入狼群,乖巧的很! “不知赵家主何时过来,在下突然想到家中还有一些要紧事要处理!”, 陈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若是赵家主实在繁忙,在下可以多跑几趟!”。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他的话刚说完,赵洪的声音就在议事堂外响起。 “恭迎家主!”,议事厅的眾长老站了起来,一旁的陈千瞬间紧张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陈长老不必紧张,你是陈家来客人,坐著便是!”,赵洪看出了他的窘迫,挥了挥手示意诸位长老坐下。 “陈长老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是,是为之前王家地域划分一事!”,陈千虽然面上平静,然而他的声音却有些发颤。 接著说话的时候,他也是探清了赵洪的实力。 虽然是九品武者,但与之前相比截然不同。 以前的赵洪就好像是一只年老的野狼,现在的他却好像是一只气血充盈的猛虎! 陈千甚至觉得,就是自家家主在他面前也占不到便宜! “嘶~”,赵洪倒吸了一口气,“之前是怎么说的来著?”,赵洪摸著额头装作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 “是各占一半,”,陈千害怕归害怕,但他还是有他们陈家人的骨气的,“赵家占北面,我们陈家占南面!”。 “噢!”,赵洪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想起来了,对对对,是这个理!”。 陈千听到赵洪竟然真的认下了,心中不由得一喜。 然而赵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眉头一皱。 “不过你也知道,这王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之前虽然经过巨蛇谷一战后元气大伤,但终归还是有些底蕴的”, 赵洪继续开口道,“陈家想要王家一半的地,这我们没有意见!可若是在这件事上只有我们赵家出力,那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图穷匕现,陈千终於明白了赵洪的意图,他是想让陈家一起出兵攻打王家镇! 一起出兵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陈千没有太过惊讶。 不过一想到王家大长老,他的眉皱的更深了,王家大长老可是九品武者,赵家难不成是想让他们对付王家大长老。 “一起出兵攻打王家镇,这是自然!”,陈千似乎想到了陈家的两位九品武者顿时有了底气, “王家大长老可是一名九品武者,既然是一起出兵攻打王家镇,那么赵家理应也派一名九品武者才是!”。 谁知此话一出,赵洪哈哈笑了起来,“哈哈,这是自然!”。 见赵洪答应了下来,陈千虽然对他的笑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既然如此,那我就代陈家恭迎赵家主前来!”。 “且慢!”,谁知赵洪却是朝他摆了摆手,“我可没说是我去!”, 陈千紧紧地皱起眉头,那额头的纹路仿佛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活脱脱地形成了一个標准的“川”字。 然而,儘管內心气的波澜起伏,但他脸上却依然强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略带嘲讽地反问道, “据在下所知,赵家仅有您这么一位堂堂九品高手,既然不是赵家主,那么此次行动,不知究竟会由哪位高手代劳?”, 赵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开口应道,“呵呵然是我赵家的二长老赵铭!”, “赵,赵铭”,听到这个名字,陈千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不已,甚至有些失態。 因为就他所掌握的信息来看,这赵铭明明只是个八品武者而已!正当他准备开口追问时,突然间,一阵犹如闷雷般雄浑厚重的声音从远处滚滚传来。 “不错,正是老夫!”话音未落,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议会堂之中。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赵铭。只见他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隨著他气息的猛然爆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朝著陈千席捲而去!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陈千不禁失声惊呼,“九品武者!”, 此时此刻,他心中对於赵家仅存的最后一丝轻蔑与不屑也在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至於后来陈千到底是如何走出赵家大门的,他自己已然全然记不清楚了。 只能从隨行人的口中得知,他自从从赵家出来后就有些失魂落魄。 第 31章 大战在即 几日后,赵铭带著一队人马直奔王家,另一边的陈家也开始了行动。 “大长老,回去休息吧!”一个王家的武者走上城墙,来到王家大长老的面前,“你在这里站了七天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恳求道,试图唤醒这位似乎已经忘却了时间流逝的老人。 自从王岂不幸去世后,王家大长老便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整日整夜地站在这冰冷的城墙之上,目光空洞地望著远方。 无论家族中的谁人来劝说,都无法让他挪动半步,仿佛他的双脚已经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甚至当家族中提出让他继任家主之位时,他也坚决拒绝,使得这一重要职位的空缺一直无法填补,家族事务也因此陷入了混乱。 巨蛇谷的那一战,对於王家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与大长老同辈的强者几乎全部陨落,整个家族的实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家主的离世更是让大长老失去了最后一位可以倾诉心声的人,他的內心充满了无尽的孤独和自责。 “王定……”一道苍老且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城墙上的寂静。 这是大长老自王岂死后首次开口说话,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沉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侄子在!”站在一旁的王定瞬间激动起来,眼中闪烁著泪光。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大长老终於肯与他说话了。 “家主死了,我王家该何去何从?”大长老的话语中充满了迷茫与无奈,这个问题不仅在问王定,更是在问他自己。 作为家族中的长辈,他肩上的责任重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带领家族走出困境。 “这……”王定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武者,不能理解大长老背负的重任。 然而,大长老也並没有等待王定的回答,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之中,自顾自的说著, “要是王家灭於我手,我还有何顏面见王家列祖列宗!”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大长老!”王定惊呼出声,只因他看到此刻的大长老的面容瞬间苍老了十几岁,鬚髮皆白。 王定一时慌了神,“大,大长老!我这就把歧哥他们叫来!”。 然而王家大长老却是摆了摆手,阻止了他,“此乃命数!”。 说完,他像是心有所感。缓缓抬起了头看向远方。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似乎是有一队人马奔驰而来。 “终究还是来了!”,王家大长老的声音沙哑,面色却显的异常的平静。 “敌袭,有人攻打王家镇!”,一旁的王定也发现了远处的人马,在城墙上踉踉蹌蹌的奔走著,手中提著的钢锣敲的急促。 转眼间,赵家和陈家的人就已经兵临城下了。 赵铭看了一眼矗立在城墙上的王家大长老,竟一时没有认出来。 “王止,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老了!”,旁边的陈阳轻蔑的笑道,他是陈家的大长老,也是一名九品武者。 王止不语,沉默的站在城墙上,他的身边是赶来的王家武者。 “王止,”陈阳又朝著上面喊道,“別说我们陈家不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们王家乖乖的让出城池,並发誓再也不踏入这长风山脉,我们便放你们王家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旁边的赵铭有些惊愕,陈阳的这个条件貌似好像没有和他们赵家商量过。 不过当他目光看向陈阳时,瞬间看到了陈阳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心中顿时明了。 这陈阳是想把王家人骗出来杀啊! 然而,当这句话从口中吐出时,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城墙上一直稳如泰山的王家大长老,其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击中一般。 只见他那原本坚毅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之色。 他先是缓缓转头,目光凝重地望向城墙下方,那里正有一群气势汹汹的赵、陈族人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手中的兵器闪烁著寒光,喊杀声震天动地。 接著,大长老又回首望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虽然面露胆怯,但依然坚守岗位、不肯退缩半步的王家族人们。 此时此刻,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心中清楚得很,即使是投降,恐怕也会被赶尽杀绝。 可如今正值家族生死存亡之秋,作为一族之长,他深知自己肩负著重任,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为王家人谋得一线生机。 他那张因长期操劳而显得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著,上下开合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这个一生谨慎的王家大长老,似乎要做出一个此生最错误的判断! 正在这时,突然间一道清脆且带著些许稚嫩之气的声音从城內破空而来,宛如黄鶯出谷,一下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 “大长老,我们不怕死!带我们杀出去吧!”这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如同点燃了导火索一般,无数激昂的呼喊声响彻云霄,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家镇。 “杀出去!” “跟他们拼啦!”…… 一时间,群情激奋,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听到这些充满血性与勇气的吶喊声,王家大长老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悄然滑过两行浑浊的泪水。 但很快,他便用力抹去泪水,眼神也隨之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只是那略微哽咽的声音,仍透露出他內心深处的感动与感慨。 “好!”话音未落,大长老已然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地瞪视著城下那群虎视眈眈的陈、赵眾人。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竭尽全力地嘶吼出声, “我王家岂有那贪生怕死之人,你们能围住我们的城镇,却无法敲碎我们王家的脊樑!”, 王家大长老的声音嘶哑著,“你们可以砍下我们的头颅,却无法磨灭我们的血性!”, “我王家,即使拼至最后一人!也要以血肉之躯杀的你们胆寒!!让你们即使在梦里也会记起我们王家!!!”,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第 32章 战终 王家有著自己的骨气,不然也不会是第二大族。 然而王家大长老的话却激怒了陈阳,在他看来这是不给他陈家面子。 陈阳虽然实力强,但品行却不怎么样,心胸狭窄,做事向来睚眥必报。 王家大长老的话音刚落,陈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声令下,陈家的武者就冲了上去。 城镇的城墙大都是用来抵挡兽潮的,陈家武者凭藉这气血之力轻而易举就可以攀登上去。 王家人雄踞於城墙之上,占据著绝对的地理优势,他们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俯瞰著下方。 一旦察觉到有陈家人逐渐逼近,他们便毫不犹豫地迅速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且嫻熟无比。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如闪电般疾驰而出。 这一箭力道惊人,纵使那些陈家人拥有气血护体,也难以完全抵挡其威力。 其中一些运气不佳的陈家人,被这支凌厉的箭矢轻易破开气血护体,惨叫著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不过,陈家之中亦不乏实力高强的高阶武者。这些人凭藉著自身雄浑磅礴的气血之力,硬生生地衝破了那密集如雨的箭阵,成功抵达城墙之下。 他们的双脚犹如生根一般稳稳踏在城墙上,仿佛行走在平地上一样轻鬆自如。 紧接著,他们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天而起,直奔城头的王家人而去,气势汹汹,显然是要夺取对方的性命。 然而,王家那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此时正镇守在城墙之上。 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瞧见了衝上来的陈家人。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猛然间全力运转周身气血,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白髮纷飞。 隨后,他双掌齐出,带起一阵呼啸风声,势若雷霆万钧。 那两名来势汹汹的陈家武者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击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远远坠落下去。 “赵铭,还不动手!”,陈阳看著眼前的一幕,目眥欲裂,心中又开始懊恼刚才应该让赵家人先上的。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一步踏出,飞身登上城墙率先与王家大长老打在了一起。 “剷除王家就在今日,隨我上!”伴隨著这声怒吼,赵铭毫不犹豫地一马当先,率领著赵家的眾多武者如潮水般汹涌而上。 此时的赵铭刚刚突破至九品之境,体內那充盈的气血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让他整个人都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之中。 这种强大力量所带来的自信与豪情,使得他勇往直前,毫无畏惧之色。 只见他周身气血之力奔涌不息,瞬间匯聚於双臂之间,形成一层厚厚的防护屏障。 他宛如一头下山猛虎,势不可挡地衝到了赵家族人的前方,义无反顾地向著王家武者猛扑过去。 然而,赵铭虽然是个莽夫,但好在,此次行动之前,赵瑾曾经郑重其事地告诫过他,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家大长老可是成名许久的九品武者,其实力绝对不容轻视。 我们可以先从那些普通的王家武者入手,一方面利用陈家的高手来牵制和消耗王家大长老的气血,另一方面也能儘量减少咱们自家人的伤亡情况。 记住,切莫贪功冒进,一切以大局为重!』。 赵铭乃是九品武者,其武力之高强,令眾多低阶武者望尘莫及。 在他面前,那些低阶武者就如同稚嫩的孩童一般脆弱不堪,哪怕只是隨意使出一招,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將他们打得人仰马翻、狼狈倒地。 此时,只见赵铭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冲向那群低阶武者。 他手中的钢刀闪烁著寒光,剑势凌厉无比,带著排山倒海之势席捲而去。 剎那间,只听得一阵惨呼之声响起,那一群低阶武者纷纷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有的甚至当场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王家大长老恰巧目睹了这一幕后,气得脸色铁青,怒目圆睁,指著赵铭大声呵斥道, “赵铭!你身为九品武者,竟然恃强凌弱,如此行径,恬不知耻!”。 “哼,老匹夫,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陈阳怒目圆睁,口中暴喝一声,趁著王家大长老分神之际,他瞬间將全身气血匯聚於双手之上,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只见他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力气猛然一挥,那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著破风之声呼啸而去。 这一刀的威势极其凶猛,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般,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王家大长老心头一震,他自然能够感受到陈阳这一击的威力,心知若是强行抵挡,恐怕会吃大亏。 於是,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举起手中的兵器,同样用力挥出一刀。 两道刀光在空中交匯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火花四溅之间,巨大的衝击力使得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王家大长老藉此机会迅速与陈阳拉开了一段距离,重新调整姿態,准备迎接陈阳接下来的攻击。 “赵铭还不过来助我!”,陈阳自知打不过王家大长老,急忙朝著赵铭喊道。 同时心里暗骂赵铭卑鄙,想要让自己以此消耗王家大长老的气血。 打爽了的赵铭这才记起了王家大长老,將面前的两名王家武者一刀砍死,匆匆看了一眼战场。 王家武者所剩无几,城墙之上只剩下王家的普通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那些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也是王家人,自然不愿看到家族覆灭,纷纷手持兵器赶来支援。 然而他们怎么会是武者的对手,他们射出的箭矢,挥出的大刀,就连一品武者的气血护体都无法破开,而武者隨手一击就捏爆了他们的头颅。 无论王家人有多少,没有了武者,他们是也无法扭转战局。 见此一幕,赵铭也明白王家大势已去,旋即放心的將战场交给自家武者,自己则卯足了气血朝著王家大长老衝杀而去。 此时此刻,王家大长老和陈阳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激烈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王家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其传承下来的修炼功法自然也是相当不俗。 儘管王家大长老年事已高、垂垂老矣,但他凭藉著深厚的功力以及精湛的技艺,竟然能够与正值巔峰状態的陈阳打得难解难分、平分秋色。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整个战场都被他们强大的气势所笼罩。 然而,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只见一道身影从旁边猛然杀出,此人正是赵铭。 只见他手中紧握著一把闪耀著赤光,縈绕著浓鬱气血之力的钢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王家大长老狠狠劈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气血竟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王家大长老只能堪堪躲避。 “好强!”,王家大长老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赵铭的恐怖。 那浑身充盈的气血,以及凌厉的刀气可不是一个刚入九品的武者可以拥有的。 “难怪家主会死在赵家人手中,你们赵家还真的深藏不露!”, 王家大长老声音沙哑,嘴角溢出血跡,像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王家落到如此这般田地,这一切皆是我之罪过!今日,就让我以自身的鲜血来祭奠王家的列祖列宗吧!”, 伴隨著这句悲愤交加的话语,只见王家大长老的身躯猛地一颤,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血之力如火山喷发一般骤然爆发开来。 剎那间,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从他身上的一道道狰狞伤口中喷涌而出。 这些伤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每一道都像是在诉说著这位老人所经歷过的惨烈战斗和內心的痛苦挣扎。 此刻的王家大长老,浑身上下一片赤红,宛如被熊熊烈火焚烧过一般。 就连原本苍白如雪的头髮,也在这股狂暴的血气浸染之下,渐渐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红色,远远望去,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而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则因为过度透支生命力而显得无比扭曲,青筋暴起,双目圆睁,透露出一种决然赴死的悲壮气息。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响彻天地之间,王家大长老手中那把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钢刀突然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挥出! 剎那间,仿佛整个城镇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震撼。 只见那凌厉无比的刀罡如同狂风骤雨般呼啸而过,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朝著赵铭和另一个人席捲而去。 眨眼之间,便狠狠地撞击在了他们两人的气血护体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赵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衝击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令他气血翻涌不止。 低头一看,自己的气血护体竟然已经被这恐怖的刀罡硬生生地斩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不过,儘管心中惊愕万分,但赵铭却並未因此而心生畏惧之意。 他气血充盈,气血护体硬捍刀罡而不破! 然而,与赵铭相比,站在一旁的陈阳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同样遭受了这凌厉刀罡攻击的他,其气血护体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直接被斩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伴隨著一声悽厉至极的痛苦呼喊声响起,陈阳的一条手臂竟就这样毫无徵兆地被那可怕的刀罡给硬生生地斩断了下来! 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 遭此重创,陈阳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著,便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惨嚎声响彻云霄,令人闻之心惊胆战。 再將目光投向另一边,只见王家大长老的生命之火已然如风中残烛,摇曳著即將熄灭。 曾经那个威风凛凛、体魄健壮的大长老,如今却已是风烛残年之態。 此时此刻的他,身形乾瘪佝僂,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雄姿英发。 原本结实饱满的肌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人皮紧紧地贴附在骨骼之上,远远望去,就好似一个用人皮精心包裹而成的可怖骷髏。 为了使出最后的杀招,王家大长老不惜燃烧自己全身的气血与血肉作为代价。 然而,这般疯狂的举动並没有带来胜利的曙光,反而令他陷入绝境。 此时的四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气血之力的波动。 隨著最后一击的结束,那股一直苦苦支撑著他身体的力量也终於烟消云散。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王家大长老那如同枯木朽枝般脆弱的躯体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轰然倒下。 剎那间,尘土飞扬,地面隨之微微颤动起来。 而当尘埃落定之后,赵铭惊愕地发现,王家大长老的身躯竟然已经碎裂成无数,散落一地。 第33章 新篇 “大长老!”,陈家的几个武者急忙来到这里將在地上痛的撕心裂肺的陈阳搀扶了起来, 同时面色不悦的看向毫髮无损的赵铭,显然是將这一切都怪在了赵铭身上。 “咋得,你们再这样瞅我试试!”,赵铭被他们盯的难受,指著他们破口大骂了起来,“奶奶的,自己技不如人,还怨上我了!信不信老子砍死你们!”。 说话间,赵铭气势猛然爆发,压的陈家武者都喘不过来气。 赵家的武者见这边情况不对,也赶了过来。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陈阳却一反常態的摆了摆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是老夫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见陈阳都这样说了,陈家人也收起了气焰。 陈阳强忍著伤口上的疼痛,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笑容,“让赵铭兄看笑话了,对不住了!”, 他心里清楚,眼下受了重伤,若是这时与赵家人起了衝突吃亏的是自己。 但他虽然表面上和赵家人客气,心里则其实已经將此事归咎於了赵家。 赵铭也清楚陈阳是什么性格,冷哼了一声。连招呼都没有打,便带著赵家人向远处走去。 见到赵铭这一幕,陈阳手指攥的噼啪响,脸色阴沉的可怕。 “大,大长老,”,旁边一个陈家武者瑟瑟发抖的上前匯报战况,“王家的男丁和武者都杀光了,还剩一些女眷和孩童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陈阳就猛然將他踹翻在地,“你说怎么做!这种事,你还过来问我!都给我杀了!”, 也许是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陈阳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给我把他们全部活埋!我要让王家断子绝孙!”。 那个武者不敢有丝毫懈怠,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向著远处跑去。 赵铭正带著赵家武者去抢王家的宝库,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王家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他奶奶的!陈阳那老匹夫在搞什么?”,赵铭一边说著一边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鬼哭狼嚎的嚇老子一跳!”。 “应该是在处理王家人的家眷,刚才路上我听到陈家人好像要將他们活埋!”, 赵白行骑著马走到了赵铭旁边,有赵铭顶在前面,他们这些武者倒是都没怎么受伤。 “活埋?!”,赵铭听到这皱了皱眉,“杀了就杀了,陈阳那老匹夫没想到这么阴毒!”, 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日后若是有人谈论些事,也是他们陈家人背锅,和他们赵家没有一点关係。 这样想著,一行人加快了朝王家宝库的脚步,很快就来到了王家的宝库前。 王家人全部战死,宝库也无人看守了。赵铭几刀下去就很容易的將大门劈开了。 说是家族宝库,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凡人家族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无非就是几箱白银黄金,还有一些凡品利器以及一些药草。 不过赵家人可不嫌弃,通通搬上了马车。 等陈家人赶到的时候,宝库早已空空如也。气的陈阳脸都绿了! “哎呀,王家的功法確实比咱之前的《兽血锻体功》好太多了,要不是家族有新功法,还確实拿他们没办法!”,赵铭一边翻看著王家的功法,一边感嘆。 然而一旁的赵白行却是时不时就要瞅一眼分道而行的陈家, “铭叔,仗都打完了,这陈家人一个个严阵以待的,这是要干啥去?!”。 “害,能有啥事,王家都灭了,他们肯定是想连白家也一块灭了!”, 赵白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听赵铭的话他似乎知道一些內幕。 “小兔崽子,瞅啥呢!”,赵铭看到他这副模样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暴栗, “真以为陈家人那么好说话,”,赵铭跟他解释道,“当初划分地域时其实就已经把一些东西连带著一块划分了。”, “白家在南边,白家的地盘自然也划给了陈家!”, “啥!”,赵白行瞬间感觉自己抢的那些金银財宝不香了,“白家的地盘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一块肥肉!家族里怎么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呢?!”。 “你小子懂个啥?!”,赵白行白了他一眼,“家族自然有家族的规划,这样划分也是有考量的!”, “陈家毕竟是第一大族,我们赵家底子差了些,只能先吃些亏了!”,说到这赵铭嘆了口气,旋即又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不过王家的北边也不错,有一片很大的山林,里面是有不少天材地宝, 听別人说里面甚至可以採到一些修士用的灵植!这样想来还是咱们赵家赚大了!”。 听到灵植,赵白行也立刻打起了精神。凡人用的草药,他大都见过了,这修士用的灵植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心里倒是对此多了一份期待,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寻找! 王家覆灭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白家,起初赵、陈两家攻打王家时,就有探子带著消息回到了白家。 当时就搞得白家上下人心惶惶,如今又传来了王家覆灭的消息,此刻的白家人再也坐不住了。 家族中一共还有十几名武者,在陈家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白家镇,大街上混乱一团,不少白家人都开始收拾包袱准备跑路了。 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幕,白崖自知无力回天,並未让人阻拦。 “家主,据探子来报,陈家人就在来的路上了,”,一个白家长老走上前来著急开口道,“家主莫要犹豫了,还请坐上马车离去吧!”。 白崖没有说话,只是拄著拐杖踉踉蹌蹌的走到了座位前。 摸了摸那张见证了白家兴衰的木椅,最后缓缓坐了下去。 这张椅子,已经换了七位家主,每一位都曾在这里做出过重大的决定,影响著整个家族的命运。 然而,如今轮到他时,却是要面对家族的灭亡。 眼神迷离的打量起了白家议事堂,隨即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长老还想开口劝说,白崖却挥手打断了他,“白,白家自建族以来歷时一百二十八载,这个木椅也,也换了七个人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没,没想到,到了我这里就绝了!”。 “家主!”,白家长老似乎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跪了下来。 白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白家长老眼含泪水的站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白崖,隨后毅然决然的走出了议事堂。 白崖就这样闭著眼睛,面色平静的仰躺在木椅上,直到外面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微微睁起一只眼,看到的便是外面空旷的家族广场。 似乎是想最后一次再看一眼白家,他挪动著年迈的身躯,费力的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朝著外面走去。 此刻的白家,早已人去楼空,不復之前的那热闹的场景。 看著眼前的一座座空旷的建筑,白崖心中忽然升起了落寂之感。 “逃吧,都逃吧!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不然就来不及了!”,白崖的声音低沉沙哑,“日后告诫子孙,不要再回来了!”。 大堂之中,一道白綾悬樑在上,白崖苍老的身躯站在那个坐过歷代家主的木椅上。 年迈的身体如落叶垂丝,宣告著一个家族的终结,也象徵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 第34 章 屈辱 </img> “父亲,你找我!”,江城江家,一个头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来到了一个老者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老者就是江家的家主——江南,此刻的他正端坐在议事堂中,听到中年人的声音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义,这几天王家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江南苍老的声音响起,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听说了,不知父亲所为何事?”,江义这几天確实听到了关於王家灭族的消息, “听说王家是被陈家和赵家一起联手用计灭掉的,陈家和赵家都是一些世俗家族,掀不起什么风浪,父亲说这件事做什……”。 “愚蠢!”,江义的话还没说完,江南手中的拐杖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將地面砸出一个凹槽。 “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家族,我们这些修仙世家哪个不是从凡人开始的!”, 江南明显有些生气,“你不过是多享了几年的福气,就把自己的根给忘了!”。 “那陈家、赵家再怎么强也不过是锻体境,咱们家可是有炼气修士!”, 江义都快五十岁了,还被自己的父亲训斥,他明显有些不服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他们如何,也翻不起风浪!”。 “我迟早有一天被你气死!”,江南勃然大怒,举起拐杖做势就要打江义。 江义见状自然要躲,江南挥了两下拐杖见打不到他,也停了下来。 “罢了罢了,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江南嘆了口气,“有我的宝贝孙儿,这江家日后也轮不到你的手里!”。 “不给我,我还不稀罕呢!”,江义轻笑了一声,也没了刚才的客气, 见四下无人,便摆出了一副紈絝的样子,“老头,赶紧说叫我来做什么,若是没有事,我还著急出去!”。 江南自然知道他口中说的出去是要干什么,无非就是和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本想说教他一番,但一想到年轻时对他的纵容,隨即也不愿在与他多说些什么? “这次叫你前来,有两件事要让你做。”,江南生气归生气,但还是给他吩咐事情, “一是趁机敲打一下各大家族,顺便探一探这个赵家的底细!”, 说到这江南顿了顿,“几年前这个赵家发展一直是不温不火,如今竟然能和陈家联合灭了王家,其中定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这些?!”,江义毫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放心吧,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说完江义起身便要出去,江南气愤的用拐杖砸了砸地面,“记住还有第二条,这件事办成后,你以江家的名义去扶持出一个家族,从之前王家镇地域划一块地给他! 不要太大,太大了就成了另一个王家,也不要太小,太小了赵、陈两家还以为江家是怕了他们!妥协了!”! “知道了,知道了!”,此刻的江义已然是听不进去他的话了,一心光想著快些出去快活。 看到江义离去,江南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江南便是江家的那位炼气境四层的修士,年轻时一直醉心修炼,直到自己八十岁的时候才娶妻生子。 炼气境修士寿元一百五十载,八十岁也算是高寿了。 江义是他唯一的一个儿子,老来得子,他自是宠溺的不行。 任由他凭藉著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才使他养成了这个紈絝的性格。 江义虽然紈絝,但他也是明白事理的,知道该做事的时候做事。 在江城玩了几天后,便带著一队人马直去赵家。 此时的赵家,赵洪正在与各个长老討论著王家地域的管理与规划。 “王家的那片山林好是好,”赵瑾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开口道,“虽然从里面可以得到一些无价的灵植,可对现在的赵家来说並不是最需要的!”, “家族得了这块地,就像是无牙的孩童抱著一只猪腿!只能看不能吃,还会被其他人惦记!”。 “哈哈哈,放心吧!”赵洪听后不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笑声迴荡在空气中,仿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现在或许还用不上这些东西,但过上几年可就说不定啦!”, 他一边笑著,一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景象。 其他人並不知晓其中缘由,只有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从李玄提及要传授给他们修行功法那一刻起,赵洪就在心中暗自盘算著如何为日后家族中的修士们谋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想当年,年轻时候的他可是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识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物。 虽说对於修士具体修炼所需要用到的物品並不是完全了解,但凭著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直觉,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灵植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之一! 而此刻,其他几位长老听到赵洪如此这般说道,起初並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他们只是觉得赵洪大概还是像以往守护那座珍贵的丹炉一样,无论怎样都捨不得放弃这片山林,满心欢喜地憧憬著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罢了。 正在这时,一个赵家武者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稟家主,城外有一队人马,自称是江家的人!我拿不准,还请家主定夺!”。 “江家的人!”,赵洪猛的站了起来,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意,满脸严肃。 “一定是因为王家的事来的!”,赵瑾也严肃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江家想要干什么?但眼下先將他们请进来才是!”。 “走,江家是修仙世家,这样的大族到来,少不了让我这个家主迎接!”, 说著赵洪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议事堂,其他长老也紧隨其后。 一行人在紧张严肃的氛围下,来到了赵家镇城门前。 隨著一声令下,城门被缓缓打开,赵洪率先走出一步,其后跟著眾位长老,皆都神色恭敬。 “赵家家主赵洪率家族眾长老恭迎江家!”,赵洪声音响亮,朝著江家人恭敬的行了一礼。 江义这次一共带了十几个人,全都散发著六品以上武者的气息。 他们骑在马上,拱卫著中间的一个十分奢靡的马车。 “上前来!”,马车里的江义的声音缓缓的传了出来。 赵洪不敢大意,连忙恭敬的走到了马车旁,“还请上使入城一敘,我等好招待一……”。 赵洪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盛著酒的玉瓶就从马车中扔了出来,砸在了他的身上。 玉瓶在他的身上碎成一片,赵洪的胸前湿了一片。 远处站著的赵铭见此一幕勃然大怒,刚站出来,却又被旁边的赵瑾拉了回去。 “不知上使这是何意?!”,赵洪强顏欢笑。 “他奶奶的,在里面磨蹭那么久干什么,你是不是没把我们江家放在眼里?”。 “不敢!”,赵洪连忙恭敬上前,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还请上使息怒,我赵家绝无此意,”。 八十岁的老头,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心中只有家族的得失。 见到马车中没有动静,赵洪又继续说道, “我等已在家中备足了酒菜,还请上使移步,让我等好招待一番,以给上使赔罪!”。 “你们赵家是什么东西,也好意思招待我!”,江义冷哼一声,丝毫没有给赵洪情面。 不等赵洪回话,江义的声音又从马车中传了出来,“赵家镇狗窝一般的地方,本大爷可不愿脏了鞋!”。 此话一出,赵家眾人皆是面色铁青,赵洪却依旧面不改色, 然而江义的羞辱还不止如此,“本大爷听说你们赵家新得了功法,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洪心中一沉,却依旧陪著笑容,手里却只是將自家原本的《兽血锻体功》递了过去, “不敢隱瞒,只是老夫心有所感,將其改进了一番。”。 江家人接过功法恭敬的递到了马车前,然而江义並没有打算接的意思,“狗窝里的东西,本大爷可不愿意碰!”, 隨后对著那人吩咐道,“你就站在这里,念给我听!”。 这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不只是赵家人,就连江家的侍卫也明显一愣。 家族功法一直是每个家族的秘密,就这样当街念出来,无疑是在欺辱家族的顏面。 “怎么你不愿意?”,江义见了侍卫没有动作,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不,不是……啊!”,侍卫慌忙解释,却还是晚了一步。 江义直接刺出一剑,將他的手剁了下来。 功法隨著那个手掌掉落在地,沾染了不少血跡。 江义终於是从马车中露出了真容,不过他並未在意那个侍卫。 而是一边用手帕擦拭著手中的佩剑,一边阴笑著看向赵洪。 “本大爷改主意了!”,江义指著赵洪开口道,“你来念!”。 这明显是不怀好意,若是赵洪不念,他定然也会因为这个藉口毫不犹豫的挥剑。 赵洪这次没有说话,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中,屈辱的將地上的功法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面无表情的念了出来。 赵家镇不只有赵家人,还有一些其他的人,此刻也不肯放弃这一难得的机会,分隔著老远纷纷驻足观望。 有人甚至在为得了一次便宜而沾沾自喜。 “大点声,本大爷听不见!”江义眉头微皱,不耐烦地大喝一声,那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 赵洪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停顿了片刻后,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肆意躺在车厢里的江义身上,只见江义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草茎,正一脸戏謔地看著自己。 隨后,赵洪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家人,他们一个个都低著头,脸色阴沉。 赵洪深吸一口气,声音又高了几分。 他心中明白,只要过了这一关,赵家就可以平稳的发展。 忍得一时屈辱,总比赔上赵家千辛万苦得来的资源好的多。 与些许脸面相比,他心中只在意著眼下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么多年,不都是这般过来的吗? 在场的赵家人,只觉得喉咙一阵乾涩,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赵洪的声音却如洪钟般响亮,在整个赵家镇上迴荡,落在赵家人的耳中,却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愤之情。 “什么玩意?就这点东西?父亲还是多虑了!”江义听到赵洪所念的內容后,不禁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他原本以为赵家会拿出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没想到却是如此普通的功法,实在令他大失所望。 见赵家眾人这副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江义心中更是觉得无趣至极。 在这里磨蹭这么长时间,简直就是浪费他的时间。 於是,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一名手下上前。那人立刻会意,快步走到赵洪面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功法。 拿到功法后,江义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直接转身钻进车厢內。 隨著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启动,向著镇外驶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的道路尽头。 第 35章 忍辱 江家人走后,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停留,生怕赵家人事后清算,一个个都灰溜溜的走掉了。 城门下,没有走的也只剩下了赵家人,赵铭面色铁青,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赵家子弟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垂著头,眼睛里却满是不甘和愤恨。 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毫无动作的赵洪,赵铭面色阴沉的挣脱了赵瑾的束缚,从旁边武者身旁抢过一匹马。 翻身上马,又从旁边人手中夺了一把钢刀,似乎是要追杀江义。 “你做什么!”,赵洪扯住了他的韁绳,面色铁青的看著赵铭 “我去宰了那狗崽子!”,赵铭朝著他大吼了一声,眼睛难得的泛红了。 “你疯了不成,他是江家人!”,赵洪与他爭吵了起来,赵瑾几位长老见情况不对,也上前劝阻。 “我没疯!”,赵铭咬牙切齿,“他现在已经离开赵家了,在路上出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你以为江家人都是像你这样的憨子吗?!”,赵洪放低了声音,“一但江家人知道了,你难不成想要整个家族为你陪葬吗!”。 赵铭浑身一颤,愣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过了好半会儿才扭过头去不去看他,“老,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咽不下也得给我咽下去!”,赵洪鬆开了扯著韁绳的手,將赵铭拽了下来,“这种屈辱,我赵家受的还少吗?!”, “难不成因为別人的一句话,就要葬送整个赵家吗?!” 赵家需要的不是爭一时气,逞片刻英雄!而是忍辱负重的前行,直至將所有人踩在脚下!”。 赵洪的这句话清楚的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让那些年轻气盛的武者都羞红了脸,暗自攥紧了拳头。 “你也是老傢伙了,怎的还是这般意气用事!”,赵洪见赵铭沉默,便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回去吧!这件事我们赵家记下了,日后会有討回来的一天!”。 …… 这件事情就这样风轻云淡的过去了,除了偶尔会有几人谈论,便也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几日后,赵家后院的水池盪起一阵涟漪,李玄硕大的蛇头露出了水面。 沉睡了两个月,李玄的修为来到了炼气四层。 “当镇族灵兽就是好,拥有系统的这几个月抵得上我十几年的苦修!”,李玄一边滑动著系统面板,一边感嘆道。 “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修炼到炼气五层了,进化点才八十点,看来即便是突破后也要卡在炼气五层一段时间了。”。 李玄这般想著,赵白行带著几人推门而进,他们还拉著一个推车, “玄蛇叔,这是我们上山刚打的猎物,家主特意让我们给你送过来!”,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赵白行与他的感情亲切了不少。 看到来人是赵白行,李玄倒是感到了一丝疑惑。 以往都是家主来的,今日怎么就换成赵白行了?! 赵白行显然也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嘆了口气,將跟来的那几个人驱散后便自个將猎物搬到了李玄前面。 “家主心情不好,这几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了当日的屈辱,便向李玄將这几日的经过讲了出来。 “前几日江家到访,在大庭广眾之下羞辱了家主, 昨个又將我们从王家那里抢来的地域分走了一块,扶持了王家镇附近的几个村子在那里又建了一个家族!”。 “江家势大,家主也是有苦说不出。”。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李玄也是在心中为赵家鸣不平,他既然做了赵家的镇族灵兽,便与赵家同气连枝。 赵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自然也感到了气愤。 刚好自己现在也是炼气四层了,就算对上了江家的炼气修士,自己也有几分把握! “不如將赵洪叫过来问问,看他有什么想法?!”, 这般想著,李玄用蛇尾拍了拍赵白航的肩膀,又指了指议事堂的方向。 他现在只是一条普通的玄水蛇,不炼化横骨就无法口吐人言。 之前与赵洪神念相通也只因为有系统的帮助,但是这神念相通只限於赵家家主。 事实证明赵白行还是很通“蛇性”的,迷茫的看完李玄做出的动作后,他瞬间恍然大悟, “玄蛇叔你在这里等一会,我这就把家主叫过来!”,说著便把推车上的兽肉一股脑的推到了李玄面前,快步走出了院门。 李玄从推车上隨口叼起一起兽肉,一边嚼著一边等待著赵洪的到来。 不一会,后院的院门便再次打开了,但这次只有赵洪一人走了进来。 “不知玄蛇兄叫我前来所为何事?”,赵洪面色平静静看不出颓態。 “江家所做的事情,我都知晓了!”,李玄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现在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对上那江家老祖也有几分把握……”。 李玄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赵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件事是白行告诉你的吧,这孩子著实是不让我省心!”,赵洪笑著摇了摇头, “江家立族久矣,非我赵家一朝一夕之间便可以撼动的!”, “,“江家底蕴深厚,定然不会像表面这样简单!我赵家不了解江家的状况,玄蛇兄贸然前往恐怕会中了江家老贼的奸计!”。 听到赵洪这么说,李玄也明白自己是太高估自己了, 那江家老祖的炼气四层修为就摆在那里,其他人又怎会不知道?只要有修为比他高的定然会去冒险一番。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家依旧屹立不倒,定然有他们自己的手段。 说不定他们家有什么护族大阵,又或者那江家老祖一直在隱藏修为。 “玄蛇兄无需在意这件事!”,见到李玄沉默,赵洪反而开口安慰起了他, “此事虽然屈辱,但我们赵家人认下了,日后也理应由我们自己討回了,此等小事就不劳烦玄蛇兄了!”。 看著赵洪那坚定的目光,李玄也清楚了他的决心,旋即也不再管这件事了。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听家主的吧!”, “有劳玄蛇兄了!”。 第 36章 炼气功法 另一边的江家,江南坐在议事堂中听著江义的匯报。 议事堂中就他们两个人,江义此刻也没了坐相,躺在一张木椅上,將腿放在旁边的扶手上, “父亲,那两家没什么好怕的!”,江义打著哈欠和江南说著赵家和陈家的事, “那赵家人都是一群软蛋,没什么脾气,他们的功法我也看了,只能修炼到锻体九层,一本垃圾罢了!”,说著他便將那本功法扔到了江南面前。 江南也拿起那功法翻了翻,赵家的功法他看过一次,时隔这么多年,眼前的《兽血锻体功》確实做过了不少修改。 但依旧限制眾多,其中还有诸多问题,確实不適合修行。 隨便翻了几页江南就將其放到了一边,赵家的实力较弱,甚至连之前的王家都比不了,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陈家情况呢!”,对於这个最大的世俗家族,江南一直都不放心。 “陈家情况差不多,不过他们在灭了王家后又吞併了白家,可谓是鼎盛一时!”,江义说的口渴了,隨手便拿起桌子上的茶壶饮了起来,这一幕看的江南直皱眉。 “陈家野心很大,这次灭了王家想来也是他主导的!”, “野心再大,没有实力顶了屁用!”,江义嗤笑一声,讥讽道,“他陈家就是有十个八个锻体境九层的高手,也顶不上炼气境修士的一根手指!”。 江南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没有了,继续和他交谈的心思,只是交代了一下如何划分王家就放他离去了。 一个月后,在王家的那片地上,果然又建立起了一个家族——林家。 然而林家虽然势力弱,然而拥有的地域却比得上那些排名靠后的家族。 其中大部分的地域都是从陈家占领的那一片划分的,当时划分结果一出,差点把陈明的鼻子气歪。 赵家虽然也被从原本王家的地域上划了一块地,但好在並没有將那片山林划入其中,江家显然是不知道那片山林的价值。 赵家鬆了口气的同时,也將那片山林看管了起来。 每天都有十几个武者在那里镇守,赵家武者也都在那片山林中打猎。 虽然经过了一年的摸索,赵家人確实在里面收穫了不少药草,但始终都没有发现灵植的踪跡。 赵洪倒是並不著急,毕竟这不是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春去冬来又一年,隨著赵家势力范围的扩大,赵家也逐渐开始崛起了。 不少武者成功突破六品之境,壮大了赵家的中坚力量。 “吞了这粒气血丹,就要立刻盘膝修炼,莫要浪费了丹药的药力!”, 演武场上,赵白行一边踱步,一边给面前的一群小傢伙们讲解炼武功法。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显然是又突破了一层,已经是七品武者了。 越到后面武者突破就越困难,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契机,有人甚至五、六年也难破一层。 面前的十几个小傢伙屈於赵白行的威嚇也不敢偷懒,连忙將手中攥著的丹药送入口中,盘膝修炼。 这十几个小傢伙是前两年入的修行,刚好赶上了好时候,有了新功法和更多的丹药,有几个已经是二品武者了。 赵白行这次主要教导的是去年踏上修行的八个小傢伙。 之前赵白行一直给他们打基础,今天是他们突破一品武者的关键时刻。 只见那几个小傢伙皱著眉將丹药放进了嘴里,丹药在嘴里停留片刻就被他们咽了下去,显然是受不了丹药的苦味。 “专心吸收药力!”,赵白行颇为严厉的开口道。 几个小傢伙也不敢懈怠,开始学著其他人盘膝而坐,按照赵白行说的运转周身气血。 赵白行站在一边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们练差了功,走火入魔。 好在几个小傢伙十分爭气,才一炷香的时间,就有几人顺利进入了修炼状態。 赵白行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点了点头,刚想看看另一边什么情况时。 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骨骼移动的噼啪声,有人开始气血正骨了。 气血正骨是进入武者的开始,人出生后骨骼难免会有些轻微的错位和畸变。 虽然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但也是武者修炼上的一道门槛。 武者会通过运转周身气血,使全身的骨骼进行重组、纠正,让其达到最好的状態以便日后灵活自如的控制身体。 听到有人开始气血正骨,赵白行第一时间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小男孩。 只见其皮肤因为燃烧气血而变成的赤红,体內的气血之力宛如一条赤蛇一般游走在身体各处。 “不错,是个修行的好苗子!”,赵白行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他记得这个孩子,叫作赵千均,是赵仓的侄子。 一想到赵仓,赵白行又忍不住將目光转向那些稍大的孩子们。 其中一个修为已经逼近了三品武者,是这群孩子中修为最高的。 这是赵仓的儿子,叫作赵飞云。 望著这两个出色的武者,赵白行不由得感嘆了一声,赵仓这脉的天赋还真是厉害。 这场修炼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几个孩子陆续停止了修行。 八个孩子,有五个已经成功踏入了一品武者,赵家的实力又增强了一分。 “叮,有五位武者成功破境,宿主修为提升,”, “叮,恭喜宿主修为提升至炼气境五层!”。 听著这熟悉的声音,水中的李玄缓缓睁开了金色的双眸。 “系统,查看面板。”, 隨著李玄心念一动,李玄的属性面板缓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姓名:李玄 种族:玄水蛇 境界:一阶中期(炼气境五层) 本命神通:玄蛇霸体 功能:撰写、聚灵、进化 进化点:80 所能撰写的功法: 《玄蛇锻体术》已提取。 《三重水元诀》可提取。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李玄连忙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提取。 《三重水元诀》的內容就呈现在了他自己面前。 巜三重水元诀》可修至炼气境五层; 附有一招术法:斩江断流; 附有黄阶下品法剑篆刻符文。 第 37章 引灵石 直到李玄將功法传给赵洪,他都还有些不敢置信,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作。 今日不过是寻常的一天,他也是像往常一样来给李玄送血食。 “此功法可助家族踏上仙途,务必要小心谨慎。”,见赵洪一直愣在那里没有动作,李玄忍不住出声唤醒他。 听到李玄声音后的赵洪也猛然惊醒,先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查看了脑海中的功法; 在確认真的是修仙法门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清泪。 这是他们几代人都不敢想的,如今却真真实实的呈现在他面前。 “有此功法已是万幸,我又怎敢奢求更多!”,赵洪看著面前的功法,恨不得立刻回去和眾人分享这一喜悦。 “功法有了,但赵家还需要引灵石!”,李玄將他从系统那里得知的事情说了出来, “武者在修行一道上被称为锻体境,虽然可以使用气血之力,但本质上还是肉体凡胎!”, “锻体修士想要真正的踏入修行,就要在引灵石的帮助下凝聚灵根,凝聚灵根后修士便可以利用灵根引灵气入体,利用灵气淬炼身体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灵根品阶分为下、中、上、极四品!品阶越高,修炼速度就越快,日后成就也就越高!”。 “那该去哪里找引灵石?”,赵洪认真的听著,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引灵石是天材地宝,虽然难寻,但长风山脉地域广阔,或许可以在里面找到!”, “长风山脉!”,赵洪神色有些黯淡,长风山脉里面妖兽横行,就连那些修士都不敢贸然前往,他们这些武者又怎么能从中將引灵石带出来。 赵洪面色有些纠结,赵家此刻百废待兴,每一个武者都是宝贵的资源。 然而功法在手,他又岂能让赵家再等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见到赵洪犹豫不决,李玄適时开口提醒的,“家主不必心急,可以將此事与家族眾长老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赵洪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告辞离去。 片刻之后,眾长老在收到家主的召集后纷纷赶到了议事堂。 看到坐在上方皱著眉头一言不发的赵洪,眾长老也是在心中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诸位,我赵家也有修仙功法了!”,赵洪一句话惊起千层浪,下方的长老在呆愣片刻后旋即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家主,这话从何说起?”,一个长老不敢置信道,“诸位,我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几个长老都没空搭理他,一个个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炽热的盯著上方的赵洪。 “家主,这到底是真的假的,真的是修仙功法吗?”, 赵洪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了那本抄录好的功法,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三重水元诀》,”,前面眾人看著上面的名字,一个个虽然都是极不可耐的样子,可谁也没有去接, 生怕这是一场梦,只要上去接,梦就碎了。 “你们不敢接,我赵铭可不客气了!”,赵铭洪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挤过眾人来到了赵洪面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先是看了一眼赵洪严肃的面容,隨后搓了搓手將功法接了过来。 功法拿在手中,赵铭还感觉到一丝不真实,在场的眾长老目光也从赵洪的手上移到了赵铭的手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直到他缓缓掀开第一页,眾长老才凑到赵铭身边跟著看了起来。 “是真的,上面真的有字!”,一位长老惊呼道, “这修仙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快让老夫摸一摸!”,另一名长老再也按耐不住,想要伸手去拿,却被赵铭不满的用手拍开,“一边去,这是老子先拿到的!”。 “上面功法玄妙,这一定就是修仙法门!”,一个长老借著赵铭翻动动作一字一句的跟读了起来。 听到这位长老的话,其他长老也不是很確定,纷纷抬头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赵洪, 在看到赵洪重重的点了点头后,他们才压抑著內心的激动,继续看著上面的內容。 “光看有什么意思!”,赵铭被他们挤得难受,將手中的功法合了起来, 旁边挤著的几位长老见到这一幕,急的捶胸顿足。 “都闪一边儿去,老子要在这里修炼!”,赵铭拿著功法將旁边的长老推开,紧接著便盘膝而坐,似乎真的要在这里修行这个功法。 “你还无法修炼!”,赵洪连忙打断了他。 “为何?!”,赵铭不解的询问了,原本激动的眾长老也是面带疑惑的看向他。 见到这一幕,赵洪才长长的嘆了口气,將从李玄那里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没想到修炼这等功法竟然还需要灵根!”,赵瑾皱了皱眉。 “是不是弄来了那个什么引灵石就可以凝聚灵根了!”, 赵铭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异常的兴奋,“快,快告诉老夫,上哪才能找到这块破石头!我已经等不及了!”。 “引灵石是天材地宝,只有从长风山脉才能寻到!”, 赵洪看他这副著急的模样开口道,“长风山脉歷来凶险,就连那江家老祖都不敢踏足,这等宝物又岂是我等可以轻易找到的!”。 “此事確需从长计议!”,赵瑾也沉默的点了点头。 “计议什么计议!”,赵铭连忙打断了他们,“都什么时候,还在计议这、计议那的,一等不知又要多少年?老子可等不了这么久了!”, 赵铭说著走到了赵洪的面前,“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我亲自去取回来!”。 “不可!”,赵瑾见到他这副鲁莽的样子连忙劝阻, 然而赵洪却出人意料的没有说话,而是与他四目相对,眼中同样燃著炽热的火焰。 在看清赵铭的坚定神色后,他长长的出了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家族需要这个,咱们有了,日后子孙就少受一份累!”。 赵洪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別样的情绪,江家的事一直像是一根针一般扎在赵铭的心中,他这般粗獷的性格如何容得下去?! 他根本就不渴望成什么仙人,他想要的,不过是想让世人看看,他赵家是如何將那屈辱一点一点还回去的!如何亲手斩下那江义的狗头!! “可是……”,赵瑾还想开口劝阻,却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就这么定了!”,赵铭將功法隨手扔给了赵瑾,“老子这就准备人马!闯一闯的长风山脉,將那石头带回来!”, 不等眾人反应,他便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第38章 灵石 赵洪终究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李玄,这也表明了赵家想要崛起的决心。 “这样也好,赵家早一些崛起,也就少受一些屈辱!”,赵洪自嘆道。 李玄就待在一旁静静的听著,直到赵洪不再说话,他才开口,“长风山脉凶险,不过我可以与你们同行!”。 “这……”,赵洪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虽然有李玄在,多了几分保障,但李玄本身就比这些事更重要。 赵家现在的崛起皆是因为有李玄在,赵洪心里甚至都开始想:“家族里可以没有我赵洪,但绝对不能没有玄蛇!”。 “放心吧,我也是从那出来的,对长风山脉的外围情况还是挺熟悉的,有了我在,这次行动也会多了几分把握!”。 “这……那就有劳玄蛇兄照顾了!”,赵洪见李玄执意如此,也不好强行挽留,只好答应了下来。 翌日,几辆马车在赵铭的带领下缓缓驶出了赵家镇,朝著长风山脉驶去。 赵洪站在城墙之上目送著远去的车队,玄蛇离开了家族,赵家就必须留下一位九品武者镇守。 赵洪拗不过赵铭,只得让他前去了。 一路上,赵铭骑著战马走在前面,精神矍鑠,时不时就向后面吆喝几句,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给我搞快一些!彆气了,马上一个个搞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走了两天一夜了,也该让他们休息休息了。”,三长老赵豪一边笑著一边骑马跟了上来。 队伍里的十几个武者都接连打著哈欠,赵白行也不例外。 赵铭轻哼了一声,却並没有让他们停下来的意思。 “迟则生变!还是早些回来的好!”赵铭一脸凝重地说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郑重其事。 要知道平日里的赵铭可都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格,但此刻却罕见地说出了这样一句颇有深意的话语。 实际上,在赵铭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內心正暗自思忖著如何能够儘早地將那珍贵无比的引灵石带回。 这块引灵石可是关係到他能否早日踏上修炼之路的关键所在,如果不能儘快得到它並开始修炼,恐怕会耽误不少时间和机遇。 想到这里,赵铭不禁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过去,將引灵石从长风山脉带回来。 之后的一段路上,队伍走走停停,休息了两次,终於来到了长风山脉。 “老三,你带著几个人在这里看好马车,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赵铭一边说著一边下马准备。 “这……”,赵豪有些为难,“不如让白行在这里看著,毕竟山中凶险,我好歹也是八品武者,遇到危险也能帮上忙!”, 赵铭却是摆了摆手,同时伸手拍了拍旁边粗壮的蛇躯,“有玄蛇兄在,能有什么危险?!你就放心在这里看著就行!”, 说著他又將目光投向赵白行,“白行这次必须去,这小子以后一定是当家主的料子,必须好好磨练一番!”, 闻言,赵白行有些羞愧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赵豪將目光看向一旁的李玄,在感受到李玄身上强大的气息后也是答应了下来。 计划定下后,赵铭就带著赵白行以及剩下的一半武者跟在李玄身后向山中走去。 长风山脉儼然是一副原始丛林的样貌,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加之又生长著茂盛的灌木,整个山林都显得昏暗。 李玄一边吐著信子,一边收集周围的信息。 身边的赵铭几人也显得格外小心,连脚步和动作都轻了不少。 李玄自然不敢太过深入,长风山脉的深处可是有著高阶妖兽的存在。 李玄这种实力也只能在山脉的最外围活动,即便是在外围,也难免遇到一些强大的妖兽。 一行人跟在李玄身后,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 在他的前面出现了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河流旁一只岩甲鱷正悠閒的晒著背甲。 其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比李玄还要强大几分, “我去,好大的鱷鱼!”,有武者小声惊嘆道,“这么大的鱷鱼应该是妖兽吧!”。 李玄也调出了信息面板,看到了这只岩甲鱷的修为。 一阶后期(炼气八层),比他足足高了三个小境界,拿捏他就和吃辣条一样简单! 李玄带著眾人绕过了这只岩甲鱷,但却並没有离开这个河流。 李玄看到了河流中不断冲刷出来的石头,也明白若是想在山林中找到引灵石,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的这条河流。 李玄一边观察著河边上的动静,一边带著眾人向下游走去。 “河边倒是有不少石头,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我们想要的!”,赵白行也看出了李玄的意图。 “找不到的话,乾脆都拉走算了!”,赵铭看著那一片一模一样的石头有些发昏,“拉回去一个一个找,若是没有再回来拉!”。 后面的眾武者:…… 他们清楚赵铭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不是开玩笑,心中暗自祈祷赶快找到引灵石。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李玄带著他们一路向下,终於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山洞,河流的水都流到了山洞之中。 “前面是山洞了,咱们要进去吗?”,有武者看著前方黑漆漆的洞口打起了退堂鼓,里面那么黑,又在这长风山脉,鬼知道里面有什么妖兽! “废话,既然来了,那就是要进去的!”,赵铭丝毫不惧,一边准备著火把,一边开口道,“一会儿进去了都给我仔细的找,谁要是错过了,老子把他踹河里!”。 天材地宝都有强大的妖兽相伴,李玄在进洞后小心的將他们护在身后。 从外面看洞顶只有一丈高,进来后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洞厅宽广,地面上铺满了碎石,显然是被河水冲刷到此的,眾人举著火把,挨个石头摸索著; “我去,这石头还会发亮!”,一个人从一堆石头里找出了一块奇特的石头,巴掌般大小,闻言眾人也都凑近了上去。 “这就是,那什么引灵石?”,赵铭接过石头举到了李玄面前。 李玄当然不知道,正在询问系统。 “叮,宿主发现一颗灵石原石!”, 灵石:修士之间的货幣。 “灵石?!”,看来不是了!李玄摇了摇头。 “浪费老子感情!”,见到李玄摇头,赵铭看都不看,直接將那块灵石丟了出去。 幸好关键时刻被李玄用尾巴卷了回来,放在了赵白行手中。 虽然不是引灵石,但好歹也是一块灵宝,赵铭太粗心大意,李玄可不放心让他揣著灵石! 见到李玄將那块丟出去的石头又捡了回来放到了自己手里,赵白行也明白了李玄的意思, “虽然这块儿不是引灵石,但玄蛇叔认为这块也算是宝贝!”。 “嘿,玄蛇兄也真是的,这石头是宝物,也不早点儿告诉我!”,赵铭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还不会说话的李玄:…… “好了,继续找吧!”,见到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看向自己,赵铭瞬间不乐意了,连忙催促他们继续找! 第 39章 凶险 眾人在洞口处又摸索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也许引灵石在洞中深处也说不定!”,赵白行说著就向前走去,其他人也没了停留的意思,跟著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隱隱约约的亮光,光色洁白柔和。 “嘿,真让你小子说中!那么亮,一定是宝贝!”,赵铭隔著老远就看见是一块碗大的石头放在那里闪著亮光,“这次一定是引灵石了!”, 说著他便向前走去,然而李玄却用尾巴挡住了他。 “玄蛇兄,这是为何?”,赵铭见到李玄挡他的路明显有些急了,仰著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莫非里面有凶险?”。 李玄眉头微皱,目光凝视著前方黑漆漆的洞穴深处,其敏锐的妖兽本能却隱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著他们。 站在一旁的赵铭同样紧张地注视著前方,眼前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让人根本无法看清远处究竟隱藏著何物。 他此刻也察觉到了李玄的紧张,皱了皱眉开口问道,“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啊?”, “快,把火把递给我!”说著,赵铭一把从旁边一人手中夺过火把,深吸一口气,然后卯足了力气,將火把朝著黑暗处扔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確无误地砸在了洞壁之上。 剎那间,四溅而出的火星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隨著火星纷纷扬扬地洒落地面,火把也开始沿著洞壁向下滚动,最终停留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旁。 就在此时,藉助著火把即將熄灭前那微弱的火光,一条巨大无比的蜈蚣身躯缓缓映入眾人眼帘。 只见这条蜈蚣紧紧地盘踞在洞壁之上,身体与洞壁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这丝微弱的光线,恐怕很难被人发现。 而此刻,它正缓慢地挪动著自己那布满坚硬甲壳的身躯, 同时將那颗硕大无比、狰狞可怖的蜈蚣头从洞顶慢慢垂下,锋利的口器一张一合,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显然已经做好了捕食的准备。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骤然响起,如同一股强大的衝击波瞬间席捲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传来险些让那些低阶武者站不稳脚了。 “奶奶的!这是什么妖兽!”,赵铭燃出气血之力抵挡著怪物的吼声,而旁边的其他武者则不得不躲在了李玄的身后。 此刻李玄的系统也传来了提示, 赤足铁甲蜈:一阶中期(炼气六层)。 见那赤足铁甲蜈显露了出来,李玄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冲了过去。 “十对一,优势在我!”,这般想著,李玄粗壮的蛇躯与它缠斗在了一起。 见到闯入自己地盘的是一只同阶的妖蛇,赤足铁甲蜈也丝毫不惧,张开大嘴就朝著李玄咬去。 李玄的鳞甲也不是泥做的,赤足铁甲蜈的利齿咬在上面如同咬在一块钢板上,没有对李玄造成一点伤害。 “玄蛇兄莫慌,我来助你!”,说话间赵铭激发出汹涌澎湃的气血之力,手持钢刀冲了上来。 那劈山碎石的一刀砍在那赤足铁甲蜈的身躯上,擦出一片火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见到一人一蛇已经与那妖兽缠斗在了一起,其他武者也纷纷过来帮忙。 “奶奶的,你们怎么都来了?!”,赵铭急的破口大骂,“老子都砍不透这妖兽,你们顶个屁用,快先去把那破石头抢过来!”, 被赵铭骂了一顿,赵白行才反应过来,朝著不远处的引灵石跑去。 那赤足铁甲蜈完全无视周围那些对它来说如同小蚂蚁般的存在, 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击打在它坚硬如铁的甲壳上,仅仅只是给它带来了一点点轻微的瘙痒感罢了。 此刻,这只巨大的蜈蚣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玄身上,一心一意要和他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面对李玄的攻式,赤足铁甲蜈充分发挥出自身的优势,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迅速缠绕住了李玄。 那粗壮有力的身体紧紧地束缚著李玄,李玄也同样不甘示弱,论缠绕的力量可没有人胜得过他! 玄蛇的身体更加柔软坚韧,缠的赤足铁甲蜈身上发出甲壳碎裂的咔嚓声。 赤足铁甲蜈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那锋利无比的赤色长足更是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尖刀,精准而迅猛地顺著李玄鳞甲之间的细小缝隙狠狠地刺了进去。 李玄瞬间感受到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剎那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鳞甲处汩汩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李玄心急如焚,在心中疯狂地大骂,“狗系统,还不赶紧给我触发本命神通!”, 一旁的赵铭眼见李玄受伤,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 他双目圆睁,满脸怒气冲冲地大吼道,“奶奶的,別想伤害我兄弟!”, 话音未落,赵铭再次鼓足全身的气血之力,如同一头髮狂的猛虎一般朝著赤足铁甲蜈猛扑过去。 这边正打的热火朝天,另一边的赵白行已经摸到了石头旁。 將那块石头从水中捞了出来,放在身上擦了擦,感受到石头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他就知道了这个石头的不凡。 “这应该就是引灵石了吧!”,赵白行兴奋的擦著石头,全然不知身后冒出的危险。 “铭叔,石头到手了!”伴隨著这声兴奋地呼喊,赵白行宛如离弦之箭一般,高举著手中那块珍贵的石头,风驰电掣般向赵铭飞奔而来。 正在不远处与敌人激烈交锋的赵铭,听到这熟悉而又激动人心的声音后,迅速抬手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然后满脸欣喜地转头望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赵白行身后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只见在赵白行身后,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紧接著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小心!”意识到情况不妙的赵铭,根本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身形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眨眼间便闪现在赵白行的身后。 就在赵白行尚未回过神来之际,一股排山倒海般强大的气血波动猛然袭来,犹如狂风骤雨般狠狠地撞击在他身上。 毫无防备的赵白行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由於事发突然,赵白行连手中紧紧握著的引灵石都失手掉落在一旁。 待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心急如焚地转身看去时,赫然发现一只体型巨大、面目狰狞的赤足铁甲蜈正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赵铭手中的钢刀。 此时的赵铭面色凝重,全身上下散发出滚滚气血之力,与那凶猛的赤足铁甲蜈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竟然是两只!”,李玄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 赤足铁甲蜈(重伤状態):一阶初期(炼气三层)。 第 40章 锻体极限,气血胜灵力 “重伤?!”李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他瞪大双眼紧盯著前方那只正与赵铭激烈缠斗的赤足铁甲蜈。 与此同时,身处战圈之中的赵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此刻的异样。 只见赵铭猛地向后一跃,迅速与那赤足铁甲蜈拉开一段距离。 定睛一看,这赤足铁甲蜈的身躯竟然已断裂了將近一半!其体內粉嫩的血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触目惊心。 在场的眾人见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嘆这只妖兽生命力的顽强。 “嘿!原来是一只半残,”赵铭稳住了心神,隨后扭头朝著李玄喊道,“玄蛇兄专心应敌,这只半残就交给我吧!”, 说话间他的气血翻涌,言语中也充满了自信,似乎认为一只受了重伤的妖兽不足为惧。 然而另一边的李玄却明白妖兽的恐怖之处,气血之力如何能与磅礴的灵力相提並论! 李玄心中著急万分,想赶快解决完自己对上的这只赤足铁甲蜈。 然而这只赤足铁甲蜈虽然是一只精明的猎手,但在李玄面前都要逊色几分。 就在双方即將再度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那只赤足铁甲蜈竟然妄图故技重施! 只见李玄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自己的本命神通,剎那间,他身上的鳞甲闪耀起奇异的光芒,迅速发生变化。 原本就坚硬的鳞甲此刻更是变得坚不可摧,每一片鳞片都紧密相连,严丝合缝,仿佛形成了一层无懈可击的鎧甲。 当赤足铁甲蜈的锋利长足如闪电般刺向李玄时,只听得“鐺”的一声脆响,犹如金属撞击一般。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利足,此时却无法在李玄的鳞甲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跡。 赤足铁甲蜈不禁惊愕万分,它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十分有用的以及如今却如此不堪了。 而旁边的李玄却抓住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赤足铁甲蜈的身躯上。 只见李玄的大口用力一合,被他咬住的那一片身躯顿时破了甲壳,露出了里面的血肉。 看著赤足铁甲蜈愤怒的嘶吼,李玄终於是扳回了一局。 另一边,赵白行见到赵铭对上了妖兽,心中惊愕不已,隨手將引灵石递给了一旁的一人,便衝上去帮忙! 然而这次没了李玄的牵制,这妖兽的厉害全部施展了出来。 其速度十分敏捷,即便是毁了半个身躯也行动自如。 赵铭的蓄力一击斩出,却被其轻鬆躲过,所以只见它迅速爬上洞顶一跃而下,张著血盆大嘴冲向了下的赵铭。 一口下去,赵铭钢刀上縈绕的气血之力瞬间被其咬碎。 赵铭见此心惊不已,连忙拉开了距离,看著钢刀上的裂痕,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奶奶的,低估了这畜生的厉害!”,赵铭啐了一口,隨后拦住了过来支援的眾人, “你们都离远些,这畜生著实难对付!先去帮玄蛇兄,它脱了身,一切都好说了!”。 赵白行也不是不听劝的人,见到老铭这样说了,便只好去帮李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玄也是没想到这本命神通竟然如此好用,这赤足铁甲蜈现在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李玄趁其不备又一口咬在了它的甲壳上,用力一扯,那节甲壳就硬生生的被他扯了下来。 痛的赤足铁甲蜈发出一阵阵哀嚎,再看他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破碎的甲壳粘在它的血肉上,十分的触目惊心。 这一击下去,它似乎再也撑不下去了,上半节身躯从李玄的身上脱落了下来,垂在那里,儼然一副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了。 “结束吧!”,李玄嘶吼一声,张著血盆大口像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它咬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眾人的意料,只见那重伤垂死的赤足铁甲蜈眼睛红光一闪。 猛然弓起了身子,一口毒雾从它的口中喷吐而出,不偏不倚的吐在了李玄脸上。 李玄避之不及,一头扎进了那毒雾之中。 虽然它及时闭上了眼睛,但口中还是沾染了毒雾。 剧毒瞬间侵蚀了他的口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痛的李玄撕心裂肺,在地上扭曲翻滚了起来。 “系统这是什么技能,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低血脉妖兽没有技能,他只不过是朝你吐口水而已!”。 李玄终究大意了,竟然被一只妖兽摆了一道。 围在旁边的武者也被毒雾喷中,顿时有两人双眼失明成了瞎子,还有几人手臂上沾染了毒雾,毒物破开了他们的气血护体腐蚀了大片血肉。 “嘶~”,赵白行虽然躲避及时,但右手上还是沾染了毒雾,定眼看去,只见那右手宛如被沸水烫了一般鼓起水泡,血肉模糊。 趁著李玄受伤,那赤足铁甲蜈卯足了力气与他重新廝杀在了一起。 “玄蛇兄!”,赵铭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顿时生起了一阵慌乱。 他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在地上缠斗的李玄,又看了看那些被毒雾侵蚀、躺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武者,心中生起一股悔意! “唉!是老夫害了你们!”,赵铭缓缓攥紧了手中的钢刀,身上气血瞬间沸腾,“若不是老夫太过心急,何至於此!”, 玄蛇兄重伤,其他武者也受伤濒死,眼前还有两只实力强大的妖兽。 仿佛结局已定…… 就像是曾经无路可走的赵家,他有心改变这一切,却只有一身蛮力! 蛮力?!既然如此,那便就用蛮力!! 用那锤炼了几十年的肉身为赵家劈开一条赤色大道! “铭叔,你这是做什么!”,赵白行终於察觉出了赵铭的不对劲, 就在此时,眾人眼前的赵铭仿佛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只见他周身气血汹涌澎湃,犹如一道绚丽的长虹贯空而过,其气势之磅礴,较之前何止强大数倍!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伴隨著气血的暴涨,他原本灰白的头髮竟在一瞬间变得如雪般洁白,那刺眼的白色与他周身沸腾的气血形成了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在场之人都不是愚笨之辈,他们怎会不明白赵铭此时此刻所做之事意味著什么——他正在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力量! “老夫的错,老夫一个人担!”赵铭怒声吼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迈出一大步,那步伐之大、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像,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闪电,眨眼间便已抵达那只剩下半截身躯的赤足铁甲蜈身后。 此刻,赵铭的双眼之中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將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死死地盯著赤足铁甲蜈那裸露在外的血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是拼尽最后一滴气血,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要让其他人活著离开这里! 剎那间,赵铭像是突破了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平日里日夜锤炼的气血在此刻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威力,在这一刻竟然超过了灵力! 只见他手起刀落,那饱含著无尽怒意的一刀带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斩下,就好似一头凶猛无比的奔腾雄狮张开血盆大口向著猎物扑杀而去。 隨著一声巨响,那只本就已经身受重伤的赤足铁甲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便被这恐怖至极的一击直接撕成了无数碎片,鲜血和肉块四处飞溅,场面血腥而壮观。 第 41章 於战而生,为战而亡 这一刀惊艷非凡,甚至只差半步就可以以气血踏入修行。 然而斩出这是一刀却是临近暮年,气血枯竭的赵铭。 这一刀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的气血,此时的他生命走到了尽头,再也没了气力,一下子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铭叔!"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喊,赵白行咬紧牙关,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衝去,终於在千钧一髮之际成功接住了正从空中急速下坠的赵铭。 然而,当赵白行紧紧抱住赵铭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和震惊。 原本那个身材魁梧、健壮如牛的赵铭,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枯瘦嶙峋,仿佛风一吹就能將其吹倒。 赵白行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之人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以及生命正如同流沙一般迅速消逝。 赵白行慌忙的从身上掏出丹药,但那些丹药药力,似乎比不上赵铭生命的流逝。 “哭……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哭……哭有什么用,都给老子笑!”, 儘管此时的赵铭已经虚弱到极点,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用尽仅存的力量,扯著嗓子吼道。 那沙哑的嗓音仿佛被砂纸狠狠摩擦过一般,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而吃力。 “老子这一辈子!最tm討厌听到別人哭哭啼啼的了! 每次只要一听到哭声,我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准是咱们赵家又有人遭遇不幸,离我们而去了! 都不准哭!谁要是再敢掉一滴眼泪,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赵铭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著这番话。 虽然语气依旧强硬,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深深无奈与不舍。 赵白行紧咬著牙关,拼命地抑制住內心汹涌澎湃的酸涩情感, 努力让嘴角向上扬起,然而那勉强挤出的笑容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悽惨和扭曲,甚至比哭泣还要让人感到难受。 儘管脸上掛著这所谓的“笑容”,可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大颗大颗地顺著脸颊滚落下来,砸落在地上,仿佛也在诉说著他內心深处无法言喻的痛苦。 此时的赵铭,眼皮就像被千斤重担压著一样,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即便如此,他仍然能够隱隱约约地听到从远处传来李玄与赤足铁甲蜈激烈搏斗时发出的声响。 赵铭用尽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艰难地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但脑海中的思绪早已如同一团乱麻般纠缠在一起,使得他根本无法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白……白行……”,他的声音因虚弱而不停地颤抖著,“是不是有敌人打上门来了?家主呢?他是不是正在与人交战?別……別管我了……快……快去帮助大家吧!快去啊!杀!!!”, 当说到最后那个“杀”字的时候,赵铭不知从哪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扯著嗓子竭尽全力地嘶吼出来,那声音仿佛要穿透云霄,饱含著无尽的愤怒、决绝以及对家人安危的深深担忧。 赵白行默默地將头深埋进自己的胸膛之中,不敢去看赵铭那令人心碎的模样。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泪水无声无息地浸湿了衣襟。 然而此刻赵铭却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睛,一生的经歷在他脑海中一片又一片的回放,在片刻后又戛然而止。 『不甘心啊,我还没看到你们成为修士,还,还没看到我,我赵家崛起!还没亲手斩下江义的人头!不甘心啊!!』。 …… 另一边李玄与赤足铁甲蜈的缠斗也进入了尾声, 赤足铁甲蜈终究还是强弩之末,虽然李玄被他毒雾喷了个重伤。 但它依旧不是李玄的对手,隨著李玄坚硬粗壮的身躯收紧; 只见那赤足铁甲蜈坚硬无比的甲壳在强大外力的挤压之下,竟然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並且迅速蔓延开来。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这些裂痕越来越大,最终整个甲壳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轰然崩断! 与此同时,由於遭受如此重创,赤足铁甲蜈痛苦不堪,口中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嘶吼声。 它拼命的扭动著身躯,想要逃脱李玄的束缚,然而却早已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一直等待时机的李玄突然如闪电般扑向赤足铁甲蜈,张开血盆大口,准確无误地咬住了它头部的第二节位置。 然后,李玄全身肌肉紧绷,用尽全身力气猛然一扯! 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赤足铁甲蜈那颗硕大的头颅就这样被李玄硬生生地从身体上撕扯了下来!一股青墨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失去头颅的赤足铁甲蜈身子剧烈颤抖著,再次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嘶吼。 然而,这声嘶吼也未能改变它生机断绝的命运。 很快,它庞大的身躯便无力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终於结束了!”,李玄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他强撑著来到了赵铭的身边,此刻在一旁的赵白行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玄蛇叔!铭,铭叔……”,赵白行喉中泛起一阵酸涩,怎么也吐不出后面的几句话。 “系统,赵铭还有救吗?!”,赵铭身死,他心中多少也会有些触动。 “叮,生机断尽,灵魂消散,只剩一副残躯!本系统无法起死回生!”。 李玄嘆了口气,在赵铭身边与赵白行眾人陪了许久,算是对赵铭最后的告別。 赵白行眾人过了好半天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他没有在说话,只是沉默的將赵铭背在了身上, “铭叔,我们带你回家!”,说著,他一步一顿的向洞口走去,眼神也有些黯淡无光。 其他人也没有了找到引灵石的喜悦,低著头沉默的跟在赵白行身后。 重走来时的路,他们似乎还听到赵铭的声音就在耳边,一行人的心情变得更加的沉重。 就连两只蜈蚣也没心情理会,赵白行只是瞥了一眼,便决定放弃。 山林中行走本就凶险,蜈蚣死后散发的灵气会引来其它妖兽。 为了大家的安全,赵白行必须做舍离! 第 42章 归家 好在一路无险,赵白行一行人终於走出了山林。 林外,三长老赵豪已经在那里等的著急了,在马车边来回踱步,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望一望山林。 天色渐暗,等他这次停下来看的时候,终於隱隱约约看到了几个人影。 见到有人回来了,他难免有些喜出望外,惊喜之余,心中却涌现了一股不安。 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仔细的朝远处瞅去,他似乎没有看到赵铭的身影。 这难免是说不过去了,赵铭那老傢伙向来是一个不安生的主。 若是他回来了,定然会隔著老远举著手中的宝物,兴奋的朝他炫耀,可如今一整个队伍都异常的安静,连经常有的打闹声都没有了。 『难不成是没找到引灵石?!』,赵豪心中猜想著,“老铭,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咱们绕段路到另一边再去找就……”。 他的声音自此戛然而止,因为直到赵白行走到了他,他这才注意到其背上瘦脱相的赵铭。 “豪,豪叔,铭叔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情绪,此刻在见到赵豪时,鼻子又忍不住酸涩的,胸口也发闷。 而对面的赵豪却如遭雷击,险些没有站稳。 此刻的他没有听赵白行在说此什么了,不敢置信的走上前去,想要自己確认一番。 直到赵铭苍老的面庞映入他的眼中,他才相信这一悲痛的消息,浑身颤抖,踉蹌的向后退了几步。 “豪叔,都是我的错,若是我再小心一些,铭叔也不会有事!”, 赵豪没有说话,他毕竟是经歷了许多生死的老人了。 匆匆擦了一把眼泪,连忙將身子转了去,似乎不愿再面对这一切。 “都,都愣著干什么?”,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颤抖,“先上车离开这里再说!”。 赵白行朦朧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隨后在眾人的泪眼注视下上了马车。 一路上眾人皆是沉默不语,只能听到马车晃动的响声。 远在赵家的赵洪缓缓从修炼中甦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家主,你这是怎么了?!”,走进来的赵瑾看出了他一身的疲態。 “唉~,也不知怎么得,这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寧,总感觉哪里出了什么事?!”,赵洪嘆了一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家中一切安好,城墙上的防守我也日夜看著没有任何问题!”,赵瑾开口安慰,“家主或许是太过操劳了!”。 “也许吧!”,赵洪並未多想,来在门前向远处眺望,“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赵铭他们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赵瑾也走了过来,心中对未来有些期待, “等赵铭带回了引灵石,我们赵家就算是真正的站起来了!再暗中发展几年,说不定连江家也不得不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二人还在这里畅想未来,宅院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了。 两人寻声看去,却见六长老赵恩著急忙慌的快步而来,因为走的太过著急,险些绊倒。 “老恩,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赵瑾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老铭死了!——”,赵恩因过度悲伤,声音都扯的变长了。 “什么!”,赵瑾怀疑自己听错了,伸向前面的动作都顿在了那里,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你再说一遍!”。 “老豪就在外面,老铭,老铭的尸体也,也在旁边!”,赵恩声音哽咽。 他的话刚说出口,面前赵瑾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赵洪就呆不下去了。 他直接从二人身边走了过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面上是自带的严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神情! 议事堂外,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显得有些昏暗压抑。赵豪面色凝重,满脸悲痛地跪在地上,他低垂著头,身躯微微颤抖著。 而在他的身后,则整齐地跪著赵白行等一眾武者,他们同样神情肃穆,气氛异常沉重。 就在这时,赵洪缓缓从议事堂內走出。赵豪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含泪水与愧疚。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朝著地面重重地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家主,赵铭长老……他战死了!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啊,请家主责罚我吧!”声音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然而,赵洪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赵豪的话语一般,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便直接迈著大步走向一旁放置的棺材。 那具棺材静静地摆放在那里,宛如一座沉睡的山岳,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悲伤气息。 赵洪来到棺材前停下脚步,他凝视著棺木內部,目光落在静静躺在其中的赵铭身上。 此时的赵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但那毫无生气的躯体却无情地昭示著生命已经离去的事实。 赵洪默默地注视著赵铭,久久没有说话,仿佛时间再次凝固了一般。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不同意你去!”赵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哽咽,仿佛心中压抑著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他那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也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扭曲起来,眼角闪烁著泪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一般,充满了无奈和自责。 “我,我以为有玄蛇兄在,你不会有事,可,可你怎么还是……!”,赵洪抬头看天,想要將眼中的泪水压回去,“是我的错,是我太著急了!”, 赵洪想起了之前在议事堂上做出的决定,浑身就止不住的颤抖,胸口更是被压的喘不过来气。 “我怎么就这么……”赵洪面色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著,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那哽咽的话语却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儿里一般,怎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不適感从他的喉咙处涌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力地撕扯著他的咽喉。 紧接著,一丝腥甜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越来越浓。 终於,赵洪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体內翻涌的气血,“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那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滩令人心悸的血渍。 隨后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的向前倒了下去。 “家主!”。 …… 第43 章 测灵 “家主,老铭的后事已经安排好了,”, 宅院中,赵洪臥坐在床榻上,旁边是与他商议事宜的赵瑾, “老铭是秘密下葬的,赵家损失了一名九品高手,若是传出去恐生事端!”,赵瑾低著头不敢去看赵洪,这件事是他安排的。 “我赵家连个庄重的葬礼都不能给他吗?!”,赵洪哽咽了一声。 “这……”,赵瑾一时语塞,“我赵家並未踏上修仙之路,眼下仍然是群狼环伺,更有陈家这头猛虎相伴! 我们赵家可以联合陈家灭掉王家,他们陈家也……”, 赵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洪挥手打断, “罢了,事已至此,再说也没有意义了!”,赵洪长长的嘆了口气,“老铭可有一些出色的后人?!”, 闻言,赵瑾也是明白了家主的用意,“老铭一共有一儿一女,都是咱们看大的,可惜两人都不是武者,除此之外,他还有几个孙辈,也……也不是武者!”, 赵瑾说到最后停顿了片刻,赵铭这一脉在出了这天资卓越的赵铭后,似乎少有人踏上修行。 诞生一个赵铭,仿佛耗尽了他这一脉的子孙气运。 “赵铭为家族带回来了引灵石,是大功,不能忘!”, 赵洪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好半天才將后面的话说出来, “让家族照顾好赵铭的后人,日后赵铭这一脉若是有人踏上了修行,无论天赋如何,家族都要倾力培养!……这是赵家给赵铭的承诺!”。 “是!”。 …… 转眼之间距离赵铭去世就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议事堂中,赵洪將那块引灵石拿了出来。 在议事堂的外面,赵家的武者已经齐聚於此。 武者只是修行的基础,炼气才是修行的开始。 在武者踏入一品(锻体境一层)后,依靠引灵石,可將体內的灵根便已凝聚显现。 有灵根者,锻体九层后便可进入炼气境;无灵根者,终生也只能止步於锻体九层。 这便是仙凡之別,锻体九层便是肉体凡胎的极限。 有灵根的锻体境修士,在炼气境功法的帮忙下,一身气血会转化为精纯的灵力,从此脱离肉体凡胎,从此辟穀,无需世俗之物供养,只食灵植灵物。 “只需將手放在引灵石上,便可测出灵根!”,赵洪將从李玄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一说了出来, “引灵石中有红光如萤火,则是下品灵根; 是蓝光似星辰,则是中品灵根; 有银白皓月之光,则为上品灵根; 极品灵根者,光如金色耀日!”。 听著赵洪的话,在场的眾人皆是神色激动,然而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你们这群老傢伙等在哪干什么,还不过来测!”, 赵洪朝著几位长老笑道,“之前不还一个个爭著抢著看功法,怎么这个时候就畏畏缩缩了!”。 眾长老闻言也都是笑了笑,他们也都明白自己的资质,一个个都是古稀之年,修为却才到八品,恐怕自己没有灵根! 虽然他们都是这般想的,但还是走上前给家族的后辈打个样。 最先上去测的是赵瑾,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在引灵石上,生怕將石头弄坏一般。 在场的眾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將目光投向他手下的石头。 然而过了许久,引灵石也没有反应。 “怎么没有反应,是不是坏了?”,一个长老走上前来好奇的围著他看了半天。 “哈哈,老夫什么情况,老夫自己心里清楚著呢!”,赵瑾並未感到失落,反而因此鬆了口气。 说完他便空出位置,让在一旁等待的其他长老上前。 “大长老都没有灵根,我们这些老傢伙恐怕也是这般!”,赵豪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放了上去。 不出所料,他也没有灵根。 在场的眾长老都一一上去试验了一番,皆是这般。 “没想到灵根竟然如此稀少!”望著眼前没有灵根的一眾长老,赵洪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此时,一旁的六长老赵恩面带微笑,捋著下巴那稀疏而花白的鬍鬚说道,“家主啊,接下来可就轮到您啦!”, 言语之中,仿佛对赵洪充满了期待,他又继续笑著补充道,“咱们这群人里头呀,最有希望的便是您嘍!”。 听到这话,其他几位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其中一位长老更是感慨道, “唉,咱们都已经老啦,往后这些重要的位置还是得交给年轻一辈们去坐吶! 只是苦了家主您哟,怕是还要多挑几年的重担咯!哈哈哈哈……” 然而此刻,尚未接受测试的赵洪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十分矛盾。 一方面,他其实心底深处暗自期望自己並没有灵根,这样一来便能和这帮老傢伙们一起安享晚年,过些清閒自在的日子; 但另一方面,他又无比渴望能够拥有灵根。毕竟,他们这个家族对於修士修炼方面可谓是一穷二白,什么相关的资源都没有。 如果自己有幸成为一名修士,那么就得想方设法去置办一些必备之物,也好在將来自己退位之时,能为后面的族人积攒下些许宝贵的资源和经验。 在眾人的期盼目光中,赵洪缓缓將手放在了上面。 沉寂了许久的引灵石终於在这一刻释放出了显眼的光芒。 “红色如荧火,是下品灵根!”,一个长老激动的站了起来,“我说什么来著?家主一定是有灵根的!哈哈哈”。 “这下好了,家主本就是九品武者,如今又被测出拥有灵根,要不了多久就会成那炼气修士,赵家终於不用再等了!”, 几个长老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言语中皆是对家族的期盼,没有丝毫嫉妒之心。 也对,整日为家族操劳的人,或许心中早已装不下自己。 赵洪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旁边的一眾长老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准备一下,让外面等急了的小辈抓紧进来吧!”, “其中可是有不少惊才绝艷之辈,不知这么一测我们赵家要出多少修士!”。 第 44章 赵家双龙 一道红光自引灵石闪现,在场的眾长老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白行,恭喜了,”,赵瑾语气变得舒缓,“虽然只是下品灵根,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赵白行心中也难掩兴奋,在他看来有灵根就已经是可喜可贺的事情了,至於灵根的品质已经无关紧要了。 “戒骄戒躁,”,六长老赵恩也是及时表现出了父亲的样子,“这么大的人了,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沾沾自喜,要给下面的晚辈做些榜样!”。 “是!”,赵白行收了喜色,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旁。 自他之后,又有武者上前测试灵力,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测出灵根。 即便是赵瑾看好的赵仓、赵海几人也没能测出灵根,多少让人有些吃惊。 “你们真的是太不爭气了,”,有个长老著急的站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赵仓,赵海几人, “你们几个,长老还是颇为看重的,怎么一个有灵根的也没出?这……这让我怎么说你们?!”,那个长老急的一时语塞。 赵仓几人也有些委屈,这灵根又不是他们想长就能长的。 “怪不得他们!”,赵瑾摆了摆手示意那位长老坐下,“他们虽然有些天赋,但也是像我们这几位老傢伙一般,只限如此了!测灵之事,非人力所能左右!”。 见赵瑾开口,眾人又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直到最后又接连测了几个,赵家成年武者基本上已经测完了,只剩下那些半大的孩子等在那里准备测灵, “我赵家武者八十之眾,难道连一手之数的修士都出不了吗?”, 见到这一幕,赵豪嘆了口气,著急的从位置上站起来,环视了眾人一圈又坐了下去。 “莫急,不还有十几个小辈吗!”,赵瑾心中虽然也有些遗憾,但脸上並未表现出来, “想那江家武者过百,不还是只有江家老祖一位修士吗?咱们赵家一下子出了两名修士,也算是一件幸事!”。 “急也没有用,接著看下去吧!”,赵洪坐在主位,目光灼灼的盯著下方一群半大的孩子。 稍大一些的少年面对长辈已经不再胆怯,穿著一身劲装,已经有了些武者的架势。 在他们后面是那些去年刚成为武者的孩子,畏惧的缩在后面,却也是一脸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一个少年有些茫然的走了上去,將手放在了引灵石上面。 一旁坐著的眾长老也都一脸期盼的望著他,顿时让那个少年感到了一丝压力,心中也是有些著急。 手在石头上摸了又摸,却也不见引灵石发亮,是的有些尷尬的快步走了下去。 眾长老也是嘆了口气,收回了目光,重新倚靠在了椅背上。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严肃,目光坚毅,眉宇间带著一丝英气的少年快步走上前去。 他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自信,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將手放在了石头上。 只是片刻,石头就爆发出了蓝色的耀眼光芒。 与此同时,一声咣当的巨响从长老位上传了过来, “蓝光似星辰!是中品灵根,”,赵豪激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苍天有眼啊!我赵家这是出龙了!”。 “你叫什么名字?”,赵瑾也是满脸笑容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赵飞云!”,那少年扬起下巴,中气十足的回道。 “好!好一个赵飞云,”,赵洪声如洪钟,“是个好孩子!”, 说完又將胳膊放在大腿上,身子向前探去,“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我家的”,不等赵飞云回答,赵仓就难掩骄傲的站了出来,“家主,他是我儿子!”。 说完就来到了赵飞云身边,伸出大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赵飞云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在为父亲感到尷尬。 “哈哈哈哈”,在场的眾人见到这一幕都大笑了起来, “仓子,有灵根的是你儿子,又不是你,你骄傲个什么劲儿?!”,赵海笑著调侃道。 “我儿子怎么了?”,赵仓梗著脸,满脸的不服气,“我儿子是我的种,这灵根也有我一半的功劳!”。 噗嗤一声,与赵仓玩儿的比较好的几人,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了,都別吵了。”,赵洪看不下去了,这么严肃的场合让他搞成什么了。 家主发声了,在场的眾人瞬间噤了声。 见到眾人都安静了下来,赵洪才收起了刚才的严肃,满脸慈祥的朝著赵飞云挥了挥手,“飞云是吧!来,到我身边站著!”。 听到赵洪的话,在场的眾人倒是不显意外,毕竟人家觉醒的是中品灵根,自然要像宝贝一样护著。 赵飞云见状,立刻逃离了赵仓的“魔掌”,几步就来到了赵洪身边,双手抱胸,昂首挺胸的站在一旁。 “臭小子!神气什么?”,赵仓说出的话带著一股酸味,隨后也走了下去。 他的旁边儿就站著赵白行,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虽然没了长辈和晚辈之间的架势。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赵白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白行叔,你位置不保呀!”。 赵白行瞬间皱起了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中腹誹道,“咱俩这个关係,你tm还炫耀到我头上来了!”。 终究是一个小插曲,眾人心情舒展后就安排下一个人测灵。 和之前一样,接连测了五六个人都没有灵根。 好在长老也並没有在著急了,出了一个中品灵根的赵飞云,他们的心情好了不少。 甚至心思也不在测灵上了,都开始小声討论该如何培养赵飞云。 那些孩子倒也不在意,反而因此鬆了口气。 待到台上的那个孩子下来,最后一个孩子有些侷促的走了上去。 在他手放下去的剎那,引灵石再次发出了耀眼的蓝色! “又是中品灵根!”,这次就连一向稳重的大长老也站了起来,“没想到我们赵家后辈竟然如此优秀!”。 “孩子,你叫什么?”,不等赵洪询问,赵瑾就连忙露出一脸慈祥。 “赵千均”,声若蚊蝇,孩子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明显有些內向。 “是弟弟的孩子!”,赵仓有些发愣的喃喃道。 第 45章 赵洪炼气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我赵家的修士,也不枉此生了!”,赵瑾站在房门外感嘆道。 房中是正在闭关的赵洪,测灵结束后,赵洪便闭关尝试突破炼气境。 如今已经闭关五个月了,闭关前家主就和他说过,此次闭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家中的事务一切由他暂时代劳。 赵家虽然有四名拥有灵根的修士,但除了家主赵洪外,其他人连锻体境都还没有完成。 赵白行向来做事周密,懂得分寸。测灵后依旧担任著家中的职务,和平常人一般无二。 赵飞云和赵千均年纪尚小,为了保障二人的安全,赵瑾將他们二人安排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平时倒也可以指导一下他们的锻体修炼。 正这样想著,一道“吱呀”声打破了赵瑾的思考,关闭了许久的房门,终於打开了。 “家,家主!”,赵瑾惊嘆於赵洪的变化。 就在这一瞬间,赵洪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了许多。 他那原本略显佝僂的身躯,如今已挺直如松,曾经鬆弛的肌肉重新紧实起来,每一块线条都分明可见,身形如同高山峻岭般不可撼动。 那一头华发,灰白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乌黑鋥亮的发色,让赵洪看起来精神焕发,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深邃的气质。 周身縈绕的气血之力也变成了柔和精纯的灵力,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听说炼气境寿过一百五十载,家主现在不过八十岁,正值壮年!”,赵瑾在心中暗自感嘆。 “老瑾,族中怎么样了?”,赵洪握了握拳,在適应了自己的力量后,对修士有了新的认知。 “族中一切安好,家主无需担心。”,赵瑾將这几个月中家中的事情和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遍。 赵洪一边听著,一边点了点头。 “如今我们赵家也是修仙世家了,我也该著手为家族布置一些修炼资源了!”,赵洪走到赵瑾身边,將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我最近有一阵子要忙了,家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赵瑾有些苍老的面容逐渐坚定,“族中有我,家主无需担忧!”。 得到赵瑾的答覆后,赵洪不再多言转身向李玄的宅院走去。 察觉到有炼气修士气息传来,李玄缓缓的从水中探出头来,。 “玄蛇兄,我突破到炼气一层了!”,赵洪人未到声先至,“多亏了玄蛇兄的功法,我赵家上下没齿难忘!”。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李玄自然猜出了他可不仅仅是来报喜的。 “不瞒玄蛇兄,家中虽然有了功法,但却少了一些修为资源,”, 赵洪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打算亲自去为赵家置办一些资源,老铭死了,我一走家族就没有九品高手坐镇了,”, “若是家族出了事情,还请玄蛇兄帮我照看一二了!”,说著便向李玄拱手行了一礼。 赵洪置办资源一事,李玄並不意外。修炼一途本就需要一些资源辅助。 赵家比不得那些立足已久的修仙世家,身为家族中唯一的炼气修士,赵洪自然要为赵家铺路。 “我记得功法中有一篇炼器术,家主既然要出去闯荡,不如炼一把趁手的兵器如何?”,李玄说著將赵家存放在自己这里的兵器拿了出来。 一共九把,三刀五剑一长枪。 “还是玄蛇兄想的周到!”,赵洪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已经是炼气修士了,以后遇到的对手定然也是修士,之前的凡俗兵器已经不再適用了。 “我用刀半生,不如就练一把法刀吧!”,赵洪说著从其中拿起了一把大刀,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几下觉得刚好顺手! “在这里炼製便是,我为你护法!”,李玄见他选好开口道。 “有劳玄蛇兄了!”,赵洪说完盘膝而坐,將大刀置於身前,隨后催动灵力在刀身上刻画符文。 炼製兵器对於修行者而言確实是一项极为耗费灵力的工作,这一点在赵洪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他全神贯注地在那把即將成型的宝刀之上精心刻画著符文,但仅仅才完成了一半,他体內的灵力就已经被消耗掉了一大半。 好在赵洪所修炼的乃是《三重水元诀》。这部功法使得他体內的灵力犹如浩瀚无垠的大海波涛一般,层层叠叠、源源不断。 每当他全身的灵力刚刚耗尽之际,周围充盈的灵力便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迅速涌入他的身体之中,以惊人的速度为他补足那些流失的灵力。 斗法时,运转功法,短时间內可以为他提供两次灵力补充。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赵洪的灵力仿佛滔滔不绝的江水一般,无穷无尽,永不停息。 赵洪在这里一坐便是三天,炼製的兵器也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当最后一道符文终於被成功刻画完成之时,原本安静地游离於四周的灵气突然间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所牵引著一般,纷纷躁动起来。 它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从各个方向朝那柄法刀急速匯聚而去。 这些灵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源源不断地涌入到刻在刀身之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中。 只见一道道灵光在符文之间穿梭游走,就好像灵动的小鱼在水中嬉戏玩耍一样。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灵气不断注入其中,逐渐填满了每一个符文的空隙。 “成了!”,赵洪话音刚落!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一股无比强大的灵力猛然间从法刀之上迸射而出! 释放出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之声。 这番声势让一人一蛇都心惊了一番,生怕被別人发现。 李玄急忙释放神识察看,只见那道这道灵力波动没有传出太远,就化为了一道微风飘散。这才鬆了口气。 “看来炼器產生的灵力波动內敛,消散快,应当不会引起察觉。”,李玄若有所思。 不过此次炼器也为家族积累了一些经验,日后炼器时也多了一丝警惕。 第 46章 坊市 从李玄口中得知炼器没有惊动別人后,赵洪也是鬆了口气。 “有此刀在手,若是遇到炼气二层的对手我也有几分把握!”, 赵洪將刀握在手中耍了一番后,便將其背在了身后,“玄蛇兄,家族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赵洪觉得准备的差不多了,正欲与他告別却又被李玄叫了回来。 “家主,还有一事!”,李玄从湖中將之前得到的那块灵石也一併交给了他。 “这是何物?”赵洪没见过灵石,对於李玄给他一块石头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是灵石,是修士之间的货幣,家主或许能用得上它!”, “原来修士就是用这个买东西的!”,赵洪將灵石拿在手中看了一番,隨后小心的揣进了怀里,“多谢玄蛇兄了!”。 赵洪收了灵石与李玄告別后就出了城,他是混在赵家车队中出城的,没有人注意到他。 赵家车队是赵白行带领的,之前猎了不少凶兽,赵家打算將其卖到江城。 赵洪的目的地不是江城,一行人在行走了一段路后便分开了。 赵洪骑著一匹快马朝著墨玉城的方向赶去。 江城是江家的地盘,定然是在江家老祖的神识范围之下。 赵洪这个修士进城,定然会被他察觉,到时候要是被江家人认出来,赵家怕是要少不了与江家一场恶战。 臥榻之地,岂容他人鼾睡。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了一只老虎,即便那只老虎才初露尖牙。 墨玉城的墨家也是炼气世家,与江家地盘相邻,所拥有的地域却比江家小一些。 墨家修为最高的也才炼气三层,然而墨家却拥有三位炼气修士,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赵洪走了许久才来到了墨玉城,抬头看去,墨玉城的城池虽然比江家小了些,但城墙要比江城高大许多,墨家以炼器立族,就连那些看城门的低品武者也身披重甲。 “何人胆敢擅闯我墨家!”赵洪刚刚抵达城门前,只听得一声怒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眨眼之间,一道黑影裹挟著凌厉的气势风驰电掣般朝著这边疾驰而至。 眼见自家的炼气修士骤然现身,原本守在城门之下的眾多武者们瞬间神情紧绷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地关闭了那扇厚重的大门,並抽出腰间的兵刃,严阵以待。 而那些正忙碌於进进出出的行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惊慌失措。 眾人纷纷四散奔逃,爭相避让开来,生怕这场即將爆发的衝突会殃及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名鬚髮皆白、身著一袭玄色长袍的老者宛如仙人下凡一般,身姿轻盈地飞身跃至城头之上。 仅仅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便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城下的赵洪。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仿佛两道闪电交织在一起。 剎那间,老者那双深邃犀利的眼眸犹如鹰隼一般,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赵洪的修为深浅。 “道友,这可不是坊市!”,老者微微眯起双眼,將一只手负於背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你可知,无缘无故擅自闯入我墨家的领地,等同於公然向我们墨家宣战!”。 这些大城池是这些修仙世家的核心领地,城门就相当於这些世家大族的家门口。 没有人希望那些修士不请自来,修士之间的战斗可不是凡人能够参与的,隨便混进来一个对家族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前辈恕罪,”赵洪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在下的家族在长风山脉以外,此次前来只是想寻找一下此处的坊市,並非有意擅闯!”。 赵洪从他的口中得出了不少信息,並以此给自己编了一套身份和藉口。 见到赵洪有恃无恐的样子,墨尘不由得眉头一皱。 『看这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他背后既然也有家族,还是不得罪的好!』。 墨尘在心中思索了片刻,拿定了主意。 “长风山脉的坊市在据此向东三百里的清风山,这里是我墨家的地盘,还请道友离去!”,墨尘面容严肃,话语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之意。 “多谢道友告知!”赵洪向后退了几步,朝他行了一礼,“是我冒犯了,在下这就离去!”,说完转身就走。 而墨尘就这样站在城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舒展了面容。 赵洪得了消息后就立刻骑马朝著清风山赶去。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赵洪就是一阵后怕。 他原以为修炼资源是从这些大城里买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专门的坊市,万幸没有酿成大祸! 又经歷了几天的跋涉,赵洪终於到了那个所谓的坊市。 这是建立在一个峡谷之中的聚集地,四周的山峰和岩壁之上是开凿出来的洞府。 集市沿峡谷一列展开,有不少修士支摊叫卖,峡谷之中偶尔会有一两座建筑,从建筑上的名字来看,应该是那些修仙世家建立的店铺。 修士很少有人骑凡马,赵洪牵著马走在其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清灵草,卖清灵草了!先到先得!”, “一阶灵植师传承残卷,十块下品灵石!”。 路边支摊的大多是散修,卖的东西千奇百怪,让赵洪长了一番见识。 “这里竟然还有功法!”,赵洪看到了旁边矗立在三层阁楼上的牌匾——功法阁。 “不知道里面的功法与我所练的有什么区別!”,出於好奇,赵洪走了进去。 柜檯前,一位年轻的修士正用手指轻敲著桌子,百无聊赖的依靠在旁边。 “买功法还是卖功法?”,见到有人走了进来,他连眼睛也没有抬一下。 “道友,我能先简单的翻看一下吗?”,赵洪自然不会將钱隨意花在这些莫名的功法上。 “得了又有一个来蹭的!”,修士轻笑一声,但还是从柜檯下拿出了几本功法,放到了他的面前,“倒也不怕你看,就这一会儿你要是都能学去算你的本事!”。 赵洪也不恼,到了声谢便翻看了起来,“《千木功》,木系功法,可与土系、水系功法混修,……”, 赵洪一字一顿的念著,翻到最后却皱了皱眉,末了又换了一本。 结果第二本比第一本更惨,前本能修炼到炼气三层,这一本只有炼气一层。 “怎么都是残卷?”,赵洪皱眉。 “不是残卷,人家还不卖给咱呢!”,这里时常清净,年轻修士閒的无聊到也愿意与他多说两句, “这些功法有的来自外面的散修,有的则是来自那些修仙世家!”, “都因为一时困境,百般无奈之下才来变卖的功法。”, 年轻修士打了声哈欠继续说道,“没有人会將自己的功法完整的卖出去,他们大多会將功法拆开卖!”。 “拆开卖!”,赵洪明显有些吃惊,“拆开卖的功法也有人买?!” “当然!”,然而那年轻修像是习以为常,对他的惊讶丝毫不意外, “功法虽然残了些,但保不定原卷是一卷上好的功法,总有人愿意来捡漏!” 赵洪又拿起了那本只能修炼到炼气一层的功法问道,“这样的功法能卖多少钱?”。 “看情况吧,若是好一些五块下品灵石,差一些的两块下品灵石。”, 说完他又朝著赵洪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卖?”。 “不,不卖!”,赵洪连忙否认。 第 47章 换灵石 从功法阁出来后,赵洪又在集市上到处看了看。 正好瞅见有一个摊位正在討价还价,他便走了上去。 “別人卖的清灵草,十株才一块灵石,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七株了?”,一个年轻的修士站在那里,面色有些不满,“要不是今天来晚了,別人的都卖完了,我才不上你这里买呢!”。 “我不是说了吗?”,摊主也的面红耳赤,“一块灵石,给你七株外加四粒清灵草种子!”, “老子是散修,指不定哪天洞府就被抢了。要那种子有什么用?!”,年轻修士依旧不依不饶。 “算了,老子不卖给你了!”,摊主的耐心也被耗尽了,索性將头转到一边和其他修士讲价,不再理会他。 年轻修士脸色一沉,愤然转身离去。刚挤出人群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他面色不悦的扭头看去,就见到带著一脸歉意笑容的赵洪,“道友,问你个事,那清风草有什么用?”。 “自己问去!”,年轻修士一把扯过了自己的袖子,转身离去。原地只留下了碰了一鼻子灰的赵洪。 “年轻人火气倒不小!”,赵洪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他这一番谈话倒是被旁边的摊主听到了,摊主一旁与人交易,一旁抬起头朝他喊道,“清灵草是炼製聚灵丹的材料,你要吗?”。 “敢问小兄弟,这聚灵丹是何物?”,赵洪心中疑惑。 “你寻我找乐子是不是?”,摊主心中还窝著火气,见他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面上有些不悦, “聚灵丹当然是辅助炼气修行的丹药了!”。 听到可以辅助修行,赵洪在心中思索了一番,『这確实是个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光买种子!』。 他怀里毕竟只揣了一块灵石,好钢要花在刀刃上。 挤过人群来到摊位前正打算询问,就见到旁边一人正与这摊主交易。 那人手中拿著的灵石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却十分规整。 赵洪见状又退了出去,看到那人手中的灵石,赵洪瞬间联想到了金银矿与金银锭, 『感情原来我这块灵石是块原石,还需要找別人加工一番』。 这般想著,他也不知道这块灵石的价值了。 財不露富,索性继续揣在怀里,沿著这条集市再看一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可以將其兑换的钱庄。 沿著集市又走了一段路,赵洪远远的就望到了不远处的两层建筑。 上面掛著一个牌匾,上书:执事处。 赵洪不確定里面可不可以兑换灵石,不过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所谓的钱庄,在外面找不如进去问问。 刚一入內,赵洪就看到柜檯旁站了不少人。 出於好奇便走了过去,透过人群向里看去,发现他们围的是一块木板,木板上贴著许多纸条,周围的人指著纸条议论纷纷。 “这个任务怎么样?”,一名修士对同伴说道,“是孟家发的,需要火灵晶十枚!”, “你疯了?火灵晶一般產出於烈火蜥的巢穴,烈火蜥可都是成群结队的。”, 那人说著拍了拍对同伴的肩膀,“最小的巢穴里至少也有五只,寻常的炼气后期修士都不敢闯,咱俩才炼气中期,洗洗睡吧!”。 “哎呀!怎么上面还有邪修的通缉令?”,有一人皱著眉说道,“怎么又有邪修作乱不,最近这清风山越来越不太平了!”。 “炼气五层的邪修,善用木法,背生鬼木,……赏金一百五十下品灵石!”,另一人一边咂舌一边感嘆,“嘖嘖,这些世家就是有钱!”。 …… “原来这里是张贴榜单的地方!”,赵洪收回了目光,刚准备离开,就瞥见柜檯旁有人在交易。 一个颇为健硕的修士將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到了柜檯上。 “这些能换多少灵石?”,健硕修士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別人听见。 那个柜檯里面的修士將布袋拉了过去朝里面瞅了一眼,隨后打著手中的算盘开始为他盘算。 “四块水元石,一块玄铁,三根雷击木……”,修士清点著布袋里的灵宝,手下的算盘打的噼啪响。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將手拍在柜檯上,隨后將算盘推到那修士面前,“总共一百八十四块下品灵石!”, “一百八十五块!”,健硕修士將算盘的一个珠子拨下,“以后有好东西我还会来这里卖!”。 柜檯里面的修士朝他瞥了一眼,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隨后也没有多说,弯下腰从柜檯下面摸出一袋灵石放在了柜檯上。 健硕修士见状接了过来,清点了一番后满意的离去。 “没想到这里可以卖灵宝!”,赵洪见到这一幕捋著下巴的鬍鬚思考著要不要把那块灵石放在这里卖掉。 左右也找不到钱庄,大概这样的灵石都是这样处理的吧。 赵洪打定主意走了过去,柜檯里面的修士此刻正弯著腰將收来的灵宝分类摆好。 赵洪走上前去用手指轻叩了几声柜檯,那人听到声响,便又没有表情的站了起来。 “这个可以换多少灵石?”,赵洪瞅了瞅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把那块灵石掏了出来。 柜檯里面的修士接过来看了一眼,隨后又开始敲打旁边的算盘。 “灵石原料一块,重一斤四两,……”,那就是用一只手托著腮,漫不经心的算著,算到一半还斜眼瞥了一眼赵洪,口中还发出一声轻笑。 “三十四块下品灵石!”,说著將算好的算盘推了过去。 赵洪没有接,看他之前的那副模样,摆明了见自己实力弱,很好誆骗。 “还换不换了?”,柜檯里的修士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换就赶快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四十块下品灵石!”,赵洪暗中攥紧了拳头,用另一只手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推了过去。 “行!”那个修士答应的很是爽快,这让赵洪心中一惊,暗道卖少了。 刚想和他再谈一番,然而那人已经伸出手,笑盈盈的准备將那块灵石揽过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將那灵石摁了下来。 紧接著便是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小顺子,你又坑別人的钱!”。 赵洪循声看去,就见到一个面色刚毅,带著一道疤痕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看这架势似乎要为他打抱不平。 “虎,虎哥!”,柜檯里的那个修士嚇了一跳,显然是有些畏惧这人。 “兄弟,不要怕!”,张虎没有理会顺子,而是將头转向赵洪,“他就是在这里打杂的散修,不是执事堂的人。”, 说著他又將目光看向手中压著的那块灵石,“这块灵石品相不错,至少可以切出一块中品灵石,少说也能换一百下品灵石!”,说著他又將目光盯向顺子。 “换,换!”,顺子被他盯得直发毛,声音都有些发抖,连忙弯下腰从柜檯下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一百块下品灵石,您清点一下!”,他也是炼气一层的散修,而张虎是炼气三层,自然是不敢得罪。 第48 章 谋划 “多谢道友了!”,赵洪收了灵石朝著张虎拱手行了礼。 张虎看著他將布袋揣进怀里,隨后挠著头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打紧,举手之劳罢了。”。 片刻后他又用手拍了拍赵洪的肩膀,笑著道,“道友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坊市吧,走走走,我带你去转一转,顺便和你说说这坊市的规矩!”。 “那就有劳道友了!”,赵洪正好需要一个人来了解一下修仙界的事情。 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反正在坊市也不会出事,倒不如跟他转一转,了解了解。 两人出了执事堂,互相告知了姓名,便在集市上逛了起来。 “张道友,那些山洞是干什么的?”,望著那建在山上的洞府,赵洪好奇向他询问。 “那些,那些是散修住所!”,张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越发肯定赵洪就是一个初入修行的新人。 “说来,倒不怕赵兄笑话。”,张虎乾笑了两声,“我们这些散修无家无派,又不敢擅自踏入修仙世家的的领地,便在这些无人的山岭间居住。”, 说到这,张虎难免也要和他讲一讲这坊市的来原,“这坊市是周围的世家联合建立的,说是为了照顾我等散修,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家, 他们在这里建立坊市,一来这些世家可以在这里做些生意,二来可以给这些散修出卖一些修炼资源,以免他们走上绝路,给世家大族闹事!”。 赵洪听著他的话,从中隱隱能感觉到张虎对世家大族的不满。 赵洪毕竟是一家之主,自然能理解他的心情。 富庶之地大多被世家占据,他们將领地看的很重,自然不允许有其他修士居住在此。 这些散修隱居在深山荒岭之中,宛如野人一般,心中自然有些怨恨。 正聊著,两人又回到了之前那卖清灵草的摊位前。 此刻摊位上已经没有几人了,摊主也打算发摊了。 “道友,你这里可有多余的清灵草种子卖给在下?”,赵洪心中一直念著清灵草种子一事,便走上前去。 “有!”摊主见有人来买种子,摊主虽然吃惊,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一块灵石十二粒种子!买不买?”。 旁边的张虎却是有些急了,他立刻开口劝阻,声音带著一丝著急,“兄弟,这有啥好买的,没有灵植之术很难养活的。”, “清灵草这么难买,我便寻思自己种一些,左右也不过是几块灵石的事,就算都死了,也认了!”,赵洪笑了笑,並没有再继续多说。 张虎还想再劝,却被旁边的摊主瞪了一眼,“人家想买那是人家的事,你不买就站一边儿去,別妨碍我做生意!”, 说著摊主从布袋中拿出一些放在手里递到赵洪面前,“这些都是上好的清灵草,养不养的活就是你的事了。”。 种子呈深灰色,指甲盖般大小。 “买了,给我来六十粒吧!”,赵洪有了灵石便打算为家族置办资源了。 之前逛集市的时候,赵洪就发现这清灵草需求很大。 他便想著让家族也种一些,日后来到这里贩卖,换取一些灵石。 摊主接过他递过来的五块灵石,从中的中细细数出六十粒放在一个小布袋中,递给了他。 赵洪小心的將其收好,隨后抬起头环顾四周,见天色渐暗,谷中也没有了商贩,於是便隨口向摊主询问,“不知道友这里有没有关於灵植的书卷,我想买一本回去看看。”。 “赵兄莫不是想做灵植师?!”,见到赵洪又卖种子又卖传承,张虎旁敲侧击。 赵洪却是笑了笑,並没有回答。 “我这技法可是祖传的,给多少钱也不卖!”,摊主皱了皱眉,“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功法阁找一找!”,说完就將东西收了起来,朝远处走去。 “原来功法阁还卖这些?”,赵洪若有所思, “这些都属於修仙百艺,功法阁自然是有的!”,旁边的张虎立刻接上了话,隨后看了一眼暗淡的天色又朝他说道,“眼下天色不早了,不如先休息一晚,等明日再去!”。 “也好!”,赵洪点了点头,隨后用目光在四周扫视,“张兄这坊市之中可有客栈?”。 “寻那些作甚?我在这里就有一间洞府,不如赵兄到我府上歇息一晚!”,张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向他发出了邀请。 “怎敢因为这些小事叨扰张道友,我还是再走一走找间客栈吧!”,赵洪並没有答应他的邀请。 他毕竟活了八十岁了,什么人没见识过,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別人! 与张虎交好也只不过是想从中了解一些修仙之事,心中其实对他还是有些警觉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留了!”,张虎对此並没有什么反应,隨后笑了笑,伸手朝前方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客栈,赵兄往前走几步便可以看到!”。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张道友了!”,赵洪对他拱了拱手,便朝前面走去。 黄昏暮色,赵洪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张虎就这样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扬起的嘴角也缓缓收起,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跟去,而是朝不远处的洞府走去。 刚一推开门,两个炼气一层的修士早已等不及的围了上来。 “大哥,如何?”,一个年轻的修士,急忙开口询问道,“那人身上有没有油水?”。 他们是自赵洪刚到坊市后注意到他的,赵洪牵著马,不是世家大族,就是刚入修行的新人。寻常散修哪里用得上马匹? “肥的很!”,张虎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那人身上至少有一百块下品灵石,后面背著的刀虽然用布缠住,但应该也是一件法器!”。 “真的!”,两人瞬间兴奋了起来。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张虎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都给我盯紧了,一看到他出了坊市就立刻跟上,千万別让他跑了!”,说到最后,张虎举起手缓缓攥紧了拳头,似乎將那赵洪当成了掌中之物! 第49 章 购买 向前走了一段,赵洪果然看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也是一个修仙世家的產业,赵洪刚走进去,便有店小二走上前来,“仙师,应该是来住店的吧?”,店小二姿態虽然放的低,但也能看出有些世家的傲气。 赵洪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八品的武者。 “我们这里有上房和客房,不知仙师打算住哪间?!”, 赵洪看了一眼柜檯旁边標的价格,客房是五十两白银,而上房却是一块灵石。 “上房为何是一块灵石?”,他並没有急著付钱,而是趁机多打探一些消息。 “仙师,上房中布有小型聚灵阵,可以为修士修炼提供充足的灵气!”,见到赵洪询问上房,店小二的態度都恭敬了许多。 “聚灵阵?”赵洪皱了皱眉,旁边的店小二却是连忙给他解释,“虽然这天地之间都有灵气,但修士境界越高,所需的灵气就越多。”, “灵气十分充沛之地便称为灵脉,那些大世家便建立在这些灵脉之上!”, 说到这店小二訕訕一笑,“像咱这样的炼气世家,分不到那灵脉之地,只得在家族中设置聚灵阵修行!”。 “原来是这样!”,赵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店小二见状则是笑著走了过来,“不知仙师要那间上房,不瞒仙师,这最西边的那间上房中的聚灵阵可是我们这……”,店小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洪挥手打断, “给我来一间客房便可!”。 “啊!”,店小二一时愣在了那里,傻了眼。 “又是一个穷散修,浪费我时间!”,他沉著脸走到柜檯,隨便从中拿了一个木牌扔给了赵洪。 赵洪对此只是笑了笑,同样取出银两扔了过去,便头也不回的向楼上的客房走去。 “不知聚灵阵价值几何?”,躺在床上,赵洪將法刀和身上的其他物品放到了枕头下面,“家族想要发展,想来应该是少不了这聚灵阵!”。 …… 翌日,太阳才刚起,盘膝修行的赵洪缓缓睁开了眼。 这几日赵洪倒是没有在集市上走动,而是专心在客栈中修行。 经过这几日的修炼,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功法中自带的术法也学了个大概。 “斩江断流,书上说的这般厉害,也不知道效果如何?!”,赵洪喃喃道,“算了,离开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该回去了。”。 “先去把需要的东西买了!”,这般想著,赵洪背上刀拿上东西出了客栈,按照记忆里的路朝著功法阁赶去。 功法阁中还是像往常一样冷清,这里卖的东西,散修要么看不上,要么买不起,自然没有多少人。 “老头,又来我这里蹭功法了!”,年轻修士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上,见到来人又是赵洪便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调侃道。 “嘿,道友,你这里可有灵植之法?”,赵洪笑著走了上来。 “吶,就在东边的那一排书架上!”,年轻修士將胳膊放在柜檯上,漫不经心的朝他指了指,“一到二阶的灵植传承都在那里了!”。 “谢了!”,赵洪朝他拱了拱手,便自己走了过去。 功法阁里的东西很是齐全,书架上整整一排全是灵植师传承,残缺的、完整的应有尽有。 “《赤火洐木术》,一阶灵植师传承。”,赵洪拿起一本翻看起来,“修炼此术需要木火双修,多用於伴火灵植培养……”。 “《灵泽蕴植法》,一阶灵植师传承;修炼此术需要水木双修,多用於水生灵植培养……”。 眼前的书让赵洪看的眼花繚乱,有些灵植师传承的价格更是让他瞠目结舌。 “道友,培养清灵草需要用到哪个?”,实在是看不过来了,赵洪连忙转头询问。 “灵植法这一排,从右往左数第五个!”,年轻修士连头都没有抬,仿佛每本书的位置他都熟记於心。 赵洪半信半疑的拿起那本翻看了起来,“《青木生灵法》,一阶灵植师传承,需木水双修,常用於寻常灵植培育……”。 “还真有,第三页就是了!”,赵洪翻了两页就看到了清灵草。 欣喜之余,刚想买下,结果一看价格直接呆愣住了。 “三百下品灵石!”,赵洪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乖乖,比功法都贵!”。 赵洪现在十分发愁,他总共还有不到一百下品灵石,別说这灵植师传承了,就算买到了,他还得想办法搞一本木属性功法,不然压根用不了。 “有没有便宜一些的?”,赵洪咂了咂舌,不好意思的问道。 “再往左数两本,那里有一本残缺的!”,年轻修士的声音有些慵懒。 赵洪拿了起来,一看价格:一百二十七下品。 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赵洪脸色有些难看,年轻修士也看出了他的窘迫。 终於捨得从柜檯里站了起来,伸直了胳膊,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这……”,赵洪察觉到了走到身边的修士,话还没说完,就察觉手中的灵植法就被他抽了过去。 那年轻修士拿著灵植法,在赵洪惊诧的目光中又重新坐到了柜檯旁,慢慢悠悠的从柜檯下面翻出了笔墨和纸张。 “愣著干什么?”,拿好了东西从柜檯下钻了出来,见到赵洪还是呆愣在那里,他皱了皱眉,“你需要种植什么,我给你把那页抄下来!”。 “还可以这样卖?!”,赵洪惊愕的同时又一脸欣喜的快步走了过去。 “当然,”年轻修士专心致志的研磨著手中的墨,“別管买卖的大小,给钱就卖!”。 “那我要那个清灵草的种植!”,赵洪一脸惊喜的凑了上去。 年轻修士动作十分儒雅的铺好纸张,小心翼翼的將旁边的功法翻到那一页。 字跡工整,颇为秀气。不一会儿便他抄写好了,递了过去,“七块下品灵石!”。 “好好!”,赵洪將纸张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叠好塞进了怀里,隨后从中掏出七块灵石放到了柜上,“麻烦再给我拿一本木属性功法!”。 年轻修士將灵石划了过去,又弯腰从柜檯下面翻找出了几本功法放到了赵洪面前。 “那是什么?”,他弯下腰的时候,赵红注意到了他身后货架上的符篆。 “修士要用的符篆,你要吗?”,年轻修士转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赵洪闻言思索了片刻,他现在身处坊市,出去后难免会被有心之人盯上,不如买个符篆防身用,就算现在用不上,以后也说不定。 “有保命用的吗?”,赵洪看著他问道。 年轻修士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了几张放到了他的面前。 “神行符,可一瞬间遁逃数十里,价格一块下品灵石;青木盾符,可抵挡一次炼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价格三块下品灵石……”,年轻修士一一介绍了起来。 “就要这两张吧!”,赵洪指了指神行符和青木盾符,隨后又从功法中挑了一本,是之前看过的《千木功》。 “一共二十八块下品灵石!”。 第 50章 劫路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不过赵洪还心心念念著一样东西。 “这里有聚灵阵吗?!”,虽然这里是功法阁,但面前的这位年轻修士比较好说话,赵洪就打算询问一下他。 哪怕这里没有,年轻修士应该也知道从哪里买。 事实正是如此,几乎是赵洪刚开口,年轻修士便也开口了,“这里是炼气世家开的坊市,你要的聚灵阵只有筑基世家的坊市才有!”。 “筑基?!”,赵洪默默记下了这个境界,正打算告辞。 只见那位年轻修士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隨后那略带慵懒的声音再次悠悠地传来:“你想要多大的,虽说我这儿暂时没有,但我能想办法帮你弄到!”。 听到这话,赵洪心头一喜,连忙迫不及待地问道,“不知道像那客栈房间里一般大小的聚灵阵得花费多少灵石?”, 年轻修士稍稍思索片刻后,不紧不慢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然而这个数目一出,赵洪心里不禁猛地咯噔了一下。 “竟然如此昂贵!”,赵洪忍不住惊嘆道,顿时有些失落,“我眼下实在是囊中羞涩,恐怕......”, 赵洪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年轻修士乾脆利落地出声打断,“无事,左右都需要进一些的,店里我会专门给道友预留一个,等什么时候道友把钱攒够了,隨时过来购买就行!”, 听闻此言,赵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对这位年轻修士充满了感激之情,赶忙拱手说道,“那就多谢道友费心留意了!”。 东西置办的差不多了,赵洪也就没有再在坊市停留的意思了,从功法阁出来后,便牵著马走出了坊市。 “奶奶的,这傢伙可算离开了,等的我都心急了!”,一个躲在暗处的散修小声嘟囔,转头对著旁边的另一名散修说道,“你跟上他,我去告诉虎哥!”。 说完便朝著一个洞府跑去,留在原地的那名散修又凑过去看了一眼,见到赵洪走远后才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 赵洪纵马一路驰骋,很快就出了清风山的地界。 四周皆是山林,赵洪不敢大意,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遭到伏击。 一边加快步伐,一功將背后的大刀取了下来,以应对不测。 就在这时,只见前方骤然闪过一道青光,犹如闪电划破夜空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赵洪疾驰而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剑芒! 这道剑芒所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强大,其中蕴含著的恐怖威力,竟然足以与炼气二层修士全力一击相媲美!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赵洪心中一惊,但多年的生死歷练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只见他双脚猛力一蹬马鐙,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他那匹跟隨他已久、曾经一起驰骋沙场的战马却没有这般幸运。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道剑芒无情地划过马背,將这匹可怜的战马硬生生地斩成了两段!鲜血四溅,內臟横流,场面惨不忍睹。 “来者何人!”,赵洪大喊一声,甩臂出刀。上面的布条应声而落,明晃晃的刀身上闪著黄色的符文。 然而寂静的密林中没有声音,回应他的是两道击射而来的青色剑芒。 赵洪周身灵力爆发,躲过一道剑芒的同时,猛然劈出一刀,將另一道射向自己的剑芒劈散。 “真是一把好刀!”,从密林中显露身影的张虎目光炽热的盯著赵洪手里的大刀,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炼器的过程虽然容易,只需要將符文为刻画在兵器上即可。 可是那兵器的材料却需要妖兽的兽骨,,而且刻画的符文也十分难得,这些符文一般都掌握在那些炼器世家的手中。 所以一柄法器对於寻常的修士来说异常的难得。 “竟然是你!”,见到来人是前几天还与他称兄道弟的张虎,心中惊愕的同时却也已有预料。 “赵兄,”,张虎眼神中露出一丝戏謔,“將那大刀和你身上的资源留下,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就凭你可留不住我!”,赵洪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悄悄摸上了符篆,准备用神行符出逃。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张虎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张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蔑至极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嘲讽著对方的自不量力和幼稚举动。 当赵洪注意到张虎脸上那丝轻蔑的笑时,他的心突然没来由地往下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警示著他即將面临巨大的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地,赵洪猛地一侧身,动作快如闪电。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道青色的剑芒带著凌厉的气势呼啸而来。 这道剑芒速度极快,犹如闪电划破夜空,如果不是赵洪反应迅速及时侧身躲避,恐怕此刻已经被其击中要害。 “呦呵,竟然能躲过去?有点意思!”隨著一声略带惊讶的呼喊,那道声音从密林深处悠悠传来。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个气息沉稳的身影缓缓从茂密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他们二人皆是炼气一层的散修,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住了赵洪。 “麻烦了!”,赵洪皱起了眉,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想要找到突破之法。 “那把大刀归我,剩下的东西你们分。”只见张虎一边说著,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只听见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紧接著,他身形如闪电一般猛然爆射而出,口中大喝一声:“一起上,杀了他!”, 隨著张虎这声怒吼响起,另外两人也毫不犹豫地一同出手,他们如同饿狼扑食般朝著赵洪猛衝过去。 剎那间,三人身上的灵力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疯狂翻涌起来,强大的气息瀰漫四周。 这三人的招式异常狠辣,每一招都直取对方要害部位,而且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十分默契,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赵洪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他可是练了几十年武功的高手,身经百战,经验极其丰富。 即便此刻面对著三个人的围攻,他手上的招式依然丝毫不乱,有条不紊地应对著敌人的攻击。 三人除了张虎可以与之抗衡外,其他二人在赵洪面前就显得有些吃力。 赵洪也是抓住了这一破绽,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大刀,猛地一挥,一股磅礴厚重的气势瞬间从刀身之上喷涌而出。 这股气势犹如泰山压卵一般,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朝著三人席捲而去。 面对如此威猛的一击,那三人脸色大变,急忙施展身法向后躲闪开来。 第 51章 再闯墨家 三人都惧怕法器的威势,却给了赵洪突破之机。 “斩江断流!”只听得一声暴喝响起,赵洪双目圆睁,浑身肌肉紧绷,体內的灵力如汹涌澎湃的江水般疯狂流转起来。 剎那间,蓝色的灵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条条灵动的灵蛇,自四面八方蜿蜒游弋而来,並迅速地朝著他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匯聚而去。 隨著越来越多的灵力注入其中,整把大刀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其上散发出的蓝色光芒也愈发耀眼夺目,犹如一轮璀璨的蓝日当空悬掛。 就在这光芒强盛至顶点之际,赵洪猛然挥动手中大刀,狠狠地向前方斩出。 只见一道凌厉无匹的刀罡瞬间破空而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以一种摧枯拉朽、势不可挡之態向著前方的三个人席捲而去。 那道刀罡所过之处,树木尽碎,空气都被硬生生撕裂开来,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其速度快若闪电,眨眼之间便已逼近那三人面前。 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那三人脸上皆是露出惊骇欲绝之色。 “不好,是术法!”张虎满脸惊恐之色,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只见他身形一闪,凭藉著炼气三层的浑厚灵力,飞速向后撤退。 与此同时,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青木盾符,並將其全力激发。 剎那间,那张青木盾符化作一道青光,眨眼间便凝聚成一面巨大而坚固的青木盾牌,挡在了张虎身前。 只是片刻,那道凌厉无比的刀罡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地劈在了青木盾之上。 只听得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紧接著,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以两者撞击之处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受到如此猛烈的一击,青木盾虽然承受住了大部分力量,但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密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不过好在它並没有就此破碎,依然顽强地坚守著最后的防线。 可就在这时,张虎身旁的另外两名同伴却遭遇了大难。 其中一人匆忙之间祭出了一张水纹盾符,企图抵挡住那恐怖的刀罡。 但可惜的是,这张水纹盾符在刀罡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就被硬生生地斩成了两半。 而那个人则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那股强大的衝击之力猛地击飞出去数十米远,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至於另一个人,则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手段。 那道致命的刀罡毫无阻碍地直直砍向他,速度快得如同闪电一般。 眨眼间,刀罡便如同一阵清风般从他的身体一穿而过,带起一片血雾瀰漫在空中。 只见一条原本波涛汹涌、气势磅礴的大河之上,一道璀璨夺目的刀光从天而降,宛如一把开天闢地的巨斧,毫不留情地狠狠斩落在大河之上。 一瞬间,整条大河竟被这一刀生生斩断,河水从中断开,形成了两道高耸入云的水墙。 隨后,失去束缚的河水如脱韁野马般奔腾咆哮起来,掀起了高达数十丈的惊涛骇浪,场面甚是骇人。 刀光闪过,象徵著生命的河水迅速退散,大量的灵力从那散修体內中溃散而逃。 张虎惊愕的看著那名被劈中的散修,如烟尘般消散,心中升起一股恐惧! 拥有术法,赵洪的身份绝非普通修士那么简单! 想到这他又猛然转身,向赵洪的位置看去,却见到原本赵洪站著的地方空空如也,已然是用符篆遁走。 “虎,虎哥,还追吗?”,另一名散修缓了过来,手中捏著的另一张符篆悄然飘散。 这惊人的一刀连毁他两张符篆,已然让他心生畏惧。 “追!”,张虎齜牙咧嘴,目眥欲裂,手指攥的噼啪响。 上当了,原以为是个初入修行的散修,没想到这傢伙如此老道,手段层出不穷! 杀他一名兄弟,又损失了这么多剑符和盾符,他已然是恨极了赵洪。 “他用的神行符,路上残留著他的灵力气息!”,张虎神识扫过,赵洪的行踪顿时一览无余,“追上去,他用了术法,体內的灵力估计所剩无几了!”。 话落,他也掏出了一张神行符,朝著赵洪的方向追了过去。 见到张虎追去,那名散修犹豫了一番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神行符捏在手中,眼中流露著一丝心痛之色。 才这么一会儿就用了这么多的符篆,他的心在滴血。 赵洪並没有朝赵家的方向跑,一来距离太长,二来怎不能把强敌引到自己家里吧。 看著出现在眼前的墨玉城,赵洪咬了咬牙,朝著城池的方向跑去。 “大哥,那老傢伙就在前面!”,追上来的散修看著前面奔跑的身影咬牙切齿,然而他却並没有立刻追上,因为张虎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动。 “大哥,为何不追了?!”,眼见著赵洪越跑越远,散修越发的心急。 “蠢货!这里可是墨家的地盘!”,张虎怒斥了一声,隨后眼含怒火的看著远方的身影,“他如此光明正大进入墨家地界,不是墨家人,就是和墨家有些关係!”。 “想要再追上,怕是难了!”,张虎心有不甘的吐出话语。 “万一这傢伙就是一个愣头,是闯进去的呢,说不定很快就被赶出来了!”,那名散修同样不甘心。 张虎没有说话,从之前的行为来看,赵洪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但也不排除他是被逼急了,才闯进去的。 “再等一会,要是他不出来,咱们就回去。”,张虎因为思考,面上平静了许多,心中却压抑著怒火,“我就不信他以后不来坊市!”。 另一边,赵洪的气息刚一靠近墨玉城,墨家修士就又出现在了城池上。 在看清来人是炼气一层时,他面容严肃的皱了皱眉,“来者何人,为何闯我墨家?”。 赵洪连忙停在不远处朝他拱了拱手,刚想开口解释,又有一名墨家修士从城內出现。 见到来人竟然是赵洪,他顿时面露不悦,“之前便和你说过这是墨家的地盘,为何又闯了进来,真当我墨家好欺负不成!!”。 说话间墨尘周身灵力运转,气息暴动,微微眯起的眼睛中透露出了一丝怒意。 第 52章返回 “在下並非有意闯入,实在是被逼至此!”, 赵洪朝著城墙上的二人拱了拱手,“后方有二人想要谋財害命,还请道友让我在这停留片刻,在下感激不尽。”。 城上的墨尘皱了皱眉,他们自然也察觉到了远处的两道气息。 正是因为一下子出现了三个修士气息,他才有些不放心的赶了过来。 “抓紧离去,休要牵连我们!”,旁边的那位老者出声喊道,显然是对赵洪所做之事感到不满。 赵洪显得十分难艰,张虎二人此时定然正用神识探查他的动向,若是此时出了墨玉城的地界,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追过来。 “道友见谅,恕在下不能离去!”,赵洪不肯走。 他倒是想拿出些东西平息两人的怒火,可身上除了那把法刀还看得上外,其他的根本拿不出手,拿出来反而有羞辱二人的意思。 那把法刀他又捨不得,索性了红著老脸站在这里,既不越界也不后退。 见到赵洪依旧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墨尘旁边的那个老者却是勃然大怒,“三番两次来墨家,真当我墨家无人?!”。 说著,取下別在腰间的长剑便要杀下去,却被墨尘一把拉住,“老安,莫要衝动!”。 墨尘说著目光望向城下的赵洪,又用神识探了一遍远处的两道气息, “我们不清楚他的底细,大哥正在闭关,此时还是不要出城的好,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咱们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奸计?!”。 墨安冷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將探出的身子又收了回来。 赵洪见此捋了捋鬍子,心中暗嘆自己赌对了。 墨家修士忌惮后面的两人,不敢出城。 张虎同样也畏惧墨家的威势,不敢越界。 如此微妙的关係,倒成了“落下悬崖”的赵洪抓住的一根稻草。 看似坚韧,实则脆弱无比。 就这样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守在外面的张虎一直外放神识, 在探查到赵洪的气息一直停留在墨家域后,嘆了口气,“看来这人与墨家有些关係,咱们是等不到了!”。 说著收回了神识,有些不甘心的转过身去,朝著清风山的方向走去。 待在一旁的散修,看了一眼远去的张虎,又扭头眼神凶狠的望了一眼墨家域,才极不情愿的离开了。 “多谢道友收留!”,神经一直紧绷的赵洪在探查到张虎二人离去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一边道了声谢,一边动作迅速的朝远处飞身而去。 “这人多次闯我们家,定然是对我墨家有所图谋,试探我们的底线,老尘,要不让我去宰了他!”, 见到赵洪向远处遁去,墨安先是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周围,在確认没有其他修士后,眼神一凝,声音漠然。 墨尘不语,只是面色平静的盯著远去的赵洪,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走了便好,莫要自惹是非。”。 “哎呀,你呀你!”,墨安嘆了口气,埋怨的瞥了他一眼,“自从大哥闭关后,你这疑神疑鬼的老毛病怎么又犯了?!”。 “凡事小心一些,总归是没有错的!”。 …… 一路驰骋,赵洪不敢有一丝停歇。 没有了马,他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终於在七日后赶回了家族。 赵瑾正趴在木案前处理一些家族的事务,只听“嗖”,的一声传来, 抬头看去便见到风尘僕僕的赵洪纵身而下,来到了房门前。 “可算是回来了!”,赵洪一副洒脱的样子,摆著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老瑾,咱和你说呀,这一路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赵洪拉过旁边的木椅坐到了一旁。 “家主可曾遇到危险?”,赵瑾见到来人是赵洪,脸上惊喜之余又带著一丝关切。 连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拿起桌案上的茶壶给赵洪沏了一盏茶。 坐在椅子上的赵洪才卸下了防备,感觉到了满身的疲惫, “哪能呀?想当年我走南闯北可是谨慎的很!”,赵洪绝口不提张虎的事,现在家族势弱,就算说了也只能让他们一直提心弔胆。 接过赵瑾递过来的茶水,便一饮而尽。倒也忘了自己现在无需这些世俗之物供养。 “还是家里更让我这老头子安心!”,赵洪隨手將茶盏放到了桌案上,隨后前倾著身子凑到赵瑾面前, 一手伸向自己的怀中,脸上满是压抑的笑容,嘴角比ak还难压,“老瑾,你猜我这趟给家族带了什么好东西?”。 “哈哈”,赵瑾看著他这副样子,捋著鬍子笑了两声, “让老夫猜猜……”,赵瑾一边说著一边不忘给他续了盏茶,“功法有了,家族倒是少了一些营生, 老夫倒是听说过修仙百艺,家主莫不是得了一艺传承?!”,说到最后,赵瑾捋著鬍子,目光转向赵洪,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 “嗨!真被你说著了!”,赵洪猛的拍了一下大腿,隨后从自己怀中小心翼翼的將那些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清灵草的种子,”赵洪將那布袋打开,从中捏出一两粒递到赵瑾面前,“我都打听清楚了,这清灵草可是个好东西!”, “可以用来炼製聚灵丹,珍贵的很,坊市的那群修士都抢著要呢!”, 赵洪坐直了身子,细细对赵瑾说著家族未来的规划, “我都想好了,日后咱们就靠这个发家!先把家底儿充的殷实些,日后也好为那些后辈多换些修炼资源!”。 说到这,赵洪又想到了那聚灵阵。 这玩意儿可是贵的很,但是家里有赵千均和赵飞云两人,日后修炼定然少不了这个东西。 一旁的赵瑾则是从他手中接过种子,小心翼翼的打量著。 这颗普通的种子在他明亮的眼睛中,仿佛成为了现在的赵家。 有朝一日会厚积薄发,长成无人敢忽视的参天大树。 “对了,差点儿把这个忘了!”,赵洪將桌子上那不起眼的一页纸小心的展开铺平, “老瑾,看看,这便是我买到的那一艺传承,別看只有这小小的一页,价格可是贵得很!”。 赵洪的话將一旁的赵瑾拉回了现实,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张,眯著眼一字一句的小声读著上面的內容。 旁边儿的赵洪却是又接连不断的为他介绍的其他东西,其中还夹杂著一些家族的规划,“这些东西可都宝贵的紧,我打算先种上一些试试,若是成了,日后少不了要从家族里挑些合適的人选来做这些事!”。 第 53章种灵植 赵洪缓缓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便是《千木功》吗,感觉要比《三水元诀》差上许多!”,赵洪看著掌中游离的灵力,喃喃道。 距离回族那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半个月的时间,赵洪一直在修炼《千木功》。 巜三重水元诀》是主修,所以他周身的灵力还是以蓝色为主, 蓝色的灵力宛如一条条灵蛇在他身上游走,灵力上多了一条绿色的花纹,变得比之前更加灵动和浑厚。 “家主,你要的百年木已经准备好了!”,赵瑾来到房门前,等待著里面的回应。 “这么快?!”,赵洪连忙停止了运功,快步走到房门前,將房门打开。 百年木的事是他修炼《千木功》前交给赵瑾办的。 万物有灵,而植物更是其中的典型,植物会將四周的灵力不断吸收储存到自己的身体中,时间越长,体內积攒的灵力就越久。 《青木生灵法》便是將灵植种植在这些青木之上,借著植物中蕴含的灵力催动灵植生长。 “按理说,供养灵植的青木树龄越高越好,但眼下確实是找不到更好的青木了!”, 赵洪跟在赵瑾的身后来到了一处別院,院中已经堆了近百根粗壮的百年木。 “附近山林中的百年木基本上都在这里了,要想找的话,恐怕要到之前王家的那片山林去了!”,赵瑾嘆了口气,似乎觉得赵家崛起前路困难。 “倒也不必太过著急,长风山脉多古树,日后等我修为精进了,便可从那里取木。”, 赵洪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地走到那堆积如山的木材跟前,他微微弯下腰来,伸出右手轻轻地在这堆木材上方拍了几下。 只见他双目微闭,体內运转起独有的木系功法。 剎那间,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灵动的触手一般迅速钻入那些木材之中。 由於修炼这木系功法,赵洪对於青木中所蕴藏的灵力有著更敏锐的感知。 仅仅片刻功夫,他就已经清晰地察觉到这些看似普通的木材里竟然蕴含著极为浓郁的灵力。 尤其是其中几根色泽深沉、纹理细密的青木,更是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强大灵力波动。 “其中竟然有几棵已经达到了五百年的树龄了。”赵洪自言自语,眼中闪烁著喜悦的光芒。 说罢,他猛地睁开双眼,右手指尖瞬间化作锋利的鹰爪形状。 紧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那堆木材狠狠抓去。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响声,一根巨大无比的青木被他硬生生地从眾多木材当中抽取而出,並稳稳噹噹地放置在了地面之上。 “先將较好的青木抽出来,待到日后再用!”, 赵洪说完又从木堆中抽出了几根青木,做好標记后放到了一旁,又经过了几次筛选,才彻底將所有青木分类摆好。 “可算摆完了!”,赵洪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件事对他来说倒不是很累,只是探查消耗了他许多灵力, “接下来就是將他们一一凿空,再將木屑回填,將清灵草种子种在里面。”。 “家主先休息一会,我去找人来做这件事!”,赵瑾不知何时已经拿来了一张木椅,递给了他。 待赵洪坐下后,他便出门去寻了些武者。 “虽然修为低了点儿,但胜在老实本分!”,十几个武者站在赵瑾身后,等待著赵洪的挑选。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就刚好!”, 赵洪对於修为境界倒是没有在意,从木椅上站起身来到一根青木前,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十几个人动作迅速,不一会就凿好几根青木。 凿好青木就这样横放在地上,凿面朝上,为了防止滚动,两侧还用石头架好。 赵洪小心翼翼的將种子放了进去,为了保证充足的灵力供养,一根几米长的青木上面间隔著种了三粒。 只见赵洪口中轻喝一声,“灵雨术!”, 瞬间,他体內那磅礴的灵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疯狂涌动起来。 隨著他双手不断地结印,一道蓝色光芒从其指尖激射而出,这些光芒在空中相互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了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滴。 这些水滴宛如一颗颗蓝色的宝石,闪烁著迷人的光泽,它们在天空中缓缓飘落,如同一场美丽而神秘的蓝色雨幕。 当这滴滴雨水接触到下方种植的清灵草时,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奇力量的牵引,迅速渗透进青木之中。 在灵力的滋养下,十几粒清灵草从中吐露嫩芽,叶片逐渐舒展开来,顏色也变得愈发翠绿,散发出阵阵清新的香气。 灵雨术算是灵植师传承中的一个常见的小术法,本身並没有什么杀伤力,主要是用来灌溉灵植。 赵洪付出的七块灵石,至少有五块是用来买这个术法的。 “如此便好了!”,赵洪收了术法,坐回到了木椅上。 这一次的灌溉至少抽走了他体內一半的灵力。 “这清灵草果然不是凡物,就连香气似乎都有增进修为的功效!”,赵瑾嗅著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不似之前的老迈沉重。 “清灵草需要两年才能彻底成熟,期间少不了要灌溉滋润!”, 赵洪思索著灵植师传承上得到的信息,转头对著赵瑾吩咐道,“这两年,我怕是要一直守在这里了,家族里的一些事情就交给你了!”。 “家主放心!”,赵瑾朝他拱了拱手,刚退出去,却又是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前几日,白行突破到了八品武者,想必要不了多久,咱们赵家就又多了一名炼气修士!”。 赵洪听到后也是欣慰的笑了笑,“如此便好,家族总归需要新人来支撑,我已经老了,而他们才是家族的希望!”。 “对了,那两个小傢伙怎么样了?”,说到这赵洪又想起了赵飞云和赵千均,便又开口询问了一下。 “他们两个我亲自指导,倒也爭气!”,赵瑾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慈祥了许多,“赵飞云连破两境,已经是四品武者了,比他爹赵仓强多了!, 赵千均是去年才刚踏入修行的,不过现在也已经是二品武者了!”。 “真快啊!想当年我像赵飞云这般大时才三品!”,赵洪感嘆了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苍老和欣慰。 换个新功法,又扩大了地界,家族武者的修行已经不復之前的艰难了。 第 54章 陈家发难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天下终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陈家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赵铭身死的消息。 “哼,也算是老天有眼,那赵铭竟然死了!”,消息一传到陈家,陈阳就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坐在主位的陈家家主陈明却並没有急著高兴。 “是当时小的无意间得到的,”,一人跪在堂下,浑身颤抖,有些胆怯的將自己怎么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下与一个赵家人是好友,那日他喝醉了,便想到了这伤心事,於是讲给我听了。”。 “这么说你其实並没有看到赵铭的尸身,只是听到一个赵家人的话!”,陈明眼神一凝,面色阴沉的看著他。 “家主饶命,小,小人说的句句属实!”,那人顿时嚇的冷汗直流,“小人只想著邀功,並不是有意如此的!”。 陈明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冷冷的看著他。 倒是旁边的陈阳站了起来,走到那人身边,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还不快滚!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 “是是。”,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陈阳见到这一幕,还跟出去看了看顺便將四周的下人也都屏退了。 “老阳,你这是什么意思?”,看著陈阳这一系列行为,陈明皱了皱眉。 “家主,都说酒后吐真言,我觉得那小子所言非虚!”,陈阳转过头来,神色有些不自然,“说起来我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听到赵铭的消息了,”, 陈阳说到这神色都有些激动了,“按理说家族新出了一个九品高手,怎么也要拉出来撑撑场子!他们赵家却显得异常的安静!这太反常了!”。 “老阳,你想干什么?”,陈明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这摆明了是相信了那小子的话,要有所行动了。 果不其然,陈阳听到他的询问后,笑了笑,“家主,这是拿下赵家的一个好机会!”, 说著他上前走了几步,来到陈明面前,“如今没了王家的后患,那赵家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这……”,陈明摸索著下巴的鬍鬚,低头沉思。 “家主,还在等什么?赶快联合一些其他的家族抓紧时间灭了赵家吧!”,见到陈明犹豫,陈阳继续蛊惑道。 在谈到赵家时,他的眼中只有怨毒,显然是还记著当年的断臂之仇。 “不可,赵家不能灭!”,陈明像是想明白了,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江家需要的是制衡,而不是一家独大!”。 若是他们去灭赵家,到最后搞个两败俱伤,反而让其他世家钻了空子。 就算他们陈家胜了,在江家的扶持下很快便会出现另一个赵家。 陈明理清楚了其中的种种弊端,嘆了口气,“灭赵家对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怎么就百害了?怎么就没有利了?”,陈阳此刻显然是被仇恨冲昏了脑, 试图继续劝说,却见陈明朝他摆了摆手,“退一下吧,此事日后再议!”。 陈阳眼神不甘的看著他,缓缓攥紧了拳头,隨后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看到陈阳离去的背影,陈明长长的嘆了口气,隨后便不再將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 “你倒是在上面坐著住,他娘的又不是你断了条胳膊!”,回到房间里的陈阳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摔了个粉碎。 他向来有些自负,然而在他断了条胳膊后,他反而疑神疑鬼了起来,总觉著別人投来的目光中带著嘲笑。 家主让他放下这件事,他反而越记得清楚,想的整天整夜睡不著,总觉得自己憋屈。 这一年的憋屈,在听到赵铭身死的消息后,全部释放了出来。 “灭不了赵家,难道我还踏平不了他们在王家的驻地?”, 陈阳抓起掛在床头上的大刀,头也不回的出了宅院,朝著演武场快步走去。 此刻演武场上正热闹非凡,不少陈家武者正在打熬气血。 “大长老,你怎么来了?”,见到陈阳过来,站在旁边的小统领连忙迎了上去。 “点三十名武者,跟我走一趟。”,陈阳我声音有些冷,不容拒绝。 “这……”,小统领明显有些犹豫,然而在对上陈阳阴狠的眼神时,又將话憋了回去。 没过多久,陈阳就带著一队人马出了陈家镇。 “家主!”,与此同时,看城门的长老慌慌张张的跑进了议事堂,“大长老带著一队人出城了!”。 “什么!”,坐在主位上的陈明险些没坐稳,“什么时候的事,你是怎么看的城门,为何没有拦住他?”。 “就是刚才的事,”,守城长老站在那里,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大,大长老实力高强,在下实在是拦不住!”。 “你……唉!”,事已至此,再在这里爭论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一定是去赵家了,快派人把他追回来!”。 陈明有心前往,然而家族中却不能少了人镇守, 陈阳经常因为断臂之事耿耿於怀,陈明早应该想到他会有所行动的。 眼下,只能期盼派出去的人能在陈阳赶到赵家之前將其拦下来。 “一定要把他追回来,將我的家主印也一併带过去,”陈明急得焦头烂额,“告诉他若是不回来,我便將他从陈家除名!”。 …… 王家山林,此处已经属於赵家的地界了,为了以防有心之人窥探, 赵家特意在这里驻扎了十几人,对外宣称是赵家在此常驻的猎队。 起初倒是有人怀疑,但看了许久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又不將其放在心上了。 “你是说陈明那老傢伙带人朝著这边来了?!”, 接管这里的赵白行坐在营地的木屋中揉了揉眉心,过了好半天才又吐了口气, “他们陈家一定是知道铭叔去世的消息,所以准备拿这里开刀,试探一下咱们赵家的態度!”。 “白行叔莫要太过担忧,我已经派人去家族求援了!”,赵海连忙將自己的规划说了出来。 “从这里赶到家族至少要一天一夜,”,赵白行沉思了片刻,“不能凡事都要依靠家族,我们也要有所行动!”。 赵白行又恢復了之前的那副稳重的样子,“不过三十人而已,我既然负责这里,家主和长老不在,那便由我做主!”。 赵白行像是想到了应对之策,眼神变得坚定,“陈家人既然敢来,那便让他来!”, “面对这种呲牙恶犬,就应该用手中的木棍狠狠敲碎他的满口尖牙,让他吃一次痛,永远记住我们赵家的威势!”。 第 55章 博弈 “大长老,前面不远就是赵家在这里的驻地了!”,马上小统领看著远处隱隱约约出现的营地,心中升起了一股担忧。 “咱们过来,那赵家的探子恐怕早把消息送过去了,”,陈阳面色严肃,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赵家人向来狡诈,定然不会据守在营地之中坐以待毙,此刻多半是隱藏在密林之中!”, 说著陈阳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密林,对著旁边的小统领说道,“派人到前面树林打探一番,將他们逼出来便好!”。 说完他心里也是懊恼了几分,之前走的急忙,倒是忘了带一些火油,不然一把火下去,定然让赵家人葬身於此。 这般想著,远处的密林中却传来了几声惨叫。 很快便有几个狼狈的陈家武者从中钻了出来,有人身上甚至还插著一根箭矢。 “大,大长老,里面果然有赵家人!”,一个受了些伤的陈家武者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陈阳面前,“我们的兄弟刚进去就遇到了埋伏!”。 陈阳看著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脸色有些阴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眼下確实是些麻烦,“事情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陈阳捋著鬍鬚沉思了片刻,“东边是一块平原,我们绕路从那边攻过去!”, 说完他又看向那个小统领,“你带著十个人守在这里,莫要让他们从这里跑了!”。 小统领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却也不敢不从。 看著陈阳带著一半的人走远,他连忙指挥剩下的武者准备警戒。 心里还想著赵家左右也不过是十几人,应该不会贸然出击。 然而这一想法才维持了半炷香的时间,从密林中射出的箭矢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只见一支周身縈绕著浓鬱气血之力、散发著熊熊赤色焰光的箭矢如闪电般直直地朝著他疾射而来! 其速度之快,犹如流星划过夜空,令人避无可避。 而这位身为六品武者的小统领,毕竟经验老到,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凭藉著敏锐的感知力和多年生死歷练所积累下的直觉,瞬间察觉到了即將降临的巨大危机。 他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忙伸手一把將身旁的一名武者猛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与此同时,那支携带著恐怖力量的箭矢已然呼啸而至。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这支箭矢轻而易举地就击碎了那名被当作盾牌的武者辛苦凝聚而成的气血护体。 紧接著,箭矢去势不减,以摧枯拉朽之势径直穿透了那名武者的胸膛,並最终狠狠地钉在了小统领自身的气血护体之上。 “杀!”,躲在密林中的赵家人在放了几轮箭矢后,全部冲了出来,为首的便是突破到六品武者的赵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家人原本还算镇定的面容瞬间被惊恐所占据, 他们瞪大双眼,望著如猛虎下山般衝杀而来的赵家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方寸大乱! 慌乱之中,陈家人纷纷迅速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长刀,试图抵挡赵家人来势汹汹的攻击。 然而,面对赵家人凌厉的攻势,陈家眾人明显处於下风。 尤其是那位小统领,当他看到与自己同为一个境界的赵海时,心中不禁一紧。 但身为统领的尊严让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衝上前去迎战。 只见赵海面沉似水,眼神冷冽如霜,手中那柄巨大而沉重的砍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著小统领劈砍而下! 只听得“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小统领拼尽全力用自己的长刀去格挡, 但仅仅只是这一击,就让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连连向后退去,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小统领心中大骇,他万万没有想到赵海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手臂发麻,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刀。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战斗远比自己想像中的要艰难得多。 “赵家人果然出来了!”,骑著马待在不远处的陈阳听著远处喊杀声震天,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他並没有绕路,之所以將小统领那十人留在那里,就是想以此做诱饵,引出赵家人。 “隨我衝杀过去,赵家人一个不留!”,陈阳大吼一声,带著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家人衝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几支箭矢竟然从后方传来,將后面的几个陈家武者射翻下马。 “怎么回事?”,陈阳挥刀將一支射向自己的箭矢斩断,皱著眉看向后方的密林。 看著那茂密的山林,陈阳不知道自己是中了赵家人的埋伏,还是撞上了已经支援过来的赵家人,此刻的他反而不敢有所行动了。 殊不知密林之中,弯弓搭箭的赵白行正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身边只有了寥寥几人,因为是武者,又一弓搭多箭,所以才营造出了箭雨的假象。 赵白行確实有些大胆了,明明自己只有十几人,却仍然敢分成两队埋伏。 他將赵海安排到营地近处的密林,营造出陈阳希望看到的样子,自己则带著几人, 自从陈家人进来后,便一直尾隨在陈家人身后。 当然他还做了后手的准备,若是陈家人攻入了营寨,那么留给他的便是一座无人的营地,和浇满火油的木房! “大长老,我们该怎么办?”,一个陈家武者一边抵挡著密林中射出的冷箭。 陈阳咬牙切齿,敌暗我明,此刻退去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听著后方的喊杀声,又想到自己带出来的三十个武者,此刻怕是损失了近一半,他又有些犹豫。 “別管后面的人了,先去与陈乾匯合!”,陈乾便是那名小统领。 陈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杀几个赵家武者,自己只带著这些残兵剩將逃走,那他真的是没有什么脸面再回陈家了。 其实他心里还抱著一丝猜测,身后的那群赵家人只躲在密林中放冷箭, 不肯现身,也许不是赵家的支援,也许是赵家支援但人数不多,所以才迟迟不肯现身! “不能让他们回去!”,看著陈家想要与另一半人匯合,赵白行也是心中一急。 此刻赵海正在与人交战,赵家人实力並不弱,或许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然而若是让陈阳会合,局面或许会因为人数优势而发生改变! 总得做点儿什么,赵白行握紧了手中的刀,咬了咬牙冲了出去! 第 56章 蛇缠虎斗 “你们继续在这里放冷箭,我去把他们先引过来!”, 话毕,赵白行一步踏出,手提钢刀冲了出去,仅是一个照面就將两个陈家武者砍翻在地。 “赵白行,竟然是你这个小杂碎!”,后面突然出了乱子,察看的陈阳一眼就看到了窜出来的赵白行, 心中怒不可遏,儼然是將之前的断臂之仇记在了他的身上,“赵铭不在,老夫便先宰了你!”。 陈阳双目圆睁,怒髮衝冠,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只见陈阳浑身气血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在体內疯狂翻涌,仿佛要衝破身体的束缚。 而他手中紧握的那把钢刀,此刻更是被赤色的气血所环绕,宛如一条燃烧的火龙,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面对气势汹汹的陈阳,对面的赵白行却毫无畏惧之色。 他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口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来得好!老匹夫拿命来!”,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迎著陈阳的钢刀冲了上去。 赵白行正值壮年,又是八品武者。体魄强健,气血雄浑无比。 此时此刻,他全身的气血都被调动起来,源源不断地匯聚到双手之上,使得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竟然隱隱有著与身为九品武者的陈阳分庭抗礼之势。 只见二人手持兵刃,怒目而视,气氛紧张得仿佛能凝结空气。 陈阳深吸一口气,体內雄浑澎湃的气血如汹涌洪流般迅速涌向手臂。 他紧握住刀柄,猛然挥出一刀,那凌厉的气势犹如泰山压卵一般,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地朝下方的赵白行斩落而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陈阳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结结实实的劈在了赵白行的大刀上。 双刀对拼,震起一阵气血波动! 赵白行所站立之处更是被这一击砸得凹陷下去,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饶是如此,但他还是接下了这一击。让马上的陈阳都吃惊了不少。 一年不见,没想赵白行已经是八品武者了。 照这种架势,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成为九品武者了,此子断不可留! 心惊之际,刀下的赵白行全身的气血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沸腾起来,化为一条条赤色游蛇,顺著经脉飞速匯聚到双臂之上。 紧接著,他双掌猛地推出,手中的钢刀与陈阳的大刀撞击在一起。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花四溅之中,陈阳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大刀竟然被赵白行生生弹开。 趁此机会,赵白行身形一晃,一个侧身横劈如闪电般朝著陈阳的双腿疾驰而去。 刀锋闪烁著寒光,呼啸生风,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陈阳临危不乱,双脚猛力一蹬马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身而起。 凭藉著多年征战沙场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和敏捷身手,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赵白行这致命的一击。 待到他在空中翻转身形,转身望去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见自己心爱的战马已然被赵白行那凶狠的一刀劈成了两半,鲜血染红了地面,惨不忍睹。 周围的陈家武者见到这一幕想要上前帮忙,然而刚上前一步便被密林中赵家武者射翻在地,见此一幕更加不敢上前了。 “愣著在这干什么?先去把陈乾救回来!”, 陈阳对著他们吼道,他自己是九品武者,倒是不害怕这些冷箭能射穿他的气血护体。 面前赵白行跳出来明显是想拖住他们,陈阳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怕是晚了!”就在陈家武者尚未来得及有所行动之际,只听得一道中气十足、宛如洪钟一般的声音自远方滚滚而来。 眾人循声望去,但见浑身浴血却仍旧不失英气的赵海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於此地。 他手提一颗血肉模糊、面目难辨的人头,双目圆睁,怒目而视,口中大喝一声,“陈乾人头在此,老匹夫接好了!”, 说罢,手臂一挥,那颗令人毛骨悚然的头颅便如同炮弹一般直直地朝前方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赵海的身旁簇拥著一群同样气势汹汹且赶来支援的赵家族人。 儘管他们此前刚刚与陈家人经歷过一场激战,但此时看上去却是丝毫不显疲態,个个精神抖擞,仿佛体內蕴藏著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颗陈乾的首级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最终稳稳噹噹地落在了陈阳身前不远处。 然而,面对这颗头颅,陈阳竟是连正眼都未瞧一下,他那原本就异常凶狠凌厉的面容此刻更是犹如寒霜笼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赵白行,透露出无尽的杀意和决然。 陈乾之死对於陈家武者们的斗志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但此时此刻的陈阳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因为此事而泄气或者乱了心境,那么等待他们的必將是灭顶之灾。 所以,哪怕局势已经变得如此焦灼不堪,他依然毫不犹豫地再次振臂高呼,“陈家人给我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身先士卒地挥舞著手中兵器,如同一头猛虎下山般径直朝著赵白行猛扑过去。 在陈阳看来,当下这种胶著的局面唯有依靠自己率先打破僵局才有一线生机。 只要能够成功斩杀赵白行,其余的敌人即便再怎么负隅顽抗,也不过只是徒劳挣扎而已。 两方人马衝杀在了一起,藏在密林的几人见状也冲了出来。 双方虽然都在竭力廝杀,但赵家人显然更胜一筹,在《玄蛇锻体术》的加持下,有的武者甚至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看著与自己战至持平的赵白行,陈阳心中越发的阴狠,若不是自己少了只手臂,他又岂会是自己的对手! 而此刻的赵白行却是逐渐从战斗有所感悟,体內奔腾的气血也一遍遍冲刷自己的经脉,浑身筋骨齐鸣,儼然有破境之势。 “不好,这小子拿我当磨金石了!”,看著赵白行这副模样,陈阳心中暗道,苍老的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 他大喝一声,浑身气血猛然暴涨,一刀劈下,浑厚的气血似乎凝成一只凶猛的猛虎,站立山石之上,虎啸山林。 而对面的赵白行双眼一凝,不躲不避!同样挥出一刀。 周身气血宛如一只凌厉玄蛇,突泽而出,凝视万物。 两方对拼,就好似蛇缠虎斗,掀起阵阵气血波涛,双方人马都不得不运转周身气血的抗衡! 猛虎利爪突出,似有破甲之势,然而那利爪碰撞玄蛇鳞甲,犹如面对一面铁板一般无从下手。 然而玄蛇却因此抓住时机,弹身而上,犹如黑龙抬头一般猛然扼住了猛虎的咽喉。 赵白行大刀上挑,凌厉的刀罡迎面破开了陈阳的气血护体。 陈阳身形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敢置信。 隨后便有一线血纹自他脸上显现,血灌如注,那断臂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第 57章 结事 “陈阳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赵白行举刀大喝一声,让在场的不少陈家武者都心中一惊,朝这瞥去。 藉此时机,他手起刀落,斩下了陈阳的头颅,瞬间让在场的陈家武者震惊当场。 “杀!”,一旁的赵海瞬间心领神会,大喝一声,一刀砍翻面前分神的陈家武者。 带著赵家武者趁著他们分神的时候,连斩数人! 没了陈阳,在场的陈家武者在赵白行面前根本翻不起风浪,只是半炷香的时间就被屠杀赶尽。 “可以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赵白行拖著有些疲倦的身子来到赵海面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都是六品武者,哪能这么快!”,赵海知道他说的是小统领的事, 有些疲倦的靠在大树上坐了下来,“那傢伙狡猾的很,看见情况不对就立刻逃走了!”, 说到这他嘆了一口气,当时情况確实危急,他也没有去追。现在想来,恐有后患。 “倒也不怕他出去告密!”,赵白行靠在他旁边儿坐了下来,“让他回去告诉陈家人是谁杀了陈阳,他陈家才更加有所忌惮!”。 “说的也是!”,赵海扭过头去眼神有些期待的看著他,“白行叔,你突破九品武者了?”。 听到赵海询问,赵白行却是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感觉是突破了某个瓶颈,估计在稳固个几天就能达到九品武者了!”。 “那好啊,”赵海因为激动似乎连疲倦都感受不到了,“等你突破到了九品武者,家族便又多了一大战力!”。 赵白行心中也有些激动,赵海口中的一大战力定然不是九品武者,而是那炼气修士! …… 没过多久,赵豪和赵恩就带著二十名武者赶了过来,赵白行一行人倒是恢復的差不多了。 “还好你小子没事!”,赵豪快步来到赵白行面前,伸出双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可不好和家主交代!”。 “我自然无事,”,赵白行苦笑了一下,隨后將目光移向后面,“只是家族中带出来的兄弟……”。 赵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赵恩却已经挨个慰问了。 赵恩作为赵白行的父亲,在见到他无事时也是鬆了口气。 不过却並没有过来,而是走向了他身后的那群武者。 十几位武者,一场恶战活下来的寥寥几人,身为长老,他自然要做好战后安抚工作。 …… 在那略显昏暗的陈家议事堂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沉重的雕花木门紧闭著,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只余下一片死寂。 堂中摆放著古朴而庄重的桌椅,地面是用青石板铺就而成,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泛出清冷的光泽,在此刻却备显压抑。 陈明身著一袭黑色劲装,袍角微微垂落,隨著他微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的面容冷峻而严肃,犹如被寒霜笼罩一般。 那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烧著两团怒火,直直地盯著下方跪著的陈乾。 陈乾则跪地,头微微低垂,不敢直视陈明那凌厉的目光。 他的身形略显佝僂,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他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示出內心的不安与恐惧。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这寂静的议事堂內缓缓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低沉而又充满了威严,“我再问你一遍,大长老是怎么死的?!”。 那声音如同沉闷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陈乾的心臟,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整个议事堂內瀰漫著一种让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 “我,我们中了赵家人的埋伏,那赵白行已经突破到了九品之境,大长老不是他的对手才……”, “砰”的一声巨响,陈明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木桌被震得嗡嗡作响,上面的水壶却猛然炸裂,茶水流的到处都是。 陈乾颤抖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陈明双眼一凝,如毒蛇般死死的盯著他,“能从九品高手的手下逃脱,你难不成比大长老还要强?!”。 “家主饶命!”,陈乾再也支撑不住,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陈明这么问,定然是看出他是临阵脱逃的了! “身为家族武者,不战而逃,你如何对得起家族的栽培?!”,不等陈明说话,坐在一旁,一直噤若寒蝉的长老便先开了口。 他猛然拍桌而起,怒斥道,“你枉为陈家人!”,说完便向家主拱手行了一礼,“吾请用家法,將他处刑示眾!”。 此话一出,旁边有长老愕然抬起头来微微张了张嘴,却並没有说出什么。 他们都知道,这个长老是想用陈乾的命来平息家主的怒火。 可是陈乾好歹也是一个六品的武者,贸然处死也是家族的一大损失。 “临阵脱逃,”,沉默了许久的陈明缓缓抬起了凌厉的双眸,如同野兽一般,发出低沉的嘶吼,“就算是九品武者,我陈家依旧不需要这样的人!”。 “敢逃一次,就敢逃第二次!”那位长老怒目圆睁,满脸狰狞。 在家主的示意下,扯著嗓子朝著门外声嘶力竭地喊道,“来人!將这陈乾给我拉出去,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陈乾顿时嚇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止。 只见他面容惊恐万分,眼泪鼻涕横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像捣蒜一般拼命地磕著头,嘴里还不住地哀求道, “不,不,家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任凭陈乾如何苦苦求饶,在场的眾人却皆是一脸冷漠,无动於衷。 他们那一双双眼睛宛如寒冰般冰冷刺骨,死死地盯著陈乾,眼睁睁地看著他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被人从地上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这场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了一声惨叫,才將他们唤醒。 “我乏了,都退下吧!”,陈明端坐在主位上,声音中带著一丝疲倦。 “那赵家的事……”,有个长老还想询问赵家的事,却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 其他长老也都是沉默不语,赵白行不到五十岁就成为了九品武者。 有他和赵洪在,失去陈阳的陈家再也没有了与之对抗的资本,之后这个差距也会越拉越大。 第 58章 指教 “不错,几个月不见已经突破到九品武者了!”,別院中,赵洪满意的拍了拍赵白行的肩膀。 “前几天与那陈阳打了一架,心有所感,这才侥倖突破!”, 赵白行摸著后脑笑了笑,“这几天一直在巩固修为,现在差不多了,所以瑾叔让我过来跟著您修行!”。 赵洪点了点头,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了。 陈阳身死,陈家因此也实力大减,他们赵家还趁机索要了一块山地, 索要的山地不大不小,虽然不影响陈家的发展,但也算是让他掉了块肉,想来日后对赵家也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了。 两家虽然还有矛盾,但也不能太过逼迫陈家。 一来兔子急了,尚且咬人。 二来还需要陈家在明面上吸引江家的注意力,好为赵家多爭取几年的发展时机。 “洪叔,我是修行这个《千木功》,还是修行那个《三重水元诀》。”, 赵洪还在沉思,赵白行却已经接过功法翻看了起来。 “咳咳,自然是那个《三重水元诀》,这个才是咱们赵家的主修功法!”,赵洪回过神来,將他手中《三重水元诀》接了过来。 “《三重水元诀》,虽然只能修炼到炼气五层,可这却是我在那坊市中见过的那些同阶功法都比不上的!”, 之前倒是不知道这个功法有多么强,直到自己对上炼气三层的张虎,才真正见识到到这个功法的强大。 赵洪说著小心翼翼的將上面的褶皱捋平,“你日后你可莫要小瞧了它,忘了本!”。 “自然不敢!”,赵白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千木功》是赵洪带回来的,他自然没见过,以为是更好的功法,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千木功》远远比不上它,只不过是我买来种植清灵草用的!”, 赵洪將手中的《三重水元诀》又递了过去,“好生修炼,莫要误了自己的前程!”。 “家主放心,”,赵白神色恭敬的接了过来,“这些我都记在心上,时刻不敢忘!”。 赵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先用《三重水元诀》入门,等突破到炼气一层后在修这个《千木功》!”, 见到赵白行认真听著,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倒也不用急著修这个《千木功》,先把那门术法学会,”, 赵洪一边朝著一旁的清灵草走去,一边和他说著, “青灵草目前我还照看的过来,倒是不用你来操心,等学会了术法,日后我带你到坊市里见识一番!”。 “是!”,听到赵洪要去带他去坊市见识一番,人到中年的他仍是有些激动,修仙的玩意,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 赵洪並没有在意他的激动,此刻他眼睛微脒,一道凌厉精光在他眼睛上闪过。 坊市中的张虎终究是个祸患,早些除掉,他才安心。 “这便是家主带回来的清灵草!”,赵白行此刻也压下了心中的激动跟在赵洪身后。 看著那青木上生长的秀丽灵植,他也有些好奇。 “成熟的清灵草一株九叶,灵力充沛,是炼製聚灵丹的好材料!”,见到赵白行对此感兴趣,赵洪自然要与后辈讲解一番。 “清灵草两年才成熟,成熟后便可拿到集市上变卖,十株便要一块灵石!”,说到后面赵洪的语气都不自觉的加重了一下。 “十株才卖一块灵石吗?”,赵白行说著蹲下来看著面前的几根青木。 五根青木上面才零零散散的长了十一株清灵草,还需要再长两年才成熟,他在心中已经暗嘆了一声修仙不易。 “莫要小看一块灵石,在那功法阁,两块灵石就可以买一本残缺的功法!”, 赵洪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捋著鬍鬚笑了笑,“这灵植师传承也才花了我七块灵石。”。 说到这他也不由得將目光看向那些清灵草,种了十五粒,最终破土而出、长成的才只有十一株。 这在他看来也还算不错,那灵植师传承上还有清灵草种子的採集方法。 家族倒是也不用这么著急换灵石,而且就这几株,拿到坊市上与人交换,怕是要被人耻笑一番。 赵洪想的是等这些清灵草成熟凋零后,採集他们的种子扩大种植。 此番种植已经积累出了一些经验,后面的种植有赵白行的帮助,倒也显得不用这么辛苦。 又与他说了一番话,指点了一下修行上的难点,赵洪便放他离开了。 从別院出来后,赵白行一刻不停的回到了自家的宅院。 “回来了!”,刚一开门就撞上了端著木盆准备出门洗菜的妻子,“晚饭要过一会儿才好,今个咋回来的这么早?”。 柳水柔正了正髮髻上的簪子,含情脉脉的看著他,话语中更多的是一丝柔情。 二十年前与牵马到河边饮水的赵白行相遇,两人便一见钟情,为其诞下两个儿子。 她只是个凡人,农户之女。二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精彩的爱情故事。 赵白行身为武者,时常在外为家族做事,少有时间回家。 这二十年来一直是她在家为其操劳,照顾两个幼子。 可惜两个儿子也都没有成为武者的天赋,如今已过了二十岁,早早的便在外面成家立业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看著妻子头上隱隱生出的白髮,赵白行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 之前一直在为家族操劳,实在是对妻儿有些亏欠。 “说这些做啥?!”,柳水柔下意识的躲开了赵白行伸向她面颊的大手,脸上染上了一丝緋红,“都老夫老妻了,在这外面也不怕被人看见笑话!”。 “哈哈!”,赵白行乾笑了两声收回了手,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她怀中的木盆,“难得回来一次,这种小事便交给我来吧!”。 不等她反应,赵白行就接过她手中的木盆,快步朝著远处的小河走去。 “呀!你干啥!”,直到赵白行走远了几步,她才察觉到手中的木盆已然不见。 看著他蹲在河边笨拙洗菜的样子,柳水柔捂嘴轻笑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 赵白行此刻也难得有几分清閒,他不是家族的武者,而是一个家庭中的丈夫! 岁月静好,却也催人老…… 第 59章 山中灵植 “当真?”议事堂中,正坐在位置上处理事务的赵瑾听到族人传来的这个消息后, 手中的笔瞬间停在了半空之中,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也被难以掩饰的激动所取代, 甚至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真的是灵植?!” 站在堂下的那名年轻武者感受到了赵瑾的情绪波动,连忙恭敬地回应道,“目前还不能完全確定,但那株植物確实极为奇特,我们这些人之前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这名武者,乃是负责看管王家那片山林的武者之一。 就在前几日的时候,看管山林赵豪带著一行人和往常一样在山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当他们走到一处山崖附近时,突然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一株与眾不同的植物。 这株植物生长在陡峭的山壁之上,周围云雾繚绕,仿佛自带一种神秘的气息。 而且仔细看去,其枝叶之间似乎还有丝丝若隱若现的流光在缓缓流动环绕,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负责看守山林的赵豪不敢大意,连忙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了家族。 “可曾损坏?!”,赵瑾从位置上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面容虽然有些苍老,但眼中依旧闪著有神的精光。 “不敢!”,武者连忙摇了摇头,“赵豪长老生怕我们损坏,並未让我们靠近。並且在周围设置了几个武者警戒!”。 “好,老豪这老傢伙难得用心!”,赵瑾此刻倒也顾不上与他说话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去,便快步向別院走去。 …… “炼气一层了!”,房间之中,盘膝而坐的赵白行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家里终究不是修行的地方,在家里待了几天后,他便又回到了別院。 赵洪倒也不感意外,离得近些倒也方便他指导一下修行。 搞明白了功法上的难点后,赵白行便开始了修炼,这一闭关便是两个月,终於在今天突破成为了炼气修士。 “不错,虽然也是下品灵根,但比我快上一个月!”, 看著从房中溢出的丝丝灵气,赵洪举著下巴上的鬍鬚,满意的笑了笑。 赵洪当时闭关了五个月,三个月突破炼气,剩下的两个月则是在参悟术法。 如今赵白行也炼气成功了,等过段时间参悟术法时,有赵洪在一旁指导倒也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家主!”,赵洪还在沉思,赵瑾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老瑾?!出什么事了!”,赵洪见到来人是赵瑾,见到他如此著急,赵洪连忙迎了上去。 “没出事,是好事!”,赵瑾將从年轻武者那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赵洪听后也是面露喜色,“若真的是灵植,那咱这下可算是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赵瑾听后下意识的朝著紧闭的房门看去,但他不是修士看不出灵力的变化。 “哈哈,不用瞅了,白行也突破炼气了!”,赵洪见到他这副著急又有些迷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两声。 “哈哈。”,赵瑾也跟著笑了两声,“既然赵白行已经突破,这趟倒是不用劳烦家主了!”。 “此刻他正在巩固修为,倒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打扰他!”,赵洪摇了摇头,“他也认不得什么灵植,毛手毛脚的,搞坏了咋办?!”。 赵洪觉得自己仍需要亲力亲为,他在功法阁里蹭了不少书,又在坊市中长了些许见识,自认或许可以认出那灵根。 “这一趟还是我过去比较好,”赵洪收起了笑容,拍了拍手上因种植灵植而沾染的木屑,“这种重要事情交给后辈来做,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那我现在就为家主准备从队!”,赵瑾神色也严肃了不少,告辞后便下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便有几匹快马跟在赵洪后面出了赵家。 “快开门!”,赵家营地,站在木墙上的看守,看著远远朝这边奔来的马队,一眼便看见了上面赵家的標识,“家族来人了!”。 营门前的看守听后连忙打开了大门,赵洪的马队也刚好衝到了门前。 翻身下马,隨手將手中的韁绳递给旁边的看守,“老豪哪,怎么没出来迎我?!”。 他的声音很大,明显是在与赵豪打趣。 “莫喊,莫喊!”,赵豪一边说著一边从营帐中走了出来,“我这不是来了吗?!”。 “家主,怎么是你?”,赵豪拄著拐杖走了出来,在看到来人是赵洪时,面色瞬间有些尷尬的,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果然是老了,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还以为来的是赵白行那个小兔崽子。”。 然而,赵洪站在那里,嘴唇紧闭,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凝视著对方,眼神之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 此时此刻,出现在赵洪眼前的赵豪早已不復往日那般神采奕奕、精神矍鑠。 只见他的左臂衣袖空空如也,隨著微风轻轻摆动,仿佛在诉说著曾经遭受过的重创。 而他的右臂下方,则紧紧地夹著一根拐杖,支撑著身体的重量。 当视线缓缓下移时,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眼帘——赵豪的右腿竟然缺失了半截! 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如今显得佝僂而憔悴,岁月的痕跡无情地刻在了他的脸上,使得他看上去远比以前苍老得多。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赵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哽咽,他三步並作两步迅速地走到赵豪面前。 望著这位昔日並肩作战的老友,赵洪心中满是关切与疼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想要搀扶住赵豪,但临到近前,那双手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勇气一般,停留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別担心,没啥大不了的!”,赵豪努力挤出两声乾笑,试图让气氛轻鬆一些,可那笑容却显得格外牵强。 “那植物旁竟然有一只凶悍的凶兽,长老一时疏忽大意,著了它的道。”,旁边的武者连忙过去搀扶住了赵豪,声音哽咽的对赵洪解释道。 听他说完,赵豪却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低垂,看向自己满身的伤痕,不禁重重地嘆息一声。 隨后,他抬起头来,用略带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唉,真是年岁不饶人吶!想当年,如果碰到这样的凶兽,我定能轻而易举地將其击败,可是现在……终究还是力不从心啦!”。 赵洪有些待不下去了,眼神中满是怒火,手指也攥的啪啪响, “不就是一只凶兽吗?你等著,我这就把它宰了,给你下酒吃!”。 家族的日子越过越好,原本应该跟著他颐养天年的赵豪在这时却出了这档子事,他心中难免有愧。 “那感情好啊,”赵豪笑了两下,脸色似乎都也红润了许多, “咱们几个有多少年没有痛痛快快的在一起喝酒了?这次有这么好的硬菜,定要好好喝上两杯!”。 对於赵洪说的话,他倒是也不担心,左右也不过是只凶兽,怎么是炼气修士的对手。 赵洪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眼角难得的泛了红。 第60 章 岩虎 赵洪没有丝毫停留,安顿好赵豪后便在几个武者的带领下上了山。 山中树木高大,遮天蔽日,甚至隔几步就有百年木,可见这山林也是有些年头了。 “家主,沿著这条路一直往东边走就到了!”,带路的年轻武者一边挥动著手中的大刀砍开拦路的荆棘开闢前路,一边观察著树上做好的標记。 几个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著,一路上几乎没有人说话,都坚定地迈著步伐向前行进。 “到了!”,不知队伍中谁喊了一声,当他们抬起头时,发现前方赫然赫然出现了一线断崖。 宛若大地之兽张开了他那血盆大口一般,深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 整个崖壁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的岩石雕琢而成,鲜有能落脚之处。 露出土壤的岩面,其表面虽然凹凸不平,却光滑如镜,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冷光。 然而,就在这看似毫无生机可言的崖壁之上,却有几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植物,从狭窄的石缝当中艰难地破土而出。 它们都只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草野花,但却凭藉著一股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对生命的渴望,在这片贫瘠之地努力地扎根生长。 这样险峻的地形,对於普通人来说,想要攀爬上这面山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个灵植就在下面,家主你看,那灵芝还散发著淡青色的光芒。”,一个年轻武者趴在断崖旁,伸著手朝下面指去。 赵洪侧身向下看去,果然看到了淡青色的光芒,犹如蜘蛛网一般依附在崖壁之上。 “果然是灵植!”,赵洪暗嘆一声,隱隱约约能看到那发出光芒的是一株藤类植物,生长在那崖壁之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隔得有些远,感受不到其上灵力,但赵洪还是隱隱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凡。 “你们在上面注意些,我下去看看!”,赵洪说著就顺著旁边系好的绳子准备摸索下去。 “家主,长老让我和你说下面的凶兽是只岩虎!这傢伙异常凶猛残暴,还极善攀爬……”,旁边的年轻武者连忙提醒道。 赵洪在上面耐心的听完后才顺著绳子向下爬去。 越往下爬,那淡青色的光芒就越发的闪亮。 在那光芒之下,赵洪才看清楚了那植物的全貌。 这株植物虽然属於藤类,但它却以一种独特的姿態攀附於墙壁之上,蜿蜒曲折地生长著。 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绿色的巨龙盘踞在那里,散发著勃勃生机。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藤蔓通体呈现出翠绿色,其藤茎更是奇特无比,犹如那坚韧挺拔的青竹般,一节一节地延伸开来,每一节都紧密相连, 这些看似坚硬的藤茎实际上蕴含著十足的柔韧性,它们能够轻鬆地在岩壁之上弯曲、扭转,却不会轻易折断或受损。 在这片翠绿的藤蔓之上,还生长著一片片椭圆形的叶子。 这些叶子大小如同人的手掌一般,叶片边缘略带锯齿状。 “好蓬勃的灵气,隔了这么远也能感受到!”,看著下方的“竹藤”,赵洪心中暗嘆了一声。 不过感嘆归感嘆,他倒是也看不出这是什么灵植。 又拽著绳子飞身而下了几段,看著下方越来越近的灵植,赵洪反而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用神识探查了一圈。 “那畜生果然躲在这面!”,在赵洪的神识之下,那只躲藏在下面的岩虎一览无余。 “实力倒是不弱,看来是借了这灵植已经半步炼气了!”,赵洪感受到那岩虎身上传来的气息,暗嘆了一声。 若是这岩虎成为了一阶妖兽,他还有所忌惮,然而现在即使它实力强大,却也只不过是只凶兽。 在探查好那凶兽的位置后,赵洪猛然抽出背在后面的大刀,运转起周身灵力。 一步登在岩壁上,隨后猛然飞身而下。 斩江断流。 一道凌厉刀罡划过,这只岩虎连敌人都还没有看到,身子就断成了两节。 斩杀岩虎后,赵洪顺势而下,落到了那岩虎身边,顺便踢了踢,察看了起来。 岩虎那壮硕的身躯之上,纵横交错著一道道或长或短、或深或浅的刀痕。 有的只是轻轻划过皮肤表面,留下浅浅的印记; 而有的则稍稍深入一些,但也仅仅是勉强破开了皮肉而已,远远未触及到身体內部的要害之处。 然而,最为触目惊心的还是他左边脸颊处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这道裂口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从眼角一直延伸至下巴,硬生生地將原本完整的肌肤撕裂开来,露出里面外翻的血肉,鲜血正从中缓缓渗出,染红了周围的毛髮,使得它整体上去愈发狼狈不堪。 不仅如此,它的浑身上下还散布著星星点点的血跡,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廝杀。 毫无疑问,这些令人心悸的伤势皆是由赵豪一手造成的。 一个八品武者对一个半步炼气的凶兽造成这样的伤害,也算是尽了全力了。 “看来就是之前他们遇到的那只了!”,赵洪一边想著一边又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在確认周围再也没危险后才放鬆了下来。 “好歹也是只凶兽,怎么也得带回去!”,赵洪还记得当初与赵豪的约定。 將其绑在绳子上,朝著上面的几人喊了几声。 在上面等待许久赵家武者听到声音后连忙拉动了绳子將那凶兽拉了上来。 “就是这岩虎伤了长老”,一个年轻武者咬牙切齿; “多亏家主修为高深,不然还真拿没办法!”,另一位武者感嘆了一句,之前他们还为岩壁之下传来的巨大声响而担忧,然而才过了片刻,这岩虎就被家主送了上来。 一群人正在那里围著岩虎议论,赵洪便已经顺著绳子爬了上来。 “家主,你上来了!”,几个年轻的武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洪点了点头,“东西到手了,咱们回去吧!”。 其他人也不疑有它,跟在赵洪身后,扛著那岩虎朝著来路走去。 若是有人侧身看去便会发现崖底之下光芒不减,不过这也不是这些年轻武者该管的事情了,到时候赵洪会派专门的人过来镇守。 第61 章 种子 从山林中回来后,赵洪就带著赵豪回到了家族,那只岩虎也被运了回来。 “家主,可曾……”,在城门口等候已久的赵洪见到归来的车队便迎了上去。 在看到车厢中朝他咧著嘴乾笑的的赵豪后噤了声,没有在询问关於灵植的事情。 “后面还有只凶兽,”,赵洪也没有多说什么,对著迎上来的赵瑾安排了几句, “切块好肉,做几道好菜送到我宅院来,再拿几坛好酒,咱们几个好好喝上几杯!”。 听到赵洪的安排,赵瑾也隱约得出了赵豪的伤势原因。 隨后便不再停留,將岩虎的事情安排好后,又亲自去了六长老赵恩的院中,討了瓶丹药。 入夜,赵洪与几位长老围坐在桌前,借著酒劲说著家族近日的变化与昔日的旧事,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光景。 赵洪在难得休息一夜后便又忙碌了起来。 赵豪重伤,山林营地那边又只好换了一位长老镇守。 早早颐养天年的赵豪虽然不情愿,但也明白自己的情况。 “咱这几个老傢伙中,没想到我最先享了清福!”, 赵豪脸上倒是看不出悲观,见到赵恩来给他换药,他还笑著与他打趣。 赵恩倒是不善言辞,只是在一旁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那確实是株灵植,”,別院之中,赵洪一边照看著青木上的清灵草,一边缓缓开口,他的旁边跟著赵瑾。 “为何没有带回来,难道……”,听到是灵植,赵瑾心中倒是鬆了口气,总归牺牲没有白费。 但又见到家主並没有带回来,心中也有些猜想。 是那株灵植珍贵,不便示人;还是家主怕隨便移动,伤了那灵植的根基。 “那灵植確实是我没有见过的,”赵洪虽然手中的动作未停,却看出了他的想法, “不知用处又不知如何培养,索性就先將它放在那里!”。 说到这赵洪直了直身子,转头对他吩咐,“老瑾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在那里多安排些人先看著,等我日后弄清楚了再做决断!”。 赵瑾点了点头,隨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留在別院中的赵洪则是將目光看向继续赵白行闭关的宅院。 春去秋来,又一年。 別院中的清灵草已接近成熟,旁边照看的人却换成了赵白行。 这一年在赵洪的指导下,赵白行已经参悟了术法,又学会了《千木功》和灵雨术。 自半年前就已经將培养清灵草的事务从赵洪的手中接了过来。 赵洪则是离开了家族驻地,亲自到了山林营地镇守。 这灵植中所蕴含的灵力颇为充沛,这一年中吸引了不少野兽前来窥视,给镇守在那里的武者造成了不少麻烦。 赵洪索性便亲自在那里镇守了,距离它成为炼气修士已经过了两年了,他的修为虽然有所精进,却依旧是炼气一层。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盘膝而坐的赵洪缓缓睁开了眼睛,“等收了种子,便要带著白行去坊市中见识一番!”。 按理说应该留一人在家中镇守,但这里是江家的地界,那些心怀不轨的散修,自然不敢踏入。 江家老祖也时刻待在江城,很少管他们这些世俗家族的事。 没有修士打扰,又无世俗家族侵犯,赵家此刻处於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之中,倒也无需担心太多。 转眼间便又过去了几天,赵洪掐准了这几日要收清灵草种子,便提前安排武者看好这里,自己则返回到了赵家。 刚返回別院,赵洪便瞅见赵白行在清灵草中四处奔走,忙的不可开交。 一株成熟的清灵草虽然只有九叶,却从分叉中生出了二、三缕花簇,每缕花簇中又有足足十几粒种子。 此刻的清灵草叶子虽然泛黄,花瓣也已脱落。但上面却结结实实的掛著几缕包裹在荚层中的种子。 种荚被种子撑的鼓鼓噹噹,仿佛隨时都要炸裂开来。 收的太早,种子没有成熟;收的太晚,成熟的种子又蹦的到处都是。 青灵草的种子落地而生,一旦土壤中没有足够的灵力供它生长,便很快发黄枯萎。於此便损失了一粒。 二人照著灵植师传承上所描述的种荚样子採摘著,又按照上面描述进行著后续的工作。 忙碌了一天才彻底收完了种子,除去一些落地的损耗和一些未成熟的种子,赵家这次足足得了二百粒有余。 “过段时间便將其种上一半,徐徐图之!”,赵洪小心翼翼的將挑好的种子放入布袋之中, “白行,趁得家中清閒,过几日我便带你去坊市见识一番!”。 “好!”,赵白行將手中挑好的种子也放了进去,“那我先把手中的事务交给赵仓和赵海!”。 “嗯,这样也好!”,赵洪点了点头。 得了赵洪的允许,赵白行便匆匆离开了別院。 …… “回来了!”,正在院里搓衣的柳水柔听著大门处的响动, 从忙碌中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站在家门口一脸憨笑的赵白行, 此刻的他在面对妻子时,又找回了年轻时的青涩。 “柴房中正热著饭,我去给你拿!”,柳水柔將湿著的手在系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两下,便站起身来准备向柴房走去。 “我来吧!”,赵白行已经走入柴房中將饭菜盛好,又端到了桌子上,顺便將走过来的柳水柔按在了桌子前的板凳上。 “今个儿这是咋回事!”坐在一旁的柳水柔满脸狐疑地盯著正忙得不可开交的赵白行,心中暗自思忖著。 毕竟他们身为夫妻这么多年,对於彼此的一举一动都颇为熟悉,此刻见赵白行这般忙碌,她不禁隱隱猜到了其中缘由。 於是,柳水柔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是要出远门了不成?”, 此时正在专心给她夹菜的赵白行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略微一顿,隨后乾笑了两声,略显得有些尷尬地开口回答道, “夫人果然聪慧过人,我確实是需要出一趟远门,估计这一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恐怕都难以归来了。”, 说完这番话后,赵白行抬眼望向对面的柳水柔,只见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凝视著自己。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他不由得再次露出一丝难为情的笑容,接著说道,“若是家中遇到什么急事难事,夫人可以去寻隔壁的王嫂帮忙......”。 话音未落,原本安静坐著的柳水柔却突然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朝著门外快步走去。 赵白行见状,急忙出声喊道:“你这是......”, 可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就只听见柳水柔头也不回地回应道,“我去给你准备些乾粮,路途遥远,备著路上充飢用!”,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赵白行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但最终还是没有出言阻拦。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即便如今他已踏入修士之列,不再像凡人那般依赖这些俗世中的食物供给, 但他也没有將这件事告诉她,依旧每日准时回来吃那一碗在锅里温了许久的热饭。 第 62章 丹药 第二天一早,赵洪就带著赵白行跟赵家的车队朝著江城的方向赶去。 “洪叔,怎么不骑马?!”,赵白行难得坐在马车里清閒,此刻倒是有些彆扭。 时不时就要掀开帘子,通过马车的窗口向外面看去,好以此辨別方向。 “坊市中的修士没有骑马的,”赵洪笑了笑给他解释道,“骑马目標太明显了,容易引起心怀不轨之人的注意!”。 话虽然这般说,其实赵洪心中其实是在心疼马匹。 上次因为自己不熟悉,害得自己那匹骑了许久的战马折在那里,让他心中懊悔不已。 虽然自己已经是修士了,但之前当武者那股观念倒是还没有改变过来。 总觉著虽然是些世俗之物,但也同样宝贵。 “前面不远我们就得下车步行了!”,赵洪透过车窗向外面看去,“在往前走几百里就是墨家的地盘了。”。 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咳嗽了两声,“咳咳,上次我前往坊市那墨家积了些怨,不过没有啥大问题,绕开点儿就行!”。 “说到墨家,”,听到赵洪的话,赵白行也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咱上次的兵器就是找墨家的兵器铺打的。”。 说完赵白行下意识的摸了摸別在腰间的大刀,前些日子他也在赵洪安排下炼了一把兵器。 他们这些武者时刻都在战斗,相比用剑,钢刀在他们手里反而格外的顺手。 不说別的家族,光他们赵家的武者,基本上也都是用的钢刀。 当初赵洪见他也选了钢刀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若是后世的子孙都用钢刀,那炼出的其他兵器不都只能存在宝库中,吃灰了吗? 远的不说,就那九把兵器中还有三剑一枪要分配,总得让后面的那些小崽子学点其他的。 按照赵洪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也不用学的太好,会用就行!日后成为了修士,拼的是术法和灵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唉!不知不觉倒是给墨家欠下了一份人情!”,听到法器的事,赵洪皱了皱眉。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 正说话间二人就下了车,与车队分別后,二人便徒步向清风山的方向走去。 “一会儿进了坊市,咱俩隔开走,千万別让人看出咱俩是一起的!”,路上,赵洪已经开始给赵白行做准备。 不用他说明原因,赵白行就心领神会。 一般去江城购买物资时都还有人接应,然而这会儿却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自然要早做打算,若是其中一人被盯上,另一人可以留做后手; 若是两个人都被盯上,那就祸水东引!(赵家必备保命小技巧)。 “白行啊,咱们此次出门最主要的就是去购置灵植师的传承。”, 赵洪原本轻鬆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家中还有一株极为珍贵的灵植正等待著我们去栽种,所以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上心!”。 听到赵洪这番话,赵白行立刻收敛了自己先前对於坊市的满心期待,表情也变得恭敬了起来。 他郑重点头应道,“洪叔您儘管放心,我心里有数得很,这种小事与大事之间的轻重缓急我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说罢,便將这件事牢牢地铭记在了心头。 说到这他又好奇,“不过洪叔,这灵植师的传承究竟要到何处才能买到呢?”, 只见赵洪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耐心地向他解释道,“在这坊市里呀,有一座名为『功法阁』的地方。 那里面收藏著各式各样的功法,其中自然也包括我们所需要的灵植师传承。”, 说到这他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而且,我在那儿正好有个相熟之人,典籍之事,只要跟他打声招呼就好!”。 说到这里,赵洪稍稍停顿了一下,隨后用一种饱含深意且充满期望的目光看著赵白行,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头脑可比老夫我灵活得多。等会儿到了那功法阁之后,你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儘可能多地记住一些有用的东西!”, 赵白行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並爽快地回答道,“侄子明白了!定当不负洪叔所望!”。 二人就顺著山林中崎嶇的山路一路摸索,绕开了墨家的地界,一路朝著清风山走去。 几日后,赵白行跟在赵洪身后在翻过一座山后,建立在谷中的坊市一览无余的映入他的眼中。 “这便是坊市!”,赵白行看著那热闹的集市,与修建在山间的洞府,眼神中透露著一丝好奇。 “老夫先进去走一段,过半炷香的时间你再跟进来!”, 赵洪同样捋著鬍鬚看著下方的场景,隨后不等旁边的赵白行反应,便朝著坊市走去。 虽然交代给赵白行的是灵植一事,不过他到这边来其实还有事务。 家族现在以种植灵植立族,日后拿来销售的灵植定然有不少,必须选一个稳住的收购產。 正想著,他已经来到了集市上,还是与往常一样热闹,不过也都是些小商小贩。 这些大多数都是散修支起的摊位,数量少,种类杂,却也可以从中捡漏。 路过一些热闹的摊位,赵洪也会凑上去看两眼。 虽然有些灵宝不认识,但也能从他们的討价还价声中辨认出一些。 “一阶中品的聚灵丹,一共十颗,先到先得!”, 一个摊主晃著手中的玉瓶吆喝著,只是瞬间便有七八个散修围了上去,赵洪也跟著走了上去,之前走的匆忙倒是没怎么打听丹药之类的灵宝。 “別光吆喝呀,快说说多少钱?!”,一个大汉挤过人群凑了上去,看著他光举著瓶吆喝,皱了皱眉。 “五块灵石一颗!”,摊主露出一副笑脸。 “五块?!”,大汉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这个价格倒是可以接受,不过药阁中都卖六块灵石,你怎么只卖五块”。 『少赚你们一块都不乐意!』,摊主心中这般暗骂,脸上却赔著笑意,“这是我自己练的,效果差了些,但也一样能用!”。 说完怕他们不信,他还打开玉瓶,倒出一粒放到手中,递到他们面前。 这些散修虽然看不出真假,倒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灵力。 “感觉上差了一些,不过应该没有啥问题!”,那个大汉说著从他的手中拿起那粒丹药看了起来。 “我买了,给我拿两粒吧!”,说完大汉將那一粒丹药收了起来,接著又从怀里掏出了十块灵石扔了过去。 那个摊主瞬间喜笑顏开,连忙又倒出一粒递了上去。 旁边的散修见到有人买,也顾不上真假了也跟著买。 赵洪倒是没有掺和这档子事,不过他倒是从旁边的人口中听到了这方市中还有一座丹阁。 虽然没找到在哪,但是日后与其谈谈合作將灵植卖到那里还是有必要的。 第 63章 灵蕴竹藤 坊市上的各种灵植灵宝,倒是让第一次来的赵白行看的眼花繚乱。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赵洪的身影,结果挤了半天还没挤过去。 好在赵洪注意到了他,虽然二人没有交流,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好让赵白行跟上来。 赵洪並没有带著他在集市上过多的停留,而是直奔功法阁。 “来了?!”,功法阁中依旧是那个年轻修士,见到来人是赵洪,难得抬眼打量了一番,“有好长日子不见了!”。 “上次不是买了一页灵植师传承吗,这两年便一直在那里琢磨著怎么种清灵草。”, 见到年轻修士同他打招呼,赵洪並也笑著回应了一声,“你那灵植法还不错,我这次便寻思著多买几张回去看看!”。 赵洪虽然说是看看,但年轻修士一下子就猜出了赵洪怕是又得了什么灵植,不过也没有点破。 只是像以前一样慵懒的伸手指了指书架,“老位置!”。 赵洪向他拱手行的一礼,便略带笑意的走到了书架旁,从中隨手抽出一本灵植法翻看了起来。 功法阁里没有几个人,两人的对话结束后便又归於了寧静,只有沙沙的翻书声。 大概过了半刻钟,赵白行便也来到了功法阁的门前。 刚进门便看到了趴在柜檯上百无聊赖的年轻修士。 『这里人这么少的吗?』,第一次来的赵白行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又退回去看了一眼牌匾,在確定是功法阁后便愣愣的走了进来。 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在认真翻书的赵洪,他瞬间收回心神,看都没看趴在柜檯上的年轻修士便快步走了过去。 正在看书的赵洪察觉到旁边多了一人,转头发现是赵白行后便又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赵白行见状也收回了掛在嘴角上的笑意,神情严肃的看著面前一排排的功法。 末了从中挑了一本,认真看了起来,这一看便是一炷香的时间。 功法阁中的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叔侄二人还在那里认真翻看。 “你这老傢伙又来蹭我书了,蹭就罢了,这次还带了个人过来!”,功法阁中没有了其他人,坐在柜檯后的年轻修士用手托著脸朝他们二人瞥去。 此话一出,赵白行心中一惊,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儿。 倒是旁边的赵洪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下来,“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哼,”年轻修士轻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一前一后,进了我这就直奔我那书架,真当我看不出来呀!”。 说到这他又將目光转向赵白行,柔和慵懒的面容上透出了一丝嫌弃, “嘖嘖,老头儿倒是有些礼貌,后边的那个后辈倒是差多了,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就翻书!”。 赵白行被他说的有些羞愧,合上书朝他看了一眼, “在下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赵白行拱手朝他行了一礼。 “莫要搞这些虚的,”年轻修士从柜檯中走了出来,没有再看赵白行,而是將目光转向赵洪, “你要找哪个灵植,告诉我,我给你找,再晚一些我就要打烊关门了~!”,说到最后他伸了个懒腰,声音拉的很长。 赵洪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眯起眼睛盯著他。 这种不知道品阶的灵植最难估量,保不齐面前这有说有笑的年轻人,下一秒却因为此灵植而对他们下手。 年轻人见他这副警惕的模样倒也不恼,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目光也是那样隨和。 “一节一节的像竹子一样的青藤。”,二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赵洪终究是妥协了。 他看不出此人的修为,在赵白行有些惊愕的目光中,赵洪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截植株。 没错,就是一截植株,有头有尾的,完全就是一根独立的灵植。 这便是赵洪留的后手,这是他找了好久才从那株灵植旁找到的分株,必要时便可“断尾求生”。 除了根茎断了一些外,不知道內情的人定然想不到这只是一根分株,只以为是他粗心大意挖断了根茎。 “灵蕴竹藤?!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灵植!”,两人都做好了灵植被抢的准备,然而年轻修士只是看了一眼,並没有其他的动作。 隨后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將一只手背在身后,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架。 白皙修长的手指从每本书上摸索著略过,隨即便是心有所感般猛然抽出一本。 “灵蕴竹藤,一阶上品灵植,是一阶上品破境丹的主材,……”,年轻修士翻看了一番后,伏在桌案上,將书上的那页完完整整的抄了下来。 “十二块下品灵石”,写完,掛笔合书,將那一页递了过去,却见到赵洪叔侄二人神情错愕的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 “怎么,难道想將那株灵植送给我?!”,年轻修士盯著手中还拿著灵植的赵洪,笑著打趣道。 “倒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赵洪连忙將那页灵植法接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了十二块灵石放到了柜檯上。 脸上染上了一丝羞愧,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 “財不外露,自古就有的道理!”,年轻修士面无表情的为他找补,隨后掩嘴轻咳了两声,“咳咳,快些將灵植收起来,莫要让有心之人看到了!”。 “多谢道友告诫!”,赵洪一边將东西揣进怀里,一边向他道谢,旁边的赵白行也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 “道友,不知日后我等可否將培育出的灵植卖与道友!”, 赵洪红著老脸,虽然这样有些得寸进尺,不过也省的日后卖给旁人,遭別人惦记。 “你这老头儿!”,年轻修士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伸出手朝他点了点,“我这是功法阁,可不收这些灵植!”。 赵洪闻言心中也不由得轻嘆了一声,然而还未等他告辞,年轻修士的下一句话便又让他振奋了起来。 “不过那炼丹阁乃是我好友所开,你放心拿去便好,定然不会为难於你!”。 “多谢道友了!”,赵洪真心实意的向他行了一礼。 第 64章 长风山秘境 处理完事情,赵洪便打算带著赵白行离开。 “两位且慢,在下还有一事!”,二人刚转身,坐在柜檯里的年轻修士却又开了口。 “道友,还有何事?!”,赵洪二人脸上带了一丝疑惑,有些不解的转过头去看向他。 “再有十二年便是长风山秘境开启之日,两位可愿与我一道前往!”, 年轻修士一改之前的慵懒,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期待,结果就是看到了两副满是迷茫的面孔。 “咳,长风山秘境是这长风山域的小秘境,里面有诸多灵植灵宝,甚至还有前人留下的遗蹟、法宝!”, 年轻修士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尷尬的寧静。 “如此这般,又岂是我等修为低微的修士可以染指的!”,赵洪並没有因此心动,反而看出了其中的危机。 “確实如此!”,年轻修士並没有否认。 “长风山脉有四大筑基家族,筑基林家,筑基风家,筑基黄家以及筑基孙家! 他们虽然瓜分了整个长风山域的灵脉,但是长风山秘境却並不是他们四家可以把持的。 就连那些炼气世家也会进入,从中分一杯羹。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在筑基世家面前將宝物带回去。 年轻修士和他们说著长风山域的状况,两人却听的面面相覷。 “不知道友是出自哪筑基世家?”,听了这么久,赵洪也猜出了年轻人的来歷。 应该是出身筑基世家的修士,不然也不能邀请他们,炼气世家都是自顾不暇,怎会为自己再招来別的祸事。 “在下林清玄,出自筑基林家!”,年轻人倒是对他的问题毫不在意,隨意的就將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秘境虽然看似是筑基世家爭斗,其实也是各个世家拉拢其他势力的时机!”, 林清玄的手指轻敲著柜檯,发出有节奏的噹噹声,面前的赵洪二人则是听的聚精会神。 “每到这时,四大世家便会千方百计的拉拢长风山域的炼气世家,好以此壮大自己的势力,从而在秘境中占据更多的好处!”。 林清玄说到这里,话便停了。 “人老成精”的赵洪也猜出了言外之意。 这些炼气世家在面对筑基世家时根本没有拒绝可言, 不过虽然明知是炮灰,但这些炼气世家仍然趋之若鶩,秘境之中危险与机遇並存,没有人不想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甚至有些炼气散修也会找机会加入队伍之中。 “两位,个人之力终究有限,不如一道同行,胜算更大!”,林清玄有著自己的打算。 家族有家族之间的纷爭,家族中也有个人的竞爭。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林道友了!”,赵洪终究还是答应了。 这是权衡过利弊的打算,秘境中虽然凶险,但对赵家也是一个机遇。 十二年,十二年后的赵家应该也已经拥有了爭夺的资格。 赵家既然要去,那为什么不找个大树依靠?! 不但可以在秘境中有所依靠,这十二年间恐怕也少不了有林家的帮助。 “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林清玄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从功法阁出来后,天色已然变得昏暗。左右也无去处,赵洪便带著赵白行在客栈中过了一夜。 翌日,赵洪便早早的出了客栈前往了炼丹阁。 至於赵白行,赵洪便允许他在坊市中自由行动,虽然他身无分文,但也能让他长长见识。 炼丹阁。 这里可比功法阁热闹多了,一楼摆放著一行行药柜,每个小匣子里都摆好著一瓶瓶丹药。 若是有散修上前询问所购买的丹药,药童们便会从药柜中取出丹药。 “劳烦你稟告黄药师,就说有林道友的朋友拜访!”,赵洪走上前去,与其中一个药童说了几句。 那药童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赵洪一眼,脸上並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波动。 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迈著轻盈的步伐朝著楼上走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见到那药童慢悠悠地又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黄药师在二楼等你!”,药童轻飘飘的留下一句便又继续走自己手中工作。 赵洪道了声谢,便顺著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极为宽敞,房间的四周紧密地环绕著一圈巨大而古老的药柜,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每个药柜都由上等的灵木打造而成,不但表面光滑如镜,散发著淡淡的木质香气,还可从锁住灵植的药性。 在这片药柜所围成的区域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尊硕大无比的丹炉。 它通体呈古铜色,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符文和图案,线条流畅自然,犹如天成。 此刻,那丹炉之上正縈绕著丝丝缕缕的灵气,显然是一件珍贵的法器。 很显然这是炼丹的地方,听林清玄讲,黄药师是筑基黄家的人,一阶中品炼丹师。 “你便是林清玄的朋友?!”,正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赵洪抬头看去就见却一个弯腰驼背、略显苍老的修士朝这边走了过来。 “是,这是林道友让我转交给你的书信。”,赵洪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他。 黄药师將书信接了过来,打开后看了一眼便轻笑了一声。 “到底是坐不住了!这般年纪了,確实也该为筑基之事发愁了!”, 说著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重新將目光转向赵洪, “左右不过是些灵植,我炼丹阁也吃得下,日后送来便是!”。 “那就多谢道友了!”,赵洪拱手向他行了一礼。 …… “娘的,那老傢伙终於又来了,老子等了他两年!”, 洞府之中,张虎將手中的酒碗,啪的一下摔在了桌子上。 他目光阴沉的可怕,身边是当年的跟隨他的那个修士。 “虎哥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他还是一个人!”,散修殷勤的抱起酒罈给他倒了碗酒,“这次咱们早有准备,定然让他有来无回!”。 张虎不语,端起酒碗猛的饮了一口。 酒碗倒是结实,经过他这么一摔只是少了一个缺口, 虽然不妨碍喝酒,但一不注意却有扎嘴的时候。 第 65章 反击 “这支木簪多少钱?”,赵白行停在一个摊位旁,拿起了上面的一只木簪。 坊市中的摊位大多卖的是灵芝植灵宝,像这种专门卖髮饰的摊位还真是不常见。 “道友是想送给道侣吧,”摊主嘴角带著笑意,面色却有些諂媚,“诚惠一块灵石!”。 “这……”,赵白行皱了皱眉,自己还是见识少了,没想到这东西在坊市都要灵石。 “道友,”,摊主看到他皱眉以为是嫌价格贵,连忙开口挽留, “我这簪子可不是普通的簪子,他可是用一阶下品的灵木刻成的,別说送给修士,就是凡人带久了也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难怪。』,赵白行心中暗嘆了一声,愈发的想要將其买下,“在下初来乍到,身上没有灵石,可否用凡俗银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摊主挥手打断,“没有灵石也敢来坊市交易,走走走,別打扰我做生意。”。 摊主瞬间换了脸色,一脸厌恶的站起身来驱赶著他。 “那道友可否为在下留上一只,等日后再下在下赚了灵石再来与你交易!”, 左右在坊市中找了半天也只有这一个摊位,赵白行倒是並没有因此將关係弄得太僵,笑著与他询问。 摊主停下了动作,摸著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那就这么定了,这木簪给你留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攒够了钱再过来和我买吧!”, 摊主说著还真的將木簪放进一个木盒中,收了起来。 “多谢道友了!”,赵白行拱手朝他行了一礼。 二人又聊了几句,正聊著的赵白行就像是心有所感的將头扭到一边,刚好看到了从炼丹阁回来的赵洪。 赵洪並没有与他打招呼,径直的从旁边走了过去。 赵白行立刻心领神会,等到他走远后,自己才结束了对话,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看著四周的摊子,一边向坊市外走去。 与之前一样,出了坊市赵洪便一头钻进了山林之中。 而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两道身影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娘的!”,那个炼气一层的散修一边跟在张虎身旁一边咒骂著,“这老傢伙跑这么快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发现又能怎样?”,张虎轻哼了一声,“上次是咱们大意了,这次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逃走!”。 张虎一直循著赵洪的气息追去,对於那个散修的猜想他倒是毫不在意。 赵洪这个老傢伙谨慎的很,与自己交恶后,他定然要躲著自己,跑这么快也在情理之中。 “抓紧跟上,动作给老子麻利点!我感觉那傢伙的气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张虎一脸烦躁地朝著身旁的散修狠狠地瞪了一眼,嘴巴微张,还想再说些什么。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凌厉无比的刀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躲开!”张虎来不及震惊,大喝一声。 迅速伸手一把將身边的散修用力推向一旁,自己则藉助这股推力猛地一个翻身,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灵活地跃向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只听得“唰”的一声响,那道刀光擦著张虎刚才所在的位置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二人身后的树木应声而断。 被张虎推开的那个散修此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看著那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刀光,嚇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娘的,不老老实实的跑你的路,竟敢暗算我们,真是不知死活!”, 定下心神的张虎抬头就看见了,从密林中走出来的赵洪。 他眼睛微眯,眼神一凝,脸上凶光显露,宛如一只被惹毛了的恶狼! 赵洪同样皱眉竖眼的盯著他,苍老的面容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他大刀一甩,身上气息猛然爆发,將那散修晾在一边,二话没说便朝著张虎冲了过来。 斩江断流! 面对曾经的一击,炼气三层的张虎还是本能的生出了畏惧。他瞪大双眼,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凌厉的攻势。 『別大意,躲过这一击就好了!』, 他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挥动右手,將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一张符篆猛然甩出,正是他赖以保命的青木盾符。 剎那间,一道青光从符篆中激射而出,迅速在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青木盾牌。 盾牌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生机与坚韧。 与此同时,对面赵洪的攻击也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这次他的刀罡比之前更为刚烈凶猛,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斩向青木盾。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刀罡与青木盾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一时间,火星四溅,强大的灵力波动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而那原本看似坚固无比的青木盾,在如此猛烈的撞击下竟然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什么!”,飞身后撤的张虎看著自己面前被击碎的青木盾,心中警铃大作! “虎哥!”一声惊呼从远处传来,那名散修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著眼前发生的一幕, 一股怒火自心底喷涌而出,直烧得他双目赤红,目眥欲裂。 三番两次栽在赵洪的手中,早就让他积怨已久。 “老傢伙,你找死!”,他的右手迅速一挥,掌心中竟多出了一张闪烁著青色光芒的剑符。 他的目光犹如恶狼一般凶狠,直直地指向不远处的赵洪。 然而,就在他刚要甩手发动攻击之时,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袭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瞧见一道寒光闪闪的锋利刀尖已然刺破了他的胸膛。 而手握这把钢刀之人,赫然是及时赶来的赵白行。 赵白行手中所握之法刀乃是黄阶下品的法器,其威力自然不容小覷。 在这件法器面前,那散修原本用来护身的灵力瞬间变得脆弱不堪,轻而易举地就被穿透而过。 隨著赵白行用力將法刀拔出,散修胸前的伤口处顿时鲜血狂涌,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无法遏制。 他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之色,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似乎仍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紧接著,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散修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而他手中紧握著的那张符篆,也隨之悄然飘落在地,失去了原有的灵光。 还在被刀罡紧紧逼迫的张虎听到他的声响,没来得及反应,剩余的刀势便结结实实的斩在了他的身上。 隨著咔嚓一声传来,张虎的灵力护体被斩出了一道裂纹,他的脸色也是一直阴沉的下来。 “我还真是小瞧你这个老傢伙!”,张虎擦了擦溢出嘴角的血跡,目光变得狠辣。 第 66章 斩杀张虎 “洪叔,您先歇息片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 伴隨著这句话语的落下,只见解决完那个散修的赵白行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里。 他微微侧过头去,眼睛微眯,目光紧紧地锁定住了不远处的张虎。 与此同时,他伸手轻轻擦拭著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大刀,步伐稳健地朝著赵洪所在的方向走去。 听到赵白行的话,有些力竭的赵洪倒也並未强撑,告诫了一声,“小心应对”便退到一边,同时手握钢刀,准备时刻侧应! 而原本就有些心悸的张虎在看到又多出一个人时,心头不禁猛地一沉。 他的眼神有些慌乱地朝著周围扫视一圈之后,突然看到跟隨著自己一同前来的那位散修此刻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倒臥在地。 『哼,老子可没心思再陪你们继续纠缠下去了!』, 张虎心里很是清楚,刚才赵洪的那一击已经消耗了他半数的灵力, 眼前的这位修士恐怕也不简单,自己再待下去也討不到一点好处。 他刚萌生退意,赵白行就眼神一凝,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他杀去。 赵白行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钢刀之上,有丝丝缕缕的灵光不断流转闪烁著。 而当这些灵光落入张虎的眼中时,不禁让他心中再次涌起一阵惊惧之情。 竟然又是一把法器! 眼见形势危急,张虎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急忙伸手入怀,猛地將自己身上所仅剩无几的几张青光剑符给甩了出来。 只希望能够藉此打断赵白行那如疾风骤雨般袭来的攻势。 然而,令张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面对他如此凌厉的反击手段,赵白行的杀意竟然丝毫不减! 只见其周身灵力瞬间喷涌而出,宛如条条灵动的小蛇一般,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入到他的双臂之中。 猛然暴喝一声,双手紧握法刀,用尽全身灵气猛然一挥。 剎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刀芒撕裂清气,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呼啸而去。 虽然同样是斩江断流,但赵白行的这一击威力已然与比他还要早一年踏入炼气期的赵洪的那一击相媲美! 只见张虎全力施展出的三道青色剑芒,气势汹汹地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却在与那道凌厉无匹的刀罡相遇时,却如同微弱的烛光遇到了狂风一般,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就在两者轰然相撞之际,一阵清脆的声响传来,仿佛玻璃被击碎的声音。 紧接著,那三道青色剑芒竟然毫无抵抗之力地纷纷破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流光碎片,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而那道势不可挡的刀光,则犹如闪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继续向前突进。 眨眼之间,它便已经穿越了破碎的剑芒所留下的虚空,直直地朝著张虎飞射而去。 他甚至连手中的符篆都还没来得及催动,刀光瞬息而至,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一闪而过,似清风般拂过他的身边,將其身后的树木拦腰斩断。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骤然响声,张虎那粗壮的脖颈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纹! 这道血纹起初还只是如同髮丝般纤细,但转瞬间便迅速扩大开来。 隨著血纹的不断扩张,鲜红的血液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如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那殷红的血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弧线,然后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將周围的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血腥之气瞬间瀰漫开来,令人皱眉。 此刻的张虎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之色,他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呼喊,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张虎这个在坊市横行多年的散修,终究还是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山林之中。 见到张虎倒在地上,赵白行便收刀入鞘。 而站在一旁的赵洪则是警惕的走上前来,確认他是否真正的死去。 “修士所学术法繁多,莫要大意!”,赵洪弯下腰確认张虎真的死了后,便將目光转向赵白行,眉眼间带上了一丝严厉。 “洪叔教训的是!”,赵白行摸著后脑露出一丝羞愧之色。 刚才用出斩江断流之后,他儘是欣喜之色,倒是將这谨慎的一步忘在了脑后。 赵洪嘆了口气,並未责备。 赵白行时常与那些小辈混在一起,不自觉中也染上了一些少年傲气。 “去將那个散修的尸体摸了,”赵洪蹲下身来,在张虎的身上摸索了起来,同时不忘提醒赵白行去摸那个散修。 赵洪一番翻找下来,將张虎身上的修炼资源全部翻了出来。 他们二人虽然有洞府,但並未將身上的修炼资源放在那里。 老道散修皆是如此,洞府稍不留意就会被其他人夺走,宝贵之物放在身上,比放在哪里都安全! 不多时,赵洪的手中就多了一张青木盾符,三张水纹盾符,一瓶一阶下品的纳气丹,七十多块下品灵石。 还从他的身上摸出了一本修炼功法——《火鸣诀》,火属性功法,可以修炼到炼气三层。 赵白行也掏的差不多了,两张青光剑符,两张水纹盾符,二十多块下品灵石。一本《厚土诀》,土属性功法,可以修炼到炼气二层。 “果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看著如此多的收穫,赵白行感嘆了一声,“难怪他们两个会做劫修,身上的东西还真不少!!”。 “因恶而起,终会因恶而终!”,赵洪声音浑厚而沙哑,“我们赵家不屑做这杀人劫货的勾当,但也不会惧怕这种人!”。 身为长辈,赵洪按捺下了丰收的激动,並借势敲打了赵白行一番。 以防他见利起意,走上绝途。 “洪叔,这些我都晓得!”,赵白行略带尷尬的应下了。 他只是隨口一说,便又迎来了宝贵的说教时刻。 “如此便好!”,赵洪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又皱了皱眉,“东西都先收著,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完就向前飞身离去,留在后面的赵白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隨即跟了上去。 这次收穫颇丰,他也长了颇多见识。算是不虚此行。 第67 章 分配 经过了几天的跋涉,赵洪终於带著赵白行回到了赵家。 “家主,此行可顺利?”,得到消息的赵瑾將繁重的事务搁置一旁,从宅院中走了出来。 “哈哈,那是自然!”,赵洪颇为豪爽的笑了两声,“这次可是有不小的收穫!”, 说著便扭头看向身后的赵白行,“走,去別院,这次收穫不小,得让你瑾叔好好安排一下!”。 赵白行听后先是一愣,隨后面露喜色,赵洪摆明了是让他也跟著去见识一番! 应了一声,便跟在两人身后朝別院走去。 房间中, “白行啊,把那边的桌案搬过来!”,赵洪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转头对著跟进来的赵白行吩咐道。 赵瑾也紧挨著坐到了他的旁边,待到赵白行搬过来了桌案,他才从怀中將得到的东西掏了出来。 “这些是……”,看著桌子上的几张符篆和功法,赵瑾脸上带了一丝疑惑。 之前不是说灵石不足,只买一页灵植师传承便赶回来吗,怎么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东西? “娘的,路上遇到个不开眼的劫修截道,当场就让我砍翻在地,”, 赵洪一边將桌子上的东西摆好,一边对著赵瑾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白行那里也有。” 说著他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白行,故作严肃道,“东西呢,快拿出来让你瑾叔看看!”。 赵白行恍然,连忙將怀里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 “两张青光剑符,五张水纹盾符,一共七张符篆。对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赵洪一边说著一边又从怀中掏出了之前买的那张青木盾符,“这里还有一张!”,將符篆摆好又不忘依次向赵瑾解释每张符篆的用途。 “这些符篆对目前的赵家来说还算是贵重之物,我打算先將其收到家族宝库中,老瑾你怎么看?!”。 赵瑾正小心翼翼,一页一页翻著桌案上的功法,听到赵洪的询问,动作微微一滯,隨后便將手中的功法放到了一旁。 “方才听家主说到劫修一事,又听到了这符篆的用处。”赵瑾语气缓慢,一边沉思一边开口道,“家族与坊市之间相隔甚远,难免会遇到一些危机! 若是遇到实力差的还好,遇到那些实力强的难免需要留一些保命的手段! 符篆虽然珍贵,但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当下应急尚可,留在那里日后倒也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 赵瑾了解赵洪的性格,好东西都宝贵的放在那里捨不得用,赵家的基业也都是他这样一点一点的攒起来的。 若不是当初听了李玄的建议换了把法器,他那把刀刃都砍出几个小豁口的钢刀恐怕要一直用到咽气,就是老了也要当拐杖用的那种。 “唉,那倒也是!”赵洪打消了將符篆珍藏起来的念头,隨即將目光看向一旁的赵白行, 难得的从中取出一张青光剑符和三张水纹盾符递给了他,想了想又將桌桌子上的那张青木盾符也一併推了过去。 “你现在也是修士了,日后少不得自己去坊市,这几张符篆便交给你保命用吧!”。 “多谢洪叔!”,赵白行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 赵洪不语的点了点头,所以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去询问赵瑾,“飞云和千均这两个孩子修炼的如何了?!”。 “赵飞云刚刚成年,已经是七品武者了!”,说到这赵瑾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赵千均也已经是四品武者了!”。 “两年不见,没想到都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了!”, 赵洪感嘆了一声,隨后又將桌子上的两张水纹盾符推了出来,“给他们一人一张,算是家族对他们的激励!”。 “洪叔,符篆都分完了,你用什么?”,不等赵瑾说话,旁边儿的赵白行就忍不住插嘴。 “长辈交谈,哪有你这个兔崽子插嘴的份!”,赵洪故作严厉,“这不是还有一张吗?”,说著便將桌子上的最后一张青光剑符收入怀中。 看著面前的这一幕,赵瑾笑而不语,弯起的嘴角都藏在了花白的鬍鬚之中。 赵白行则是面露尷尬,自己都四十多岁了,洪叔还是这般像小时候一样训他! “呵呵,”,看著他这副模样,赵洪轻笑了一声,又露出了慈祥的模样,眉头都舒展了不少,“臭小子!”。 说完便不再看他,將头又转向赵瑾,將桌子上的《火鸣诀》和《厚土诀》推了过去, “老瑾,这两本功法就放在你那里了,还和之前一样,抄一份藏在功法阁中!”。 赵瑾点了点头,刚將桌案上的两门功法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 一抬头,又见到赵洪將那三小袋灵石也一併推了过来, “灵石也放在你这里了,家族的財政一直都是你打理的,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也安心!”。 “这般也好!”,赵瑾明白了赵洪的意思,日后赵家修士多了,总归需要在家族里另设行,为修士修炼的每月开支供应足量灵石。 將灵石收了起来,“若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去抄录功法了!”。 “將这两张符篆也带去吧,”,赵洪拿起桌案上的两张水纹盾符递给了他,“老瑾,辛苦你將这两张符篆带到他们了!”。 赵瑾没有多说,接过符篆退了出去。 “白行,你也走吧!”,赵洪將桌子上的那页灵植师传承揣进了怀里, “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到別院找我,我们赵家的灵植种植也要提上日程了。”。 “白行明白!”,赵白行拱手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赵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隨后目送他离去。 房间中只剩下他独坐在那里,看了一眼外面逐渐暗淡的天色。 他迟稳的离开桌案站了起来,来到了一旁的书架旁。 上面零零散散的摆著几本书,都是他年轻时收集的奇闻见录,还有一些武技传承。 他伸出手在上面摸索了一番,从最里面掏出了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盒。 看著手中的这个木盒,他皱了皱眉,拂掉上面的灰尘,將其打开,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他的表情像是毫不意外,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將那张青光剑符拿了出来,照著外面隱隱透出的月光看了一番。 微眯的双眼中,透露著一丝好奇与珍视。 黄色的符纸之上隱隱透露著一丝青色的灵气,虽然看不出材质,但也可见符纸的不凡。 他没有说话,面色庄重的將其放在了木盒之中,隨后又將木盒放在了书架里面。 透过书本之间的缝隙,隱约还能看到里面有著四五个大小不一的木盒。 第 68章 两百株 昏暗的天边才刚刚露出一丝光彩,已经修炼了一番、满头大汗的赵飞云倚在一个木桩上,他的手中拿著的正是一张水纹盾符。 这正是赵瑾送过来的那两张的其中之一,当时天色太晚,他並没有来得及查看。 如今修炼了一番,忙碌之中这才想了起来。 “千均,你说这张纸真的有瑾太爷爷说的那样神奇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將那张水纹盾符摊开对著阳光,左看右看,却不见什么神奇之处。 “咹?”,赵千均反应慢了半拍儿,后知后觉的停下了修炼的动作,“不知道。”。 与赵飞云不同,赵瑾给他符篆,他便收好; 若不是当时在一旁,赵飞云多问了一嘴,赵千均甚至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旁边的堂兄弟又安静了下去,感觉被“无视”却已经习惯了的赵飞云嘆了口气,手中刺出的长枪又迅猛了几分。 之前赵洪就说要让他们多练些刀法之外的其它武器。 得到命令的赵飞云二话没说,便从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桿长枪练了起来,而赵千均则是认真挑拣了一番,才拿起了一把长剑。 “飞云招式刚劲迅猛,千均稳重扎实。倒也是各有特点!”,不知何时过来的赵洪看著二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初我教他们时也是这般样子,”,站在一旁的赵白行感嘆了一声,“转眼间都这么大了,两人的性格却依旧是这样!”。 时间尚早,二人倒是並未开始培育灵植,赵洪突发奇想来到院中想要见见赵飞云两人,赵白行索性也跟了过来。 “洪太爷爷,白行爷爷!”,赵飞云转身之际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二人,將手中的长枪立在一旁,隔著老远就与二人打招呼。 一旁赵千均见状也停了下来,有些侷促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终究没有像旁边的赵飞云那样喊出来。 “飞云,千均,过来让老夫瞧瞧!”,赵洪难得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声音不大却威严低沉。 “来了!”,赵飞云顺手就將旁边的长枪扛在肩上,快步跑了过去。 见礼不带兵。 旁边的赵千均则是將长剑立刻收了起来,跟著赵飞云快走了过去,一步一行,皆是端正有礼。 “洪太爷爷,白行爷爷。”,两人走到近处,赵千均才將迟来的招呼补上。 赵洪摸了摸赵千均的脑袋,目光却看向旁边扛著枪的赵飞云,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飞云啊,这才短短几年未见,没想到你居然都已经成为七品武者了!”, 只见赵飞云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那豆大般的汗珠,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正闪烁著坚毅而又自信的光芒。 一旁的赵白行见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隨即抬起手来,不轻不重地在赵飞云的肩膀上轻捶了一下,打趣道, “嘿,你这臭小子可真行啊!年仅十八岁就已经达到七品武者的境界了,可比你那个不成器的爹厉害多了!” 听到这话,赵飞云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青出於蓝,必胜於蓝。我爹虽然差,但身为儿子的我绝对不会给他丟脸的!”。 这句话惹得赵洪两人哈哈大笑,“好一个『青出於蓝,必胜於蓝』!”。 见到二人笑,赵飞云也不怯场,扶著旁边的长枪站的笔直。 “好好练,將来你们二人比我们都强!”,赵洪收起了笑容,颇为严肃的开口道。 赵千均有些羞涩,面色有些泛红,低下头去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洪太爷爷放心,飞云定不负眾望!”,赵飞云手握长枪朝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见到二人心情不错,赵飞云眼珠一转,便又露出好奇之色,从怀中掏出了那张符篆, “洪太爷爷,这符篆真有瑾太爷爷说的那般神奇吗?!”。 见到赵飞云询问,一般安静的赵千均也竖起了耳朵,仔细听著。 “这是自然!”,赵白行笑著回应,“发动时可是会形成一道水纹屏障!”。 “那这个该如何使用?”,赵飞云与他说话时毫不露怯,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可比上我的气血护体?!”。 “哈哈哈,不急,等你成为炼气修士的时候,就知道它如何使用了!”,赵白行笑著拍了拍他,“比你的气血护体强多了”。 赵飞云脸上还是带著一丝狐疑,刚想继续开口刨根问底。 旁边的赵洪却露出了一脸的严肃之色,“千万收好,莫要轻易示於他人!”。 “飞云明白!”。 …… “七品武者,想必要不了两三年就会成为炼气修士!”, 前往別院的路上,赵白行感嘆道,“能凝聚中品灵根的天赋果然够强,不是我能比的!”。 “也就这两年的事了,等到他成为九品武者后,便由你来教他修行吧!”,赵洪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思索著。 “洪叔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他白白浪费了这天赋!”, 赵白行摩拳擦掌,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拥有中品灵根的修士修炼起来是什么情况。 正说著两人就走到了別院,刨好的青木已经密密麻麻的摆好了整个院子。 “这么多!”,看著整个院子的青木,赵白行眼皮抽动了几下。 一棵青木上种三株,这个院子中少说也有三十根青木。 “不多,这才种了一百株清灵草!”,赵洪摸著鬍鬚笑道,伸手在旁边赵白行的肩膀上拍了拍,“旁边的院子里还有一百株,都交给你了!”。 “我?!”,赵白行这才反应了过来,满脸的不敢置信,“这么多,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照顾过来吗?!”。 清灵草每过几个月就要浇灌一次灵雨,两个院子的清灵草都交到赵白行的手中。 他虽然不担心灵力的损耗,但是也害怕照顾不周。 “你也照顾了一年了,想来也积攒了一些经验。这些交给你来照顾,我也放心!”, 赵洪也知道不能对他要求太过苛刻,“不要有压力,就算少个十几颗也不会怎么样!”。 “你好好干,山林中的灵蕴竹藤就交给我了!”,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又停了下来,“对了,这两百株也是要收种子的!”。 第 69章 蕴灵液 將清灵草的培育交给赵白行后,赵洪便从別院出来,打算开始进行灵蕴竹藤的培养。 出了院门,他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页灵植师传承,一个玉瓶也顺带著从中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是……”,他有些茫然的拿起一看,玉瓶上赫然是纳气丹三个字。 是从张虎那得来的丹药! 他早在那炼丹阁中就已经对一些丹药有所了解,这纳气丹便是辅助炼气修士修行的一阶下品丹药。 但这从张虎身上拿出的丹药,他確实不敢贸然服用。 这些散修都精的很,大家都知道自己隨时身死,身上的宝物也会跟著易主,难免会做些手段。 功法、符篆倒是还好,不是轻易就能改的,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 但这丹药,赵洪又没有服用过一阶的丹药,谁知道里面放的是不是纳气丹! “保险起见而是先收起来为好,”赵洪嘆了口气,“那两本功法也暂时无用,索性也一併封存起来,待到下次去坊市时带到功法阁去检验一番!”。 这样想著,他將纳气丹又揣到了怀中,隨后打开新得的那一页灵植师传承看了起来。 与之前在功法阁中听到的一样,这灵蕴竹藤所含灵力浓郁,是製作一阶上品丹药——破境丹的主材。 这破境丹,赵洪之前在炼丹阁中也有所了解。 当时药童是这般跟他说的: 破境丹,顾名思义就是给修士突破境界用的丹药; 炼气境分为九层,一至三层为前期,四至六层为中期,七至九层便是后期; 从前期迈入中期和从中期迈入后期都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和充足的灵气; 那些资质上等的修士轻而易举便可以突破这两层桎梏,而资质较差的修士则不得不藉助破境丹来突破。 赵洪当时还特意询问了一下价格,一颗破境丹竟然要五十下品灵石!!根本就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承受起的。 赵洪收回思绪,重新將目光放在手中的这张纸上,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倒是又皱起了眉。 种植灵蕴竹藤所需要的灵气量可不是用来种植清灵草的可以比的。 不过灵蕴竹藤既然生长在那片山林之中,那便说明那片山林的灵力足够它的生长。 想到这,赵洪倒是嘆息了一声。 他原本想將其移植在赵家方便日后看守,眼下却只能將其先留在那片山林中,自己过去看守了。 灵植师传承上记载著如何培育的部分比较少,基本上就是寻找一处灵力充沛的地方种植,然后每过几月为其降下一场灵雨。 其主要还是描述如何进行採集,与清灵草不同,灵蕴竹藤本身不可入药,所能用的是竹藤中的蕴灵液。 灵蕴竹藤每过一个月便生长一节竹藤茎,新生长出的竹藤茎中可以採集到五滴蕴灵液。 读到这儿的赵洪眉头一皱,“难不成还得想办法找个器皿来储存蕴灵液?!”。 然而当他读普通玉瓶即可用来储存蕴灵液时,眉头这才舒展了不少。 虽然每个月都要採集,而且过程十分繁琐。 但採集到的蕴灵液储存在玉瓶中,可以保证三年之內不会丧失药效! “一个月五滴,一年便是一个小玉瓶的量!”,赵洪在心中盘算著,“既然可以在玉瓶中保存三年,不如每攒上两年便拿到坊市中卖掉!”。 “也不知道价格几何?”,赵洪在心中猜想著蕴灵液的价格。 一粒破境丹便可买上五十下品灵石,其主材——蕴灵液的价格应该也不算低! 蕴灵液一月一收,而清风草却需要两年才能成熟。 这般想来,至少这几年的收入恐怕要依靠这灵蕴竹藤了。 赵洪收起那页灵植师传承,朝著赵家镇城门走去,这个月才刚开头,他要赶紧去收那五滴蕴灵液,不然等到月底,竹藤茎成熟,那五滴蕴灵液也会被重新吸收。 …… “赵家有了炼气境修士后,赵家人真的是越来越忙了!”,李玄从水潭中探出头来,这次来为他运送兽肉的人换成了赵仓。 这个他遇见的第一个人,如今已经是七品武者了。 “白行叔现在也成为修士了,”看见李玄探出头来,赵仓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解释道, “家族中还有不少灵植需要他来看管,他確实是抽不开身了,考虑著咱俩是第一个认识的,这日后便交给我了!”。 赵白行成为修士他是知道的,因为聚灵的功能,赵家人的晋升为他的修行提供了不少帮助,与他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趁著赵仓说话的时候,他默默的调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李玄 种族:玄水蛇 修为:一阶中期 (炼气境五层) 功能:撰写、聚灵、进化 本命神通:玄蛇霸体 进化点:87 赵家人的晋升让他突破到了炼气境五层,与之前想的一样,这便是玄水蛇的修为上限了。 之后不论赵家人有多少突破,他的修为迟迟没有寸进一步。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装满水的水杯,虽然得到的水是一滴一滴的,但现在却已经实实在在的装满了,不论再装多少都会从中溢出来。 虽然不知道溢出来的还会不会再加回去,但眼下也只能將目光放在进化上了,祈求这一次进化后可以突破这个上限。 在进化点的贡献上,赵家人也算是尽力了。 两年的安定时期,有不少孩子出生,也有不少孩子达到了测天赋的年龄。 然而能成为武者的孩子简直少的可怜,两年一共才出了七个,而且在之后的灵根测试中也没有检测出灵根。 “系统保佑,下次突破时给我搞个高上限,另外让我炼化横骨。”, 李玄在心中默默祈祷,只能和一个人说话的状態真的很难受! 系统:…… 求我≠求神!我可不是许愿池!!! 转眼间赵仓就將兽肉推到了李玄的面前,歇了一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举到了李玄的面前。 “这是家主让我带给你的,听说对修士有好处!”,说著打开瓶盖好让李玄能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李玄感受到了里面散发出的丝丝灵气,看著里面少的可怜的几滴灵液。 他知道,这就是之前赵洪和他说过的灵蕴竹藤的蕴灵液。 看来才培养了一个月,赵洪就將仅得的几滴送了过来。 也算是他的一点心意,毕竟赵家才刚刚起步,就连家族的两位炼气修士还没有可用的修炼资源。 李玄也看出了他的诚意,不过这东西对他確实没有什么用。 摇了摇头,便示意赵仓拿回去发展家族吧。 “毕竟我日后的成就,还得靠你们多加努力!”。 第70 章 赵飞云 转眼间又一年过去了,青翠的清灵草沐浴在春天的第一缕阳光下,晶莹的水滴从叶片上滴落,映照出了清灵草的蓬勃生机。 “这么多灵植,这次又消耗了我大半的灵力!”,赵白行一边喃喃自语道,一边抬手擦拭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灵植的成长所需的灵力也会越来越多,此时的他刚刚完成了一场灵雨的灌溉工作, 过度的灵力消耗使得他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微微泛白,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极为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又响亮的呼喊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白行爷,我们来看您啦!”,话音刚落,赵洪面带微笑地率先走进屋內,他那长长的鬍鬚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著,宛如风中摇曳的柳枝一般。 跟在赵洪身后的,则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赵飞云。 经过整整一年时间的歷练与沉淀,如今的赵飞云已然完全褪去了昔日的那份青涩和稚嫩。 举手投足之间,都隱隱散发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息;然而,其眉宇间那刚毅坚定的自信之色却始终未曾改变过丝毫。 “洪叔,飞云,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呢?”,看到来人后,赵白行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连忙放下手中紧握著的各种种植工具, 想要迎接却顿感一股疲倦袭来,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子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听到赵白行的问话,赵洪並没有急著回答,反倒是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並上下打量起来。 片刻之后,赵洪那张布满笑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满意之色, 隨即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地在赵白行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语气和蔼地说道,“好小子,短短一年未见,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成功突破至炼气二层境界了!著实不错!”。 赵洪能够一眼看穿他的修为境界,显然自身亦是处於炼气二层。 然而,两人之间的修炼进度却是天差地別。 赵洪耗费整整四年时间方才得以突破,可赵白行竟然仅用区区两年便达成此等成就。 他们皆拥有下品灵根,但由於赵洪年长许多,气血已然逐渐衰竭,导致其吸收灵力的速率与年轻气盛的赵白行相比,要迟缓不少。 “多亏了洪叔您委以重任,让我悉心照料这两院的灵植,”, 赵白行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再次展现出先前那副沉稳持重的姿態,“歷经这一整年的磨礪,我才能侥倖突破!”。 言罢,他微微转头,將视线移向紧隨赵洪身后的赵飞云,对赵洪道,“洪叔,飞云现在也要开始修行吗?!”, 赵飞云没有说话,而是一同將目光看向旁边的赵洪,眼中却隱隱露出一丝期待。 “之前他年纪尚小,还不能过早接触这方面的知识。”, 赵洪將手放在赵飞云的肩膀上,声音低沉有力,“现在既然突破了,便由你先將其带在身边,让他学习一年吧!”。 对於赵飞云的突破,赵洪还是颇感意外的。 只能说拥有凝聚中品灵根天赋的武者修炼就是不一样,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仅用了一年就连破两境! 得到赵洪的同意之后,赵飞云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来,只见他如获至宝般迅速上前,极其殷勤地从赵白行那略显粗糙的双手中接过了工具。 同时,嘴里还不忘说道,“白行爷,你老人家就先歇著吧!这些小事,统统都交给我就行了!” 看到赵飞云如此积极主动的样子,赵白行不禁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轻轻地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打了一下, 並略带调侃地嗔怪道,“嘿哟,你这个臭小子!怎么长大后变得跟赵仓一个模样啦?!”。 听到赵白行这番话语,赵飞云先是一愣,隨即便嘻嘻哈哈地回应道,“嘿嘿,大概因为他是我老子吧!俗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说完,还调皮地冲赵白行眨了眨眼。 赵飞云这句话一出口,原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洪也被逗得开怀大笑起来。 那爽朗洪亮的笑声充斥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倒也用不著太急!”,赵洪停了下来收起了刚才的笑声,脸上却依旧是大笑之后留下的慈祥笑容, “成为炼气修士並不简单,你虽然已经是锻体九层了,但还是要先在你白行爷这沉淀几日!”。 “没问题,只要让我像你们这般厉害,让我等一年都愿意!”,赵飞云难得稳重了下来,这话確实是出自他的內心。 半年前,在赵瑾院子里待了许久的他难得出来放鬆一会儿。 不知怎么得就来到了种植清灵草的別院,好奇的他推开那虚掩著的破旧木门,便见到了令他难忘的一幕: 仅仅隔著一道院墙,外面的世界依旧阳光灿烂,骄阳似火地高悬於天际,天空湛蓝如宝石,万里无云,一片晴朗。 然而,当视线越过院墙投入到院內时,景象却截然不同, 只见院內上空乌云滚滚,浓密得仿佛要压下来一般,隱隱透出一种压抑之感。 细细的雨丝从厚重的云层之间悠悠飘落,宛如轻柔的薄纱,轻轻地洒落在那一院子的青木之上。 而在那些青木之上,生长著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 它们的形態相似,周身却似乎縈绕著一层奇特的光彩,如梦如幻,散发著神秘的气息。 在绵绵细雨之中,这些奇异的植物伴隨著雨滴落下有节奏的轻轻摇曳起来,雨滴打在叶片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著,不一会儿功夫竟然长高了整整一寸! 如此奇特的一幕,犹如一幅神奇的画卷展现在他眼前,令他惊愕不已。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定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片神奇的景象,思绪完全沉浸其中,许久许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直到施完灵雨,一身疲惫的赵白行发现了躲在木门后的他。 自此以后,一直沉寂在武道的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有时间就要过来询问这神奇的一幕。 第 71章 雏鸡化鹰 “白行爷,这已经是第三次布雨!”,刚为清灵草降下一场灵雨的赵飞云一脸的生无可恋,“这清灵草还要多久才成熟啊!”。 在锻体九重整整打磨了五个月,他迎来了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在赵洪的悉心指导下踏上真正的修炼之路。 按常理来说,本应是由赵白行负责对他进行引导修炼的。 然而,由於他拥有的是中品灵根,赵洪终究不放心將他交给那个“毛手毛脚”的赵白行。 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事务,专程从那遥远深邃的山林之中匆匆赶来,只为亲自教导这位天赋异稟的后辈修行之道。 在赵洪的指导下,赵飞云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领悟力。 仅仅用了一个多月短暂的时光,他就顺利实现了引气入体这一关键步骤,从而成功晋升为炼气一层的修士。 隨后又在接下来的四个月內学会了《千木功》和灵雨术。 不仅如此,就连难度颇高的术法——斩江断流,他也已初步窥探到其中的奥妙所在,假以时日定能將其彻底融会贯通。 “怎么?这才短短两个月而已,你就坚持不住了!”,在一旁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赵白行听到这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謔的笑容,开口打趣道, “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之前某人信誓旦旦地说过,只要能够学到这种神奇的术法,就算在这里埋头苦干上整整一年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说到这里,赵白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但与此同时,他的心底深处其实也正暗暗为赵飞云那惊人的灵力储量所震惊不已。 要知道,赵白行自己可是已经达到了炼气二层的修为境界! 然而即便是他,每一次施展完两个院子的布雨之术后,都会感觉到体內的灵力消耗过度,甚至出现灵力不支的情况。 可是再看看眼前这位刚刚踏入炼气期不久的赵飞云,同样也是完成了一场布雨法术, 人家却是面不改色,仅仅只是身体略微感觉有点乏力,甚至还有力气在这里叫苦。 如此巨大的差距,怎能不让赵白行心生惊嘆之情! “哎呀,我当时也就是一时好奇,哪会想到成为炼气修士之后的日子居然这么枯燥无聊呀!”,赵飞云哭丧著一张脸,摆出一副苦瓜相。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性格沉稳的人,以前作为一名普通武者的时候,他整天不是舞枪弄棒,就是跟別人切磋武艺,过得那叫一个瀟洒快活。 可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炼气修士,本以为能够到山林中猎杀传说中的妖兽, 没曾想却是天天被困在屋子里打坐修炼,偶尔还要跟著赵白行一起去照料那些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些普普通通的“花花草草”,这实在是把他给憋闷坏了。 “出去猎杀妖兽,你怕是別想了!”,赵白行是看著他长大的怎么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就你那点实力进了那长风山脉就给那些妖兽投喂!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赵飞云可是中品灵根,在之后家族的发展中定然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这么重要的人,赵洪可不允许其有一丁点儿闪失。 “达到炼气境中期前,你就乖乖在这里跟著我种灵植吧!”。 “那达到炼气境中期呢?”,赵飞云仍然有些不死心,眼含期待的望向他。 “会迎来我的另一句。”, “什么?”, “达到炼气后期后再出去!”。 这一点都不好笑…… “白行爷,一味的將我护在你们的羽翼下,只会限制我的发展!”, 赵飞云声音鏗鏘有力,手中握著的仿佛不是种植灵植的工具,而是武器, “我赵飞云应该像赵家的其他武者一样,为家族战至最后一刻!!”。 “日后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放你出去!”, 赵白行丝毫不为他的“豪情壮志”所打动,大家都是从年轻人过来的,谁没有那热血的时候! “哈哈哈哈。”就在赵飞云愁眉苦脸,仿佛被一团阴云笼罩的时候,本应远在山林中的赵洪却是大笑著从院门中走了进来。 那笑声如同春日里穿透云层的阳光,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 “洪叔!”, “洪太爷爷!”, 见到突然出现的赵洪,赵白行脸上多了一丝惊愕。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不解。 山林中的灵植如此重要,洪叔怎么却在这时回到了赵家,还没有给他一点通知。 与赵白行相反的,赵飞云的脸上却带了一丝欣喜。他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飞云在这里憋坏了吧,这两天我需要和你白行爷一起收清灵草的种子,你便替我去山林中看两天灵蕴竹藤吧!”, 赵洪伸手打断了一旁有些错愕的赵白行开口, 转头將目光投向在一旁压抑著內心激动的赵飞云,慈祥的目光中也带著一丝严肃, “想要出去也不是不行,但也要懂得分寸!”。 赵洪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他的眼神紧紧地盯著赵飞云,仿佛要看透他的心思。 “飞云明白!”,得到了赵洪的允许,赵飞云已经迫不及待地放下工具。 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仿佛生怕赵洪会反悔一般,转身快步走向房间,去拿自己的长枪。 身具中品灵根的他刚突破便得到了一把属於他的法器,他一眼便挑中了那唯一的长枪。 “洪叔你怎么就这么同意了?”赵白行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赵洪,又急忙扭头望向赵飞云离去的方向,眼神在他的背影与房间之间来回快速晃动著。 眉头紧皱,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层细汗,一向沉稳冷静的面庞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急切之色。 “若是他在外面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赵白行心急如焚,但话还未说完,便被赵洪抬起手给打断了。 赵洪慢慢地抬起头来,將视线投向远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林,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能够穿透层层山峦,看到山那边未知的景象一般。 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有些苍老的面容,却无法掩盖住他眼中那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飞云说的不错,一直蜷缩在翅膀下的只会是雏鸡,而不是那搏击长空的雄鹰!”, “总有一天他们会独自面对危险,而我们的保护不能成为困住他们成长的枷锁!” 第72 章 皮一下 “海叔,怎么来接我的是你呀!”,赵飞云从马车中探出头来,有些幽怨的望了他一眼。 来谁不好,偏偏是一向稳重严肃的赵海。 “乖乖在马车中坐好了,”赵海骑著马来到了马车旁边,隨和的脸上多了一丝严肃,“你要是骑马跑了,到时候我怎么交代!”。 “我都成年了,已经晓得分寸了!!”,赵飞云弱弱的补了一句,隨后又重新打起了精神,眼含期待的望著他,“海叔,咱要去的那片山林有妖兽吗?”。 “没有!”,赵海斜眼打量了一下他不安分的样子,生硬的吐出了两个字。 “那凶兽呢?山林中总该有凶兽吧!”,赵飞云並没有因为没有妖兽而泄气,而是又继续激动的询问,心中又满是憧憬, “到时候咱俩上山,非得猎它个七、八只!”。 “你当凶兽是大白菜呀!”,赵海被他的话气笑了,轻哼一声,嘴角依旧掛著笑意,“山林中的凶兽都被洪叔清理乾净了,你就不要想了!”, 说著他又拽了拽韁绳,將马头调转回正確方向,“不过野兽倒是不少,你倒是可以拿这个练练手。”。 “打野兽有什么意思?”,赵飞云默默的將窗帘放下,不愿再面对如此平淡的旅途,“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可以上山打野兽了!”。 一路顛簸,一行人终於平安无事的到达了山林营地,赵海这才鬆了口气。 “是飞云来了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营地中驻守的赵恩,得到消息后早早的便站在了营地大门前,苍老的脸上一片慈祥的笑容。 “恩太爷爷。”,听到声音的赵飞云急忙从马车中跳了出来,將那杆隱隱闪著灵光的亮银枪扛在了肩上。 “哎~”,赵恩笑呵呵的应著,“几年不见,长得比你爹都高了!”。 “我可比我爹厉害多了!”,赵飞云將肩上的枪立在了身旁,“现在的我已经是炼气修士了!”。 “哈哈哈哈,你確实比他厉害!”,赵恩嘴边的鬍子笑的一颤一颤的。 “快进来吧,过一会儿我便將山中灵植的位置告诉你!”,赵恩止住了笑声,准备將家主交代他的事情说给他。 赵洪让他来,自然不是来山林中玩闹的。 再过几天就是下个月的月初了,赵飞云还要赶紧將灵蕴竹藤新生的蕴灵液收集起来。 而且为了防止有凶兽覬覦灵植,赵飞云需要时刻在那里镇守。 “当真有凶兽过来抢灵植?!”,赵飞云瞬间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 “哈哈,这是自然!灵植对这些凶兽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赵恩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可不行,灵植是我们赵家的,岂能被那些野兽糟蹋!”,赵飞云摆出一副大义凌云的样子,“敢抢我们赵家的东西,先问过我手中的银枪答不答应!”。 说著他就將手中的银枪扛在了肩上,朝著营地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不明所以的赵恩皱了皱眉。 “我现在就要去看著灵植,有我在那些凶兽休要打它的主意!”,赵飞云走到营地门前后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跑了出去。 “不愧是我们赵家的天骄,有几分魄力!”, 赵恩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去,笑著发出了一声感嘆,“要是人人如飞云这般看重家族之物,又有谁能抢走我们赵家的东西!”。 赵恩说著说著又陷入了年轻时的回忆,忍不住又念叨起了之前忍辱负重的的时光。 唯有安顿好马车回来的赵海呆愣在那里。 天塌了!! 我就拴个马的工夫,你就跑了!!! 好在赵飞云虽然生性跳脱,但也並未忘记自己的使命,老老实实的按照森林中的標记来到了山崖之上。 望著下面冒著淡绿色光芒的灵植,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 “这就是灵蕴竹藤?!果然比那清灵草要神奇的多!”。 看著栓在一旁的绳索,赵飞云隨意的將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便飞身而下,踏壁而行,如履平地,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崖底。 “山中的灵气果然比城中的多!”,拥有中品灵根的赵飞云对灵力的感知要比赵洪二人更敏锐! 看完灵蕴竹藤后,赵飞云便隨意的在崖底走探索了起来。 距离这个月结束还有三天的时间,此刻倒也不必太过著急。 …… 一只小小的昆虫小心翼翼地从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下方缓缓爬过,它那小巧玲瓏的脑袋不停地左右晃动著,似乎在谨慎地探查著前方是否存在潜在的危险。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了意外和戏剧性。就在这只昆虫全神贯注於前路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被精心削尖了头的竹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朝著它疾驰而来。 只是瞬间,竹枪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这只可怜昆虫柔软的腹部,並深深地扎入了坚硬的地面之中。 隨著竹枪的刺入,一股淡绿色的汁液如喷泉般从昆虫腹部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溅落在周围的泥土上,形成了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跡。 而那只不幸被穿在竹籤上的甲虫並没有立刻死去,它在半空中痛苦地挣扎著,拼命地划动著身体下方的几只纤细虫足,妄图凭藉自己微薄的力量一次性挣脱这残酷的束缚。 可是,无论它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不一会儿功夫,它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无力起来,最终完全停止了动弹。 与此同时,在它的身下又多出了一具同族的冰冷尸躯,仿佛在默默地诉说著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 一晃便过了几日,一直待在这的赵飞云將手中的长枪插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坐在一块儿石头上,对著面前的灵蕴竹藤发呆。 “都说灵植会引来凶兽,怎么这几天连野兽的影子都看不到?”,在这里待久了,赵飞云才意识到这里的孤独。 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注意,崖壁这里没有驻守的武者,偶尔有巡山的武者经过,透过深不见底的山崖也无法与下面的人交流。 “这里真安静,还不如家族里热闹。也不知道洪太爷爷是如何忍受的!”, 閒来无事的赵飞云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隨意地扫过四周。 忽然,一只小昆虫慢悠悠地从他眼前爬过,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他隨手捡起一根粗细適中的树枝,熟练地用小刀將其削成了一根尖锐的木籤。 赵飞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手持木籤,轻轻地朝著那只小昆虫扎去。 隨著一声细微的声响,木籤准確无误地刺穿了昆虫的身体。 就这样,赵飞云开始不断地重复这个动作,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命中目標。 不知不觉间,他手中的竹籤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各种各样的昆虫。 这些昆虫有的还在拼命挣扎,有的则已经一动不动了。 而此时的赵飞云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简单却有趣的活动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当竹籤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的昆虫时,赵飞云才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手中那串“战利品”,接著抬起头,用手撑住下巴,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灵蕴竹藤。 那灵蕴竹藤长得极为茂盛,翠绿的叶片隨风摇曳,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嫩绿色藤茎。 赵飞云盯著这些藤茎,默默地在心中估算著收取蕴灵液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飞云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思考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隨手將手中那穿满昆虫的木籤放在了身边的石头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自己的身旁。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来在他全神贯注扎昆虫的时候,旁边竟然已经堆积起了五六十串甲虫的尸体。 这些甲虫大小不一、形態却相同,无一例外都是被他用木籤扎死的。 看到这一幕,赵飞云不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不是吧?这片山林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同类的甲虫?!我不过就是隨便扎了几下,居然就弄来了这么一大堆……” 第73 章 大甲虫 “不会都是这灵蕴竹藤吸来的吧!”赵飞云面容微微有些惊愕。 此刻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那陡峭的崖壁以及崖底的狭窄缝隙里,不知何时钻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这些小虫子形態各异、色彩斑斕,有的如米粒般大小,有的则有指甲盖那么大。 它们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著一般,纷纷朝著灵蕴竹藤所在的方向快速蠕动而去。 那些小虫子爬行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匯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阵嘈杂的声响。赵飞云看著这源源不断涌现的虫群,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安。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准没好事! 这般想著,一直端坐的赵飞云再也无法按捺住內心的焦躁与不安。 如离弦之箭一般猛地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那柄深深插入地面的亮银长枪,並顺势將其用力拔出。 紧接著身形一闪,迅速飞身向前,稳稳地挡在了那株散发著神秘气息的灵蕴竹藤跟前。 与此同时,周身的灵力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疯狂涌动起来,源源不断地匯聚到他粗壮有力的双臂之中。 隨著他口中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手中紧握的长枪仿佛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和力量,狠狠地朝著坚硬的地面砸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极其强大而狂暴的灵力波动以枪尖为中心,如同一圈圈涟漪一般向著四周急速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原本在地上缓慢爬行的甲虫们就像是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袭击,纷纷被强大的衝击力掀飞到半空之中。 其中一些甲虫运气不佳,直接撞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瞬间化为了一摊血肉模糊的烂泥; 还有一部分甲虫则较为幸运,只是被掀翻在地后,仍在徒劳地摆动著细长的虫足,试图挣扎著重新翻过来。 “这下就好多了!”,赵飞云將插在地上的长枪拔了出来。 转头又看了看后面正在风中摇曳著叶子的灵蕴竹藤,见上面没有甲虫,这才鬆了口气,满意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就在他即將迈出下一步的时候,突然间,脚下的地面开始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这颤动起初並不明显,但很快就变得愈发剧烈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整个大地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烈摇晃著。 两侧高耸入云的山崖也受到影响,原本稳稳镶嵌在山壁之上的碎石纷纷鬆动掉落,如雨点般砸向崖底。 而崖底的地面更是不堪重负,开始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这些裂纹迅速蔓延开来,相互交织,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在这片土地之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飞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將手中的长枪一横,护在了自己身前。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他本打算飞身跃上崖壁,居高临下地观察一下周围的状况。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后方时,却想起那灵蕴竹藤此刻正生长在崖底,若是自己贸然离开,万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其造成损害,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於是,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权衡之后,赵飞云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响起,面前的大地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就在赵飞云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时,突然间,他眼前的大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紧接著,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只尖锐无比、散发著令人胆寒光芒的甲虫角猛地从地面破土而出! 那原本看似坚固无比的厚重土地,此刻却如同薄纸一般脆弱不堪,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撕裂开来。 扬起的滚滚烟尘瀰漫在空中,一时间让人视线模糊不清。 然而,没过多久,当尘埃稍稍散去一些之后,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便渐渐展现在了赵飞云眼前——原来是一只体型硕大无比的甲虫! 它那巨大而沉重的身躯缓缓从地下钻出,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只见这只刚破土而出的大甲虫不停地抖动著自己的身体,似乎想要把那些粘在身上的碍事土块统统甩掉。 隨著它不断地抖动,更多的尘土飞扬而起,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沙尘暴”。 而在这片尘雾之中,大甲虫的真实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了赵飞云的面前。 定睛一看,这只甲虫的头部前端生长著一只犹如利刃般锋利且闪烁著冰冷寒光的黑色大角,其长度几乎与甲虫的整个身体相当,看上去威风凛凛; 而它的背部,则覆盖著一层紫得发黑的坚硬甲壳,这些甲壳紧密相连,宛如一套坚不可摧的鎧甲,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又威严的气息。 “是妖兽吗?!”,赵飞云用手抵挡著飘散在面前的尘土,左边的嘴角却微微扬起,明亮的双眸中涌现出一丝战意。 就在这一剎那间,只见他周身上下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炸裂开来,强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只是瞬间,他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急速飞驰而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衝向面前那只体型巨大的甲虫。 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的那柄黄阶下品长枪在瀰漫的烟尘之中猛地闪烁起一丝令人胆寒的寒光。 犹如一条灵动无比的银龙,裹挟著凌厉的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甲虫狠狠刺去。 那大甲虫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眼前之人所带来的致命威胁。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它那庞大如山丘般的身躯在其驱使之下剧烈地震颤起来,每一步踏落都使得地面微微抖动,仿佛大地都要为之崩裂。 眼看著那势若惊鸿的一枪即將刺中大甲虫,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大甲虫迅速转动身体,用它侧面那坚硬如铁的甲壳精准无误地迎上了刺来的长枪。 两件兵器猛烈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迸射出无数耀眼夺目的火花,一时间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空间。 赵飞云见状反应极快,他一个敏捷的反身动作,伸手紧紧抓住被甲虫甲壳反弹回来的长枪,並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然而此刻,他脸上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甲虫。 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手中这件黄阶下品的法器长枪,全力一击刺在大甲虫的甲壳之上,竟然仅仅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槽而已。 “这傢伙居然能够抵挡住我的法器攻击?!”,赵飞云心中暗自惊呼道。 他已经完全可以確定,眼前这只看似普通的大甲虫绝非寻常之物,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妖兽! 第74 章 力敌妖兽 那只巨大的甲虫像是被赵飞云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彻底激怒了,它那位於身体两侧的硕大眼眸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红光。 趁著赵飞云分神之际,瞅准时机,高高跃起它那庞大的前躯。 紧接著便是如泰山压卵之势猛然向下砸落!带起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然而,面对著如此凶猛的攻势,赵飞云却毫无惧色。 年轻气盛的他艺高人胆大,双臂肌肉瞬间紧绷,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一震手中那杆银光闪闪的长枪,毫不犹豫地朝著甲虫的腹部直直刺去! 与此同时,他脚下用力一蹬地面,身形急速向后撤去,但手中动作不停,借著后退之力顺势猛力抽回了长枪。 那一直在这片山林中称王称霸的大甲虫哪里见过这般凌厉的招式和打法。 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那没有坚硬甲壳保护的柔软腹部被赵飞云的长枪狠狠地刺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淡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一般从那个伤口中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顿时瀰漫著一股浓烈刺鼻的腥味。 赵飞云轻嗤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目空一切的桀驁”。 然而他终究不知妖兽的实力,这枪口大小的血洞放在甲虫那山丘般大小的身体上就显得微不足道了,除了让它刺痛一阵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只见它突然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整个身躯猛然转动过来,那长长的尖角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无情地划破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撕裂之声!让人不寒而慄。 而此时的赵飞云,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心中虽惊不乱。 他以极快的速度做出反应,猛地弯下腰去,试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儘管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可那尖角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 只听得“呯”的一声,他手中紧握的长枪竟被生生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不仅如此,赵飞云胸前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灵力,此刻竟然也无法抵挡这股强大的衝击力。 在尖角的横扫之下,护体灵力瞬间就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闪烁著微弱光芒的灵力碎片四散飞溅开来。 只见赵飞云面色凝重,双脚猛地用力一蹬地面,身形急速向后撤去。 並在半空中敏捷转身,目光紧紧锁定著远处那把插在地上的长枪。 就在他伸出右手,试图再次握住长枪之时,甲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这只体型巨大、浑身散发著凶悍气息的甲虫迅速竖起它锋利的尖角,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辆轰隆的大卡车一般,卯足了力气朝著赵飞云猛衝过去。 面对甲虫如此迅猛的攻击,赵飞云心中暗叫不好。 无奈之下,他只得当机立断,迅速抽回手臂。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那把近在咫尺的长枪。 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周身的灵力。將双手並於胸前,用双臂化作坚实的盾牌,准备迎接甲虫尖角的撞击。 然而,这妖兽的攻击又岂能如此轻鬆地就被他抵挡住? 只见那只体型巨大的甲虫,其尖锐的角刺处闪烁著寒光,宛如一把锋利无比的钢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伴隨著一阵呼啸之声,它犹如一辆大卡车一般,猛然撞击在了赵飞云身前的护体灵气之上。 剎那间,赵飞云面前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灵气,竟像是遭受重创的瓷器一般,瞬间浮现出了密密麻麻如蜘蛛网般交错纵横的裂纹! 而那甲虫尖角的一端,则如同破甲之箭,已然刺破了层层灵力防护,直直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此时此刻,那锋利的尖角距离赵飞云仅仅只有咫尺之遥,仿佛只需对面的甲虫稍稍再施加一丝力气,便能轻而易举地將他彻底洞穿。 “怎么办?!”,此刻的他被硬控在了这里,不敢隨意乱动,生怕下一秒就被面前的尖角凿穿胸膛。 赵飞云,別慌; 只要拿到枪,我就有胜算! 他艰难的將目光移向近在咫尺的长枪上,想要將护在胸前的手臂收回,面前的灵力护体却又发出了一声咔嚓的悲鸣,打消了他的念头。 不能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太憋屈了! 我!赵飞云!!不甘心!!! 只见他原本低垂著的眼眸突然微微抬起,那深邃如潭水般的眸子里竟瞬间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狠厉之色。 眼神一凝,他猛然將挡在胸前的手臂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面前的灵力护体,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破碎。 那承载甲虫千钧之力的尖角如长枪般刺了过来。 一阵滚滚烟尘过后,想像中的血溅当场的惨状並未出现。 只见那只巨大而锋利、闪烁著令人胆寒光芒的尖角,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一道蓝色的屏障之上。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嗡鸣声响起,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竟然如同水波一般,自受到撞击的那一点开始剧烈地激盪起来,形成了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赵飞云正稳稳地站在原地,他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枪,將其横在身前,目光凌厉,面容坚定! 与此同时,一张散发著淡蓝光芒的符篆缓缓从他胸前飘落下来,在接触到地面时,却突然化作无数灵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斩江断流!" 隨著赵飞云口中爆发出这声怒吼,他全身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只见一道道蓝色的灵力宛如灵动的小蛇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体各个部位涌出,並迅速匯聚到他手中紧握的长枪之中。 此刻,那柄长枪仿佛被赋予了无尽的力量和灵性,通体闪耀著耀眼的蓝光。 紧接著,赵飞云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手中的长枪猛然劈下!! 一道强大无比的蓝色灵力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他面前呼啸而出。 这道蓝色灵力直直地朝著那只体型如山丘般庞大的大甲虫疾驰而去,眨眼之间便准確无误地切过了它坚硬的身躯。 这道蓝色灵力余势不减,继续沿著谷底一路劈砍下去,所经之处,地面纷纷开裂,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纹。 久久无声,面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隨著赵飞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手中的长枪立於身旁。 “咔嚓”一声巨响传来,那大甲虫的身体竟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从中间向两边倒去,喷溅而出的绿色汁液流满了一地。 第 75章 运送妖兽 “呼……终於搞定了!”,赵飞云长舒一口气,一边用衣袖擦拭著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豆大汗珠,一边如释重负地倚靠在手中紧握的长枪之上。 此时的他,双腿犹如灌铅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才拖著沉重的身躯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將手中的长枪轻轻放置在身体一侧,紧接著便迅速地盘膝而坐。 由於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几乎耗尽了他体內所有的灵力,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极为急促和粗重。 他紧闭双眼,双手自然垂落在双膝之上,努力调整著自己紊乱的气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儘快恢復些许灵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静謐得只能听到赵飞云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忽然从山崖上方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飞云,你没事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感觉状態稍微好了一些的赵飞云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所见,只见赵海正带领著数名武者急匆匆地朝著崖底赶来。 待他们逐渐靠近,其中一名眼尖的武者刚刚站稳脚跟,目光便被不远处地上那具巨大无比的甲虫尸体所吸引。 他瞪大眼睛,满脸惊愕之色,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嘆,“乖乖,这么大的甲虫!”。 跟在赵海身后一同下来的其他人起初並未留意到这只甲虫,直到听见前面那人的惊呼声,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望去。 这才发现好几个人已经不小心踩到了那片甲虫流出的淡绿色汁液上面。 这些汁液颇有黏性,沾在鞋上黏黏糊糊的,几人顿时觉得双脚像是被胶水牢牢粘住一般,举步维艰。 “海叔,你们怎么来了?”,赵飞云连忙起身,將手递过去,把站在粘液里的赵海拉了出来。 “我们听到山林中有响动,以为是有人遇到了凶兽,便连忙支援了过来!”, 从汁液中逃出的赵海,胡乱的在地上跺了两脚,转头看了看后面小山丘大小的甲虫尸体继续说道,“没想到竟然是你遇到了危险!”。 说完又认真的看了赵飞云一圈,在確认真的安然无恙后才重重的鬆了口气, “幸好你没有什么事,不然我真的没有办法与赵仓、家主交代。”。 “我好著呢!”,赵飞云微微扬起下巴,颇为自信的说著,“就这一只甲虫还奈何不了我!就算再来两只,我也不带怕的!”。 “没事就行!”,赵海见他无恙后,索性也没有再继续听他后面的话,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后面的大甲虫,“这应该就是妖兽吧?!”。 “那是当然!”赵飞云见到有人向自己询问,脸上瞬间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胸膛不由自主地挺得更高了些。 只见他双脚稳稳地站立在原地,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起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场景来。 赵海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著,心中不禁暗自惊嘆不已。 虽说赵飞云的描述听起来似乎略有夸张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確实凭藉自身实力成功斩杀了一只凶猛无比的妖兽。 挤过正对著那只倒在地上的妖兽指指点点的武者,赵海来到了那个大甲虫面前。 它全身覆盖著一层紫黑色的甲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暗紫色的的光芒。 赵海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轻轻地触摸在甲虫坚硬如铁的甲壳之上。 当指尖接触到那冰冷且光滑得如同镜面一般的表面时,一种异样的感觉顺著手臂传遍全身。 略微感受了片刻这种独特的触感之后,赵海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双手紧紧握住刀柄,运足全身力气朝著甲虫的甲壳狠狠砍去。 只听得“鐺”的一声巨响,紧接著便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声响起,赵海手中的大刀竟然被硬生生地弹开了数尺之远,刀身在剧烈的震颤之下发出嗡嗡之声,仿佛隨时都会断裂开来。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透过刀柄传至赵海的手掌,震得他虎口一阵剧痛,整条右臂都微微发麻起来。 “好宝物!”,看著甲壳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赵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扭头向旁边几个站在那里凑热闹的武者看去,“快上去通知六长老,让他们派人將这妖兽运上去!”。 几个武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中分出了两三个人顺著绳子又爬了上去。 “海叔,等到將这妖兽运回家族后,你可一定要在洪太爷爷面前好好夸我几句!”, 赵飞云一脸自豪,隨后又摸著头,有些歉意的开口道,“另外洪太爷爷给我的那张符篆被我用掉了,记得和他说一声!”,说著又不好意思的將头转向一边。 “你不跟著回去吗?”,吩咐好事情后,赵海皱著眉看向他。 “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看著灵植,当然不能隨便乱跑!”,赵飞云难得稳重的开口道,一脸严肃。“突然出现了一只妖兽,一定还会再来一只,我可要在这里看好了,以防它们打灵植的主意!”。 『是尝到了战斗的甜头,所以想继续待在这里猎杀妖兽吧!』,赵海怎么看不出他的小心思,腹誹一番,倒也没有点破。 伸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你比灵植更重要,记住事不可为,就立刻离开,莫要逞强!”。 “我都晓得!”,赵飞云將插在一旁的长枪拔出,衝著他憨憨一笑。 …… 眾人站在原地,耐著性子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於,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赵恩带著一群人匆匆赶到。 来到崖边后,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熟练地系在了山崖上方突出的岩石上,一共拴好了十几条结实的绳子。 接著,二三十个身强体壮的武者纷纷走到绳子旁边,双手紧紧握住,齐心协力开始发力。 第一次尝试时,儘管眾人力气不小,但那只巨大的甲虫实在太重,只是稍稍晃动了一下便停住不动了。 大家没有气馁,调整呼吸和姿势再次一同使劲儿。 这一次,隨著一声声低沉的呼喊声响起,那大甲虫终於缓缓地被拖动起来,一点一点向著崖顶靠近。 经过一番艰苦努力,分作两次拖拽,这只庞然大物总算成功被拽了上来。 赵恩看著眼前的大甲虫,面容显得十分严肃,他深知此事关係重大,绝对不能有丝毫疏忽大意。 即使面对如此罕见的妖兽,他也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之情。 “此事关乎家族,万不可马虎大意!”赵恩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决定亲自押送这只妖兽返回家族,山林这边的事务就暂且交由你来处理了!”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海。 听到赵恩的安排,他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妖兽搬运到山下停放的马车之上。 待一切安置妥当之后,赵海也恢復了往日的稳重与沉著,他再次向赵恩郑重点头示意,目送著装载著妖兽的马车渐行渐远。 第 76章 江家事变 一路上赵恩都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神色紧绷,出了山林,赵恩便让车队停了下来,直到夜幕降临才继续前行。 紧赶慢赶,终於在日出之前回到了赵家。 天刚蒙蒙亮,赵洪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正在里面运功修行的赵洪打开房门就见到了神色激动的赵恩。 “你这是……”, “好事,家族又猎了一只妖兽!”, 赵洪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恩的声音就连忙盖了上去。 “快带我过去!”,赵洪的面容也严肃了起来,跟在赵恩身后朝著停有马车的院落走去。 一掀开,映入眼前的就是甲虫那暗紫色的甲壳,感受到甲虫尸体上隱隱散发出的气气波动,赵洪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是妖兽,它身上的气息与我不相上下,应该是只炼气二层的妖兽!”, 赵洪伸手在那明亮的甲壳上摸了摸,转头又看向在一旁的赵恩,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你们怎么抓到它的!”。 “是飞云猎杀的。”,赵恩眯著眼睛笑著,將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其中一些细节听的赵洪都有些心惊,在確定赵飞云没有事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好好的山林中竟然出了这种事,”,赵恩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若是赵飞云没有打过,那他们不但损失一株灵植,还会损失一名天骄。 “家主,你在那里待了这么久都没遇到妖兽,飞云那小子刚去没几天就遇上了!”。 “事出反常必有因,”,赵洪思索了一番, “这傢伙应该已经潜伏了好几天了,之前应该是感受到我练气二层的气息,所以不敢靠近,之后换成了赵飞云,这才露了出来!”。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赵洪又让他给赵飞云带了几句话,嘱咐他注意安全后,交了事务的赵恩又急匆匆的返回了森林营地。 赵恩离开后,赵红又看著马车上的大甲虫,沉思了许久,索性把別院的赵白行也叫了过来。 得到消息的赵白行不敢耽搁,匆匆赶了过来,看著马车上的大甲虫也是吃惊不小。 “还真是小看飞云了,这小子出去没几天竟然真的猎了一只妖兽回来!”, 赵白行咧著嘴笑道,“家主,看来又可以炼製一些法器了!”, 说到这他又想到了赵飞云,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怎么也得炼套盔甲给飞云那小子,这宝贝疙瘩,必须保护起来!”。 说到这他都有些等不及了,“洪叔,这兵器还是去江城炼吗?”。 赵洪点了点头,虽然坊市也有炼器阁,但那里有不少散修,很容易会被有心之人覬覦,相比之下,“灯下黑”的江城反而更加安全。 闻言,赵白行却是皱了皱眉, “之前忘记说了,前几日赵仓从江城回来说,那里最近江城的戒备最近加强了不少!貌似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赵洪闻言也是一阵默然,“先派人去打探一番,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再做其他打算!”。 赵白行郑重的点了点头,隨后快步离去。赵洪则是重新將马车上的黑布盖上,检查了一番后才离开了院子。 赵白行如今是炼气修士了,未免暴露自然不能前往江城,这事情又落到了赵仓的身上。 得到消息的赵仓二话没说,带人连夜赶往了江城。 经过了几天的跋涉,一行人这才到达了江城。 刚一到城门,赵仓就发现了异常,城门处的守卫又严格了不少。 之前还是十几个武者,现在增加到了三十个,他们神情严肃,盘查著进出城池的行人。 赵仓费了好大劲,花了钱买通了守卫,又给他们看了一下马车里的货物,这才进入了江城,但也只能在里面停留三天的时间。 “你们先將马车上的货物卖掉,我去墨家兵器铺看一看!”,赵仓安排好了事务,便独自一人去了墨家兵器铺。 刚一到楼下,入门就看到了一排排已经空了的兵器架,整个兵器阁都空阔了不少。 一楼还有不少人忙来忙去,將一些还在兵器架上的兵器全都取了下来打包放到门口的马车上。 与一楼的管事说明来意后,他走上2楼见到了之前的那个老熟人——墨子玉。 “你怎么来了,还是要打些兵器吗?”,墨子玉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递了过去。 对於这个之前找他炼製妖兽骨的买家他一向记得清楚。 “之前我记得你是跟著白行兄的,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已经是七品武者了。”。 赵仓微微惊讶,倒也並未解释,而是直入主题, “本来想再找你打些兵器,但看你这里的样子……”, 说到这他又打量了四周拆的差不多的兵器铺没有继续。 “没什么惊讶的。”,墨子玉微抿了一口茶,“商铺建立在別人地盘上,自然要受到他们的管制。”。 坊市之中毕竟有许多散修,有著诸多隱患。 別看这些世家一个个相互敌对,然而在面对散修的问题上却是铁桶一块! 就像这炼器,一般实力较弱的世家很少去坊市,而是与其他世家达成协议,在自己的地盘中开设商铺以供贸易往来和修炼资源的兑换。 这些开设在別人地盘的商铺自然不会只供这一家,其他世家也可派人前来进行交易。 这也是之前墨子玉见到赵白行毫不吃惊的原因。 但世家也是有底线的,那便是只允许锻体修士进入,那些能够危害家族的炼气修士则被拒之门外。 “江家如今戒备森严,我们这些商铺难以餬口,只得先返回家族,等戒备解除后再回来!”。 “江家为何如此?”,赵仓喝了口茶,想要多套一些信息。 “谁知道呢?听说江家从坊市中买了不少破镜丹,想来是江家那个老祖大限已至,急於突破了!”,墨子玉无奈的摆了摆手。 “若是如此,那江家真的安心放你们这些知道內幕的人离去吗?!”,赵仓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若是这些离开的人將信息带回家族,趁著他突破之际前来攻打又该如何? “仓兄弟,”,墨子玉抿嘴一笑,“你不了解世家!”。 “没有家族会將自己的底牌真正的亮出来,別看江家明面上只有一个炼气四层的老祖,可谁又知道他暗中又藏著多少修士!”。 墨子玉说著將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猛然放在了桌子上,发出叮噹一声脆响。 第 77章 前往坊市 “仓兄弟若急著炼器,可以到墨玉城来,坊市毕竟有诸多散修,人多眼杂难免会出乱子。”。 “有劳了,日后若有机会定然前去拜访!”,赵仓没有拒绝,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墨子玉也没有挽留,站起身来將他送下了楼。 得了消息,赵仓不敢有一点耽搁,与同行的几人匆匆离开了江城,连夜返回了家族。 “如何,江城的情况怎么样?”,赵洪得到了赵仓回来的消息,便第一时间召见了他。 “江城最近確实加强了戒备,就连城中的大小店铺也关了不少,我去的时候墨家的兵器铺也在关门。”, 赵仓神色严肃的將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听说江家买了不少破境丹,那个江家老祖想要藉此突破。”。 听完赵仓详细地將事情经过再次复述一遍后,赵洪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那两道浓密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仿佛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缓缓地迈开步子,朝著主位走去。他並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伸出右手,轻轻地摩挲著主位那光滑的扶手,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平復自己內心的波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然而,即便已经落座,赵洪的思绪却依旧没有停止转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微微低垂著头,眼睛凝视著地面,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刚才赵仓所说的话,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不如听那墨子玉的,將这东西拉到墨玉城去炼製!”,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赵仓退下,俯身来到赵洪身边,小声建议道。 赵洪没有看他,只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咱们赵家是江家地盘上的世俗家族,进入江城也不会有所怀疑; 可若是大老远的进入其他世家的领地,难免要被排查一番; 我们不知道哪些世家和江家有联繫,若是贸然前往,被那世家抓到了一些猫腻,恐有后患。”。 其实赵洪最担心的还是他们不了解墨家的脾性。 一个来路不明、从未有过来往的家族,突然来到自己的地盘上交易,定然会被注意。 若是那墨家强行没下了这批妖兽,那他们赵家还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去了那陌生之地,这批货物我不看著,著实不安心!”, 赵洪想的越多就越是苦恼,左想右想,终究还是嘆了口气,“罢了罢了,过几日就將这妖兽拉到坊市中去炼製吧!”, 赵洪拿定了主意,眼神一凝缓缓说道,“到时候咱俩一起看著,再找些武者做陪衬,摆出一副世家姿態,那些散修未必敢动手。”。 闻言,赵白行也不再多嘴,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独留赵洪一人还坐在那里低头沉思。 一只枪尖划破灵蕴竹藤翠绿的藤茎,一滴蕴含著浓郁灵力的淡绿色液体从中滴落,落到一个精致的玉瓶中。 赵飞云一手扶著长枪,一手拿著玉瓶,聚精会神的接著蕴灵液。 一滴,两滴……直到最后一滴落入玉瓶中,赵飞云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连忙將手中的玉瓶盖好塞入怀中。 “飞云。”,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有些愕然的转头看去就见到赵洪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洪太爷爷!”,赵飞云將长枪抓在手中,快走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在怀里掏了一番,將刚收好的玉瓶拿了出来,“这个月的蕴灵液收好了!”。 赵洪露出慈祥的笑容,盯著他看了一番,隨后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几日不见,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这里灵气浓郁的原因吧!说起来在这里,我吸收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说到这,赵洪並未在这个方面过多言语,而是询问了妖兽的事情。 “那傢伙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赵飞云用长枪指著不远处的大洞,隨后皱了皱眉,“这妖兽来的奇怪,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堆甲虫……”。 赵飞云儘可能的还原细节,大事之前他丝毫不马虎。 赵洪將手背在身后走了过来看了一番,终究是看不出来什么,暗自將其记在心中,打算等到了坊市询问林清玄一番。 “这几日,灵蕴竹藤就交给你了!”,赵洪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你也是炼气修士了,切莫由著性子,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他这句话自然说的是妖兽的事情,赵飞云立刻就听了出来。 “放心吧洪太爷爷,飞云明白!”,赵飞云面容正色了不少。 赵洪满意的点了点头,將玉瓶收了起来,又嘱咐了他几句,便將一张的青色符篆塞给了他。 “这是……”,赵飞云露出一丝茫然,將其接过手中,好奇的翻看了一下。 “这是青光剑符,堪比炼气二层修士的一击,收好了!”,赵洪的面容严肃了不少。 赵飞云也並未多想,接了过来就揣入了怀中。 又嘱咐了几句,赵洪这才带著那个玉瓶返回了家族。 蕴灵液收集的差不多了,赵洪打算这次去坊市的时候卖掉,多积攒一些灵石。 不过去坊市恐怕要等到这个月结束了,过了这个月,清灵草的种子就成熟了,二人要趁著这段时间將其收集起来。 赵洪並不打算將其卖掉,而是留了下来准备扩大下次的种植规模。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两个院中的清灵草种子收集了满满两大袋子。 赵白行还在那里忙碌著,赵洪却已经挑选了几名武者,准备一同前往。 那只甲虫的尸体实在太大了,经过一番努力,人们才好不容易將它装进了整整三辆马车,每一辆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赵洪只是简单地把这巨大的甲虫分割成了好几大块,並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去做更为细致的处理工作。 许多妖兽的肉可都是极为珍贵且稀有的药材,儘管赵洪並不清楚眼前这只甲虫的肉到底能不能当作药材使用, 但秉持著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原则,他还是决定把这些肉块全部拉到集市上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卖个好价钱! “如果大家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那就赶紧准备出发吧!”,赵洪一边高声呼喊著,一边迅速地把手头尚未完成的事务交代给了赵仓。 隨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別院之中,与正在那里忙碌收拾行李的赵白行会合。 第78 章 解围 有了第二次开闢的道路,一行人顺著绕开墨家地盘的那条山路走了近一个月才到了坊市。 为了赶时间,眾人都没有一点停留,两班轮换,到了坊市那些武者都是一身疲惫。 “休息一会,把精神养足了再进去!”, 赵洪找了处偏僻的密林,將马车停了下来,面容依旧是之前的严肃, “进了坊市后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与旁人隨便交谈!”。 这些武者都是赵洪亲自挑选的,都是稳重之辈,此刻虽然疲惫但也並未忘记家主的嘱咐。 大概休息了一个时辰,养足了精神后赵洪才带著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坊市。 “怎么会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人?难道说又有其他的世家准备要进驻我们这个坊市了?”, 一行人很快就吸引了在场修士的注意,其中更是有一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那一辆辆缓缓驶入坊市的马车上。 只见那些马车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著些什么东西。 这人不禁暗自揣测起来,“这里面该不会全都是珍贵无比的修炼资源吧?若是真能得到一些,我岂不是就能一飞冲天!”, 想到此处,他的眼睛开始不由自主地朝著马车方向疯狂瞅去,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宝物正等待著他去获取一般。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举动,连忙伸出胳膊肘用力地戳了戳他,並压低嗓音警告道, “喂!你怕是嫌命长了,没看到这么多的锻体修士吗?走在最前面开路可是两位炼气修士; 这样大的阵势,恐怕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炼气世家才能够摆出来, 像咱们这样的小角色,如果胆敢去招惹他们,那可真是自寻死路!”。 散修虽然都是炼气修士,但在铁桶一块的世家面前就是一片散沙; 他们虽然眼馋世家的资源,却是不敢独自面对,就算联合起来也是各怀鬼胎。 赵洪两人虽是炼气二层的修士,但那些炼气中期的修士也没有贸然动手的打算。 鬼知道打了小的会不会来了老的,万一他们家族有一个炼气后期的老祖坐镇,万一他们家族中有数位炼气修士…… 其实在一旁的赵白行也是有些紧张,只是並未表现出来。 他清楚这些散修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些散修在忌惮什么。 他握在刀柄上的手隱隱渗出一丝汗水,眼角的余光撇向走在另一侧的赵洪。 在看到赵洪不怒自威,神態自若的面容后,这才安心了不少。 “洪老头,搞这么大阵仗啊!”,一道清亮的声音自功法阁传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寻声望去,这才发现之前一直不出门的林清玄,此刻竟难得的走了出来看热闹。 “清玄兄,好久不见!”,赵洪颇为感激的望了他一眼,面色却不变,声音冷淡的拱手朝他行了一礼。 他知道,林清玄这是在为他撑场。 “是筑基林家的修士,” “快走,快走!千万別招惹他们!”, 果不其然,其他人见到他们与筑基林家的人称兄道弟,纷纷退散,生怕惹火烧身。 “你们在此等候片刻,我去与林玄兄敘敘旧!”, 赵洪威严的面容上掛著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摆出一副上位者该有的架势,隨意的朝后面的一行人说了句,便自顾自的走进了功法阁。 功法阁本就冷清,见到赵洪进来,在里看书的修士听了个大概,不明所以的认为是大人物到场,纷纷撤了出去。 “洪老头,你一来就把我的客人嚇走了!”,林清玄又坐回到了柜檯上,伸出一只手撑著下巴,挑著眉和他打趣道。 “哈哈哈,瞧你说的!”,赵洪爽朗的笑了几声,走了过去,“难道我不是客人吗?”。 此话一出,林清玄隨和的脸上也掛上了一抺笑意,旋即也不再说笑,而是將目光投向门外,撇了撇嘴, “外面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可是低调的不行,生怕有心之人覬覦!”。 “唉~”,赵洪嘆了口气,隨便找了个凳子也跟著坐了下来, “不这样不行啊,东西太多引人注目,若是搞得寒磣些,別人还以为咱好欺负!”。 “马车里是啥?”,林清玄也收起了笑容,难得严肃的压低了声音。 “也没什么,就是一只一阶妖兽尸体,我打算拉到这里炼製一两件兵器!”,赵洪隨意的说了几句,反正就是一只一阶的妖兽,林清玄也看不上。 “原来如此!”,林清玄倒也不怀疑,听到是一阶妖兽便失去了兴趣。 “对了,我还有事情找你!”,赵洪突然想到了甲虫的事,见他现在无事,便开口询问了几句, “车上的妖兽是一只大甲虫,紫甲尖角,不知为何好突然出现在了我种植灵蕴竹藤的地方,想问问你这是个什么情况?”。 “紫甲尖角。”,林清玄听完他的描述,思索了片刻,隨即脱口而出, “应该是紫甲天牛,这傢伙最喜啃灵植,应该是被灵蕴竹藤浓郁的灵气吸引而去的,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多谢清玄兄解惑了!”,赵洪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正准备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做了回去,从怀里將得到的那两本功法,掏了出来放到了柜檯上。 “上次有劫修截道,让老夫劈了,从他身上摸了两本功法,想请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谈到功法,林清玄慵懒的样子难得收敛了起来,接了过来,用白玉般的手指在上面翻动了起来。 过了一会,似乎是觉得意犹未尽,便隨意的从一旁拿过砚台开始研墨好,手上功夫不停,眼睛却不曾从功法上移开。 写好过后便从一旁取下毛笔,在功法上圈圈点点 见到他这副专注的样子,赵洪也不好出声打扰,索性离开了座位,漫步走到一旁的书架前,翻看起上面的灵植师传承。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林清玄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將手中拿著的笔放在了笔架上,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好了,没有被人更改过的痕跡,不过有些地方修炼时会出差错,我给更改了一下。”。 说完便抬头看了赵洪一眼,见到他也在忙,便从柜檯下掏出一副茶具,放在柜檯上,给自己泡好茶,悠哉的喝了起来。 第 79章 卖功法 “洪老头,都等你半炷香了,你这两本功法还要不要了?!”, 林清玄两盏茶下肚,却见赵洪站在那里没有反应,不由得蹙了蹙眉,开口提醒了两句。 一旁翻书的赵洪这才惊醒,將手中的书放回书架,略带歉意的朝他笑了笑,“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多有打扰了!”, 赵洪走了过去將桌子上的那两本功法拿了起来,翻了翻看了看,“这两本功法能卖多少灵石?!”。 “那要看你怎么卖了,”听到赵洪要卖功法,林清玄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又放了回去, “巜火鸣诀》好上一些,若是卖残篇,第一层便是三块下品灵石,若是加上第二层就是七块下品灵石,整本卖的话是十三块下品灵石。”, 林清玄说到这又將旁边的《厚土诀》拿了过来,一边翻看一边继续说道,“这本就差了些,就算整本卖也才四块下品灵石。”。 “都整本卖掉吧!”,赵洪没有一点犹豫,毕竟这只不过是副修功法,只要赵家主修的功法不卖,就不会出多大的问题。 林清玄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后便將两本功法接了过来,从柜檯下掏出纸张,进行抄录。 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將两本功法抄录完成了,將原本递了回去,又从柜檯底下摸索了一番,拿出十七块下品灵石,一併推了过去。 赵洪也没数,將两本功法重新揣入怀中后,又將那灵石划入了一个布袋中。 林清玄家大业大,还能缺他几块灵石不成? 道了声谢便打算转身离去,身后却又传来了林清玄慵懒的声音。 “你要的小型聚灵阵有了,要不要买一个?”,说著便伸手指了指掛在后面货架上的阵法盘。 赵洪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三个掛在那的圆盘状物体。 不知是用什么材质製成的,闪著耀眼的的青铜色光泽,上面好像还镶嵌著玉石,一面刻著图案,另一面刻著文字。 『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赵洪心中念著价格,默默计算自己还有多少块灵石。 “下次吧,这次应该还攒不够。”,赵洪將目光从阵法盘上收回,朝坐在柜檯后面的林清玄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林清玄也没有说话,目送他离去,隨后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见到赵洪从功法阁里出来,一行人放鬆下来的精神又重新紧绷了起来。 赵洪竖著眉,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走吧!”。 一行人这才驱著马车跟在他身后向前行进。 又走了一段路,眾人才再次停了下来。面前便是一座炼器阁。 然而这座炼器阁掛的牌匾不是墨家的,而是梁家,一个同样精通炼器的炼气世家。 “买兵器去二楼,自备材料炼器去三楼。”,刚一进门,伙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寻声看去,就见到柜檯后站著一个年轻人,正一脸认真的敲打著手中的算盘,听到有人来了,连头也没有抬。 “炼製法器多少灵石?”,赵洪浑厚的声音传来。 然而却招来了一声嗤笑,“一个穷散修还想刻符文,那法器是你可以用的吗,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自己的……”, 那修士边说边抬起头,再看清楚的阵仗后愕然止声。 过了好半天才在赵洪的怒目下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几,几位是,是世家修士吧,我,我这就把主事大人叫……”。 “不用了。”,赵洪看都没有看他,丝毫没有將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语气生冷,“符文自有人来刻,去给我把器炼了!”。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下去安排了。 年轻人终究还是把管事叫了过来,一个颇为富態的中年人,捻著下巴上的一缕鬍鬚走笑著走了过来, “事情我都清楚了,那小子已经被我教训了,几位还莫要伤了和气为好!”, 同为世家子弟,中年人笑著隨和却不諂媚。 “不知几位道友是想炼製什么兵器?在下可以代劳,算是为之前的事情赔礼了!”, 赵洪在心中思索了,最终还是將他领了出去,“东西就在外面,还请移步一观。”。 “前面人多眼杂,还请诸位將东西拉到后院!”,中年人笑著伸手做了个请。 “也好!”,反正在坊市,对方也不敢动手。 商量了几句,赵洪便招呼眾人將马车拉到了后院。 “一阶的紫甲天牛,不知可否练几套盔甲?”, 待到进了后院,赵洪走到马车旁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妖兽尸体。 “这么大的紫甲天牛倒也是难得,”中年人伸手在甲壳上摸了摸,磨砂著手指思索了一番, “炼製兵器无法估量,只有等炼製出来才能再做打算。”。 说完他又笑著看向赵洪,“紫甲天牛的血肉也可入药,几位是亲自將其剖解还是有我们代劳!”。 “那就有劳道友了!”,赵洪並不打算亲自动手,他们也不知道哪个部分可以入药万一弄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闻言,中年人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笑脸, “道友若是信得过,可找个客栈中暂歇几个时辰,待到炼製完成后,我在行通知!”。 “不了,我们在这里等著就行。”,赵洪朝他拱了拱手,拒绝了他的提议。 中年人捻鬍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手指微微一颤,隨后笑了笑,“道友请便!”。 在中年人的示意下,很快便来了几个人手拿利刃將车上的紫甲天牛解剖,当著他们面前把得到的东西完整的放到了一边。 “东西都在这儿了,如何处置就是道友的事情了,在下还有別的事情要忙,恕不能奉陪了!”,中年人赔著笑,带著人离开了。 待到中年人走远,赵洪一直皱著的眉才舒展开来,吩咐赵白行等人將得到的紫甲天牛血肉装到了一辆马车上。 “白行,你在这里带人看著,我出去一趟。”, 赵白行立刻会意,“洪叔放心离开便是,这里有我,不会出乱子的!”。 赵洪点了点头,隨后独自一人带著那辆马车离开了。 第 80章 卖灵材 赵洪一脸凝重地从炼器阁缓缓走出,脚步匆匆,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著炼丹阁的方向奔去。 当他来到炼丹阁时,眼前所见依然如往常般热闹非凡;眾多散修们聚集在此,人声鼎沸,好不嘈杂。 这些散修们辛辛苦苦赚取的灵石,几乎都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购买丹药之中。 毕竟对於他们来说,功法上存在的种种缺陷以及自身天赋的明显不足,若想有所突破和提升,除了依靠珍贵的丹药之外,似乎別无他法。 赵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艰难地靠近了柜檯。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等待许久,直到终於轮到自己能够站到柜檯前面。 此时,站在柜檯后方的竟是一个小小的药童。 只见那小药童脚踩一个小板凳,双手吃力地扒著柜沿,眨巴著一双明亮如星辰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赵洪看。 赵洪微微皱起眉头,面对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与之开口交流。 抬头又四处瞅了一眼,见到其他的药童正在忙,眉头皱更深。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年轻修士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只见他身手敏捷地走到柜檯前,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捞,便將那个小药童稳稳地抱入怀中。 “哥哥!”小药童发出一声软糯可爱的呼喊,隨即开心地用小手攀住年轻修士的肩膀,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上面。 “乖!”年轻修士温柔地轻拍了一下小药童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隨后,他转过头来,面带微笑看著赵洪,“不知道友前来所为何事?告与在下即可。”。 见到是个稳重的青年,赵洪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在下偶得了一瓶纳气丹,想请道友鑑定一下真假。”。 听闻此言,原本脸上还洋溢著灿烂笑容的年轻修士,瞬间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只见他伸出修长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丹药,隨后弯下腰去,动作轻柔且熟练地从柜檯下方取出一张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玉盘。 年轻修士轻轻地打开瓶盖,將里面的丹药缓缓倒入玉盘中。旋即便全神贯注地开始仔细筛选这些丹药,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他时而拿起一颗丹药放在眼前端详,时而用指尖轻轻摩挲著丹药表面,检查是否有瑕疵或杂质。 整个过程中,他都保持著高度的专注和认真,丝毫不敢懈怠。 此时,一直掛在年轻修士身上的那个可爱的小药童,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乖巧地安静了许多。 只见她鬆开紧紧搂著年轻修士脖子的双手,转而將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吮吸著。 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玉盘中的丹药,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道友这瓶丹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轻修士挑拣著玉盘中的丹药,头也没有抬的询问道。 “一个朋友给的,有什么问题吗?”,赵洪可不会说这是他的战利品,隨便编了个藉口。 “里面確实有几粒纳气丹,不过还有几粒却是化灵丹!”,年轻修士表情严肃, “一粒化灵丹便可让炼气三层的修士的全身修为化为乌有,这里可是有足足四颗!” “如此歹毒,道友还是迟早与此人断了联繫才好!”。 年轻修士对他的藉口深信不疑,甚至还忍不住出言相劝。 赵洪不语,盯著他看了片刻,在发现其神情不似作假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劳道友了!” “职责所在,道友无需客气!”,年轻修士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小玉瓶,將纳气丹与化灵丹分开装入两个玉瓶中递了过去, “丹药表层都有灵力相隔,二者药力不会混合,这纳气丹可放心使用!诚惠五两白银!”。 赵洪收了玉瓶道了声谢,摸出一锭白银放到了柜檯上。 年轻修士收了白银,隨手將其放在了柜檯下,见到赵洪还没有离开,脸上露出一丝狐疑,“道友,还有什么事吗?”。 “在下还有一些药材,想一併卖给贵炼丹阁,”,赵洪捋的鬍鬚笑著看向眼前的年轻修士。 但见那年轻修士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他所言有些疑虑。 於是又接著补充道,“这些药材之前便跟你们炼丹阁的黄药师商量好了。” 听到这话,年轻修士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又恢復了先前那般平和的神色,缓声道,“既然如此,那么这位道友请將您的东西拉到后院去吧。”。 “那就有劳道友前面带路了!”,赵洪应和一声,说著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准备去將停放在外面的马车牵进后院。 而此时,年轻修士低头看了看怀中抱著的小药童,轻声说道:,“我要去忙了,乖乖在这儿帮哥哥看著!”, 只见那小药童十分乖巧地点点头,然后从年轻修士温暖的怀抱里轻轻滑落下来。 “锅锅放心去忙吧,这里有灵儿帮忙看著呢!”, 小药童奶声奶气地回应著,隨后便迈动那双小小的脚丫子,小心翼翼地扶著柜檯边缘,重新爬上了一旁的小板凳,端端正正地站好,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乱转,好奇地张望著四周。 年轻修士捏了捏她的小脸,隨后便出去为赵洪带路。 到了后院,赵洪才將马车里的紫甲天牛血拿了出来,隨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玉瓶,里面是这两年积攒的蕴灵液。 “便是这些了,还请道友清点一下,估个价吧!”,赵洪笑著望向他。 年轻修士正色的点了点头,隨后认真的清点了起来。 “一阶初期的紫甲天牛血肉,这种妖兽倒是少见,几十年也遇不到一只; 灵力充沛,损耗较少,一共是两百三十一块下品灵石!”, “一阶上品灵植——灵蕴竹藤的蕴灵液,两年份,一共是一百四十八下块品灵石。”。 年轻修士认真的检查著灵材中的损耗,一丝不苟,旁边是其他正在忙碌的药童。 这个年轻修士似乎颇有地位,指挥著这些药童將赵洪带来的灵材进行分类储存,同时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三百七十九块下品灵石放进了一个布袋中递给了他。 赵洪对他这个储物袋倒是颇感兴趣,忍不住多瞅了两眼,才认真清点布袋中的灵石。 第81 章 战甲 赵洪惦著那布袋灵石的分量,还有些恍然,之前还念著这聚灵阵,现在倒是攒够了。 “道友,不知这纳气丹的价格是多少,老夫想买一瓶用来修。”,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灵石,赵洪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向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在忙乱中茫然抬头,隨后恍然,伸出手做了个请,“丹药都在一楼售卖,道友跟我来便是!”。 说著便把手中的事务交到一个药童手中,带著赵洪走了进去。 进来的年轻修士先看了一眼正乖巧的趴在柜檯上的小药童,见其无事后,才將赵洪带到了一旁的药柜旁。 药柜的匣子上都刻著丹药的名称,年轻修士在上面摸索了一阵才找到了刻有纳气丹的匣子,將其拉出来里面便是二三十个玉瓶 “一瓶二十块下品灵石,里面有十枚纳气丹!”,年轻修士从中隨便掏出了一个,递到了赵洪面前。 赵洪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番后,才从怀里掏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將玉瓶放在手中掂了一掂,赵洪搜索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一句,“炼丹阁是否可以出售丹方?”。 当了几十年的家主,管理武者大大小小的资源供给,对丹药之类的消耗品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炼製丹药虽然损耗大些,但总归是握在自己手里才更安心。 日后若是断了供给,也不至於四处求人。 “有的,不过炼丹阁只出售一阶下品丹药的丹方,以及部分一阶中品丹药的丹方!”, 年轻人神色郑重,將事情说的非常详细,“一阶上品及以上的丹药丹方是不出售的!”。 “敢问道友价格几何?”,赵洪心中一喜,严肃的面容收敛了不少。 “一阶下品丹药的丹方定价都是四百下品灵石起步,视丹药而定!”, 年轻修士微微一笑,“以纳气丹为例,纳气丹的丹方是五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年轻修士的一番话打消了赵洪的念头,没想到丹方的价格如此昂贵,眼下若是想买怕是要再积攒个七八年。 “多谢道友告知!”。 …… “道友,你们要的兵器已经炼製好了!”, 赵白行悠閒地斜靠在马车旁,目光隨意地扫过周围来来回回忙碌的熙攘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先前遇到的那位中年人。 只见那中年人满脸笑容,步履轻快地朝著赵白行走来。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几名壮汉,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著几个硕大的木箱。 待到近前,中年人手一挥,示意手下人將木箱放下,並亲自上前打开箱盖。 剎那间,两道耀眼的光芒从木箱內射出,晃得眾人不禁眯起了眼睛。 待光芒稍敛,眾人定睛看去,只见木箱之中赫然摆放著两套明晃晃的战甲! 这两套战甲通体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虽未鐫刻符文,但其精致的做工和独特的造型已然昭示著它们的不凡之处。 仔细端详之下,可以发现战甲的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线条流畅自然,仿佛是由大师精心雕琢而成。 用灵材炼製的兵器可绝非普通兵器所能比擬的。 这类兵器不仅质地更为坚固,能够承受巨大的衝击力而不易损坏,而且还具有灵性,使用起来如臂指使,得心应手。 因此,许多运气好在野外有幸捡到妖兽兽骨的散修们都会想方设法將其炼製成兵器用以防身。 如此一来,即便面对那些手持寻常兵器的修士,他们也能凭藉著手中的灵兵略占上风。 “一共多少钱?”,赵白行仅仅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便迅速將目光从那件物品上移开,脸上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神情,满不在乎的开口问道。 “呵呵,其实要不了几块灵石。”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然而却並没有急於报出具体的价格,而是接著说道, “道友,您难道真的不考虑鐫刻一下符文吗?如果给这两套战甲刻上合適的符文,它们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可远远不止现在这样......” “哼,不过就是鐫刻符文这种区区小事而已,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去做!还用不著我亲自操心!”, 赵白行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中年人的话语。只见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平淡的表情此刻变得有些阴沉,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我说这位道友,,三番两次地试探我的底线,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赵家连这符文都刻不起?还是说你当真认为我们赵家好欺负不成!!” 话音未落,赵白行猛地伸手一扯,一下子就將缠绕在刀身上的布条狠狠地拽了下来。 一道耀眼的光芒骤然闪现而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闪烁著夺目灵光的锋利法刀。这法刀造型精美,刀刃寒光四射,显然並非凡品。 那中年人本身便是靠炼器为生,对於各种法宝兵器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此,他只消看上一眼,便立刻认出眼前这把散发著强大灵气波动的钢刀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法器。 连忙訕訕赔了笑说道,“哈哈,道友您真是误会我了,在下绝对没有丝毫冒犯贵府的意思!”。 见到赵白行脸上的怒意丝毫未减,犹如暴风雨前阴沉的天空,中年人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脸上却依然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他赶忙赔著笑脸,语速极快地说道,“这些东西加起来一共价值五块下品灵石,这样吧,我斗胆做主,把它们全都换成同等数量的白银,全当是给各位赔罪啦!”, 灵石对於修士而言是极为珍贵的宝物通常情况下,修士之间的交易都会直接使用灵石来完成。 而现在,竟然要將灵石折算成毫无灵气波动、只能用於世俗交易的白银,这无疑算得上是一种相当大的优惠。 赵白行依旧紧绷著脸,冷哼一声道,“区区五块下品灵石而已,我们赵家又岂会付不起?”。 话虽如此说,可他原本满脸的怒容倒是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见他缓缓收起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动作显得有些生硬,隨后便將右手塞进了怀中。 其实,这些灵石是赵洪临走之前悄悄塞给他的,总数並不多,全部都装在了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 此刻,赵白行並没有当著他的面將整个布袋掏出来,只是隔著衣服轻轻摸索著,很快便准確无误地掏出了五块灵石。 儘管心疼自己兜里这点为数不多的灵石,但在眼前这种场合之下,確实不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破了自己的气势。 想到此处,赵白行咬咬牙,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五块灵石用力扔向了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灵石,笑著朝他拱了拱手,“多有得罪,几位还是莫要怪罪的好!”。 第82 章 林清玄出门 “仓子,將东西搬上马车!”,见到中年人离开,赵白行招呼著几个武者將木箱,搬上了马车。 “白行叔,洪爷还没回来,咱们將东西搬上马车去哪儿?!”,赵仓与一个武者將一个木箱搬到马车上,趁著间隙询问道。 “搬你的就行,问这么多干嘛!”,赵白行放下架子,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锤了一下,挑著眉朝紧闭的房门扬了扬下巴, “咱们不走,他们还能出来赶咱们不成?”。 事实確实如此,也许是怕再次惹怒了赵白行,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直到赵洪回来,也没有人过来管他们。 “兵器炼完了?”,赵洪一进院门就看到了严阵以待等候的武者,下意识的朝著马车上面看去,果然看到了几个大木箱子。 “炼製完成了,”赵白行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和他说道, “一共炼製两套盔甲,还剩下一些散材,炼製了几把兵器。”。 赵洪点了点头,隨后看向待在马车旁的眾位武者,“出发吧。”。 说完便率先走出了院子,赵白行连忙示意眾人跟上,自己则走在最后。 一行人走在集市上,难免受到一些人的关注。 之前不知道赵洪这一行人来干什么的,这些散修还顶多是有些好奇,並未生起別的打算。 然而如今看到赵洪一行人要离开坊市,不少人蠢蠢欲动。 虽然知道这些人与筑基林家有关係,但看到他们从炼气阁的后院走出来,总有人对未知的马车里充满遐想。 “三辆马车,里面装的难道都是法器?!那得多少把呀!”。 列在马车旁的武者也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放在刀柄上的手也紧紧攥了几分。 『洪叔,真的没有问题吗?!』,眼下这种局势,赵白行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將目光投向前面的赵洪。 赵洪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样子,步伐稳健,像是丝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赵白行默默收回了目光,不再多想。 一行人行至了功法阁,走在最前面的赵洪才停下了步伐,將一只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对他们吩咐道,声音苍劲有力, “我去功法阁与老朋友告声別,你们在此等候片刻。”。 眾人肃然而立,列在马车各处;赵洪微微侧头瞅了他们一眼,才閒庭信步的走进了功法阁。 刚一踏入功法阁,赵宏便看见阁內空无他人,只有林清玄弯著腰在柜檯里面找著什么。 听见脚步声后,恍然抬头就看见了走进来的赵洪, “来了!”,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赵洪再来一趟。 赵洪对著他笑了笑,苍老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 “清玄兄,麻烦你给我拿一个聚灵阵吧!”, 赵洪说完已经走到了柜檯旁,掏出怀里的几个布袋,细数出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你这老头,把我的柜檯都快堆满了!”, 看著赵洪倒在柜檯上的灵石,林清玄摇了摇头无奈的笑著,隨后起身离开柜檯,走到一旁的货架前,从上面取下一个阵法盘。 “吶,你要的聚灵阵,房间大小。”,林清玄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柜檯將阵法盘放在了柜檯上,怕他不会用便顺嘴多提了两句, “这是阵法盘,上面刻的是聚灵阵,向里面灌输灵力便可以启动。”。 说完见赵洪数的差不多了,伸出胳膊將那些散落的灵石划了过来。 “等下,老夫还少你五块呢!”,赵洪说著便又在怀里掏了起来。 “一个两个的,计较那么多干啥?”,林清玄倒是不以为意。 然而一直节俭的赵洪却板著脸,將剩下的五块灵石推了过去。 “亲兄弟还明算帐,老夫可不能占你的便宜!”。 “那你每次来看的书算什么?!”,林清玄轻笑了一声,挑了挑眉,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是借鑑!”,赵洪老脸一红,清咳了一声说道,“读书人的事,算不得占便宜!”。 林清玄微微笑了笑没有出声,却还是將那五块下品灵石划了过来,用布袋装好后,便將其隨意的放到一边,旋即又弯下腰继续找著什么。 “找啥呢,要不让老夫也帮你找找?”,赵洪见他一直弯著腰在下面寻找,便开了口。 “不用,已经找到了!”,林清玄语气中带了一丝轻快,旋即便看到他从柜檯下拿出了一把长剑。 剑身封在剑匣中,剑匣的材质好像是某种灵木,散发著丝丝灵气,可见其不是凡品。 林清玄將长剑放在了柜檯上,又从一旁找了一个手帕擦试了一番,隨后便將其背在了身上,一副似要出远门的样子。 “你这是……”,赵洪见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发问。 话还没说完,却见林清玄忙碌之中抬头瞥了他一眼, “跟我还藏著掖著呢?!你这次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声势浩大的进入坊市,不就是打算让我出手吗?!”。 赵洪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隨后沉默不语,其实他心中確实有著这样的盘算。 这座坊市里鱼龙混杂,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散修。 这些散修来自五湖四海,身份背景各不相同,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存在其中。 儘管赵洪已经向眾人表明了自己和林家的密切关係,同时也透露了自家深厚的底蕴,但他深知,在利益面前,总有些人心存侥倖,妄图冒险一搏,从而获取丰厚的回报。 而赵洪两人目前仅仅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实力相对较弱。 因此,难免会成为那些贪婪之徒眼中的肥肉,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不测。 所以,在前来坊市之前,赵洪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决定——请求林清玄一路护送。 在此之前,他们二人早已就探索秘境之事达成了约定。赵洪甚至打算不惜舍了老脸,准备以秘境的相关事宜作为交换条件,恳请林清玄能够答应这次护送。 在他看来,对於林清玄这样强大的修士而言,多走上这么一段路程並非难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而且,只要林清玄陪伴在侧,想必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傢伙胆敢轻易对林家人动手。 可是,让赵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清玄居然如此聪慧机敏,竟然一下子就洞悉了他內心深处隱藏的真正意图。 这实在是令他感到既惊讶又尷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赵洪终於从短暂的失神状態中回过神来。 只见他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恭恭敬敬地朝他抱拳行了一礼,说道:“此行还望清玄兄多多关照,老夫感激不尽!”。 第 83章 护送 见到林清玄与赵洪一併出来,赵白行先是一愣,隨后瞬间会意, “白行拜见林前辈。”。 林清玄微微頷首,隨后便將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集市之上。 只见那集市之中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景象之下,隱藏著一群不怀好意的散修。 这些散修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各个摊位之前,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正专注於与摊主交换物品或者商討价格,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他们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林清玄所在的方向,密切关注著这边的一举一动,似乎隨时准备伺机而动。 一道灵力波动自林清玄身上传出,瞬间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感受到那炼气后期的压迫感,眾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將目光投向站在功法阁的林清玄。 “诸位,在下有事要外出一趟,功法阁要暂闭一段时间了。”,林清玄说著便隨手將一个木板放在了门前, “诸位要是有功法上的问题,便可刻在这木板之上,待我回来后,一一解决!”。 最后几个字说的颇重,让一些散修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低下了头。 他们怎么不明白,这是给他们的警告! “洪老头,走吧。”,见散修被自己镇住,林清玄这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清玄兄,请!”,赵洪做了个请势,赵白行连忙暗中戳了戳赵仓。 还有些发懵的赵仓瞬间回神,连忙將自己的马牵了过去。 林清玄倒也没有说什么,直接翻身上马,赵洪见状也骑上了自己的马匹在前面开路。 一行人就这样出了坊市,那些不甘心的散修不敢尾隨,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们离去。 “別以为这些散修和善,敢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善类! 他们从前哪个不是炼气世家的家丁,有朝一日突破到锻体九层,便不愿再低人一头,受人奴役。 借著探寻遗蹟的机会,从中得了仙缘,便一个个脱离了原来的家族,在这大山之中当了散修。”。 路上无事,林清玄拽了拽手中的韁绳,与一旁的赵洪聊了起来。 “既然是修仙世家出身,为何要逃出来,难道家族里就不允许他们成为修士吗?”, 赵洪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能成为散修的定然是凝聚出灵根,颇有天赋的武者。 本应受家族供养,怎得逃脱在外成了散修。 闻言林清玄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些依附世家的外姓武者,终究比不上本家族人。若是培养起来恐怕会鳩占鹊巢!到时候这个家族怕是要换个姓氏了。”。 说到这林清玄轻嘆了一声,“不过他们逃出来也算是主家默许的!与其让他们一直待在家中积怨成仇,倒不如纵使他离去,成全两方!”。 正说著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行人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密林。 “不知不觉都已经走到这了!”,赵洪一边喃喃自语著,一边缓缓地回过头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凝视著那片幽暗深邃的密林。 没有人跟上了! 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走到这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了。”,林清玄似乎看穿了赵洪的心思,没让他为难,便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身姿轻盈,稳稳地落在地上。 “清玄兄这……”赵洪见状,不禁有些愕然。 “功法阁不能没人看著,送到这也就差不多该回去了!”,林清玄一脸隨和地笑著解释道。 说著,他轻轻一扬手,將自己手中紧握的马鞭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般拋向了坐在马车上的赵仓, “小兄弟,马就还给你了,修士赶路,用不上这个!”,林清玄的声音清澈而响亮。 “洪老头,我们后会有期!”,话音未落,林清玄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密林走去。 眨眼间,青衣身影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之中,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最终完全被树木阴影吞没的背影。 “老夫在此多谢清玄兄!”赵洪望著林清玄离去的方向,双手抱拳,高声喊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莫要停留,抓紧赶路。”,赵洪面色严肃。 这不过是出了清风山的地域,距离赵家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路。 赵洪不敢大意,带著一行人星夜兼程,经过二十多日的跋涉才赶回了赵家。 看著前方逐渐显露在眼前的赵家镇,赵洪才长长出了口气。 要不是有林清玄护送,这一路不知要有多少凶险。 回到赵家,赵洪便指挥著人將炼製的兵甲从马车上搬了起来。 閒暇空隙,赵洪从怀里摸出了两个玉瓶。 是之前买的纳气丹和那个年轻修士分辨出来的几粒。 將买的那一瓶放好,赵洪打开了分辨出的那一瓶,从中倒出了一粒,拿在手中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既然是经炼丹阁修士之手所区分的,想必应当会有几分保障。”, 赵洪心中暗自思忖著,目光凝视著手中那粒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犹豫片刻后,终於下定决心將其放入口中併吞服下去。 就在丹药滑过喉咙进入腹中的瞬间,一股温热之感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赵洪清晰地感觉到,从腹內源源不断逸散而出的丝丝灵气,正犹如轻柔的春风一般,缓缓拂过他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和每一条经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与愜意。 而这些灵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主动融入到赵洪的肉身之中,不断滋养和强化著他原本就较为强健的体魄。 亲身领略到一阶丹药给身为修士的自己所带来如此显著的好处之后,赵洪脸上不禁流露出满意之色。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小巧精致的玉瓶,里面还安静地躺著几粒同样珍贵的丹药。 略作思索,赵洪埒著下巴上的鬍鬚轻声开口,“还剩下几粒,先封起来留著给白行!” 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埋头忙碌著的赵白行。 赵洪小心翼翼地將玉瓶盖好,重新揣进怀中。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找个没人的时候再给他。 看著手中的另一瓶,这一瓶丹药显然是经过精心炼製而成,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不过这一瓶並非为赵白行所准备,而是专门为赵飞云购置的。 赵家和江家早晚有一战,让几个优秀的后辈率先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想到这,赵洪眼神一凝,面色又严肃了不少, “是时候把聚灵阵也布上了!”。 第 84章 布置阵法 趁著閒暇时光,赵洪閒庭信步进了別院那间略显简陋的房间。 房间內的布置极为简朴,仅有一张看上去稍显陈旧的床榻横置在墙边, 床边摆放著一张不大不小的木桌以及几把普普通通的板凳,整个房间一眼望去,竟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然而,就是这样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屋子,却是他们几人平日里闭关修炼的重要场所。 赵洪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块散发著淡淡灵光的阵法盘,左手稳稳托住它。 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內的灵力匯聚在右臂之中,掌心处渐渐凝聚起一团璀璨的光芒。 隨著他右手轻轻点在那阵法盘之上,那团灵力便如同灵动的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阵法盘中。 只见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阵法盘,在接触到赵洪所灌输的淡蓝色灵力后,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那些精心雕刻於其上的神秘符文,犹如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吮吸著灵力的滋养,一点一点地被灵能所覆盖。 渐渐地,这些符文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令人目眩神迷。 几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以阵法盘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一般,向著四周迅速荡漾开来。 伴隨著这股灵力波动的扩散,一个小巧玲瓏的法阵在阵法盘上方悄然浮现。 这个法阵虽然规模尚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不容小覷,每一道线条都闪耀著炫目的光芒,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小型法阵竟然还在不断扩大。 它就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朵,缓慢而坚定地舒展著自己的花瓣。 最终,这个法阵竟然扩展到了几乎占据半个房间大小的程度,其释放出的强烈灵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就布置完成了?!”,赵洪抬眼看著房间中闪著光芒的阵法逐渐隱藏消散,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然而下一秒便感受到外面的灵气在向房间中疯狂涌入,犹如奔腾的潮水一般,瞬间充斥了半个房间。 没错,確实是半个房间! 聚灵阵就像是置於雨水之中装有大漏斗的一个水杯。 聚灵之能,便是那个用来收集雨水的漏斗,而阵法的屏障就是水杯的杯壁。 灵气就是那雨水,均匀的分布在每个角落,有些则落在漏斗之上进入到水杯中。 灵力虽然只进不出,但这只水杯就只能装一杯水的量,当聚灵阵的灵气开始损耗时,才会有外面的灵力灌入。 左右无事,赵洪便亲自试了一下这聚灵阵的威能。 这一坐便是一天,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已然变得昏暗,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外为他护法的赵白行。 此时的赵白行正端著一盏油灯,倚靠在门边,望著远处漆黑的夜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行,过去多久了?”,赵洪收了气息,从地上站了起来。 听到赵洪苍劲有力的声音,赵白行这才回过神了, “亥时了,距离咱们回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赵白行说著,连忙走过去扶住了他。 “才三个时辰吗?”,赵洪自语了一句,在心中默默计算著, “这聚灵阵果然玄妙,在里面修行一日可抵平常三日苦修!”。 赵白行听著也有些恍然,难怪洪叔一回来便在房间中修炼,原来已经为家族购置了一座聚灵阵吗? “这好啊!到时候我跟飞云和洪叔你一起在里面修炼,修为增长岂不是可以做到一日千里?!”。 赵洪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聚灵阵的聚灵效果实在是太慢了,一杯水勉强只能供应一个人; 若是同时分给三个人喝,怕是会拖慢其他人的修炼进程。”。 “原来如此,”,赵白行听完赵洪详细的解释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看来如今也只能按照修炼的天数来进行分配了!” 话已至此,赵白行便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毕竟,在这个家族之中,赵洪才是一家之主,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和话语权。 至於资源究竟该如何分配,自然是由他说了算。 赵洪其实心中早有定数。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眼,用手轻轻捋著下巴处那一撮花白的鬍鬚,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缓缓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这样吧,就先由你来进行修炼,等到十五天之后,再换成赵飞云接著修炼,一月一轮,依次循环往復。” 听到这里,赵白行不禁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之色,忍不住插嘴道, “洪叔,那您怎么办,您同样也需要修炼提升实力……”,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被赵洪果断地挥挥手给打断了。 “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无需再多言!”,赵洪一脸严肃地看著赵白行,语气坚定地说道。 似乎是害怕赵白行会继续追问下去,赵洪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 “我的修为目前还不算高,山林营地那边所蕴含的灵力,足以满足我的日常修炼所需了。所以你们不必为此事太过忧心。”。 “好了,这件事就到这里吧!”,赵洪在他噤声之时已经走到了门口旁, “从明日开始你便在这里修炼,我现在就去山林將赵飞云唤回来!”。 赵白行终究拗不过赵洪,只能听其安排开始修炼。 赵洪瞥了一眼盘膝而坐的他,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出门时还不忘为其关上房门。 …… 赵白行这一炼便是三天,等他调息完灵力走出门后,便看见了正在別院中忙碌的赵飞云。 此刻的別院中,已经重新摆好了青木,种上了清灵草。 赵飞云刚刚施展神通,为三个院子降下了一场充满灵气的甘霖。 此刻的他,早已是汗流浹背,全然没有了往日那风度翩翩的模样。 只见他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不断流淌而下,浸湿了他额前的髮丝,使其紧紧贴在了额头之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响传入了赵飞云的耳中。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恰好与赵白行的视线交匯。 "白行爷,你修炼完了?"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拍打了几下自己屁股后面沾染的尘土,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 85章 赵千均 “怎么会是你这小子?洪叔他......”赵白行望著眼前突然出现的赵飞云,起初是一阵迷茫,但很快便恍然反应过来,脸上隨即浮现出一抹笑容,打趣道, “嘿哟,我说你这臭小子可真是好福气!才刚开始修炼,就赶上了家族里布下聚灵阵!”。 听到这话,赵飞云微微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不像平日里那般活泼跳脱、。 只见他紧紧抿住双唇,神色显得有些心虚,只是默默地抬起头来,用一种怯生生的目光偷偷瞄向赵白行。 “嘶~怪了,你这傢伙这般盯著我作甚?”, 赵白行见状,觉得十分奇怪,不禁伸出一只手,轻轻扯了扯赵飞云的嘴角,调笑著说道, “难不成你背著大家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坏事,所以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吗?哈哈!”。 被赵白行这么一调侃,赵飞云先是把脖子一梗,像是要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般,大声爭辩道,“哪有的事儿!我赵飞云可是一向敢作敢当的好汉!”。 不过,就在他与赵白行那充满笑意的目光相对时,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赶紧垂下脑袋,喉咙处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紧接著,竟带著一丝哽咽著开口说道, “豪太爷爷他......他老人家已经离世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赵飞云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让人听了心中不由得一紧。 赵白行笑容瞬间凝固在了他那张硬朗的面庞之上。 只见他的一只手依旧紧紧地捏住赵飞云的脸颊,却再也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过了好半天,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態似的,迅速將头扭转到一旁,並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家主对你的殷切期盼!”。 话一说完,甚至没等赵飞云做出任何回应,赵白行便如同一阵风般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然而,此时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四肢明显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尤其是当他走到远门处时,更是因为脚步不稳而险些撞到门框,一个趔趄之下差点狼狈地摔倒在地。 “豪叔!”,赵白行拐过墙角瞬间泪流满面。 常言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態。 然而纵使再坚强的人遇到这种事也忍不住落泪。 赵豪本就是重伤在身,熬了几年也终究挡不过生死大关。 …… 春去冬来又一年。 旧人去,新人再登台。 只见一道道犹如流星般的光芒,如同一群归巢的鸟儿一般,爭先恐后地朝著那扇警备森严的房门疾驰而去,並源源不断地匯聚其中。 屋內,一名身著青衣的翩翩少年正双腿盘膝而坐,他微微皱起眉头,神情专注凝重。 只见他双手熟练地掐动著复杂神秘的术法手势,隨著他手指的舞动,周围空气中瀰漫的凌厉气息开始疯狂涌动起来,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他的丹田处聚集而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同玻璃被击碎一般,一道坚固无比的屏障竟然在这股强大力量的衝击下猛然破碎开来! 少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一道耀眼夺目的灵光从他深邃的眼瞳之中一闪而过。 他运转功法將散在周身的灵气匯聚於身,稳固境界后才缓缓起身。 轻轻推开房门,迎面便是两道期盼的目光。 少年微微一怔,隨后轻声开口,“白行爷爷,云哥。”。 “哈哈,你小子炼气怎得比飞云慢上了几天!”,赵白行笑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左瞧右瞧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我怕根基不牢,在里面多稳固了几天。”,赵千均缓声开口。 他將一只手背在身后,如青松般而立,面色从容,看不出喜悦。 “这样也好,你可比飞云稳重多了!”,赵白行面带微笑地说道,边说边將目光缓缓移向一旁站立著的赵飞云。 赵飞云经过了一年的沉淀也突破到了炼气二层,修为直追赵洪二人,隱隱有超过他们的架势。 赵白行常常担心他修炼过快,根基不稳。 “白行爷,我没有想到您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扶住身旁的长枪,另一只手则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般。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再也不是您那宝贝亲孙子了!”。 听到这话,赵白行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隨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去去去,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净在这里胡言乱语!”。 然而,在他心中却是暗自嘀咕起来,『这小子还真不愧是赵仓那傢伙的种!瞧简直跟他爹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 想著想著,赵白行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千均你现在也是炼气修士,” 赵飞云几步走到了他的跟前,將手臂揽过他的脖颈搭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指著面前翠绿的清灵草。 “等你再修了那《千木功》,这满院的清灵草便归你管了!”。 谁知赵千均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清灵草后摇了摇头,隨后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赵白行, “白行爷爷,我想学丹道!”。 此话一出,让旁边的两个人都微微一颤,神情有些错愕,以为听错了。 现在的赵家以种植灵植为主,其他几人都还没有学习其它百艺的打算,就连生性跳脱的赵飞云也遵照家族的意愿种灵植。 然而一向稳重內向的赵千均却想学习丹道。 这话从其他人口中说出倒也罢了,但偏偏是最稳重的赵千均开口的,一是让他们二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灵植终究是下乘,弊端太多,颇受限制。”,不等两人开口,赵千均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不如趁著家族刚起,再开丹道!一来自给自足为家族修士提供可直接使用的丹药,二来也可进一步增加族中收入,同时消化那些未曾卖出的灵植……”。 他负手而立,侃侃而谈。说话时倒也看不出之前的內向之色。 让旁边的二人一度怀疑,这还是之前那个內向、躲在人身后的孩子吗? 第86 章 学习炼丹 这种事自然不是赵白行可以决定的,得了空閒便赶到山林营地问了赵洪。 “不学便不学吧,”,赵洪摸著下巴的鬍鬚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左右不过千株灵植,你和飞云多上点心,劳累一些。”。 “可是没有丹方,他也不懂炼丹,自己能搞出个什么名堂?”,赵白行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家族才刚刚发展,全力发展一项便已是困难重重,哪有那么多的资源和人力,既要种灵植,又要炼丹! “哈哈哈哈,哪有人生来就会炼丹的,学便是了!”,赵洪听到这话,摇著头笑了笑, “老恩待在这里也无事,便让他去教千均吧,先学些药理,待日后再给他搞个丹方!”。 对於两个天资不错的孩子,赵洪倒是颇为宽容。 赵白行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领命离去。 赵洪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笑了笑,长嘆了一声,“难得有要炼丹的修士,支持一二也不是不行。 过几年攒下些灵石便给他在功法阁买个炼丹师传承,再去炼丹阁买些丹方。”。 赵洪之前也想过炼丹,不过他想的是等过些年,家族充裕了,自己退下来后慢慢钻研丹道。 赵千均確实把他的想法提前了! “爹,洪叔让我带你回去。”,赵白行一下山便找到了待在山林营地的赵恩, “千均纳气入体成了修士,正等著你教他炼丹呢!”。 “我炼的都是些世俗丹药,哪里会炼仙人的灵丹,”, 赵恩皱著眉,手中的拐杖碰碰敲著地面,像是发泄心中的不满,“我走了,这个营地怎么办?”。 “这里有洪叔看著,你操啥心!”,赵白行来到他身前扶著他上了马车,“再说这又不是我要求的。是洪叔让你教的!”。 “臭小子!成了修士就学会和你爹顶嘴了!”, 赵恩坐上马车,拿起拐杖敲打著赵白行的肩膀,不过並没有用力, “我哪会炼什么灵丹啊!老洪也真是的,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赵恩其实並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有些紧张。 若是自己教不出什么,耽误人修行事小,耽误家族发展才事大! “您老就放宽心吧!”,赵白行绕到前面坐上了车,转头对著车厢里的赵恩笑道, “您都练了四十年的丹了,那小子啥也不会,隨便教点儿什么都够他学上几年的了!”。 一路驰骋,终於在第二天的清晨赶回了家族。 赵恩一回族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说是要好好整理一番。 赵白行倒是觉得不用这么著急,扶赵恩回去后,才来的別院找赵千均。 赵千均此刻正帮著赵飞云处理青木中死去的清灵草。 虽然他没有学习《千木功》和灵植师传承,但还是认真的做著力所能及的工作。 “飞云,你又欺负千均了!”,赵白行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弯著腰认真工作的赵千均,以及站在一旁的赵飞云。 “冤枉啊,是他自己要帮忙的!”,赵飞云一脸苦相。 “白行爷爷,是我自己要帮忙的,”,赵千均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閒著!”。 赵千均此刻倒是后悔之前的决定了,大家都有事干,就自己在一旁清閒,心中多少有些负罪感。 赵白行自然察觉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他面带微笑,轻轻伸出右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家主已经应允了你炼丹之事,你且做好准备,去你恩太爷爷那里潜心学习吧!”。 话音刚落,只见赵千均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以免自己过於兴奋而失態。 他强作镇定,朝著赵白行恭敬地拱起双手,深深施了一礼,言辞恳切地道谢道,“多谢白行爷爷成全,千均定当全力以赴,专心向恩太爷爷求教炼丹之术!”。 言罢,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迈著轻快的步伐,急匆匆地走出了院门。 望著赵千均渐行渐远的背影,赵白行不禁哑然失笑,“这孩子……”。 正当赵白行暗自感慨之际,忽然间一道满含委屈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他循声望去,原来是赵飞云正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盯著他,嘴里小声嘟囔著,“白行爷,我也想炼丹!!”。 面对赵飞云这般模样,赵白行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然后缓缓抬起手臂將赵飞云的脑袋,慢慢地掰向一侧,同时略带调侃地说道, “一边儿呆著去,少在这儿给我添乱。哼,我还能不了解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赶紧给我老老实实去照看好你的那些清灵草,莫要在此处胡搅蛮缠!”, 说罢,赵白行鬆开手指,不再理会赵飞云,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赵飞云独自站在原地,唉声嘆气。 “恩太爷爷!”,赵千均走进赵恩的院子,就见到赵恩在房间中忙乱的四处奔走, 仅有的那张案桌上已经摞满了书籍,甚至没有了位置,还有不少书籍摞在一旁的地上。 “是千均啊!”,赵恩百忙之中抬起头衝著他笑了笑,手中还抱著一摞厚厚的书籍。 “恩太爷爷,让我来帮忙吧!”,赵千均將背上的长剑取下放到一边,从他的手中接过书籍, “您在一旁歇著就行,这些小事交给我便好!”。 “好好好。”,赵恩满意的笑了笑,便坐到了一旁,看著赵千均忙来忙去,时不时还要出声提醒一下物品摆放的位置。 “休息一下吧!”不知不觉便过了半天,赵恩见到他满头大汗,便拍了拍自己旁边空著的板凳,把他叫了过来。 赵千均也是有些疲倦了,便恭敬的拉过板凳坐了过去。 “炼丹之道,最是枯燥;守著那丹炉,一坐便是一天!”,赵恩捋著下巴上花白的鬍鬚感慨道。 “虽然还没有练,但我並不觉枯燥。”,赵千均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开口道,“修炼有修炼的乐趣,炼丹也有炼丹的乐趣,非事之然也,乃我心之所愿也!”。 “哈哈哈,”,闻言赵恩爽朗的笑了起来,“你有此心,何愁此事不成!”。 第 87章 两年 一个颇为老旧的炼丹炉下正燃著熊熊烈火,赵千均坐在一旁,时不时为丹炉下面添些柴火, “这便是凡人的炼丹之道,虽然同样是炼丹,但是比不上仙人手段!”, 一旁的赵恩望著专注的赵千均笑了笑,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 赵千均不语,点了点头,便继续在书上记著什么。 赵恩见他专注便也没有再继续出声打扰他。 赵千均已经在他这里学了两年的炼丹了,颇为勤奋好学,赵恩那些关於炼丹的书籍都被他看了大半,待到巩固扎实后,赵恩才让他开炉炼丹。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那座通体泛著古铜色光芒的丹炉突然微微颤动起来,紧接著从其上方的气孔中裊裊升起一股浓郁的药香。 闻到这股药香之后,二人瞬间明白丹药已经炼成了。 只见赵千均神色沉稳地伸出右手,轻轻一挥,原本熊熊燃烧的炉火瞬间熄灭。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其稳稳地挪移到旁边一处空旷的地方放置妥当。 接下来便是等待丹炉自然冷却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赵恩和赵千均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座丹炉之上。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丹炉终於不再散发出热气。 此时,一直守候在旁的赵恩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双手,轻轻地將丹炉盖子揭开。 一团白色的药雾从丹炉內喷涌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在空中绽放。 待到药雾渐渐消散,定睛看去,只见丹炉之中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五颗圆润光滑、色泽如玉的丹药。 赵恩满脸惊喜之色,连忙取出一块洁白无瑕的手帕,將其中一颗丹药小心谨慎地拈起,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起来。 他越看越是欢喜,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最后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成了!千均啊,老夫之前可真是小看你了,你练的淬体丹比老夫的还要好上几分!”。 听到赵恩这番夸讚之言,赵千均赶忙躬身施礼,谦逊地说道,“恩太爷爷谬讚了,都是您教的好!”。 说罢,赵千均依旧面色谦和,丝毫不见半点沾沾自喜。 “好了,老夫什么本事,老夫自己清楚!”,赵恩摆了摆手,隨后便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我再给你去找找其他丹方,你若是无事,便先四处逛逛吧!”。 见到赵恩出了门,赵千均才站了起来,从桌案上拿起了书本和笔墨,便走了出去。 …… “你不是在学炼丹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赵飞云站在房门前伸了个懒腰,一眼便看到了早早蹲在院中观察清灵草的赵千均。 他身上气息紊乱,显然是又突破了一层,还没来得及巩固境界便走了出来。 “世俗之物终究与灵植有所不同,我不能一味的关在房间里闭门造车。”, 赵千均一手拿书,一手拿笔,头也不抬的说道,时不时还要在书上记上些什么。 “写什么呢?”,赵飞云好奇便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清灵草,一株九叶熟,三叶聚灵,六叶灵气最盛……”。 “是我记的清灵草特性,”,赵千均將最后一个字写完,便站了起来,“只是不知道这灵气与药性有没有关係。”。 “熟了摘下来不就成了,这有啥好记的?”,赵飞云摆了摆手,朝著院门走去,“你在这里先看著,我去把白行爷叫回来,轮到他使用聚灵阵了,”。 走到门口又转头提醒了他一句,“十日便轮到你了,到时候你別忘了!”。 “飞云哥放心去便是,这里有我看著不会出问题的。”,闻言,赵千均合上书本抬头匆匆看了他一眼,旋即便又埋在了书里。 “得嘞!”,赵飞云说著便向演武场走去。 正值夏季,演武场上依旧是热火朝天的喊杀声,隔著老远都能听得见。 台上是五、六个刚迈入锻体一层的孩子,此刻正怯生生的待在一旁等待著测灵。 他们是去年测试天赋成为武者的,经过一年的淬炼,天赋卓越者已经凝聚出了灵根,正等待著家族的发掘。 赵飞云去的时候,赵洪正將引灵石从祠堂中请出来。 这引灵石也算是家族的灵宝,平常便一直藏起来,只有家主知道在哪。 到了测灵的这一天才会拿出来,但一旁也会有修士看守,测灵完毕后便会再次收藏起来。 之前一直是赵白行负责测灵的,但这次不知怎么的就换成了赵洪。 “洪太爷爷,我来帮你吧!”, 赵飞云將自己的长枪插在地上,快步走了过去,不由分说的將引灵石接过来,抱到测灵的地方。 “慢点儿,別摔了!”,赵洪在这种事情上倒是颇为严肃,生怕赵飞云毛手毛脚的把这块珍贵的灵宝摔碎。 见到他將引灵石安稳的放在了桌上才鬆了口气。 “洪太爷爷,怎么是你在这里忙碌?”,赵飞云放下引灵石,左瞅右瞅看不到赵白行皱了皱眉问道,“白行爷呢?”。 赵洪满脸严肃的將放在桌案上的引灵石摆正,以防其不小心掉下去, “他小子测了三年的灵也没给老夫测出一个灵根,老夫气不过,便打算亲自来为家族测灵!”, 赵洪说话时下巴上的鬍鬚一颤一颤的,“我就不信了,这么多年家族出不了一个修士!”。 赵飞云听到这几句话都感觉到一丝无奈。 这么大的黑锅背在身上,白行爷要是在这,估计也是有苦说不出。 赵洪这话自然也是玩笑,虽然他知道家族出几个修士已是不易,但他还是有些著急,想著趁自己还是在世,多看一眼家族的壮大。 不然等寿尽之后一捧黄土,只能听著子孙的絮叨在下面干著急。 正想著,那几个测灵的孩子就被带了过来,三男两女。 有四个人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他们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了正前方面色威严、不怒自威的赵洪和手持枪械却一脸嬉皮笑脸的赵飞云,身体微微颤抖,面露胆怯。 然而,与这四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群中有一个小小的女娃娃。 她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娇小玲瓏,甚是可爱。 面对如此严肃紧张的场面,这小女娃竟然毫无惧意,显得格外与眾不同。 只见她將自己粉嘟嘟的食指轻轻放进嘴里,然后瞪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的赵洪和赵飞云看个不停,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和以往的每一次测试相同,前面那几位满怀期待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掌放置在那块神秘的引灵石之上。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无论他们如何调整姿势、集中精力,那块引灵石始终毫无动静,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般沉默不语。 而此时的赵洪,则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著正在接受测试的人们。 每当有一个人无奈地离开引灵石,带著满脸的沮丧和失落,赵洪都会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声嘆息仿佛承载了他內心深处无尽的忧虑和惋惜,在空气中缓缓飘荡开来。 这嘆息,搞得一旁的赵飞云都有些著急了,將目光投向最后的那个女娃,『小姑奶奶,你可一定要成功呀!洪太爷都快被愁死了。』。 像是听到了赵飞云的呼唤,等到前面的那一个人离去,小女娃便迫不及待的迈著小步伐跌跌撞撞的朝前面跑去,隨后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一口啃在了发光的石头上。 第88 章 进化 眾人见到眼前这一幕后,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整个场面显得格外安静。 坐在一旁的面色严肃赵洪都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小傢伙,是来测灵的,还是来啃石头的!”, 赵飞云强忍笑意,一个箭步衝上前去,迅速伸手抓住那个小小的身影,然后用力一提,就像是拎小鸡一样把她给提了起来。 “放开窝!”,小女娃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不轻,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挥动著四肢,试图挣脱他的“魔掌”。 与此同时,一条长长的口水从她那微微张开的嘴角流淌而出,仿佛一道银色的丝线一般,直直地滴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下方的引灵石头上面。 赵飞云將她圈在腋下,然后嫌弃的用衣袖將引灵石上的口水,做势便要將她的手放在上面。 “锅锅坏!”,小女娃俊俏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似乎非常嫌弃自己的口水。 但终究是架不住赵飞云的“胁迫”,软乎乎的小手,吧嗒一声拍在了引灵石上。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引灵石上显现,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的赵洪终於露出了笑容, “红如荧火之光,是下品灵根!”。 说完之后,只见他面带微笑,步履稳健地朝著这边走来。 走到近前时,他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可爱的小女娃从赵飞云的手中轻柔地接了过来,並顺势將她紧紧地抱入怀中。 “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赵洪满脸慈爱,目光温柔地注视著怀中的小女娃,轻声问道。 听到问话,小女娃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先是警惕地看了赵洪几眼,然后才奶声奶气地回答道,“赵灵韵。”。 由於突然间换了一个人抱著自己,小女娃显然还有些不太適应,停止了吵闹,眼神之中既充满了好奇,又带著几分警觉。 “赵灵韵,是个好名字!” 赵洪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洪亮, “咱们赵家又要出一名修士了!” 然而,对於赵洪如此响亮的笑声,小女娃却似乎並不太喜欢。 她皱起小小的眉头,嘴巴微微一撇,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来。 接著,她转过头去,再次仔细打量起赵洪那张略显苍老的面庞。 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小女娃伸出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一下子就揪住了赵洪下巴上的鬍鬚。 感觉到下巴的异样,赵洪先是一愣,隨后用粗糙的手指轻颳了一下赵灵韵的小鼻子,“小傢伙,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此话一出,赵灵韵鼓起小脸,將头扭到了一边,在场的几个长老见状也哈哈大笑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笑完,赵洪便转头询问起在座的几个长老。 几个长老先是微微一愣,隨后摇了摇头。他们此生都在为家族的事务繁忙,还从未有时间关心自家后代的事情。 “是赵海的女儿。”,旁边有年轻武者出声提醒道。 “这是我重孙女!!”赵瑾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愕和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急忙拄著那根陪伴他多年的拐杖,脚步略显蹣跚却又急切地朝著赵洪走去。 “我就说赵海怎么没有灵根?原来是生了个好女儿!”赵瑾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沙哑。 那是多年积压的情感在这一瞬间的爆发,在当时得知有希望凝聚灵根的赵海没有灵根时,他也曾独自在深夜里暗自感嘆,如今也確是了却了心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瑾伸出他那苍老的大手,那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青筋凸起,皮肤粗糙而又乾枯。 轻轻地在小女娃的头上揉了揉,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眼中满是慈爱,那目光中蕴含著无尽的温柔与期许,仿佛想要將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给予这个孩子。 “老瑾,”,赵洪抱著赵灵韵笑著看向他,“既然是你重孙女,那便交给你了!”,赵洪说著便將赵灵韵放了下来。 赵灵韵眨巴著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盯著赵洪看了一会儿,好像终於明白了什么似的。 她缓缓抬起头来,怯生生地瞄了一眼刚刚把自己放下来的赵洪,然后又迅速转过头去,望向另一边站著的赵瑾。 只见赵瑾一脸沧桑却眼含期盼的望著她。 赵灵韵有些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又把手指唅在了嘴里。 一旁的赵飞云见此情景,连忙弯下腰来,脸上掛著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柔声对赵灵韵说道,“乖,快去找你太爷爷!” 听到这话,赵灵韵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赵飞云。瞬间想起了赵飞云对她的所作所为,小嘴儿也不自觉地撅得老高,都可以掛上一个油壶! 只见她高高地举起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赵飞云垂落在身侧的衣袖,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拉到自己面前。 接著便用力地哼出一大片鼻涕,那声音响亮得让人忍不住侧目。 还没等赵飞云反应过来呢,这小傢伙竟然又抓起衣袖狠狠地擦了两下,好像生怕擦不乾净似的。 做完这些之后,赵灵韵便转身迈开两条小短腿,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撒丫子地朝著赵瑾跑了过去。 跑到赵瑾身边后,她一头钻进赵瑾的大腿后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继续衝著赵飞云换鬼脸。 “小丫头这么记仇!”,眾人见到这一幕又大笑了起来,只剩下赵飞云一脸黑线的站在那里。 …… “叮,进化点已达到一百点,是否开始进化?”。 无聊的李玄瞬间被系统的声音唤醒,猛的一下从水池中露了出来,顾不得头顶上那片荷叶,连忙查看了起来。 进化点:102 种族:玄水蛇 (可进化)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李玄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点击了进化。 下一秒,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像是將它抽筋剥皮一般,痛的他在水池中翻滚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昏迷之前隱约听见系统的声音传来,“宿主已完成第一次进化,新手教程已结束……”。 第89 章 丹方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幽暗的水底所吞噬,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这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在水底深处闪耀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巨大而神秘的金色竖瞳! 这只竖瞳缓缓地转动著,警惕地左顾右盼,它的目光冰冷而锐利,扫视著幽暗的水底。 像是確定了所在的环境,竖瞳骤然一凝,如同一道闪电般直直地朝著上方衝去。 隨著距离水面越来越近,原本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庞然大物终於显露出其庐山真面目。 只见那是一条身形巨大无比的黑蛇,身上覆盖著一层乌黑髮亮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精美的艺术品般雕琢而成。 它强有力的尾巴不断摆动著,推动著身体快速上升,带起一连串汹涌的水花和漩涡。 待到水面平静,李玄这才通过水中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的身躯。 与以往相比,它的身躯变得更为粗壮,原本圆润光滑的身体如今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稜角分明的外形。 其上部尖锐如锋,下部则平整宽阔,左右两侧的鳞甲高高凸起,犹如从躯体中生长而出一般,共同构成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菱形。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它头部生出的那只尖角,长约一寸,锋利无比,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寒光。 “这就是进化后的样子吗?”,李玄感觉此刻的身躯比之前更加威严有型,甚是满意, “系统,我这是进化成什么了,蛟龙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无声的寂静,李玄皱了皱眉,在心中呼唤系统。 却见系统面板完好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这才鬆了口气。 姓名:李玄 种族:藤泽角蟒(可进化,生长在大藤泽中的灵蛇,许是因为环境的影响,通水木神通。) 修为:一阶中期(炼气六层) 寿元:48/180 (种族发生改变,此为藤泽角蟒炼气境寿命)。 本命神通:玄蛇霸体、小五行术(残) 功能:撰写、聚灵、进化。 进化点:2 《三重水元诀》可撰写,最高修炼到炼气九层。 《玄水功》不可撰写,与《三重水元诀》相接,可修炼至筑基后期。 《生木灵诀》不可撰写,可修炼至筑基中期。 看著多出的那个本命神通,李玄点开了小五行术,简介非常短,只有寥寥几个字:遇水而生,遇木则隱。 “是新手教程结束吗?”,回想起昏迷前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李玄心中暗嘆了一声,“相处了这么久,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挺想念的。”。 伤感了一阵,李玄猛然身躯一震,自己好像可以说话了! 他立直了身子,左右看了一下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吐出了几个字,“啊,哦,呃……”。 在听著自己不是很清晰的声音后瞬间激动了起来,摆动了一下自己的头颅,这才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处那一节横骨软了许多,可以自由的活动了些许。 “我去,真能说话了!”。 …… 一年后, “一千株清灵草,还有两瓶蕴灵液。”,赵洪取下头上的斗笠,將捆好的清灵草从布袋中拿了出来。 “道友,这些琐事交给我便好!”, 炼丹阁后院,之前见到的那的年轻修士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隨后便接过赵洪递过来的灵草,解开束缚的稻草后亲自查看了起来。 清灵草这样装在布袋中难免会有一些损失,炼丹阁虽然收药材,却不是慈善房,一些损伤的药材都会打些折扣。 “一共是一千株,有九十二株损失了药性,”, 年轻修士一边说著一边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九十一块下品灵石递给了赵洪,“九十二株便按九十株算吧。”。 赵洪道了声谢,將灵石接了过来,见此年轻修士便又检查了蕴灵液一番,又拿出了一百五十块灵石递给了他。 赵洪將所有灵石放进了布袋中,在心中计算了一番这几年积攒下来的灵石。约摸著也攒下了不少,便打算为赵千均买张丹方。 “老夫赵洪,这几年受了你不少恩惠,却还不知道友名讳实在惭愧!”,赵洪说著將目光投向他,朝他拱手道 年轻修士一愣,隨后也还了一礼,“楚家楚星河!”。 “原来是道友是楚家人,失敬失敬!”。 赵洪在这坊市中混了几年了,也从那些散修的只言片语了解了一下长风山脉的修仙界。 这楚家是一炼气世家,是筑基黄家的附属家族,受其庇护,势力也颇为强盛,族中炼气修士十几人,更是有一名炼气七层的老祖坐镇。 “道友客气了,”,楚星河淡淡的回了一句,脸上並未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打听清楚面前年轻修士的底细,赵洪便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道, “老夫想去买一张一阶下品丹药的丹方,但是却並不知有何丹药,道友可否为老夫挑选一二。”。 “这是自然。”,对方是就为了来交易,楚星河自然也不好拒绝,伸手做了个请势,“丹方都在一楼,道友跟我来便是!”。 说完便率先走在前面为赵洪引路,赵洪见状便跟著他来到了购买丹方的地方。 这是一间宽阔的房间,与外面售卖丹药的大厅仅一墙之隔,里面有一排排货架,摆放著一个个木匣。 “这是一阶下品丹药——生灵丹,服用后可快速恢復身体伤势,但若是伤势过重也无能为力……”, 楚星河说著从中拿出一个木匣,木匣是一个狭长的长方形,打开后面见到一张捲起来的捲轴。 见赵洪不语,楚星河以为他是不满意便將这个木匣合上重新放了回去,又选了一个拿了出来, “一阶下品丹药——固基丹,可稳固修为境界,巩固根基……”, “一阶下品丹药——灵极丹,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比自身高一小境界的实力,对身体损伤不大,但药力过后便会进入乏力状態……”。 楚星河一连介绍了好几种,赵洪都不是很满意,不是所需药材昂贵,就是炼製困难。 “这些相比其他一阶下品的丹药,算是上乘了,在往上选可就是一阶中品了。”,楚星河出於好心提醒道。 赵洪犹豫了片刻,才花了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了固基丹的丹方。 固基丹算是里面性价比最高的了,所需药材较为常见,价格也便宜,就是炼製起来有些困难,成丹率不是很高。 第 90章 炼丹师传承 將丹方收起,赵洪才將那个用来装清灵草的布袋叠好夹在了胳膊上,像一个寻常散修一样从炼丹阁中走了出来。 丹方只是说明了炼製所需的药材的部位和处理药材的过程。赵洪还需要去功法阁买一炼丹师传承来给赵千均学习。 “想要修炼《水纹诀》就要先在湍急的瀑布之下打熬身体,细细感受周围的水灵力……”, 赵洪刚走进去,便看到林清玄在为一个散修讲解功法。 听著走近的脚步,林清玄还在忙乱之中瞥了他一眼。 见到来人是赵洪,便示意他先坐到一旁,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茶盏给他倒了一盏茶推了过去。 赵洪倒也不急,毕竟没有林清玄的指点他还真找不到好的炼丹师传承,索性便坐了下来,在一旁听著林清玄对那人讲解的功法。 林清玄好像一直都非常隨和,没什么脾气,讲起功法来也格外的耐心,讲到难处还反覆与那人强调。 就这样这样了讲一个时辰,那个散修才感激的行了一礼,带著功法离开。 “上次来的时候请你进来坐坐,你二话没说就拒绝了,怎的这次就不请自来了。”, 林清玄讲的口乾舌燥,拿起旁边的凉茶润了润喉咙与他打趣道。 “前次是真的忙,家族里还有不少事情等著老夫处理。”, 赵洪与他熟了倒也不再客气,直接將柜檯上放的茶壶拿了过来,给自己倒了一盏,又给他倒了一盏, “这次来是想买本炼丹师传承,想请清玄兄帮我挑选一下。”。 “你这老头,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林清玄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指朝他点了点。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从柜檯中走了出来,看了一番在確定暂时没有人过来求教后才带著赵洪朝著功法阁最里面走去, “炼丹师传承都在最里面的书架上,与我来吧。”。 赵洪见状便跟了上去,功法阁还挺大,一排排书架错综复杂,转的人头晕眼花,朝里面走了许久才来到放置炼丹师传承的地方。 “这整面墙上的书都是了,”,林清玄指著镶嵌在墙上的书架开口道,“你要找哪个品阶的。”。 “自然是一阶的,老夫要用来炼製一阶下品的固基丹。”, 赵洪直接將要炼製的丹药也说了出来,好让林清玄更加清楚的寻找自己所需要的那本。 “我还能不知道你要的是一阶的?!”,林清玄白了他一眼,隨后便数出一排在里面挑了起来, “《雷火锻丹法》怎么样,一阶传承,里面的还有不少丹火术法,上可攻伐,下可炼丹,不过需要修行雷行功法和火行功法。”。 赵洪听后摇了摇头,“我赵家现在主修水行功法,两元相衝,恐伤根基!”。 “老头事儿还挺多,我这里的功法多的是,改个主修不就得了!”, 林清玄出言调侃了一句,不过还是继续给他挑了起来, “水行,水行,有了!”,林清玄的手指攀在了一本书沿上,將其取了下来, “《叱水凝丹术》,一阶传承,可供修行水行功法的修士使用,不过里面的术法少的可怜,学起来也晦涩难懂!”。 说完便將其递给了赵洪,赵洪翻看了一番也是皱起了眉,“还有其他的吗?”。 “有更好的我就不会给你挑这本了。”,林清玄无奈的摊了摊手, “炼丹之术以火道为最,其他次之,我这能排到上乘的炼丹师传承都是火修!”。 见到林清玄这副无奈的样子,赵洪也只好买下这本了。 与灵植师传承不同,一阶的炼丹师传承一般分为三层,修到第一层就可炼製一阶下品的丹药了。 “《叱水凝丹术》,一共三层,一层八十块下品灵石,整本是二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林清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做声便立刻会意,接了过来,准备到柜檯前將其抄录下来。 等走到柜檯才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少见围了两三四个人,皆是过来请教功法的,林清玄顿时忙不过来了。 “你这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赵洪见到如此反常的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询问道。 “最近清风山不知又从哪里来了个邪修,搞得这群散修人心惶惶,拼命提升自己的实力,唯恐遭遇不测。”, 林清玄嘆了口气,避开眾人,坐了下来,“最近怕是有的忙了!”, 说著,他便將手中的书籍摊开,从柜檯下取出一把小刀,一点一点的將下面缝合纸张的线条割开, “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抄录,知道你著急,我把这本书拆开,先把第一层的给你!”。 “少了第一层,那你怎么补全?”,赵洪蹙眉看了他一眼。 受了林清玄不少恩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功法阁里的书籍都是我从家族里抄录出来的,日后有机会再回去抄一本便是,”,林清玄说的风轻云淡,似乎並不觉得抄书是一件难事。 正说话的时候,林清玄已经那本书拆开了,將关於第一层的几张取了下来,整齐的排好。 刚想將其递给赵洪,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將手默默地收了回来, “就这样交给你塞进怀里,等拿出来怕是要乱作一团!”, 说完便又弯腰在柜檯下找了起来,从下面翻出了一个小玉瓶和一把小刷子。 打开玉瓶,便见他將小刷子放了进去从里面粘出了一些绿色液体, “这是灵樺树树汁,可以將东西粘连在起来。”,说完便涂在了几页纸的一侧,將其一张张粘在了一起。 粘好后他又不放心,放在一旁晾了一会儿便將其卷了起来,缠了几道绳子绑好后,递给了赵洪。 “路上小心,那些邪修实力高强,已经有不少散修身中毒手了!”。 “多谢清玄兄告知了!”,赵洪朝他拱手行了一礼,这才將东西塞进怀里准备离开。 “洪老头,等一下!”,赵洪才刚转身便又听到了林清玄叫他。 转过头就见到林清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递给了他, “这……”,赵洪有些不解却隱隱有了些猜想。 “这是储物袋,內有空间,可收纳万物,需要时便可用灵力唤出!”,林清玄朝他解释道,“你背著法器太过招摇,还是將其收起来为好。”。 “这等贵重之物,老夫……”,赵洪小心翼翼的捧著那储物袋又递了过去,生怕给他弄坏了。 却被林清玄伸手挡住,“是我之前换下的,用了好多年了,並不是什么贵重之物,算是给你的手信,收下吧!”。 闻言赵洪看了一眼手中的储物袋,又抬头看了看他,旋即便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放在了柜檯上, “此玉佩跟隨老夫多年,今日便赠与清玄兄了,算是回礼!”。 林清玄见状先是一愣,隨后便將其拿在了手中,回了一礼, “洪老头,多多保重,咱们来日再会!”。 第 91章 邪修 从功法阁出来后,赵洪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按照林清玄教的法诀打开了储物袋。 神识一探,储物袋中便飞出了几张符篆,两张神行符,两张可以抵抗炼气三层全力一击的紫金盾符。 “这是……”,赵洪眼神一凝,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感慨道,“清玄兄还真是准备周全,此番倒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將身上的灵石和法器收进了储物袋后,赵洪便將储物袋揣进了怀中,又摸了摸揣在怀中的炼丹师传承和丹方暗嘆了一句,“鸡蛋还是莫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抬头看了一眼暗淡的天色,他面色严肃的出了坊市。 邪修作恶,一般只是在坊市外的山林中,不敢冲入坊市,唯恐被群而攻之。 而且多挑落单的散修下手,这些散修无依无靠,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患。 若不是林清玄告知,他还真不知道邪修一事,赵洪一边在山林中快步穿行,一边不由得暗嘆了一声来时的好运。 一路无事,过了两天后,赵洪的脚步才慢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山林, “此刻已经离开神清山的范围了,应当无事了!” 就在此刻,原本静謐无声的不远处山林里猛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犹如雷霆万钧,震得人耳膜生疼,就连大地都似乎微微颤抖起来。 紧接著,但见数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如流星般自山林之中呼啸著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看那模样,显然是有人在此地施展了威力强大的攻击符篆。 赵洪竖眼凌神到望向远处的山林,心中隱隱生出了一丝不安。 “莫不是有散修遇上了邪修?此刻应是莫要大意才好!”,这般想著他急忙拿出一张神行符,向远处遁去。 赵洪刚离去,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这里。 “该死,这傢伙如此谨慎!”,前面那个青衣男子一边在山林中逃窜,一边顺著赵洪离去的方向追去。 时不时还要看一眼后面紧追的黑色身影,擦一下嘴角渗出的血跡, “这傢伙逃这么快应当也是从坊市中的散修, 此地距离坊市甚远,后面那傢伙又追的紧,怕是赶不回去了,若是与他联手或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他咬紧牙关,將最后一张神行符捏碎,追了上去。 “跑这么快是想找人联手吗?”,黑衣中年人嗤笑一声,同样追了上去,“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刚才打斗时他便觉察到了出现在附近的赵洪气息,本想先將青衣修士斩杀,在此后再赶过去捞一笔。 不曾想这青衣修士留有后手,一张拥有炼气三层实力的斩灵剑符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察觉到有两道气息追隨而来,赵洪眉头微皱。 之前为了绕开墨家便选了这条路线,没成想遇到了这种事。 这里前不接江家,又不临墨家,可谓是走投无路。 赵洪正思索著如何逃离时,那青衣修士便已经追了上来, “道友救命!”,青衣修士见到前方赵洪的身影急忙喊道, “我乃钱家修士,路上偶遇邪修妄图杀人夺宝,还请道友搭救,日后必有……”, 青衣修士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凌厉无比的斩击如闪电般朝著他疾驰而来。 剎那间,青衣修士心中大惊失色,慌乱之中他身形猛地一闪,竭尽全力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道友,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与那邪修是一伙的!”, 站稳脚跟之后,青衣修士面带警惕之色,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恼怒和疑惑,然而当他看去时,那里哪还有赵洪的身影。 此刻的赵洪已然是將最后一张神行符用掉了,藉此又遁逃了数十里。 青衣见此一幕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循著方向追去。 然而,他刚刚又迈出了短短几步之后,便见一道耀眼夺目的流光宛如闪电般从后方疾驰而来。 由於事发突然,再加上这道流光速度极快,青衣修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动作。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那道流光准確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左臂。 剎那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迅速传遍了他的全身。 青衣修士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就见到自己的左臂竟然已经被硬生生地斩去了一半! 那伤口处血肉模糊,鲜血正汩汩往外流淌,將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不知何时,那黑衣人就已经追了过来,手中拿著一把弯刀,虽然弯刀锈跡斑斑,还有些许破损,但依旧可以看出是件法器! “前,前辈饶命,我是钱家长老!”,青衣修士强忍剧痛站在那里,“杀了我,便是得罪了我们钱家!”。 “哈哈哈”,闻言黑衣人大笑了起来,轻哼了一声,“老子孤身一人,又不去坊市你们这样,你们钱家如何抓到我!”。 话音刚落下,只见他的身躯微微一震,炼气四层的灵力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从他的身体內部喷涌而出!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衝去,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弯刀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直直地朝著前方不远处的青衣修士狠狠地斩了过去! 青衣修士面色大惊,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篆抵挡。 就在那一瞬间,双方的灵力撞击在了一起,一道耀眼的光芒骤然迸发而出,紧接著便是一股强大无比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灵力波动所过之处,周围方圆数里內的树木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那些粗壮的树干被震得嘎吱作响,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宛如一场绿色的雨幕。 而远在数十里外的赵洪,儘管距离甚远,却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微弱却又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 不由得转头向后看去,隨后眼神一凝,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他又不知道那修士说的是真是假,若是假的,等另一名邪修赶来,他就真的逃不掉了; 若是真的,赵洪也没有与他合作的打算,此人祸水东引,心思不纯,与其联手怕是会成了那人的替死鬼。 不过眼下这股波动倒也证明了那人所言非虚,赵洪只能暗自祈祷那人多支撑片刻,莫要將自己也牵扯进来。 第 92章 战邪修 青衣修士只有炼气二层,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几刀下去,青衣修士面前的屏障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黑衣修士的弯刀乘势而入,在他的胸前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別,別杀我!”,青衣修士跌坐在地,顾不得胸前的伤痕,一边求饶一边拼命的向后爬去。 只见那黑衣修士静静地聆听著眼前青衣修士不断传来的求饶之声,阴冷的脸上却浮现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向前掠去,仅仅几个起落之间,便已然追到了青衣修士身后。 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向青衣修士后背,只听得一声闷响,青衣修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直直飞了出去,隨后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之上。 还未等青衣修士反应过来,黑衣修士已经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抬脚猛力踩住了青衣修士的身躯,令其丝毫动弹不得。 而对於青衣修士惊恐万分的呼喊与哀求,黑衣修士则完全视若无睹,仿佛这些声音根本无法传入他的耳中一般。 只见黑衣修士缓缓举起手中那把闪烁著寒光的弯刀,毫不犹豫地朝著青衣修士的琵琶骨刺去。 隨著他手臂猛地发力一撬,剎那间,一根惨白的骨头竟硬生生地刺破了青衣修士身上的血肉,突兀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青衣修士忍不住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悽厉哀嚎,那声音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儘管遭受如此重创,青衣修士仍然本能地想要挣扎反抗。 然而就在此时,黑衣修士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弯刀再次挥动起来,瞬间便將青衣修士试图抬起的另一只手牢牢钉在了地上。 “嘿嘿,给本座老实点!別乱动,否则只会让自己更痛苦罢了,”黑衣修士阴狠地脸上露出几丝狞笑, “本座的法器如今只差三个修士的琵琶骨便能大功告成了,算你倒霉,正好成为其中之一!”。 他的笑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迴荡著,听起来格外恐怖,犹如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恶鬼咆哮。 青衣修士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望著眼前这个宛如恶魔般的黑衣修士。 此刻,在他眼中,对方那狰狞扭曲的面容简直比传说中的厉鬼还要可怕千倍万倍。 由於过度惊嚇,青衣修士甚至忘记了疼痛,整个人就这样呆呆地愣在原地,身体不停地颤抖著。 可就在这时,黑衣修士瞅准时机,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青衣修士那根已经外露的琵琶骨,並顺势狠狠往外一抽。 伴隨著皮肉撕裂的声响以及鲜血四溅,一大片血肉也跟著外翻而出,场面血腥至极,惨不忍睹…… 不知过了多久,哀嚎声渐久渐弱直至再也听不到。 此刻的青衣修士早已没了动静,上半身因为失去琵琶骨而软塌塌的皱成一团。 而黑衣修士就这样明晃晃的將两节还沾染著血跡的琵琶骨举在手上,放在太阳下细细端详,末了还舔了舔嘴角沾染的血跡。 “还有一个!”,黑衣修士隨手从青衣修士身上扯下一根布条將那对琵琶骨系在腰间,隨后朝著赵洪离开的方向追去。 隨著他的起落跳动,系在腰间的琵琶骨发出有节奏的砰砰的敲打声,宛如一道急切的催命符…… “再往前走就是江家的地盘了!”,赵洪看著不远处的山林鬆了口气。 虽然江家修士还在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城,但江家地域对那些心怀不轨的散修来说也是一种警告。 没有修士敢闯过界域,公然在江家管辖的凡人城市中撒野。 然而恰在这时,赵洪的耳边却传来了骨块碰撞的敲击声。 “追上来了!”, 赵洪精神一振,猛然转身,动作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抽出大刀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横向一挥! 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赵洪这凌厉无比的一刀正好斩在了一条弯弯细细、闪烁著寒光的刀身之上。 两把兵器相交之处火星四溅,迸射出无数耀眼的光芒,发出一声嗡鸣。 “好刀,真是一把好刀!”,黑衣修士看都没看自己刀身上出现的一道裂纹,而是目光炽热的死死盯著赵洪手中的大刀, “哈哈哈,老傢伙你竟然有一把法器!!”。 而赵洪则是后撤持刀,双眼一眯,眼神凌厉的盯著他。 这一看,目光却不由得被那黑衣修士腰间繫著的两根琵琶骨所吸引。 半白半玉的琵琶骨上还带著鲜红的血丝,显然是刚剥下来不久。 “怎么,你也看上了我这对琵琶骨?”, 黑衣修士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將系在腰间的琵琶骨提在了手上,用饿狼盯猎物般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赵洪, “多好的琵琶骨啊!一会便又多了一对儿。哈哈哈……”。 “疯子!”,赵洪一步踏出,瞬息之间便来到了这人面前,手中大刀寒芒一闪,想先试试此人的底细。 却见眼这人嘴角扬起一丝笑容,隨后身形一闪,猛然化为一片黑雾。 “术法!”,赵洪心惊之余,手中大刀已然劈空。 刚刚准备再次提起钢刀奋勇迎战之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自己的肩头传来! 这疼痛犹如闪电般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强忍著剧痛,他迅速侧过头看去,就见对面那个人正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 那锋利的刀刃如毒蛇一般死死地勾住了自己的肩膀骨上,仿佛要將这块骨头给勾出来一般!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紧接著又是一股强大的拉力猛地袭来! 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横著身子被硬生生地拉到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那把还残留著浓浓血腥气味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带著凌厉的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一横,直直地朝著他的脖颈要害之处狠狠划来! 千钧一髮之际,赵洪身手敏捷,反应迅速。 就在那弯刀即將触及他咽喉的一剎那间,他顺势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同时右手紧握的大刀也如同一道闪电般迅猛挥出。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挥出的大刀击中了那迎面而来的弯刀,並將其狠狠地弹飞出去老远。 只是一回合,赵洪肩头就多了一个血洞。 看著对面黑衣修士手持的弯刀,如此轻易就可以破开自己的灵气护体,顿时面露难色。 “老傢伙反应还挺快!”,黑衣修士似有不甘,眼神阴毒,“再来,看本座將你的琵琶骨挑出来!!”。 第 93章 脱身 黑衣修士的攻势凌厉,又有一手神出鬼没的术法,让赵洪著实有些招架不住。 『这傢伙还真是难缠,若是术法一击不中,他此后更会有所防备!』, 赵洪將大刀横在身前,一脸凝重。 而那黑衣修士也是一脸阴沉,他身上的黑衣已经有些破损,露出了其中或小或大的伤口,他有些小看了赵洪。 赵洪虽然只有炼气二层,却凭著一把法器和扎实的功底让他討不到一丝便宜。 只见那一身黑袍的修士手握寒光闪闪的长刀,如鬼魅一般疾驰而来,刀光闪烁之间,带著凌厉的杀意直逼赵洪而去。 显然,这黑衣修士企图通过这般凶猛的攻势逼迫赵洪露出破绽。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赵洪毫不畏惧,他双手紧握手中的大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猛地一挥而下。 只听“鐺”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之中,竟硬生生地將黑衣修士的弯刀给弹了开来。 紧接著,赵洪身形一转,顺势朝著黑衣修士的头颅狠狠地劈了过去。 与之前一样,在赵洪的大刀即將击中黑衣修士的瞬间,他先是微微一惊,隨即便迅速施展术法,整个人如同烟雾一般瞬间散开,使得赵洪的攻击再次落空。 经过刚才这番激烈的交锋,虽然双方都未能真正伤到对方,但黑衣修士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赵洪每次抬起手臂挥砍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牵扯到左肩头上的伤口,从而导致其动作稍稍有所迟缓。 『这破绽何尝不是我的机会?』,二人拉开距离后,赵洪也隱隱有了一些察觉。 他的身躯上也有著大大小小的伤痕,虽然不致命,却时刻消磨著他的体力。 赵洪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將双手握刀改成右手单握,隨后默默的將左手背在了身后。 但黑衣修士却还是看到了他隱隱颤抖的左手,狞笑一声,持刀衝来! 赵洪大刀挥出,將黑衣修士的弯刀弹开后,反握下压,想以刀背敲断黑衣修士的脖颈。 却见到黑衣修士宛如泥鰍一般滑然转身,绕到了赵洪的左侧,隨后目光伶俐,宛如饿狼一般將手中的弯刀斩向赵洪的左胸。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震动。 只见那黑衣修士手中凌厉无比的弯刀如闪电般急速劈砍而下,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凌厉的一击竟然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道紫金色的屏障之上。 大惊之余,黑衣修士终於看清了赵洪藏在左手中的紫金盾符,然而早已为时已晚。 这道屏障仅仅抵挡住了弯刀的攻势片刻时间,便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悄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散落一地,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阻挡,依旧使得黑衣修士的动作稍稍出现了一丝迟疑。 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片刻,一直处於被动防御状態的赵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身形微微一转,全然不顾那正朝著自己狠狠斩来的弯刀,浑身气势陡然间暴涨而起,右手紧紧握住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隨著他口中一声怒喝:“斩江断流!”猛地一挥而出。 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赵洪的大刀之中喷涌而出,带著毁天灭地之势向著前方席捲而去。 在这之前,黑衣修士的弯刀也终於劈在了赵洪的左肩之上。 虽然没有劈中要害,但还是听见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赵洪的左肩处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甚至连骨头都被劈开,白色的骨屑四处飞溅。 然而,身负重伤的赵洪並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趁著黑衣修士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际, 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挥动大刀。这一刀犹如雷霆万钧,携带著无尽的怒火与杀意狠狠地劈落下去。 黑衣修士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赵洪居然可以斩出如此惊人的一刀,一时间竟有些猝不及防。 他匆忙之间想要调动体內的灵力形成护体屏障进行抵御,但为时已晚。 赵洪那凶猛绝伦的刀势轻易地破开了他的灵力护体,紧接著无情地斩落在他的右臂之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黑衣修士的右臂应声而断,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巨大的疼痛使得他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狰狞起来,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滚滚滑落。 赵洪顾不得左肩上的伤势,趁著黑衣修士重伤之际又是一刀劈出。 然而这黑衣修士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抬头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化为黑烟消散。 重伤了黑衣修士后,赵洪终於迎来了喘息之机,登地后撤,隨后转身离去,不带丝毫停留。 那黑衣修士似乎因为伤势过重,那瀰漫在空中的黑雾过了许久才缓缓凝聚,露出他狰狞的面容。 他双眼血红,一缕血沫从他咬牙切齿的口中垂落,斩落的右臂处虽然用灵力止住了伤势,但还是隱隱冒著鲜血。 “老东西,我要將你扒皮抽筋!”,黑衣修士仰天咆哮,从地上的断臂中捡起弯刀,追了出去。 赵洪伤势丝毫不弱於黑衣修士,身上气息萎靡,那血肉模糊的肩头在他奔跑的过程中还发出咔嚓的的摩擦声。 刚刚那一击术法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灵力,此时的他就连护体灵力都难以维持,只能將灵力匯聚在左肩,用来暂时压制伤势。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剑光从远处急射而来,伴隨而来的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老东西,我看你能逃到哪里!”。 赵洪看著那远处激射而来的剑光,眼神一凝,连忙捏碎手中的最后一张紫金盾符。 青光剑符的剑芒是在那个紫金盾后悄然碎裂,丝毫没有减慢赵洪的步伐。 赵洪不顾肩头的伤势,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几个跳落之间就消失在了江家界域的密林之中。 身后追过来的黑衣修士却停在了那条山峦界线上,看著赵洪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 “江家的地盘?!”, 黑衣修士打量了一下四周,阴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恍然,“原来那个老头就是那个江家的老祖!”, “不愧是沉淫在炼气四层已久的修士,这么凌厉的刀法,果然强悍!”, 黑衣修士又看了看隱隱作痛的伤口终究还是没有追了进去, “终日打雀,没想到被江家老头摆了一道,当真是大意了。”。 黑衣修士並未多想,只以为是江家老祖隱藏了修为。 毕竟他还从未遇见修士以炼气二层的修为斩开他炼气四层的灵力屏障。 第94 章 清风山三邪修 一间幽暗的洞府中,几把火把孤零零的插在那里,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在幽暗深邃的洞穴之中,一个身著黑袍的身影正忙碌地穿梭於其间。 他那肥胖臃肿的身躯被宽大的黑袍完全遮掩起来,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整个人都隱匿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些许轮廓。 然而,当他偶尔转身时,那张暴露在外的面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这张脸上竟然没有人类应有的五官,原本应该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突然,一只肥硕惨白的大白虫张开它那狰狞可怖的血盆大口,缓缓地从嘴巴的血洞中伸展而出。 这条蛆虫通体苍白,身体表面还闪烁著诡异的光芒,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恐惧。 更为怪异的是,在本该生长眼睛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两只如同蜗牛触角般的物体。 这些触角黏糊糊的,看上去异常柔软,但顶端却各自长著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它们时不时会从血洞中探出头来,左右转动著,似乎在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再看向他的耳朵,同样也是奇形怪状。耳朵的形状扭曲变形,骨节高高凸起,看上去十分突兀。 而覆盖在其上的赤红皮肤,则薄如蝉翼,宛如一层透明的薄膜紧紧附著在上面,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颤动著。 那赤红色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响,整个耳朵颤动了几下,竟然从那头颅上钻了出来。 竟然是宛如一只蝴蝶般的灵虫,那耳朵的外廓竟然是那灵虫的肉翅。 此刻灵虫的头从血洞中钻了出来,掛在那里用腹部的前肢挠著虫头,挠了一会儿便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飞了出去。 “蛊胖子,把你的面具带上,老子可不想看你这张鬼脸!”,一个独臂身躯从洞口走了进来,赫然是之前遇到的那个邪修。 此刻的他正用左手抓住飞过来的灵虫,阴狠的面上多了一丝嫌弃,隨后猛然將手中的灵虫扔了出去。 灵虫撞在墙壁上,隨后跌跌撞撞的爬起来,颤动了一下翅膀,又飞到了蛊胖子耳中。 “哎呦,你可小心点,我这听蛊珍贵的很!”,蛊胖子举起油腻的大手在耳朵上抚摸了一下,像是在安抚蛊虫。 他那四处乱瞟的眼睛转动了几圈后也齐刷刷的朝著独辟邪修看去,在看到其空荡荡的右侧时,忽然嗤笑了一声, “桀桀,李弯刀,你不是要练什么法器吗,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要你管,再敢说一句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 李弯刀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边,隨便找了个石凳坐下,没好气的將手中的弯刀摔在桌子上。 蛊胖子也不再说话,只是口中的言蛊却伸了出来,衝著李弯刀张开布满一圈尖牙的利嘴。 “都在这里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了出来,紧接著便见到一个佝僂的身躯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別忘了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人遭罪,其他人也不好过!”。 老者身上炼气五层的威压猛然爆发而出,其他两人瞬间噤了声。 “李弯刀,你这是怎么搞的,过几天可是要屠杀世家,怎么这个时候出了差错?”, 老者刚出来便一眼看到了李弯刀残缺的身体去,皱了皱眉,转头又对著蛊胖子开口道, “给他找只蛊虫,把那断臂接上……”。 “老子才不要他那蛊虫,噁心死了!”,老者话还没说完,李弯刀就出声打断,隨后又继续补充的, “过几天等我的法器炼製好了,就算独臂老子也不惧任何人!”。 其实李弯刀心中对那胖子的蛊虫十分牴触,噁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种在自己身体里那不就成了別人安在自己身上的定时炸弹吗? “你想要,老子还不给呢!”,蛊胖子也尖声说了出来,不过声音却是从言蛊嘴中发出的, “老子的血肉虫珍贵的很,就你这破身子,老子的蛊虫到了你手中怕不是要饿死。”, 说话时他缓缓伸开了自己的手,手心之中赫然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这个血洞边缘参差不齐,一张狰狞的嘴巴,正向外吐著血腥之气。 待在洞中的那条赤红色的血肉虫正不安分地蠕动著身体,似乎隨时准备从里面钻出来。 这条血肉虫通体鲜红如血,身上还布满了细小的凸起和褶皱,看起来既噁心又恐怖。它那小小的脑袋不时地左右晃动,一对尖锐的獠牙若隱若现,让李弯刀看的直皱眉。 刚想再骂他几句,却被那老者瞪了回去, “不用便是不用,莫要在这里爭吵!老夫不想听那些蠢话!”。 此说一出,周围又安静了一阵。 蛊胖子这时却开了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喜悦,“大哥想好屠杀哪个家族了吗,是那墨家,还是那落魄的江家?!”。 “你以为拿哪个开刀最好?”,老者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他,眼神如鹰隼般狠厉。 “当然是江家了,江家就一位炼气四层的老傢伙,虽然之前强盛过一段时间,但已经没落了,”。 蛊胖子刚说完,老者就轻哼了一声,“这种没落世家最不能小覷,保不得有什么后手!” “我看您是多心了,那老傢伙卡在炼气四层这么多年了,早已气血衰竭,就算有什么底蕴,估计也使不出来了!”, 蛊胖子不以为意,但见到老者的面容凝重,又试探的开口询问道, “江家不行,那就墨家!虽然有三位修士,不过也都才炼气三层!”。 “那是你没见过墨家剑阵的厉害,他们三个人手中拿的可都是黄阶下品法器,再加上墨家剑阵,別说咱们三个,就是一个炼气后期的高手去了也得栽跟头!”,这次老者没有说话,李弯刀却率先开了口, 懟完蛊胖子,他又將目光转向老者,“大哥还是江家更保险,不瞒你说,我这伤就是拜江老头所赐!”。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皆是眉头一皱,有些怀疑的看向他。 李弯刀见状便將自己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补充了几句, “那江老头也受了重伤,估计没有几年是修养不过来了,眼下正是拿下江家的最好时机。”。 “可老夫之前打听到的明明是江家老祖正在闭关,你遇到的真的就是那江家的老祖!”,老者半信半疑的望向他。 “千真万確,”李弯刀面色坚定的赌信道,“那老傢伙的修为不超过炼气五层,被我堵住后便一心想著回江家,我当时受伤颇重,灵力大耗才没有贸然跟进去!”。 见到李弯刀这副坚定的面容,老者竟然也有些拿不准了,握著苍老的手指磨挲了一阵,才缓缓开口道, “你先在此修养一时,此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时,等你法器大成,再动手也不迟!”。 第 95章 休养 见老者没有决断,其他两人也不我说些什么。 炼气四层的蛊胖子更是在石桌旁的一个木桶中翻找著什么。 隨著他大手的搅动,那木桶之中时不时便溅出鲜红的液体,甚至还有惨白的骨手和头颅被挤出水面。 翻找了一会儿,便见他笑呵呵的从中取出一片血肉,拿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便朝著一间石室走去, “你们先聊,在下要去餵食那群小傢伙了。”, 蛊胖子行动迅速,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下半身赫然是蜘蛛般的四只利足,踏在地上的石板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李弯刀摸了摸掛在腰间的琵琶骨,隨后也转身离去。 他在一个修士遗蹟中得了一张残卷,上面记载的正是黄阶下品篆刻符文。 虽然有些残缺不全,但刚好可以用来修补手中的弯刀。 准备的琵琶骨也都是用来修补手中的弯刀,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信息,听说了修士的琵琶骨中也会封存著一些灵力,便想以此代替妖兽骨。 相比於深入未知的森林去猎杀不知境界的妖兽,显然猎杀那些实力较弱的散修更划算一些。 至於那弯刀也是从那修士遗址中得来的,虽然只是件黄阶下品法器,但对他们这些散修来说也难得可贵。 隨著二人的离开,幽暗的洞府內又陷入了黑暗的寂静。 另一边,赵洪强撑著在山林中转了几圈,確定那黑衣修士没有跟上来后,才返回了赵家。 他没有回自己房中休整,而是直奔別院。 “洪……洪叔,你这是怎么了?”,正在院中悉心照料那株清灵草的赵白行,突然瞥见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走了进来。 待看清来人竟是赵洪后,他心头一惊,赶忙丟下手中的活儿,慌乱的衝上前去,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赵洪。 只见此时的赵洪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他披头散髮,再也没有之前威严的样子。艰难地开口说道,“先扶我去聚灵阵……”, 其声音沙哑得犹如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其中內容。 对方那一击威力惊人,竟直直地將他的肩骨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 剧痛如潮水般席捲而来,由於伤势过重,他体內的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溃散著,若不及时运功重新凝聚,后果不堪设想。 赵白行不敢有丝毫耽搁,使出全身力气將赵洪小心翼翼地扶进了房中。 一进入房间,赵洪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沉重的身体,双腿像失去了骨头一般软绵绵的,整个人直往下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赵白行眼疾手快,拼尽全力才稳住了他,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將他搀扶到了床榻之上。 赵洪在床上喘息了好一阵子,才稍稍缓过气来。 他抬起头,用虚弱但坚定的目光看向赵白行,叮嘱道,“出去守著,切记莫要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赵白行心有不愿,但看到赵洪不容拒绝的脸色后,又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到了赵洪的面前。 “这是……”,赵洪的微微抬眼,有些不明所以。 “洪叔,这是你之前给我的纳气丹,还剩下一两颗,我一直留著没捨得吃,眼下刚好助你恢復伤势!”,赵白行不由分说的便將那个玉瓶放到了赵洪的手中。 “你小子……嘶——”,赵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刚想开口却因为牵动了伤势倒吸了一口凉气,“行了,莫要再待在这里了,退出去吧!”。 见到赵洪收下玉瓶,赵白行又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才退了出去,出门时还不忘將房门关上。 赵洪这一休养便是一个月,赵瑾心思是何等的细腻,在心中推算了一番赵洪回家的时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便拄著拐杖,来到別院看了一番。 刚一进院便看到了紧闭的房门,以及守在房门外的赵白行, “白行,你洪叔回来了没有?”,赵瑾和蔼的面容上难得带著一丝严肃和急迫,“寻常出去都是十几日便回,这次怎么过了这么久都不见归来?”。 “瑾叔,”,赵白行回过神来,扶著他坐了下来,隨后看了看身后的房间开口道, “洪叔已经回来一个月了,此刻,此刻正在房中突破。”,赵白行说话时还时不时的將目光瞥向房门。 “这样吗?”,闻言赵瑾也抬头看了一眼房门,“无事便好,你在这里好生守著,莫要走神!”。 “瑾叔放心,白行心中有数。”,赵白行连忙答应,隨后又继续说道,“事务繁忙,我先送瑾叔你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我一人看著便好!”。 赵白行心中忐忑不安,唯恐自己的心思被赵瑾识破,於是绞尽脑汁地思索著如何寻得一个恰当的时机,劝赵瑾打道回府。 只见赵瑾一脸淡然地说道,“我这又何须相送?不过就是短短几步路而已,你应当留在此处好生看守才对!”。 言罢,他缓缓站起身来,步履坚定地朝著院门方向迈步而去。 然而,全神贯注於如何应对当前局面的赵白行,丝毫未曾留意到赵瑾那拄著拐杖的右手正微微颤抖著,幅度虽小,但却难以掩饰其中所蕴含的紧张情绪。 要知道,赵瑾能为赵家的大长老,其阅歷和智慧皆非常人所能及。 儘管脸上依旧是那副寻常的持重表情,但其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从种种跡象之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赵洪恐怕已然负伤。 只不过,赵白行不说,他也没有直接戳破,身为长老,自然明白家主的苦心。 就在这边两个人交谈之时,在另一边的后院里,一处院墙上忽然间探出了一个扎著两只麻花辫的小脑袋。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正充满警惕和好奇地盯著院內的水池。 只见那清澈见底的水池中,鱼儿欢快地在满塘的荷叶中游来游去。 或许正是这有趣的场景吸引住了小姑娘,让她情不自禁地微微张开了粉嫩的小嘴巴,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紧接著,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將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墙头上,然后开始奋力地蹬动著自己那双小短腿儿,试图翻过眼前这座对於她来说显得异常高大的院墙。 第 96章 童趣 只听得“扑通”一声闷响,赵灵韵那小巧的身影如飞燕一般轻盈地从高高的院墙上翻越而下。 儘管这院墙高耸,但对於已经达到锻体二层境界的赵灵韵来说,这样的高度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脱离赵瑾管受的她宛如欢腾的小狗,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尘,便欢快的朝著水池跑去。 “鱼鱼。”,赵灵韵蹲在水池旁,伸出小手朝著水中的鱼乱抓一通,惊的那些彩鲤游散逃离。 只见那一群色彩斑斕的鲤鱼灵活地摆动著尾巴,迅速地游进了茂密的荷叶丛中,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灵韵见状,气得小嘴高高撅起,腮帮子也像吹气球似的鼓了起来,粉嘟嘟的小脸显得格外可爱。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 於是,她转过头来,好奇地在这不大不小的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当目光落在一旁倚靠在围墙边上的那一捆竹竿时,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隨即迈动著自己那两条小短腿,迫不及待地朝著竹竿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好不容易跑到墙边,赵灵韵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几口气后,费了一番力气才从那捆竹竿中抽出一根看起来比较纤细的。 赵灵韵紧紧握住这根竹竿,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笑容,再次迈开小腿,一路小跑回到了水池边。 她稳稳地站住身子,双手牢牢地握著竹竿,毫不犹豫地对著水池中的荷叶一顿猛打乱敲。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於耳,水花四溅,荷叶也被打得东倒西歪。 就在赵灵韵玩得正不亦乐乎之时,平静的水面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紧接著,水面上映射出了一片巨大而又漆黑的阴影,这片阴影迅速地扩散开来,仿佛要吞噬掉整个水面。 已经憋闷了许久的李玄猛地衝破水面,带起一阵水花四溅。 他直立起身子,口中吐出猩红的信子,一双金色的眼眸直直地与那个调皮的小女孩对视著。 赵灵韵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发生,当李玄破水而出的瞬间,她惊慌失措地连忙伸出自己那双胖乎乎的小胳膊,试图挡住那些飞溅而来的水花。 等到四周渐渐恢復平静之后,赵灵韵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从眼前挪开。 她把手中的竹竿紧紧地立在身旁,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中那个高高立起的“黑柱”。 此时,她的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迷茫之色。 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或者好奇,赵灵韵下意识地把一根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咬著。 然后慢慢地顺著那根“黑柱”往上看去,终於看清李玄那颗硕大无比的蛇头。 “妖怪!”,小小的赵灵韵似乎並不知道害怕,先是伸出小手指著李玄喊了一声,隨后便鼓起腮帮子,双手紧紧握住竹竿朝著李玄戳去。 閒来无事,李玄便生起了逗弄之心。 “本座乃是躲在水池中的许愿神龙,你破坏了阵法將我释放了出来,作为回报,本座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然而下面的小女娃似乎根本听不懂李玄在说些什么,依旧在拿著手中的竹竿到处戳著。 小女娃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伸出竹竿去撬李玄身上的鳞片。 那鳞片在太阳下闪著紫黑色的光芒,亮晶晶的,对小孩子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见到小女娃不搭理自己,李玄也不恼,撑著身子看著下方玩的不亦乐乎的人类幼崽。 小东西还挺好玩儿的。 似乎是戳累了,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拿面前的“妖怪”没有办法。 赵灵韵终於停了下来,撅著小嘴儿抬头与李玄对视了一眼,又盯上了李玄的鼻孔,將那竹竿举得高高的。 李玄见状轻咳了一声,將头扭到了一边去。 而那赵灵韵却也跟著在水池旁转了一圈,继续乐此不疲的玩著。 李玄见状也来了兴趣,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就这般左右逗弄著她,全当是打发时间了。 赵灵韵迈著她那圆滚滚的小腿,如同一只可爱的小企鹅一般,憨態可掬地跟隨著前方的身影转起圈来。 毕竟还是个孩子,那短腿小小的一对,没一会儿功夫,只听“扑通”一声,赵灵韵一个不小心被地面凸起的石头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一直在上方的李玄听到声响,急忙扭过头来,心中暗叫不好,想著这小傢伙肯定会大哭大闹一场。 低下头关切地看向她,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预想中的哭闹场景並未出现。 只见赵灵韵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迅速用双手撑住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先是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然后看都不看一眼旁边掉落的竹竿,仿佛那根本不是她的东西一样。 目光重新被不远处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鲤鱼给吸引住了。 那些鲤鱼色彩斑斕,在清澈的池水中欢快地嬉戏著,它们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潜入水底,好不热闹。 赵灵韵完全忘记了刚刚摔倒的疼痛,兴奋地指著池塘中的鲤鱼,“鱼,鱼!”。 李玄见此一幕,轻笑了一声,运用小五行之术中的控水將一条大彩鲤弹出了水面。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条五彩斑斕的大鲤鱼便砸落在地上。 它那巨大的身体与坚硬的土地猛烈碰撞,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紧接著便开始在土地上疯狂地翻腾起来,鱼尾拼命拍打著地面,溅起无数尘土和碎石。 正在不远处玩耍的赵灵韵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好奇地转过头来。 当她看到那条大鱼竟然从水池中高高跃起並掉落到地上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兴奋地欢呼一声,连忙迈开那双还略显稚嫩的小腿儿,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朝著大彩鲤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跑到近前,赵灵韵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將那还在挣扎不休的大彩鲤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大彩鲤不停地扭动著身子想要挣脱,但赵灵韵却死死抱住不肯鬆手,生怕一放手这条漂亮的大鱼就会溜走。 “日后天天过来好不好,老祖带你抓鱼玩!”,李玄像拿著棒棒糖的坏叔叔笑著蛊惑道。 却见那赵灵韵忽的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看向他。 只见她眼珠微微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著便抱紧怀中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迈开两条小短腿,如同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朝著院门飞奔而去。 “太爷爷,水池里有妖怪!”,赵灵韵边跑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著,只是因为跑得太快,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远远落在后面的李玄望著她那小小的身影,一时间哭笑不得。 小没良心的,玩够了就把老子卖了。 第 97章 赵千均得传承 回到院子中的赵瑾终於是发现了逃跑的赵灵韵,听到此处的响动便走了进来正好与赵灵韵撞面 “小灵韵,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赵瑾一脸慈爱的將赵灵韵抱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宠溺。 “瑾太爷爷,有妖怪!”,赵灵韵將將手指指向身后,撅起嘴一脸认真的。 顺著赵灵韵手指的方向看去,赵瑾这才看到了露出水面的李玄,又恢復了之前持重的样子。 “灵韵,这不是妖怪。”,赵瑾笑著用粗糙的手指颳了刮赵灵韵的鼻子,朝著李玄走去,“这是你玄蛇太爷爷。”。 “玄蛇太爷爷……”,赵灵韵一边重复著一边好奇的將头转了过去,那小模样十分认真,像是在確认什么。 赵瑾倒是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站在了李玄面前,“玄蛇兄,灵韵没有冒犯到你吧?!”。 “无事,这小傢伙倒是颇为有趣。”,李玄一改刚才逗弄小女娃的样子,又恢復了之前威严的模样。 对於李玄开口说话,赵瑾並没有露出一丝意外,毕竟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你若是公务繁忙,大可放心將这小女娃放在我这里,”,李玄继续开口道,“有我在,无需担心她的安全。”。 “这……”,赵瑾一时却犯了难,李玄这般开口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虽然捨不得,但自己確实忙不过来照看她,若是再像今日跑出来,掉进什么水缸里想想就心痛。 “既然玄蛇兄开口了,那灵韵便交给你了,閒来无事,到时也可陪你说话解闷。”,赵瑾说著將赵灵韵放了下来。 此刻赵灵韵满心欢喜地把玩著怀中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脸上洋溢著天真无邪的笑容,嘴里还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她那娇小玲瓏的双手紧紧抱住大鱼,仿佛生怕它会突然溜走似的。 就在这时,赵灵韵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原本稳稳噹噹抱在怀里的大鱼也跟著失去了支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连忙用那双粉嫩的小手伸进大鱼张开的嘴巴里,然后用力一提,將大鱼拎到了身旁的地上。 做完这些后,赵灵韵才缓缓抬起头,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个高大身影。 全然不知就在刚才那一刻,自己已经被太爷爷送给了李玄。 虽然將赵灵韵託付给了李玄,但小傢伙的一日三餐却还是得由赵瑾来负责,即便如此,却也省了赵瑾大半的时间。 被赵瑾“无情”拋下后的赵灵韵先是一呆,那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也变得有些茫然无措。 就那样傻傻地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赵瑾渐行渐远的背影,下意识地抬起手, 將纤细的手指缓缓塞进了自己红润的小嘴之中,轻轻咬著指尖,似乎这样能让她心中的不安稍稍得到一些慰藉。 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注意力便又被新奇之事吸引,玩的不亦乐乎,全然没有寻常孩子的胆怯慌恐。 房间之中,盘膝而坐的赵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然而稍有动作却依旧是隱隱作痛。 “此次遇险恐有后患,应早做打算才是。”,恢復过来的赵洪立刻盘算著可能出现的危机, “那些邪修出没在那山林,下次想要进入坊市交易恐怕要另寻他路了; 也不知道那邪修有没有同伙,若是寻路而来,怕是要给家族带来一些麻烦。”。 思索了一会,赵洪才將怀里的丹方和炼丹师传承拿了出来。 看著手中的东西,赵洪感嘆了一番,真是人老忘事。 光顾著买这个两样子,忘记按照丹方去买一些药材给赵千均炼手了, “倒也不必著急,先攒些灵石,日后再去坊市购买便是!”。 想到这他便將在外面的守著的赵白行叫了进来。 听到房间中传来赵洪的声音,赵白行急忙推门走了进来,在看到安然无恙坐在那里的赵洪才鬆了口气, “洪叔,你的伤怎么样了?”。 “虽然伤了根基,但並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要静心调养数年时间,应该就能恢復如初!”,赵洪面色凝重地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斤。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来,动作有些迟缓地將紧握在手中的丹方以及珍贵无比的炼丹师传承递向了站在一旁的赵白行。 “这是……”,赵白行赶忙上前一步,有些迷茫的双手恭敬的接了过来。 赵洪凝视著赵白行,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之色,缓声道, “將这些给千均送过去这丹方和炼丹师传承对於我们家族来说至关重要,切不可有半点闪失。”。 说完,他似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赵白行见此一幕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其用手挡了回来,“无事,再休养片刻便好。”,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赵白行,“若无其他事,你便先退下吧!”。 闻言赵白行也不再打扰,將东西接了过来便退了出去直奔家族药阁。 这些日子,赵千均已经学有所成了,便被赵恩带去药阁,为家族炼製武者所用的丹药。 此刻药阁中无人打扰,赵千均正在巩固刚刚突破到炼气二层的修为。 见此一幕,赵白行也没有打扰,便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自从有了聚灵阵,他们三人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 赵白行一个多月前才藉助聚灵阵突破到炼气三层,终日静不下来的赵飞云却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四层,转眼间便成为了赵家修为最高的。 然而隨著炼气层数越高,修炼也逐渐慢了下来,山林也无人看著,赵白行索性將赵飞云打发了过去,让他藉此好好打磨一番。 “白行爷爷,您怎么来了?”,赵千均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赵白行,连忙收了灵力,拱手作揖。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就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赵白行笑著走了过去,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隨后便將另一只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炼丹师传承和丹方,洪叔给你买回来了,好好学习莫要……”。 赵千均闻言先是一愣,隨后欣喜之色的接了过来,“多谢白行爷爷帮我带过来了!”。 只见赵千均伸出双手小心地將那本书捧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面色凝重而又充满感激之情,轻声向赵白行道了一声谢谢,但並未如常人那般急不可耐地翻开书页阅读。 此时,赵白行看似隨意地开口嘱咐了几句,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赵千均身上。 只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便敏锐地从赵千均的神情和眼神之中捕捉到了那股按捺不住的急切之意。 对此,赵白行心中瞭然,微微一笑之后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缓声道, “就先说到这吧,你且好生观看此书,若遇到不明之处儘管来告诉我,待到日后我前往坊市再询问一番。”。 说完,他便转身迈步朝著门外走去。 赵千均闻言,连忙郑重点头应下,隨即紧跟在赵白行身后,一路將其送至门口方才止步。 等到赵白行走远后,他才疾步走了进来,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拿起书隨便找了个地方一坐便翻看了起来。 第98章 鬼木邪修 “《叱水凝丹术》以灵力催丹炉对灵植进行凝炼,……”,赵千均认真翻阅著手中的炼丹师传承,手指也不自觉的掐动了起来, “化灵术,运用灵力將丹炉中的灵植化为灵液,隨后压缩成丹……这炼丹术果然奇妙,竟然无需炉火!”。 这炼丹师传承,赵千均一学便是几天,时不时还会在心中暗自惊嘆。 “养的也差不多了,也该出来走走了。”, 这几天,赵洪恢復的差不多了便也不愿再占著聚灵阵,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赵白行在一旁搀扶著,脸上满是了担忧之色, “洪叔,你才刚刚痊癒,怎的就出来劳累了,不如再在里面多休养几天吧!”。 “眼下的局势刻不容缓啊!”,赵洪没有说明原因,只是长长的感嘆了一声,“这聚灵阵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后辈提升实力更重要!”。 说话之间,一座院子已经出现在了二人面前,正是赵洪的院子。 “到了,”,赵洪缓缓抬眼看了一眼院门,转头对著赵白行说道,“你在这里等著,我进去拿件东西。” 赵白行虽然担心赵洪的身体,但看到赵洪脸上不容拒绝的神色后又將担忧的话咽了下去。 只得一脸担忧的看著赵洪自己走了进去,自己则站在外面仔细听著里面的响动,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赵洪深吸一口气后,轻轻地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门。伴隨著“嘎吱”一声响,他孤身一人踏入房间之中。 进门后的赵洪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要揉一揉那仍在隱隱作痛的左臂,但刚一动弹便引起一阵刺痛感, 只能无奈地放下手臂,改为用左臂去轻轻挪动,尝试活动一下肩膀和手肘,以缓解疼痛带来的不適感。 稍稍適应之后,赵洪把目光投向了位於房间一侧的巨大书架。 这个书架看上去颇为沉重,仿佛承载著岁月的沉淀与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见他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书架边缘,然后用力推动起来。 隨著书架一点点地被推开,书架上的灰尘也散落一地,原本被遮挡住的地方逐渐显现出一道隱藏在下方的暗格。 当整个暗格完全暴露在眼前时,赵洪不禁停下手中动作,凝视著这个神秘的所在。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再次伸手过去,轻轻扣动暗格的开关。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暗格应声而开。紧接著,一个四四方方、製作精巧的木盒映入赵洪眼帘。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將手伸向那个木盒,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轻柔。 手指触碰到木盒表面的瞬间,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赵洪双手捧著木盒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一张桌子旁边,將其轻轻地放置在桌面上。 隨后,他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钥匙,插入木盒上方的铜锁孔內,並轻轻转动。 隨著“啪嗒”一声脆响,铜锁开启,盒盖也隨之自动弹起。 此刻,呈现在赵洪面前的是一个小巧玲瓏的丹炉。 它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光芒,仿佛在诉说著往昔的辉煌故事。 这个丹炉正是赵洪年轻时在外闯荡江湖所获得的宝物,多年来一直被他妥善收藏在此处。 如今再度见到这件旧物,那些曾经的冒险经歷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是……”,待在外面的赵白行见到赵洪出来,手中还捧著一个木盒时,忍不住好奇发问。 “这便是那黄阶下品的丹炉,”,赵洪声音沉重且沙哑,將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將此物替我带给赵千均吧,他要炼丹,怎么能没有一件趁手的丹炉!”。 这丹炉被赵洪收藏多年意义非凡,起初赵白行还不敢伸手去接。 赵洪却是直接將其塞到了他的怀里,“不过就是一件法器,又不是没用过,你怎的还不敢接了!”。 赵白行连忙將木盒抱在了怀里,生怕损坏了。 “拿去吧,这丹炉在他的手中才能发挥其价值。”,赵洪將身子转了过去不再看他,“老夫有些乏了,便就到这里吧,待明日再將飞云叫回来。”。 …… 山林之中,瀰漫著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宛如一层轻纱,將整个山林笼罩其中。 一个身穿布衣的散修正神色惊恐地在树林间穿梭。 他的身影略显狼狈,原本整洁的布衣此刻已有些凌乱,衣角还沾染著些许草屑和泥土。 他的面庞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他那本就略显破旧的衣衫。 他身形矫健,从一棵粗壮的树枝上如受惊飞鸟般掠过。 那树枝在他的重压下微微颤抖,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著这突如其来的惊扰。 借著树枝的弹性,他用力一蹬,整个人再次高高跃起,带起一阵微风,摇下一片落叶。 那落叶在空中打著旋,缓缓飘落,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而嘆息。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黑衣老者正拄杖而行。 老者身著一袭黑色的长袍,袍身隨风飘动,显得庄重而威严。 他的面容被岁月侵蚀出一道道深深的皱纹,犹如古老的树皮,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著无尽的沧桑。 他的头髮已经花白,披散在肩头却丝毫不影响他那股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老者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能感觉到大地传来的轻微震动,仿佛他的脚步有著千钧之力。 他的双眼深邃而锐利,紧紧盯著前方那仓皇逃窜的散修,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看你往哪里逃!”,老者的声音苍老有力,在寂静的山林中迴荡,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声音直衝向那惊慌失措的散修,让他的內心更加恐惧和绝望。 老者缓缓抬起乾枯的大手,手中凝出灵力,灵力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在此刻略显诡异。 挥袍而出,便见到无数藤蔓如毒蛇般朝著那散修爬去。 这些藤蔓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穿越了两人之间原本的距离,瞬间將散修团团围住。 藤蔓迅速攀上了散修的身体,將其死死缠住。 任那散修挣扎著、呼喊著,也挣脱不开这藤蔓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困住。 而那些藤蔓似乎有著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將散修缠住之后,並没有就此罢休。 它们继续疯狂地生长著,一些细小的藤蔓如触手般灵活地攀上了散修惊恐万分的面容,无孔不入的顺著他的五窍钻入了他的身体內。 那散修痛苦的挣扎著,却无济於事,只能任其钻入自己体內,疯狂蚕食著自己的血肉灵力。 仅仅过片刻,他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消瘦了下去。 原本圆润丰满的面庞逐渐凹陷,肌肤失去光泽变得鬆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拉扯著。 眨眼之间,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缩得不成样子。 再看过去时,那具身躯已然只剩下一层空荡荡的皮囊,松垮地掛在骨架之上。 而这皮囊里面所包裹著的,则是一副令人触目惊心的枯瘦干骨。 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突兀地从皮肤下支棱出来,犹如冬日里乾枯的树枝,毫无生机可言。 而一旁的老者却是面露享受之色,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就这样站在那里闭眼享受了许久,似乎是感觉到再也榨去不到一丝灵力。 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如鹰隼般盯著面前被吸成乾尸的散修。 手指轻轻一勾,藤蔓迅速收回。 那掛在上面的散修猛然摔落在地,炸的四分五裂。 他缓步上前,手中的拐杖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见数条墨绿色的藤蔓如同隱匿於黑暗中的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从他宽大的衣袖之中缓缓探出了头。 这些藤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和凸起的脉络,显得诡异而又狰狞。 它们灵活地扭动著身躯,迅速地伸向不远处那堆积一片的碎骨。 藤蔓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那堆碎骨之中肆意翻找起来。 它们灵巧地穿梭其中,不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仿佛正在仔细搜索著什么珍贵之物。 片刻之后,藤蔓似乎有所发现,它们突然加速捲曲,將散落在碎骨中的各种修炼资源一一捲起。 隨后藤蔓的目標转向了那一对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琵琶骨。 这对琵琶骨被深埋在碎骨之下,但却难以逃脱藤蔓敏锐的感知。 藤蔓毫不犹豫地缠绕上去,紧紧地包裹住琵琶骨,然后用力一拉,將其硬生生地从碎骨堆中拽了出来。 第 99章 补器 在一间昏暗的石室里,四周的墙壁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仅有一盏破旧的油灯在顽强地闪烁著它那微弱的光芒。 这如豆般大小的灯火,在幽暗的环境中显得如此渺小脆弱,仿佛有一阵微风吹过便会瞬间熄灭。 借著这微弱的光亮,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端坐在石室中央。 他双腿盘起,身姿挺直,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那身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影之中,让人难以看清其面容,但其右侧因手臂残缺而產生的空落却是格外的明显。 砰,砰,砰…… 突然间,一连串沉重而又有力的敲击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地迅速逼近。 原本正沉浸在修炼之中的李弯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之中,那是一名老者。 他身形略显佝僂,但步伐却稳健异常。老者走到近处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且神色冷峻的面庞。 声音低沉而沙哑,犹如久经风沙磨礪一般,“你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臂一挥,手中提著的两对被绳子紧紧穿起来的琵琶骨便被他甩了过去。 李弯刀反应极快,只见他猛然伸出左手,稳稳地接住了飞来之物。 待物品入手之后,他才低眉仔细端详起手中的东西来。 当看清眼前之物正是自己已求多时的琵琶骨后,李弯刀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多谢大哥!”。 “早些炼好,莫要误了大事。”,老者吐出几个字,便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见老者离去,李弯刀这才將琵琶骨放在一边,走到一旁的墙壁旁。 那里牵著一根绳子,绳子上掛著一串琵琶骨,都是他这几年积攒下来的。 將其取下后,李弯刀就在一旁破旧的木箱中翻找了一番才摸出了一本古书和一张残卷。 他要用从修士遗蹟那里得来的熔炼之法將得到的材料全部熔炼,对刀身进行修补。 然后再按照那残卷上的黄阶下品符文,將刀身上残缺的符文补全。 熔炼之法其实並不难,就连寻常的锻体修士也可以轻易掌握。 只不过这些只掌握在那些炼器世家手中,从不轻易外传。 李弯刀死死的盯著那得来的熔炉,手忙脚乱的从石室中的各个地方翻找出材料。 这些材料有些是他混入坊市中买来的,有些则是来自那些被他杀死的散修,为了这一刻他准备了很久。 听著石室中时不时传来的敲打声,蛊胖子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如果他那张脸上还有眉毛的话)。 在他的眼前,摆放著几个由木头精心打造而成的货架。 这些货架错落有致地排列著,而那货架之上,则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每一个瓶子和罐子都显得与眾不同,它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却都是世俗之物。 隨手拿起其中一个玉瓶,一股奇异的气息顿时瀰漫开来。 紧接著,那有一只面目狰狞的灵虫从瓶口缓缓探出了头。 这只灵虫身躯细长,身上覆盖著一层闪烁著诡异光芒的甲壳。 锋利的獠牙从口中呲出,让人不寒而慄。 “李弯刀,这傢伙真是烦得很!”,蛊胖子的两只明蛊从脸上的面具的孔洞中伸了出来,在他面前弯曲扭动,似乎对那噪音极其的不满。 在他胖腻的大手上,两只听蛊却丝毫不受影响,早早的出来啃食著胖子拿给它们的血肉。 这些灵虫这是用灵物餵养的,妖兽难得,修士的血肉便是这些灵虫常吃的食物。 不一会儿的功夫,上面的血肉便被蚕食乾净,只留下几节短小的骨头,上面还清楚的刻著细小的牙印。 …… 不知不觉便又过去一年了。 药阁之內,一片静謐祥和。赵千均身著一袭白色长袍,端坐在一旁,他的面前赫然是那个法器丹炉。 面容严肃而专注,深吸一口气,体內雄浑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隨著他心念一动,一道道蓝色的灵力从他的双掌中喷涌而出,宛如灵动的灵蛇一般,直直地钻入了丹炉之中。 当蓝色的灵力进入丹炉后,那些放置其中的珍贵药植瞬间开始融化、分解,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滩滩精纯无比的绿色药液。 赵千均目光紧盯著丹炉內的变化,双手迅速掐动法诀,將那些分散的药液慢慢地匯聚到了一起。 在庞大的灵力推动之下,这些药液开始相互交融、混合,逐渐形成了一团团粘稠的液体。 隨著更多灵力的涌入,將这些液层紧紧地挤压在一起。它们在压力的作用下不停地翻滚、聚合,形状也隨之不断改变。 最终,经过无数次的揉捏和塑形,这些液层渐渐凝聚成了一颗颗圆润光滑、散发著浓郁香气的丹药。 “成!”,隨著赵千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其面前的丹炉打开,十粒上乘的丹药从中飞到了他的手中。 “哈哈,又是十粒,仙家手段果然奇妙!”,在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赵恩接过丹药满意的笑道, “这一阶炼丹师传承果然不一般,比我这个不入流的老傢伙强多了。”。 一旁的赵千均没有话说,而是接过一旁药童递过来的药材继续炼製。 没有灵植,赵千均便拿那些世俗丹药练手,炼製出来的丹药不但品质上佳,成丹率也是颇高,让炼了一辈子丹的赵恩都连连惊嘆。 “千均……又在炼丹呢?”,这边正炼著丹,赵飞云就快步闯了进来,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的长枪立在身旁,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虽然並没有打扰到专心致志的赵千均,却惹得旁边的赵恩直皱眉。 赵飞云察觉出了赵恩越来越阴沉的面容,略带歉意的挺直了腰杆,並老老实实的將顺手拿起的玉瓶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赵千均没有说话,旁边的眾人也极其的安静,倒是旁边的赵飞云待不住,时不时就换只脚站著,扶著长枪搞搞小动作。 直到赵千均手上的动作停下,面前浮空的丹炉稳稳的落在地上。 “憋死我了,有话不能说的感觉真难受!”刚一结束,憋了许久的赵飞云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千均,白行爷要突破了,你修炼的时间要推迟几天。”。 “多谢飞云兄告知。”,赵千均从地上站起身来,虽然有些疲倦,但还是起身朝拱手作揖。 “行,你知道便好。”,赵飞云早已见怪不怪,得了答覆后便將长枪扛在肩上转身离开,临走时还顺走了桌子上两瓶武者用的丹药。 第100 章 我孙江晨,有筑基之姿 江家,一座古朴而庄重的府邸深处,有一间紧闭著的房门。 此刻,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灵力波动正源源不断地从房间中涌出,如同平静湖面上被投入石子后激起的层层涟漪一般,向著四周荡漾开来。 这股灵力的扩散范围虽然不算广阔,仅仅只有一个普通院落那么大,但它所蕴含的能量却是异常惊人。 每一道灵力都犹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带著凌厉无比的气势呼啸而过。 当它们撞击到周围的墙壁时,竟能轻而易举地在坚硬的墙体表面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划痕,仿佛这些墙壁並非由砖石砌成,而是脆弱不堪的纸张。 “这可如何是好?”,江义满脸焦急地站在不远处,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瞪大双眼,紧紧盯著眼前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痛。 只见前方不远处,已经砖瓦掀飞,横樑木断,大有一副拆了院落的模样。 “再这样让他突破下去,非得把我的江府给拆了不可……”,江义心急如焚地喃喃自语道。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停地搓著手,试图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喝突然传来:“住口!”。 江义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去,只见江南正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朝著他缓缓走来。 江南虽然年事已高,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更是犀利无比,让人不敢直视。 “为了点蝇头小利,竟说出如此蠢话,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个东西?”。 看到江南走过来,江义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但很快,便立刻挺起胸膛,梗著脖子朝江南大声喊道, “父亲,我这可都是为了家族著想!您看看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再不採取措施阻止他,等他成功突破之后,咱们江家恐怕就要遭殃了!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每突破一次就毁掉我们江家一次吧?您还是赶紧给他设个厉害点的阵法,压制一下他的突破之势吧!”。 “把嘴给老夫闭上。”,江南再次厉声將他打断,“你以为老夫看不出你那点心思,实话告诉你,老夫这家业是留给晨儿的,不是留给你的,你想都不要想!”。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江义的紈絝之性彻底爆发了出来,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那江晨是你孙子,难道我就不是你儿子了吗?哪有越过我这个儿子,將家產给孙子的道理,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將他摔死!……”。 江义站在原地,嘴中吐出各种难听的话语,他的口水四溅,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通过这些骂声发泄出来。 而此时的江南,则静静地站在一边,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他猛地抬起脚跺向地面,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江义席捲而去。 眨眼之间,江义便被这股力量死死地压制在了地上,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傢伙,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儘管身体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但江义仍然倔强地张开嘴,艰难地挤出这么一句话。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的背上好像背负著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那巨大的压力正一点一点地挤压著他的內臟,让他几乎就要窒息过去。 即便如此,他的嘴上还是不肯服软,“难道你打算当著江晨的面亲手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如果晨儿不是你的儿子,老夫早就將你打成残废了!”,江南怒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 他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响,直接盖过了江义那微弱的反抗之声。 他不再管那江义的叫喊,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两个人將他带下去,自己的事站在这里继续等待著。 又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院落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而那正中间,正有一青年盘膝而坐,他缓缓挥动著双手,將散发出去的气息全部收敛了起来,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成了!”,江南一改之前的阴沉,面露喜色快步走去。 “爷爷。”,江晨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气息赫然是炼气七层。 “哈哈哈,不愧是我江家的麒麟子。”,在確定江晨突破成功后,江南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大笑了起来, “三十岁便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当真是有筑基之资!”。 “爷爷谬讚了,孙儿现在才刚突破到炼气后期,怎得担得起筑基二字。”,江晨拱手作揖,脸上虽无表情,但眼中难藏得意之色。 “担得起,”,江南皱眉佯怒,苍老的大手有力的钳住了江晨的手臂,眼神坚定篤信,“我孙儿迟早筑基,与那四大筑基世家平起平坐。”。 …… 此刻的赵瑾院中,赵灵韵正端坐在一张桌案前,手中攥著木勺大口吃著桌子上的饭菜。 桌子上的那一小碗米饭已经吃了一半,那碟酱肉也吃了不少,唯有一旁的青菜一动未动。 摸了摸有些圆滚的小肚子,想著赵瑾的话,赵灵韵皱起小鼻子,用木勺舀起一片青菜,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打算將青菜送进口中。 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小灵韵,你飞云哥哥来看你了!”,说话之间赵飞云就一步跨过门槛儿跳了进来。 “飞云锅锅……”,赵灵韵急忙从小板凳上跳了下来,跑过去抱住了赵飞云的小腿,抬起小脸,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盯著他,“锅锅,有没有给窝带糖豆?”。 “咳咳,这是自然!”,赵飞云也受不了她这么可爱的样子,轻咳一声,从怀里拿出了那两瓶丹药,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吶,这不就是!”。 赵灵韵的目光立刻被那两个玉瓶吸引,鬆开了抱住赵飞云的小手,將其高高举起,眼冒著小星星的喊道,“锅锅快给我,灵韵要吃!”。 然而这时赵飞云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並没有立刻將玉瓶给他,而是举在手中,弯腰小声询问道,“小灵韵,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哥哥?”, “是。”,赵灵韵根本顾不得他说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两个玉瓶。 “既然如此,哥哥都给你带糖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送给我的吗?”。 听到赵飞云的话,赵灵韵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怎么这次的糖豆还需要东西换? “你若是没有的话,哥哥可是要把糖豆拿走嘍。”,赵飞云继续逗弄著,说著还將两个玉瓶放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赵灵韵闻言一脸的著急,隨后她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桌案前,“有的,有的……”。 小傢伙將那盘未动的青菜端起,高高的举过头顶,小脸上写满了喜悦,“锅锅,锅锅,灵韵给你留了青菜。”。 赵飞云看著赵灵韵端过来的青菜,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小傢伙还“连吃带拿”,好事占尽! 第 101章 敌袭 "叭嗒!" 伴隨著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高处落下砸在了那冰冷且散发著丝丝寒意的岩石之上。 水珠与坚硬无比的岩石碰撞,瞬间如烟花般四散开来,化作无数更小的水滴向四周飞溅而去。 李弯刀单手掐诀为面前的弯刀刻下最后一个符文,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那掐诀的左手都还微微颤抖,有汗水从指尖处滑落,向下坠去。 隨著最后一个符文闪过一丝灵光,连带著刻画在整个刀身上的符文都颤鸣起来。 “成了!”,李弯刀伸手將面前的弯刀拿在手中,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那原本有些残破的刀身已经被补全,原本有些暗淡的符文也重新闪著灵光。 李弯刀站在石桌前,爱不释手的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听著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这才將其重新放入刀鞘。 “成了?”,此刻的老者换上了一副青色的劲装,那隱藏在黑袍之下的苍老面孔也难得露了出来。 “大哥,你这是……”,看著老者这副打扮,李弯刀隱隱有了猜测,“大哥打算拿哪个家族开刀?”。 “江家。”,老者双眼微眯,沉默许久才吐出了两个字。 这是他斟酌了许久的打算,没人愿意像野人一样一直待在山林中。 到时候占了江家的地,在江家的地上重新立足,改头换面便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也是所有散修最想干的事情,占著一片资源,建立自己的家族,便不再像之前一样四处奔波。 “还是像之前计划的一样,拿下江家,老夫占四成,你们二人各占三成。”,老者声音低沉有力,紧紧的攥著手中的木杖,“安则各自为治,若有外敌来犯,三家必须合力对敌……”。 老者一句句说著之前的规定,面前站著的李弯刀和赶来的蛊胖子並未面露不满,相反还隱隱有些期待。 讲完规定,老者又与他们说明了如何拿下江家的决策,便让他们各自准备,待到入夜依计划而行。 “三成,三成!哈哈哈……”,蛊胖子一回到自己的石室,就高兴的哼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用灵力將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打开。 那些灵虫早已迫不及待的纷纷从中爬了出来,寻著灵力一路爬到了蛊胖子的身上,隱没在了蛊胖子宽大的黑袍之中。 另外两人听著蛊胖子的声响,也在做著自己的准备。 …… 江城,这座歷经岁月沧桑、风雨洗礼而屹立不倒的古老城池,已经在此处默默佇立了数百个春秋寒暑。 即便是在今时今日,它那巍峨壮观的身影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仿佛是一个沉睡的巨兽,虽没有咆哮,却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远远地望向这座城池时,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之情。 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城市紧紧地守护在內; 城楼上飘扬的旗帜和巡逻士兵的身影,则给人以庄重之感。 城墙上可以看到时光在上面留下的深深印记。 那些或深或浅的沟壑与划痕,记录著这座城池曾经经歷过的无数次战火纷飞和风雨飘摇。 虽然城墙上的青石逐渐被远方隨风飘来的青苔所覆盖,却掩盖不住了岁月的痕跡。 月过中天,夜色正浓。 城墙上几个巡视的武者也隱隱有了些疲倦。 只见一名面容青涩的年轻武者,正斜靠著手中那柄略显沉重的长枪,静静地佇立在原地。 他显然是刚加入不久,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原本明亮有神的双眼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著一般。 儘管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面对那“重若千斤”的眼皮却是有心无力。 就连他那颗微微低垂的头颅,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沉去。 每一次下沉,似乎需要耗费他极大的力气才能勉强止住,但没过多久,又会再次缓缓地下垂。 “你在干什么!”,隨著一声爆破,年轻武者被猛然惊醒,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身体猛然向后倒去。 突然的袭击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等他惶恐的抬起头来,就见到了一个满脸阴沉的中年武者。 “兔崽子,让你来站岗的,不是让你来睡觉的,困了就他娘给老子滚回去!……”, 中年武者的厉喝,惊动了不远处的几个人,原本也有些困意的其他人瞬间惊醒,笔直的站在那里不敢有任何动作。 年轻武者跌坐在那里,迎著中年武者劈头盖脸的痛骂,低著头不敢有任何怨言。 “噗嗤——”,一声沉闷的破肉声传来,低著头年轻武者瞬间感觉到脸上洒下一片温热。 茫然抬头,明亮的眼眸中瞬间被惊恐占据。 一根青色藤蔓將面前中年武者的胸膛洞穿,鲜血从他的胸膛中喷涌而出。 中年武者艰难的低下头去,苍白的面容被错愕和痛苦所占据。 那穿过胸膛的藤蔓似乎有生命一般,晃动了两下,直直的朝著下方的年轻武者刺去。 年轻武者此刻还惊恐无神,眼看著那藤蔓越来越近,却没有一点动作。 关键时刻,中年武者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钢刀朝著藤蔓砍去,同时控制著自己的身体踉蹌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钢刀砍在那藤蔓上宛如砍在钢条上一般擦出一片火星,虽然没有將其斩断,却也打断了它的动作。 “还不快跑!”,中年武者感受著生命的流逝,奋力的朝年轻武者怒吼道。 “爹……爹!”,年轻武者这才惊醒,无措的看著面前的一幕,隨后朝著站在四周的其它武者喊道,“敌袭,快来人啊,我爹受伤了。”。 然而,回应他的唯有一片空旷而死寂的氛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静謐所笼罩。 那些佇立在城墙上的武者们,宛如一座座冰冷的雕像,纹丝不动地矗立著,他们的身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就在这时,那根先前如灵蛇般穿梭而过的藤蔓,似乎收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突然以惊人的速度猛地抽回。 原本贯穿在中年武者身躯的藤蔓迅速鬆开,只留下那个曾经健硕的身躯变得骨瘦如柴,毫无生气地倒在了年轻武者的面前。 隨著这位中年武者的轰然倒下,就像引发了一场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其他站立在那里的武者们竟也一个接著一个地相继倒地。 一时间,长长的城墙之上,除了那位因惊恐和震惊而跌坐在地上的年轻武者之外,再无一人站立。 年轻武者一时无法接受,微张著嘴愕然的愣在了那里。 朦朧的月光之下,一个巨大而阴森的阴影宛如一座山一般,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心中一惊,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惊恐万分地抬起头来,目光颤抖著望向头顶上方。 恰好与一张布满皱纹和岁月痕跡的苍老面容相对。 …… 一间房间內,盘膝而坐的江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双眸。 第102 章 青木老鬼 “何人敢来我江家撒野?”,一声暴喝从城中传来,江南的身影在几个起落间由远及近。 “江南老儿,老夫等的便是你!”,见到江南出现,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大喝一声,身上灵力猛然爆发而出。 其背有东西在衣下蠕动,猛然破衣而出,竟然是数条藤蔓宛如触手一般在空中“张牙舞爪”。 这些藤蔓仿佛是扎根在他的背上一般,蠕动著迅速蔓延他的上身,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大手一挥,便有数条藤蔓从手中刺射而出,直朝江南面门。 江南心中大骇,借著脚下的瓦片蹬力后撤,同时唤出腰间储物袋中的长柄大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些藤蔓狠狠地砸在了江南刚才所站立的位置上。 强大的衝击力使得房顶顿时木屑四溅、砖瓦横飞,原本完好无损的屋顶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还未等江南喘口气,那老者再次搅动双臂,只见那几条藤蔓犹如灵蛇般从房顶的破洞中蜿蜒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朝著江南猛刺过去。 江南此时已然稳住身形,面对来势汹汹的藤蔓,毫不畏惧。 只见他手握刀柄,大喝一声,手中的大刀顺势挥出,化作一片耀眼的刀光剑影。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断裂声,那些迎面扑来的藤蔓纷纷被斩断成数截,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青木老鬼!”,江南横眉怒目,单手握刀,左手指著面前的老者大喝道, “杀了孟家的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来我江家撒野!莫不是当我江家和那孟家一样好欺负,今日老夫便砍下你这廝的头颅,让你知道我江家的厉害!”。 “哼,卡在炼气四层这么多年,也好意思在这里放大话,真是不知羞耻!”,青木老鬼冷哼一声,双手掐动法诀。 只见青木老鬼怒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全身的灵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瞬间爆发而出! 那扎根在他背后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蔓延开来! 这些藤蔓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它们扭动著藤条,不断伸展、变长,一路向下急速延伸而去。 眨眼之间,便已经爬满了大半个城墙!远远望去,那密密麻麻的藤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 这么大的响动自然惊动了城中沉睡的居民,有好事者披了件长衫便出门查看,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幕,立刻双腿发软倒在了那里。 更多的人则是面露惊恐,重新爬进房中紧闭大门,將那脆弱的墙壁当做自己唯一的依靠。 “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一下这鬼木的厉害!”, 有了稳固的根基,青木老鬼面色阴狠,大手一挥,那漫城的藤蔓扭曲缠绕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前方猛然拍去。 “猖狂!”,江南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爆发而出,那金色的灵力宛如溪流一般朝著手中的大刀匯聚。 金庚斩! 江家传承乃是金系功法,更是附有一术法。 一刀劈下,那凌厉刀势裹挟著庚金之力,朝著那青木大手猛然劈去。 只听得“鐺”的一声巨响,犹如洪钟大吕般震耳欲聋。 紧接著便是一阵刺耳的嗡鸣声骤然爆发出来,响彻云霄,那声音竟如同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一般,让人耳膜生疼。 然而,原本势如破竹的刀势,此刻竟然像是撞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之上,硬生生被挡了下来。 那看似威猛无比的刀气,在与青木大手接触的剎那间便偃旗息鼓, 就好像一阵微弱的轻风轻轻拂过,没有掀起半点波澜,眨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会……”,江南一脸愕然,想不明白自己那术法怎会如此脆弱! “江南老儿受死!”,然而与此同时,青木老鬼却是一脸的得意,操控著大手直直的朝下拍去。 若是没几分本事,他怎敢招惹世家? 在之前他早已摸清了江家的底细,江家修的是金系功法。 虽然金克木,但自己这种植在身上的鬼木可是还有一个別称——铁韧藤,专门生长在庚金之气肆虐的金沙滩。 同为炼气中期,早已无惧江南的攻势! 大手猛然拍下,江南虽然轻鬆躲避了下来,然而那些躲在房屋中的凡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巨掌之下,墙倒屋塌,凡人更是被拍成一片模糊的血肉。 这一幕进入江南眼底,让他目眥欲裂。这种招式若是再来几下,整个江城怕是要沦为一片废墟! 江城的北面正打著热火朝天,南面却是死寂一片。 原本在城墙上值守的武者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鲜红的城墙,以及那淅淅沥沥的划墙声。 两道身影已经悄然站在了城墙之上,赫然是李弯刀和蛊胖子。 “这遮掩气息的敛气符当真好用,那江老头果然去了北城!”,古胖子贱兮兮的笑声从言蛊的嘴巴中传了出来。 “別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先去屠了他们江家后辈要紧,大哥可是坚持不了太久!”, 李弯刀將背在身后的弯刀取了下来,阴沉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你可太小看他了!”,蛊胖子对此冷哼一声不以为意,“那老东西分明就是把我们当成探路的工具,让我们探明江家的底细,老子可不会上他的当!”。 他一边说著,一边攥紧了拳头,手中的灵虫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嘶吼。 “隨你怎么想,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晚了,哼!”,李弯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威胁,“大哥就算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到时候看你如何交代!”。 说完他便跳下城墙,看都不看蛊胖子一眼。 “你……”,蛊胖子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一脸的阴狠。 但此话却不无道理,只得嘆了口气。將那成群结队的蛊虫唤了回来。 他那一直被宽大的黑袍严密遮盖著的身躯,终於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果然如之前所想像的那样,这身躯竟是如此的肥硕,仿佛一座移动的肉山,每走一步都能引起地面轻微的震颤。 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看似臃肿不堪的肥硕身躯之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血洞! 这些血洞犹如蜂巢般密集交错,一眼望去,令人毛骨悚然。 更为惊悚的是,从那些血洞中还时不时地探出一只只蛊虫的脑袋,它们或是扭动著身子,或是张牙舞爪,似乎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整个场面血腥而恐怖,让人不寒而慄。他赫然是將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一个虫巢! 第103 章 感知 明月西斜,照在寂静的南城。 朦朧的月光如水般轻轻地穿过那层薄薄的窗纸,宛如一层轻纱洒落在房间之中。 这本该是一个寧静而祥和,供人们进入甜美梦乡的时刻。 但此时,那张本应承载著人们酣睡身躯的床榻之上,却赫然躺著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带血纹的人骨。 他们显然是这个房屋的主人,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之下,显得愈发惨白,横七竖八地排列在床上,有的骨头还相互交错著,构成一幅诡异而恐怖的画面。 突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打破了这片死寂。只见一只赤红色的灵虫缓缓地从那堆人骨中间蠕动而出。 这只灵虫通体赤红如血,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的身体纤细而灵活,迅速地穿梭於白骨之间,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与此同时,在那颗惨白的头骨眼眶处,竟还有另外一只灵虫正贪婪地啃食著里面残留的血丝。 它的嘴巴不停搅动,发出细微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慄。 隨著它的进食动作,那些血丝被一点点地扯断、吞噬,直至消失不见。 “前面就是江府了,蛊胖子,先让你的灵虫去探探路!”,李弯刀与他並排而行,走在那略显宽广的寂静青石路上。 说话的时候他还朝一边靠了靠,似乎非常嫌弃蛊胖子的蛊虫。 蛊胖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周身灵力一动,几只蛊虫从它的身体中爬了出来,张牙舞爪,身上还带著一片血丝。 “去!”隨著蛊胖子这声轻喝,只见他袖口微微一动,几只蛊虫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这些蛊虫落地之后,立即开始嗅探起周围空气中瀰漫的血肉气息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前方快速爬行而去。 站在一旁的李弯刀和另一人,则是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死死地盯著那些逐渐远去的蛊虫。 就当蛊虫爬出大约百米距离的时候,两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到极致。 原本还在飞速前进的蛊虫,在刚刚越过一条狭窄的石缝时,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毫无徵兆地被齐刷刷地斩成了两段。 蛊虫断裂的躯体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著,绿色的汁液四溅开来,散发出一阵刺鼻难闻的气味。 几乎同一时刻,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响,“两位,在下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在李弯刀二人心头炸响。 他们惊恐万分地抬起头来,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名青年男子正悠閒自得地斜坐在房顶的砖瓦之上。 那青年背负著一把长剑,面色冷峻,五官精致如雕刻而成,却流露出轻蔑神情,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二人。 …… 天色一片朦朧,万籟俱寂,就连皎洁的明月也隱藏在了云层之下。 一阵清风拂过水麵,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晃动了一下含苞待放的荷花,也惊动了躺在荷花上的一滴露珠。 风的轻抚却让它失去了平衡,顺著荷叶微微倾斜的弧度缓缓滑落。 就在它与荷叶分离的瞬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迅速坠入了清澈见底的湖水中。 “滴答”一声轻响,露珠入水,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以落水点为中心,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开始向四周扩散开来。 幽暗的池底,一只金色竖瞳猛然闪现,隨后便是李玄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他眼神一凝,转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妖兽对灵力的感知最为敏锐,尤其是在他进化成藤泽角蟒后,他对水灵力和木灵力的感知更加的敏锐。 虽然江城远在数百里,但那个方向传来的浑厚的木系灵力还是让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那边应该就是江家的地盘了,”,李玄在心中默默盘算,“如此浑厚的灵力不是突破就是斗法!”。 不管怎样,出於警觉,李玄还是打算將这件事情告诉赵洪,至於如何抉择便是他的事情了。 心念一动,远在山林中,与其签订契约的当代家主赵洪的心中也莫名的触动了一下。 这是李玄与赵家家主之间的心灵感应,当初李玄便用过一次。 盘膝而坐的赵洪伸手捂住了胸口,猛然睁开了眼睛。 “是玄蛇兄的心感,莫非是家族中出了什么变故?”,想到这赵洪连忙起身朝著家族的方向赶去,就连山下的营地也未曾惊动。 修士赶路速度极快,仅是一个时辰便赶了回来。 “洪叔,您怎么回来了,”赵洪刚一回到家族正好与闭关而出的赵白行相遇,“可是山林那边出了什么事?”。 赵洪看了一眼平静的赵家暗自鬆了口气,但面色依旧凝重, “老夫是被玄蛇兄唤回来的,快隨我进后院,玄蛇兄有事唤我!”。 赵洪一边说著一边快步向后院走去,赵白行见状也急忙跟了过去。 推开院门,赵洪便看到了破水而出等候多时的李玄。 除了李玄,水池旁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戏弄。 正是赵灵韵,这个小傢伙似乎已经当成了习惯,天还不亮,便自顾自的爬墙进入后院玩耍。 李玄看著急匆匆赶过来的赵洪,將目光从那个小傢伙身上移了过来,“刚才我察觉到了江家传来的木灵力波动,江家或许出了什么变故!”。 “木灵力?!”,赵洪闻言也若有所思,各个世家主修的功法在坊市中早已不是什么秘辛。 江家和赵家早晚有一战,赵洪很早之前就开始暗中打探江家的底细, “老夫在坊市上听闻,江家主修的乃是金系功法,其祖上还出过一名炼气八层的修士。”,说到这赵洪嘆了口气又急忙补充道, “不过这也都是道听途说,江家真正的底细还无人知晓。”。 他虽然很希望是江家受了难,遭到了其他修士的攻打,但事关家族大事,他不能在妄下结论。 “既然拿不准,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前去打探一番!”,赵白行在一旁听著一人一蛇的对话,隨即开口道, “洪叔,玄蛇叔,我已经突破到练气四层了,不如让我先去打探一番消息! 我就在远处观望,绝不贸然闯入,那江家老祖拿不准我的底细,想来拿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此话一出,李玄倒是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將目光转向赵洪。 赵洪则是也是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看东方刚刚升起的一层黄晕才又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赵白行, “你去吧,万事小心!”。 “洪叔放心,白行自有分寸!”,赵白行也明白事关重大,一脸的严肃,拱手作揖后便急忙赶去。 “事情太过突然,江家这一战恐怕是无法避免了!”,赵洪嘆了口气缓缓的吐出了一句。 自从知道炼气修士寿元一百五十年后,其实赵洪心中早有了对保险的打算:那便是熬死江家老祖! 江家老祖一死,到时候其隱藏的底蕴也会显露出来一部分。 然而眼下生了变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玄蛇兄,若是江家真的遭什么变故,那对於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个机会,到时候就有劳玄蛇兄助我等一臂之力了!”,赵洪拱手朝著李玄深深行了一礼。 “洪兄放心,既然与赵家签订了契约,我自然不会置赵家於危险而不顾!”,李玄低沉的声音响起,隨后便猛然钻入了水底。 看著消失在湖面上的李玄,赵洪明白自己也要做好准备了,旋即便將在一旁玩耍的赵灵韵抱了起来, “小灵韵,莫要在这里打扰玄蛇兄了,和老夫一起去找你太爷爷!”。 被抱起的赵灵韵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却也並未哭闹,只是將头搭在赵洪的肩膀上,看著后面越来越远的池塘。 第 104章 千蛊血躯 只见江晨身形一闪,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下,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他手中的长剑闪烁著寒光,刀光剑影之间便得一声惨叫响起,紧接著便是一只肥硕无比的大手轰然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那手掌粗壮得如同树干一般,上面还布满了狰狞的血洞,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慄。 与此同时,几只蛊虫也从其断臂处纷纷掉落而出。 他们或是被斩成两节,爆出噁心的绿色汁液;或是在地上翻滚挣扎著,似乎想要重新回到主人身边。 蛊胖子额头生出一层密汗,面色狰狞,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一脸戏謔的江晨。 “炼,炼气后期!”,旁边的李弯刀也是一脸的惊愕,“江家竟然还有这等高手!”。 “小爷我苦修二十年,还从未与旁人交过手!”,江晨手中的长剑闪著灵光,眼神轻蔑,“今日便拿你们两个试剑!”。 话落江晨气息猛然爆发,周身灵力如金沙般朝著手中匯聚。 金光剑影!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晨持剑刺出,见面便先释放出一击术法。 “不好,是术法,快闪!”,李弯刀率先反应过来,蹬地后撤。 在他眼中,江晨这刺来的哪是一剑,分明是十二把明晃晃的金色剑芒。 “青木老鬼坑我!”,身体肥硕的蛊胖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看著那迎面而来的剑光,只能是咒骂一声,抬臂抵挡。 只见江晨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如闪电般挥出,锐利的庚金之气在蛊胖子身上长出了道道伤痕。 每一道伤痕都是狰狞恐怖,轻易地破开了他坚韧的皮囊,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血肉。 伤痕裂开,一只只隱藏在血肉之中的蛊虫受到惊嚇,纷纷从裂口中掉落下来。 它们拼命挣扎著想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但却根本无法逃脱庚金之气的肆虐。 眨眼间,便被庚金之气无情地碾压成了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又是一剑刺出,这一次,他施展出了全力,十二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在空中交织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宛如一条咆哮的巨龙,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蛊胖子的胸膛猛衝过去。 蛊胖子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做出抵挡动作,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他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只听得“噗呲”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那柄长剑犹如刺穿纸张一般轻鬆地贯穿了蛊胖子厚实的胸膛。 蛊胖子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晃了几下后,便像一座倒塌的山岳一般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重新退到一边到江晨拔剑一挥,將剑上沾染的血渍甩了出去,双眼一凝,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李弯刀。 “你这傢伙倒是死的轻鬆,將这烂摊子交给了我!”, 李弯刀看著躺在地上的蛊胖子冷哼一声,手持弯刀护在胸前,摆出一副火拼的架势。 “竟然不逃?”,江晨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弯刀,手持长剑迈过蛊胖子的身体,朝他一步步走去。 宛如猫抓老鼠一般將其当成了一场游戏,猛然蹬地,一步踏出,如闪电般手持长剑向他袭来。 李弯刀大喝一声,全身灵刀匯聚,手中弯刀挥出,直直的迎上江晨。 两者手中的兵器轰然相撞!刀光剑影之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骤然划过天际。 李弯刀紧紧握住横在胸前的弯刀,试图抵挡住对方强大的攻势。 然而,当两件兵器接触的一剎那,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汹涌而来。 那股力量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使得他握刀的手臂猛地一颤,原本稳如泰山的身形也不禁摇晃起来。 紧接著,只见李弯刀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猛然向后击飞了出去。 他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著不远处的一座民房撞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李弯刀重重地砸在了那座民房的墙壁之上。 那坚固的墙壁在他如此猛烈的撞击下,根本不堪一击,瞬间便土崩瓦解,化作一堆残垣断壁。 隨著墙体的倒塌,屋顶也隨之坍塌下来,扬起一片滚滚烟尘。 江晨见此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趁著烟尘未散又是几道剑光斩了过去,隨即便手持长剑一步踏了进去。 李弯刀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此刻他的胸口上已经被展出了两道长长的血痕,深可见骨,手中的弯刀也被甩到了一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著朝自己衝过来的江晨,即便他再怎么狠厉,此刻心中也升起了对死亡的恐惧,憋了口气大喊道,“还不出手!”。 此话一出,就连衝过来的江晨动作也是一滯,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疑惑。 还有同伙?!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宛如螳螂前肢的巨大骨刀从天而降,朝著他狠狠的砸了下来。 江晨一个闪身轻鬆躲过,几个起落之间便又回到了一个高大院落的屋顶上。 疑惑的向下看去,就看到下方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在一片废墟之上,赫然矗立著一个身形巨大无比的怪物! 它那庞大的身躯令人望而生畏,上半身仅剩的人躯,確实有许多细小的蛊虫组成的狰狞血肉。 他们像是长在了那皮囊之上,每一次蠕动和嘶吼,都牵动著四周的皮肤。 支撑其身体移动的竟然是四只如同蜘蛛般锋利且强壮的长足。 这四只蜘蛛利足每迈出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痕,仿佛大地都在因它的步伐而颤抖。 每一次前进带来的颤动都会溅射出成片的蛊虫,爆浆而出,落在地上混在成片的腥臭血浆中蠕动。 怪物的身后,拖著一条长得惊人的尖锐尾巴。 这条尾巴犹如钢鞭一般,一节一节的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两只手臂形態各异,其中一只手臂宛如螳螂的手刀,锋利得足以轻易地切断钢铁; 而另一只手臂,则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钳子,开合之间散发出阵阵慑人的力量波动。 百年虫,千蛊躯; 灵虫壳,不灭身。 “死去多时”的蛊胖子竟然奇蹟般的復活了! 实则不然,蛊胖子確实死了,但是他的血肉灵力滋养了身体中的蛊虫。 他以身作罐,困住它们的同时,任那些蛊虫在身体中撕咬拼杀。 最后的那只蛊王在吞噬了所有蛊虫和血肉灵力后成为了那古籍中记载的千蛊血躯,拥有著足足炼气五层的实力。 这也是他留下的后手,即便是死了也要给敌人製造麻烦。 第105 章 安排 “这是什么噁心东西!”,江辰在房顶上持剑而立,望著与自己齐高的庞然大物,皱了皱眉。 “咳咳,我就知道你这傢伙还有后手!”,李弯刀露出一副狰狞的笑容,却又牵动了胸部的伤口,刚笑了几声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转头看了一眼在房顶上的江晨,眼中流露出一丝狠厉,“你就慢慢和它玩吧,老子我先撤了!”。 放完狠话刚想转身离去,一只巨钳却猛然钳住了他的身体,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两人都微微一愣。 “你想干什么?!”,李弯刀的臂身被巨钳牢牢的困住,脸上的得意也转为了惊骇,“死胖子,你他娘真死了!”。 慌乱之中他瞥见了地上的一片血红,那里躺著一颗泛黑的心臟。 那心臟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蛊虫奄奄一息的从中爬了出来。仔细看去,那只蛊虫还长著一张狰狞的人脸。 那只蛊虫从中艰难的爬了出来,还没爬几步就倒在了地上,身体迅速发黑乾瘪,最后没了生机。 “是想用分魂虫重新夺舍肉身吗?”,江晨也看到了下方的异常,嘴角微微扬起,轻笑了一声,“倒是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该死,你这傢伙休想拉我陪葬!”,李弯刀面容狰狞,护体灵力被那巨钳钳的咔嚓作响,隨时都可能碎裂。 此时他哪还顾得上江晨,只想从那巨钳中挣脱出来。 然而在千蛊血躯的巨钳之下,他的身体逐渐被蛊毒侵蚀,就连术法也无法施展。 房顶上的江晨一步踏出,躲过那千蛊血躯袭来的攻击,直奔李弯刀而去。 “唰”的一声锐响,一道耀眼的剑光如闪电般骤然劈出! 这道剑光凌厉至极,携带著庚金之力,直直地朝著李弯刀轰击而去。 眨眼间,就將李弯刀的护体灵力斩了个稀碎。 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李弯刀那壮硕的身躯就像是脆弱的纸张一般,被这道剑光硬生生地斩成了两半。 没了支撑的上半身轰然落地,鲜血四溅。 …… 一只巨手袭来,毫无防备的江南被一掌拍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滑行了数十米,才堪堪稳定了身形。 瞥了一眼出现出现裂痕的护体灵力,刚想直起身躯,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而对面的青木老鬼则是站在一只由藤蔓凝聚的大手之上,居高临下的望著他,丝毫不露疲態,似乎仍有余力。 他攥了攥手中的木杖,面色如常的望了一眼时不时有灵光闪动的南城,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江南老儿,你在南城布了什么手段?”。 江南不语,缓缓地將那把沉重无比的大刀用力插入坚硬的地面之中,藉助这股力量勉强支撑著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满是划痕;原本竖起的白髮也凌乱的披散在身后。 然而,即便如此落魄,当他抬起头来,那双紧紧盯著青木老鬼的眼眸却依然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凌厉光芒。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南城的响动,自然明白是自家孙儿察觉到异常,正在那里浴血奋战。 虽然自信於自家孙儿的实力,但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担忧。 “想知道?那便先踏过老夫的身躯!”,江南重新匯聚周身灵力,手中的法器再次迸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怒吼一声,一步踏出,高举大刀朝著面前的青木老鬼劈去。 “不自量力!”,青木老鬼同样释放出一股灵力,脚下的大手宛如一棵苍天大树,那扎根在地下的藤蔓重新匯聚成一根根尖刺,朝著江南杀去。 …… “这便是修士之间的斗法吗!”,赵白行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之上,望著下方江城中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看来江家真的是遭难了,如今的局势,还是先上报给洪叔再做定夺吧。”。 赵白行又望了一眼远处的江城,感受著那斗法时传来的强大灵力波动,心中对江家多了一丝忌惮。 万幸之前没有暴露,不然这种局面若是发生在赵家镇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洪太爷爷,把我们叫过来做什么?”,赵飞云人还未至,声音便传了过来。 一步跨进后院中,目光就被掛在那里的两副战甲吸引住了,引得他频频侧目,心中瘙痒,却也耐下了性子。 两套战甲上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已经刻画好了符文,成了两件法器。 后面跟进来的赵千均也见到了战甲,先眼前一亮,隨即便收回了目光,与赵飞云一同走到了赵洪面前,拱手作揖。 “飞云,挑一件穿上吧。”,赵洪转过身来將目光投向进来的两人,声音低沉,虽然带著一丝和蔼,面色却依旧严肃。 “得令!”,早已按耐不住的赵飞云朝他拱手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的快步走了过去,围著两套盔甲看了一圈,便开始为自己穿的。 赵飞云瞥了一眼沉默站在那里的赵千均,手中穿带的动作也慢了几分,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了一番,“洪太爷爷,另一副是给谁的?”。 见到赵飞云穿上战甲,而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则始终保持著那副淡然如水的模样,平静得就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湖水。 对於赵飞云如此迫不及待地穿上战甲,赵千均並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嫉妒之意。 他对这些法器分配早已看的透彻,这些皆是家族之物,其归属和使用都应由家族来统一安排和决断。 无论是谁最终得到了它们,都是为了整个家族。 赵洪先是伸手在面前稳重的赵千均肩膀上拍了拍,清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道,“另一套是给白行穿的,” 说到这又加重了语气,强调了一番,“这只是交给你们使用,並不是將其交到了你们的手上,等事情结束后便要立刻归还,家族里一共就两件,莫要损坏了!”。 “啊!”,正在整理身上战甲的赵飞云愣了一瞬,“还要还回来?!”。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在一边沉默了一会赵千均此刻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经过赵千均这一询问,赵飞云也反应了过来,凑了过去。 赵洪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转过身去,朝著面前的池塘走了几步,隨后抬头看向江城的方向,“一切还需待白行归来才能决断!”。 第 106章 一剑斩血躯 “洪叔,江家確实出事了!”,赵白行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怕错过时机,他一点也不敢耽搁,刚一回来便直奔后院。 “不必如此著急,慢点说。”,赵洪见到他回来,快步迎了上去,嘴上说的不急,心中却如火燎了一般。 旁边的赵飞云不知从哪里搬过来一个板凳,递给了赵白行。 赵白行也是有些乏力了,来来回回全程都用灵力赶路,让他这个炼气四层都有些吃不消了。 “江家被別人打上门了,我站在山崖上向下望去,城里已经是战火连天,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中有四五道灵力波动……”, 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接过赵飞云递过来的板凳坐了下来。 “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赵飞云听了他的讲述战意沸腾,自小便听说过自家与江家的恩怨,此刻听到这般早已坐不住了。 赵千均也是眼前一亮,明白了当下的处境,但是他並没有说话,而是將目光看向赵洪。 赵洪伸手打断了他们的议论,自己则是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思索了一番,便走到池塘边拱手作揖, “不知玄蛇兄如何安排?”。 赵洪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告知李玄,徵求一下他的意见。 赵白行此刻也顾不得疲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恭敬。 “玄……蛇?!”,旁边的两个小辈却是一头雾水,他们还是第一次踏入后院,对这里知之甚少。 李玄一直在其中听著他们的討论,如今见到这种局面便顺势从池塘中钻了出来。 乌黑明亮的蛇头刚一钻出水面,就引来了一声惊呼,“好大的头,家族中竟然有一只妖兽!”。 这一声惊呼自然来自赵飞云。 “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赵白行皱了皱眉,不等赵洪提醒,他便先出声训斥,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上前拜见!”。 “千均拜见玄蛇太爷爷。”,赵千均率先反应了过来,走到池塘边,躬身行了一礼。 “飞云拜见玄蛇太爷爷!”,赵飞云也有样学样的上前一步行了一礼,直起腰时还顺便偷偷打量了面前的李玄一番。 李玄对此倒是並不在意,以前碍於赵家的地位,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的存在,却也是闭口不谈的禁忌。 然而眼下却是不同了,此战若是胜了,赵家成了修仙世家,那他便会以镇族灵兽的身份出现在眾人面前。 镇族灵兽在修仙界並不少见,很多炼气世家都会供养一只,作为延续家族发展的高阶战力。 只要血脉差,品阶低,便不会引起上层修仙世家的覬覦。 “趁其病,要其命;拖得越久,后患越多!”,李玄声音低沉,缓缓吐出了几句。 赵洪见此也坚定了下来,点了点头,看了看站在四周的几人,“白行,將那套战甲穿吧”。 “这……”,赵白行此刻却有些犹豫了,他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赵飞云穿这一套战甲,另一套战甲若是给他穿上…… “洪叔,你和千均该怎么办?你们两人实力也才炼气二层,若是对上了江家的修士……”,赵白行想了想还是將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宝剑配英雄,这两套战甲在你们身上才会发挥最大的优势!”,赵洪伸手制止了他,隨后他缓缓的走到了赵千均的面前。 抬眼与赵千均对视了一番,嘆了口气。 “洪太爷爷不必担心,我自有保命的……”, “千均留下。”。 赵千均神色一愣,他在赵洪的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原以为是在担忧他的安危,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安排。 他也並非死缠烂打之人,一向內向的他最会揣测別人的心思,此刻也猜出了赵洪的用意。 “得令!”,赵千均拱手作揖,又朝著一旁的李玄几人行了一礼,“千均在此祝愿诸位长辈凯旋。” 留下赵千均,也是迫不得已。 他实力较弱,又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去了也帮不上太大的忙;而且他还年轻,日后会是家族的顶樑柱,自然不能受损失。 ……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似山崩地裂一般,在整个江城中迴荡。 隨著这声巨响,巨大的千蛊血躯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巍峨山峦,以一种势不可挡的磅礴气势,重重地砸落在大地上。 那千蛊血躯实在是太大了,当它砸落在地的瞬间,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起来。 那坚实的青石路都不堪重负,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无数的石块和尘土被高高拋起,在半空中飞舞盘旋,然后如雨点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一道强大的气浪猛然从千蛊血躯砸落的中心点扩散出去。这气浪犹如一股无形的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摧毁,墙倒屋塌,木石飞溅。 气浪继续肆虐,溅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那烟尘如同一团巨大的乌云,迅速瀰漫开来,將整个南城笼罩其中。 溅起的气浪让北城江南和青木老鬼也都止住了攻势,面露惊愕的向南城望去。 只见一白衣青年持剑而立,单手掐诀,四周的金灵力宛如金色流沙一般朝著他手中之剑匯聚。 衣袍被吹得咧咧作响,炼气后期的气息展露无疑。 隨著他挥动手臂,手中长剑猛然落下。 一股强大无比的庚金之力从剑身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一道凌厉至极的金色剑气。 这道剑气裹挟著摧枯拉朽般的恐怖气势,以万钧之势朝著下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千蛊血躯猛斩而去! 伴隨著一声响彻云霄的悽厉嘶吼,那道锐利无比的剑气如一道金色弯月一般骤然穿透了千蛊血躯庞大而又狰狞的身躯! “咔嚓”一声脆响传来,隨后便又是一阵令人心悸不已的“噗嗤”入肉之声响起。 只见那道剑气如同一条狂暴的巨龙,势不可挡地劈开一切阻挡在前的物体。 其所过之处,地面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长长裂纹,仿佛是大地被两只巨手生生撕开一道巨大伤口。 就连那座已经矗立了数百年之久的古老城墙,也在这惊世骇俗的一击之下轰然崩塌,化为一堆残垣断壁,扬起漫天尘土! 就在江晨缓缓地將手中的宝剑收入剑鞘,原本横躺在地上的那具千古血躯竟然猛然间裂成了两半! 瞬间,一股猩红刺目的血水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迅速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这滔滔血水便如同波涛汹涌的洪流一般,浩浩荡荡地流淌著,很快就灌满了半个城区。 那殷红的血水所过之处,地面被染得鲜红一片,仿佛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地毯。 而伴隨著血水一同涌出的,还有数不清的蛊虫。这些蛊虫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扭动著身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向著四周疯狂地逃窜而去。 第107 章 化木 “哈哈哈,我孙江晨果真不凡!”,见到江晨那副波澜不惊、游刃有余的样子,江南站在房顶上豁然大笑了起来。 “炼气后期……”,青木老鬼心中大骇,气的咬牙切齿。 如此声势浩大的场景,不用想就知道李弯刀和蛊胖子已经完了。 將目光看向远处正爽朗大笑的江南老儿,脸色更是阴沉,刚开始打的时候,这老傢伙气息浑厚,虽然有些暮气却根本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李弯刀那傢伙显然是中了別人的计了。 想到这他不敢停留,大手一挥,“刷刷”声响起,那蔓延了半个城区的藤蔓猛然收回,隨后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除恶务尽!”,回过神的江南啐了一口,运转全身仅存的灵力准备追上去。 “祖父且慢!”,清朗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便见到一袭白衣的江晨从后面追了过来,朝著他拱手作揖, “此事就交给孙儿吧,祖父在此休养片刻,孙儿这就去將他的首级带回来!”。 江南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番,在看到江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后才鬆了口,“那便交给你吧,切勿大意!”。 说著他似是不放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到了江晨的手中,“这是一阶极品的捆妖符,將其捏碎,就是炼气九层的妖兽也休想挣脱!”。 江晨將其结果隨意的放进了怀中,“祖父放心,孙儿去去便回!”,话音刚落,便犹如一道灵光衝著青木老鬼逃脱的方向追去。 …… “洪叔,前面似乎有响动!”,赵家一行人抄近路从山林中穿行而过,眼看著距离江城不远了,前方的密林中却爆发出了一道道金光。 “就地隱匿,老夫过去打探一番!”,赵洪示意他们先躲在这里,自己便准备起身去前方打探一番。 “不必如此。”,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玄此刻却开口了,依託著附近苍天的古树,李玄缓缓的直起了身子。 虽然离得很远,但妖兽的感知比修士要强,还是隱约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正在打架的两个身影。 其中两人的对话也一字不差的落入了李玄的耳中。 “江南那老东西是不是怕了?派一个后辈过来,就不怕你殞命在此吗!”, 青木老鬼依託山林的林木,虽然身形有些狼狈,气息却不降反增。 那鬼木的藤蔓射在四周的树干上,疯狂汲取著四周的灵气,转眼就將几棵大树吸的树叶枯黄掉落,枝干发黑乾枯。 “对付你何须我祖父出手,小爷我一人足矣!”,江晨毕竟是炼气七层,丝毫不將其放在眼里。 手中长剑闪过,锐利的剑气瞬间將袭来的藤蔓斩断,让青木老鬼不得不避。 “前方有两人,一青衣老者,鹰眼勾鼻面色狠厉,背后生有藤蔓,术法诡绝,不像是什么好人。”, 李玄收回身躯,低声开口,“还有一青年,好像是江家的子孙,气息浑厚,比我更盛!”。 “这江家惹上的莫不是邪修?!”,赵洪眉头紧皱,面色有些严肃。 听了李玄的描述,他的脑海中似乎勾勒出了一些画面,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坊市的执事堂,孟家在那里张贴的邪修画像。 那是第一次去坊市,因为好奇便过去瞅了一眼,隱约把那相貌记了个大概。 “不管是什么人?休要趟这趟浑水了!”,修仙界尔虞我诈之事颇多,赵洪並不想隨意插手救人。 不过听著李玄的话,一旁的赵白行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犹豫。 那江家的晚辈修为气息竟然比李玄还强,怕不是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如此高手都隱藏了许久,那江家不知还有多少后手,赵家真的能贏吗? “白行,你在想什么?”,一句浑厚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回过头去就见到一行人正注视著他。 “洪叔,……”,赵白行犹豫了一番,还是將心中的思虑说了出来。 赵洪皱眉摇了摇头,“若是江家真的还有后手,那老者是如何逃出的; 若是江家还有修士,那江南又怎会只让一个晚辈独自一人追出来?……”。 赵洪嘴上虽然这般说著,心中却没有底,但是若是就此离去,错过了这唯一的机会,下次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赵洪心中已有决断。 “在此遇到这两人也算是天意,先斩了江家后辈,我们也就多了一份胜算。”。 青木老鬼毕竟只是炼气五层,又加上年老体衰,与那江南老儿大战了一场,此刻却已接近力竭。 反观那江晨却是步伐沉稳,游刃有余,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江家小儿休要欺人太甚!”青木老鬼怒吼一声,那声音仿佛兽吼般在山林间迴荡,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强压心中的怒火,匯聚出全身仅存的灵力,双手臂挥动下,那蔓延了山林的藤蔓纷纷蠕动起来。 寂静了许久的鬼木,此刻再次暴动了起来。 宛若游动的灵蛇,蜿蜒盘旋,迅速朝著江晨的方向匯聚而去。 眨眼之间,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条藤蔓编织而成的大手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只大手遮天蔽日,宛若乌云压顶一般向下砸去。 看著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的大手,江晨轻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眼神一凝,缓缓调动体內的灵力,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动作而变得凝重起来。 一剑挥出,宛若一道金色弯月一般,直指那只巨大的藤蔓大手。 剑光闪烁间,原本在江南面前宛若铜墙铁壁般的巨手,此刻在江晨的剑光下轰然斩碎,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无数藤蔓散落在地。 青木老鬼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了下来,面色苍老,就连身体也佝僂了几分。 他从空中跌落下来,踉蹌了许久才稳住了身形。 环顾四周,儘是已经被他吸乾了灵力的发黑树木,心中涌起一丝苍凉。 那漫天的藤蔓宛如下了一场绿色的大雨,齐刷刷的从空中掉落。 这些藤蔓似乎有著自己的生命,落到藤蔓还像蚯蚓一般蠕动著,似乎渴望著灵力的滋润,然而没过多久便立刻发黑枯萎。 浑厚的庚金之力不断蚕食著青木老鬼背后的鬼木,鬼木在蚕食之下不断的发黑,扭曲,萎缩,疯狂的抽取著青木老鬼体內最后的生命力,企图抵挡庚金之力的摧残。 青木老鬼此刻无力依靠在一根枯木上,此时的他卸去了一身的厉气,宛如一个行將旧木的寻常老者。 回望自己一生,从一个落魄家奴一步步成为凶名在外的修士。 他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就连嘴巴也难以再张开,却还是强撑著伸出手臂,指著面前的意气风发的江晨,似要做著最后的挣扎。 背后的藤蔓钻入了他的身体,蔓延到了他各处的每个角落,直至將其填满,成为了一座发黑的木雕。 “老夫……修炼至此,百年岁月……败在你这个小辈手下……著实不甘!”,一道微风颳过,似乎將其口中的话语吹了出来。 凭什么有人出生后就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修士,而他穷尽一生却也只能止步於此。 不甘心! 他没有败在那惊才绝艷的天赋,而是跪倒在了由別人筑起的高台之下。 第 108章 困兽 又是一道金色剑气劈过,將那化成枯木的身躯顿时击成了粉末。 江晨虽然从未出过江家,但也在江南的影响下养成了谨慎的性格。 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江晨就这样直直的站在那里擦拭著自己的长剑。 “好机会!”,隱藏在暗处的李玄心中暗道,隨后猛然窜了出去。 玄蛇霸体发动,李玄的身体瞬间宛如玄铁坚不可摧!犹如一颗炮弹一般,猛然朝著毫无防备的江晨疾驰而去。 江晨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紧接著自己的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耳边风声划过,发出刺耳的尖叫。 伴隨著“咔嚓”几声脆响,他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几棵大树之上。 那些大树应声而断,巨大的衝击力让它们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好不容易止住身形,江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没等他喘口气,李玄又是一个迅猛无比的摆尾动作。 那巨大的蛇尾裹挟著万钧之力,带著呼呼风声,如同一根铁棍般狠狠地抽打了上来。 江晨见状,连忙抬起双臂交叉於胸前,想要抵挡住这一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震耳欲聋。 那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江晨打得向一侧飞出数十米远,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地面都被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儘管遭受了李玄如此凶猛的两次攻击,但是江晨身上的护体灵力却依然顽强地支撑著。 此时,虽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但就是没有崩碎。 终於稳住身形的江晨,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他双眼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条突然窜出的黑色巨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充满了愤怒。 “竟然还有能隱藏气息的灵兽,还真是小瞧你们了!”,江晨直起身来,手中紧握长剑,“一群邪修,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此话一出,两道身影猛然爆射而来,左右衝杀而去,正是赵飞云和赵白行,他们面色坚毅,並没有因江晨的话而迟疑。 修士虽然可以收敛气息,但修为高的修士本就可以轻易的探查到修为低的修士的存在。 赵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行人已经暴露在了江晨的面前,本想立刻群而攻之,但没想到拥有被动技能——“遇木则隱”的李玄却能在这林海之中隱藏气息打他个出其不意! 赵飞云枪尖寒光一闪,率先刺了过来。 然而江辰只是隨意的侧身便轻鬆躲过了他自来的长枪,隨后又猛然挥出一剑挡下了赵白行劈下来的大刀。 他暴喝一声,用手中长剑击退赵白行的同时,借著长枪猛然一动將赵飞云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卯足了气力,炼气七层的实力直接將赵飞云的护体灵力踹了个粉碎,但却被其身上穿著的灵甲挡了下来。 赵飞云猛然滑退了数十米,靠著手中的长枪才稳住身形,看著胸前已经破碎的灵力护体,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与炼气后期修士的差距。 少了赵飞云,赵白行也不敢独自一人与其缠斗,猛然蹬地后撤。 摆脱二人的江晨持剑而立,几人的攻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却把他搞得如此狼狈,让他颇为气怒。 然而手中长剑还没挥出,便有一道蓝色刀罡猛然朝著自己挥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赫然是一击斩江断流! 赵洪实力最弱,並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抓住空隙打出最强一击! 这一击足有斩杀炼气三层的威力,可惜在江晨面前不过是隔靴搔痒,被其挥剑劈落,连他的护体灵力都没有碰到。 江晨挡下的同时,李玄的蛇尾却猛然砸了下来。 三人一蛇配合默契,显然之前的那道术法只是幌子,这一击重尾才是真正的杀招。 江晨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挥出第二剑。 蛇尾带著万均之力猛然落下,犹如乌云盖顶一般,让正下方的江晨心中都升起一股畏惧。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入了在场眾人的耳中。 然而碎裂的却並不是江晨的护体灵力,而是他手中攥著的玉符。 玉符碎裂,时间似乎停止了一瞬,四周的灵力都停止了流动。 那些四散飞溅的碎片如同点点繁星般闪烁著耀眼的光芒,纷纷扬扬地洒落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一道由纯净灵力凝聚而成的锁链犹如闪电般骤然射出,精准无误地拴住了正狠狠砸下的那粗壮有力的蛇尾。 被锁链紧紧束缚住的蛇尾就那样笔直地悬掛在了半空中,无论李玄怎样拼命挣扎、使劲扭动,都无法挣脱这股强大力量的禁錮,只能徒劳地在空中胡乱挥舞。 赵洪三人见此一幕,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原本散落在四周的碎玉竟然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只见这些碎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互融合、重组,眨眼之间便化作了四根巨大而威严的盘龙柱。 它们毫无徵兆地矗立在原地,显得格外突兀。 无数道散发著神秘光芒的锁链从柱子上延伸而出,如灵蛇般灵活地缠绕住了李玄的整个身躯。 隨著锁链越收越紧,李玄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躯体逐渐被拉扯变形,最终被硬生生地拉成了一张弯弓似的形状。 『什么情况?老子怎么动不了了?!』, 感受到身体的禁錮,李玄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但却依旧无法摆脱这可怕的束缚。 “玄蛇兄!”,赵洪最先反应过来,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挥出手中大刀猛然劈在了那锁链之上,企图帮李玄挣脱束缚。 然而那“无往不利”的大刀在此刻却是砍在了坚硬的玄铁之下,发出一声叮噹的脆响,震的刀身都嗡嗡作响。 显而易见,只有炼气三层的他无法发挥黄阶下品法器的全部威力,斩不断那灵链! 一旁的赵白行两人也想出手解困,却被得到喘息之机的江晨挥剑逼退。 此刻的他眼神中儘是狠厉,望向李玄的眼神恨不得千刀万剐。 炼气六层的大蛇给他製造的麻烦远比其他三人要多,只要將其除掉,剩下的三个人无论再怎么反抗,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一念至此,他猛然挥出一剑逼退赵白行两人的同时,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直直的朝著李玄的蛇头劈去。 第109 章 震杀 赵洪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顾不得肩上的旧伤,周身凌厉,猛然爆发,衝著江晨再一次施展术法,同时呼喊一旁的赵白行。 手起刀落,这奋力的一刀挥出之后,仿佛抽走了他身体內大半的灵力。 原本坚挺如松的身躯此刻也开始摇晃起来,似乎隨时都会倾倒在地。 而那头束起的乌亮长发,竟在瞬间又增添了许多灰白之色。 儘管如此,那蓝色的刀罡之气却依然未能抵挡住江晨汹涌澎湃的攻势。 环绕在他周身的庚金之力源源不断地匯聚到剑身之上,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龙捲。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无比的岩石还是粗壮挺拔的树木,皆被轻易摧毁斩断。 地面上更是因此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深剑痕,狂风呼啸宛如野兽的嘶吼,仿佛大地都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离得最近的赵白行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怒目圆睁,口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江晨猛衝过去。 可是,当那金色的龙捲与他轰然碰撞在一起时,情况却完全超出了赵白行的预料。 这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就像是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一般,无情地撕扯著他的护体灵力。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凝聚而成的护体灵力就已经被彻底搅碎成了无数碎片。 那凌厉至极的庚金之力狠狠地撞击在了他的战甲之上,迸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犹如精铁相互激烈碰撞的巨响。 几粒血珠散落,未曾被战甲覆盖的刚毅面容,猛然多了一道血痕。 “畜生,去死吧!”,縈绕著庚金之气的长剑斩来。 借著喘息之机的江晨吞下了一颗丹药,此时儼然爆发出了炼气八层的威力。 耀眼夺目的金色龙捲如狂龙般呼啸而来,其光芒璀璨夺目,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林的上空。 这片原本静謐的山林仿佛被点燃一般,闪耀著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辉。 在这股强大力量面前,首当其衝的赵白行拼尽全力抵抗,但终究还是无法承受住如此恐怖的压力。 只见他手中的大刀在与龙捲激烈碰撞后被猛然弹飞了出去,直直的落在不远处山崖。 隨著一声山崩地裂的呼啸,猛然將那山崖劈成了两半。 而他本人则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直直地被一剑斩落。 隨著“砰”的一声巨响,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一大片飞扬的尘土。 金色龙捲中的剑气並没有停止它的肆虐,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李玄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眼看著那致命的剑气即將斩向李玄巨大的蛇头,赵洪心急如焚,犹如刀绞。 他悲痛欲绝地大吼一声,猛然喷出一口鲜红的热血,然后不顾一切地挣扎著站起身来,试图用自己脆弱的身躯去阻挡那可怕的攻击。 然而,由於伤势过重,他刚刚站起来便又一次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剑气越来越近。 面对这道气势磅礴、震天动地的凌厉剑气,李玄虽然心中震惊不已,但並未感觉到危胁 毫不犹豫地高昂起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准备用最为坚硬的头甲,迎接这惊心动魄的一击。 金色与黑色的碰撞宛如一幅张扬的画卷,如金阳坠入无尽深空,除了留下长长的金色焰尾,剩下的便是寂静黑夜。 恍惚之中,那漆黑的夜幕之中亮起两道金色耀日,带著摄人心魄的力量直击江晨的心魂。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犹如音爆一般骤然响起,瞬间席捲而来! 这恐怖的声波威力巨大,直接震得江晨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 尚未完全恢復的护体灵力,在这股强大力量的衝击下,竟然不堪重负,猛然间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虚空之中。 就连手中紧握的长剑,也脱手而出,远远地飞射而去。 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形的江晨,根本来不及站稳脚跟,便见眼前一道蓝光乍现! 定睛一看,竟是一条蓝色蛟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窜出。寒光一闪之间,直衝著自己的胸口疾驰而来。 这一击来势汹汹、势大力沉,仿佛携带著万钧之力。 江晨被这股衝击力顶著,一路向后倒飞,接连撞断了数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 每一棵大树在撞击之下都发出轰然巨响,应声倒地。 江晨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一面陡峭的崖壁之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地动山摇,整个山崖都为之颤抖起来。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漫天飞扬的尘土,从高高耸立的山崖上滚滚而下,如雨点般纷纷洒落。 身处下方的江晨躲闪不及,顿时被这些碎石尘土淋了个正著,原本就已经凌乱不堪的头髮此刻更是变得杂乱无章,整个人看上去蓬头垢面,狼狈至极。 而那位手持长枪,將江晨死死钉在崖壁之上的人,正是早已蓄力多时的赵飞云。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將其深深地刺入崖壁之中,使得江晨丝毫动弹不得。此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对视著。 江晨眼中的狠厉与赵飞云眼中的凌厉相撞。 恍惚间,江晨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狼狈的自己,披头散髮,呲牙咧嘴,宛如丧家之犬。 而他眼中的赵飞云,儘管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那张疲倦不堪的面容之上却透露出一股果敢刚毅的决断之色。 似乎无论面对怎样艰难险阻,他都绝不会轻易退缩让步。 江晨艰难的抬起手,將其攀在长枪之上,想要將其拔出。 然而对於此刻的他,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的艰难。 赵飞云没有一丝犹豫,猛然抽出长枪,一个转身之间回枪再刺,趁著江晨无力之时,贯穿了他的咽喉。 一阵嗬嗬声传来,鲜血先是从他的口中灌出,又迅速染红了他的脖颈,隨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玄蛇兄……”,赵洪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了李玄面前,虽一脸的疲倦但眼神中难藏欣喜之色。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撕裂般疼痛,李玄觉得自己头上的鳞甲似乎已经血肉模糊的粘连在了一起。 高他两个小境界的攻势確实凶猛! 他微微晃动身躯,震的那一片锁链嗡嗡作响。 他这雄壮有力的身躯,竟然挣不开这几道由灵力化成的锁链,可见这玉符的不凡,暗嘆了一声江家还是有些底蕴在身。 “玄蛇叔!”,赵白行找回了自己的法器,踉蹌著走了过来,衝著那绷紧的锁链猛然挥出一刀,却並没有斩断。 那锁链之上有道道符文流转,如玉石般晶莹透彻,却闪著淡金色的光芒。 “这该如何?”,赵洪疲倦的脸上是皱成川字形的眉头。 李玄直起身子,左右看了一圈,看著身上哐啷作响的锁链有些不確定的开口道,“你们都让一下,我试试术法!”。 第110 章 城前对峙 他有两个本命神通,一个便是这玄蛇霸体,一个则是小五行之术。 既然蛮力挣不开这锁链,那便只能用另一个术法了。 心念一动,他唤出系统面板。 看著上面那“遇水而生,遇木则隱”的八个大字,他默默闭上了眼睛进行参悟! 恍惚之间他感受到了这林海之中浓郁的木灵力,它们匯聚成一片汪洋,似乎正等待著李玄在里面畅游。 李玄突然间感到一股精纯的力量涌上身躯,全身都变得轻盈无比。 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前游动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的“咣啷”声传入他的耳中,是铁链断裂后砸落在地面上一般响亮。 李玄心中一惊,急忙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面前是一片密林,转头看去。 只见自己竟然已经成功挣脱了束缚著身体的沉重锁链! 那些曾经紧紧缠绕在他身上,限制他行动自由的锁链此刻正散落在地上,虽然李玄脱离了束缚,但却並没有因此立刻消散 而这件事落在赵洪三人眼中,却是李玄猛然化成一片树叶消散。 而山林中的树叶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纷纷飞舞起来,並迅速匯聚到一起。 眨眼之间,这些树叶竟然组成了一条巨大而又威严的蛇躯,赫然就是李玄。 那个神通后面也紧跟著多了几个字:“木象——千叶化躯”。 “玄蛇兄。”,赵洪在赵白行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眼含欣喜的望著他,脸上的肃然之色也缓解了不少。 此番大战艰辛也只有经歷之人才最为清楚,炼气后期的修士,若不是由李玄在此,他们三个恐怕不是那人一合之敌。 望著面前受伤的李玄,赵洪心中涌出一丝愧疚,更多的是感激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千言万语终难述,一声玄兄道情谊。 “我已无碍,无需担忧。”,李玄与赵洪对视一眼便猜出了他的心绪,“你伤势如何?”。 “虽年老伤残,”,赵洪一边说著一边摆手拒绝赵白行的搀扶,只凭手中的大刀支撑,“但仍存血战之意!”。 赵洪明白眼下已经与江家彻底结下了死仇,此仇怕是不死不休。 即已身无退路,又何惧前路险阻?! 大不了舍了这残烛之身,为后辈杀出一片薪火乾柴。 “杀!”, 赵洪压低声音却难掩鏗鏘之情,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和提著江晨头颅走过来的赵飞云闻言都神色肃穆,隱含战意。 …… “父亲,才过了一夜,江城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醉酒宿醉一夜的江义在身边几个下人的搀扶下走上了残破的城墙,来到了一脸凝重的江南面前, “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义此时醉意未消,在几个下人的搀扶下都还有些踉踉蹌蹌,站不稳。 他不悦的看向江南,询问的声音中却带著一丝质问的语气,儼然是一副將整个城池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架势。 闻著那浓烈的酒气,二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但还是让江南皱起了眉。 他连理都不愿理这个儿子,只是在心中暗自嘆息。 江义,讲义,江南本希望他成长为一个义薄云天、正气凛然的正直之士; 万万没想到他竟成为了一个紈絝,真是造化弄人。 “將他带下去,莫要在我面前污了眼!”,江南毫不掩饰內心厌恶的哼了一声,朝著那群下人挥了挥手。 “都別动,我是江家少主!看谁敢……”, “城墙之上的可是江道友!”。 江义还没有耍完脾气,江城之下不远处却出现了两道身影,一老一少赫然是赵洪和赵飞云。 刚刚的那句话便是赵洪喊的,此刻二人正站在不远处,盯著上方散发著灵力波动的拄拐身影。 江南寿元將近,身体已经越发的苍老了,平时就像一个寻常老人一样拄杖而行,只有战斗时才运转体內灵力维持自己的身躯。 “来者何人,为何闯我江家地盘?”,江南脸上带著一丝凝重,他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同时也在心中暗自思索:大战才刚过不久,为何就有人赶了过来? “老夫赵洪,送你一物,算是不请自来的赔礼了!”,赵洪声音苍劲有力,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向后挥了挥手。 得到示意的赵飞云上前一步,取下掛在枪尖上的黑布包裹之物,卯足了力气扔了上去。 “赵洪……”,江南轻鬆一伸手毫不费力的就將包裹接在手中,心中思索著下方那人是哪號人物,手中却不自觉的打开了那黑布包裹。 “啊!”,站在一旁扶著江义的下人发出一声尖叫,脸上附上了一层惊恐。 打断了江南正在思索的思绪,他面色不变的低头看去。 早在接过手中的时候,他便隱约察觉到了包裹中的东西。 一颗人头而已,並不会嚇到他这个杀伐一生的修士。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人头清秀的面容时,眼神一滯,瞳孔先是皱缩最后猛然放大。 苍老的面容扭曲成狰狞的样貌,微张嘴,却恨不得將牙齿崩碎,怒意升腾,脸上的青筋隨之暴起! “老傢伙,你这是什么意思!”,此时江南將手中的拐杖都给捏碎了,身上的灵力猛然爆发。 他一拳砸在城墙的跺台上,咔嚓一声,顿时布满了裂痕,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孙儿!!”。 他的声音沧桑中带著一丝悲凉,拋开身份,那就是一个寿元將近的老人对自己孙辈被痛下杀手的愤慨。 待在一旁的江义听到这句话也瞬间酒醒,精神恍惚的看著那颗血淋淋的首级,嘴巴大张,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震惊,还是惊烈。 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只是不知这是否如他之前所说之愿。 『原来是江家老祖的孙子』,赵洪心中恍然,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此头乃老夫亲手所斩,江老祖要想寻仇儘管来便是!”,赵洪將一只手背在身后,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想著江义之前对自己家族的羞辱,他那苍劲有力的大手攥得噼啪响,势要激怒江南,让其出城一战。 这般做,也是为了增加自己这一方的胜算。 然而即便赵洪都这般说了,那江南毕竟是活了百年的修士了,此刻却依旧能压制著心头的愤怒,没有贸然出城! 只是死死的盯著下方两人,那表情恨不得要將两人抽筋拔骨! 两人隔空相望,两张肃穆的苍老面孔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然而愤怒確实让他失去了判断,他越是不敢出来,就越是证明了身后势薄…… 赵洪已然猜出了他的倚仗! 第 111章 阵法 江南悲愤异常,不知是因为压制內心的悲愤还是过度悲伤,眼睛驀然流出两行血泪,在那苍老的脸上添了一分悲壮。 他想不明白炼气后期的孙儿如何死的。 他那孙儿是何等的优秀,甚至刚踏入炼气中期就领悟出了一门术法,怎么就突兀的死在了外面…… “看来那老傢伙是不会出来了。”,赵洪压低声音嘆了口气,將目光从城墙之上收回。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打头阵吧!”,赵飞云平时虽然有些跳脱,但在大事面前却果断、镇定。 他將目光投向城墙,眼神一凝,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容。 “万事小心,”,赵洪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嘱咐了几句,“与其缠斗却不得硬战,等你白行爷来支援。”。 虽然他们是两个人,可是浑身上下除了法器掏不出一点强大的底牌。 而城墙上的江南却藏箭在暗,不可不防。 赵飞云应了一声,手持长枪一步踏出,朝著城墙之上奔去。 赵洪紧跟其后,浑身灵力翻涌,借著赵飞云的遮挡,暗中积蓄术法。 “老夫要你给我孙儿偿命!”,见到下方两人奔来,江南服下一粒丹药,气息猛然暴涨到炼气五层。 隨手扔掉拐杖,直起腰身,一改之前的暮气,手握长柄大刀,迎著二人的攻势严阵以待。 …… “得来的敛气符没想到这么好用!”, 赵白行看著敛气符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遮掩住了全身,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看了一眼面前的江府,他隨后正色了不少,拍了拍腰间那原本属於江晨的储物袋,將自己的法刀唤了出来。 夕阳斜落,翻过高耸的院墙一落而下,不知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还是因为原本就是这样。 庞大的江府中竟然没有几个人,只是偶尔有几队武者巡逻而过,都被赵白行轻鬆解决。 “原来江家已经没有修士了。”,赵白行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原本是想摸到江家,將里面隱藏的修士打个出其不意,不成想竟然是这个局面。 看著种在院子中的几棵苍天大树,他缓步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了一片青色叶片。 早在山上观察时,他便注意到了庭院中的几抹绿色。 叶片无风飘动,卷的那几棵大树上的树叶都哗哗作响。 在叶片的牵动,一道道由树叶匯聚而成的绿色河流交融聚合,最后匯聚成一个绿色叶球。 叶球炸开,李玄的庞大身躯豁然出现在了江家庭院之中。 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庭院中扭动穿梭,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族人纷纷为其庞大的身躯撞飞、碾死。 整个江家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混乱一片。 …… 赵飞云一枪刺出,宛如蓝色蛟龙一般,迅捷凶猛,直指江南。 江南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全身炼气五层的实力猛然爆发,锐利的庚金之力縈绕在大刀之上。 一刀劈下。 赵飞云只觉著手中长枪一震,险些脱手。 那凌厉的金色刀罡侧斩而来,宛如一道金色弯月,直直的劈在了赵飞云的身上。 不愧是成名已久的炼气四层修士,招式凌厉狠辣,根本就不是赵飞云能够对抗的。 这凝聚威势的一刀,结结实实的劈在了赵飞云的胸口上,让在一旁的赵洪都忍不住心中一颤,那蓄力已久的术法都险些破散。 江南一脸肃穆,眼含怒火的盯著面前的青年。 在他看来,赵飞云受此一击,不死也会重伤,正准备蓄力再补一刀。 却见到一阵火花从胸口喷出,发出精铁相撞的翁鸣之声,赵飞云身上的法甲猛然爆发出一道金光,无数道铭文在上面流转。 “法器!”,见到自己的攻击被甲冑挡下,江南一脸愤恨,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握紧手中的大刀,准备再次劈下,却突然察觉到怀中传出一股震动。 猛然身形一滯,却让赵洪抓住了机会,一刀劈出,宛如凶猛海浪的蓝色刀罡,裹挟著万均之势,朝著江南压下。 江南眼神一凌,恢復清明,横刀在前,虽然硬生生的將那道刀罡挡了下来,不过还是被其逼退了数十米。 顾不得眼前的两个敌人,他將怀中振动的阵法盘拿了出来,在查看到上面的异样后,顿时目眥欲裂。 “尔等敢闯我江家,不知死活!”,他大吼一声催动阵法盘。 远在城中心的江家四周各猛然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柱。 “发生什么了?”,在里面的赵白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整个江家被笼罩在了一道光幕之下。 “是一阶中品阵法,到我这里来!”,感受到阵法中传来的威能,李玄毫无惧怕之意,他收缩身子盘成一团,同时將赵白行护在其中。 只见那四道耀眼的光柱非但没有丝毫消散的跡象,反而愈发璀璨夺目起来,照亮了整个江城。 一道道金色的灵力仿佛灵动的灵蛇一般,蜿蜒盘绕著向上攀升而去。 它们每上升一分,光柱之下就会如同被揭开神秘面纱般地显露出一片锋利无比的剑芒。 那些灵蛇相互交织、缠绕在一起,最终竟然神奇地拧成了一根粗壮而又坚实的灵柱! 与此同时,原本笼罩在外的光柱也逐渐消散开来,將隱藏其中的庞然大物展露无遗——赫然竟是四把巨大无比的金剑! 四把巨剑微微颤动著,发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之声,仿佛被四只大手握住,缓缓飘浮在了半空之中。 剑身轻轻侧动,闪烁著凌厉的金色光芒,四只剑尖更是犹如四颗闪耀的星辰,直直地指向了正在下方盘旋的黑色巨蛇。 “如此阵势,这一阶中品的阵法,恐怕能轻易诛杀炼气六层的修士。”,李玄抬头望著上方四把巨剑,心中暗嘆一声。 这般想著,四把巨剑轰然落下,裹挟著万均之势,一同砸在了李玄庞大的蛇躯之上。 凌厉的金剑撞在黑色的鳞甲之上,发出轰鸣巨响,溅起一片灵光。 强大的灵力波动如一层层涟漪般朝著整个江城扩散而去。 让本就是一片废墟的江城更加破败不堪,那些侥倖存活下来的凡人在触碰到波动的那一刻被瞬间冲成一片血雾。 而处於剑尖之下的李玄。 黑色的鳞甲硬如玄铁,蛇躯巍然不动,宛如一黑色山峰。 四道金色流星砸入无边无际的黑色天幕,只是一闪而逝,竟不曾掀起一片波澜。 仿若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无论什么样的衝击都能轻易將其吞噬。 第 112章 斩杀 这道灵力波动太过强悍,就连原本还在缠斗的三人也被波及,不得不暂停下来,运转灵力抵抗。 “好恐怖的威势!”,赵洪顾不得面前出现裂痕的护体灵力,皱起了眉,看向那巨剑耸立之处,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担忧。 “好机会,看枪!”,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並没有想太多的赵飞云神情专注,眼中似乎只关注面前的战斗。 年轻气盛的他此时正值灵力充沛之际,率先在这次余波中反应过来。 周身蓝色灵力翻涌,手中长枪划过。 斩江断流! 那直衝而去的蓝色枪势,犹如一只张著巨口的蛟龙直衝江南面门。 堪堪稳住身形的江南面对那直衝而来的一击,苍老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 但只是片刻便立刻做出了反应,横刀在前的同时,猛然捏碎一张符篆,一面金色灵盾挡在了他的面前。 ……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骤然响起,身处其中的李玄瞬间全身紧绷起来,全身的鳞甲一块块隆起,闪著青黑色的光芒。 那原本高悬於空中的四把通天巨剑,此刻正剧烈地颤动著,发出阵阵嗡嗡鸣声。 剑身之上的灵光也隨之迅速黯淡下去,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逐渐显现出来。 它们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力量,终於在“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彻底崩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蜷缩成一团的李玄猛地发力,他那盘在一起的身躯犹如被压缩至极致的弹簧一般,突然间以惊人的速度弹射而出。 伴隨著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李玄狠狠地撞在了那道坚固的光幕之上。 光幕上瞬间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形如蜘蛛网般的裂痕,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然而到底是一阶中品的大阵,其防御力自然不容小覷。 儘管遭受了如此猛烈的一击,但它依然没有彻底崩溃瓦解。 只见光幕之上灵光一闪而过,那些刚刚產生的微小裂痕竟然开始缓缓癒合起来,仿佛拥有自我修復的能力一般。 见此情形,李玄眼中寒芒一闪,再次发动攻击。 那巨大的蛇尾如同一条无坚不摧的钢鞭,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抽打在了光幕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就好像是玻璃被击碎时发出的声音一样,整个光幕瞬间布满了蛛网似的裂纹。 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阵法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走!”,破了阵法,李玄朝著下方的赵白行招呼一声,便朝著城门打斗之处赶去。 在他的感知之下,这江府上下已然被他看个遍,除了这一阶中品的大阵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了。 是时候做最后的终结了! “咳,咳”,江南咳出一口鲜血,看了一眼面前的祖孙俩,眼中怒意不减,握著大刀的手却微微颤抖。 他到底是老了,一百三十九年。 是他活过的年岁,也是他走过的路程。 百年前家族的最后一位炼气长辈將江家交到了他的手中。 那时候他势气凌然,风华正茂,想著在外面闯出一个名声,归来时却落得一个根基受损的下场。 缩在江家这方寸天地,一躲便是八十年,修为再无寸进。 儿子不爭气,他便將所有希望寄予了孙子。 如今孙儿刚突破炼气后期,眼看著家族鼎盛之际,不成想竟生出如此变故。 “大业將起,便家破人亡……真是造化弄人。”,江南立於城墙之上,与赵洪持兵相峙。 察觉到从远处传来的两道气息,江南明白,大势已去。 看著下方废墟之中逃乱的人群,以及被下人搀扶在中间的、神情慌乱向城外仓皇而去的江义。 他神色动容,喉咙滚动,声音沙哑。 竟鬼使神差的说出了一句,“道友,可否放过老夫的族人……”。 “江道友也是活了百年的人,怎么还会说出这般言论。”,赵洪话虽如此,神色却肃穆了不少。 若是二人都是寻常老者,赵洪確实会感嘆一声,露出相惜之色。 但是作为一族之主,他心中却只有家族世仇。 不將对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便是对后世子孙的不负责。 有一日,这番场景也会重演在他赵家。 看著赵洪这副决绝的模样,眼中光芒暗淡的同时却也感激的望了他一眼。 即便赵洪答应,他也不是不信的,但还是感嘆於赵洪的耿直。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江南大喝一声,苍劲有力的浑厚声音响彻了整个天地。 全身灵力骤然爆发开来!汹涌澎湃的灵力仿佛惊涛骇浪般向四周席捲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激盪得发出阵阵爆鸣之声。 那凌厉无匹的庚金之气,更是犹如实质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原本散乱地垂落在肩头的长髮和鬍鬚,也隨著灵力的激盪而肆意飞舞起来。 那一直以来略显佝僂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挺直了许多,原本有些弯曲的脊背此刻变得笔直如松,站在那里巍峨如山…… “道友,可否告知来歷,让老夫死个明白!”, 他单手拔出立在身前的大刀,大喝一声,一步踏出,將脚下那巨石切成的城墙踩了个粉碎! “赵家镇赵家赵洪!”,面对手持大刀直衝而来的江南,赵洪站在那里巍然不动,中气十足的將自己的来歷说了出来。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赵洪等了十几年,赵家等了百年。 喊声落地,紧接著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道匯聚了江南一生的凌厉刀罡被李玄坚硬如铁的身躯挡了下来。 大刀在李玄的青黑色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跡,蛇尾摆出,猛然將江南狠狠的抽飞了出去。 早已蓄力多时赵白行、赵飞云,大喝一声,猛然补上一道术法。 护体灵力被抽碎,江南一身凌厉的庚金之力也隨之消散。 望著朝自己劈来的两道术法,他费力横刀在前,却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上去。 一片血雨洒下,寒光闪过,江南那宽阔的胸膛之上,赫然出现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伴隨著剧痛,江南如同一颗炮弹般重重地滚落至地面。 即便如此,他那双紧紧握住大刀的手依然没有丝毫放鬆。 仿佛这把大刀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丝依靠。 艰难地將手中的大刀插入坚硬的土地之中,用尽全身力气,强忍著身体传来的剧痛,一点一点地拖动著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缓缓站立起来。 此时的江南,双眼布满血丝,直直地凝视著眼前的三人一兽。 他张开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嘴巴,试图发出声音,但最终吐出的话语却被口中涌出的一股鲜血无声的盖住。 凡俗伐仙!时也,命也…… 第 113章 战后 “江义,你往哪里逃?!”, 江南刚刚身陨,站稳身形的赵白行刚毅的脸上就浮现了一丝怒气,当日的那份屈辱他还记在心里。 一步踏出,手持法刀从城墙之上跳了下去,眼神威凝,直指躲在前方慌忙逃窜人群中的江义。 “先將他擒下,老夫要当著全族斩下他的头颅。”,回过神来的赵洪转过身去朝著赵白行喊道,声音威严有力, “拦住那些逃窜之人,莫要將隱藏其中的江家之人放跑!”。 站在一边的赵飞云闻言也跟著跳了下去。 望著下方那惊惶失措、拼命奔逃的人群,他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內那雄浑磅礴的灵力。 手臂一挥,一道耀眼夺目的灵光如海浪般拍打而来,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砸向地面。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震耳欲聋。 这一击威力惊人,强大的衝击力使得地面都为之颤抖起来。 原本逃在最前方的那些人,在感受到这股恐怖力量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隨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而紧跟其后的人群由於並不知晓发生了何事,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结果与前方骤停的人群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有的人在碰撞之后摔倒在地,又迅速挣扎著想要爬起身来继续逃命; 有的则被压在了下面,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呼救声。 整个场面犹如一锅煮沸的粥,喧闹嘈杂到了极点。 一名男子好不容易从人堆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满脸惊恐,大口喘著粗气,手脚並用,奋力向前爬行。 然而,当他爬到一定距离时,却惊讶地发现前方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裂痕。 这条裂痕宽窄不一,断断续续地相互连接在一起,宛如一条蜿蜒曲折的巨蟒横亘於大地之上。 將近百米之长,裂痕深处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 赵飞云一步踏出来到了眾人面前,手中长枪立於身侧,身上气息显现。 清朗的声音,清楚的传入每个人耳中,让在场的所有人身躯一颤,老老实实的扑伏在地。 “过线者死!”。 赵白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一手持刀,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般拎著江义的后衣领,拖了出来。 赵白行隨手一挥,江义就被重重的摔在了赵洪的面前。 此时的他衣著凌乱,身上满是灰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凌盛气焰。 他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並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缓缓抬起头来,顺著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一双兽靴,脸色惶恐的向上看去。 “你……”,江义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容,精神一颤,似乎认出了站在面前之人。 “先將他带下去。”,赵洪轻哼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赵飞云將人带下去。 “洪叔,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赵白行侧身附在赵洪耳边低声道。 赵洪並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將目光看向匍匐在面前的一大片人。 其中有人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连头也不敢抬;有的则是张开手臂护住旁边的妻儿;还有人虽然面色惊恐,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杀意。 这些人有的只是城中的居民,有的则是世俗世家的族人,还有一部分是江家人。 “看好了,莫要让他们跑掉一人,等到你瑾叔过来,再做处置!”。 这些人,赵洪並没有一棍子打死。 他们接管了江家的地盘,也相当於是接管了江家管辖的凡人。 歷经岁月洗礼的老者已然不是当初意气用事,他的態度便是赵家的態度。 这些凡人以及背后的几俗世家都將成为他们赵家进一步崛起的基石,自然要妥善安排。 將这些人赶回了江城,给赵白行看管。赵洪便让赵飞云回族通知族人。 江城虽然成了废墟,但毕竟有著曾经的优势。 四通八达的道路,得天独厚的地势,以及江家残留下的数百年基业。 只要重建,便又是一片富饶之地。 赵洪已经打定了主意,將家族迁到这里。 至於赵家镇,日后也便只是一个凡俗小镇。 赵洪並不打算在那里设立一个分支,虽然可以连续血脉,但是一家分隔两地,久而久之便不会同心。 “玄蛇兄,江家的府城中定然留有不少基业。”, 赵洪从江南身上又也得到了一个储物袋,將其身上的修炼资源装入储物袋中,便谨慎的揣进了怀里。 朝著待在一旁的李玄拱手作揖,“老夫对修行之物知之甚少,有劳玄蛇兄一同前去辨认了。”。 “无妨,本就是日后长驻之地,也该一同前往查看一番。”,李玄的声音不冷不热,不过心中倒是对江家的底蕴颇为感兴趣。 二人一前一后重新进入江城,庞大的蛇躯几乎占满了一个街道。 那些存活下来的人,惊恐的看著李玄在街道中爬行,面色惶恐的躲在废墟之后。 “这街道倒是需要再扩宽一番!”,略慢一步的赵洪,漫閒庭信步的走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中感嘆。 大战过后,此刻疲惫之感也涌了上来。 看著在前方游走的李玄,赵洪感受著脚下坚硬的青石路,眼角微微湿润,喉咙都开始有些乾涩哽咽。 思绪万千,两边的景象也开始有些模糊,竟变成了一幕幕过往之景。 身为当代家主,自己一步步走来,歷经风雨,竟在暮年得灵蛇庇佑,將世俗家族带到了修仙世家的地位。 一想到,自己跟著李玄身后走到了这一步,日后也会有人同样站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前进,心中便有无尽感慨。 身影变换,灵蛇不改; 踏阶攀行,越渊而过。 门庭鼎盛,子孙千万; 幸得玄兄,不胜感激。 “到了!”,李玄低沉威严之音將他从恍惚之间拉回。 抬头看去,便见到一高大城门,虽已残破,却远胜赵家城池。 “我大致感应了一下,整个江家虽然被一座一阶中品大阵遮护,却只有一个院落灵气最盛。”, “如此稀薄灵气不足以供应大阵威能,想来应该是靠灵石供应。”。 赵洪闻言也有些愕然,他在坊市之中也了解了一些。 一阶中品的法阵,发动时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灵石,平时定是从不轻易驱动。 若是一直开著,每年所需要的灵石都是海量。 “也不知大阵情况如何,江家还有没有富足的灵石?”。 第114 章 喜提一座聚灵阵 “太爷爷,灵韵吃饱了。”,一张桌案前,赵灵韵咬著手中的木勺,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站了起来。 “灵韵,把桌子上的那盘金铃菜吃了。”,赵瑾苍老苍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和蔼和宠溺。 他坐在一旁,手拿毛笔,伏案处理事务,虽然目光从未从桌案上离开,但还是是句句有回应。 “吃完就可以出去玩儿了吗?”,赵灵韵看著面前的青菜,撅起小嘴,露出不满的神態。 “你玄太爷爷不在,老夫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到池塘旁……”, “哦——”,赵灵韵长长的哦了一声,那撅起的小嘴儿都可以掛上一个酱油瓶了。 软乎乎的小手攥紧了木勺,在那盘青菜上戳来戳去。 可怜的金铃菜不仅逃脱不了被吃的命运,还被落得了一个支离破碎的下场。 “唉!”,赵瑾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动作,嘆了口气,便又用慈蔼的声音说道,“莫要挑食,等过了正午,老夫便带你去。”。 虽然手边的事务繁忙,但赵瑾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怕要牺牲掉他的餐食时间了。 “好!”,赵灵韵立刻答应了下来,小脸瞬间多云转晴,但是面前的那盘青菜丝毫不见减少。 儼然一副想要空拿好处,不付出行动的架势。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听著却不像是一个人。 赵瑾在写完一段后利用稍微的停顿將笔搁置了下来,侧头便看到了一脸得意的赵飞云以及谦逊內敛的赵千均。 “瑾太爷爷,我们將那江城攻下来了,”,赵飞云快步走了进来,清冷的脸上遮不住喜色,“江家老祖的头颅被我亲自砍了下来!”。 “老洪他们呢,可都安好?!”,赵瑾顾不得形象,激动的站了起来,但心里却还有著一丝丝担忧。 “好著呢!”,赵飞云一边弯下腰,伸手捏了捏一旁赵灵韵的小脸,一边提高了声量, “我玄太爷爷可强了,不但震杀了江家的一位炼气后期的高手,就连那江家布下的大阵也伤不到他分毫……”。 赵飞云一边逗弄著赵灵韵,一边將之前的事情完整的复述了一遍,丝毫不顾赵灵韵鼓起小脸的气愤小情绪。 “瑾太爷爷,城里还有不少凡人,洪太爷爷让您带人去安排后续事务。”,赵飞云在那里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半天,才將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老洪有没有说家族搬迁的事?!”,赵瑾整理著手边的事务,顺口问了一句。 “呃~”,赵飞云挠了挠头,有些尷尬,“不记得了,嘶~”。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话刚说完,一旁的赵灵韵便发起了反攻,张开“恶龙大口”,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听到他忘了,赵瑾倒是並未露出不悦的神情,只是在那里轻声自语了几句, “应当是需要搬迁的,毕竟江家的根基在那里,搬过去赵家也能快速安定下来……”。 “快,快,快”,趁著赵瑾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件事情上,赵飞云疯狂的向旁边的赵千均使眼色, “快把这小傢伙抱走,咱这妹妹是属狗的,咬住不鬆口了!”。 將自己的手抽回来並不困难,困难的是这小傢伙追著他咬,够不著手,便咬他的衣服。 赵千均扶额,面露一丝尷尬之色,旋即便缓步走了过去,將赵灵韵抱了起来。 “千均,这里的事务告诉老恩一声,让他过来主持。”,赵瑾有条不紊的安排著, “飞云带四十个武者先和我一起去江城,前去稳住城中大局!”, “另外將江家地盘易主的消息传下去,爭取传到江家域中的每个世俗世家,下雨之前先打雷,咱们搬家的时候,他们也能安生一点!”。 赵瑾对事情安排的十分充分,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事情从赵家传出去总比从江城那边传出去好。 镇山虎一死,群狼便会起纷爭; 在新虎镇山之前,吞併其他狼的领地。 但若是在死讯传来的前一刻,发现那一头老虎已经混在了群狼之中,他们便会安静的蹲在一旁,不敢有一点动作。 “是。”。 …… “人去楼空,江家倒是还留了一块完整的府城!”,赵洪走进去看著面前还算完整的府城感嘆了一声。 除了之前被李玄弄乱的院子以及受到阵法波及而毁的个別院落,面前的这座府城比外城强了不少。 跟在李玄身后,赵洪便来到了那座灵气最为充沛的院子。 院子不大,却完整的笼罩在一座聚灵阵之下。 这聚灵阵足足比赵家的聚灵阵大上五倍。 “聚灵阵越大,里面所蕴含的灵气就越充沛。”,赵洪站在里面感慨了一番,“这里面的灵气完全可以供一名炼气后期修士修炼了!”。 这么想著他心中已经隱隱对赵家之事明了。 江家虽然有一个院子大小的聚灵阵,但其所吸收的灵力恐怕大部分都供给了江晨,而那江南恐怕只能勉强维持日常修行。 “这个院子的聚灵阵就可以满足家族当下的修炼需求了,之前的那一个不如用来种植灵植。”,不等赵洪开口,李玄便先开了口。 若是等赵洪开口,他定然会將这个院子让给李玄,索性便自己提了出来,倒也省得与他谦让几句。 “这怎么行!”,赵洪露出了几分著急的神色。 之前还没有买到聚灵阵时,赵洪便询问过李玄,本打算买到聚灵阵后率先供它使用。 但是李玄却以妖兽无需聚灵阵的理由拒绝了。 赵洪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有再提过。因为那个小聚灵阵供应的灵力有限,给李玄使用也相当於是杯水车薪,赵洪便也没好意思拿出手。 “如今江家压头的事情结束,赵家正式步入正轨,所有资源理应先为玄蛇兄供应才是!”。 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李玄竟一时有些语塞。 总不能將自己拥有聚灵功能的事情说出来吧? 你们一起修炼给我供应的灵力可比我自己修炼涨的多了! “老洪,本尊並不是客气,还是之前说过的那样,这聚灵阵对我当真无用。”,李玄郑重的和他解释了起来。 撒一个谎,就要用一万个谎来圆。 又向前走了一段,聚灵阵的这个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李玄正与他商量著一阶中品大阵的事,从江南的遗物上得知此阵名为四方灵剑阵。 这个四方灵剑阵,一共有五个阵眼,东南西北各一个,中间一个。 四方阵眼,皆是一个用青石垒成的阵盘上立著一根玉柱,玉柱之上雕有飞禽走兽之纹,其有数个菱形缺口,乃是用来放置灵石为大阵充能所用。 中间那个是大阵的操纵盘,即便手中没有阵法盘,阵中之人也可通过这个操纵盘进行操纵。 第115 章 赵瑾到来 “吁——”,赵瑾勒停了胯下的战马,崩坏的江城城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仓,带一队人镇守南门,”,赵瑾转头开始对著带来的那数十名武者吩咐起来,“赵义守住北门,余下的跟著赵海巡戒城墙!”。 “瑾叔你来了,洪叔与玄叔在江家府城等著你呢!”, 听著城外传来的马蹄声,一直站在城墙之上警戒的赵白行一眼便看到了领头的赵瑾。 他从上面飞身而下,来到赵瑾身旁帮他牵好战马,“这里的事情就交给飞云吧,我先给你带路。”,说著他还转头瞥了跟来的赵飞云一眼。 赵飞云立刻站直了身子,严肃了起来。 “也好,一些事还需要与老洪当面商议才能继续做决定。”,赵瑾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索性也没有下马,在赵白行的带领下,向著城中走去。 “没想到立族几百年的江家,藏书阁中所收藏的炼气功法却只有寥寥几本。”,赵洪站在一面书架上翻看著上面的书册。 江家的藏书阁已经基本逛了一遍了,虽然占地很大,但里面的藏书大多都是凡俗武者所用的。 走上最顶楼,赵洪才找到了关於修士的书册。 一书《江家祖记》,记载著江家从第一任老祖到今其中所发生的事情。 江家祖上並非长风山脉之人,其立族之祖乃是一名远道而来的散修。 当初的长风山脉並没有像今日这般繁盛,十几个炼气世家爭资夺地。 除了筑基四大家族,在那未开教化的荒野之上只有零星的二三炼气世家。 江家老祖与一名同为散修的女子结为良缘,开山立族,传至今日已过四百八十三年。 这期间,江家共有炼气修士一十三人,最鼎盛时家中有五名炼气修士存世,更是有一名炼气八层的大修士坐镇。 江南似乎从未想到江家会如此轻易灭族,顶楼之上除了存有炼气功法外,还有几本灵植师传承、炼丹师传承和几卷丹方等。 丹药是除了灵气之外辅助修行的必需品,江家立足数百年,光靠去坊市中购买丹药是无法供应家族修士修行。 成为炼丹师为家族供应丹药,便成了江家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不止江家,基本上所有的炼气世家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两个炼丹师,练著最基础的修炼丹药,满足家族修士的修行。 “竟然连聚灵丹的丹方都有,这江家莫不是有一阶中品炼丹师传承?”,赵洪万分惊喜的看著手中的几张丹方。 除了一张聚灵丹丹方,这里还有四张一阶下品丹药的丹方,也都算是上乘。 “早知如此,当初也不必为了赵千均炼丹而大费周折了。”,赵洪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喜色,目光迟迟无法从这功法、传承上移开。 一念至此,他又连忙翻动旁边的传承,果然从几本传承中找到了一本一阶中品炼丹师传承——《庚金离火炼丹术》。 除此之外在其旁边还有数本,皆是一阶中品炼丹师传承。 赵洪在藏书阁中一坐便是一个时辰,待在里面的他就宛如进入了宝库一般,喜不胜收,就连赵瑾的到来也不知。 “玄兄。”,赵瑾下马朝著待在功法阁外面的李玄拱手作揖。 他神色肃穆恭敬,有些佝僂的身躯却在此时挺得笔直,行完礼便打量起面前的高大建筑。 微微仰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面上却露出了由衷的欣慰。 攻下了江家,为赵家的崛起打下了一份坚实的基业,赵家从此成为了炼气世家,他怎能不骄傲。 “这里是江家的功法阁,洪兄正在里面。”,李玄低头回应了一句。 “多谢玄兄告知,老朽就先进去了。”,从赵白行手中接过拐杖,赵瑾便缓步迈著步伐走了进去。 “还从未从瑾叔脸上见过这种轻鬆坦然之色。”,一旁的赵白行也看出了赵瑾的情绪,站在那里感嘆了一声。 为家族劳累一生,今日这番景象也算是得偿所愿。 “可惜铭叔和豪叔没能看到这番场景。”,赵白行心中却莫名的涌出一股酸涩,当初赵铭爽朗大笑的面容还依稀在目。 若是此番在场,又是何等的欢喜。 怕不是整个江城都能听到他那洪亮的大笑声。 “逝者缅怀未忘,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活著?”,见他如此伤感,一旁的李玄隨口安慰了一句。 “让玄叔见笑了。”,赵白行耸了耸肩,摸著头脸上露出一丝尬然之色,“如此大事理应举族欢庆才是。”。 “《庚金术》,可修炼到炼气八层,……这应该就是江家的主修功法了,底蕴果然不可小覷。”,几本功法捧在怀中,赵洪一一翻看了一番。 除了这本《庚金术》,其他的几本就很是寻常了。 “饶是这《庚金术》,也比不上玄兄的《三重元水诀》,有玄兄在,赵家何愁不兴?”,赵洪感嘆了一句。 李玄还没有將完整的《三重元水诀》给他,但他已经窥见了其中的不凡,並没有被《庚金术》所吸引。 一本主修功法,並不仅仅为修士提供修行。 它就像族规一样只可被完善,却绝对不会更改。 它是一座坚固无比的基石,承载著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与未来发展。 就如同一条源远流长、生生不息的血脉,將家族中的每一代人紧密相连。 “老洪,相比於费时费力的扩建赵家镇,我更倾向於將家族搬到这来。” 那略显陈旧的木质楼梯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一阵“砰砰”的敲击声,在满是岁月痕跡的木板上清脆有力,在略显空旷的房间中迴响。 拄著拐杖的赵瑾,缓缓地从下面走了上来。他的身影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落寞和迟缓。 那根拐杖看起来已经陪伴他许久,木质的杖身被岁月摩挲得光滑无比,顶端的把手处甚至隱隱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脚步很慢,每一步踏上楼梯时,都能感觉到木质地板微微的颤动。 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要將全部的重心都依託在那根拐杖上。 “嗯,哈哈,老瑾,你与老夫的想法不谋而合。”,赵洪收回了心绪,笑著迎了上去, “江家在这的数百年的基业,可不是我们一朝一夕就能追赶的,虽然捨不得祖地,但为了家族更好的发展,移族是必要的!”。 “你这老傢伙这般想,我也就放心了。”,赵瑾扯著苍老的面容笑了笑,面上也轻鬆了不少, “我这就把事情安排下去,趁著空閒將这江城再重建一番!”。 第 116章 重建城池 赵瑾放出的消息传入了江家域所有的凡俗世家的耳中。 他们先是震惊於江家的覆灭,隨后又深深的怀疑。 十几年前眼看著就要落魄的家族,如今却屠灭了拥有修士坐镇的炼气世家,换谁来也不会相信。 但是秉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態度,一些家族还是派人到江城打探了一番,他们不敢进入,只敢远远的观望。 “瑾太爷爷,他们又来了。”,站在城墙之上的赵飞云甚至都不用感知气息,用修炼增强后的视觉就查看到了那些人的存在。 “这些世家的试探还真是没完没了。”,赵瑾站在一旁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几天前他们便以赵家的名义给各个世家送去了书信。 江城的城建需要大量的人力,赵家可不会亲力而为。 为炼气世家提供人力和上供资源,本就是这些凡俗世家应尽的责任。 如今这些凡俗世家的这副举动不过是想打探一番虚实,当探明情况后,定然会有人来俯首称臣。 至於让自家修士挨个上门威慑一番的这种举动。 赵瑾听到之后也只会轻笑一声,不做理会。 如此小孩子的把戏,全当玩笑听听罢了。 这种事不但有失仙族威严,还劳累了自家人。 自家修士还需每日认真修行,巩固家族,岂能在这种事情上费神费力。 “消息想必他们各家早有串通,”,赵瑾眼神一凝,平时都是一副温雅样貌的他,此刻身上散发出一丝冷意,“来,便来,不来的也就没有再让他们在这待下去的必要了。”。 …… “你当真看清楚了!”,陈家议事堂,坐在首位的陈明此刻早已是一副老態龙钟的样貌了。 原本还有还有些乌色的长髮此时已然全白了,说话都有些困难,每说一句都要带上一丝重喘。 此刻的他面色凝重,瘫坐在木椅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匯报的老者。 “岂敢有假!”,下方的老者嘶哑出声,声调都高了不少, “老夫看的一清二楚,那赵家大长老就站在江城破败的城墙之上,那老傢伙虽然老了,但我还是依稀辨认出他就是赵瑾!”。 “不,不可能,赵家怎么可能是仙族,你,你一定是看错了。”,陈明无措的摆弄了两下双手,强挤出一副笑容看著下方的老者。 老者不语,只是皱眉与他对视。 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坚信以及深深潜藏其中的忧虑之色。 陈明只觉得胸口一痛,顿感绝望。 原本就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般大小,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一股猩红的鲜血如泉涌一般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家主!"一旁的人目睹此景,不由得惊呼出声,满脸惊慌失措。 尤其是这位一直站在家主面前的老者,更是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就要上前搀扶。 然而,陈明却抢先一步伸出手拦住了眾人。 他有些吃力地依靠在那张略显破旧的木椅背上,身体微微颤抖著。 他抬起右手,动作迟缓且无力地从怀中摸索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跡。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如此艰难,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后,陈明缓缓仰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议事堂高高的房顶,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还打听到了什么?”, “听从城里中出来的人说,江家一族的妇孺老幼都被屠了个乾净,全族就只剩下一个叫江义的人了。”, 说到这里老者额头冒出一丝冷汗,缓缓用衣袖擦拭了一番,“听说等到赵家人到齐,他们要当著全族的面用江义斩首立族!”。 陈明就这样默默的听著,一直听到最后一个字。 他就这样仰著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 这种事情全部类似的在其他家族上重演。 有人露出諂媚之色,准备与赵家攀上关係;有人捶胸顿足,声泪俱下,恨自己没有这般机缘。 …… 两天后。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排排押运著货物的马车正沿著蜿蜒曲折的道路徐徐前行。 而跟隨著这些马车一同前进的,则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或步行、或骑马,形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洪流。 就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朝著江城而来。 这些便是那些凡俗世家派来修重建城池的劳夫了。 其中有身姿矫健、气势不凡的武者,也有朴实无华、勤劳辛苦的民夫。 他们高举著自家的旗帜,却並不是反抗,而是向赵家献上自己的忠诚。 赵瑾沉默的站在城墙之上,看著下方涌来的人群,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站在一旁的赵飞云此刻却难得安静下来,拿著纸笔记录著前来的凡俗世家。 “陈家来了没有?”,赵瑾苍老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目光却依旧盯著下方的人群。 “来了,是昨天晚上到的,比他们都要早一些。”,赵飞云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书册,认真回答道,同时面容上却带著一丝疑惑。 他在家族中也听说过各家的恩怨,如今瑾太爷爷突然提起,莫不是想要藉此机会將其彻底铲灭。 “呵呵,来了便好。”,赵瑾此刻的眉头却是舒展开了,面上也掛了一丝笑容。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些小仇小怨都是一笑了之。 他心中清楚,两族並无什么深仇大恨,屠杀其全族,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 让他们为自己所用,还要怀著感恩之情一辈子匍匐在自己脚下,才是一个仙族的御下之道。 “他们人多,传下去,让他们修復破损最严重的南墙!”。 赵飞云有些愕然的愣了愣神,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照著吩咐了下去。 “等城池重建好了,便要好好考虑如何迁族了。”,左右无人,赵瑾在那里自顾自的低声呢喃,“山林营地也要撤了,实在是太远,照顾不到那里了,那里的灵植也在想办法迁过来。”。 第 117章 迁族 “都机灵点,这可是灵植,千万別弄坏了。”,江府的一处院落中,赵仓站在一个马车前衝著几个武者吩咐。 几个武者小心的爬到马车上,掀开上面盖著的黑布,露出了里面的灵蕴竹藤。 灵蕴竹藤一直放到山里那里,这几日没有修士看管,赵洪修炼都有些不安心了。 在第一时间便整理出了一个院落,將之前的那个聚灵阵放了上去,只用了几日便把这灵植运了回来。 “小心点儿!別把周围的木架碰倒了。”,灵蕴竹藤被卸了下来,一旁的赵仓也赶紧走过来帮忙。 这个院子很大,站在院门口,对面的院墙一眼望不到头。 里面摆了很多木架,还有一片开垦出来的田地。 木架上和田地中还种植著一些灵植,显然这里之前便是江家种植灵植的地方,將灵蕴竹藤放在这里也方便一同看管。 “洪叔,这里的灵植都清点过了,大多都是一些一阶下品的灵植,”, 赵白行站在一旁看著赵仓进行挖土填埋,手中也开始掐动术法,准备先为其降下一场灵雨,驀然回头却发现赵洪也走了进来, “大多对灵力需求小,种在一起也不用担心爭夺灵蕴竹藤的灵气。”。 “如此便好。”,赵洪將目光投向已经栽培好的灵蕴竹藤,神色平淡的点了点头, “旁边有个仓库,里面有不少灵植种子和储存起来的灵植,等日后灵植成熟了,便也储存在里面吧。”。 在旁边不远处,有一个被高墙环绕的院落,那正是属於李玄的领地。 轻轻推开院门时,眼前展现出的景象令人惊嘆不已——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水之国度”。 只见一片波光粼粼的巨大湖泊展现在眼前,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几根粗壮而古老的石柱稳稳地立在水中,它们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石道,宛如一座水上栈桥,一直延伸到湖中央的一座精致凉亭。 这座凉亭四周雕樑画栋,屹立在湖泊中央,美轮美奐,给整个湖面增添了一抹诗意与浪漫。 这片湖泊並非一潭死水,一条蜿蜒流淌、贯穿整座城池的河流从其中穿过,犹如一条灵动的长龙。 將来自江城附近大河中的浓郁灵力源源不断地引入湖中,使得湖水充满了勃勃生机。 人工开凿的河道不仅引来河水,还顺带吸引了眾多生机活动的水生动物。 鱼儿们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嬉戏,时而跃出水面,溅起晶莹剔透的水花; 虾蟹则在水底忙碌地穿梭爬行,寻找著自己的食物。这些生灵的存在让整个水域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而在平静的水面之上,则生长著成片成片鬱鬱葱葱的水生灵植。 它们或亭亭玉立,或婀娜多姿,色彩斑斕,美不胜收,显然是江家种植於此的。 “这才是灵兽该住的地方!”,李玄在湖泊中猛然跃起庞大的身躯,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条长长的黑色长廊。 这个湖泊显然已经建设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在水生灵植的灵力滋养下,湖泊中都开始诞生出了一些灵兽。 李玄一眼就看见了一条两米长跃出水面的青背鱼,背上长长的剑鰭在阳光下散发出五彩斑斕之色。 它在水中游的极快,背鰭划破水面溅起一片浪花,追逐的前方是一群约一寸长的岩虾。 两者都是一阶初境的妖兽,只有炼气一层。 水中的灵植遮掩了李玄的气息,它们嬉戏其中却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即便是撞上了也以为是坚硬的岩石。 …… 日升东方,其光朦朧。 一辆辆马车排成长队从赵府驶出,行驶在赵家镇的青石路上。 街道两旁的商铺门前,偶尔有几人驻足围观,脸上露出畏惧又羡慕的神色。 赵家是仙族这件事早已传了开来,如今江城已经重建,赵家的族人也离开了居住许久的族地,前往更为广阔的天地。 “千均,跟好队伍,切勿出一点差错!”,赵恩骑在马上,苍老的脸上却是春风得意。 沿途再寻常不过的草木,此刻落到他的眼中也成为了一片別样的风景。 马车中是分坐两侧的族人,大多是妇孺老人,时不时探出窗外,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没想到能在入土之前遇到这等好事,就算死在路上也值了!”, 马车里的老者喋喋不休,坐在对面的妇女却是皱了皱眉,故作恼怒,“爹,你说什么胡话呢,你女婿现在是仙人了,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话的妇人赫然是赵白行的妻子柳水柔。 “唉!好好好,不说了,”老者连忙摆手笑道,眼睛都笑成了弯月,“你爹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就遇到了你娘,生了你这个好闺女,找了一个好女婿!”。 柳水柔不语,只是平淡的望著窗外,嘴角微微弯起,脸上洋溢出幸福之色。 “白行叔,我看到恩太祖父了,他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早已重新建好的城墙之上,赵飞云持枪而立,伸出手指著远方朝这边而来的车队,一会儿后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低声喃喃,“怎么没看到千均,这傢伙怎么比我还不稳重?这么大的事都不见他的身影!”。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贪玩!”,赵白行没好气的赏了他一暴栗,指著最远处喊道,“那不在后方压阵吗?!”。 原本听到赵千均不在,他还以为车队路上出了什么事,心中莫名的咯噔了一下,此刻在看清楚后彻底气笑了。 “嘶~凭啥赵灵韵那小傢伙就可以在那里玩,我就不行!”,真是羡慕嫉妒恨! 赵飞云欲哭无泪,想当初自己成为武者,在大长老的院子中一练便是几年,连院门都没有出过。 轮到赵灵韵那个小傢伙了,没想到受苦的依旧是自己。 “从不受宠的我”,这天骄的身份怕不是假的吧! 他的这番诉苦自然传不到別人的耳中。 此刻的赵灵韵正在李玄的帮助下將一捆韁绳绑在鱼身上。 隨后在青背鱼茫然又惊恐的小眼神中,跨坐而上,握紧手中的韁绳,像骑马一般大喝一声,骑在青背鱼身上在湖泊中自由驰骋,苹果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得意与欢乐。 欢声笑语从院子中传了出来,就是不知,此刻有没有传到赵飞云的耳中? 第 118章 安定 江家府城,不,现在应该是赵家府城了。 府中广场之上,不论是妇孺还是老残,武者还是凡人,所有赵家族人齐聚如此。 他们的面前是已经砌好的高台,高台之上面色威严的赵洪身居主位,族中长老以及修士分列左右。 赵谨身著长衫,肃穆威严的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看著下方紧张安静的人群,缓缓的將手中的纸卷展开。 “二百一十九年前,先祖赵安於乡野之间安庭落院,披荆斩棘,篳路蓝缕,歷经百年风雨设镇立族,传承至今已有百年…… 今有赵氏名洪,受命於危难之间,负家族重担…… 励精图治,风雨兼程,今兹,使吾族终得列於仙族之列焉。”。 赵瑾一读,便是两个时辰。 从开山立族一直讲到赵江两家大战。 下面的人正襟危坐,面色恭敬肃然,台上的赵飞云却有些待不住了。 他时不时变换双脚支撑身体,隱约露出一丝著急之色。 “快看你儿子,跟你一个德行!”,下方的人群之中,赵海凑到赵仓身旁小声打趣。 “不就是动两下吗,在这站这么久我腿都麻了,动两下怎么了?”, 赵仓瞅了台上的赵飞云一眼,嘴硬道,“我儿子现在是仙人了,能站在那台上,我骄傲著呢!不像你闺女,还没个鼻嘎大,顶个毛用!”,说著他还露出了一丝傲气的神色。 “咳咳,再小,未来也是仙师!”,赵海被他呛的咳嗽了两声,咬牙切齿道。 “今有赵氏,祭告天地;斩敌梟首,以血立族!”。 两人正说话,台上的赵瑾就已经念到了最后一句。 在他的示意下,两个武者拖著奄奄一息的江义走到了台上。 “娘的,是这个龟孙子!”,赵仓认清了江义的脸,想到了当日的耻辱,出声痛骂了一顿。 下面的了解那日事情之人,见状也面露愤慨之色, “斩江氏,立仙族;”, “杀敌仇,筑道途。”。 听著下面的呼喊声,跪在高台之上的江义微微睁开了红肿的眼睛,不过短短几日,自己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江家少主变成了阶下囚。 看著下方一个个愤慨的面容,想著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种种过往,他突然嗤笑了一声。 “来,用你们的刀將我的头砍下来。”,他喊的撕心裂肺,嘴角都滴出几丝血沫,“大爷我要是开口求饶,我他娘的就是你们孙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武者踹翻在地。 娘的,让你搁这儿装上了。 赵瑾看到这一幕也是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肃穆的立在那里,顺便瞥了一眼赵洪。 他本来是想让別人斩的,但是赵洪不肯,说什么都要亲自动手! 此刻的赵洪身著黑色劲装,接过一旁武者递过来的大刀,一步步朝著江义走去,步伐稳健,面色庄重。 之前的那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现,他面色淡然,没有一丝情绪 听著后面传来的脚步,江义挪动著身躯將脸从地上抬了起来,但是由於两侧的武者,他却只能跪在那里,不得动弹。 他的脸上附上了狰狞,想要转过头啐赵洪一口。 然而还不等他有动作,一个字便从赵瑾的嘴中吐了出来,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斩!”。 手起刀落,江义只觉著脖子一凉,视野顛倒之间便没了知觉。 人头落地,在地弹了几下便翻滚著落到了台下。 身躯血喷如注,隨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斩敌立族,仇灭族成! …… “如今我们入主江城,却也別忘了来时之路。”, 空旷的议事大厅中赵洪与仅剩的几个长老以及家中几个刚刚晋升的新骨干议论著赵家域的管理问题。 “对下面的几个世家要进行严格管辖,莫要让他们效仿我等,钻了空子!……”, 赵瑾说话时面容严肃,丝毫不掩饰赵家是怎样崛起的,同时也在告诫下面的人,对那些世俗世家定要严加看管。 几个族老听著也是纷纷点头。 “这件事便交给大长老了,你为家族受累了。”,赵洪將目光看向赵瑾,眼中带著一丝关切。 “家主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会议结束,眾人纷纷散去。 空旷的会议室中只剩下了赵洪和赵瑾。 “老瑾,今后家族的发展你有什么打算?”,赵洪从主位走了下来,放下架子隨意的坐到了赵瑾的旁边。 没有外人在场,二人便恢復了之前老友的架势。 “如今家族初立,族中也得重新建立一些关於修士的建筑和规矩。”,赵瑾低著头拿起旁边的毛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一步步规划, “虽然不知道別的家族是怎么做的,但我们可以慢慢摸索,先给武者和修士划分出各自的修炼场所,然后再安排不同的任务……”。 赵瑾侃侃而谈,赵洪在一旁听的聚精会神。 赵瑾儼然是家族的智囊,之前家族中的一些制度和决策都是由他一人亲自製定的。 赵家之前还是凡俗世家时,能在危机之下正常运转。 赵瑾功不可没,如今虽然成了仙族,却依旧没有埋没凡俗之人。 几天后 赵家颁布了政令,不但將政令张贴在了玄蛇城,还分发到了每个凡俗城池。 江城更名为玄蛇城,城內商铺不变,所有世俗家族皆可入驻。 凡是世俗世家,家族中七品以上的武者,都要上报赵家,若有隱瞒者即可灭族。 每个世家还需要抽调武者组成卫队,各个世家相互穿插,互相监视,巡视整个赵家域,违者重罚,监举者有赏。 分支迁族,若有不满原族者,可以自立门户,其族人不可阻拦。 上供纳税,除了凡俗世家需要缴纳的药材和兽肉外;在赵家域得到的灵材地宝皆需上交,隱藏者杀! 一时之间,整个赵家域的凡俗城镇瞬间变了样子。 赵家为了防止凡俗世家割据一方,还將他们的地盘进行了重新的划分。 將强盛世家的一些富饶之地划给较弱的世家,却也鼓励强盛世家重新开闢山荒,占据土地。 至於赵家自己的武者,则像之前江家的那样拱卫玄蛇城。 自家的城池,由自己的人来看守才更放心。 第 119章 消息传入坊市 “听说了吗,那炼气江家被人打上了门儿,一夜之间变了天……”, 一间食肆中,两个散修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小声议论的。 这里坊市中的一处不起眼的食肆,简单的木石建筑,几张简陋的桌子一放加上几个木凳便开始了营业。 外面写著名字的帆布“无精打采”的垂在那里,偶尔有风吹过,便“扬起头”来摆动两下。 这里卖的食物大多是不入阶的凶兽,里面残留的微溥灵力根本无法供应修士的修炼,但总有不满口腹之慾的散修进来小酌两杯。 “小二,將这里最好的桃伶醉拿上一坛!”,粗獷的声音从桌子上响起,一个略显健硕的中年散修摇了摇手中的酒,皱著眉,但还是一饮而尽。 他略有烦闷之色,不知是在嫌酒差,还是在嫌对面的人话说到一半。 “大气!老苏这可不像你平常的作风,”同桌的清秀散修笑道,“往日这花露酿你都不捨得喝上一壶,怎么如今反倒嫌弃上了?”。 “老子掏钱,你儘管喝便是,磨磨唧唧的一点儿都不痛快!”,壮汉坐了下去,瞥了他一眼,“你接著说,刚才江家的事我还没听够呢?”。 “江家?”,清秀散修微微一笑,略带调笑之声响起,“哪还有江家?!人家现在是赵家了!”。 “那江家好歹在这里立足了数百年,怎么一夜就没了?”,壮汉面上带著一丝疑惑,威严的面容上眉毛微微挑起,似是不信。 “谁知道呢?”,清秀散修轻笑一声,胳膊肘抵在桌子上,手指微微前伸,刚要开口和他说个大概,一道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桃伶醉一坛,二位慢用!”,店小二抱著一个朴素的酒罈放到了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了回去。 “酒来了,来,先喝酒!”,清秀散修看到桌子上的那坛酒眼前一亮。 这桃伶醉用的可是一阶下品的伶人桃。 伶人桃,伶人桃。顾名思义,这桃树蜿蜒曲直,一枝一叶“婀娜多姿”,宛如舞乐伶人一般。 春开秋熟,果实灵气浓郁,这小小的一坛便要五块下品灵石,在这群穷散修眼中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清秀散修的手才刚伸出去,壮汉就一伸出大手摁在了那坛酒上,“刚才你还没说完呢!”。 “你这傢伙!”,清秀散修眯起眼睛指著他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坐了回去。 “这我也知道的不多,听说那新到的赵家颇有实力,家中光明面上的炼气修士就足足有四位!”, 他一边说著一边摇动著手中的酒杯,酒杯中的酒已经快要见底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一饮而尽,而是慢慢品酌,似是有些不捨得, “那江家老祖好歹是炼气四层的修士,那赵家修士既然能斗过,想来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壮汉不语,只是仔细听著。 隨后缓缓的举起手中的酒罈,拆开封口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又伸过去准备清秀散修倒一盏。 清秀散修早就等不及了,一口將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便迫不及待的举著酒盏伸了过去。 倒完后便旋即抽回了手,只是凑到鼻前闻了一番,脸上便露出满足的神色。 “这些事你都听谁说的?”,壮汉毫不在意,抓起酒碗便豪饮一番。 “我也是从孟家人口中知道的。”,清秀散修说到这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凑了过去, “听说那赵家不仅灭了江家,还顺道將那之前在孟家作乱的邪修一併剷除了,那邪修可是有足足炼气五层的修为,竟然也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壮汉皱了皱眉,显然是不信。 “你別不信,”,清秀散修语气明显有些急了,“我还能骗你不成,那孟家的悬赏就贴在执事处,之前你应该看过,现在已经揭下来了。”。 清秀散修继续补充道,“我与一个孟家人是好友,有一次多嘴问了一句。他亲口和我说,是赵家人亲自带著那邪修的人头登门拜访的!”。 “亲自上门?!赵家这么强还需要这般奉承孟家?”,壮汉我张了张嘴,微微挑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清秀散修莲酒都顾不得喝了,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这些世家之间都有自己的小圈子,那赵家一个刚立族的,想要站稳脚跟必然是想先与旁边的世家打好关係!日后说不定就有什么地方用得上人家!”。 “这是会来事,顾大局!”,清秀散修一语落定,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 “家族初立,难免有群狼环伺。”,赵瑾坐在桌案旁,拿起桌子上的茶盏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吹散了上面的雾气。 “咱们先与他们搞好些关係,即可让那些散修畏惧,也可向那些心悸世家传递些许善意,放鬆他们的警惕之心。 不然若是將我们当成猛虎,就算咱们现在有些实力,在他们的排挤之下,也很难有出路!”,赵瑾不紧不慢的说完,似是有些口乾舌燥了,便將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白了就是人家立族早,底子厚!”,赵洪嘆气了一声,“咱家要是有也这么深的关係,莫说一两个世家,就是挨在旁边的几个全部加在一起,老夫也不放在眼里!”。 “家主说笑了。”,赵瑾笑了笑,也知道赵洪说这句话是在玩笑,並没有当真。 “我听白行说,过几日旁边的墨家说是要来拜访,”,赵瑾一边说著一边回想著之前的事,“他们对咱们倒是抱有些许善意。”。 “这墨家我倒是知道。”,赵洪听著他的话也思索了一番,“家中一共只有三个炼气初期的散修,年纪大了,听说寿元也不多了,距离陨落也就二三十年的事。”。 “如此说来,他们恐怕是想试探一下咱们的底细。”,赵瑾將茶盏放到了桌子上,眼中闪过一光彩,“打架谈不上,也许是想得到我们的帮扶。”。 “帮扶?!”,赵洪谈到这也正色了不少,“那得先看看他们態度如何,有没有诚意!”,我们赵家虽然是新来的,可也不是什么冤大头。 最后一句赵洪並没有说,只是在心中默默盘算。 第120 章 商谈 旋转的木轮碾过泥泞的土路,拐过左侧的一片树林,玄蛇城那高大的城墙显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江城我待了十几年,没想到今朝回来却换了门庭。”, 掀开马车的车帘,墨子玉看著城门上高悬的三个大字悠悠的嘆了口气。 “子玉,现在是赵家了,口生是非,那之前的事还是莫要再提为好。”, 一道威严的苍老声音传来。 旁边坐著的老者出声提醒,他身上縈绕的是武者的气血,並不是墨家的修士,而是一位颇有威望的武者。 这种跨家族之间的拜访基本上都是这般派人进行的。 小家族经不起折腾,来的若是修士,会引起被拜访者的忌惮;拜访者也会心生担忧。 “子玉明白,”,墨子玉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在嘆息不知道赵家人如何,这次的拜访是否顺利?”。 “你这晚辈,只管自己的事便好,何必想这么多?”, 老者佯装不悦,出声训斥,“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带著诚意而来,想来那赵家也不会为难!”。 老者说出这句话时,其实心中也生起了几分担忧,不过他的话打消了墨子玉的顾虑,让他安定了些。 马车缓缓行进,压过城墙投下的阴影,伴隨著一声轰隆的开门声驶了进去。 “没想到墨家人来的这么快。”, 府城之上,巡逻的赵仓看到了掛著墨家旗帜,朝著这边缓缓驶来的马车, “快去告知家主,就说墨家的人已经来了。”。 旁边巡逻的武者不敢耽搁,行了一礼便退了下来。 “开府门!”,又瞥了一眼快要驶来的马车,赵仓也带著人走了下去。 马车一路平缓的驶到了府城门口,直到前方传来一声嘹亮的嘶鸣,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来者可是墨家使者!”,赵仓披甲带刀在府门前进行著最后一道检查。 “正是!”,车帘掀开,老者在墨子玉的搀扶下出了马车。 “仓兄!”,刚一下来,墨子玉就认出了眼前的赵仓,“仓兄原来是这赵家之人!”。 “子玉兄,许久未见可还安好。”,赵仓虽然依旧严肃,但还是客气的抱拳回礼,“不知这位是?”。 赵仓缓缓地將自己的目光投向那位老者,只见其面容清癯,眼神深邃,透露出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稳。 视线扫过墨子玉时,发现其正恭恭敬敬地站立在老者身后, 那毕恭毕敬的姿態让赵仓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位老者定然身份不凡,想必就是墨家此次派来的使者了。 就在这时,还未等墨子玉有所回应,那位老者已然率先开口说道, “老夫墨明台,正是此番前来贵处拜访之人,也是子玉父亲。”, 他微微一笑,继续言道,“未曾想到吾儿竟早已与赵小友相识相知,且看样子已神交许久了。”。 说罢,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赵仓,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赵仓瞬间明白这老者是想藉此拉近两家的关係,他会心一笑倒也並未多言, “二位,我族大长老已经在议事堂等候多时了,还请移步隨我同去。”。 “哈哈,有劳小友带路了!”,墨明台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跟著赵仓都走了进去。 “此处便是议事堂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才来到了堂前,赵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请进,在下还有要事,恕不能相陪了。”。 墨明台平淡的点头与他行礼告辞,隨后便带著墨子玉迈了进去。 议事堂很是宽阔,二人一进来便看到了坐在一张桌子前的赵瑾,除了他之外六长老赵恩也坐在一旁笑著望向现在的二人,起身相迎。 “想必两位便是墨家人了,快请坐。”,赵恩將两人接引到座位上,隨后又嘱咐外面站著的侍者为两人奉上一壶茶。 “不知墨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待到两人坐定,一直坐在那里沉默的赵瑾才缓缓的开口。 “依照家族所託,此次特来为赵家送上贺礼,恭贺赵家成为仙族。”, 墨明台笑著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木匣盛在了手中, “此乃修士术法,如今献於赵家以示恭贺。”。 听到是术法这等贵重的修士之物,赵瑾面色如常,没有什么变化。 旁边的赵恩会意,道了声谢便走上將木匣接了过来。 待到赵恩接了木匣后,墨明台才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继续笑道, “两家相邻,实乃幸事。我墨家欲与赵家和睦,两家分设店铺,互通有无,增进情谊,不知大长老意下如何?”。 “自无不可,邻里和睦也是我赵家所愿!”,赵瑾面带笑容,微微頷首以示回应, “墨家建族已久,底蕴深厚,之后交往,还需仰仗墨家了!”。 “同为仙族,理应互帮互助,何谈“仰仗”一言。”,墨明台听出了赵瑾的试探之意,表面上却依旧笑容和煦。 又是客套的几句,墨明台忽然又转了话题,“言及至此,在下却又是想到了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墨兄但讲无妨。”,赵瑾依旧客气,不过心中已然明了,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才是墨家真正的目的。 “说来倒也是感伤颇深,”,墨明台长长的嘆了口气, “长风山脉地域广阔,妖兽及凶险之地眾多。我等立族在此,借山而生,却也多有困扰。”。 说到这,墨明台停顿了片刻,“凶事难料,山中每过数十载,便有兽潮袭出,所到之处家田尽毁,妻离子散,荒凉之景著实可悲。”, “墨兄所言极是,兽潮之下安有完卵,这幅悽惨场景,老夫感同身受!”, 话语至此,赵瑾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没想到大长老也是性情中人,”,墨明台故作掩面感嘆一声,隨后却又立刻慷慨激昂,“同为仙族,理应同气连枝,庇护一方!” “如今兽潮將至,我墨家愿尽绵薄之力,与赵家共筑防线,护佑万千生灵!不知赵家意下如何?”,此话一出,他微微抬眼看向赵瑾。 赵瑾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用手摩挲著茶盏思虑。 长风山脉虽然宽广,但里面也有眾多妖兽。 它们大肆繁殖,然而生存空间却有限。 每当资源紧缩之时,里面的高阶妖兽便会驱赶低阶妖兽,以维持生態平衡。 被驱赶出山林的妖兽匯聚一起,便会成为兽潮。 五十年前也曾有过兽潮,他亲身经歷过。 听说那次的兽潮,便是江家与墨家共同抵御的。 如今兽潮將至,与墨家结盟,日后倒也多了一份保障。 “理应如此,大灾面前理应同仇敌愾,两家齐心。”,权衡了一番利弊,並未有什么不妥,赵瑾最终答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在此次回去后,我定当上报家主,两家同力,共御兽潮!”,事情谈成,墨明台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兽潮是不可预测的,谁知道会不会有炼气后期的妖兽出林。 有赵家在,墨家也就多一分底气。 …… 第121 章 御器飞行之术 两家又商定了抵御兽潮的事宜后,墨明台便也没有停留,带著墨子玉一行人返回了墨家。 “这墨家应该知道一些底细,”,赵瑾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城墙站到了赵洪的身边, “此次兽潮绝对不会像之前那般简单,不然这墨家人也不会如此著急,甚至还送了如此贵重的贺礼。”。 “快五十年了,谁知道这山脉之中会孕育出怎样恐怖的存在!”,赵洪將目光投向远处的那片山林,长长的嘆了口气, “通知靠近山林的那几个世家戒备,组织人手挖好壕沟,建好拒马。”。 “老洪,不必为此太过忧心,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赵瑾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將木匣取了出来, “这便是墨家献上的贺礼,我对修行仪式知之甚少,想来由你亲自察验才好。”。 “术法?!”,赵洪知道一门术法的价值,一门最普通的攻击术法都需要数百灵石。 他並不认为墨家会给什么好的术法,但还是隱隱有些期待。 “《御器》,分上下两卷,上卷为御器飞行之术,下卷为控器杀人之术。通过控制灵力外放沟通灵器,修行此术,修为需达到炼气境中期,……”, 赵洪读了几页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而读到最后却皱起了眉头。 手中的术法只有寥寥几页,里面记载的內容也只有上卷。 而且所记载的御器飞行之术並无什么修炼法门,只是水磨功夫,其价值也高不到哪里去。 “拿人手短,墨家只给上卷,其意思不言而喻。”,赵洪缓缓的嘆了口气。 旁边的赵瑾见到他这副面容皱了皱眉,將术法接了过来看了一番,面色瞬间有些愤慨, “一时贪念,不成想竟造成如此大祸,老夫甚是惭愧!”,赵瑾握著书法的手都隱隱有些发抖, “墨家以此术法作为贺礼,既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世家面前赚足了名声,也將咱们架在了火盆之上。 他日墨家若是有难,我等若是袖手旁观,恐遭其他世家摒弃。”。 “若是背信弃义之名传开,那些野心之人便会如嗅到血腥气的饿狼一般,打著一个冠冕堂皇的旗帜,前来瓜分我等血肉,当真是……唉!错不在你!!”,赵洪重重的嘆了口气,后面的话並没有说出口。 …… “事已至此,我等也只能点头应下了。”, 赵洪与赵白行閒聊之际將此事也说了出来,顺便也將这门术法递给了他, “好歹是门术法,若遇危险,用此遁逃,倒也算是一个保命手段。”。 “笑面藏刀,墨家没想到用会用这种手段將两家绑在一起。”,赵白行闻言也面露愤慨之色。 “谈不上绑在一起,无非就是想换一次庇护而已!帮他便是!”,赵洪此刻倒也是坦然接受。 等日后墨家遇到危机,自己隨便做做样子,旁人见后也说不得什么。 “此事便就此翻篇,莫要再议了!”,赵洪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赵白行,挥了挥手將他打发走了。 “新术法!”,灵植院中,赵飞云接过赵洪递过来的御器飞行之术,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好好练,莫要偷懒,这术法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练成的!”,赵白行出声叮嘱了一番。“练的就是你对灵力的掌控,需要日积月累的打磨!”。 “放心吧,白行爷。”,赵飞云低头翻看了起来,“我做事向来最有耐心了!”。 赵白行嗤笑一声,却也並没有当眾揭穿。 反正家族中这段时间比较安定,有充足的时间让他学习。 灵植院种有许多灵植眾多,稍有不慎便会损伤一片,赵白行自然不会让他在这里练。 无聊的李玄得知此事后,便让赵飞云到自己的院子中练习。 一方面,灵池院广阔,下方又都是湖泊,掉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另一方面,院子中太过寧静,只有一小女娃做伴太过无聊。 “起,起来了!……”只见赵飞云满脸喜色地颤颤巍巍站在那飞起的长枪之上,兴奋之色溢於言表,嘴里还念叨著,“这御器飞行原来也不是很难嘛!”。 就在这时,远处原本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的水面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撕开一般,溅起一片水花。 一颗脑袋从水下缓缓探出,正是李玄。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距离水面不过半丈高、正弯著腰努力前倾以保持身体平衡的赵飞云身上。 看到赵飞云那副滑稽可笑的模样,李玄忍不住將他与马戏团中走钢丝的猴子掛了等號。 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觉得有些喜感。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赵灵韵,则十分卖力地鼓起掌来,並大声喊道,“哇!锅锅好厉害,灵韵也要学!”。 这个小傢伙睁大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小脸蛋上满是惊讶和好奇之色,活脱脱就像一个崇拜偶像的小迷妹。 当然,如果不去注意她那鼓鼓囊囊的小脸,还有她那只始终没閒著、不停地將一块块糕点往嘴里塞去的小手的话。 毫无疑问,这些美味可口的糕点自然是赵飞云拿过来的。 然而帅不过三秒,赵飞云脚下的长枪就开始嗡嗡颤动了起来。 前后晃动,搞得赵飞云都有些站不稳了。 “什,什么情况!”,赵飞云双手掐诀,企图维持平衡。 然而下一刻,脚下的长枪忽的一震,隨后如离弦之箭一般猛然窜了出去,嗡的一声钉在了院墙之上。 根本没有站稳的赵飞云只觉得脚下一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隨后重重的掉落在了湖泊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哈哈……”,站在一旁的赵灵韵撤下了自己的偽装,站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 落水的赵飞云猛然从水中探出头来,盯著凉亭中的“小没良心”,一阵无语, “灵韵,你的糕点没有了!”。 赵灵韵立刻止住了笑声,小脸上先露出了几丝慌恐,又立刻佯装生气,將一盘没吃完的糕点举过头顶朝远处跑去,“哼,坏锅锅,灵韵不理你了!”。 话虽如此,但赵飞云更觉得她是怕自己的糕点被抢。 “慢慢练,不必急於一时。”,在一旁看戏的李玄倒是安慰了他一番,看著这两个活宝,李玄心中也憋著笑。 …… 第 122章 食骨熊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两个月,飞云竟然就可以御器飞行了。”, 正在灵植院中照料灵植的赵白行看著赵飞云从院上掠过,略有欣慰的嘆了一声。 那飞在空中的赵飞云稳稳的站在长枪,儘管高度才堪堪略过院墙,速度也缓慢,但也是初窥门径了。 “飞云的天赋確实不错,这御器飞行之术修行起来颇为缓慢,老夫以为他会耐不住性子!”,站在一边的赵洪缓缓的直起身子目送赵飞云从一个院子飞到另一个院子。 “洪叔,如今江家已灭,可曾有术法遗留,再寻一本给他,多一门术法,对战时也能多一分胜算。”,赵白行说著將目光看向了赵洪。 他虽然知道修炼功法之类的皆在藏书阁顶层,家族也並无限制他们这个修士去翻看。 但整日在这灵植院中忙碌,他还从未有空閒时间去干別的事情。 “若是有,我又岂会不拿出来?!”,赵洪长嘆一声,右手扶上了鬍鬚, “也不知是何原因,翻遍了所有书籍,却也只找到了一门术法,这门术法唤作金庚斩,虽然威力惊人,但攻击时需配合庚金之气!”。 “原来是这样,术法留在那里也是可惜,不如拓印一份卖掉,换些灵石来贴补家用。”,赵白行不再谈论术法之事,而是將目光又放在了家族发展上。 他们赵家虽然从江家得到了许多资源,但仍然是捉襟见肘。 江家本就没落,这几十年的资源估计都用来培养那个炼士后期的修士了。 以至於他们接手后除了得到了不少灵植种子外,並没有什么可现用之物。 而且所得皆是江家之物,那三个被江家斩杀的邪修除了留下一把弯刀外,却是没有留下一点资源。 赵洪猜测他们应该有洞府,这洞府隱蔽,东西估计都藏在那里。 除了缴获的几把法器,还有数百枚灵石静静的藏在仓库中,旁边却只有四、五瓶一阶下品的丹药。 供应现在倒还说得过去,但是等赵千均成长起来,三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所需要的修炼资源远远不是这点资源可以供养的。 “这些事日后再说吧,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赵洪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旁边的仓库中拿出了一些晒好的灵植, “把这些给千均送去吧,那孩子这几日丹道小成,已经可以炼製一阶下品的丹药了,这些拿去刚好给他练手!”。 看著赵洪將那一大包灵植放到他的手中,赵白行嘴角抽了抽。 大意了,赵千均还没有到达炼气中期就已经是个“吞金巨兽”了。 此刻正待在炼丹炉旁的赵千均心有所感,他缓缓睁开眼睛,张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面前的丹炉缓缓打开,里面赫然躺著十枚散发著药香的丹药。 但是才刚打开片刻,其中的七枚丹药便立刻失去了光彩,突兀的化成了飞灰,药香也戛然而止。 將剩下的三枚丹药收入手中,赵千均悠悠的嘆了口气, “炼十成三,这一阶下品的生灵丹著实难练!”。 赵家並没有足够炼製固基丹的灵植,不过江家却有生灵丹的全部药材和丹方,赵千均索性便以此练手。 看了一眼旁边还能再炼两炉的灵植,赵千均將手中的三粒丹药放到了一个玉瓶中,便又开始著手炼製新的一炉。 …… 山林之间,几道身影穿梭其中,领头之人竟然是之前在食肆中饮酒的中年壮汉。 “才刚入山林便遇到了食骨熊,真是晦气!”,壮汉此刻的灵力有些紊乱,说话时也喘上了粗气。 他炼气三层,在山林中奔走了数个时辰,已然有些力竭。后面跟著他进来寻宝的两个炼气二层的散修,也已到了极限。 “大哥快想办法,这食骨熊快追上来了。”,听著后方传来的嘶吼声,其中一个散修胆都快嚇破了。 然而还未等壮汉想到对策,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后几棵木盆粗的大树直接被拦腰撞断。 食骨熊那如小山岳般的体型出现在了三人的后方,大吼一声,一阶初期的实力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见到这副场景,壮汉皱了皱眉,还是甩出了一张青光剑符,企图拖慢它的步伐。 然而那道青色剑芒对上食骨熊那裸露在外的骨甲时,顿时没了踪影,不仅没造成一点伤害,就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食骨熊虽然只有炼气三层,却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另外它还有一特性,便是能將吞入腹中的骨头吸收转化,隨著日积月累,渐渐的在表层形成一片坚硬的骨甲。 虽然算不上什么术法神通,却也是坚硬难破。 此刻他们面前的这只食骨熊头部和四肢已经覆盖上了骨甲,背上也覆盖了大半,显然是吃了凶兽,凶悍异常。 只见那身影疾驰而出,一个飞扑之势迅猛无比。 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带起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仿佛整个山林都为之震颤。 那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犹如乌云遮日一般,瞬间投下一大片令人心悸的阴影。 而此时,身处这片阴影之下的一名散修,心头猛然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 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山岳般的熊躯已然带著万钧之力重重地砸落下来! 剎那间,大地剧烈颤抖,周围的树木纷纷不堪重负,应声横断倒下。 正下方的地面更是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衝击力,被硬生生地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丈的巨大深坑。 无数泥土和石块四溅飞扬,形成一片滚滚烟尘。 即便遭受了这般毁灭性的打击,处於深坑底部的那名散修竟然仍能发出一声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叫声响彻云霄,迴荡在山谷之间,让人闻之心惊胆寒。 另外两人听到这惨绝人寰的叫声后,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望向那个方向。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名散修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砸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烂泥,血肉模糊地与身下的泥土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而上半身虽然横断开来,但由於修士本身拥有著远超常人的生命力,此刻尚未立即死去。 那散修的面容早已扭曲变形,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淌而出,將整张脸染得通红。 他张大的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嘴巴中涌出一股血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一只手则缓缓地伸向身前,仿佛在向著剩余的二人苦苦求救,又好像是想要拼尽全力从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出去。 然而这一切都是妄想,食骨熊就这样轰然的坐在那里,还人性化的挪动了一下肥硕的屁股。 低下头,凑近面前的猎物,口中温热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如提著木偶般,將那散修残破的身躯拎起,便往那血盆大口中送去。 那散修还活著,却也无法挣扎。 只能看著自己那瘫软的下半身如麵条般送入巨熊口中。 入口便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隨后便是令人惊悚的咀嚼声。 牙齿与骨骼的碰撞声清晰的传入了二人的耳中,让二人亡魂皆冒,再也顾不上这人,拼命的向前跑去。 第 123章 邪修洞府 吞下一人后,食骨熊还有些意犹未尽。 翻身而起,大吼一声,朝著前方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食骨熊那如山岳般的身躯衝来,所过之处摧石破木,声势浩大。 看著那逐渐逼近的食骨熊,壮汉惶恐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他手中捏出一张符篆,那凌厉的目光却转向了身后的散修。 修士看似追求的是仙道,但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拥有强大实力的人。 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实力和地位,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便是这修仙世界中的常態。 眼见著他就要动手,后方散修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快看,前面有个山洞!”。 壮汉闻声望去,果然看见在茂密灌木之中隱隱约约浮现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壮汉將符篆悄无声息的收了起来,在那散修著急的的催促下,一同钻进了那个山洞之中。 身后的食骨熊紧隨其后,那庞大的身躯如卡车一般撞在了山体之上,发出一声轰鸣,震的山体都晃动了一下。 看著山洞上散落而下的石子,二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惶恐。 被挡在外面的食骨熊愤怒的嘶吼一声,竟將一只强壮有力前肢伸入洞中,企图將躲在里面的两个散修抓出来。 看著伸进来的坚硬骨爪,二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攻击,先不说那攻击能不能破开它骨甲,若是將它激怒,拆了这个山洞也说不定。 “莫要管它了,前面好像还有路,走,进去看看。”,躲进山洞中,壮汉明显鬆了口气,招呼一旁的散修朝里面走去。 他虽然是先动的,步伐却慢了许多,只与那散修隔了半个身位,心中显然盘算著其他心思。 那散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除了疲倦和劫后余生的坦然,看不出有什么其他心思。 他快走了几步便跟在了壮汉的身边,二人並肩而行,朝著前方走去,时不时还抬眼打量著四周,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个山洞,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壮汉听著他的话並没多言,只是頷首轻嗯了一声。 二人行至不远,面前却出现了一间空旷的洞厅。 洞厅之中摆著一张石桌,石桌旁边有几个石凳,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三个石室。 “此处应该是修士的洞府!”,壮汉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心中多了一丝小心。 “这石桌上积了不少灰尘,洞府的主人显然是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这里应该是被遗弃了。”, 那个散修倒是有些心大,说话时已经走到那石桌边,伸手摸了一下上面浅浅的一层灰跡,隨后拍了拍,若无其事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累死了,如今看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不如先待在里面调息一番。”。 壮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有些好奇的朝著其中一间石室的方向走去。 “这洞府都被遗弃了,哪里还会留下什么宝物?”,坐在石凳上的散修朝他隨意的说了一句。 在这山林之中开闢洞府的定然是穷散修,若是得到些宝物也都会带在身上,哪会放在这破洞府中。 大多散修根本就不会把这些洞府当回事,不过是隨意捨弃之物,连一些机关都懒得设,这也是那人如此大胆的坐在了石桌旁的原因。 壮汉不语,却径直的走了进去。 那个散修见此也没有再劝,而是坐在石凳上將目光投向另一个石室,隔著老远查看著那个的布局。 隱约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石室中有不少瓶瓶罐罐,都搁在几个简陋的木架上。 “莫不是丹药?!”,他心中这般想著,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激动,也顾不得什么,站了起来,快步朝著那个石室中走去。 一进来他便被石室中的布局震惊了。 在这处狭窄得令人感到些许压抑的石室角落里,摆放著一张看上去十分简陋的石床。 那张石床仿佛已经歷经岁月沧桑,表面布满了斑驳痕跡。 而石室其余的大部分空间,则满满当当被数不清的木架所占据。 这些木架的放置方式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有的隨意地安放在地面上,东倒西歪; 有的则被巧妙地镶嵌进墙壁之中,与墙体紧密结合,几乎融为一体。 它们就这样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地分布在整个空间里,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石室更显拥挤和侷促。 仔细看去,每个木架上面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这些瓶子和罐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圆润光滑,有的稜角分明;有的瓶口窄小细长,有的则宽阔如碗口。 粗略一数,竟然足有数百个之多!远远望去,那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的瓶瓶罐罐宛如一片微型森林,让人眼花繚乱。 他有些担忧又有些兴奋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从木架上取下一个手掌大小的玉瓶。 手中凝聚出灵力,脸上多了一丝戒备,颤颤巍巍的將玉瓶的瓶口打开。 在木塞掀开的瞬间,一只张牙舞爪的灵虫就从中探出头来,嚇了那散修一跳。 但好歹是经歷过风雨的修士,只是片刻便做出了反应,猛然將那玉瓶又重新关了起来。 嗅著从玉瓶中飘散出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回忆著刚才看著的一幕,后知后觉得他这才知反应过来:此处竟然是邪修的洞府。 一想到邪修,他的背后就生出了一丝寒意,想要快速逃离此处。 但又想到这里荒废多时,心中又生起了一丝侥倖,说不定那邪修已经死在了外面。 想到这,他却又猛然记起了守在洞口处的食骨熊。 这傢伙凶恶残暴,不把他们两个吃掉绝不罢休,此刻估计就躲在洞口外面,守株待兔。 回过神来的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瓶瓶罐罐,又探头望了一眼另一处安静的石室,他心中忽然有了主意,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之前逃跑时,他跑在后面,前面壮汉的动作,虽然细微但还是清楚的映入在了他的眼中。 面对前面同伴的背叛,当时的他灵力耗尽,又没有保命和攻击的手段,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若不是慌乱之中看到了前面的山洞,急中生智大声喊了出来,恐怕那壮汉就要让他垫背了。 他不再多想,將手中的玉瓶揣进怀里,从一旁捡起一个木棍,匯聚灵力猛然朝著那一群瓶瓶罐罐扔了出去。 手中的木棍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直直地朝著那一群摆放得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砸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清脆响声传来,那简陋的木架早已支撑不住,纷纷倒塌,紧接著便是一片噼里啪啦的瓷器破裂声音响彻整个石室。 隨著这些瓶瓶罐罐的破裂,其中盛装的血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流满了一地。 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而那些原本隱藏在罐子里的蛊虫也因为罐子的破碎而暴露无遗,它们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则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不停地扭动著身躯,张牙舞爪地试图逃离这片血腥之地。 第 124章 最后的贏家 壮汉一走进石室,便看到了钉在墙壁上的绳子,绳子上还掛著一节泛黄的琵琶骨,似乎因为时间太久,上面已经看不到蕴含的灵力了。 壮汉皱了皱眉,旋即便打量起了整个石室。 石室很宽阔,除了地上散落的几个器皿外,靠墙还有一个木箱。 木箱中东西杂乱,有纸张,毛笔,也有妖兽皮毛、骨头。 见到木箱里的东西,壮汉眼睛倒是微微一亮,快步走上前去,翻看了起来。 “竟然是一阶妖兽的兽骨,品相不错,能卖不少灵石!”,壮汉的注意力被木箱里的宝物吸引,一时竟忘记了此处的凶险。 哗啦一声,几本残破的书册被他翻了出来,他好奇的翻了几下,顿时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书页中记载著几种天材地宝,以及如何熔炼他们的办法,显然是用来兵器的炼製方法,以及残缺的黄阶下品符文。 若是补全,那可是一个世家的立足之本。 他慌乱的看了一下四周,见到那个散修不在这后才暗自鬆了口气,將东西全部揣进了怀里。 同时將一张符篆捏在了手中,心中已然打定了杀人灭口的主意。 然后还不等他有所行动,耳边便传来了一片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瞬间警觉的他站起身来衝出了石室,一眼便看到了跌坐在地,手脚並用向远处爬去散修。 在散修的后方,一大片顏色鲜红(形態各异的蛊虫从对面的石室中爬了出来。 血腥的气息夹杂著蛊虫细碎的嘶叫声给了壮汉极强衝击。 “邪修的血食灵蛊!”,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蛊虫,壮汉脸上增添了一丝慌乱,他认出了蛊虫的来歷,之前也经歷过一番。 当时的他同样是结伴而行,却遇到了一个肥胖的邪修。 那傢伙只是微微招了招手,便有无数蛊虫从他身上爬出。 血食灵蛊轻易的咬碎了炼气三层修士的灵力护体,钻进修士的血肉中疯狂的吞噬、繁殖。 只是片刻就可以將寄生的修士血肉化为血水,只剩下空荡的皮囊和惨白的骨架。 那修士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不消片刻便有成群的蛊虫撕破皮囊,从他体內爬了出来。 回想著那恐怖的画面,他不敢停留,朝著狭长的洞口跑去。 “等等我!”,散修脸上的慌乱和恐惧不减,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 看著越过自己朝洞外跑去的壮汉,连忙慌乱的从地上爬起,跟了上去。 后面的蛊虫已经爬满了半边地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洞府,让在场的两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二人一前一后向著洞外跑去,生怕慢一步就成为了那群蛊虫的口粮。 看著前方洞口透出的光亮,跑在最前面的壮汉露出一丝喜色,將手摸向胸口,在確定將那本古书也带出来后才重重的鬆了口气。 一只脚刚迈了出去,却又猛然停了下来。 这傢伙终於从喜悦之中缓了出来,在最后一刻想起了守在外面的食骨熊。 他刚想回头看那个散修有没有跟上,却见到一个东西从后面扔了过来,直直的朝他砸去。 没有丝毫犹豫,壮汉將那东西当成了暗器,几乎是下意识的挥拳將其击碎。 只听砰的一声,那被扔过来的玉瓶猛然碎裂,里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蛊虫猛然从中窜出跳到了他的手上。 几乎只是瞬间便咬开了他的灵力护体,刺破了他的皮肉,钻进了他的手臂。 “啊!”,你阴我! 眼睁睁的看著蛊虫钻进了自己的体內,壮汉第一反应便是破口大骂,旋即才想起来断臂求生。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面的散修就已经凝聚起了周身灵力,大喝一声,趁他没有防备猛然踹出一脚。 壮汉毫无防备的受此一击,身体腾空而起,倒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大树一阵颤动,沙沙落下一片树叶。 他面色有些狰狞,隱隱有痛苦之色,不知是因为体內的蛊虫,还是受此一击。 他艰难地倚靠在粗壮的树木旁,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著自己站起身来。 然而,就在此时,他能感觉到一股异样正在身体內部涌动,那些蛊虫正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疯狂繁殖。 眨眼之间,原本只有一只的蛊虫竟然变成了十只,紧接著又迅速增长到一百只之多! 它们在他的血肉之中肆意穿行、蠕动。透过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以清楚地看见一个接一个鼓起来的肉包,仿佛里面藏著无数个即將破茧而出的恶魔。 倚靠在树木上的手臂上,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皮肉之下蛊虫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爬动轨跡,每一次的蠕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刚想开口,喉咙中却出现了一阵瘙痒,不等他察觉嘴中的异样,几只蛊虫就从他的嘴中爬了出来,沾著他的口水和血跡,垂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片阴影洒落,带著一股颶风猛然將他拍飞了出去,赫然是在外面守了多时的食骨熊。 嗅著他身上的鲜活气息,食骨熊脉动著庞大的身躯朝他走去。 而后面的早已等不及的散修,连忙窜了出去,飞身上树。 壮汉的生命很是顽强,被一掌拍飞出去砸落在地,竟还是不死。 艰难的转头,就看到已经翻身上树的散修。 狰狞的脸上一只眼球却猛然转动泛白,隨后突兀的被一只蛊虫顶了出来,剩下的那一只眼却闪著凌厉的光芒。 去死!(无声) 微微抬手,一张青光剑符被甩了出去,刚离开没多远的散修似乎感受到了后方的危机,猛然转身,却还是被那剑芒斩去了一只手臂。 与此同时,后面传来一声悽厉的哀嚎,食骨熊伸出巨爪,猛然攥住了壮汉的身躯,吼叫一声便毫无防备的將其撕咬入腹。 看著那食骨熊吃下了壮汉,又看了看它旁边一早已从山洞中爬出的蛊虫。 散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转身几个跳跃间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此刻吞下壮汉的食骨熊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感受到腹部传来的疼痛,发出一阵阵哀嚎。 踉蹌的爬了几步,便如山岳般轰然倒地,颓然的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哀嚎。 然而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从山洞中爬出的密密麻麻的蛊虫已经將它的身躯围了起来。 钻不破那骨甲,便寻找著柔软的部分开始撕咬,最后蜂拥而上,直至將其啃成一片白骨。 如山岳般巨大、拥有恐怖防御力的食骨熊,竟然败在了一群小虫子上。 声音渐默,饱餐一顿的蛊虫,窸窸窣窣的一拥而散,原地只剩下花白的巨大骨架。 许久之后,骨架旁却多了一双兽皮靴——赫然是折返回来的散修。 他在这里摸索了一番,將被食骨熊吞下的两人的修炼资源拿走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第 125章 路遇凶兽 两道灵力波动从聚灵阵中扩散开来,刚刚晋升炼气三层的赵洪看了旁边一眼正在稳固修为的赵千均不由得摇头苦笑, “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他並没有过多的打扰,调整了一下气息便从阵法中走了出来,將修炼之地留给了赵千均。 “恭喜洪叔晋升!”,在一旁护法的赵白行快步走了过来,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大阵中的赵千均,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哈哈,老夫不过是晋升个炼气三层,有什么好恭喜的?”赵洪笑著摇了摇头,却並未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不满。 家族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交给年轻人,自己这偶尔的晋升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后辈的修炼才是关键。 “飞云去哪了?”,赵洪察觉到耳边似乎少了些喧闹,左右看了一圈,却发现赵飞云不知所踪。 “那小子哪是閒得住的人?”,赵洪调笑了一声,“前几天孔家传来山林中凶兽频繁暴动的消息,不知怎么的被这小子听到了,刚学会御器飞行之术便爭著去查看了。”。 “竟有此事,你为何不拦著点儿他?”,赵洪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了一丝怒意。 “我哪能拦得住这小子呀?”,赵白行有些汗顏,挠了挠头连忙解释, “我怕他小子趁大家不备偷跑出去。这才给他批了令,顺便也让赵海带著十几个武者一同前往了。”。 “如此安排倒也省心,”,赵洪嘆了口气,安心了不少。 有人看著,飞云这小子才能收敛不少。 这般想著,他的眉头却依然紧蹙,“山林中凶兽异动,恐怕兽潮也不远了。”。 说著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赵白行,“通知下去,让各家武者加强警戒,兽潮爆发突然,定要防患於未然!”。 “白行明白。”,赵白行抱拳领命,神色严肃了不少,匆匆的退了出去。 岗亭山,是长风山脉的一个延伸。 长风山脉绵延万里,绵延的山峦地势也由高到低向外扩张,然而到了此处却又猛然走高,形成了一个突兀的山峰,像是山脉放在这里的一个岗哨,因此得名。 山下有一条土路,土路仿佛延伸到了天边,贴著山林而建,一旁是长满杂草的平原,一旁是地势坡高,满是树木的山林。 一队马匹从远处的土路疾驰而来,溅起一片烟尘。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人,他的身后错开半个身位跟著一个手持长枪的青年。 赫然是赵海和赵飞云。 一行人神色肃穆,井然有序。 “海叔,不是说已经挖了壕沟吗,一路上,我咋没看到,莫不是这些世家偷了懒?!”,赵飞云看著紧贴土路的山林皱了皱眉,左右看了一圈,也看不出有什么壕沟拒马。 他虽然有些跳脱,但也知道事关家族之事万不能大意。 “没想到你小子看著吊儿郎当的,还记的家族的事。”,赵海故作吃惊调侃了他一句,隨后便也解释了起来。 “那些壕沟和拒马都安放在远处的平原,那里自有警戒。”赵海说著指了指內侧平原, “这边的山林地势高,若是在此挖掘,很容易让那些凶兽借著地势越过这些防线。 我们走这条路,也不过是为了巡视一下山林,一般的世俗世家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原来如此。”,赵飞云露出一丝恍然。 “好好学,日后家族交在你们这些后辈手中也不至於搞成一团糟!”,赵海感嘆了一声。 儘管这两个人之间年龄差距仅仅只有区区二十来岁,但那凡人和修士之间犹如天堑般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却仍旧使得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了那么一丝丝宛如隔代一般的陌生感觉。 这种感觉就仿佛他们来自於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明明近在咫尺,可又似乎远若天涯。 想当初自己如这般年轻时还在打熬血气、早早跟在长辈身后学习管理家族事务; 不过才短短十几年,旁边的青年却成为了修士,虽然依旧是修炼和学习,但所接触到的事物,却早已远远不是了昔日那些平凡而又世俗的范畴。 这般想著,侧边的山林中却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整个山林都为之颤动起来,树叶沙沙作响,树枝猛烈摇晃,就连棲息在枝头的鸟儿也被惊得四散飞去。 胯下原本还算温顺的战马,此刻竟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一般,不停地颤抖著,无论如何安抚和鞭策,都无法再前进一步,站在原地发出阵阵嘶鸣。 旁边的赵飞云已经安抚好马匹,攥紧手中的长枪將目光投向山林。 相比那些惊慌的武者,他眼睛明亮坚定,透露著一丝从容。 “大家下马警戒,摆好阵型。”,反应过来的赵海像往常一样下达著命令。 他自己率先跳下战马,又从腰间取出一截绸带將长刀的刀柄缠绕了几圈,以防脱手。 后面一行武者也是如此,他们的身体经过淬炼早已更加灵活。 对他们来说马匹只是代步工具,在马上战斗只会限制他们的行动。 “海叔不必担心,那只是一只凶兽!”,一直没有下马的赵飞云收回了探查的神识。轻哼一声,翻身下马, “看我进去把它抓出来。”,语气轻鬆,像是在寻找躲藏在森林中的猫猫狗狗。 不等赵海回应,他便猛然一蹬,宛如闪电一般冲入山林。 “莫要大意!”,赵海见此一幕,心中生起一丝担忧,转头对著眾人吩咐道, “你们在此摆好阵型警戒,我进去寻他!”。 …… 在那茂密幽深的山林里,一头体型巨大、毛髮呈现出些许赤红色彩的猛虎正威风凛凛地佇立著。 它昂首向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嘶吼之声,仿佛要向整个山林宣告它的强大与威严。 而就在这头巨虎的身旁,赫然躺著一只刚刚被咬死的野兽。 那只可怜的野兽身躯残破不堪,鲜血淋漓,显然成为了巨虎口中的猎物。 此刻的场景看起来就像是巨虎正在得意洋洋地庆祝自己这次捕猎行动的大获成功。 突然,一阵低沉而尖锐的“嗡嗡”声划破了山林中的寧静。 只见一支闪烁著寒光的长枪如同闪电一般从远处疾驰而来,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朝著毫无防备的巨虎猛刺而去,只是片刻便猛然洞穿了巨虎的身体。 伴隨著一道噗嗤的入肉声,巨虎那充满力量感的吼声也戛然而止。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了一大片飞扬的尘土。 “原来是只大猫,这皮毛刚好给小傢伙做个虎头帽!”,紧隨其后的赵飞云,漫不经心的落到了巨虎身旁,拔出一边的长枪,隨手將巨虎扛在了肩上。 刚一转头,就看到了后面急匆匆赶过来的赵海,二人隔空相对,画面忽的定格了片刻。 第126 章 虎头帽 “赶紧下山,下次再这般莽撞就別想出来了!”,赵海面色有些发冷,催促著赵飞云下山。 看著他肩上扛著的那赤虎,他的眉皱的更深了。 以往这种凶兽都在山林深处,不曾想今日在山林边缘遇到了,这无疑更加说明了山林中的异常。 赵飞云也瞧出了他的情绪,没敢多说,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后面下了山。 “没有多余的马匹了,將这赤虎绑在马后面拖著走吧!”,赵海挥手示意眾人上马,又转头对著赵飞云开口。 “那怎么行,这身皮毛我还有用,磨坏了怎么办?”,虽然凶兽的皮毛坚硬,並不会像他说的这么容易损坏,但赵飞云却没有这个打算。 他將赤虎放到马背上,隨意的绑了几圈后,便牵著马跟在了眾人后面。 “你这……唉!”,赵海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玄蛇城,索性便由著他了。 一行人无话,顶著正午的烈阳,踏著身下的影子回到了赵家。 一回到家族,赵海就急匆匆的朝著议事堂跑去,將一路上的发现全都上报给赵瑾。 赵飞云则是隨意的扛起赤虎送去了仓库,有专门的人会进行处理和烘乾。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果然不出所料,兽潮终究还是来了。”, 赵瑾听著赵海的匯报,长长的嘆了口气,他手上的茶盏拿了再放,里面的茶水凉了也没能送入口中。 “连赤虎这般的凶兽,竟然都被赶到外围了!可见此次的兽潮非同一般……”,如此,怕是会有数只妖兽隨潮而来。 呆在一旁的赵洪嘆了口气,並没有將后面的那句话说出口,面上却多了一丝愁容。 “家主不必忧愁,按以往的惯例,兽潮往往分波而至,並不会一口气鱼贯而出!”, 赵瑾倒是率先镇定了下来,给自己重新倒了一盏热茶,靠著品茶的间隙,在脑海中思考著对策, “兽潮的前锋一般都是用普通的野兽和零散的凶兽组成,虽然数量多,但实力並不强。 可以先將那些世俗世家的武者调动起来,分成几队,依靠壕沟和拒马,来清除前面的一波。 同时在后方继续建造二、三工事,以备不时之需,……”。 赵瑾一口气说了个大半时辰,然而所说的这些却也是只能抵挡那些普通的凶兽。 放在那些世俗世家身上倒是有用,放在他们仙族却是微乎其微。 只因兽潮来临,受到最大衝击的必然是他们这些仙族世家。 被赶离地盘的妖兽都会朝著这边聚集,不只是因为是仙族所在之地灵气浓郁。 更是因为人类修士孱弱,灵力浓郁,这些没有灵智妖兽会將其当做天材地宝,趋之若鶩。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將该做的事先做好,无法避免的事则尽力而为!”,赵瑾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眼神中多了一丝疲惫。 “老瑾休息片刻吧,后面的事情我已经有决断了。”,赵洪看出了他的疲態,到了盏茶地了过去。 第一次站在仙族的视角直面兽潮,他虽然也有些担忧,但一想到家中还有灵蛇坐镇,却也有些许的心安。 从议事堂离开后,赵洪便回到了灵植院。 院中只有赵白行独自一人辛勤劳作,成为炼气四层后,他的灵力充沛了不少,灵雨术也用的越发得心应手。 此刻的他刚为一阶下品的紫明竹降下一场甘霖,正倚靠在院墙旁休息。 紫明竹是炼製固基丹的灵材之一,仓库中有些存货,因为日后赵千均会用到,索性便一同种植了起来。 “飞云呢,没有回来吗?”,赵洪打量了一下四周,旋即便开口发问。 “啊,”,听著突然传来的声音,赵白行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 “飞云拿了张虎皮找我,说是让水柔给他做点虎头帽,我抽不开身便让他自己送了过去。”。 “虎头帽?!”,赵洪略带疑惑,隨后又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这么大了,怎么还拿自己当个孩子?!”。 “谁知道呢,说不准就隨了他爹。”,赵白行调笑了一句。 然而正在不远处看守城门的赵苍却打了个喷嚏。 “阿嚏,”,赵苍伸手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地里骂我呢?!”,说著晃动了两下身子,摆弄了两下脚上穿著的明晃晃的虎皮靴。 这是他年轻时猎到的第一只凶兽,顺便用其皮毛做了个双靴子,当时穿上还颇为神气。 几天后。 李玄的院落中,一大一小的身影出现在湖中心的凉亭中。 “好了没呀?”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只见赵灵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石凳之上。 她那两只小脚在空中不停地踢踏著,小脑袋也不閒著,一会儿向左歪一下,一会儿又向右晃一晃,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別乱动,帽子都戴歪了!”,赵飞云站在一旁,將缝好的虎头帽带到了她的头上,似乎觉得有点歪,此刻正伸手给他摆正,“好了!”。 赵飞云的话刚说出口,赵灵韵就迫不及待的从石凳上跳了下来,来到水池边,看著水中的倒影,虎头虎脑,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待在水中的李玄也好奇的看著这一幕,感受著还颇为炽热的太阳,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 虽说已然入秋,但天气依旧炎热,这么早就给她戴上虎头帽,你也不怕给她捂出虱子! 虽然李玄这般想著,但站在一旁的赵飞云丝毫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还微微扬起嘴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副颇为自豪的表情。 两个相差十几岁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玩在一起的。 也许是因为赵灵韵的性格活泼,与赵飞云有些相像。 也许是因为赵飞云太过孤独。 少年时便入院,在那高墙之中一呆便是数年,不曾与其他同龄人玩耍,身边只有一个內向闷声的赵千均。 少时缺少的欢乐,往往会以另一个形式表现出来…… 第 127章 兽潮 转眼便又过去了几天。 聚灵阵中,赵飞云盘膝而坐,此刻的他周身灵力縈绕,正在奋力衝击炼气五层。 阵外,赵洪神色严然的负手而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阵中的赵飞云。 拳头微微攥紧,既紧张又期待。 “洪叔不必担心。”,错开一个身位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出声平復,“那小子天赋高,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唉,”,赵洪长长的嘆了口气,“他身具中品灵根,未来成就绝对不凡,这老夫又岂会不知。”,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才开口道,“但如今兽潮將至,此时突破,我担心他会受到惊扰,从而损伤根基,误了道途!”。 赵白行闻言也有些恍然,眼前赵飞云这突破的架势,怕是要耗个四、五天。 期间若是有妖兽猛然闯入或者修士斗法都会惊扰正在突破的赵飞云。 “几天前域西齐家刚刚经歷完第一波兽潮,虽然都是些寻常野兽,但接下来的几波恐怕会接踵而至,到时出什么变故,谁又说的定呢?!”, 赵洪愁容更盛,他不再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飘来的厚重乌云。 那连片的乌云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犹如一只张著血盆大口的巨兽,缓缓的吞下了整个玄蛇城。 一道雷霆在天空炸响,秋日的第一场雨隨声而至。 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虽然不大,但也惊的街道上的行人四处躲避。 “此时下雨,可不是什么好事!”,赵瑾已然放下手中的事务,从议事堂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站在屋檐下望著上空厚厚的乌云,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 在一旁执守的赵海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青竹伞走了过来,隨手撑开,挡住了赵瑾面前隨风飘落的雨滴, “祖父不必忧心,这点雨冲不毁壕沟!”。 赵瑾不言,只是静静的凝望了一会才微微转动了身子。 刚想回房中,一道惊雷就轰然在他身后炸响,声音轰鸣,旁边儿站著的侍者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赵瑾將迈出的脚收了回来,神情微微惊愕,转头眺望远处的山峰,又看了看玄蛇城的城墙,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还是到城上看一看吧!”,赵瑾从赵海手中接过了伞,毅然决然的向著外面走去。 赵海见状也顾不得再拿一把伞了,顶著雨匆匆跟了上去。 高大的玄蛇城城墙上,每隔五米便有名武者在持枪而立。 虽然身上散发的不过是二、三品武者的气息,但依旧显得肃穆庄重。 雨水混在风中拍打在他们的脸上,却冲刷不掉他们依旧刚毅的面容。 这些都是赵家招收的外姓武者。 玄蛇城占地辽阔,只凭赵家的本姓武者,只能守住冰山一角。 所以赵家便沿袭了江家的传统,本家武者用来镇守府城,同时招收了一些凡人,赐予武者功法修炼,来镇守外城城墙。 为了防止武者叛变,外城的城墙之上也会有本家武者巡视。 而供其修炼的功法也是残本,最高也只能达到五品之境。 “兽潮將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披甲执锐的六品武者在城墙上巡视,声音喧洪,张大的嘴巴中时不时有雨水落入,却又被他混著唾液咽下, “谁敢鬆懈,定斩不饶!”。 …… 赵家域,在距离玄蛇城不远的地方,一队武者正据守在一处防御工事旁。 那十数丈深、几丈宽的壕沟绵延数十里,如一条黑色巨蟒横臥在地。 紧隨其后的是连成排的拒马,用的都是上好的青刺木,不但结实稳固,其上还布满了尖刺。 虽然这些尖刺伤不到那些凶兽,但也给了驻守在此的武者一些心理安慰。 “娘的,贼老天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 带头的武者破口大骂,旁边的眾人也都阴沉著脸,不说话。 这边的防御工事是他管辖的,一队十几个人,看守著这数百米的壕沟。 原本他们早早的在壕沟中铺设了稻草和乾柴,甚至还將带来的火油淋下了一半。 谁知这雨一下便是数个时辰,虽然不大,却把里面铺设的稻草和火油冲了个乾乾净净。 在深深的壕沟底部,一片寂静与幽暗笼罩其中。 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寥寥几根长长的枯木干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这些枯木干经歷了岁月的沧桑洗礼,已经褪下了外面的树皮,露出了里面泛白的枝干,即便是淋了雨也不曾显露曾经的青翠。 上面还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沙泥,这层沙泥显然是隨著湍急的水流一路冲刷而下,最终沉淀在了枯木之上。 那些突出於沙泥之外的枯木枝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它们扭曲、弯折,形状怪异,宛如同从土地中破土而出的断肢白骨一般。 “你看看这像什么玩意儿?埋骨地吗?!真他娘的晦气!!”,带头的武者看了一眼便退了回来,紧接著便是铺天的谩骂。 听著骂声,其中有几个武者將头埋得更深了。 这建议是他们提出来的,本想在兽潮来袭时图个方便,谁知突然下了场雨,成了这副样子,当真是天意弄人。 眾人还没有从颓废中振起,远处却突然传来了阵阵轰鸣,仿若千军万马在奔腾。 带头的武者终於停止了叫骂,愣愣的看著前方,滚滚而来的黑色浪潮,脸色有些惨白,嘴唇都有些发抖。 “兽潮来了!”,相隔数百米的岗哨中传来了一声怒吼,却很快被凶兽的嘶吼声吞没。 “都愣著干什么?快放箭!”,带头的武者反应过来,轰散了围在四周的其他武者。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奔袭的凶兽就已经冲了过来。 前方不远处,那些身形普通的野兽们如潮水般奔腾而来,但当它们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壕沟时,已然来不及剎住。 只听“噗通”、“噗通”之声不绝於耳,这些可怜的傢伙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猛然一头栽进了壕沟里。 有些当场摔死,有些则摔断了肢腿,壕沟內哀嚎四起,混乱不堪。 在这群普通野兽之中,还混著几只庞大且凶悍异常的凶兽。 它们似乎意识到了眼前的危险,一边用粗壮的前肢驱赶著身边的野兽,以免它们挡住自己的去路,一边鼓足全身力气,奋力一跃而起,试图凭藉自身强大的跳跃能力跨越过这道深坑。 只见其中一只体型巨大的凶兽,后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宛如一颗炮弹一般冲向空中。 然而,站在壕沟另一边的武者们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看到凶兽高高跃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隨即纷纷凝聚起体內的血气之力,將手中的弓箭拉至满月状。 隨著一声怒喝,便有数支利箭如同闪电般呼啸而出,直直地射向半空中的那头凶兽。 剎那间,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精准无误地射中了凶兽的腹部。 那凶兽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原本矫健的身姿瞬间失去平衡,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后,重重地摔落在了壕沟深处。 儘管这一跤摔得不轻,但这凶兽不愧是实力强悍之物,它强忍著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上方,口中不断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锋利的爪子拼命地扒著坑壁,妄图重新爬上地面,继续与敌人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放火油烧死它们!”,看著逐渐被填满的壕沟,领头的武者露出一丝慌乱,这次的兽潮远比想像的要多。 几个装满火油的瓦罐被扔了进去,砸在坑洞上摔了个粉碎,粘稠的火油滴在了里面凶兽的身上,將它们的毛髮粘在了一起,拧成了一缕。 凶兽依旧嘶吼,然而抬起的眼中却映照出了几道火光。 几支带火的箭矢破空而下,粘在凶兽上的火油轰的一下烧了起来,悽厉的哀嚎顿时从壕沟中传了出来。 虽然依旧淅淅沥沥的下著小雨,但坑道中的火焰却越发的凶猛,火光冲天,照映了四周。 一旁是齜牙咧嘴,毛髮炸起的的凶兽。 一边是面色肃穆,挥动手中长枪的武者。 第 128章 瑾虽老矣,尚能一战 即便天空飘洒著如丝般细密的雨幕,街道两侧的店铺也依然敞开大门,热情地迎接每一位前来光顾的客人。 那雨水顺著古老的屋檐滴落下来,形成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宛如珠帘一般。 青石铺就而成的宽阔大道上,偶尔会出现一两个匆匆赶路的身影。 他们手中紧握著单调的青竹伞,脚步轻快,匆匆走过。 也有人会迅速地走到一旁的屋檐下躲避雨水,在一个转身后便拐进了路边的店铺里,消失在了门后的温暖与热闹之中。 轰轰隆隆的车轮声从远处传来,引得那些行人纷纷躲避,侧目观看。 这辆马车从府城的方向驶了过来,沿著铺有青石的街道,停在了外城的城墙下。 赵海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隨后站在一旁,搀扶著从车厢中走出来的赵瑾。 赵瑾轻咳了两声,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拐杖,抬头看著面前高大的城墙。 赵海从车厢中拿出青竹伞,撑开,举在了赵瑾的头顶。 “扶我上去。”,赵瑾收回了目光,微微侧头朝著赵海开口。 “是……”, “咚!咚!咚!”。 赵海的话还说完,城墙之上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战鼓发出沉闷的响声。 “鼓响了!”, “兽潮来了!”, 原本安静的街道上瞬间混乱了起来,街道上原本还在慢行的人,举著伞快步的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还有一些人慌忙的跑出店铺,连伞都来不及撑开,便钻入了雨中。 “都別慌,全部回家躲进地窖!”,看著这么慌乱的一幕,赵海皱了皱眉,转过身去朝著街道大喊了一句。 “与我一同上去!”,赵瑾站在一旁开口,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慌色。 “爷,兽潮来了,您……”,赵海面上有些著急,看了一眼混乱的街道,又听了听城墙上的响动,想要劝他离开。 “上去!”,赵瑾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露著一股倔强,不容拒绝。 赵海只得嘆了口气,皱了皱眉,扶著赵瑾走上了城墙的台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城墙上,镇守在上面的武者已经严肃以待。 他们面色坚毅,手持长枪看向远方的大地。 除了武者,城墙之上还有一批民夫。 他们无法与凶兽搏斗,只能在上方做著搬运火油、箭矢的工作。 若是有哪个武者的武器受损,他们也会立刻做出更换。 虽然从事著后勤工作,但站在这高耸的城墙之上,看著下方的凶兽群,依旧让他们心生畏惧,双腿颤慄。 赵瑾隨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隨迈开年迈的双腿,缓步走到了垛口,透过朦朧的雨幕,看著远方滚滚而来的黑色浪潮。 兽潮宛如一片黑色的地毯,卷天盖地的向这边缓缓铺开,遮盖了青褐色的土地。 一旁的武者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心中有些紧张。 昏暗的天色,滚滚而来的兽潮,给他们的心中蒙上了一层恐惧。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大地在凶兽群的践踏下,似乎都跟著颤抖。 “爷爷你还是回去吧!”,赵海看著下方的这一幕,眼皮抽动了一下,握著刀的手心中都涌出了汗水。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鸟鸣从远方传来,声音尖锐,让本就精神紧绷的眾人都为之战慄。 抬头看去,竟然是一只金翅雕盘旋在远处的空中朝著这边飞来,即便是昏暗的雨天,它腹下的那对利爪依旧闪著寒光。 “哼,怕什么,一只鸟而已!”,赵瑾苍老的声音响起,引起了旁边几个年轻武者的侧目,“拿把弓来!”。 旁边的赵海心领神会,眼神一凝,从一旁的武者手上接过了一把强弓,做势便要弯弓搭箭,想要將那金翅雕射下来。 然而他刚拉开弓,手臂却被一只苍老的大手钳住。 那大手如鹰爪一般將他死死的钳住,令他开不了弓。 他有些不解的转头看向赵瑾,赵瑾却並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的盯著远处的金翅雕。 將那弓从赵海的手上夺过了,赵海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刚想劝阻,却被赵瑾瞪了回去,茫然的站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一股磅礴的血气从赵瑾年迈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带起一阵狂风,吹的身上的衣袍咧咧作响。 城墙上的年轻武者都惊愕的看著这一幕,旁边赵海都不由得后退一步,暂避锋芒。 弯弓搭箭,赵瑾的目光逐渐与手中的箭头平行,箭尖所指之处却是远处朦朧的黑点——金翅雕。 那像树皮一样苍老的大手猛然拉紧了弓弦。 隨著一声酸牙的崩紧声从弓身上响起,这张强弓瞬间被拉成了满月。 手指一松。 伴隨著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那离弦之箭拖著赤色的剑尾如流星一般撞破雨幕,朝著那黑点射去。 眾人的目光甚至都还来不及跟上,一声悽厉的鸟鸣便从远处响起,紧接著便见到远处那黑点直直的朝下方坠去。 直到这一刻,人们才清楚的认识到面前的这位老者。 他们只看到了那苍老的身躯,却忘记了他也是八品的武者。 赵瑾隨手將强弓递给了一旁的赵海,山上的磅礴血气却丝毫未减。 赵海心领神会,连忙大声开口催促了起来,“兽潮已至,所有人做好准备!临阵脱逃者……”, “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在场的所有武者都为之一震,连忙准备了起来。 將手中的长枪递给一旁的民夫,接过弓箭,拉满,面对下方朝著城池逼近的凶兽严阵以待。 城墙上的鼓声有力急促,传遍了整个外城后传到了赵家。 “是战鼓,兽潮来了?!”,赵白行缓缓转头,將目光投向战鼓声传来的方向。 “该来的总会来的!”,站在一旁的赵洪面色倒是有些坦然,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劲装,似乎准备动身。 “洪叔,还是让我先去看看吧!”,赵白行急忙阻止,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洪叔你在这里先歇著,外面的事就先交给我吧!”,说完便转头看了一眼赵飞云。 “那你便去吧,”赵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气,“记著把战甲穿上!”。 赵白行犹豫了片刻,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129 章 坊市之危 坊市的一间食肆中,一个面色有些蜡黄的独臂散修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桌旁独自喝著闷酒。 “呦,老李,今个怎么不进山林,跑到这喝酒来了!”,一个脸带刀疤的男子掀开门口的帘子走了进来,他的腰上別了一把长鞭,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前的独臂散修。 “天这么阴,山林中的妖兽不知要更加凶残几分,你怎么不去?”,独臂散修丝毫不客气的懟了回去,用仅剩的那只手將手中的茶碗砸在了桌子上。 “呵!”,刀疤男轻笑了一声,便也没了兴趣,自顾自的走到了柜檯旁。 独臂散修皱了皱眉也不再多说,自顾自的拿起旁边的酒罈给自己倒酒。 一阵细小的哗啦声传来,紧接著便是几声水珠的滴落声。 罈子里的酒被倒了个乾净,饶是罈子中已经空空如也,他还是晃了晃,连一滴都没有浪费。 目光在瞥向桌子上还剩下的半碗酒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厚重的乌云遮蔽天空,雾蒙蒙的天色,连带著食肆中都阴暗了下来。 那略显浑浊的酒水,都照不出独臂散修的面容。 独臂散修身体晃动了一下,最后才略显迟疑的用另一只手拿起碗。 他好像还没有適应独臂的身躯,刚才的那一下晃动,明显是想用断去的那只手臂。 “晦气!”,他將喝完的酒碗重重的倒扣在了桌子上,旋即便有些颓废的坐在那里,两只略显迷茫的眼睛盯著桌子上的酒碗,不知在想些什么。 “兽潮来了!”,不知谁的一声惊呼从外面传了出来,紧接著外面便是一片混乱的脚步,其中还夹杂著陶罐的摔碎声以及木製品的轰倒声。 “兽潮!”,食肆中,原本还在有说有笑的几桌人瞬间慌乱了起来。 也顾不上没吃几口的饭菜,纷纷站了起来,向外面跑去,加入了外面混乱的人群。 “娘的,你跑什么?老子酒还没给呢!”,刀疤男站在柜檯旁一把抓住了想要慌忙逃窜的伙计,咒骂声也隨之而来。 “兽,兽潮来了,这次先记著,等过去了这一阵再给你。”, 伙计扯著被抓住的衣领,攥紧了手中的储物袋,神色慌乱,却依旧奋力的向著远处的房门跑去。 他不过是一个打工的散修,可不会待在这里白白送命。 只要储物袋里的酒没丟,房子坏了也不会有掌柜的怪罪。 “哼!”,得到了他的承诺,刀疤男也没有为难他,冷哼了一声,鬆开了手。 伙计一时用力摔在了地上,然而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慌乱的爬了起来,手脚並用的朝著门口跑去。 “跑这么快做什么,前面的不过是些凶兽,老子可不放在眼里!”,刀疤男嚷嚷了几句,环视四周。 原本还热闹的食肆中已经瞬间冷清了,只剩下了还呆坐在那里的独臂散修。 “跑了好,这些都是老子的了!”,刀疤男越过独臂散修的身旁,丝毫不將其看在眼里。 他自顾自的坐在了坐在一张木桌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丝毫不嫌弃是別人剩下的。 吃了两口,他似乎意犹未尽,直起身子左右看了两眼,拉开凳子站起身来,又从旁边的几个桌子上拿过来了几坛酒。 外面的脚步声稀疏了起来,安静的食肆中只有刀疤男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坐在不远处的独臂散修瞥了他一眼,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朝著外面走去。 过於拥挤的人群反而不方便施展身手,眼下趁著人群散去兽潮位置的空档,他反而走的更快了。 几个跳跃之间便追上了远处的人群。 坊市没有大型的防御阵法,只有那些世家开的店铺才有单独的小型阵法,这也是那群散修躲避的唯一地方。 然而这些店铺容纳的人数终究有限,还会藉此时机敲诈一笔,时常会有挤不进去的散修葬身妖兽口中。 这也算是那些炼气世家处理过多散修的一种温和办法,散修越多对他们就越不利。 既赚足了灵石和名声,还借著天灾人祸无形之中消除了散修的威胁。 危机之中人们往往只想著自己,那些躲进去的散修不但不会怨恨世家趁机敛財,还会感恩他们给自己提供生存的空间。 至於那些死在外面的散修,与他何干? 此刻不论是客栈还是炼器阁,门口都拥挤著一大片的散修。 他们爭先恐后,你推我挤的想要进入这些拥有防御阵法的建筑,甚至不惜为了进去而大打出手,一片惨象。 当然除了前面说的几个建筑外,黄家的炼丹阁,以及林家的功法阁也是这些散修的主要去处。 但也许是就近心理作祟,这些散修慌不择路,反而不愿走远路去功法阁,只想就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独臂修士摇了摇头,朝著更远处赶去。 相比那些炼气世家的建筑,这两家的建筑要大上许多,可以容纳更多的修士。 然而道路狭长,建筑距此又有些远,这一路並非一帆风顺。 这一次的兽潮来的凶猛迅疾,很快便有凶兽进入了坊市。 “怎么来的这么快?!”,下方的街道传来一声叫骂,借著地势走在上方的独臂散修,一眼便看到了下方的情况。 有两个炼气一层的散修被一只妖兽缠住了,其旁边还有数只凶兽。 独臂散修默默的在心里给他们判了死刑,同时心中也有些震惊。 兽潮才刚开始,这里就出现了妖兽,后面恐怕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这里居住的散修大部分都是炼气二、三层,突破到炼气中后期的寥寥无几。 若是后面真有恐怖之物,那些炼气世家的小建筑未必顶得住,还是得抓紧赶到功法阁才行。 这般想著他脚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就在前面了!”,看著出现在前方的高层阁楼,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喜色。 然而下一秒,一只长鞭就猛然拽住了他的腿,来不及反应,他整个人都被拽的倒飞了出去。 “蠢货,给老子垫背吧!”,走在后面的刀疤男咒骂了一声,在他的身后一只爪狼咆哮的追在后面。 这只爪狼虽然只有炼气二层的实力,但寻常散修没有法器又缺少符篆,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直到自己被甩了出去,独臂散修才恍然察觉,咬牙切齿的盯著远去的背影。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这刀疤男跟自己是同样的目的,只不过他算错了时间,反应慢了半拍,被这妖兽追上了,於是便想拿自己做垫背。 那刀疤男显然是想置他於死地,將他甩出去了很远,早已在下面等的迫不及待的爪狼嘶吼一声,猛然跃起朝著独臂散修张开了血盆大口。 半空之中,他连忙捏碎了手中的符篆,画出一面灵盾挡在了爪狼面前。 但这爪狼反应敏捷,很快就扭动了脖子躲开了灵盾,同时挥出一爪,猛然將这灵盾击碎。 独臂散修只觉著一阵刺痛,拉开距离稳定身形后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爪狼多食腐肉,其狼爪上皆有尸毒,虽不致命,但也让他灵力紊乱。 望著眼前的猎物,爪狼的眼睛中看著鲜红的光芒,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肉,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独臂散修不敢大意,猛然甩出一张剑符,打断了它的攻势,隨后立刻向远处跑去,没有丝毫停留。 后面的爪狼穷追不捨,前面的刀疤男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独臂散修强撑著身躯,凭著最后的灵力,终於是在抓狼追上的最后一刻进入了功法阁。 此刻的功法阁中早已聚满了散修,他们有些蹲在角落,有些则依靠在书架旁闭目养神,对於这个突然进来的人丝毫不感意外。 他慌忙的从地上爬起,顾不得后背的疼痛,踉蹌著站起了身。 透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刀疤男,此时的他正幸灾乐祸的看著独臂散修,眼中似乎还有些惊讶。 独臂散修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这种事情在散修之间十分常见,此刻的他倒也不显愤色。 如今这副情况不宜大动干戈,日后找机会再討回来便是。 拖著疲倦的身躯,挤过人群缓缓的朝著柜檯走去。 林清玄依旧面色温和的坐在那里,即便此处已经挤满了人,他的脸上也並未有任何情绪。 “还是林道友够意思,旁的世家都要两块灵石,功法阁却只收一块!”,柜檯旁边已经有个大汉站在了那里,他刚交完灵石,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林清玄聊著。 林清玄嘴角依旧带著笑容,虽然话並没有说几句,但时不时还会点头回应。 “筑基大族就是比这些破落户痛快多了,炼丹阁也只收一块!”,旁边也有散修,在一旁回应。 筑基大族好? 谁知道呢?! 若是我们散修都死了,还有谁来牵制下方的炼气世家?他们这些大族可不想白白的將精力耗费在这上面。 独臂修士不吭声,只是走到柜檯,从怀里掏出一枚灵石放在了上面。 第130 章 妖兽现 玄蛇城, 那用青石重新垒起的高大城墙上,已经浸染了斑驳血跡。 城墙之下,无数凶兽的尸体已经累积成了一座尸山,此刻正还有其他的凶兽正攀爬著尸山,妄图攀越上方的城墙。 城墙之上是奋力抵抗的武者,此刻正弯弓搭箭阻挡著这些凶兽。 此刻的他们正全神贯注,虽然略显疲惫,却不见伤痕。 城墙高耸,大部分的凶兽即便再怎么攀爬都是徒劳的,少有凶兽能够伤到上面的武者。 “有凶兽爬上来了!”,远处传来一声略带慌乱的惊呼。 城头上的赵瑾转头看去,就见到一只半丈长的蜈蚣正沿著墙壁弯弯绕绕的爬了上来。 它身下尖利的虫足宛如一根根弯鉤,死死的扒在青石之间的缝隙上。 此刻正向上扬动著头颅,张牙舞爪。 几个武者放出的箭矢搭在上面发出桌球的响声,隨后被立刻弹了开来。 “放火油,將下面的尸体全部烧毁。”,赵瑾竭力的嘶吼,同时弯弓搭箭,猛然將箭矢射向那快要爬上来的蜈蚣。 只听噗嗤一声,箭矢穿过了甲壳,刺入了它的血肉。 蜈蚣嘶吼了一声,从口中喷出淡绿色的汁液。 它並没有因此死去,而是找了一个较为刁钻的角度奋力的向上爬去,速度更快了几分。 “拿刀来!”,赵瑾將手中的弓箭递给了一旁的民夫,同时手握大刀朝著那个方向赶去。 这种虫类的凶兽最为难缠,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將其斩成数节都还会在地上翻滚,箭矢对它的生命根本造不成危险。 赵瑾本想將其一箭射下去,没想到这傢伙铁了心要爬上来。 赵海见到这一幕也急匆匆的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却被赵瑾呵斥了回去, “莫要乱动,专心负责好自己的区域!”。 赵海不敢违背,咬了咬牙又毅然决然的转头转身离去,同时向前面的几个武者下令,“把火油罐都给老子砸下去,烧死它们这群畜生!”。 后面的民夫闻言急匆匆的挑著木桶赶了过来。 木桶之中便是几个摞好的瓦罐,为了防止磕碰损坏,瓦罐之间的空隙中还填满了稻草。 原本还在射箭的武者立刻將手中的长弓递到一旁的民夫手中,同时將手探向放在身旁的木桶,捞起里面的瓦罐就朝下方扔了下去。 接过长弓的民夫没有一点耽搁,连忙为其换上火箭,待在一旁隨时准备递还。 虽然过程有些繁琐,但由武者亲力亲为,减少了因民夫操作而造成的的失误。 这些民夫说到底不过是隨便徵召的,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向下扔火油时,会不会因为恐惧將火油砸在了城墙上。 只是片刻,抬来的瓦罐就被尽数砸了下去。 几支火箭被精准的射在了下面的尸山上,凶猛的烈火猛然窜了起来,火光映照了半个高墙。 在尸山上的凶兽瞬间被火舌捲动,整个身体都猛然躥起烈焰。 火焰灼烧的疼痛让他们一个个慌乱的从上面滚了下来,带著一身的火焰在兽群中乱窜。 那些还没有上去的凶兽在面对这些熊熊燃烧的“火焰山”时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一时竟然不敢靠近。 城墙上的武者暂时迎来了喘息之机。 一声嘶吼打破了片刻的寧静,那只蜈蚣还是窜了上来。 此刻的它已经將前躯攀在了垛台上,微微弓起插著箭矢的身子,对这上面的武者进行恐嚇。 面对这般的气势,这些年轻的武者一个个嚇得面色苍白。 远远的围在那里,握著长枪的手都还在颤抖,却依旧努力的保持著阵型。 “给老夫滚下去!”,赵瑾此刻已经挺直了原本佝僂的身躯,在能力血气的加持下原本宽鬆的长袍都被衣下鼓起的肌肉撑了起来。 手握大刀,不怒自威。 身上縈绕的血气,將其衬托成了一位杀伐果断的老將,哪还有之前那副温和老者的架势。 八品武者的威势,竟然压的那只蜈蚣蜷缩起了身躯。 然而还未等它做出攻击架势,赵瑾手中的大刀就已经挥了出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锐利的刀罡拖著赤色的宽大焰尾穿过了蜈蚣弓起的身躯。 宛如赤月凌空一般,点缀在了那漆黑的夜幕之上。 那蜈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瞬间停止了扭动,隨后猛然从身体各处喷出一股绿色的汁液。 那狰狞的身躯瞬间碎成了几块,落在了城墙之上。 “莫要胆怯,”,赵瑾趁机鼓舞士气,“老夫在此,与诸位誓守城池!”。 …… 相比起面向域內的城北,此刻的城南却是另一番场景。 城墙之上已经铺满了凶兽的尸体,其中还有几个武者正在奋力廝杀。 这里的状况最为惨烈,赵家已经从府城抽调了一批武者。 然而在那黑色的兽海面前,玄蛇城就是一块屹立在水中的礁石。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冲刷在城南的高城,时不时会有水珠溅到城墙上。 只不过此刻的水珠,却是一只只残暴的凶兽,吞噬著武者的生命。 赵洪静静地佇立在巍峨高耸的城墙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著一袭黑色镶金边长袍,衣角在微风中肆意翻飞,猎猎作响。 而这並非寻常之风,乃是其周身縈绕著的浓郁灵气所致。 他双目微凝,陡然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右手猛地一挥。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从他手中的长刀呼啸而出,化作凌厉无匹的刀罡,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地面。 只听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蓝色的刀罡犹如一颗坠落的星辰,重重地撞击在大地上。 所到之处,尘土飞扬,乱石四溅。原本坚实的地面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宛如被天外陨石猛烈轰击过一般。 这一击威力惊人,就如同往平静的大海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海水先是剧烈翻腾,掀起层层波澜,隨后迅速向外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靠近刀罡落点的凶兽直接被砸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稍远一些的则被强大的衝击力击飞出去数十丈之遥,而后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一时间,哀嚎声、怒吼声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仅仅持续了片刻功夫。眨眼之间,一切又恢復了平静。 后方源源不断涌来的兽潮迅速填补了前方留下的空缺,將那片刚刚遭受重创的土地再度淹没。 它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似乎根本不惧怕眼前这个人类强者的恐怖实力。 “还不准备现身吗?”,赵洪缓缓抬头,將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黑暗之中,一股比他更强大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一双猩红的眼眸,猛然亮起! 第131 章 流纹墨煞 “如此多的凶兽,还真是麻烦!”,赵白行站在不远处的城墙上,看著下方源源不断衝来的凶兽,眉头紧皱。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释放术法斩杀凶兽的赵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咬了咬牙,再次按下了想要出手的心思。 眼下赵飞云闭关突破,在不请玄蛇出手的情况下,他便是最强的战力。 天知道黑暗中隱藏著多少妖兽,他不能將灵力全部浪费在这些杂兵身上。 对赵家来说这次兽潮也是一场磨练。 强如玄蛇也有寿命的限制,不可能一直庇护左右。 此刻的玄蛇便像是家长,而赵家则更像新生的孩童。 赵家需要的是在玄蛇的搀扶下,自己一步步站起来,成长到无需玄蛇出手便可以直面对手,乃至反过来庇护玄蛇。 赵白行还在沉思,一声震慑天地的嘶吼就猛然传了过来。 那嘶吼如洪钟齐鸣,又似山崩地裂之音。 凶兽颤抖,武者胆寒。 “来了!”,赵白行猛然抬头朝著远方看去。 远处的兽群猛然朝著两边散开,突兀的流出了一片空地,宛如孤立在黑色海洋中的一片礁石。 空地之上,一只妖兽缓缓显露了真身。 其身乌黑,似虎非虎,几道金色的花纹从它眉心描起,分散的划过全身。 其身健硕高大,口中獠牙闪著寒光。 就是在武者眼中的庞然大物——赤虎,在它的面前也如同温顺的猫咪。 “流纹墨煞!”,赵洪一眼便看认出了眼前的妖兽。 他曾经在江家藏书阁中找到了一本记载著奇兽异草的古书。 此妖乃凶兽煞气凝结而成,天生灵物,可吞魂凝煞,战力非凡。 “小心,这傢伙不一般!”,赵洪转头压下了准备起身的赵白行,出声叮嘱了一番, “古书上记载的流纹墨煞,其身上是银白色的流纹,而面前的这只是金色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镇静的赵白行,此刻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担忧。 远远的他就感受到了那流纹墨煞身上散发出的一阶中期的强大气息,这气息比他的还要强上几分,至少是炼气五层。 眼下又发现其身具异常,鬼知道它真正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的? 赵洪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的目光在流纹墨煞与赵白行之间流转,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不如等它上来,再动手。”。 赵白行不语,只是瞪起双眸,盯著下方的流纹墨煞,才一句一顿的开口, “这等威力的妖兽若是靠近,定然会破坏城墙,到时候便会有成千上万的凶兽涌入城內,我们想拦也拦不住。 城上的人和城下的人都会成为待宰的鱼肉!!”。 他这一句话打断了赵洪的劝告,“我先下去会会它,若是不敌便抽身回来,有宝甲护体,那妖兽奈何不了我。”。 等在上面等其过来定然可以占据先手,但谁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过来? 这期间城上的人是否又能顶得住? 领头的妖兽不死,凶兽群便不会退去! 赵白行站在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上,目光中透露出决然与无畏。 紧咬牙关,毫不犹豫地从城墙之上猛然跳了下去。 城墙足有数丈之高,下方仿佛是一片黑暗的深渊,隱隱可见无数双闪烁著幽光的眼睛,那是凶兽的眼睛,它们正贪婪地盯著上方这个即將坠落的猎物。 位於下方的凶兽们,看著上面掉下来的人,一个个兴奋得呲牙咧嘴,口中流淌出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涎水。 它们仰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让人不寒而慄。 而它们的脚下是已经被燃烧完血肉而剩下的森森兽骨,燻黑的骨头在他们的踩踏下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赵白行如同一颗流星般从天而降,他的身姿矫健而迅猛,在空中急速旋转,调整著下落的姿势。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数丈之高时,他突然大喝一声,全身的肌肉紧绷,力量瞬间匯聚到脚下。 一脚狠狠跺向下方的大地,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像是被一颗巨型炸弹击中一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尘土瀰漫。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赵白行的脚为中心,呈圆形向四周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石块被击得粉碎。 那股气浪如同汹涌澎湃的海啸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將下方围在那里的凶兽猛然冲飞了出去。 凶兽们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力量衝击得东倒西歪,有的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嚎; 有的则被捲入气浪之中,隨著气流翻滚挣扎。 站在由凶兽围起来的空地上,赵白行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凶兽毫无惧意。 而周围那些原本凶猛无比、张牙舞爪的凶兽们,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住了一般。 它们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那个人身上。 感受到赵白行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恐惧。 那些凶兽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它们弓起了自己的身躯,身上的毛髮根根竖起,就如同钢针一般。 而那原本用来支撑庞大身躯的四肢,此刻也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著。 远远地围聚在四周,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远处的流纹墨煞睁著猩红的眸子,盯著从墙上跳下来的赵白行。 它挺立身躯,额头上的金花与身上的金纹隱隱闪动,为其增添了几分威严之色。 赵白行也同样怒目圆睁,他手持战刀,披甲而立。 一人一兽,遥遥相对。 赵白行目光一凝,身形一闪,率先出手。 他左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前疾驰而去。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席捲全身。 那灵力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光芒,仿佛一层汹涌澎湃的蓝色气浪將他紧紧包裹其中。 大喝一声,那蓝色的灵力便犹如灵动的游蛇一般,在空中蜿蜒穿梭、肆意舞动。 它们迅速地向著赵白行手中紧握的长刀匯聚而去,眨眼间便全部凝聚在了锋利的刀身之上。 此刻,那长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其上所蕴含的灵力更是磅礴如海,似乎隨时都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赵白行手臂肌肉紧绷,猛然发力,挥动著长刀朝著前方狠狠劈下!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那长刀裹挟著无尽的威势和凌厉的劲气,以万钧之势朝著妖兽呼啸而去。 第132 章 隱水蟾蜍 赵白行一出手便是术法! 只见那气势磅礴的刀罡,如同从虚无之中骤然掀起的滔天蓝色巨浪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席捲而来,吞噬掉了无数凶兽的生命。 那些平日里凶残暴戾、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们,此刻在这股强大的刀罡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仅仅只是稍稍触及到那刀罡所裹挟著的丝丝蓝色灵气,身躯便在剎那间崩解开来,化作了一团团细微的齏粉,消散於天地之间。 而那平铺在地面上蜿蜒伸展的厚重地毯,仿佛遭遇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隨著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彻云霄,这竟被那凌厉无比的刀罡沿著纵向硬生生地切开斩断。 眨眼功夫,便已推移出数百米之远,露出了其下方那片褐色的土地。 刀罡气势不减,直逼正前方的流纹墨煞。 感受到面前刀罡所带来的压迫,流纹墨煞也不得不弓起了身子,正视眼前的敌人。 只听得它仰天咆哮一声,声震九霄,仿佛要將震散天空上的乌云。 隨著这声怒吼,其身上原本就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变得愈发璀璨夺目,宛如金蛇游身。 一丝丝黑色的煞气如同灵动的蛇蟒般,缓缓地从它庞大的身躯中弥散而出。 这些黑色的煞气相互交织缠绕,竟迅速凝聚成了一团浓重的黑雾。 黑雾不断翻滚涌动著,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很快就將周围的空间完全遮蔽,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景象。 此时,凌厉无比的蓝色刀罡带著呼啸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团黑雾之上。 只听见一阵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云霄,犹如刀锋撞在了坚硬的钢铁之上。 待仔细看去,人们才惊讶地发现,眼前所见哪里是什么黑色的迷雾啊! 分明就是一座巨大而坚固的半圆形煞气屏障。 这座屏障通体漆黑如墨,上面隱约之间有游煞流转。 这只妖兽不知吃了多少修士,此刻那些修士的神魂已经被煞气侵染,变成游煞,狰狞恐怖。 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仿佛隨时准备从中破出,撕咬生灵。 这种情况只持续了片刻,隨著身处其中的流纹墨煞再一次怒吼。 那些散落在四周的妖兽枯骨之上,渐渐地飘起了一缕缕赤红色和玄黑色交织在一起的血煞之气。 这些血煞之气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爭先恐后地朝著那座煞气屏障汹涌而去。 隨著源源不断的血煞之气涌入其中,那座原本就威力惊人的煞气屏障更是猛地向外扩张开来。 之前还能与之抗衡一二的蓝色刀罡,如今在这气势磅礴的煞气屏障面前,简直就如同沧海一粟般渺小不堪。 终於,在坚持了片刻之后,那道蓝色刀罡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压力,伴隨著一声巨响,轰然碎裂成无数碎片,消散於无形之中。 那震散出的强大波动,极其凶悍,將赵白行的灵力护体都撞了个粉碎。 赵白行將手臂横在面前,依靠身上的灵甲抵挡著余波。 伴隨著又一声怒吼,那浓郁的煞气缓缓消退,露出了里面流纹墨煞的身躯。 此时的它正仰头咆哮,將这浓郁的煞气尽数吸入口中。 也就是此刻,赵白行竟发现,这妖兽的气息又强上了几分。 赵白行站稳身形,虽然有些心惊,但面无惧色,他横刀在前,准备再次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破了交战双方的对峙。 站在城墙上的赵洪,心中咯噔一声,猛然朝著西侧看去。 西侧是穿城河流入的地方,那人工开凿的巨大河道穿过厚重的城墙,插入城中。 因为这下面便是宽大的河道,湍急的河水便成了阻挡凶兽的天然屏障。 这里遭到凶兽的侵害最少,理所当然成为了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江城建立了四百年,这个河道便存在了四百年,还从未发生过如今这般景象。 河道上的城墙已经轰然碎裂,巨石纷纷砸入河中,不但將停靠在城墙旁的乌篷船砸烂,还堵塞了宽大的河道。 凶猛的河水越积越多,竟隱隱有要漫上来的架势。 若是不及时疏通,城外的河水很快就会灌入,淹没城中的街道。 赵洪心急如焚,想要去疏通河道,然而还没走了几步,一声嘹亮的蟾鸣响彻了整个江城。 咕~呱! 河道中的河水瞬间翻涌,一只如山岳般的蟾蜍竟然凭空出现在了西城外的水道中。 “隱水蟾蜍!”,赵洪瞬间便认出了罪魁祸首的身份。 西城墙的断裂,显然是这妖兽所为! …… “一阶后期的气息!”,在湖泊中沉寂许久的李玄探出了头,他刚刚经歷完一次小境界的突破,还没来得及查看属性面板,隱水蟾蜍的气息就將它唤醒! 轰隆!! 伴隨著天空一道惊雷炸响,李玄猛然钻入水底,庞大的身躯顺著河道朝著西方游去。 “这只畜生竟然借著隱水天赋跑到了这里!”,飘飘落落的雨滴打在赵洪身上,却被其表面的护体灵力弹开,沾不到半点身。 然而当他察觉到这只妖兽修为竟然达到一阶后期时,手脚还是染上了一丝寒气。 两只妖兽!和他们预想的一样,这次的兽潮果然不一般。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对上的两只妖兽竟然都是如此的强悍。 一只是天生灵物,有本命神通——吞魂凝煞。 另一只虽然是凡兽,但是却已经达到了一阶后期的实力,並且具有隱水特性,一时让他没有察觉。 “唉~麻烦了!”,赵洪站在城墙之上,长长的嘆息一声。 与此同时,一阵水花声传来,那只隱水蟾蜍竟然挪动著身躯,妄图翻越堵塞河道的石块进入城中。 “休要再踏入一步!”,赵洪眼神一凝,周身灵力猛然爆发。 他双手握紧战刀,正想打出一记术法。 城內的一声咆哮,打断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李玄逆流而上,裹挟著白色的浪花冲了过来。 其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隨后猛然弹出,將那只刚刚翻越上来的隱水蟾蜍硬生生的撞了回去。 呱! 隱水蟾蜍的后肢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如山岳一般朝著后方倒去。 李玄嘶吼一声,用庞大的躯体拦在了缺口之上。 “玄兄!”。 第 133章 突破成功 “这蟾蜍交给我!”,李玄低沉的声音传入了赵洪的耳中。 “有劳玄兄了!”,赵洪抱拳朝李玄拱了拱手,隨即便返回了南城。 南城之下还有数万凶兽,没有他坐镇,那些武者顶不住。 赵洪一离开,李玄便將目光重新放在了隱水蟾蜍的身上。 翻倒在水道中的隱水蟾蜍已经重新稳住了身形。 其身躯呈现出一种浓郁的青绿色调,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背部生长著坚硬如岩石般的鎧甲,这些岩甲紧密地覆盖著它的身体。 厚重的岩甲之上,还生长著一些翠绿欲滴的植物,它们或缠绕、或垂掛於岩甲之间。 从远处望去,这只隱水蟾蜍就像是一座静静伏臥在河道中的小山丘,与李玄盘起的身躯相比,也不遑多让。 此刻,伏在水中的隱水蟾蜍也发现了李玄的存在,两只如巨型玻璃球的眼睛中渐渐浮现出了李玄的蛇躯。 呱! 不知是在恐嚇李玄,还是原本如此。 隨著一声清脆的蛙鸣,隱水蟾蜍炼气八层的气势汹涌而来。 李玄丝毫不惧,炼气七层的修为显露而出。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犹如惊雷炸裂一般,震耳欲聋。 一蛇一蛙所释放出的强大气息正缓缓地凝聚成型。 儘管它们二者之间尚未发生直接的身体接触,然而那由淡绿色灵力幻化而成的巨大蟾蜍和浅蓝灵力所化成的庞大玄蛇,却已然对撞在了一起。 儘管李玄的修为相较於对方要低上一个层次的修为,但是从双方展现出来的气势来看,李玄这边居然毫不示弱,甚至隱隱有著压制住隱水蟾蜍的態势。 庞大的蛇躯散发出的凌厉气息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不断衝击著对手。 而那只淡绿色的灵化蟾蜍,则在这种强大的压迫感之下显得有些左支右絀,似乎隨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击溃。 二者针锋相对! 呱! 又是一声蛙鸣,隱水蟾蜍率先出手! 伴隨著山崩地裂之音,隱水蟾蜍大嘴一张,如山岳横断! 柔韧有力的舌头朝著李玄弹射而去,如同从山中射去的山石玉链。 一切好似山岳食灵,镇杀面前的生灵。 若是寻常炼气修士遇上定是非死即伤,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那可怕的舌头捲入隱水蟾蜍的巨口之中。 然而李玄那粗壮的蛇躯可不是软弱无力的蚯蚓身。 隱水蟾蜍的舌头缠在上面,如同缠在了一根玄铁柱上。 任其生拉硬拽,都无法撼动李玄的身躯。 反应过来的隱水蟾蜍这才明白自己是对上恐怖的存在。 舌头回弹,想要从李玄身上將舌头收回去。 然而李玄怎么可能给它机会,蛇躯一挺,猛然一拽,不但止住了它回弹的舌头,还硬生生的將其绷直。 原本还是神兵利器的舌头,此刻竟然成为了一蛇一蛙角力的拔河绳。 感受到身体的缠绕,李玄亳无不適;即便隱水蟾蜍的舌头上有倒刺,也无法破开他坚硬的鳞甲。 对面的隱水蟾蜍却因为舌头的撕裂之痛,苦不堪言。 它终於支撑不住,挪动著庞大的身躯向著李玄靠近,想要减少舌头上的痛苦。 李玄见状冷哼一声,二话没说,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的咬在了隱水蟾蜍的舌头上。 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隱水蟾蜍的舌头被李玄硬生生的从中间咬成两半。 一截还缠在李玄的蛇躯上,软趴趴的掛在上面,另一截则趁此时机,带著血跡滑回到了隱水蟾蜍的大嘴中。 这一击挫败了隱水蟾蜍的锐气,此时他浑圆的眼睛中写满了恐惧。 李玄见此一幕乘胜追击,扭动的身躯朝著隱水蟾蜍攻去。 …… “呼——”,聚灵阵之中,盘膝而坐的赵飞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静寂已久的双手开始掐动法诀,將四周弥散的灵力收回。 在阵法外,赵千均正持剑而立,护卫四周。 听著远处传来的巨响,他双手抱胸倚在院墙上,闭著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而面色明朗,时而眉头紧蹙。就连赵飞云的动作也没有察觉。 “千均,你怎么在这里,白行爷呢?”,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赵飞云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直沉浸在修炼中的他,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想来几处的打斗,似乎並没有影响到他。 “兽潮来了,洪太祖父和白行祖父已经去城墙支援了,他们让我在这看著你。”,赵千均的声音厚重听不到什么情绪,三言两语就將事情说了个清楚。 “那还等什么?!”,赵飞云立刻唤来了放在一旁长枪,脸上写满了急切,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期待。 他刚突破到炼气五层,此刻正迫不及待的准备展示一下实力。 “方才我用神识感知了一下,这次的兽潮一共来了两只妖兽。其中一只已经被玄太祖父压制,不过另一只在南城,那里的情况却有些危急!”, 赵千均拉住了有些愣头青的赵飞云,认真分析了起来, “云哥,你现在去南城支援,洪太祖父把灵甲留在了这里,你別忘了穿上!”。 闻言,赵飞云停下了脚步,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套掛在那里的战甲。 他也没有谦让几句,快步走到了那里,穿戴了起来。 “千均,其方向他情况如何?洪太爷爷有没有说让你去哪?”, 一边穿著,他还一边询问赵千均的动向。 “北城虽然没有妖兽,但是凶兽眾多,洪太祖父走的匆忙,虽然没有安排,不过想来是需要我去那里镇守的。”, 赵千均一边说著,一边走出了院门,“云哥既然已经突破,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外,朝著远处的北城跑去。 赵飞云也穿戴好了战甲,他此刻心中满是战意,也顾不上整理,直接御器而去。 他的御器飞行之术已然大成,速度比先行一步的赵千均还要快上几分,很快就来到了南城的城墙之上。 第134章 水形.万变之身 又是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其中还掺杂著凌乱的鬼泣之声,好似百鬼哭嚎。 流纹墨煞显然是被激怒了! 经过一场恶战,赵白行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伤口虽然不深,却依旧划开了它坚韧的毛皮。 原本那具闪耀著金色纹路、如艺术品般完美的身躯,此刻因这些狰狞的伤痕而显得凌乱不堪。 令人惊诧的是,从伤口处汩汩流淌而出的並非寻常的鲜血,竟然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煞气! 这煞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肆意扭曲、缠绕,散发著让人胆寒的气息。 此刻的它正仰头咆哮,张开大嘴,吞噬著战场上的凶兽之灵和血煞之气。 浓郁的血煞之气直衝天际,瀰漫到了整个战场之上,將天空都映的血红。 “这鬼东西……还真的难对付!”,赵白行混著血水吐出一口唾沫,將手中的战刀插在旁边凶兽的身体上,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有战甲在身,他並没有受到一丝伤痕。但数道术法的消耗以及长时间的挥砍,已经榨乾了他体內的灵力。 此刻的他,连灌入法器的灵力都没有了,战甲和战刀上的蓝色光芒已然暗淡。 如烛火微光,摇曳渐危。 城墙之上,赵洪也是时刻望著下面发生的一切。 在见到流纹墨煞吞魂凝煞,而赵白行站在那里迟迟未动时,他长长的嘆了口气。 赵洪明白,眼下显然是攻击流纹墨煞的好机会,下面的赵白行也並非不清楚。 之所以未动,而是赵白行已然力竭,连挪动身躯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洪攥紧了手中的战刀,周身的灵力开始向战刀匯聚。 因为在城墙上督战,此刻他到时还保留著一些灵力。 眼下情况危急,他准备亲自施展术法打断流纹墨煞的本命神通。 手中的战刀才刚刚绽放蓝色的光芒,迈出的右脚还没有落地…… 唰—— 一道炫目的流光从他的身后疾驰而过,其速度之迅猛,所过之处竟然划出了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撕裂空气! 那道流光仿佛是来自天空的雷罚,带著无尽的威严和毁灭之力,直直地朝著远处那个正忙於吞魂凝煞的流纹墨煞狠狠地砸去。 正在专心致志施展法术的流纹墨煞瞬间感受到了这股由流光所带来的致命威胁,它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停下了口中的动作。 它的身形迅速扭动起来,犹如一条泥鰍一般,极为敏捷地紧贴著那道呼啸而来的流光一闪而过。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蓝色的流光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顿时激起了一阵汹涌澎湃的灵力波动。 这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以流光坠落的地方为中心,像是惊涛骇浪一般猛然向外翻卷而去,形成了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浪。 那些原本围聚在周围的凶兽们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浪给狠狠掀翻在地,一个个狼狈不堪、惨叫连连。 瀰漫了整个战场上的血煞之气,被猛然凿出一个大洞。 如红布之上燃起蓝色火焰,瞬间蔓延了整个战场,將那浓郁的血煞之气一轰而散! 流光渐弱,一把银白色的长枪突兀的出现在了漆黑的战场之上。 如黑幕之中亮起的一道银星,璀璨而夺目。 不论是赵白行,还是站在城墙上的赵洪,在看到那突兀出现在战场之上的长枪时,脸上已经不自觉的涌出喜色! 是飞云的战枪! “孽畜,安敢造次!”,清朗的声音响在了空旷的战场之上,插在地上的长枪嗡嗡颤动,隨后猛然飞出,落到了一只如白玉般温润的手掌之中。 顺著那道声音,它察觉到了赵飞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原本还算安静的流纹墨煞顿时一阵躁动。 赵飞云的身形突兀的出现在了城墙之上,站在城墙上的赵洪都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他便手持长枪衝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远去的白衣背影。 手中长枪闪著蓝色光芒,整个人也显得冷峻专注,仿佛他的眼中只战场上的流纹墨煞。 看著向自己衝杀而来的赵飞云,流纹墨煞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焦躁。 它咆哮一声,原本漆黑如墨的身躯上竟然涌出丝丝红色煞气,浓如鲜血。 无数还没来得及被炼化的修士神魂,在它的身体上缓缓凝聚。 流纹墨煞的身躯就如同一块困住他们的黑雾,此刻的他们正如破土而出一般,从凝成实质的黑雾中钻出。 这些神魂已然被煞气侵染,面色狰狞,身形漆黑。 一现形,便发出一阵悽厉的鬼嚎之音,毫无畏惧的朝著赵飞云嘶吼而去。 斩江断流! 赵飞云面无惧色,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划出,一道蓝色枪芒轰然破出。 只是一击,便震散了那些游煞。 转身回刺,长枪如银龙入海,一头扎进了流纹墨煞的身躯。 猛然一挑,手中长枪在它庞大的身躯上划出一道巨大的伤痕。 那伤痕狰狞恐怖,將那片漆黑的墨海上一分为二。 流纹墨煞瞬间吃痛,一声哀嚎响起,犹如百鬼齐鸣,骇人心魂! 与此同时,远在西城之外,同样响起一声蟾鸣。 静謐的夜色中,体型庞大无比的隱水蟾蜍趴在地上,它那庞大的身躯仿佛和大地融为了一体。 它紧闭双眼,身体微微颤抖,试图將自己完全隱匿於这片土地之上,妄想成为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 夜空中飘洒下丝丝缕缕的细雨,雨水逐渐匯聚成一道道迷濛的雨幕。 透过那朦朧的夜雨,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显现出来在它的面前 竟是一条通体透明、晶莹剔透的水龙! 雷雨交加,雨水在半空中匯聚成水龙捲,在闪电的照耀下,疯狂的钻入水龙的体內,壮大著他的身躯。 此刻的水龙立起它那雄壮的前躯,一双由水流凝聚而成的锐利爪子在这一刻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寒光。 虽然它的后半身隱没在河道之中,甚至没有凝聚。 但一阶后期的隱水蟾蜍依旧感受到了水龙的威慑。 水龙之中,拥有庞大身躯的李玄却如一条黑线一般渺小。 然他的玄统面板上,小五行之术后突然多了一条附属神通。 水形.万变之身! 第 135章 游龙破阵 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庞大龙躯直通天际,仿佛与上空的乌云相接。 昂然立在河道之中,高大的城墙在它的面前也显得渺小。 原本就来势汹汹的风雨在水龙的操控,骤然变得异常狂躁起来! 狂风如怒狮咆哮,暴雨似银箭攒射,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而那巨大的水龙,则犹如掌控这一切的主宰者,它在半空中蜿蜒摆动,每一次摆动身躯都能引起周围风雨的剧烈反应。 狂躁的风雨在水龙的牵引之下,迅速翻涌、沸腾,最终凝聚成了数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型水龙捲。 这些水龙捲如同水龙的分身,张牙舞爪地环绕在城池之外。 它们所到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粗壮的树木,都无法抵挡其狂暴的力量,纷纷被摧毁折断,化作漫天碎屑四处飞舞。 那些凶悍无比的凶兽们,此刻在这恐怖的天灾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它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但却根本无处可躲。隨著一阵阵悽厉至极的哀嚎声响起,一头头凶兽相继被捲入龙捲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血跡和残肢断骸。 “这术法好生强悍!”,赵白行的目光从流纹墨煞的身上移开,肃然的看向远处的巨龙。 隨著水龙捲的清洗,靠近城墙之处儘是一片兽骸。 前一刻还在城下咆哮的凶兽,此刻却被龙捲拦在了远处,只剩下一片哀嚎。 城上的武者得到了喘息之机,一个个倚枪而立,满身疲惫。 “这是什么仙术,好生恐怖!”,有好事者即便一身疲惫也不安生,瞪著眼睛看著城外的这一幕。 其他人也是心生好奇,闻声而望,在看到城西外,那条通天巨龙后,心生畏惧! “那是什么妖兽,这么大!怕是张一张嘴就可以吞下整个城池吧!”。 城墙上的武者七嘴八舌的议论著,这一幕自然落在了一旁赵瑾的眼中。 他持刀而立,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依旧萧然。 他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其中几个挑话头的人,给一旁的赵海使了个眼色。 赵海立刻会意,隨意的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將战刀一別,便快步走了过去。 “都聚在哪干什么?不想当武者了是吧!”。 这声暴喝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围坐在一起的武者瞬间噤了声。 他们从地上爬起,隨意的拍了一下屁股上的灰尘,便拿起长枪走到了各自的岗位。 “这几个人纪律如此散乱,如何看守城墙?”,赵瑾压低声音提醒赵海,“找个机会將他们全都换下去。”。 赵海点头默应,赵瑾的话却並没有结束, “兽潮结束后,將这些武者重新筛选一遍,不符合条件的武者全部废除修为踢出去,尤其是那几个不安分的!”。 赵瑾一条接一条的说著,將在这次抵挡兽潮的战斗中所暴露出的问题全部说了一遍。 也许是说话太急促,也许是战斗中消耗了太多气血之力,他连著咳了好几次,身躯也愈发的佝僂苍老。 “孙儿明白,祖父先坐下来休息片刻吧!”,赵海认真听著,同时还急忙伸出手去搀扶赵瑾, “这里有我和千均看著,不会有事的。” “嗯。”,赵瑾也察觉到了身体的疲倦,在赵海的搀扶下坐到旁边的石凳上。 饶是如此,他仍然有些不放心,时不时还要环顾左右,观察战场上的局势。 哪怕只是偶尔的风吹草动,也会让他有所警觉。 “过完年,就八十三岁了!”,赵瑾打发走了赵海,又看了一眼在远处忙碌的赵千均,长长的嘆了口气,將手中的战刀立在了一旁,“老嘍~”。 相比於北城的短暂安寧,南城的气氛依旧肃穆。 与其他城区相同的是,城墙下堆著凶兽的残肢断骨,活著的凶兽则被龙捲赶到了远处。 赵白行拖著疲倦的身躯走到了城墙下,隨便找了个地方便倚著城墙坐了下来,艰难的盘膝运功。 城墙上的赵洪將刀插在垛口上,双眼微凝,面色肃然的望向远处的战场。 空旷的战场之上,隨处可见凶兽的尸体,强大的术法在地上留下道道伤痕,让原本平整的土地变得千疮百孔。 战至此时,城下只剩下了那只流纹墨煞还在顽强抵抗。 时不时咆哮嘶吼,想要呼唤凶兽助阵,但那暴虐的龙捲,將他与凶兽群牢牢的隔开,任其如何嚎叫,都得不到一点回应。 与赵白行的一战,流纹墨煞已经消耗了大半的气力,如今又对上了刚刚突破、精力充沛的赵飞云,它又怎会是对手! 又是一记迅猛的枪法刺出,流纹墨煞左侧身躯上的金纹如同金色的飘带一般被斩断,整个身躯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创伤。 此刻的流纹墨煞如同一只家犬般狼狈,再也没有之前的狂肆。 它哀嚎一声,吐出一片黑色煞气后便向远处逃窜。 “它往东边跑了!”,站在城墙上的赵洪將城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赵飞云在听到他的提醒后,手中长枪猛然划出,將眼前的黑雾击散,眼中寒芒直指远处的流纹墨煞。 “畜生,哪里逃!”伴隨著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喝,赵飞云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周身縈绕著的灵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猛然爆发开来! 那磅礴的灵力瞬间將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得剧烈翻滚起来。 然而他並没有追击而去,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脚如同扎根於大地之中,纹丝不动。 隨即迅速调整身姿,双手紧紧握住手中那柄闪烁著寒芒的长枪,整个身体微微后仰,仿佛一张拉满弦的强弓蓄势待发。 流纹墨煞还在远处疯狂逃窜,赵飞云却猛地一个转身,动如闪电。 他手臂用力一挥,手中的长枪犹如一道划破天际的蓝色流光,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直直地朝著前方狠狠砸去。 那长枪所过之处,天空上的乌云被尽数破开,露出长长一道淡蓝色的光彩。 游龙破阵! 这是赵飞云踏入炼气五层后自己领悟出的术法! 感受到突然而来的危险,流纹墨煞身形一滯,两侧的前肢猛然竖起。 那对赤红竖瞳骤然收缩成两道血线,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厚重的云层深处突然迸发出刺目银芒,一道银龙虚影在半空浮现,剎那间將整片苍穹染成银白色。 银龙挥动利爪,猛然撕破厚重的云层,朝著下方的流纹墨煞咆哮而去。 这庞大的威势压的下方的流纹墨煞猛然跪倒在地,口中的怒吼还没发出,极速而下的银龙就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它的脖颈。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阵烟尘散去。 流纹墨煞趴伏在地,仰头朝天,赤色的眼眸黯然熄灭,一根明晃晃的长枪赫然贯穿了它的身躯。 第 136章 结束 吼—— 感受到另一股妖兽气息的消散,李玄的金瞳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附在水龙庞大的身躯中,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的隱水蟾蜍。 在他的神通面前,可怜的隱水蟾蜍一改之前的凶悍,蜷缩在地,宛如风浪拍打之下的一粒石子。 又是一声咆哮,在李玄的操纵之下,水龙扭动了身躯,朝著下方的隱水蟾蜍俯衝而下。 一直装死的隱水蟾蜍在这一刻终於动了,它费力的挪动著身躯,將背后最为坚硬的岩甲对向衝来的水龙。 妄图以凡兽之躯硬悍李玄的神通!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起,倾盆大雨瞬息而下。 狂风捲动著暴雨,和著阵阵龙吟之声在整个玄蛇城作响,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伴隨著风雨大作之声,巨大的水龙腾空而起,它那锋利无比的爪子闪烁著寒光,轻易划穿了隱水蟾蜍的岩甲。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向来坚硬无比的岩甲竟然被水龙的利爪一击撕开,就像撕裂一张薄纸那样轻鬆。 “呱!”隱水蟾蜍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背后的剧痛让它浑身颤抖起来。 它此刻终於收起了自己一阶妖兽的“傲慢”,正欲转身逃窜。 然而还没等它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李玄却率先改变了攻势,另一只爪子猛然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在了它的身上,硬生生的將隱水蟾蜍那正准备起跳的身躯压了回去。 瞬间,隱水蟾蜍那庞大的身躯像是受到了万钧重力,整片的坚硬背甲猛然凹陷,身体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一阵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传来,隱水蟾蜍的庞大高身躯犹如一个被压扁的气球,猛然炸裂开来,溅起一大片血水和肉泥。 伴隨著最后一只妖兽的死亡,没有妖兽“发號施令”的凶兽群顿时乱了地来! 又是一声咆哮响彻天地,原本还朝玄蛇城来的兽潮猛然止步,隨后四散奔逃,如洪水分流一般绕过玄蛇城,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结束了!”,赵洪顺著咆哮声向西城看去,就见到西城区已经一片寂静,原本堵塞的河道也已经重新疏通。 李玄不知何时已经顺著河水返回了赵家。 “兽潮已过,所有人原地休整,不得擅自离开!”,赵海看了眼下方逃窜的凶兽,將手中的战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虽然一身疲惫,但他还是拖著疲倦的身躯走在城墙之上做著后续的安排。 闻言,城上的武者也终於得以放下戒备,慵懒的瘫倒在地,一个个气喘吁吁。 “瑾太爷爷,我扶你回去吧!”,赵千均得了赵海的安排,快步走到了赵瑾的身旁,態度恭敬谦和。 “呵呵,不急,不急。”,赵瑾朝他挥了挥手,拄著拐杖走到了垛口处停了下来,望著下面满目疮痍的大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难得出来一次,就让老夫再好好的看一看。”。 赵千均不敢催促,恭敬的站在一旁,替他打著伞。 “哈哈,痛快!”,赵白行扶著城墙站了起来,远远的就看见赵飞云扛著流纹墨煞的尸体走了回来。 流纹墨煞身体庞大,赵飞云扛著那身体就犹如蚂蚁扛著甲虫,让赵白行又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厉害呀,飞云!这么快就替我报仇了,你白行爷我还真是没白疼你!”。 赵白行手持战刀,踉踉蹌蹌的走了过来,“快扶我一下,你白行爷我要站不住了!”。 “白行爷,我这修为可不是白炼的!”,赵飞云將流纹墨煞隨手扔在地上,快步走上去,搀扶住赵白行。 “他奶奶的,这东西可真是难缠,差点死在家门口!”,没了赵洪的约束,赵白行也找回了年轻时的性子。 啐了一口唾沫,抬起脚狠狠的踹了流纹墨煞一下。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便从怀里掏出储物袋,將流纹墨煞收了起去。 “哎,好歹是只妖兽,这一战也不亏,扶我回去吧!”,赵白行笑了笑,重新將储物袋放进怀中。 “洪太祖父呢?!”,赵飞云唤来长枪打算御剑飞回去。 “小孩子的,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洪叔他去收另一只妖兽了!”,看著赵飞云那副得意的样子,赵白行就忍不住开口调笑他两句。 然而当他的脚站在长枪上时,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飞云,你这长枪稳不稳,別把我摔下去了!”。 “放心吧,白行爷,我这长枪稳著呢!”,说完他便掐动法诀,催动长枪。 “哎~”,赵白行才刚把两只脚放上去,还没適应,就被他带上了天,“慢点,这么快,老夫的骨头都要摇散了!”。 “只是受了一击便成了这般吗?”,远在西城的赵洪並不知发生在南城的这一幕。 他將城墙上的事务交给了一位本家武者后,就在李玄的提醒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此刻看著城下那已经被压成饼的隱水蟾蜍,赵洪依旧可以隱约感受到那来自一阶后期妖兽的压迫。 “若不是玄蛇出手,这次怕是难逃一劫!”。 说话间他已经將隱水蟾蜍的尸体收了起来。 之前他便了解过两只妖兽,虽然隱水蟾蜍是一阶后期的妖兽,但其价值怕是比不上那一阶中期的流纹墨煞。 古书上记载,这流纹墨煞是天生灵物,其身可以炼製驱邪丹用来克制鬼修术法。 其身上的煞气可以收入玉瓶,用来炼製阵法! 二者在坊市上都能买到不错的价格,刚好可以填补家用。 “还是先回家族,派人来这重新修筑城墙吧”,赵洪將目光转到了破损的城墙上,感嘆了一番。 西城和东城是入城河的进出口。 而入城河对玄蛇城来说很是重要,其不但是城中居民的饮用水源,还是重要的经济命脉。 依託入城河而兴起的船坊和赏水阁维持著城中经济,也是赵家凡俗税收的一项来源。 西城墙的损坏,让他意识到有必要將东城墙也重修一番了。 不过是两面城墙,用不了多久,也无需赵家亲自动手。 只要赵家下一道徵令,自然有凡俗世家爭先恐后的来帮忙重建。 第 137章 灾后 转眼又过去几天。 玄蛇城外那遍地的凶兽尸骨已经清理乾净,一些受损较轻的城墙也做了简单的处理。 此刻的凡俗世家还没有来,损坏严重的城墙还没有进行重建。 兽潮带来的不只有灾难,更有数不尽的凶兽资源。 兽骨炼製的凡兵,乃是武者常用的兵器。 一些完整的凶兽血肉也是炼製武者丹药的主要材料。 凶兽气血浓郁,相比用药草炼製的气血丹,其所带给武者的气血提升更为明显。 “本家武者重伤两人,轻伤十三人,无死亡。”,议事堂中,赵瑾正与赵洪说著此次的伤亡情况, “外姓武者,死亡三十六人,重伤七人,轻伤四十二人。”。 赵洪坐在位置上沉默的听著,这个伤亡情况对他来说还可以接受。 损失最多的是外姓武者,这些武者修为较低,又多在前线,有些损伤也在正常不过。 “老瑾,安抚伤者和死者妻儿父母的情况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老洪,这次的兽潮虽凶猛,却也带来了不少资源,但事情结束我会根据伤亡情况作出適用的补偿。”, 赵瑾將手中的书卷放在了桌案上,拿起一旁的茶盏,润了一下喉咙。 “抵御兽潮也算是件大事,给予外姓武者的补偿,此次便提到与本家相同吧!”,赵洪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 “恩威並施,赏罚分明,才会有更多的外姓武者愿意为赵家卖命!”。 “这件事我也想过,既然家主提出来了,那便依此进行赏罚!”,赵瑾一边说著一边从一旁取下毛笔,在铺开的书卷后面又加上了一行。 “哎!还有一事,”,赵洪直了直腰杆,將身子微微前伸,探向赵瑾,压低声音开口,“墨家那边有没有派人来求援啥的?”。 赵瑾听到这一番询问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微微抬头,目光飘向远方,有微微滯停,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並无音讯!”。 这句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如此凶猛的兽潮都不愿求援,看来这墨家所求非轻呀!”,赵洪嘆了口气。 礼都收了,名声也传出去了! 赵洪只想著赶紧找个机会將这“情分”还了,一直压在这里,就像是放在心臟旁边的蛊虫,不知何时便会咬一口。 …… “那流纹墨煞比那赤虎还要凶悍,比那房屋还要高大; 在它的周围更是有数十几凶兽大將,个个凶猛异常!”, 凉亭中,赵飞云正在那里绘声绘色的讲述著自己大战流纹墨煞的过程。 在他的面前,赵灵韵乖巧的坐在石凳上,小脸上写满了专注,听到精彩处还会拍动著小手叫好! 这情绪价值给的,都给“赵家第一天骄”赵飞云钓成了翘嘴儿。 什么?你说赵飞云啥时候得的这个名头?! 自然是他自己封的!! 凉亭旁边,李玄閒来无事,也在一旁听著。 看著凉亭这副场景,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赵飞云竟然还有说书的被动天赋,不开个茶馆可惜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流纹墨煞將要对白行爷出手之时,远在城中我猛然打出一记术法,直指……唉!等会。”, 赵飞云讲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他將头上的虎头帽取了下来,挠了挠头,“奇了怪了,今个头上咋这么痒?”。 话说,坐在一小只心虚的將头扭到一边。 在一旁的李玄瞬间反应了过来,轻笑一声。 难怪今个露头,就发现那虎头帽戴在了赵飞云的头上。 原来是这小丫头,察觉到了其中异常,將帽子戴到了赵飞云的头上。 一想到赵飞云老老实实的让赵灵韵將帽子戴到他的头上,还露出一副“我没白疼你的”自我感动之色。 李玄就有些忍俊不禁。 孩子,那不是捂出虱子了,那是要长脑子了! 相比於此处的欢闹,灵植院中依旧是一片忙碌。 这里种植的灵植一共有十多种,每一种都需要不同的照料,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赵白行此刻在灵蕴竹藤旁边收集著蕴灵液,在他的不远处,赶过来帮忙的赵千均正摘著紫明果树上已经成熟的紫明果。 这颗紫明果树是江家人摘下的,赵家接手时,已经在此生长了数年。 如今虽然只有一人高的大小,上面却已经结出了紫金色的果实。 紫明果树是一阶中品灵植,相比於清灵草这种三年生的灵植。 紫明果树却可以隨著逐年的成长而累积养分,对灵气要求也低。 一年开花,两年果熟。 眼前的这一棵紫明果树上已经掛了十几个果实。 成熟的紫明果,拥有紫金色的坚硬外壳,里面的果肉是炼製一阶中阶——金灵紫丹的主要材料。 对修行金系功法的修士,有莫大的好处。 价格不菲,比清灵草还要贵上几分。 “可算采完了!”,赵白行將手中的玉瓶盖好,挺了挺有些酸痛的腰身, “千均,多亏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忙,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你比飞云强多了,那臭小子,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白行爷说笑了!”,赵千均简单的笑了两下,將最后一个成熟的紫明果摘了下来,板板正正的摞在一旁。 他做事向来认真,那成熟的清灵草一棵棵的捋顺后捆绑在一起,一捆一捆的摞在那里摆成一个三角堆。 旁边各式的灵植分类排放,零散一些的灵植还会放在竹篓里。 赵白行见状也转移了话题,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灵植, “这么多,怕是有不少灵石!”。 赵千均没有接话,將最后一个竹篓摆好,擦了擦额头的汗,从怀中取出了三个玉瓶递给了赵白行, “白行爷,这是我这半年中炼製的生灵丹,一瓶是给您留著的,剩下两瓶麻烦您帮我转交给洪太爷爷和云哥!”。 说完他便拍了拍手,背起一旁,装了一些灵植的背篓走出了院子,不用想便知道他又去炼丹了。 “生灵丹?”,赵白行有些好奇的接了过来。 他有些好奇这可以治疗伤势的生灵丹长什么样子,效果如何? 接过玉瓶便隨手打开看了一眼,玉瓶中大概躺著十几枚丹药,丹药大小顏色相同,想来都是生灵丹。 “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后手!”,赵白行將玉瓶揣进怀里,打算找个机会再分给赵洪两人。 第 138章 木簪 將最后一批灵植收入储物袋,赵白行便准备关上院门,去和赵洪商议前往坊市的事。 “白行爷,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赵白行关门的动作没停,头也没回的开口道,“臭小子,活都干完了才回来!”。 “这不才刚过兽潮吗,我腰酸背痛的,寻思歇一会来著!”,赵飞云尷尬的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白行爷,这才晌午,怎么就把门关了,不种灵植了?!”。 赵白行也没有在那个话题上揪著他不放,一边锁著门儿,一边自顾自的开口道,“兽潮已过,家中已经攒了不少灵植,我和洪叔要去一趟坊市,这院子便交给你来管了!”。 赵白行转头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赵飞云,隨后才將自己手中的钥匙扔了过去, “钥匙拿好,別丟了!对了,还有千均给你的丹药!”,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扔了过去。 “啊!我也想跟著去见见世面!”,赵飞云的脸拉了下来,下意识的接玉瓶也没有去问是什么丹药, “我都炼气五层了,除了咱自家,还没见过其他修士呢!”。 “一边去!都走了谁照看灵植!”,赵白行將他的脸推到一边,丝毫不讲情面,“你好好修炼,日后有的是机会!”。 “说不准日后啊,你不想去都不行呢!”,赵白行搁下这句就走完了,只留下赵飞云一脸愁苦的望著面前的木门。 …… “洪叔,我正准备找你呢!”,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的过来。 甩下赵飞云后,赵白行便朝著议事堂走去,才刚转过去一个弯,就与出来的赵洪碰了个照面。 “东西都装好了?莫要少了!”,赵洪急忙出声询问,他出来也正是要说坊市的事! “都在里面了!”,赵白行笑著拍了拍放在怀里的储物袋,“清点过了,一个不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他便又取出一个玉瓶,恭敬的递了过去。 “这是……”,赵洪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面露疑惑。 “是千均炼的生灵丹,说是给咱们几个用的。”,赵白行解释道。 “这孩子……有心了!”,赵洪感慨了一句,脸上笑出了几道褶皱。 他將玉瓶收了起来,转头说了句,“走吧!”。 话落,二人便一前一后出了玄蛇城。 玄蛇城距离坊市並不远,比之前的赵家镇要近许多。 二人穿过一片片山林,步伐平稳,並未遇到什么异常。 许是兽潮的原因,大多数的凶兽和野兽都已经跑出了山林。 原本喧闹的森林中安静了许多,不再有此起彼伏的兽吼。 行了很远才会有几道鸟鸣,以及“赶上末班车”的蝉鸣。 “兽潮一退,山林中倒是安全了许多。”,赵洪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和一旁的赵白行笑道。 以往穿过这些小型山林时,虽然遇不到妖兽,但总会有几只不开眼的凶兽挡路。 如今都快到坊市了,路上连一只野兽都没见到。 “洪叔,既然森林中安全了几分,不如將两个小辈放出来歷练一番!”, 赵白行听著他的话又想到了早上遇到赵飞云的事,“飞云他们经常待在家族里都快憋坏了,天天嚷著要出来!”。 “哎,总关著也不什么事!”,赵洪想到这也嘆了口气,“等回去后便让他们出来歷练吧,就是別跑太远,在附近的几个小山里就好!”。 “嗯,还是洪叔想的周到!”,赵白行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聊完这个话题后,两人便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坊市之外。 “奇怪了,坊市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赵洪走在前面率先发现异常。 只见下方的山谷一片房倒屋塌的景象,就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地震一般,到处都是废墟。 “莫不是,这坊市也经歷了兽潮!”,赵白行挑了挑眉,上前一步站在赵洪旁边,同样向下观望。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兽潮的范围!”,赵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色重新肃然,“走,隨我进去看看!”。 两人怀著一丝担忧之色走了进去,动作小心,生怕里面人去楼空,成了妖兽乐土。 好在一切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两人刚一入內,熟悉的叫卖声便传了过来。 入目的依旧是人声鼎沸的繁华热闹,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那些散修的摊位分布杂乱,隨意的支在废墟之上。 两人走在其中,所路过的几个散修身上或多或少的带著一些伤势。 有的划破了衣服,身上添了几道伤痕;有的则拄杖吊臂,四肢不全。 儘管叫卖声听起来还是那么熟悉,但此刻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激情,隱隱透露出一股迟暮之气。 “也不知道功法阁会成什么,清玄兄是否还好?!”,赵洪一边感嘆一边带著赵白行向里面走去。 赵白行也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番左右,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没有家族的散修,当真过的不如意! 正这般想著,一个眼熟的摊位却映入在了他的眼中。 熟悉的木簪和掛饰,依旧是那个懒散的摊主。 不过这个人此刻的状况却並不怎么好,,衣服破烂无法掩盖身上的几道伤痕,浑身颤抖,甚至无暇照看面前的摊位。 好几次有人路过他的摊位,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摇头, 那个摊主几次伸出手想要挽留,但是还没等他开口便离开了。 平时就很少有人关注这些,此刻正值灾后艰难,这些散修更是在意丹药,谁会买这些? “洪叔,左右无事,不如留我在这看看散修的摊位,说不定还能捡些漏。”, 赵白行停下脚步开口询问,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个摊位,几次欲言又止。 “也好,你便在此先看看吧,我去功法阁敘旧,你在那里站著也是閒著!”, 赵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却也並未拆穿,而是答应了下来,隨后便独自一人朝著远处走去。 “掌柜的,还认的我吗?!”,等赵洪走远,赵白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走了过去。 “我,我认的人!”,摊主脸上掛著一丝欣喜,不知是因为认出了赵白行,还是因为来了一位顾客。 “你要的那木簪,我,我还给你留著呢!”,摊主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颤抖的从木箱中掏出一个木盒。 “还是一块灵石!”,摊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满眼期待的望著他。 “这……”,赵白行確实有些为难了,他没想到这个摊主还挺讲诚信的,此刻看著他这副可怜的样子,反而不好意思开口占便宜了。 犹豫了半天,看著摊主眼含期待著举著木盒,他嘆了口气,终究没有拿出灵石。 这是家族的资產,不可用来购买私人之物! “用丹药换,可以吗?”,赵白行手中端著那一瓶生灵丹,这算是赵洪“默许可以交易”的“私人物品”。 他原本也是想这个,来换的! “换!”,摊主见到他迟迟未动,原以为没戏了。 然而当听到赵白行的这句话时,原本眼中黯淡下去的光芒又重新亮了起来。 听到摊主答应,赵白行莫名鬆了口气,连忙取出三粒生灵丹递了过去。 一枚灵石可以买到两粒生灵丹,赵白行很清楚。 “多的那一粒,算是对於此事的答谢!”,赵白行隨口解释。 摊主知道他所说的是保管木簪之事,颤抖的与他做了交换,眼中也带上了一丝感激之色。 他身上有伤,正缺这疗伤的丹药! 谁能想到当初的隨口约定,竟然换来了如此善缘…… 第 139章 黑袍人 从摊主的手中接过木盒,赵白行满怀欣喜的打开看了一番。 在確认是当初自己选中的那支木簪后,这才满意的揣入怀中。 “承蒙惠顾。”,声音沙哑,摊主强撑著疲倦的身躯朝他行了一礼。 “告辞。”,赵白行抱拳回礼,隨后退出了摊位。 天色渐暗,在废墟之上摆摊的散修发出了一声声嘆息。 不少一无所获的散修已经开始收拾物品准备离开了,但仍有人不死心,想趁著竞爭者离去,再捞一笔。 赵白行在这些摊位之间游走,並没有急著去找赵洪。 他之前说的话,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藉口,他確实有捡漏的打算。 这些散修出售的东西大都来自荒野,其中鱼龙混杂,保不准就有他们赵家需要的。 呯呯…… 正走著,一块小石头突兀的砸在了他的脚边,引起了他的注意。 赵白行猛然抬头看去,隱约看著一个窝在黑袍下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刚刚搭建的简陋食肆门前。 那个身影见到他的目光被自己吸引,將一只手臂伸出了黑袍,示意赵白行过去。 不等赵白行回应,那个身影便在他略显茫然的目光中,自顾自的走进了食肆。 “这是怎么一回事?”,赵白行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看看。 想到这是在坊市,还算安全,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后便走了进去。 太阳还没有落山,但山谷中的坊市已经沉入了阴影。 走进食肆之中,入目依旧是简陋的木桌、板凳。 房中昏暗,仅有靠近墙角的几张木桌上点著油灯,各坐著二、三个人。 他们有的低头海吃,有的窃窃私语。对於突然进来的黑袍人並不在意。 柜檯里的伙计是之前那个年轻人,见在来了客人,便挺了挺身子,端起柜檯上的油灯走了过去。 黑袍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將自己完全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伙计趁机上前点燃了那个桌子上的油灯,油灯明亮,却照不清这人的面容。 “老样子。”,黑袍人隨意挥了挥手打发他离去。 待到伙计离开,他便解开別在腰间的长鞭,隨手扔在了桌子上,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扯了扯长袍,伸出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几盏茶下肚,感受到腹部传来的温热,他的目光缓缓落到了那盏摆在桌子上的油灯上。 火光明亮,让他的眼睛中也点亮了一丝光芒。 然而隨著时间缓缓流逝,那火光在微风之下也显得摇曳不定。 他沉默不语,目光从未从火光上移开,只是手中的茶盏已然乾涸,满是老茧的大手在上面摩擦发出空明的沙沙声。 会来吗? 他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自觉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去摸向怀中的书卷。 此书珍贵可想而知,那是那些穷苦散修可以负担起的。 他不敢隨意拿出叫卖,生怕被有心之人察觉,落得一个身死宝失的下场。 在坊市中转了几天,刚才找到了目標。 那人的气息显然已经到达了炼气中期,虽然衣著朴素,却不显落魄。 甚至有閒钱去交易无用之物,看那摊主对他露出的感激之色,那人,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卖家。 不过这一切皆是他的揣测,他之所以將交易的地点选在食肆,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食肆人多,没人敢在这里贸然出手; 食肆占地宽阔,找个僻静的地方交易,也不会引起別人注意。 这里的食客不是在吃饭,就是在与別人交谈。 专注於眼前的事情,便会忽视周围不起眼的事物。 咯吱—— 门轴转动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一道健硕的身影披著外面的夜幕走入了食肆。 声音轻微,虽然影响不到別人,却让本就心中忐忑的黑袍人频频侧目,想要確认来者是不是他期望的那人。 赵白行並没有再上前一步,而是站在门前,皱著眉打量著里面的状况。 寻常的食肆,吵闹的食客。 看来並不是什么黑店。 审视的目光环顾四周,终於落到了坐在角落的黑袍人身上。 感受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黑袍人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找到了!』, 『来了!』, 两人心中同时一颤,然而彼此却都没有任何动作。 “菜来了!”,伙计的呼喊声打破了两人近乎平衡的微妙时刻。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那端著菜的伙计身上。 看著他將四碟小菜摆到桌子上,看著他將桌子上的茶壶换成酒罈。 “呃……两位慢用。”,伙计直起身子,却发现原本还站在门前的壮汉突然坐到了这张桌子旁。 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黑袍人,却见到他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意外和不满。 伙计鬆了口气:看来二人是一起的。 旋即也不再停留,端起茶壶,规规矩矩的退了回来。 隨著伙计的离开,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喝,喝酒。”,黑袍人猛然豪饮一杯,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感受到赵白行无形之中带来的压迫,他强压下心中的担忧,面色如常的抓起酒罈给赵白行倒了满满一碗。 回过神来的赵白行,看到递过来的酒碗,眉头皱的更沉了,他开始打量起对边的人。 面容寻常,却有些削瘦,衣著简单,夹菜喝酒只用一只手,另一边也没有什么凸出的轮廓,应该是个独臂。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赵白行在打量了他一番率先开口。 黑袍人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並没有因此不满,反摘下兜帽,露出了清瘦的面容,赫然是那个独臂散修。 察觉到黑袍人的动作,赵白行也立刻明白这是对方投递过来的示好之意。 以面示人,以示尊敬。 然而虽然露出了面容,但赵白行並不认识他。 “这位道友,不知引我前来做甚,”,赵白行神色肃然的开口道,“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道友见谅,”,独臂散修露出一个笑容,“在下所作所有乃是为了与道友做笔交易。”。 “交易?”,赵白行心中有些疑惑。 对面的独臂散修却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卷,“道友不必急下定论,先看看这个再谈也不迟。”。 独臂散修神色谦和,不卑不亢,然而后背却早已被汗水打湿。 第140 章 锻造之法 “没想到这次的兽潮如此厉害!”,赵洪看著眼前的一片废墟摇头感嘆。 昔日依峡谷而建的繁华坊市,此时已经成了一片废土堆。 一眼望去,空旷的峡谷中只有几个还算完整的建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凭著记忆,赵洪才找到了功法阁的驻地。 相比於其他建筑,功法阁虽然好上许多,却也是“遍体鳞伤”。 阁楼的楼顶已经坍塌,每层四角的飞檐也零零碎碎,十不存一。 推开那摇摇欲坠的木门,赵洪刚走进去就看见了百无聊赖趴在柜檯上的林清玄。 此刻的他似乎閒来无事,用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根竹籤“挑逗”著油灯里的火苗。 “侧眼看云卷,閒来挑灯尖; 偶生懒散意,岂有……道心坚。”, 听到脚步声,林清玄隨意的瞥了一眼,见到来人是赵洪,便隨手放下了竹籤,伸了个懒腰,“老头,你怎么来了?!”。 “哈哈,老夫正好来坊市交易,不料入目皆是断壁残屋,心中掛念著清玄兄,便赶了过来!”,赵洪捋著鬍鬚笑道。 在他看来,两人相识已久,已然是成了好友,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你这老头,就不能盼我点好?”,林清玄无奈的笑了笑,“我这功法阁有大阵护著,又有我这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坐镇,能有什么事?”, 林清玄说到这却话音一转,抬起眼直直的看著他。 “倒是你赵家,经歷了这次兽潮可还安好?”。 赵洪闻言先是一愣,隨后笑了笑。 如今赵家取代江家的已经在长风山人尽皆知,出身筑基世家的林清玄怎么会不知道? “虽然家族初立,但这次兽潮也算是有惊无险。”,赵洪也没有再隱瞒下去了,索性默认了。 如今江城被灭,他们赵家出现在別人面前,也无需顾虑。 “老头啊老头,你瞒的我好苦啊!”,林清玄故作悲愤,实则眼中的笑意不减,“有攻下江家的实力,还装出一副穷哈哈的样子,在我这里骗功法、传承!”。 “当初隱瞒,实在是迫不得已。”,赵洪摇著头,无奈的笑了笑,似是想到了来路的艰辛,没由来的感嘆了一句,“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清玄面带笑容,一边与赵洪交谈,一边从柜檯下拿出了一壶热茶,取了两个茶盏,邀他共品。 赵洪自然也没客气,隨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二人边喝边聊。 “一门四个修士,我怎么只见了你和你那个侄子,另外两个呢?不带过来让我见见!”,林清玄抿了口茶,朝著他挑了挑眼。 “剩下两个都是不成器的后辈,不值一提。”,聊天归聊天,赵洪可不会轻易的將自己的家底全部掏了出来。 “仙族初立最是艰难!”,林清玄既然他不愿意说,也没有多问,而是也跟著感慨了几句, “后面的人又岂知前人的艰辛,整日享乐,忘了道统,落了修行,败了家族!……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是啊,数百年的基业,有朝一日说没就没!”,赵洪也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將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打算等回去后,立几个严厉的族规,专门用来约束修士。 …… “如何,这锻造之法,道友可感兴趣?!”,独臂散修又灌了一口酒,压低声音开口道。 在散修眼中,这锻造之法远没有一袋灵石来的实在。 他们独自一人,没有势力,也没有能力,与其空守宝山,不如早日变现。 赵白行看著手中的残卷,心中也是惊喜万分,他们可以自己刻画符文,却唯独少了这锻造之法。 惊喜归惊喜,他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改变,轻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將残卷丟了过去,“就是寻常锻造之法,还是残卷,道友我不是在寻我找乐子!”。 赵白行讲的很清楚,这人既然能拿出残卷,定然可能会有完本。 他可不是冤大头,花大价钱买一本残卷。 “道友莫急,这锻造之法还有下文!”,独臂散修不慌不忙的端起酒碗又饮了一口, “不过这得看道友的诚意了。”。 说完,他將唯一的那只手伸了过去,搓了搓。 “纵有全本又如何,没有刻符纹,依旧是凡兵!”,赵白行毫不露怯,“平时去锻兵阁炼製一把,也要不了几两银子,老子我还在这里和你费这个劲!”。 独臂散修脸色也难看了下来,他確实忽略到了这一点。 纵然有锻造之法,但若不刻画符文,依旧不成法器。 只要不是法器,就不会值几个钱。而且就算你想把这兵器卖给散修,估计他们也不会要。 与其从一些来路不明的散修那里买,炼气阁的更有保障。 他似乎有些高估这这锻造之法的价值了。 独臂修士顿感一阵烦闷,拿过酒罈咕咚咕咚的倒了满满一碗。 然而嘴巴才刚碰到酒碗,他便停了下来,烦闷的怎么也喝不下去。 卖也不是,扔也不是。 赵白行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也有了几分把握,准备在火上浇油一把。 他在独臂修士茫然的眼神中拉开凳子,准备告辞离去。 起初独臂散修还有些愕然,但眼看著赵白行走远,便又急忙拉了回来。 “道友,在下確实需要一些灵石。”,独臂散修以为他真要走,倒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我愿出售全本,还请道友给个合適的价格。”。 赵白行起初並不理会,但独臂散修死死的拽住他的衣服,不肯鬆手。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富一点的散修,不办给他,他就只能卖给那些世家了。 他才炼气二层,与那些世家交易,到时候只怕压的更狠。 赵白行装出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看了他一眼,左右瞅了瞅,这才鬆了口,“看你如此可怜,我便將其买下吧,但是同为散修,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我的难处!”。 “自然!”,独臂散修心中窃喜,暗想之前的眼光果然没错。 这人不但小有家资,还“乐善好施”,当真是个正派修士。 几番討价还价下来,赵白行用二十块下品灵石买下了这本锻造之法。 他並没有压的太狠,若是逼的太急,那人恐怕就不卖了! 第 141章 金煞之气 “常得清玄兄相助,老夫心中实有亏欠,”,赵洪抿了口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瓶递了过去,“此物赠於清玄兄,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请清玄兄莫要推辞。”。 玉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里面是赵洪凝炼流纹墨煞所得之物。 “你这老头,平日里可没少来占我这的便宜。今个倒是奇了怪了,风水轮流转,居然有我来占你便宜的时候!哈哈哈哈……”, 林清玄笑著將玉瓶接了过去,入手便是一片温凉,细细感应之下还能察觉到丝丝煞气。 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並未当面打开,而是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见到林清玄收下,赵洪倒是鬆了口气,有来有回,友谊才能长久。不至於秘境一別,就断了联繫。 二人又聊了一番,天色也逐渐变得昏暗,一旁的赵洪有些坐不住了,说话时也有些不在心,时不时就要转头看一下门外。 “老头,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在外面出什么事?”,林清玄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便开口询问了几句。 “唉,老夫这次是与个家族后辈同来的,本来约好在功法阁等候,如今天色渐暗,还不见他归来,老夫有些担心他是出什么事了!”, 赵洪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朝著林清玄抱拳行礼, “清玄兄,这聊到这里吧,过几日我再来拜访。”。 “再会。”,林清玄闻言也没有挽留,难得站起了身,將赵洪送出了门外。 目送赵洪的身影远去,林清玄才悠哉的坐回了柜檯后。 从袖中拿出赵洪送的玉瓶,打开看了起来。 神识微微一探,里面的东西倒是让他有些许吃惊。 只见里面的煞气已经变成了黑色粘稠的液体,液体表面时不时有道道金纹闪过。 “金煞之气,嘖嘖,也不知这老头上哪找的宝贝,倒是费了一番心思!”。 煞气凶恶,融在阵法之中可以增加几分威能。 金煞之气更是难得,若是將其融在器阵之中,那些由灵力所凝聚出的兵器也会带有金煞之气的锐利。 即便是一阶中期的阵法,也能破开寻常炼气七层的护体灵力。 另一边,赵白行也走出了食肆,左右看了几眼,见到四下无人,他便將锻造之法收入了储物袋中。 本想再转一转,恍然抬头,这才发现街道已经漆黑一片,没有还在摆摊的散修了。 繁星点点,赵白行索性便按照模糊的记忆,朝著功法阁走去,没有几步,远远的就看著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走了过来。 定眼一看,赫然是过来寻他的赵洪。 “洪,洪叔,你怎么来了?”,赵白行有些愕然。 “这里可不比族域,这么晚了还不见你过来,我如何放心坐在那里与別人交谈?”,赵洪见他无事,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並未责备,而是捋著鬍鬚笑了笑,“走吧,这么晚了,先找个客栈住一晚,待明日再去炼丹阁。”。 赵洪说完,便转身走在了前面。 “好。”,赵白行想了想,並没有在这里將锻造之法拿出来,而是跟在了赵洪身后,打算等进了房间再与他说。 天色已晚,又加上此处经歷过兽潮,那些普通的客栈已经毁於一旦,仅剩的几家也住满了客人。 两人无奈,花了二、三灵石才在换了一间上房。 “若不是此处凶险,又何费这些钱財!”,赵洪刚已推开房门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跟在后面的赵白行明白,洪叔这是心疼钱了,苦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关上了房门,“洪叔,莫要在意此事了,就当破財免灾吧!”。 “你小子,唉~罢了”,赵洪將掩人耳目的包裹隨手放在了床上,嘆了口气,盘膝而坐,“好歹也是花了灵石的,赶紧坐下修炼,莫要误了时辰。”。 虽然赵洪说的很委婉,但一旁的赵白行怎么不明白他洪叔的性格? 平白无故花了冤枉钱,赵洪怎么肯就此歇著? 这是打算借著房间中的聚灵阵修炼一晚上! “洪叔,先別著急修炼,看我在那些散修身上“捡”了什么好东西?”,赵白行边说著,边走了过去,手掌摊开,一本古书赫然显现。 “这是何物?”,赵洪被他的声音唤醒,只好暂时结束了修行。 他伸出一只手,將古书拿了过去,翻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几眼,他便瞬间了解书上的內容,原先皱起的眉头也瞬间舒展,眼睛中闪著几分惊喜之色。 竟然是锻造之法! “此物从何而来,要价几何?!”,赵洪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將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了赵白行。 他儘可能的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別人听见。 “二十块下品灵石。”,赵白行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变化,眼睛中却难藏得意之色。 “嗯,二十块灵石,不多,有心了!”,赵洪难得说了一句中肯的话。 话落,他便將手中的古书收了起来,依旧盘膝而坐。 之前家族一直苦於无法自制法器,空有符文,炼製法器却受制於人。 如今有了锻造之法,赵家也有了几分底气。 即便日后与炼器世家交恶,他们也不至於用热脸去贴冷屁股,求爷爷告奶奶的让別人给自己炼器。 “你能有此心,也算是家族后继有人了,日后做事也定记得將家族放在首位,……” 赵洪藉此机会打算將家族之事交代一番,“若是有一天老夫突然殞命,你莫要忘了今日……”。 “洪叔,莫要胡言!”,赵白行悦听越心悸,听到最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 “哈哈哈,”赵洪先是一愣,隨后又大笑了起来,“你这小子,怎么越发的像那些老傢伙了,生死自有天命,有什么好忌讳的?!”。 赵洪笑著说了几句,不过也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赵洪隨口將明天的事情交代给了他,便不再多言,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看著进入修行的赵洪,赵白行隨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准备给他护法。 閒来无事,他便开始盘算著明天的炼丹阁之行。 一边回忆著赵洪口中的楚星河,一边摸索著储物袋中的灵材。 除了將这批灵材卖给炼丹阁,他还要从那里买些其他灵材的种子。 灵植齐了,赵千均也能为家族多炼些不同的丹药。 第 142章 出城 天刚微亮,赵白行便带著灵植进了炼丹阁。 在与一位药童道明来意后,他便见到了楚星河。 “以往来的都是一位老前辈,今日怎么换了人?”,楚星河怀中抱著那个乖巧的女童,谈笑间便將他带到了后院。 “以往来的是我叔父,今日他身体抱恙,便只好托我前来了。”,赵白行朝他投了个友善的笑容,顺便將储物袋中的灵植拿了出来。 “灵儿乖,先下来玩会,哥哥要帮忙清点灵植了。”,楚星河先是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然后才俯身將她放了下来。 “锅锅忙,灵儿坐在旁边等你。”,小女童很是乖巧,被放下后,就迈著小短腿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睁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赵白行。 “道友妹妹的名字中也有一个灵字?”, 赵白行笑著和打趣道,“嘿,巧了,我有一侄女名字中也有一个灵字,唤做灵韵!”。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楚星河依旧是温和谦逊的样子,“想必道友的侄女也如我小妹这般乖巧吧!”。 一语戳中痛点。 虽是无心言,谁道不伤人?! 赵白行想了想赵灵韵那副“乖巧”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僵硬的点了点头。 你家女娃,我家女娃,好像不一样! 尷尬归尷尬,赵白行还是与他继续聊了一会。 二人边聊边挑,楚星河虽然一脑两用,手上功夫却是格外的认真,一些略有瑕疵的灵草也被他眼尖的挑了出来。 “紫明果十七枚,共值三十四块下品灵石,乌玉根三十二株,三株损伤,共值十五块下品灵石……”, 楚星河一个一个念著,赵白行听的倒是十分的认真。 这些灵植的价值也很是迷幻,有的灵植虽然是一阶下品,两株便值一枚灵石; 有的灵植明明是一阶中品,却卖了个白菜价,十颗才值一块灵石。 大概是因为其自身的稀有程度吧,有些好种植,有些难养活。 细细算了下去,赵白行这一次便卖了八百一十七块下品灵石。 大部分来自灵蕴竹藤和清灵草。 一个值钱,一个量足。 赵白行从楚星河的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布袋,仔细数了一遍,这才满意的收进储物袋中。 他的手中也拿著纸笔,上面记载著每种灵植的价格。 这对赵家也有些许的参考意义,日后种植时也可將那些值钱的扩大些规模。 “不知道友还有何事?!”,见到赵白行没有急著离开,楚星河將这些灵植安排给那些药童后他又走了回来。 “敢问道友,炼丹阁可否出售灵植种子,在下想买些回去。”,赵白行道明了目的。 “自然有的,你跟我来便是!”,对於赵白行的话,楚星河並不意外。 炼丹阁建在这里,可不会自己忙活种植大片的灵植。 他们会將一些灵植种子出售给那些愿意种植的散修,然后从那些散修手中购买灵植。 既省了人力,也给这些散修留了条活路,不至於四处闹腾。 存放种子的药柜也在一楼,赵白行跟著他去的时候,那边的柜檯前已经挤满了散修,显然也是来买种子种植的。 有楚星河在,赵白行倒是省了一番力气。 不需要排队,他便被楚星河带到了那些药柜面前挑选了起来。 “赤峰果和望山清月的种子给我来一些吧,另外水中游仙和千木藏花的种子也要!”, 眼前的药柜眼花繚乱,赵白行大致扫了一眼只看到了前两种灵植的种子,无奈之下之后將需要的灵植全部说了出来。 楚星河倒是不厌其烦,赵白行一口气说了十几种,他都能精准的找出了,似乎已经將那些灵植摆放的位置都记下来了。 赵白行要的不少,一口气就花去了五百块下品灵石。 到手的灵石还没有捂热,就送出去了一半儿多。 即便是从炼丹阁走了出来,他还依旧在那里感嘆:还是做生意的挣钱多。 “东西既然买齐了,那便回去吧!”,赵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似乎等了有一会了,赵白行一出来,他便迎了上去。 回去的路依旧平稳,外围山林中的凶兽似乎已经绝跡了,过去了十几天也没见一只。 但二人都明白这只不过是假象,妖兽繁衍何其迅速,要不了几十年便又“兽满为患”,兽潮再起! …… “莫要偷懒,抓紧时间修缮!”,玄蛇城下,一身甲冑的赵仓正带著一行人巡视工程状態。 才过去了短短几天的功夫,破损的西城墙便已经重新建了起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其城墙已经加厚,並且朝內设置了一座瓮城。 “这西城倒是修缮的不错,若是城墙再毁,这座瓮城便是抵挡兽潮的第二道防线。”, 赶回来的赵洪,远远的就看见了已经修建的差不多的西城, “哈哈哈,不用想就知道,这定然是老瑾的主意!唉~还真是劳累他了!”,赵洪一想到赵瑾那越发苍老的身形,心中便又是一阵酸涩。 这帮老兄弟们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没享几年福,也没有灵根,儘是一阵折腾…… “洪叔,回城吧!”,赵白行看出了他的异样,开口提醒了一句。 “嗯,回城!”,赵洪沉闷的嗯了一声,才憋出了后面两个字。 在坊市“漂泊”了几日,哪里有家来的舒坦。 二人刚迈入城池,赵飞云就突兀的带著马车从远处跑了过来,远远的就能听见他的喊声, “洪太爷爷,白行爷,路上辛苦了,我来接你们了!”。 说话间,赵飞云已经御器率先飞了过来,动作瀟洒快活。 “这小傢伙神识倒是敏锐,察觉到咱们回来连马车都备了!”,赵洪看著赶过来的赵飞云心情好了许多。 “嘿,无事献殷勤,这小子准没好心!”,赵白行轻笑了一声。 待到赵飞云停下御器,来到他的面前,他才朝著赵飞云扬了扬头开口道,“说吧,有什么事?”。 “嘿嘿,果然瞒不住白行爷!”,赵飞云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隨后快步走上来扶著赵洪登上马车,这才痛快开口道, “此方天地太过狭小,玄祖说过,好男应志在四方,所以让我去附近的山林逛逛!”。 赵飞云的谎话张口就来,他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呢就是想献献殷勤,让两位松鬆口。 “这样啊,”赵白行心情不错,本就默许的他此刻却升起了逗弄之心。 与车厢的赵洪相视一笑,在赵飞云期盼的目光中,他故作沉思道,“既然是玄叔说的,那你便去吧!”。 “当真!”,赵飞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要带上千均,”,赵白行正色了不少,“遇到事情也要听他的指挥!”。 “飞云明白!”。 …… 这场谈判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只有远在湖中的李玄莫名的感觉背上一沉,“奇了怪了,难不成下次进化要变成乌龟?”。 第 143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兽潮刚过,山林中也安定了不少,”,在前往灵植院的路上,赵洪声音沙哑,將自己知道的山林状况细致的描述了一遍。 进入府城后,赵白行便向赵洪请辞回家去了。 左右无事,赵洪便打算回灵植院照看灵植,顺便拉著赵飞云一起,说明进山的注意事项。 “你和千均出去歷练可以,但绝对不能深入长风山脉,你虽然是兄长,但做事有失偏颇,遇到问题还是儘量听千均的建议才好!”。 “放心吧,洪太爷爷,这些我都晓得。”,赵飞云满脸严肃的跟在后面,看起来听的很是认真, “前面就是灵植院了,洪太爷爷,若是无事的话,我就先去找千均了!”, “如此便好!”,赵洪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灵植院,又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切记,遇事莫有衝动!”。 “飞云明白。”,赵飞云得到同意后,哪还待得住,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只留下赵洪站在灵植院的门前,看著赵飞云远去的身影嘆气,不由的思考这次的决定是不是过於草率。 长风山脉毕竟不是仙族的后花园,即便是筑基世家所占的地域也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山脉如同绿色的海洋,那连绵起伏的地势便是汹涌的波涛。 各个世家建立在其中,星罗棋布,犹如海上独舟,虽有联繫,但不常往来。 山脉广袤,即便是外围也充满了危机和机遇。 这是无数修仙者嚮往的宝地,也是可以埋葬他们的险地。 “水柔,你家白行真有本事,以前就是武者统领,现在不声不响的成了仙人!”, “可不是吗,水柔就是命好,嫁了个仙人,可是羡煞旁人了!”, “唉,白行这孩子算是我看大的,若是论关係,我可是他的亲堂姐!”,水井旁,几个妇女正围在一名女子旁,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 被围在中间的柳水柔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笑而不语。 “水柔,你別光笑不说话呀!姐求你个事,”,旁边那个自称赵白行堂姐的妇女凑到了她的跟前,低声开口道, “俺听说跟著仙人身旁能沾上仙气儿,俺寻思著自家闺女也是武者了, 水柔,你能不能让你家白行带著她修行,让俺家也出个仙人!”。 “呀!还有这事呀,水柔那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几个姐妹。”,听到妇人的话,围在旁边的几个女人眼睛也亮了起来,挨著柳水柔更近了一些。 似乎觉著柳水柔与赵白行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身上已经沾了不少仙气,她们也想间接沾一些。 “这,修炼的事我也不甚清楚,要不等日后白行回来了,我再问一问。”,柳水柔看了看那围上来的人,感觉有些不自在,只想抓紧离开这里。 “水,水柔,先別走啊,我之前说的让我家闺女跟白行修炼的事,你別忘了!”,几个妇人不依不饶,跟在柳水柔身边將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这……”,柳水柔自然不肯鬆口,她不想因此给赵白行惹上麻烦。 慌乱之下,只见著一只大手猛然从人群外面探了进来,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將她从中拉了出来。 柳水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一处温暖结实的胸膛前,熟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了下来, “在这里说什么呢,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家!”。 柳水柔愕然抬头就看见了赵白行刚毅的面容,与他对视了片刻,愣了一会儿才小心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家里冷清,出来和几个嫂嫂聊了一会儿。”。 “哎呦,原来是白行回来?!”,围在一旁的几个妇人反应过来后又笑著围了上来。 她们眼中似乎闪著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几个人还围著赵白行左右瞅了一圈,像是在看看传说中的仙人与凡人有什么不同。 “白行啊,你家水柔不肯答应,”之前的那个妇女又凑上前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关自家孩子的前程,她还是开了口, “你姐我索性就把这个事情与你说一番吧,就是,那个你现在也是仙人了,能不能带著俺家闺女一起修行了。 俺家丫头虽然笨了些,但跟在后面端茶倒水的也是勤快。”。 柳水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贴在赵白行的怀里,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听著赵白行的回应。 “成为仙人是需要有灵根的,没有灵根便无法修行。”, 感受到怀中人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赵白行下意识的拍了拍柳水柔的后背以示安慰,耐心的和她们解释道, “不过几位嫂嫂也不必担心,我们同属一脉,家中出仙人也是早晚的事。”。 “这般吗?”,眾人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放他们离去。 看著远去的两人,眾人都是一阵感嘆,感慨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命。 …… “若是日后再遇到这种事,儘管答应下来,待我回来再耐心的和他们解释便是,莫要让自己为难!”, 赵白行半搂半扶的抱著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你怎么回来了?”,柳水柔从他的怀中探出头来,並没有顺著他继续这个话题。 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眼中却是期待与欣喜。 “我从坊市中给你带了东西,快进去试试合不合適!”, 赵白行笑著將她扶到铜镜前,从袖子里掏出了木匣,取出了木簪递到了他的面前,“如何,喜欢吗?”。 木簪並不简单,上面有其他的装饰,柳水柔即便是肉眼也能看见上面闪动的灵光,“买这个做甚,家中又不是没有!”。 柳水柔嘴上轻声埋怨,脸上却是欣喜之色。 “这可不是凡品,带上可延年益寿……”,赵白行俯下身子,轻声在她耳边呢喃,“我给你带上。”。 闻言柳水柔没有动,透过面前的铜镜看著赵白行取下他头上的木簪,又將她放下的头髮扎起。 “怎么样。”, “好丑……”。 柳水柔嘴上虽这般说著,但她却並未重新摆动。 轻咬脸颊內壁的肉,伴著昏黄的油灯,看著铜镜里的面容,似乎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明眸少女。 欣喜之余,心中却莫名的有些郁堵。 “听说仙人可以活一百五十载,是真的吗?”, 柳水柔坐在板凳上,將身子微微侧靠在一旁的赵白行身上,眼睛却瞥向到铜镜中生出的几缕华发。 “你问这个做什么?”,赵白行强扯著笑容,下意识的伸手替她拢了拢长发。 “我老了,日后怕是……”, “说这些做甚!” 柳水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白行打断,他难得加重了语气。 “怕以后没人给你做饭……”。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房子,不是归家时的一顿热饭,那一盏为我亮的油灯。 而是你!水柔。 若那个在家等候的人不是你,回家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灯光昏暗,赵白行的双眸却闪著明光,似是含著泪珠。 …… 第144 章 山峦巨兽 “千均,”,赵飞云甩了甩手中的韁绳,脸上多了一丝无奈,“咱俩都是修士,你说洪太爷爷为什么还让我们骑马?!”。 “马之所以被束缚,是因为我们手中的韁绳。”,赵千均拽了一下韁绳,骑著马来到了他的旁边, “如今我们初出家族,便如那野马驰骋,四处狂奔,不知东西。 而我们坐下之马乃家族之物,不可损坏,也不可隨意丟弃。 於是洪太爷爷以马作绳,將我们束缚,示意我们不要跑太远。”。 闻言赵飞云挑著眉,笑了笑,“嘿,那我一个人御剑飞行,把两匹马留给你不就好了。”。 “云哥大可如此,”,赵千均微微一笑,“但小弟修为且浅,法力低微,在这山林之中恐难以自保……”。 “好了好了,我不跑不就是了,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赵飞云一阵头疼,以手捂面感慨了一番,“合著我这匹马,让洪太爷爷套了两条绳。”。 “还有一条呢!”,赵千均难得开起了玩笑,“等进了山林中,你別忘了听我的命令,云哥,这是家族的政令!”。 “唉~我好命苦呀!”。 二人说话间,一片山林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同於赵家域中那些小片的山林,眼前的山林广袤无边,从未被人开拓,也鲜有人来涉足。 “到了,兽潮刚过,外围山林比较安全,我们想得到,別人也想得到。”, 赵千均翻身下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將马栓在了树旁, “里面恐怕已经有修士在寻宝了,別跑太远,听洪太爷爷说,那些散修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狠角色!”。 “多虑了,”,赵飞云面色如常,手中紧握长枪,“这里距离清风山数百里,那些散修根本不会来这里!”。 “希望如此吧。”,赵千均嘆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剑。 赵家中一共有三个储物袋,赵洪和赵白行各有一个。 赵飞云和赵千均几乎不出城,根本用不上,剩下那一个平时便放在宝库中。 如今他们出城歷练,定然能得到不少宝贝,赵洪便將另一个储物袋给了他们。 赵飞云粗心大意,保管储物袋的事情自然落到了赵千均的手中。 “走吧,山中多灵宝,说不定这次会是个大丰收!”,赵飞云迫不及待的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原始山林。 赵千均没有犹豫也跟了进去。 山林中巨树擎天,底下更是灌木丛生。 赵飞云二人走在里面就像是被缩小了一般,如同两只蚂蚁在小树林中行走。 “我去,没想到这里的树这么高,比玄蛇城的城墙还要高,这得有近百丈了吧!”,赵飞云连连惊嘆。 一旁的赵千均也忍不住侧目观看,“整个山林就是一座巨大的绿色城池,里面的妖兽和凶兽就是城市里的居民。”。 “那这居民平时煮饭的时候烧火吗?”,赵飞云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衝著他挑了挑眉。 “……”,赵千均一时竟有些语塞。 “开玩笑的,走……”, “呃——”, 忽然一阵长鸣声,打断了赵飞云的话。这个声音就犹如拉长的钟声一般,沉重又刺耳。 声音过后,脚下的大地突然颤抖了起来。 “什么东西!”,赵飞云稳定身形,直接踩著长枪飞到了树冠上。 “云哥,你別乱跑!”赵千均见到赵飞云上树,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也跟著爬了上去。 树木高大,他连著好几个跳跃才勉强到达树冠。 站在上面左右看了一圈,见到赵飞云並没有走远,这才鬆了口气。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凶猛的气浪就从远处传来。 气浪轰鸣,震的树叶哗哗作响,使他不得不伸手抵挡。 “千均快看,山成精了!”,赵飞云惊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待到气浪吹过,赵千均才得以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 远远的看去,在距离此处数万里的山脉深处,一座高山正缓缓移动! 每次移动,都会发出一阵长鸣。 那如巨城般连片的树木在它的面前也不过是隨手压过的杂草。 伴隨著巨树的倒塌,掀起一阵如颶风般的气浪。 即使相隔数万里也能感受到地面的颤动。 这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在赵千均看来,之前如小山丘一般的隱水蟾蜍在那怪物面前就如同孩童玩物一般,不值一提。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长鸣,那个庞然大物终於显现了真身。 在它行进的前方猛然伸出了一只巨大的头颅,如山石般嶙峋。 仿佛就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头经过数千年的风化而形成了头颅的轮廓。 一条绵延近千里、如鱷鱼尾般凹凸有型的巨大尾巴猛然掀起,隨后重重落下,便又是一阵贯穿山林的气浪。 “这是什么妖兽,怕是已经达到筑基期了吧!”,赵飞云嘴巴微张,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是山峦巨兽,以体型著称的妖兽,最高可以达到三阶。 据说成年后隱入地下,其背后的山甲便是一片延绵不绝的山脉!”, 赵千均回忆著在藏书阁顶楼中看到的记载,“眼前的这只应该还是幼兽,应该只有一阶的修为!”。 “才一阶?这妖兽这么哄人!”,赵飞云眼中顿时露出了一丝轻蔑,心中升起了一股战意。 若是他將这只妖兽斩杀带回去,不知会震惊多少人! 这妖兽的背上可是整整的一座山,一座占地堪比半个赵家域的大山,隱约都还能看见山上生长的树木! “我劝你省省心,这妖兽再弱估计也已经达到了一阶后期的实力!”,赵千均看了他一眼,连忙开口劝告。 虽然古书上记载,山峦巨兽动作缓慢,没有本命神通。 但其防御力惊人,非强大术法不可破!身躯庞大,轰然一踏,也能轻易將同阶修士压成一片血肉! 望著山林中的庞然大物渐行渐远,赵千均不由得升起了几丝感嘆。 强如山峦巨兽,也不过是在长风山脉外围行动。 那山脉之中,又有何种恐怖的存在。 在这茫茫世界,万族林立,不知还有多少可怖之物! 人族在他们面前又是何等的渺小。 第 145章 木猳 “走远了,云哥,我们下去吧!”,赵千均从巨兽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歷练的机会可不多,像山峦巨兽这般的妖兽已经重新回到外围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山林中便又是一番妖兽横行之象!”。 “可惜啊,如果是我的修为再高一些,未尝不能斩杀那头山峦巨兽!”, 赵飞云长嘆一声,隨后狡黠一笑,从那近百丈的树冠一跃而下, “千均,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莫要跑太远!”,赵千均望著那下坠的身影喊了一句,心中自然著急,却也不敢如赵飞云那般冒险。 等著他几个起落回到树下时,赵飞云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不见身影。 山林遮天蔽日,林间本就是一片昏暗,赵千均驀然回神,却见林间不知何时已经升起白雾。 迷雾遮眼,由地而生,绕树而上。 好似浮云落树间,风卷白龙舞,转眼间就遮蔽了整片山林。 “跑哪去了?”,赵千均伸出手在面前微微扇动,驱散了眼前的些许迷雾。 放出神识,探查四周! 好在赵飞云懂得分寸,並没有跑太远,二人之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赵千均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迷雾,思索了一番,並未在地上行走,而是利用身法穿梭林间枝干之上。 相比於下面的白茫茫一片,树腰处的迷雾就淡薄了许多。 虽然同样遮挡视野,但隱约可以看见相邻树木的枝干。 察觉到飞云的气息越来越近,赵千均恍然抬头,惊讶地发现前面的空间竟然宽阔了许多。 仿佛是大自然在这片森林中特意开闢出了一块空地,前方竟宛如出现了一道"树木断崖"。 四周的树木紧密环绕,共同围成了一个近乎完美圆形的空地。 这空地上,横著许多被截断的树木,起初看上去杂乱无章,但仔细观察后便会发现其中端倪——这些横断的树木似乎並非自然倒下,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只见那些粗壮的树木主干被巧妙地用作横樑,架设在空地之上,而中间的空隙则被填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枝,如此精心布置,使得整个空地都被覆盖得严严实实。 在这片奇特的空地中央,矗立著一棵参天大树。 它高耸入云,其高度远远超过了周围的其他树木,犹如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 从远处望去,这棵大树就像是一座绿色的巨塔,直插云霄。 大树的枝叶繁茂异常,无数的藤条从树冠处垂落下来,如同一条条绿色的绸带。 它们与那茂密的树叶相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奐的景象。 微风拂过,藤条轻轻摇曳,带动著树叶沙沙作响,驱散了周围的雾气。 那些垂下的藤条和树叶,又恰似一道道绿色的珠帘,將大树的全貌遮掩起来,给人一种朦朧而神秘的感觉。 巨树之下站著一位白衣青年,赫然是持枪而立的赵飞云。 “这棵树好生高耸,看起来颇为不凡!”, 听到后面传来的响动,赵飞云並没有回头便通过气息察觉到来人是赵千均,“你在这里等候,我上去探探!”。 “这空地甚是奇怪,莫要轻举妄动!”,赵千均急忙来到了他的身旁,按耐住了他的动作, “此地凭空出现在了密林之中;地上铺的树木看似凌乱,实则乱中有序,此处恐怕是某个妖兽的巢穴!”。 “妖兽巢穴?那说不定里面有宝物,难道你就不好奇吗?!”,听了他的话,赵飞云反而兴致更盛, “看我给它製造点儿响动,把它引出来!”,赵飞云说著就举起了长枪准备施展术法。 “还是別了,我总觉得这里有古怪!”,赵千均將手摁在了他的肩上,摇了摇头。 “咱们本就是来歷练的,如今遇到妖兽反而逃走,算什么歷练?”, 赵飞云倒是有恃无恐,他如今掌握了两门攻击术法,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五层,难免有些自傲。 而且他也並非莽夫,也有自己的打算。除了两门攻击术法外,他还掌握了一门可以用来逃遁的御器术。 就算不敌,到时候直接带著赵千均逃出山林便是! “千均莫要担心,这里是外围,里面就算有妖兽,修为估计也高不到哪去!”,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將他的手挪开,引动著周身灵气朝著手中长枪匯聚, “你离我近一些,若是真出危险,我便直接带你御器遁逃!”。 见到劝不住,赵千均无奈之下只能嘆了。 待在赵飞云的后面摆好架势,手中长剑隱隱蓄力。 "去!" 只听得赵飞云一声怒喝,他手中紧握的长枪瞬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疾驰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宛如一条银光闪闪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面前那棵参天巨树。 只听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响起,那道银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刺入巨树之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原本如珠帘垂落般茂密的绿色树冠,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剑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处枝叶横飞、木屑四溅,一片狼藉。而长枪则势如破竹,毫无阻碍地贯穿而入。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木质敲击声响彻四周,紧接著便是一连串清脆的木头断裂之声传来,不绝於耳,好似巨树的呻吟。 那长枪所过之处,树干內部纷纷断裂,木屑如雪片般飘落。 那长枪在穿透巨树之后並未停下,而是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如同迴旋鏢一般又急速飞回赵飞云的手中。 就在长枪落回手中时,一声吼叫隨之而来。 只见面前的巨树上传来了一声响动,一处叶沙沙作响,垂在一旁的藤蔓被两只巨手粗暴的扒开,一只猿猴模样的妖兽从中探身形。 青面獠牙,挺拔健硕,一身皮毛泛著幽绿色的光泽,身后的那只尾巴如同一条钢鞭一般有力的摆动。 “小心,是木猳,形似猿猴,通草木神通,是天生灵物!”,赵千均持剑在侧,低声提醒。 感受到面前木猳散发出的一阶中期的气息波动,赵飞云將长枪立於身旁,轻笑一声,“不过是只一阶中期的妖兽,不足为惧!”。 “你且留在此处侧应,我先会它一会!”,话音刚落,赵飞云便一步踏出,手持长枪朝著木猳杀去! 第 146章 变故 “嗷嗷!”,一声吼叫,木猳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原本铺在空地上的树干顿时四分五裂。 震出的木片犹如利刃一般飞出,朝著远处的二人击射而去。 “来的好!”,赵飞云,脚下一蹬,飞身而上。 他手中转动长枪,那些飞射而来的木片被他轻鬆挡下,飞向四周,嵌入泥土和树干之上,发出一串“砰砰”的沉闷响声。 “看枪!”,话音刚落,赵飞云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嗷嗷!”,木猳的反应十分迅速,两只大手猛然合握,並硬生生的將刺过来的长枪逼停。 枪尖直指木猳胸膛,却再难寸进。 “嗷!”,又是一声大吼,木猳一步跺地,占牢根基后,双臂猛然发力,竟硬生生的將赵飞云的长枪抬起。 赵飞云心惊不已,一手稳枪同时侧出身位,匯聚周身灵力挥出一臂,震枪下压。 枪声顿时发出一声嗡鸣,木猳的手也隨之被震力弹开,那庞大的身躯也被震的也后退了一两步。 得以解脱的赵飞云不敢大意,又是一枪刺出。 这次木猳反应明显慢了一步,长枪发出一声嗡鸣直直的刺中了木猳的胸膛。 “呯——”,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犹如战鼓锤鸣。 那木猳的胸膛和腹部竟然生有软甲,赵飞云的长枪刺在上面竟然没有刺破! “啊——”,反应过来的木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高举手臂隨后猛然落下,犹如两柄大锤砸落。 赵飞云立刻蹬地后撤,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木猳的拳头! 彻底被惹怒的木猳刚想追击,一道蓝色剑气猛然斩来,正是来自在远处侧应的赵千均! 虽然只有炼气三层的实力,但赵千均却是匯聚了半身灵力! 蓝色剑气猛然斩来,竟然有几分炼气四层的威势! 木猳躲避不及,正面迎上了赵千均的剑气! 锐利的剑气撞在木猳胸膛上的软甲上,隨后瞬间化成一片水浪,破碎飞溅! 木猳也被这一击震飞了出去,滑行了数米才稳住身形。 当它再次直起身躯时,愕然的发现胸膛上的软甲已经被轰出了一片裂痕,如蜘蛛网般密布。 “嗷!”,又是一声怒吼,木猳双目血红,死死的盯著远处的赵千均,似乎是找到了可以令它发泄的“软柿子”! 然而他刚刚抬起的脚还没有踏出去,一条凶猛的水龙便张开大口朝它咆哮而来! 游龙破阵!! 水龙从天而降,口中的枪尖闪著寒芒在木猳的眼睛中越放越大。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巨大的龙头与地上的木猳轰然相撞。 其威力之盛竟然將四周铺在空地上的树木也震了个粉碎,木屑纷飞,掀起一片烟尘! 收回长枪的赵飞云后撤一步,来到了赵千均的身旁。 二人定眼望去,烟尘消散,远处的大坑中竟然屹立著一座木雕——赫然是木猳! 木雕青中泛黑,似乎是由木猳显化而成的,此时双臂护在面前,还保持著防御的状態。 “什么东西!”,赵飞云皱了皱眉手握长枪向前走了两步,却被赵千均摁了下来。 “小心,它还没死!”,赵千均一脸的凝重,“这是木猳的本命神通——铁木灵身!”。 正说话时,木雕的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隨后越扩越大,里面的木猳隱隱有破壳而出的跡象。 “好厉害的神通,竟然可以挡下我的术法!”,赵飞云心惊不已,刚才若不是赵千均拉住了他,他就毫无防备的走了过去, “再来一次,我就不信它还能挡得……”, “哈哈哈,竟然是木猳!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突然而来的大笑声打断了赵飞云二人的交谈,三道身影隨声而至,挡在了木猳的三面。 赵千均眼神一凝,心中也有些紧张起来。 眼前三人身著简陋,应该是散修。 但为首的中年人却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剩下的二人一胖一瘦,也分別是炼气四层和炼气三层。 “大哥,这山林中果然有宝物!”,胖子一脸痴笑,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著化作木雕的木猳,“这木猳可是天生灵物,身上全是好东西,估计能卖不少钱!”。 另一边的瘦子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捋著嘴巴上的八字鬍,“这里还有两个修士,不知来歷如何?”。 中年人一直没说话,晃了晃手中的大刀,示意两人断了木猳的后路,隨后便扭头看向赵飞云二人。 赵飞云冷哼一声,丝毫不將三人放在眼中,他手握长枪,刚想上前一步对峙,却被赵千均拉了回来。 “诸位道友,我们是赵家的人,这只妖兽也是我们先发现的。”,赵千均上前一步,抱拳朝著三个人开口道, “还请诸位看在我赵家的面子上,將这妖兽让与我二人!”。 他態度恭敬有礼,一副世家出身的温雅公子形象。 “哈哈哈,世家子弟还真是天真!”,中年人哈哈笑了起来,“莫说你是炼气世家的子弟,就是筑基世家出来的人,在这山林中也不好使!”。 中年人对附近世家都有所了解,赵家也不过是个新立的仙族,他並不放在眼里。 “哈哈哈,大哥!”,瘦子率先开了口,他的语气有些阴冷,笑容有些奸诈,“世家出来的子弟,身上恐怕有不少灵宝吧!” 闻言赵千均脸色难看,眼睛中也多了一丝惶恐。 然而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却悄悄给赵飞云做著动作, “你,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赵家弟子!”。 “老子杀的就是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中年人狞笑一声,毫无预兆的猛然冲了过来,然而当他的大刀劈过来时却劈了个空。 一直待在赵千均后面的赵飞云快他一步,拉上了赵千均,二人御器朝著远处遁去了! “该死,看你们还有多少灵力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中年人显然急了眼,看向远去二人的目光中带了一丝炽热, “老二,老三看好木猳,我去追那两只肥羊!”。 他自恃凭著自己炼气六层的实力可以轻鬆拿捏两个消耗了大半灵力的修士。 “千均,我们为什么要跑?”,赵飞云一边御器一边开口询问, “不过是三个散修而已,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既然有人来替我们打,何乐而不为?”,赵千均笑了笑,面色谦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而且我们二对三不占优势,率先离开可以引走一人,分割战场!”。 “啊,木猳都留给他们了,他们还会追过来吗?”,赵飞云有些摸不著头脑。 “人心不足蛇吞象,”赵千均嘆了口气,转头將目光看向远方,隱约能看见林中有一道身影闪过,越来越近,他心中毫无波澜。 因为內向,他最是擅长察言观色。 三人刚登场,他便看出了几人的贪婪之相。 “就是怕他们不追,我才將咱俩的身份告诉他们。”,赵千均一边说著一边举起手中的长剑, 剑身明亮,照出了他闪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敢抢我赵家的东西,木猳要有,他们身上的东西也得留下!”。 赵飞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確定是那个谦和內向的赵千均?! 第 147章 布袋 “看你们往哪里逃!”,中年人几个起落之间便追到了二人的身后。 “速度好快,竟然能追上御器飞行!”, 看著出现在二人身后的中年人,赵飞云虽然有些惊愕,但並无畏惧之色,朝著赵千均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他应该使用了某种符篆,再往远处引他一引!”,赵千均压低声音开口。 “听你的,我若全速前进,那傢伙根本追不上我!”,赵飞云御器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转眼间便与后面的中年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娘的,怎么还有灵力跑这么快?!”,看著前方速度又提了几分的二人,中年人暗骂了一声, “拿我当猴耍?真当老子拿你们没办法!!”。 中年人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布袋,布袋有些寻常,与平时用来装灵石的小布袋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有些破旧。 “去!”,隨著中年人大喝一声,他手中的布袋被猛然拋向空中。 布袋刚一脱离中年人的手掌,便开始散发出一道道绚丽而神秘的灵力波动。那灵力波动犹如灵动的水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发出微微的嗡鸣声。 隨著下方的中年人掐动法诀,布袋竟迎风而长。眨眼之间便迅速膨胀了起来。 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布袋,转眼间就变得如同房屋般大小。 就在一瞬间,原本紧闭的布袋口像是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猛然扯开,仿佛变成了一张凶兽巨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张大嘴张开,从中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如鯨吞一般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正在御器飞行的两人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死死缠住,一时间难以挣脱。 只见他们的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那股可怕的束缚。 “大意了,没想到这傢伙居然也有法器!” 赵飞云一边竭尽全力地抵抗著来自后方的强大吸力,一边双手迅速掐动法诀,试图逃离布袋的笼罩范围。 然而,站在赵飞云身后不远处的赵千均此时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仅仅只有炼气三层境界的他面对这股吸力显得力不从心。 儘管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朝著布袋口靠近,眼看就要被吸入其中,他连术法都施展不出! “这傢伙能够修炼到炼气六层的境界,果然不是等閒之辈!” 赵千均心中暗暗叫苦,皱著眉,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布袋口, “这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不知道被吸进去会怎么样!”。 “一个破布袋而已,我要不是被制住了,非得用长枪给他捅破!”,赵飞云咬了咬牙。 长枪现在踩在脚下,他也无法施展术法。 但若是强行施展,这御器飞行便无法维持,两人定然会先被吸入那布袋之中。 “收!给我进来!”,远处的壮汉还在掐诀催动,咬牙切齿的看著上方的二人。 “赌一把!”,赵飞云猛然收回了长枪,打算施展术法。 “什么……”,没了御器飞行的抵消,这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压向二人,毫无防备的赵千均连同他自己还没有说完的话一併吸了进去。 “千均,你这傢伙给我拖后腿了!”,隨著赵千均在他眼前消失,赵飞云恍然愣了一瞬,动作慢了半拍也被吸了进去。 …… “这便是那布袋的空间吗?”赵千均一脸惊愕地从地上缓缓站起身子。 他眨了眨眼,想要適应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眼前所见依旧只是无尽的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浓浓的黑雾所笼罩。 赵千均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试图触摸周围的环境。 可除了冰冷而潮湿的空气外,什么也摸不到。 这里没有丝毫光亮,真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恐惧和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置身於怎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赵千均低头看向脚下,发现地面也是漆黑如墨,好像是一片虚空。 但奇怪的是,儘管看起来如此虚无縹緲,他却能够稳稳噹噹地站立其上,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著他一般。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千均!”。 赵千均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赵飞云竟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了他身旁。 “云哥!”,赵千均急忙把他扶了起来。 “千均,你该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了,”被扶起来的赵飞云一脸埋怨,“要不是你没撑住,咱俩怎么会掉进这个破布袋里?”。 赵千均抽了抽嘴角。 你还好意思说我,连招呼都不打,就把长枪收了回去,我压根一点准备都没有! 埋怨归埋怨。 赵千均並没有与爭吵,而是观察起来了这片漆黑的空间, “当务之急还是抓紧从这个地方逃出去才是!”。 说话间赵千均就猛然蓄力,朝著上方的迷雾猛然挥出一剑。 意料之中,那蓝色的剑气刚被斩出就瞬间被四周的黑暗吞噬,没有掀起一点波浪。 “这法器果然不简单!”,赵千均皱了皱眉,他眼睛微凝,释放神识想要洞察迷雾,却扑了个空。 这迷雾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望不到边界,迷雾之下便是他们著地的虚空,同样是望不到尽头。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一个破布袋能有多大?!”,赵飞云的轻笑声將他的思绪拉回。 回神望去,就见到赵飞云正用手中的长枪敲著下方的虚空,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千均,今天你云哥就要好好的给你露一手!”。 话落,一旁的赵千均还没有反应过来,赵飞云就猛然翻转长枪,运转周身灵力轰出一击。 与赵千均不同的是,他並未攻击上层的黑雾,而是猛然敲向下方的虚空。 只听咔嚓一声碎裂,脚下那结实的虚空顿时布满了裂纹。 在一旁赵千均惊愕的目光中,二人顿时朝著下方猛然坠去…… “哈哈哈哈!”,看著上方被吸进去的二人,中年人大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被吸入布袋中的二人就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虽然不会立刻死去,但久而久之也会被他耗死。 他双手结印催动术法,准备將布袋拿回来。 然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头顶上的布袋没有丝毫预兆的被猛然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隨著一道撕拉声,赵飞云手持长枪从中钻了出来,他的另一只手还提著略有狼狈之色的赵千均。 “什么东西,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花架子,害小爷我进去之前担心了半天。”, 赵飞云轻笑一声,放开了赵千均的同时手持长枪直直的朝著中年人刺了过去。 中年人被这一击打的毫无防备,凭藉著炼气六层的实力才硬生生的接住了赵飞云的长枪。 手中大刀猛然挥出,这才逼退了赵飞云。 “怎么回事!”,看著前方又从布袋中钻出的二人,中年人脸色青红变化,神色复杂。 他想不明白,无往不利的法器怎么在这两个人面前变得如此不堪。 然而站在远处的赵飞云却是毫无惧色,自从进去一番后,他便知道那不过是件普通的“吸人法器”。 法器陈旧破损,只能將人困住,却无法对人造成直接的威胁,在赵飞云的长枪面前就显得有些逊色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傢伙还有什么手段!”,赵飞云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再次点出! 第148 章 战捷 “两个世家子弟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法器被毁,中年人的怒气也达到了顶峰。 他看了一眼被赵飞云护在身后的赵千均,隨后大喝一声,挥动手中大刀朝著赵飞云劈去。 刀身之上縈绕著黄褐色的灵力,显然也是一把法器! 赵飞云丝毫不惧,手中长枪如银蛇舞动,每次攻势都令中年人防不胜防。 一时之间二人竟然僵持不下,这更加让中年人心中惊骇。 他几次三番想要抽身去斩杀赵千均,却都被赵飞云轻鬆挡了下来,两人缠斗,一时间难捨难分。 “山石万均!”,中年人又一次挥刀劈下,不过这一次却使用了术法! 刀身之上土系灵力更胜,落到赵飞云的眼中,犹如一座巍峨雄伟的山石巨刃。 巨刃高耸入云,仿佛连接著天地,其气势磅礴无比,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力量。 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天穹之上高高坠下,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那巨刃裹挟著无尽的力量,重重地落下。 巨大的衝击力要將整个山林都撼动,仿佛只要那山石巨刃劈下,就能將大地劈开一道千仞沟壑。 “来的好!”,巨刃之下,赵飞云不闪不避,周身灵力匯聚,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长枪裹挟著蓝色灵力,仿佛一条万丈水龙猛然从地下钻出。 其身幽蓝,昂头而上,直面山石巨刃。 巨刃与龙头相撞,本应是山石横断江流之势,奈何赵飞云修炼的乃是《三重水元诀》,体內灵力源源不绝,其实力是普通炼气五层修士的三倍。 山石巨刃刚斩断河流,一股滔天巨浪便將其猛然淹没。 “好机会!”,趁著二人僵持,一直游走偷袭的赵千均猛然蓄力。 一记斩江断流猛然朝著中年人打去。 “老子等的便是你!”,赵千均的长剑刚刚刺来,中年人却诡异的上扬嘴角,那直劈下来的山石巨刃猛然侧斩,划过龙头直劈赵千均胸膛。 赵千均身躯一震,看著中年人得逞的嘴脸,这才明白他自始至终都是在“声东击西”。 然而面对那威势迅猛的山石巨刃,赵千均早已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抵挡!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中年人的大刀猛然劈在了他的长剑上。 赵千均的灵力护体被猛然击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想跑!”,一直在专注战斗的赵飞云,眼中战意升腾。 他的眼中似乎只容得下敌人,面对被打飞的赵千均“视而不见”,趁著中年人侧斩空身,露出破绽之时,猛然刺出一枪。 原本直面巨刃的水龙猛然转头,轰的一声撞在了中年人的身躯上。 庞大的龙头直接將中年人的身躯顶飞了出去,刚才还得意的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有收齐,就顿感胸膛传来一股巨力,隨后腾空而起。 然而这还没完,战至兴起的赵飞云一步踏出,猛然跃起,手握长枪从天而降。 那只庞大的水龙直衝天际而去,隨后猛然翻身,咆哮一声,直衝而下,狠狠的將中年人撞在了地上。 长枪贯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死之前他眼中还流露出一丝不解,同伴生死不明,此人竟毫无担忧慌乱! “痛快!”,赵飞云从天而降,落到他的身旁,从他的身上拔出长枪后又转身回刺照著他的头颅又补了一刀。 在確认中年人真的死透后才收回长枪,撩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千均,过来摸宝了,怪了,人呢?”。 许久无声,赵飞云將枪扛在肩上,皱了皱眉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只见旁边树林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窄道,窄道之上树木连行横断。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飞了出去,连著撞断了一排树。 赵飞云疑惑的挠了挠头,左右看了一圈,在確认看不到赵千均的身影后,这才有些不確信的走到那窄道口处,顺著窄道探出脑袋。 果然在窄道尽头的树旁发现了赵千均的身影。 此刻的赵千均正扶著一棵树站起来,披头散髮,很是狼狈。 他周身的灵力护体已经破碎,外衫破烂,露出里面闪著灵光的甲冑。 那一击攻势汹猛,他的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血跡,此刻正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服用丹药。 赵飞云鬆了口气,“你不来摸宝,躲在这里吃啥好东西呢?!”。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走了过去,从他的手中抢过玉瓶,倒出了一粒丹药,送入了自己的嘴中。 赵千均抽了抽嘴角,艰难的侧过脸去望著他,眼神中带了一丝幽怨。 …… “把东西全部装进储物袋中,可別漏了,这都是小爷我的战利品!回去还得向白行爷炫耀一下!”,赵飞云握著长枪,坐在那里指手画脚。 赵千均则是蹲在中年人的尸体旁,认真的摸索著这人身上的宝物。 “待在这里恢復一下灵力,再去把剩下的两个人做了。”,赵千均微微抬头,说这话时面无表情。 “没问题!”,赵飞云朝他投了个安心的目光。 见此一幕,赵千均才將头低了回去继续手中的事情,“哦,还有一件事,”, 赵千均幽幽的开口道,“你之前问我偷吃的那句是认真的吗?”。 “咳咳……”,赵飞云似乎被他这句话呛到了,猛然咳嗽了起来,心虚的將头撇过一旁, “我当然是,是开玩笑的了,咱们临走时都穿了甲冑,我就知道你不会出事的!”。 赵千均朝他投了个怀疑的目光。 你猜我信不信? 赵飞云心虚的吹起了口哨。 “对了,之前在那法器中,你是怎么看出布袋內神妙的?!”。 “很简单呀!”,说到这,赵飞云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在那里比划了起来, “你没用布袋装过石子吗,装的东西都会沉到下面, 咱们刚进入布袋时,我不就是掉了下来吗。”,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揉了揉鼻子, “当时忽然觉得咱们就是石子,那咱们脚下的虚空不就是布袋內壁吗,咱们既然可以不用御器飞行,就可以站在虚空之上,那不就说明脚下的虚空和周围的黑雾就是幻觉吗?”。 “黑暗之中,人们往往只注意四周却忽略了脚下吗?”,赵千均思索了片刻,才露出一丝恍然,恭敬的抱拳朝他行了一礼,“受教了!”。 第 149章 搜刮战利品 “过去这么久了,大哥怎么还没回来?”,胖子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待在旁边瘦子, “你说大哥会不会著了那两人的道?”。 “两个精疲力尽的世家子弟,能掀起什么风浪?”,瘦子的目光一直放在木猳的尸体上,左看右摸,眉开眼笑,丝毫不將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木猳可是宝贝,吃了这傢伙的肉,老子修炼巜锁木灵诀》时,绝对会事半功倍!”。 瘦子看向木猳的目光越来越炙热,眼神中儘是贪婪, “咱们真是好运,白捡了灵物不说,还能从那些世家子弟身上捞些好处!哈哈哈……”, 噗嗤—— 只见一道蓝色流光划过,在胖子面前一闪而逝,还未等他目光跟隨。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响声传入他的耳中,一道银白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洞穿了瘦子的胸膛。 瘦子原本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生命的气息也在剎那间消散无踪。 "谁!" 胖子被这一幕惊得面色煞白,他来不及查看身旁瘦子的状况,便匆忙站起身来。 慌乱之中,他甚至顾不上整理自己略显狼狈的衣衫,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四周,同时伸出右手,急切地想要抓取立於身边的圆锤。 就在胖子的手即將触及圆锤之时,异变突生。 一道耀眼的蓝色剑芒猛然从茂密的丛林中激射而出。 这道剑芒速度极快,携带著凌厉无匹的气势,直直地朝著胖子的面门袭来。 胖子心中大骇,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能本能地向后急速退避。 剑芒擦身而过,在胖子后面的巨树上斩出了一道醒目的裂痕。 胖子拼命后退,身形还未站稳,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就在他耳畔响起。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身影飘逸若仙,手中长枪寒芒一点。 还未等胖子回过神来,已然如同一头凶猛的白龙,呼啸著直刺而出。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开来,发出阵阵尖锐的破空声。 几乎没有一点意外,长枪便毫无阻碍地凿穿了胖子的胸膛,带起一片猩红的血雾。 倒下的胖子瞪大了双眼,光芒消散之际,瞳孔中倒映出了赵飞云二人的身影。 “这两人比那傢伙好对付多了!”,赵飞云轻挑的声音响起,手中长枪探出,又在胖子身上扎了几个血洞。 “不是,你在干啥?”,赵千均瞅了一眼快要被扎成马蜂窝的胖子,抽动了一下嘴角。 “玄太祖之前说过,杀人要补刀,”,赵飞云最后一次將插在尸体上的长枪拔了出来,“这傢伙这么胖,我不相信他一击就死了!”。 非得把人剁成肉泥才好嘛? 赵千均虽然腹誹了一句,不过对於杀人补刀这一行为也是认可,瞥了一眼赵飞云,他便走到了瘦子的身旁,摸索了起来。 没一会,便从瘦子身上摸出了一本功法和数十块灵石。 意料之中,赵千均隨意的翻看了一下功法,便將东西收了起来。 胖子身上也没有使人眼前一亮的宝物,同样是灵石和功法。 “这俩人虽然用的不是法器,但应该也是用锻造之法熔炼而成的武兵!”,赵千均一边说著一边將两把武器收了进去, “三个人都是平平无奇的散修,身上的东西加起来估计还没有那只木猳值钱!”。 “这猴子这么值钱的吗?”,赵飞云蹲在木猳旁,伸出手摆弄了一下它的四肢和头颅,似乎是想看看这天生灵物与其他妖兽有什么不同。 “木猳虽然生了一副猿猴模样,但確实是天生灵物,”, 赵千均摸完胖子的尸身后,拍了拍手,缓步走了过来, “其体內的灵力比普通妖兽的更为精纯,食之大补,若是炼成丹药效果更好!”。 说到这他倒是又摇著头嘆息了一番,“可惜我们赵家修的是水系功法,而这妖兽体內却是精纯的木系灵力,对咱们的修炼倒是没有太大的帮助。”。 “管他呢,”,赵飞云倒是没觉得怎么样,“能卖钱不就得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將长枪扛在肩上,站起身来,仰头看了一眼那隱藏在绿幕之下的巨树,眼中隱隱闪著好奇之色。 “这应该就是猴子的巢穴吧,里面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说完他便御器而上,一头扎进了绿幕之中。 “有宝物拿不了就丟下来!”,赵千均朝著树上喊了一句。 他並不打算上去,木猳刚死,其身上的精纯灵力会逐渐散发出来,他需要抓紧时间提炼。 想到这,他双手掐动法诀,运用从炼丹师传承那里得来的提炼之术提炼著木猳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灵力。 眨眼间,木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木系灵力逐渐凝为实质,化作一道绿色清流缓缓的落入了赵千均准备好的玉瓶之中,足足装了三瓶才结束。 收起玉瓶,赵千均顺便也將木猳的尸体也收了起来。 “可惜了,若是早来半炷香的时间,说不定还能再收半瓶!”,赵千均摇头嘆了口气。 这玉瓶之中的可不是普通的灵液,修炼木系功法的修士,服用一滴,不但可以恢復体內的灵力,还可以精进修为。 “这猴子竟然还吃肉?我以为猴子是只吃水果呢!”,上面传来了赵飞云感嘆的声音。 “巢穴中有没有宝物?”,赵千均急忙朝上面喊了一句。 刚喊完就见到有个庞然大物被丟了下来。 赵千均连忙躲到一边,庞然大物轰然落地,砸断了空地上铺的树干,溅起一片木屑。 “咳咳,什么东西?”,赵千均皱了皱眉,伸出手在面前扇了扇灰尘。 烟尘飘散,露出了庞然大物的真容——赫然是一个一丈高的头颅。 这是一只妖兽的兽首,上面的血肉虽然已经消散,但兽骨之上竟然还有金色灵力流转。 兽首庞大,口中生有獠牙,额头的部分却生有两只的尖角。 尖角上下相辅,下面的尖角长而锋利,上面的尖角则有些短促。 “金甲兕兽!”,赵千均回想著脑海中看过的书籍,终於认出了面前的兽骨来源。 第 150章 青猿果 “上面有金甲兕兽的皮甲吗?”,赵千均朝著上方喊了一句,眼含期待。 金甲兕兽的皮甲堪比玄铁,是製作战甲的上等材料。 “什么皮甲?你等一下,这里好像真有兽皮!”,巨树之上再次传来了赵飞云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中塞了东西, “你等一下,我把上面的东西全部弄下来。”。 赵千均应了一声,静静的等待著赵飞云下来。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上面传来了一声呼喊,“让一让,我把东西扔下去了!”。 话音刚落,便见数个物品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赵千均的面前。 “玄黄晶,赤灵石,白玉竹……金甲兕兽的皮甲也在!都是炼製法器的上等材料!”,赵千均细细盘算著眼前的这些灵物, 法器也有强弱,不只是因为上面的符文,更是因为武兵的本身。 赵家现在所用的法器是用妖兽骨与凡俗矿物所炼,是底层仙族常用的一种,虽然同样可以承载符文之力,但远不如全用灵物炼製的法器。 “吶,都在这里了。”,赵飞云不知何时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个果子啃著。 在他的背后有一个用兽皮做的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都是好东西!”,回过神的赵千均感嘆了一番,隨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掐动法诀將东西全部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次歷练收穫颇丰……你在吃什么?!”, 一脸欣喜之色的赵千均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阵咀嚼声,做了皱眉疑惑的扭过头去,刚好与正在吃果子的赵飞云对视。 “那猴子放在窝里的果子,你要吃吗?”,赵飞云嘴中的动作不停,拿下背后的兽皮,从里面拿了个果子递到了赵千均的面前。 “青猿果,暴殄天物呀!”,赵千均痛心疾首的接了过来,欲哭无泪, “这可是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的上品灵植,一颗果子至少可以卖出数百灵石!”。 “噗!咳咳什么!”,赵飞云被他的话呛的咳嗽了起来,回想到自己在上面吃了四五个果子,那岂不是吃掉了上千灵石! “要不我再吐出来?”,赵飞云一脸认真的询问道。 刚刚吃完应该还没有消化,说不定还残留著药性。 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赵千均一时语塞, “……,大可不必!”。 这傢伙是真的想吐出来呀!! …… “这株青猿树应该是那木猳的伴生灵植,难怪它在这里修建了巢穴,原来是守著这棵树不肯离去!”, 望著面前的这棵参天巨树,赵千均感嘆了一番。 二人站的树枝上,隱约还能看见一些藏在树叶中还未成熟的青猿果。 拳头大小,形如蟠桃,又似猴头,成熟后却是青色。 “树上这些伴生的藤蔓,想来也是那只木猳,为了掩盖果树而做的装饰,这妖兽倒是聪慧!”。 “我觉得眼下不是感嘆的时候,”,赵飞云咬著手中已经啃了一半的青猿果开口道, “咱们应该想想办法,怎么把这果树搬回去,这么一株灵植放在这里,我睡觉都不安稳!”。 自从知道这果子如此值钱后,这颗果子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棵招財树。 树上掛的哪是青猿果呀?分明是一串串灵石! “这太阳还这么高,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赵千均难得开了一句玩笑,隨后脸上也正色了不少, “这青猿果树如此巨大,非搬山之能不可移!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赵千均摇了摇头,摊开了手,表示自己没有一点办法。 “要不和洪太爷说一声,让我住在这里得了。”,赵飞云看著面前的青猿果树有些不甘心。 “云哥,你想留在这里餵妖兽吗?”,赵千均將树上最后一个成熟的果子摘下来后,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该离开这里了, “放心吧,这里被木猳做了遮掩,寻常的修士纵然是遇到了也看不出来。 就且將其留在这里吧,在地图上做好標记,待日后再来!”。 “也只好这样了!”,赵飞云最后看了一眼果树,隨后才依依不捨的从树上跳了下来,“接下来去哪?”。 “外围的山林中还比较安全,趁著还有些时间,我打算摸清一下附近的情况,万一又遇到一株灵植呢?!”, 赵千均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卷亲手绘製的地图,在上面大致標好了位置后,便朝著远处走去。 “怎么一说到灵植,你比我还兴奋?”,赵飞云跟在他的后面,小声嘟囔著。 …… 天色渐暗,远在千里外的玄蛇城也安静了许多。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两侧的商铺前还掛著朴素的灯笼。 西侧和东侧的城墙已经建好,一队队武者神情肃穆,站在城墙之上巡逻警戒。 “唉,过去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飞云和千均歷练的怎么样了,可曾受伤?”, 藏书阁顶楼,赵洪站在一扇木窗前望著下方家族中的各个庭院。 不少庭院中已经熄灭了烛火,但依旧有房间亮著灯光,远远看去,零零散散如点点繁星, “这么晚了,老瑾竟然还没有睡,真是难为他了!”。 庭院之中,赵洪一眼便看到了还亮著灯光的赵瑾的院子,皱了皱眉,嘆了口气重新坐到了一旁的桌案前。 桌子上有一本摊开的功法,赫然是本完整版的《三重水元诀》。 而在它的旁边,放著一本崭新的书卷,书卷翻开了一半,显露的这一页上已经写了几行字,墨水还没有干。 “得在两人回族之前把功法抄写出了才是!”,赵洪看著桌子上的书卷喃喃自语。 这是几天前李玄传给他的,他还並未交给其他人。 虽然赵白行和赵千均修为低,还不需要;但赵飞云已经达到炼气五层了。 他便想著趁赵飞云还在歷练时抄出来,然后分发给每个人。 又休息了一会,赵洪这才拿晾在旁边的毛笔沾了沾墨水,继续埋头抄写了起来。 秋日微凉之风从木窗吹入,带来了夏末蝉鸣的绝唱。 像是催促,也像是在提醒。 “快七年了,再有五年,就要进秘境了……”。 第151 章 林清玄的信 “务必要严格按照书卷上所记载的去建造,万万不可出现半点儿差错!”,赵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在这处无比宽阔的宅院之中,只见一群民夫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著,他们正齐心协力地建造著一座气势威严的阁楼。 旁边则站著负责监工的赵海,此时的他,一只手紧紧握著一张纸卷,另一只手指向刚刚搭建起来的楼阁框架,神情严肃地指指点点著,不时还会高声提醒几句,“这里再高一些……那边的横樑要调整好……”。 与此同时,一辆辆满载著土石的推车被缓缓推进了院子里。 早已在院內守候多时的几名身强力壮的武者,立刻迎上前去,动作嫻熟地將那一捆捆粗壮结实、散发著淡淡木香的青木搬运到指定的位置。 整个院中忙而不乱,一切工作都进行得井然有序。 “这炼器阁建的倒快,几天时间就已经有雏形了!”,赵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院中,望著面前已经有大致轮廓的阁楼笑了笑。 “有海子看著,没人敢偷懒。”,赵白行走的他的旁边,回应了一句。 “嗯,”赵洪微微頷首,“也不必急於求成,建筑,最重要的是稳固牢靠!”。 “放心吧,洪叔,”,赵白行连忙伸出手指著前方开口,“这里的民夫都是本家人,用的也是上好的材料,不会出问题的。”。 “倒是有心了!”,听了赵白行的话,赵洪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自从得了锻造之法,赵洪便开始著手建造了这炼器阁。 家中还有不少妖兽兽骨,他寻思著与其放在那里做摆设,不如拿出来炼器。 既可以用来练手,为家族积累一些炼器经验,也可將炼废的武兵装备给那些武者,提升家族的整体战斗力。 那些炼废的武兵中融入了妖兽骨,即便有些损坏,也比凡俗兵器更胜一筹,斩杀凶兽时也更加轻鬆。 时间一晃,便又过了几天。 外出歷练的赵飞云两人还没有回来,却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赫然是当初过来商议结盟之事的墨明台。 度过了兽潮,墨明台的脸色也好了许多,进了议事堂见了赵瑾便红光满面的迎了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家大长老,好久不见!”。 “明台兄,请坐!”,赵瑾脸上没有分毫情绪,但墨明台却听到了他语气中的疏离。 不自然的笑了笑,便坐到了对面的桌案旁,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腿上,似乎不明白赵瑾的態度为何转变。 赵瑾將他的行为尽收眼底,微微嘆了口气。 从这可以看出之前那事定然是墨家修士所为,墨明台这个只用来传话的凡人又岂会知道。 他原本还想套套墨家的底细,但眼下怕是难以从墨明台的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了。 “明台兄,这次前来所为何事?!”,赵瑾拿起茶盏抿了口茶,眼眸低垂,实则在暗中观察墨明台的动作和神態。 “大长老可知道林家?”,墨明台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句。 “修仙的事,老夫並不清楚。”,赵瑾压下心中的疑惑,隨意开口道, “老夫只是听说过林家是长风山域四大筑基世家之一。”。 墨明台对他的话倒是並不意外,伸手在袖子里摸索了一阵,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竹筒递了过去。 “这是何物?!”,赵瑾微微皱眉,看著他放在桌子上的竹筒並没有去拿。 “此物是林家的请帖,乃是清玄上人托我家老祖带给赵家的。”,墨明台笑了笑解释道, 赵瑾皱了皱眉,还是將竹筒拉到了自己的跟前,並没有立刻打开。 他之前听赵洪说起过林清玄的事,但眼下这种情况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托墨家送来的信,难不成这墨家与林清玄也有关係?! 如果没有关係,那墨家是如何知道赵家与林清玄之间关係的?! 赵瑾一时失神,坐在那里思考了片刻。 “既然信已经送到,老夫就告辞了。”,墨明台见他许久未说话,便站起身来告辞,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像是在刻意逃避赵瑾的询问。 回过神来的赵瑾秉著礼节,还是起身相送了一番。 回到了议事堂后,赵瑾便继续独自一人坐在了那里。 望著桌案上的竹筒,他手中捏著的茶盏已经温凉。 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来离开了位置,临走时还將竹筒也放进了衣袖中。 藏书阁中,赵洪还在抄写著功法。 他刚刚翻过了一页书卷,还未落笔,木质的楼梯上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连带著木板的嘎吱声越来越近。 恍然抬头,正好与走上来的赵瑾对视。 “老瑾,你怎么来了?”,赵洪连忙起身相迎,笑著將他扶到了座位上。 “老洪,方才墨家派人过来了一番。”,赵瑾才刚坐下便著急的开口的。 “可是有所求?”,赵洪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也皱了起来,却见到赵瑾摇了摇头。 “是来送信的。”, “送信?!”, “送信!是林家的信!!”,赵瑾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一边说著一边从袖子中拿出了竹筒。 赵瑾略有疑惑的接过竹筒,打开盖子,从中抽出了一张纸卷,眯著眼,皱著眉,看了起来。 “是林家的信,准確的来说是林清玄的信!”,赵洪认出了上面的字跡,在纸卷的末尾也留著林清玄名字。 “是什么事?”,赵瑾心中升起了一丝担忧。 他想过这信是墨家的试探,但听到赵洪的確认后,悬著的那颗心依旧没有放下。 林清玄的信,林清玄想让他赵家做什么? “哈哈,老瑾不必担忧!”,等到赵洪看清楚信上的內容后笑了起来,“清玄道友来信,是邀请我过段时间去商议秘境之事,我和你说过的!”。 “那墨家……”,赵瑾鬆了口气儿的同时,心中却还是有些疑惑。 “墨家也是受了林清玄的邀请,”,赵洪一边说著一边將纸卷递了过去, “除了墨家和赵家,林清玄还邀请了孟家和苏家,以及眾多散修!”。 “这么多人?”,赵瑾看著纸卷上提到的世家和散修,皱了皱眉,“看来这次秘境之行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凶险,老洪,你一定要万分谨慎!”。 “嗯!”,赵洪神色也肃穆了不少。 第 152章 歷练归来 “爹,我们回来了,快开门!”,府城外,赵飞云骑在马上,隔著老远就朝著城门呼喊,隨后扭过头和赵千均小声嘟囔, “奇怪了,以往都是日落关门,现在才正午,府城怎么就关门了?!”。 “也许是族中在进行什么大事!”,赵千均摸摸著下巴猜测道。 “云儿!”,正在值守的赵仓听见呼喊望去,一眼就认出了赵飞云,难得有些激动,连忙招呼著其他武者打开府门。 高大宏伟的府门被缓缓拉动,赵飞云也骑著马快赶了过来。 “云儿,来,让爹看看瘦了没,出去歷练有没有受伤?”,赵仓伸手拽住了他的马匹,咧著嘴笑道。 “我现在可是修士了,能出什么事?”,赵飞云翻身下马,嘴上虽然这般说著,但还是配合著摆弄了一下身形。 “臭小子!”,赵仓笑著伸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隨后又摆正了他的身形,在他的双肩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行,比你爹我结实多!”。 “那是自然!”,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擼起了袖子,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上的肌肉。 “你娘在家做好饭了,回去吃吗?”,赵仓伸出手指搓了搓人中,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开口询问。 “过几天吧,我这次跟千均斩杀了不少妖兽,还要赶著去找白行爷呢!”,赵飞云昂起头,脸上有些得意。 “行,待在白行叔那里,我也放心。”,赵仓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感慨了一番, “好好修炼,別给老子丟脸!”。 “知道了!”,赵飞云早已迫不及待的牵著马走了进去。 “大伯,我们进去了!”,赵千均跟在身后,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嗯!”,赵仓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进去吧,日后若是受了欺负,让你云哥给你出头!”。 “嗯,谢谢大伯!”,赵千均点了点头,便骑著马进了府城。 二人先去了马场交了马,隨后才回到了灵植院。 “回来了!”,二人刚一进院,正在照料灵植的赵白行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了过去, “厉练的如何,可有收穫?!”。 “那是自然,白行爷莫要小瞧了我们!”,赵飞云微微一笑,“这次我们可是收穫颇丰,一会拿出来,准能惊掉你的下巴!”。 “白行爷,收穫都在这里了!”,赵千均取下腰间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也好,洪叔不在,东西我给你们点点,不论多少,都是对家族的贡献!”,赵白行接过储物袋时並未在意。 外围的山林情况他也知道,几乎没什么危险,相对应的资源也少一些。 將储物袋拿在手中,赵白行刚放出神识探查一番就愣在了那里。 各种灵矿、灵植数十种,一阶初期的妖兽有十三只,一阶中期的妖兽有四只,其中还有一只是天生灵物! “乖乖,这么多灵宝,竟然还有功法和法器,要不是知道你俩是去歷练,我还以为你们打劫去了!”, 赵白行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里面光妖兽就能值个数千灵石,更別提还有那么多的灵矿灵植! 歷练一次这么值钱,搞得他心中都有些发痒。 “其中有一部分是抢的,在山林中遇到了三个散修,我和千均……”赵飞云想到啥说啥,又开始讲他的“风光事跡”了。 赵千均以手掩面,嘆息一声。 赵白行倒是听的颇为认真,当听到其中一个散修是炼气六层时,更是心惊不已, “你们也太冒险,不了解人家的底细就敢对上,实属大胆!”,赵白行脸色严肃了不少, “幸好那法器威力不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身为家族修士,要以家族为重,懂得取捨,万万不要因为一时衝动,做没有把握的事!”。 “飞云/千均,明白!”,回想起当时的经歷,二人也有些后怕。 修仙界能者眾多,能取得些许成就的修士,哪个没有后手? 两人明显轻视了对方散修的身份,差点著了道。 “白行爷教训的是,千均明白了!”, “你们白行爷说的確实不错!”,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赵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洪叔,这是他们歷练所得。”,赵白行愣了一下,隨后连忙將手中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赵洪隨手接过,一双凌厉的目光直望赵飞云二人,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却颇具威严。 他將储物袋举到了二人面前,语气也颇为严肃,“不过是些死物,如何比得过你们二人的性命!”。 “日后莫要逞能,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要因为自己的些许成就,而沾沾自喜,做那井底之蛙!”, 说到这时,他的目光看向了赵飞云,赵飞云立刻羞愧的低下了头。 “千均,”赵洪又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赵千均,“做事要权衡利弊,莫要因小失大,宝物被夺可以再找,命没了就真的是没了!”。 “千均明白!”,赵千均急忙弯腰拱手行礼。 “切记,赵家穷一时,不会穷一世,眼前之物何须以命相搏; 赵家弱,也不会一直受欺负,先学会將委屈咽下去,负重前行,才能在日后一併吐出来,还回去!”, 赵洪一字一句的教导,语重心长。 方才三人的谈话,赵洪听的一清二楚,当听到赵飞云二人因为木猳以二敌三时,他怕了。 心中也多是对自己的责备,怪自己一直看重修行,忽略了对二人的教导。 “时间不早了!”,赵洪清了一下嗓子,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恭敬站在面前的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赵飞云和赵千均如蒙大赦,不敢吭声,低著头,匆匆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唉~”,赵洪嘆了口气,转过头去看著二人远去的背影,眼中多了一丝无奈, “说多了,两个小傢伙,似乎有些沮丧了!”。 “洪叔不必自责,”,赵白行靠了过来,“小孩子,说两句心中难免有些不满,过几天就忘了!”。 “哼!”,赵洪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一把年纪了,岂会不知道?!”。 笑著走到了院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对著赵白行叮嘱了一番, “完整的《三重水元诀》就在藏书阁顶楼,记得分给他们两人; 他们在外面歷练,也吃了不少苦头,这段时间便不再催促了,修炼啥的,由著他们去吧!”。 第 153章 冬来 冬来冰封,刺骨的北风从北城门贯入,呼啸著犹如奔腾的凶兽,所经之处,儘是一片冰寒之象。 冰雪巨兽吐出的寒气,將青石街两侧房宅的瓦片上结出了冰霜,一路向下,覆盖到了横穿城池的河道中。 寒风拂过水麵,原先波光粼粼的河水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转眼间便冻成一片。 岸边翘起的浪角都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定格在了两侧。 寒风顺流而下,將河中泛起的涟漪卷平,將跃出水面的鲤鱼立成冰雕,直到贯入府城,冰封了整个湖面。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要冷上许多!”,赵瑾在赵海的搀扶下走上了城墙,看著城中的景象嘆了口气。 寒风之下的玄蛇城一片死寂,除了城上值守的武者,再也见不到一个行人。 长风山脉的冬天异常的寒冷,没有抵抗的凡人一旦暴露在寒风之中,不出片刻便会化为冰雕。 一旦入冬,那些凡人便只能整天窝在家中,依靠著一年中储存的粮食和柴火熬过漫长的冰季。 只有那些经过淬炼的武者,才能依靠身体的血气抵抗著呼啸的寒风。 “气血丹准备的如何,可曾充足?”,赵瑾紧了紧身上的长衫,开口询问。 寒风扑面而来,他身上散发的气血却化作了赤色的墙壁,將其结结实实的挡在外面。 气血所化的赤焰雄狮与清冷的寒风蛟龙缠斗在一起,蒸腾出一片雾气。 “族中原有气血丹三千五百瓶,抵挡兽潮时用掉了千瓶,”, 赵海从怀中拿出了书卷,翻看著上面的记录,“除去各种消耗,兽潮过后又炼製了三百瓶,共计二千八百瓶。”。 “趁著寒冬刚至,將气血丹分发下去吧,外姓武者每人一瓶,本家武者两瓶。”,说到这赵瑾又嘱咐了几句,“族中还有不少凶兽血肉,派人送到炼丹阁,让六长老带人炼製一番。”。 “是。”。 …… 冬季的到来並不会影响到湖泊中的李玄。 厚厚的冰层下,依旧是生机盎然。 幽暗的水底中,一只岩虾挥动著巨钳,在长满水草的淤泥上“横行霸道”。 它脱离了同伴,驱散了躲在“水中假山”下的鱼群,独自躲入了漆黑的洞穴之中。 无聊的李玄看著发生在眼前的一幕,顿时来了兴致。 察觉到从洞穴中散发出的道道灵力波动,李玄这才反应过来:这只岩虾要突破了。 湖中妖兽甚少,只有几只岩虾与一条青背鱼。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者最高可以修炼到炼气三层,后者可以修炼到炼气四层。 两者不管如何修炼,在李玄的面前都掀不起风浪,李玄这才放任其在此生存。 如今岩虾率先突破,李玄倒是有些好奇炼气二层的岩虾对上炼气一层的青背鱼会如何? 从岩虾身上收回心神,李玄將目光又投向了系统面板。 他对自己的实力增长颇为在意,奈何系统不给力。 一成不变的面板上,只有寿命和进化点数变化频繁。 距离上次进化过去了两年,进化点才长了七点,加上剩下的两点,依旧是可怜的个位数。 修为增长更是个谜,隨著自身实力的增强,锻体境武者带给他的提升已经微乎其微了,全靠家族中几个炼气修士供应。 李玄想到这又想起了赵灵韵那个小傢伙。 小孩子玩心太重,根本无法理解大人对她的期盼! 小小的一只,此刻正跟在赵飞云后面去炼丹阁里討糖吃。 “锅锅快点,我已经闻到糖香了!”,赵灵韵伸出小手,卯足了力气推著赵飞云前进。 “慢点,大冷天的就知道折腾我!”,赵飞云不情不愿的朝著炼丹阁走去。 自从小傢伙吃上了癮,几乎过几天就要催他带自己来吃糖。 几次三番的到炼丹阁里顺丹药,再加上有些话癆,搞得六长老看他的目光都不怎么友好了。 “你千均哥也在里面,让他给你拿。”,赵飞云想要挣扎一下。 “千均锅锅忙,不能打扰他!”,赵灵韵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 在赵灵韵殷勤的催促下,一大一小穿过了几个庭院终於来到了炼丹阁。 赵灵韵还是第一次来,望著面前高大的阁楼,小脸上写满了惊讶,“锅锅,这个凉亭比玄太爷爷的小亭子还要大!”。 “灵韵,这不是凉亭,是阁楼!”,赵飞云將她抱了起来,走了进去。 炼丹阁一共有六层,下三层是武者用地,一至二层放置药柜,分別盛放丹药和药材,三楼便是不入阶炼丹师炼製丹药的地方; 上三层是修士用地,与下三层结构相同,赵千均作为家族中唯一的一阶炼丹师,在六楼炼製丹药。 六楼安静,可以让他安心钻研。 炼丹阁占地广阔,一楼却很是热闹。 几个小药童站在柜子前,为到来的武者分发丹药。 这里的事务全由药童打理,而药童则是那些年纪尚小的本家武者。 到这里支取丹药的也都是本家武者,外姓武者是没有资格进入府城的,他们的修炼资源,是有专门的人在此取出后,运到外城特定的地方,供他们领取。 “飞云,你怎么又来了!”,赵飞云抱著赵灵韵刚走进来,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赵恩。 “恩太爷爷好!”,赵飞云还没反应过来,懂事的赵灵韵就已经开口了。 “哎!”,赵恩看著待在赵飞云怀中的赵灵韵,立刻收起了严肃的表情,露出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灵韵啊,怎么有空来看太爷爷啊!”。 “她想……”, “飞云呀,这里没你的事儿了,”赵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又带了一丝严肃, “你海叔一会儿就要送药材过来了,你到外面去接一下吧。”。 “……”。 赵恩与赵灵韵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完全將赵飞云晾在了一边。 看著一老一少欢乐的场景,赵飞云揉了揉鼻子,默默的退了出去。 “太爷爷,窝要吃糖豆!”,赵灵韵装了一会儿乖宝宝后,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伸手指著靠墙的药柜,大大的眼睛中写满了渴求。 “好好好!”,赵恩捋著鬍鬚露出慈祥的笑笑,拄著拐杖,亲自走到了药柜旁, “灵韵现在是四品武者了,老夫给你找一找合適的丹药!”。 第 154章 哭闹 轰隆隆—— 木质的车轮碾过青石路,一排车队缓缓的朝著这边驶来,领头赵海的身影由远及近,出现在了赵飞云的面前, “海叔,你终於来了!”,蹲在门口的赵飞云急忙站起身来, 活动的一下僵硬的身躯,迎了上去。 “飞云,你怎么在这?”,赵海先是疑惑了一下,隨后转过头去挥了挥手,示意跟著的几个武者將推车停在门前,“將车子停在这里,把药材搬进去!”。 几个武者不敢懈怠,將车子靠边停下,便开始搬运。 “小傢伙想吃糖豆,我就带她过来了。”,赵飞云摊了摊手,无奈的笑了笑。 然而听了他的话后,原本还一脸平静,笑著的赵海,此刻却有些失態, 猛然伸手钳住了他的肩膀,神色也有些激动了起来, “谁,灵韵也在里面吗?”。 “呃!……”,赵飞云的苦水还没有倒出来,赵海却已经没了继续往下听的心思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绕过了赵飞云,快步走了进去,“灵韵,爹来看你了!”。 “……”。 都进去了,就留我一人在外面吹风?! “爹爹!”,药柜旁,前一刻还在眼巴巴盯著药柜的赵灵韵,下一刻立刻泪眼汪汪的跑到了赵海的身旁,连递到手边的玉瓶都不要了。 “灵韵,”,赵海声音略带哽咽,伸出手將她抱了起来,“来,让爹好好看看!”。 “爹,灵韵不吃糖豆了,灵韵要回家找娘亲!”,赵灵韵哭的委屈巴巴。 年仅四岁的时候,就与父母分离,独自一人住进了那座神秘而又略显冷清的內院之中。 儘管每天都能看到她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仿佛无忧无虑一般,但又有谁能够真正洞悉那颗幼小的心灵深处所隱藏的孤独。 “灵韵乖,不哭!”,赵海伸手略微颤抖的替她擦去了泪水。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赵恩不知何时已经拄著拐杖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海子,老夫做主了,带孩子回去住两天吧,让她看看她娘!”。 “恩叔,……” 赵海眼睛有些酸涩,喉咙干痛,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赵灵韵,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两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灵韵听话,乖乖待在內院修炼!”。 “我不要!”,赵灵韵將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声抽泣,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要回家,我要娘亲!”。 此话一出,赵海微微一愣,旋即咬了咬牙,强行將她放了下来。 赵灵韵一到地上哭的更厉害了,抱著他的腿哭的撕心裂肺,无论他如何摆弄都不鬆手,引得在场的眾多武者都频频侧目。 “飞云进来,將她带回去,日后莫要让她再出来了!”,赵海似乎一瞬间换了模样,声调颇重。 一直在外面的赵飞云听到后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低著头沉默的走进来,看了一眼像树懒一样抱著赵海腿不鬆手的赵灵韵,嘆了口气,不顾她的挣扎,將其抱在了怀里,走到门口又转头看了一眼赵海。 “海叔,……”, “快走!”,赵海呵斥了一声,隨后僵直的將身子转到一边,不去看他们。 “爹爹——”, “唉~,走吧,回去吃糖豆!”,赵飞云顺手从柜檯上拿了两个玉瓶,隨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出去。 赵灵韵小小的一只趴在他的肩膀上,撕心裂肺的哭喊著,那哭泣声隔了老远都喊听得见。 “海子,你这是……”,赵恩有些愕然,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二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捡好的玉瓶,苍老的脸上多了一丝不忍。 “恩叔,是我疏忽了!……孩子太小了,带她回去,她就不愿再回来了。”,赵海仰了仰头,將泪水又收了回去, “仙凡有別!我和她娘……终究无法一直陪伴著她走下去。 与其让她日后对我们念念不忘、苦苦思念,倒不如趁现在就狠下心来,斩断这份亲情的羈绊。 或许这样做会令她一时伤心难过,但长痛不如短痛,唯有如此,才能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少受些折磨,能够一直自由自在下去。”, 赵海攥紧了腰间的大刀,却难以压下颤抖的手臂。 “我和她娘亲会一直站在远方,默默的看著她,为她祝福祈祷,愿她一生平安顺遂!”。 …… “哥哥,我要爹爹,我要回家找娘亲!”,路上,赵灵韵的声音清锐了许多,不似之前的软糯,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著哭腔。 “找什么的爹,你爹不给你吃糖豆。”,赵飞云牢牢的抱著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挣扎摔下来。 “我不……不吃糖豆了!我要爹爹!!”,赵灵韵刚刚消停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赵飞云也是一脸的苦相,有些后悔带她去炼丹阁了。 现在看著怀里快要哭岔气的小傢伙,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索性不再理会,而是跟著一块喊了起来, “白行爷~,洪太爷~,玄太爷~,我也要爹——!”。 自己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变成更大的问题交给能解决的人! 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此起彼伏,传遍了整个內院,好似鬼哭狼嚎。 声音顺著二人的脚步传了一路,最后停在了灵植院的门前。 “谁呀,大白天的嚎什么嚎?!”,赵白行面色不悦,身上气息紊乱,显然是被打断了术法。 打开木门,在看清外面的两个人后,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却依旧皱著眉,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白……行……爷爷,我……我要爹爹!”,赵灵韵似乎是哭累了,此刻正“生无可恋”的趴在赵飞云的肩膀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呜呜呜,白行爷,我也要爹!”,赵飞云装久了似乎还没有从角色中走出来,站在那里抱著赵灵韵“有样学样”。 赵白行看著他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人。 赵洪並不在灵植院中,赵飞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將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似乎是因为赵飞云停止了模仿,耳边没了吵闹,哭累了的赵灵韵竟然趴在他的肩上睡著了。 “早知道这样就能让她睡著,我就不叫了!”。 第 155章 冬去 赵灵韵小小的一个,气性却不小,窝在房中置气,一呆就是两个月。 好不容易被哄了出来,不顾寒风呼啸,非要赵飞云带她来湖院找李玄。 湖泊的亭中,赵灵韵裹在一件厚实的兽皮袄下,举著手中的玉瓶,小脸皱成了一团, “哥哥,这个糖豆怎么是酸的!”。 “酸的更有味。”,赵飞云的回答有些敷衍。 自从赵灵韵哭闹后,他便被赵白行“押”给了赵灵韵。 这两个月不但好吃好喝的照顾赵灵韵,还划了范围,不能离开她半步,变相的將他禁足了。 一天还好,几十天下来,赵飞云只觉著浑身不得劲,憋的难受。 “哥哥,玄太爷爷怎么不出来玩呀!”, 赵灵韵梗著小脖子,艰难的將那颗酸糖豆咽了下去,將手中的玉瓶放在石桌上,她又將目光盯向了冰封的湖面。 “玄太爷睡觉了,”,赵飞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扶著亭柱,望著湖面。 玄太爷爷,別睡了,快来解救我吧! 冰层之隔的湖底,李玄扭动了一下身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了下去, “小样,想让我给你带孩子,门都没有。”。 天寒地冻,李玄只想一动不动的躺在温暖的湖底,玩鱼戏虾。 金色的竖瞳微微低垂,半掩在玄青色的鳞甲下。 温暖舒適的环境让李玄昏昏欲睡,上面传来的吵闹成了他的催眠曲。 “该睡觉了。”,李玄在心中暗道了一声,他刚想闭上沉重的眼皮,一阵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就忽然传了过来。 不是岩虾突破释放的灵力波动,也不属於在湖泊中窜来窜去的青背鱼,而是一股未知的灵力波动。 从远处隨风飘来,微不可察,却带著一丝阴冷的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是妖兽!”。 “阿啾!”,刺骨的寒风穿过凉亭,赵灵韵下意识的打了个喷嚏,隨后皱起小鼻子,朝著赵飞云头去了委屈的目光, “哥哥,玄太爷什么时候醒呀?”。 “走吧,別在这里打扰玄太爷睡觉了!”,赵飞云也感到了一股凉意,皱了皱眉,抱起赵灵韵走出了庭院。 …… “这冬天越来越冷了!”,坊市中,林清玄抱著特製的薰香暖炉,懒散的倚在功法阁的门口。 虽然是寒冬,坊市的街上依旧热闹,那点小小的寒气,对修士来说毫无影响。 不论是买卖的摊贩,还是討价还价的行人,依旧是那熟悉的样子。 “终於起风了!”,林清玄將注意力从街道上收回,看向了手中的薰香暖炉。 炉中散发著悠悠香气,隨风飘动而不散,朝著东南缓缓飘去,“来活儿了——”。 林清玄终於支起了慵懒的身躯,漫步的回到了功法阁中。 柜檯上已经摆好了一卷书册,厚厚的,上面已经翻动了一半。 拉开木椅,坐了下去,林清玄隨意的將手中的薰香暖炉放到柜檯旁。 拿起一旁支在柜檯上的毛笔,在书卷上慢条斯理的写下了几个字: 坊市九年冬,腊月二十七,风从西北来。 短短几个字写下,林清玄便將手中的毛笔隨意的掛在了一旁,抱起薰香暖炉朝著一旁书架走去, “风向,……又变了”。 寒风顺著敞开的大门灌了进来,捲动著柜檯上的书卷哗哗作响。 书页翻转,那厚厚的一沓,密密麻麻的记载著冬日的风向,笔跡各不相同,似乎是出自数人之手。 风雪又肆意了两个月,才逐渐平息。 隨著那咆哮的寒风消停,玄蛇城瞬间变了模样。 瓦片上的冰霜,屋檐下的冰凌尽数消散。 原本还冻的坚硬的河面,隨著轰隆一声巨响,猛然破开。 滔滔不绝的河水裹挟著大块的河冰奔腾的朝著下游跑去,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这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带一丝喘息。 “开工了!”,赵海带著队武者在街上敲锣打鼓,通告城中百姓。 这些凡人不知冬春,窝在昏暗的房间中辨不得白天黑夜,武者敲打的锣声,便是他们唯一知道的讯息。 小心翼翼的拉开木门,顺著狭窄的门缝看著外面的情况。 直到看见地上没有冰霜,融化的积雪在地上涓涓流淌,他们才放心的走了出来。 夺命的寒风,塑造了这个数百年不变的习俗。 “呵呵,这个冬天,可算熬过去了!”,赵洪与赵瑾站在城墙之上,看著下方逐渐有了生气的街道,有说有笑。 “老洪,炼器阁的事情也该有个结尾了!”,赵瑾转头將目光望向新建的阁楼,眼中满是憧憬, “阁楼已经建好了,里面该有的熔炼器具也已经齐全,是时候了!”。 “嗯,熔炼之法並不难,就算是武者也可以进行锻造。”赵洪点了点头,说著自己的安排, “老谨你来安排吧,从家族中调一队武者进去,无需过多,家族一时间也用不上太多的兵器,十几个人便可以了!”。 “既是如此,不如依旧是那十几个帮忙建造的后生,让赵海在一旁看著,如何?”,赵瑾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缓缓开口。 赵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去安排了!”,赵瑾又看了一眼城下热闹的街道,隨后便拄著拐杖走了下去。 四下无人,赵洪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林清玄寄过来的竹筒。 打开那看过一次的信卷,上面赫然写著:春来第七日,共赏春明花。 赵洪將纸卷在手中揉了又揉,隨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將其捲成一卷,又放进了竹筒中。 走下城墙,来到灵植院,赵白行正在里面辛勤劳作。 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去,刚好与进来的赵洪对视, “洪叔,你怎么来了!”。 “准备一下,明日与我去一趟坊市!”,赵洪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威严, “秘境之行如何,全看这一次的商谈了!”。 赵白行一时有些愕然,看著赵洪严肃的模样,他也正色了不少。 不再停留,將手中的事务交给赵飞云后,二人修整了一番,在翌日清晨,朝著坊市匆匆赶去。 第 156章 赴约 二人紧赶慢赶的穿过了一片片山林,终於在第六日赶到了坊市。 坊市依旧是那般吵闹,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几方势力的到来。 “走,先去功法阁看看!”,赵洪穿了一副崭新的劲装,难得认真装扮了一番。 赵白行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摆出了一个后辈该有的礼节。 顺著街道走到功法阁,向来大开阁门的功法阁今日却是紧闭大门。 赵洪站在门前朝著赵白行看了一眼,赵白行立刻会意,走上前去叩响了阁门。 “今日不迎客,”里面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若有事,还请过几日再来。”。 “道友,老夫是受清玄兄邀请来此赏花的!”,赵洪连忙开口。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咔嚓声,阁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从中探出头来。 看了赵洪二人一眼,像是在確认身份,“两位,里面请!”。 小童打开了一扇门,站在外面恭敬的將二人迎了进去。 “花老鬼,你他娘的竟然也在这里!”,赵洪二人刚走进去,一道豪迈的声音就砸入了耳中。 定睛看去,就见到一个赤裸著上半身的中年汉子坐在柜檯上,指著周围的一群人吆喝著, “奶奶的,一个个问的时候都藏著掖著,不告诉老子,原来是他妈已经找好了!”。 “哼,粗鄙不堪!”,一个穿长衫的清瘦的中年人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哼了一声,將头撇了过去。 “我去你大爷的!”,赤身大汉丝毫不惯著他,直接抄起柜檯旁的板凳砸了过去,“再说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 赤身大汉上半身的肌肉喷薄而出,一身厉气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 在他旁边坐著的几个人见状连忙挪动了身躯远离,生怕殃及自身。 清秀的中年人躲开了他扔过来的板凳,低著头站在那里咬著嘴唇,面色阴沉不语,心中却不服。 “好了,好了,”,唯一还坐在大汉旁边的老人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大家都是林道友找来的,即为一人效力,理应相互帮扶,互相兼容。”。 他一边笑著一边翘起了二郎腿,一双有些破旧的草鞋掛在他的脚上,摇摇欲坠。 “哼,老子可不管你们怎么想,”,赤裸大汉哼笑一声,语气却收敛了许多, “等日后进了秘境,谁若是怕死,拖了后腿儿,別怪孙某的大刀无眼!”。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背后取下一柄宽背大刀,砰的一声劈在了柜檯上,瞬间將柜檯劈成了两半。 在场的所有人见他如此莽撞,退后的同时心中暗道晦气,就连一直坐在旁边的老者也皱了皱眉,不过却並未再开口。 一时间大厅中瞬间安静了下来,赵洪带著赵白行站在角落,刻意降低了存在感,不曾引起他们的注意。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眾修士无话可说,索性便都將目光投向了阁门。 一直待在阁门旁的小童此刻已经打开了门栓,將脑袋探了出去。 “今天不迎客,过几日再来吧!”,依旧是同样的话语。 “老夫墨离,受林道友邀请前来喝茶!”,苍老的声音响起,旋即便有一道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的身形挺拔,犹如一棵傲然屹立的青松。 身上所著的长袍撑起,勾勒出那副健硕的身躯轮廓。 儘管鬍鬚以及头上的长髮都已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呈现出一片灰白之色,但他的脸色却十分红润,毫无半点老態龙钟之相,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矍鑠。 “诸位道友,有礼了!”,墨离刚走进去就看见眾人將目光投了过来,顿时有些不自在。 他抱拳朝眾人行了一礼,沉默的走到了一旁,靠著墙闭目养神。 “又来个世家的花架子!”,察觉到墨离身上散发出的炼气四层气息,赤身大汉哼笑了一声,毫不避讳的出言讥讽。 墨离並没有理会,这个老者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不愿意与旁人交流。 “是墨家的人!”,赵洪站在角落看了一眼墨离,心中鬆了口气。 墨家明面上一共有三位修士,之前墨尘和墨安他都见过了,这个墨离是三人中的大哥,他还是第一次见。 心中也庆幸来的是墨离,若是换做其他两人,定然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洪叔,墨家那个老头是炼气四层!”,赵白行凑到赵洪的耳边,压低声音开口道。 『看来墨家对於这次秘境准备了不少时间。』,赵洪在心中感嘆了一番,並没有说话。 大厅中又是一阵安静,进来的人拉帮结派的站在一旁,却是沉默不语。 “哎嘁!”,赤身大汉率先坐不住了,嘁了一声,从柜檯上站了起来。 解脱了的柜檯终於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奶奶的,林兄弟怎么还没有来,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的语气在涉及林清玄时明显收敛了许多。 “急什么,这人不是还没齐吗?”,坐在一旁的老者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面容,將手中的斗笠当成蒲扇轻轻晃动。 “哼!”,赤身大汉冷哼一声,却又將目光望向了站在远处的墨离老者,眼中带著一丝不悦。 不知是因为与墨家有仇,还是看不起世家修士。 环顾四周,那威武环眼在眾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了赵家叔侄身上。 “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怎么看著这么面生?!”,赤裸大汉將手环抱於胸前,厉声喝道。 站在赵洪旁边的其他人连忙退让了几步,生怕受他们两人牵连。 “老夫是赵家修士,身后的这位乃是家中的子侄!”,赵洪抱拳朝他行了一礼,脸上带了一丝谦和的笑容。 “赵家?”,赵洪表现的越是谦和,大汉就越发的肆无忌惮。 他晃动著身躯,脚步一深一浅的朝著前方缓缓走去,“就是那个灭了江家的赵家?嗯!”。 “道友说笑了!”,赵洪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赵白行的面前,神色肃然,不显畏惧之色。 大汉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审视著他, “老头,这番有恃无恐,老子倒是想试你一试!”,赤身大汉说著就举起了拳头,这一幕落在別人眼中,顿时令人头皮发麻。 这大汉怎么如此凶莽,刚说两句话就动手?! 第 157章 林清玄出面 拳头高高扬起,赵洪不躲不避,面无波澜。 身后的赵白行则是满脸肃穆,手中大刀已经出鞘,刀锋直指大汉。 “住手。”,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铺在楼梯上的木板发出了散漫有序的吱呀声。 赤身大汉眉毛微颤,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冷哼一声,將拳头猛然收了回来,转动了一下手腕,扭头瞥了一眼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林清玄,朝著柜檯走去。 “孙道友既为秘境而来,若是再如这般无事生非,就莫要怪林某不讲情面了!”,林清玄一改之前的慵懒,面色带著一丝不悦。 “老子就是唬他的,没想动手!”,赤身大汉还想狡辩,转头面向赵洪,眼神中带了一丝警告,“你说,老子打你没?!”。 “全凭林道友安排。”,赵洪不想与这大汉扯上关係,索性就將问题甩给了林清玄。 林清玄挑著眉看了他一眼,隨后又將目光转向面前的赤身大汉。 大汉与他对视一番,心中发怵,冷哼一声,双臂环胸,撇过头去。 “好了,大家都是道友,何必相互斗气,怨家宜解,不宜结。”, 坐在一旁的老者笑著打圆场,拿著手中的斗笠。敲了敲赤裸大汉的腰身,“孙道友,还不向人家请罪!”。 “哼,”,赤身大汉有些畏惧的抬眼看了一下林清玄,皱了皱眉,心中暗道晦气,“奶奶的,对不住了!”。 话落他便敷衍的朝著赵洪抱拳拱手,面服,心不服,毫无诚意。 赵洪也不在意,同样抱拳回礼,毕竟是林清玄找来的,倒也不好拂了林清玄的面子。 “好了,好了,误会解开了,大家日后还是道友!”,老者扇著斗笠笑呵呵著,隨后却將头转向林清玄, “林道友,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不如將秘境之事先与在场的眾人说道说道。”。 此话一出,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飘向了这里,似乎对此很是感兴趣。 “那好,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与诸位讲上几句,”, 林清玄一边说著一边在柜檯旁边坐了下来,余光瞥见被砍成两半的柜檯时,皱了皱眉, “此次秘境乃是长风山小秘境,每甲子开启一次,出入口只会维持一个月的时间。 秘境凶险,虽然只允许炼气修士进入,但里面却不乏有二阶妖兽”,说到这,林清玄停顿了片刻。 站在这里的眾人听到这,也纷纷皱眉,小声议论。 似乎在考虑这趟秘境之行值不值得? 林清玄隨意的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说著, “除了林家之外,另外三家也会派人前往,到时候人爭妖斗,难免会有死伤!”,林清玄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 “若是诸位觉得有不合適之处,大可退出,林某绝不阻拦。”。 说完他便將目光投向了在场的眾人,环视一圈,像是在等眾人的回应。 “修士,本就是与天斗,与人爭”,赤身大汉粗獷的声音率先响起,“这秘境纵有万分凶险,为了那仙道,老子也要试他一试!”。 在场眾人闻言也暗下决心,纷纷点头附和,竟无一人离场。 “那就拜託诸位了!”,林清玄朝他们抱拳行了一礼, “在下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等人到齐后,在一同商议!”。 说完这句他又看向远处的小童,呼喊了几句,“明雀,先给诸位奉上一盏好茶。”,一边说著一边就又转身上了楼。 唤作明雀的开门小童,急急忙忙的小跑了过来,从柜檯下翻出茶叶后又连忙去煮茶。 在场的眾人见到林清玄离去纷纷热闹了起来,三三两两的,与一旁的好友討论这秘境之事。 “赵道友,老夫墨离,有礼了!”,站在一旁的墨离老者,不知何时突然走到了赵洪的面前。 “墨道友。”,赵洪笑著回了一礼,语气却带了一丝生硬。,“不知找老夫所为何事,莫不是要將送出的礼討回去?”。 “哈哈,礼送出去了,岂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赵道友说笑了,”,墨离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並未因此恼怒, “秘境凶险,老夫也不过是想找个可靠之人罢了!”。 说到这他瞬间收敛了笑容,抬眼看向赵洪。 『原来在这里等著!』,赵洪心中恍然,並未急著回答。 然而墨离却又准备开口催促了几分,似乎迫切需要得到他的回应, “赵道友,我们两家相邻,理应……”, “赵道友,我家九叔在上面等你!”。 墨离的话被小童的声音打断了,那个童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恭敬的行了个礼,將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有劳了!”,赵洪抱拳回礼,隨后笑著看向墨离,“墨离,老夫失陪了。”。 “哈哈,既是林道友相邀,老夫自应谦让,赵兄就隨著这小童先去吧,”,墨离笑著退到了一旁,给他让了一条路。 赵洪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让赵白行留在这里,嘱咐了几句后才跟在小童身后上了楼。 看著赵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墨离的目光在赵白行身上扫视了一番,隨后沉默的站到了一边。 赵白行將方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冷哼一声,也没有与他说话的打算。 沉重稳健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赵洪刚看清楚楼上的景象,一旁就传来了林清玄的声音, “老头,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何苦亲自前往?这种事交给后辈来便是!”。 循声看去,就见到林清玄坐在一张木桌前,慢条斯理的喝著茶。 “谁说不是呢!”,赵洪自来熟的坐到桌子的另一边,伸手接过林清玄给他倒的茶水,笑著摇了摇头, “老夫做事向来亲力亲为,只让一名后辈前往,终究放心不下。”。 “唉~”,林清玄嘆了口气,捏起桌子上的茶盏,面色严肃了不少, “老头,莫怪我没有提醒你,等人到齐了可是要抽生死签的,一人一根,不会偏袒!”。 林清玄后面一句加重了语气,而对面的赵洪却是有些愕然,手握茶盏停在半空,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第 158章 生死签 吱呀—— 木门再次被打开,又有几个散修从阁外走了进来。 眾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阁门,丝毫没有注意到角落中二人的交谈 “生死签,什么生死签?”,赵白行有些茫然。 “问这么多干什么?快给老夫回去,这次秘境凶险,莫要在这掺和了!”,赵洪著急催促。 “洪叔,既然凶险,该离开的人应该是应你,我修为比你更胜一筹,更有把握从里面出来!”,赵白行执意要留下。 赵洪还想再劝,一直坐在柜檯下的老者却突然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几声,在场眾人的目光也隨之投了过去, “咳咳,诸位皆是受邀而来,进入秘境得那天材地宝,却也莫要忘了林道友的恩德!”。 “这是自然,只要老子能进秘境,任由林道友驱遣!”, 其他人还没有搞明白什么状况,赤身大汉就轰的一声將大刀立在了身前, “老傢伙,莫要拐弯抹角了,有什么事不妨挑明了说!”。 “哈哈哈哈,好,如此便好!”老者笑了几声,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小童走上前来, “明雀,將东西拿上来吧!”。 话音刚落,小童抱著一个宽大的竹筒走到了眾人的面前,里面插著许许多多的竹籤。 “这是何意?!”,底下眾人见状皆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生死签,竟然是由老者来主持的吗?!”,了解一切的赵洪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 难怪林清玄会说不偏袒任何人,原来他已经將事情委託给了別人。 “诸位安静!”,老者將斗笠重新带回了头上,苍老的面容瞬间隱藏在了阴影之中, “此乃生死签!”。 “什么!”,眾人皆是一片譁然。 老者却丝毫没有理会他们,依旧自顾自的在那解释了起来, “诸位不必担忧,不过是一根竹籤,断不得诸位的生死!”。 老者在前面来回踱步,用鹰隼般的眼神看著在场的眾人, “大家都知道,秘境之中有核心区域,只有筑基世家的子弟才能前往!”, 老者说到这顿了顿,“核心区域中有著更大的机缘,同样也凶险万分!……”。 老者的话还没有说完,下面的人就已经猜了个大概。 传闻长风山小秘境曾经是一块仙门筑地,有大能施展术法,搬山填海,斗转星移,將其分割成了一块小天地。 秘境的核心,便是那仙宗內门,里面功法、术法、法器不胜其数,却有一道大阵所隔。 林清玄身为筑基世家子弟,拥有前往核心区域的令牌,而且他可以凭此令牌带著相应人数进入其中。 “老傢伙,別在这里扯犊子了,”,赤身大汉显得异常兴奋,“你就说抽到活签还是死签才能进去?!”。 “哈哈哈,里面凶险,自然是死签!”,老者也不再多言,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同时面色也更加的严肃,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生死有运,抽籤者不可隨意更改,以防坏了大家的气运!”。 “这是自然!”,赤身大汉早已迫不及待了,“磨嘰什么?赶快拿过来让你爷爷抽一签!”。 除了赤身大汉,也有不少人盼望著抽中死签。 天大机缘就在面前,这些修士立刻成为了赌徒。 人群之中,只有赵洪唉声嘆气,暗嘆林清玄真是好手段! “洪叔,我先去抽了!”,赵白行听到能进核心区域也有些心动,若是能从里面得到几本强大的术法,家族也能更进一步。 “老夫豁了这把老骨头进秘境,就是想给你们这些后辈搏些机缘,你怎么就这般不知好歹?”,赵洪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显然有些气愤。 “洪叔,你这般想著,我又何尝不是?”,赵白行停下了脚步,嘆了口气, “四十岁才踏上仙途,不知要比其他人晚上多少年,与其虚度剩下的光阴,我也想为家族搏一搏!”。 “你……唉~你又怎知那死签真的能进了仙宗內门!”,赵洪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洪叔,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白行有些发愣,看著赵洪犹豫未决的样子,似乎知道点儿什么。 “这……”,赵洪的话刚开口就堵在了嘴边,看著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老者,怎么也吐不出来。 “该你们两个抽籤了!”,老者脸色阴沉,声音沙哑,投向赵洪的目光带了一丝威胁之意。 身上威压散出,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士! “我先来吧!”,赵白行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诡异氛围,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將目光从赵洪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冷哼一声,示意旁边的小童將竹筒递了过去。 这个竹筒显然是一件法器,赵白行即便是探出神识也无法探查里面的竹籤。 见状,他也不再犹豫,伸手从中取出了一根。 竹籤通体灰白,上面还镶嵌著灵矿,显然也是一件法器。 拿在手中,起初竹籤儿还是一片空白,赵白行缓缓朝著里面灌入一丝灵气。 一道蓝色灵力从上面一闪而逝,一个大字缓缓的显现在了上面——死! “唉~!”,回过神的赵洪长嘆了一声,事已至此,却也无法更改。 看了一眼赵白行,又转过头去与老者对视了一眼,在察觉到老者眼中闪过的寒芒后,嘆了口气,伸手在里面抓了一根。 灵光显现——活。 …… “生死签入手便不得更改,四年后的今天便是秘境开启之日,”,老者朝著下方抱拳行礼, “携带竹籤前来,便可凭此进入秘境。诸位保重!”。 下面的修士有的沾沾自喜,有的愁容满面,那个赤身大汉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死签,脾气都收敛了许多。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低调了许多,等四年便可获得一个大机缘,那些散修握著手中的竹籤已经暗下决心——在坊市中闭关四年,等待秘境开启。 “告辞了!”,这次的会谈已经结束,过来的修士也都陆续的离开了。 “走吧!”,赵洪嘆了口气,准备带著赵白行离开。 “二位稍等,九叔有件事情要与两位商议。”,小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洪皱了皱眉,回头望去,就看见林清玄从上面走了下来, “竹籤何以断生死,险死还生未可知。”。 他將目光从赵洪的身上移开,看向了赵白行。 …… 第 159章 闭关 “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林前辈出手倒是阔绰!”,赵白行跟在赵洪身后,把玩著手中的法器。 这件法器巴掌大小,类似盾牌,泛著白玉光泽,周身有金色灵力流转,颇为不凡。 赵白行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 饶是如此,心中却已经有了打算,黄阶中品法器也是少有,不如放在家中当做底牌。 “既然是林清玄给你的,便拿著用了!”,赵洪看出了他的心思,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 “秘境凶险,多一件法器护身,也多一层把握。”。 “洪叔不必担忧。”,赵白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法器收回储物袋中,神色变得果断, “答应林前辈的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他给的法器防身,想来也不会有危险!”。 赵白行想的很透彻,既然已经抽出了死签,也无需再顾及多一份危险, “放心吧,洪叔,起码已经知道了林前辈的布局,也不至於稀里糊涂的,死的不明不……”。 “说什么胡话!”,赵洪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停下脚步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你……既有自己的打算,老夫也不愿出手打乱,万事小心,我和清玄兄在一起,无需担忧,你莫要掛念!”。 “嗯。”,赵白行点了点头,“洪叔,你也要小心。” 赶了几天的路,二人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族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与林清玄商量的秘境內容,即便是赵瑾询问,二人也並未细说。 “既然家主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好劝说,”, 赵瑾与赵洪並肩而行,捋著下巴上鬍鬚,攥了攥手中的拐杖。 三人走在前往修炼院的路上,赵白行想上前搀扶,却被他伸手打断, “秘境之行,有白行同往,我也放心。”。 “老瑾,我二人这段时间恐怕要闭关修炼了,家族的事便交给你了!”,赵洪將这四年的打算说了一遍。 家中事务繁忙,赵洪的大部分时间已经被事务占据。 第一次有闭关这么长时间,家族之事难免有些不放心。 但若不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进秘境怕是討不了什么好处。 “家主安心闭关,家族之事交给老夫便好。”,赵瑾面色严肃了不少。 赵洪与他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一头钻入了房间,苍老的身形隱藏在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灵植院的事,也交给瑾叔了,”,赵白行朝著赵瑾抱拳叮嘱,“飞云心性顽劣,恐会忘记灵植之事,有劳瑾叔帮忙管教了。”。 “白行,安心修炼,飞云的事,老夫会督促的!”。 赵白行也不再多言,看了看远处昏黄的天色,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 似是又想到了那个等在院落中的柔弱身影,他猛然回头看著站在后面的赵瑾,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出口。 收回目光,毅然决然的走进了房间之中。 日落西山,紧闭的房门外,只有赵瑾独自一人还站在那里。 望著紧闭的房门,他撑著年迈的身躯颤抖的从怀中掏出纸卷,又从一旁的房间中取来了笔墨砚台,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 仅剩的余暉逐渐被黑暗吞噬,赵瑾却依旧眯著眼睛,手拿毛笔,一字一句的在书卷上记著未来四年的规划。 即便四周的环境变得昏暗,却依旧不曾將他的注意从书卷上移开。 “灵植院交给飞云,其中灵植繁多,一人恐难以维持,需分株递减……”,初春的夜晚寒风凛冽,赵瑾下意识的拽了拽身上的长衫。 驀然抬头,却发现旁边多了一盏灯火。 微光闪动,透过青白的灯笼纸照在他的书卷上。 “小海,”,赵瑾疲倦的眼睛终於適应了光亮,抬头就看到了旁边为他提灯的赵海。 “祖父,夜晚寒风伤身,回屋吧!”,赵海滚动了一下喉咙,声音沙哑。 赵瑾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站了多久,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么晚了吗?”,恍惚抬头,他这才发现已经月过中天,时至深夜了, “走吧!”。 赵瑾收起了纸笔,在赵海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 又是色彩明艷的盛夏,距离赵洪二人闭关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昔日安静的灵植院,如今却因为一小只的到来而变得生机盎然。 “飞云哥哥,这个果子是什么呀?”,赵灵韵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近一丈高的紫明果树上。 矮小的身躯扶著树干站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望著上面已经成熟的果子,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好奇,不爭气的泪水从她的口中流出。 “紫色的果果!”,望著高处的果实,赵灵韵鼓起小脸,踮起脚,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朝著上方的果子抓去。 “我去——姑奶奶快下来,別摔著了!”,后知后觉的赵飞云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快步跑了过去。 一个是要命的小祖宗。 一个是宝贵的灵植。 两个坏一个,他都在被白行爷“打死”! 咔嚓一声脆响,伴著小女娃惊喜的笑声传入他的耳中。 这是树枝脱离枝干的声音,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颗快要成熟的紫明果被赵灵韵无情的扯了下来。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闯下了什么“大祸”,欢乐的分开短腿,骑坐在树枝上。 轻轻伸出那如羊脂玉般洁白柔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颗硕大而饱满的紫明果。 嘴巴微张,大大的眼睛中写满了喜悦与好奇。 这颗紫明果大得几乎要从她小小的手掌中溢出,仿佛隨时都会滚落一般。 然而赵灵韵却稳稳地將它拿住,轻轻地將其放在自己的衣服上,左右来回地蹭了蹭。 隨后在赵飞云投来的心碎目光,张开大口咬了下去。 “咔嚓”, 坚硬的紫明果外壳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牙印;树下赶来的赵飞云却碎了一地。 “哥哥,这个果果好硬啊!把我的牙齿都要磕掉了!”, 赵灵韵丝毫不在意树下赵飞云的反应,自顾自的撅起小嘴,扬起举著果子的小手,重重的將果子砸在了树干上,企图以此敲碎外面的硬壳。 第 160章 赵白行学习御器术 “这个不能吃!”,赵飞云將她从树下“摘”了下来,看著她手中捧著的紫明果,又看了看赵灵韵一脸纯真的笑容,最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赵白行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了外面, “飞云,开门!”。 “白行爷!”,赵飞云脸上的愁云被惊喜衝散,立刻迎了上去, “白行爷,你闭关出来了?!”。 院门被打开,赵白行快步走了进来,不过他並未急著与赵飞云说话。 而是绕过了他,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在发现没有损坏的灵植后,才鬆了口气,“行啊,小子,灵植照顾的还挺好!”。 “嘿,这是自然,我可没有偷过一天懒!”,赵飞云抱著赵灵韵走到了他的身后,面对赵白行的夸奖毫不谦虚。 “没事儿就好,洪叔闭关的时候还老掛念,……”, “爷爷,吃果果!”, 赵白行的话被赵灵韵打断了,循声看去,就看到赵灵韵的小手中捧著一颗紫金色的果实。 赵白行嘴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消散,在看清果实的样子后一时没反应过来,僵在了那里。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好像是紫明果! “白行爷不吃,哥先帮你收著!”,赵飞云一时手忙脚乱,连忙从她的手中夺过果子藏进了怀里。 唉~完蛋了,刚才一激动,把这件事忘了! 赵飞云做完这一切心虚的低下头,然后偷偷抬眼观察赵白行的表情。 “唉~你们两个!”,反应过来的赵白行嘆了口气,看著面前的一大一小,哭笑不得,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几下, “不过是一个果子罢了,没了就没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赵白行笑著將赵灵韵接到了自己的怀中,“小傢伙还挺会挑,挑了个贵的。”。 一边说著一边朝赵飞云伸出手,赵飞云后知后觉的將紫明果递了过去。 “吶,拿去玩吧!”,赵白行將紫明果重新塞回了小傢伙的手中,顺便將她放了下来, “我要和你飞云哥商议事务,你自己去玩儿吧。”。 被放下来的赵灵韵还有懵,仰起头看了二人一眼,隨后抱著果子欢喜的跑了出去。 “慢点,別摔著了!”,赵白行见她这副模样,笑著嘱咐了一句。 “白行爷,你怎么停止闭关了,是有什么事吗?”,赵飞云这才想起询问正事。 赵白行目送著赵灵韵离去,见她並没有摔倒,这才收回了目光, “你洪太爷爷准备突破了,正是需要灵气的时候,我便先退出来了!”。 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卷,“趁著空閒,我从藏书阁中將《御器术》取了出来,打算修习一下!”。 赵飞云这才恍然,连忙拍著自己的胸脯笑道,“白行爷修练便是,有什么不会的儘管问我!”。 “臭小子!”。 …… “玄太爷爷,玄太爷爷!”,一声声软糯的呼唤从远处传了过来。 正在湖底沉睡的李玄缓缓睁开了眼睛,摆动著庞大的身躯,將头颅探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蹲在凉亭中的赵灵韵。 “玄太爷爷,我这里有个果果!”,赵灵韵將紫金果举过头顶,一脸的欢乐,“玄太爷爷帮我打开,我们一起吃!”。 李玄凑近看去,这才看到了她手中的果子,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一枚灵果。 果子灵气浓郁,显然是一阶中品灵植。 小傢伙只是个五品武者,显然无法全部吸收果子的灵气。 不过吃下去也不会是什么坏事,还能巩固她的根基,李玄索性帮她打开。 “將果子放在地上,靠后一点。”,李玄低沉的声音响起。 小傢伙乖巧的將果子放在了地上,隨后听著李玄的安排迈开小短腿,朝著远处跑,一直躲在亭柱后面才停了下来, “狗狗祟祟”的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好奇,想看看李玄如何打开。 待到小傢伙走远,李玄才將庞大的蛇尾从湖中抽了出来,本来想用尾尖点破果实,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它突然收回尾巴,又重新钻入了水底,在满是水草的湖底中找到了那只之前准备突破岩虾。 这只岩虾已经成功突破达到了炼气二层,其身躯已经达到了一尺,坚硬的岩甲布满了它的全身。 这傢伙此时正带著一群小弟巡视著自己的领地,张牙舞爪,好不威风。 忽觉水中一阵搅动,岩虾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道水流缠住,拉出了水面。 “玄太爷爷——”,小傢伙皱了皱小鼻子,见到李玄迟迟不从水中出来,有些不高兴的撅起了小嘴。 正当她从柱子后面出来准备拿走果子时,李玄终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玄太爷爷,快给我开果果!”,赵灵韵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李玄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一阵好笑,控制著水流將岩虾从水中拿了出来。 这是哪,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岩虾在李玄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动作。 乖乖在他的控制下当成了一个“开壳器”,挥动著坚硬的巨钳將紫明果夹成了两半。 “好了,吃吧!”,李玄隨手將岩虾丟入湖底,低下头颅,看著下方的小傢伙。 “开了!”,赵灵韵迈开小短腿儿欢腾的跑了过来,將果子拿了起来,刚一凑近便闻到了一阵香甜。 “好香!”,赵灵韵化身一只小贪吃鬼,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咬了一口,顿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吃!”,她一边拒绝,一边將手中的另一半儿高高举起,“玄太爷爷吃!”。 赵灵韵的腮帮子塞的鼓鼓的,活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我还以为你將我这个太爷爷也忘了』,李玄在心中轻笑了一声,开口时却又是低沉的声音,“老夫不爱吃甜食,你自己品尝便是!”。 说完便钻回了水底,方才他就感觉到了一阵灵力波动,想来赵家是有人要开始突破了,他要做好接收灵力反馈,准备看看自身的变化,没有心思与小傢伙玩闹了。 “这么好吃,玄太爷爷真的不吃吗?”,赵灵韵嘴上这般说著,口中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整个紫灵果。 舔了舔嘴唇,还有些意犹未尽,隨手將果壳扔在了岸边,便著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看这副样子,怕是想再摘一个吃。 果壳中含有残留的果肉,放在岸边散发著丝丝灵气,引的水中的鱼虾聚集在岸边“望果兴嘆”。 一只庞大的身影窜出水面,落到了岸上溅起一片水珠,赫然是那条青背鱼。 上岸的青背鱼扭动著身躯挪到了果壳旁,叼起其中一个便窜入了水中。 第 161章 赵灵韵炼气 一片枯黄的树叶从落满积雪的树枝上飘落,时光流转便又是一年。 修炼院中,一大一小盘坐在阵法之中,阵法外面却立著数人,皆都翘首以盼,缅怀期待。 “九岁炼气,小傢伙了不得啊,日后成就怕是不输飞云、千均!”, 赵洪看著阵法中端坐的两个身影,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 他半年前已经突破成功,如今修为也达到了炼气四层,对於秘境之行也有了几分把握。 “若真是这般,那我赵家想不崛起都难呀!”,赵瑾附和著笑了笑,心中却又是一番感嘆。 其实他心里清楚,赵灵韵之所以能在九岁完成锻体之境,多亏了家族的发展,供给了更高品质的丹药以及数之不尽的武者资源。 等到真的踏上修行之路,灵根的品质便成了禁錮她脚步的枷锁,远不可能追上飞云千均。 “不管日后成就如何,只要心繫家族便足够了!”, 赵瑾站的有些累了,拄著拐杖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目光却不肯从阵法上移开。 也就在这时,阵法之中的灵力流动共快了几分,开始逐渐朝著赵灵韵身躯匯聚。 『小傢伙这是要突破了。』,阵中的赵千均察觉到了四周的异常,掐出一道法诀,放慢了自身的吸收速度,为赵灵韵腾出多余的灵气。 几滴汗水从赵灵韵的小脸上滑落,小傢伙也开始缓慢的掐动法诀,样子有些生硬,不是很熟练。 晶莹的汗珠从上掉落,落到半空中时却稳稳的停了下来。 丝丝缕缕的灵气逐渐在她的周身凝聚,化作一股股灵力波动,缠绕在了她的四周。 隨著一声沉闷的碎响,赵灵韵只觉著体內的某种桎梏被悄然打开,周身縈绕的灵力猛然钻入了她的体內,隨后轰的一声扩散开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灵力也逐渐开始变得平稳。 “看来是突破成功了!”,赵洪感受到了赵灵韵身上散发出的炼气一层气息,笑著將结果说了出来。 在一旁坐著的赵瑾也急忙站了起来,拄著拐杖看向阵法。 灵气縈绕,阵法中一片朦朧,他却將苍老的双眸睁的明亮,聚精会神,生怕错过这重要的时刻。 只见阵法中盘膝而坐的赵灵韵调皮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到赵千均还在修炼,她便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朝著镇外走去。 “灵韵,到太爷爷这里来。”,赵洪站在赵瑾的身旁轻声呼唤,挥了挥手示意赵灵韵走过来。 “太爷爷,洪太爷爷,白行爷!”,赵灵韵乖巧的走了过去。 “好孩子。”,赵瑾看著走过来的赵灵韵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伸出苍老的大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都打招呼了,怎么不叫我?”,赵飞云一边说笑,一边从三人的身后探出头来。 “坏哥哥!”,赵灵韵朝著他做了个鬼脸, “小没良心的,成了修士就忘了哥!”,赵飞云伸出手指揉了揉鼻子,一脸的迷茫和委屈。 这一幕,惹得在场的三人哈哈大笑。 “灵韵如今也是修士了,不如让她跟在赵千均身后修行。”,赵洪收起了笑声,脸上带了一丝严肃。 如今他和赵白行需要抓紧时间修炼,怕是没有过多的时间教导她。 让她跟在赵飞云身旁容易学坏,不如让颇为稳重的赵千均教他修行。 “这……”,赵瑾心中也有这个意向,不过他还是低下头將目光看向了赵灵韵。 赵灵韵的小脸上明显多了一丝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忙不迭的朝著赵飞云跑去,剩下的小短腿都蹬出了残影。 “我要飞云哥哥教我修炼!”,小傢伙伸出手紧紧的抱著赵飞云的大腿,生怕下一秒就被抓走。 “呜呜呜,灵韵,你哥我果然没有白疼你!”,赵飞云露出一副颇为感动的样子,將赵灵韵抱了起来。 “飞云哥哥!”,二人仿佛在经歷生离死別, 这次三人倒是严肃了起来,看著面前的两只活宝直皱眉。 “修炼之事,岂可儿戏。”,赵洪低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压迫。 “洪太爷爷,我就是想和飞云哥哥待在一起!”,小傢伙泪眼朦朧,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洪太爷,让我带她修炼吧,我保证好好教她,绝不偷懒!”,赵飞云难得严肃了起来。 “罢了,他俩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了,怕是不好分开了!”,赵瑾意想不到的率先妥协了,他拄著拐杖来到二人面前,一句一顿的嘱咐道, “灵韵就先跟著你一起修炼,两人莫要偷懒,若是被查出修炼懈怠,老夫可不会再顾及情面了!”。 “飞云明白,瑾太爷爷放心,我一定不会和她偷懒,”, 赵飞云一脸正色,露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现在就带她去修炼,保证明年突破炼气二层!”。 说完不等三人反应,赵飞云就抓起一脸懵的赵灵韵御器而去,生怕三人反悔。 被夹在腋下的赵灵韵:这情况发展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呀?! 飞云哥,你变了!! “老瑾,就这样放心將那小傢伙交给他了?”,赵洪一时不明白赵瑾是怎么想的,一向以家族为重的他,怎么在后辈面前也犯起了糊涂? “哈哈,老洪,你这可是误会我了!”,赵瑾目送著二人离去,看著赵洪摇头苦笑, “赵飞云虽然生性跳脱,但修为却从未落下,只是缺一道锁住顽劣的枷锁,而小傢伙便是我给他上的枷锁!”。 赵洪这才有些恍然。 赵飞云为了不与赵灵韵分开,便会督促小傢伙修炼; 跳脱的赵飞云被小傢伙缠住,也能束缚住他的玩心。 一大一小互相牵制,以约定为制衡,二人便能共同进步。 “还是瑾叔有办法,將家里最闹腾的两小只都给拴住了!”,反应过来的赵白行感嘆了一声, “说起来赵千均也很得忙碌了,確实不应该再让他来看孩子了,如此恐会拖慢他的修炼进程”。 闻言,旁边二人也深以为然。 也正在三人说话之际,又有一道灵力波动从聚灵阵中传了出来。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到阵中的赵千均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突破。 閒庭信步的从中走了出来,身上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四层。 第 162章 四家齐聚 “睡一觉大概就能突破到炼气八层了,”, 感受到传来的两缕灵力波动,李玄扭动身躯,在湖底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等待其自然炼化。 李玄不知睡了多久,寒风颳过,將湖面冻结。 红阳初升,远远的像是用纱布遮住的蛋黄,红彤彤的,却透著一点黄。 “冬天了,”,幽暗的湖底中缓缓掛起两轮金月,许久未动的他仿佛与湖底融为了一体,身上落满了淤泥。 李玄扭动著身躯,褪去身上的泥壳,在鱼儿的城池中掀起一片沙尘。 “系统,查看属性面板。”,李玄並不知道他睡了多久,只能通过查看属性面板上的寿命来判断。 姓名:李玄 种族:藤泽角蟒(可进化) 修为:一阶后期(炼气八层) 寿元:55/180 (种族发生改变,此为藤泽角蟒炼气境寿命)。 本命神通:玄蛇霸体、小五行术(木象.千叶化躯、水形.万变之身。初步领悟小五行之术,可控水、木……) 功能:撰写、聚灵、进化。 进化点:34 《玄蛇锻体术》已撰写,最高可修炼到锻体九层 《三重水元诀》已撰写,最高可修炼到炼气九层。 《玄水功》不可撰写,与《三重水元诀》相接,可修炼至筑基后期。 《生木灵诀》不可撰写,可修炼至筑基中期。 “又过去了一年吗?”,李玄感嘆了一声,突然回想起了赵洪之前和他说过的秘境一事, “那岂不是就在今年?”。 “玄兄。”,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李玄的思绪。 李玄破水而出,远远的就看到了赵白行脚踩战刀,带著赵洪飞入了院中。 赵白行的御器飞行量练了足足一年,才算是完全掌握。 有得便有失,在李玄的感知下,赵白行依旧只是炼气四层的修士。 家族中的聚灵阵法就那么大,虽然这几年为了秘境一行,也曾让他有更多的时间闭关修行。 便赵洪与赵千均相继突破,又多了一个刚刚炼气的小傢伙,修炼的时间难免不够用。 也或许是他年纪逐渐增大的原因,突破更高层的境界也愈发的艰难。 “玄兄,秘境开启在即,我二人慾前往其中,为家族搏一份机遇。”,赵洪走到李玄面前,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礼,“家族之事,就託付给玄兄了!”。 “不再等一等吗?”,李玄將蛇头凑了过去,將目光投向他身后的赵白行,“我感应到白行马上就要突破了!”。 见到李玄提起自己,赵白行微微一愣,连忙走上前去抱拳行礼。 他確实已经到达了瓶颈,距离突破炼气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秘境不日便会开启,我等已无多余时日修炼了。”,赵洪深深的看了赵白行一眼,眼神中多是嘆息和担忧。 “玄叔,洪叔,两位无需担忧,”,赵白行笑了笑, “左右只差一步,说不定在秘境中遇到机缘就能突破了!”。 言至於此,李玄也不再多言,他无法给予两人什么保命手段,只能嘱咐一句,“多加小心。”。 一道蓝色流光划过天际,赵洪两人与李玄辞別后,就直奔坊市。 清风山坊市,依旧是往常那般繁华喧囂的景象。 坊市中人来人往,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这群散修似乎並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轰的一声巨响,传遍了整个山谷,好似妖兽嘶鸣。 “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是妖兽吧!”, 街道上的返修顿时乱作一片,茫然的四处观望,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天怎么黑了?!”,有修士突兀的一声呼喊惊动了眾人。 反应过来的,他们顿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阴影之中,苍穹之上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遮蔽了天日。 他们纷纷抬头仰望,就见到上空的云层之中,猛然露出四只“尖角”,好似妖兽张开利爪,撕破天穹。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便有四艘巨大的战船破云而出,每一艘都宛如巍峨耸立的山岳一般,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阳光洒在战船漆黑的船身上,反射出冷峻肃杀的光泽,仿佛在诉说著它们曾经经歷过的无数沧桑。 船身上雕刻著复杂而精美的纹路,这些纹路並非简单的装饰,而是蕴含著强大力量的符文,上面隱隱闪烁著青色的光芒,显然是一件强大的法器。 战船的边缘锋利如刃,犹如巨大的獠牙,撕破天穹,將下方的坊市吞入腹中。 船桅高耸入云,顶端悬掛著巨大的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將上面鐫刻的大字展露无遗——林、黄、风、孙! 四艘战船分別从四方而来,船艏相对,互成犄角之势。 “是四大筑基世家的破云舟,传闻转瞬之间,便可遁行万里!”, 有见多识广的年老修士认出了空中的战船,“老夫修行了八十载,这种场面可不是第一次见了!”。 望著天空上战船,老者感慨万分,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当初还是俊秀青年的他,也是这般仰望著筑基世家的战船,暗下决心,日后定要成为筑基修士。 如今八十年日月已过,望著那曾经出现在面前的战船。 他却依旧站在了阴影之中,攥著手中的拐杖,扯了扯被风吹动的衣角,长嘆一声,“世家不可敌——”。 “一个小小的炼气坊市,竟然有数千修士!”, 战船之上,一位青衣修士打开了手中的摺扇,轻轻扇动了几下。 依靠在战船的栏杆之上,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过是些许螻蚁罢了,人数再多也翻不起风浪!”,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走了过来,望著下方的人群轻笑一声,猛的將右手探出船外,缓缓攥紧。 他眼中光芒“阴晴不定”,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笑容。 好似真將下方的修士当成了螻蚁,只要动一动手,就可以捏死一片。 “待会莫要隨意开口,”,青衣修士皱了皱眉,明显不悦, “开启秘境第三层的大阵,还用得上这些散修!”。 第 163章 筑基丹 “诸位隨我登船!”,林清玄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他一步踏出,带著眾人朝著悬掛著林家旗帜的战船而去。 四大世家的破云舟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山峦之间。 在那战船面前,陡峭的山崖也不过是支撑它的底座,显得十分渺小。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站在这破云舟上!”,头戴斗笠的老者率先跟在林清玄身后登上了船,望著下方的景象感慨万分。 “哈哈,不愧是黄阶上品法器,上面刻画的符文果然不凡!”,大汉难得穿了一身劲装,將喷张欲出的肌肉掩盖在衣服下面。 跟在后面的眾人则是有些拘谨的打量著战船。 登上战船便是到了別人的地盘,容不得他们谨慎小心。 战船之上,数百位散修茫然无措的站在宽敞的甲板上。 起初,这些散修们还略显拘束,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著一定的距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陌生与警惕。 毕竟是筑基大族的战船,他们心中难免有些畏惧。 然而,人多的地方难免会遇到一些熟人。当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原本安静的氛围开始有了些许波动。 人们渐渐地围拢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话语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人多口杂,这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大,等到赵洪和赵白行一行人上来时,已经渐渐地有些哄乱了。 “这些散修倒是心大,在別人的地盘上也不安分。”,一个世家子弟冷哼一声,同时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衫。 然而不论他如何整理,似乎都比不上站在那里的林家子弟。 相比於散修们的哄闹,十数位分列在船侧两边的林家子弟则安静许多。 他们穿著统一的服饰,那服饰的顏色深沉而庄重,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彰显著林家的严谨与教养。 他们的腰间整齐地掛著长剑,那长剑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肃穆肃杀。 这些林家子弟身姿挺拔,犹如苍松一般屹立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们无关。 赵洪自然没有心思关心这些,他装作不经意的环顾四周,很快便摸清了大概情况。 甲板上虽然有些混乱,但修士之间却依旧有著明显的分割线。 三三两两的抱团聚在一起,大致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林清玄为主,他站在人群之中,气质不凡,面色谦和带笑,让周围的人自然而然地围绕在他身边。 时而目光深邃而沉稳,偶尔与身边的人交流几句,言语间透著一种自信和温逊。 另外两派则分属於其他两人。 这两人穿著与林清玄相同的服饰,服饰上的花纹精美,与那些站在两侧的林家子弟有所不同,想来也是林家的核心子弟。 相比於林清玄的隨和,他们的神情中带著一丝傲然,身上不由得带了一丝世家子弟的高傲。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站在那里犹如一座铁塔,就是那个赤身大汉站在他面前也逊色几分。 另一人则身形较为纤瘦,面容英俊,眼神时有锐利光芒闪动。 除了明面上的几个修士,船舱之中还有著恐怖气息散发而出,似乎是这次隨行的大能。 这股气息足足有三道,每一股都是炼气后期,浑厚且极具压迫。 探出神识的赵白行只觉的身形一颤,险些没站稳,好在一只白玉大手抓住了他,將他扶住。 “莫要用神识探查,里面的那三位叔公可都是炼气九层的强者!”, 林清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二人的面前,挥了挥手,轻描淡写的就扫去他身上的压迫。 “炼气九层,再进一步,那岂就成了筑基大能?”, 一旁的赵洪伸手拍了拍赵白行的后背,抬眼朝著林清玄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是,也不是!”,林清玄心情不错倒是也不介意和他多聊两句, “长风山脉灵气稀薄,非服用筑基丹者不可筑基,强行筑基者,百不存一。”。 “这筑基丹又是何物?”,赵洪听得入神,便想再仔细打探一番。 “筑基丹是二阶丹药,服用后可增加修士筑基的机率。”,林清玄说到这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也黯淡的几分, “炼製筑基丹的灵植少有,成丹率也不高,因此很是难得,即便是在我林家,非天赋异稟、能力非凡之人不可得。”。 “原来如此!”,赵洪心中明了,回想起之前在炼丹阁二楼黄药师说的那番话,他瞬间明白了这次秘境之行的目地。 林清玄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十岁,如今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士,想来天赋也不会差到哪去。 这次秘境之行估计也是筑基世家的一场歷练,只要他能从中杀出,证明自己的能力,估计就可以得到一枚筑基丹。 “赵老头,这次的事情就拜託二位了,若我日后筑基,定然不会亏待赵家!”, 林清玄见他久未回神,也猜出了赵洪的心思,索性也不再遮掩。 “林前辈放心,我白行向来守信,此番定会竭尽全力。”,不等赵洪反应,赵白行就率先给做出了回应。 赵白行也有自己的心思,此番虽然凶险,但他已有应对之策。 若是成功,不但偿还了林清玄这些年的恩情,还能得一筑基修士的承诺,一举两得。 “那就有劳二位了。”,林清玄微微一笑,朝著赵洪二人抱拳行了一礼,隨后便离开了。 “赵道友,好久不见!”,林清玄前脚刚走,墨离老者后脚就走了过来。 这副急迫的样子显然是注视这里许久了。 “墨道友三番两次过来,不知所为何事?”,赵洪面上恢復了肃穆,语气不冷不热。 “哈哈,道友不必紧张,”,墨离见到他们二人疏离的样子,脸上並没有什么的情绪,“老夫前来,自有好事相商。”。 “道友可曾听闻元灵参,实不相瞒,此物灵力充沛,是炼製延寿丹的药材之一。”, “延寿丹何其珍贵,就是那筑基坊市中的拍卖阁也未必售有!”, 墨离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有心之人听去, “老夫此次前往秘境也是为它而来,不知二位可愿相助,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赵洪微微抬眼,眼睛中的光芒晦暗不明。 这才是墨家的真正目的吗?赵洪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当著他的面说延寿丹的事,无疑是暴露自家修士已经到了寿元將尽的地步了。 难道说这是故意说给他的,那目的又是什么,想引他同往,藉此坑杀?! 第164 章 四家谋划 赵洪终究没有答应下来,不过他倒是从墨离老者的手中要了一份元灵参的图鑑,並承诺,若是遇到了,可以一个合適的价格卖给他,两家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三叔,人已经到齐了!”,风家的战船之上,主舱的建筑比赵家的议事堂还要宽广。 青衣修士將摺扇收入袖中,对著主座上的老者躬身行礼。 老者鬚髮皆白,端坐在位置上宛如青松顽石,每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压迫。 他微眯著眼,低著头,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在椅子扶手上敲击著。 每次接触,便如石子跌入大海,盪起一片涟漪。 在座的眾人皆都闭口不语,青衣修士也一直保持弯腰的动作,神色恭敬不改。 他知道,老者这是在用神识探查。 一圈圈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以船舱为中心荡漾开来,轻易的就穿过了船板上那群修士的身躯,而他们却毫无察觉。 灵力波动越扩越大,直到遇到一股无形的墙壁,被挡在了外面,这才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许久未曾落下,一口浊气从他口中吐出,最后消散在眾人面前。 那不曾被人窥视的苍老面容此刻终於有了变化,右眼微微抬起,眼中金光闪过,清澈透明,不似垂暮猛虎,犹如厉鹰新生。 “八个炼气坊市,为何只有这么点人?!”, 他的声音迟缓沙哑,落到青衣修士耳中,却险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几年,林家和黄家联合將手伸到了这里,晚辈晚来一步,被他们占了先机。”,青衣修士攥了攥从袖中伸出的扇把,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林、黄两家还真是好样的,在二阶坊市爭不过,倒是在这里给老夫使绊子!”,老者冷哼一声,旋即收了威压,在场的眾人皆是如释重负。 “三哥,林、黄两家欺人太甚。”,坐在右侧的一位老者一拳打在了木椅扶手上,一脸的愤慨, “这摆明了是想让我们在秘境中得不到一点资源!”。 “哼,林家的吃相太难看,不让我们得到资源,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咔嚓一声,坐在主位的老者捏碎了一旁的木椅扶手,脸色阴沉了下来, “將这件事告诉孙家,两家联合,先截杀林家,谁也別想带一点资源出来,大不了就再等六十年!”。 “那黄家呢?”,坐在右边的老者忍不住出声询问。 “黄家最为孱弱,不必理会,”,坐在主位的老者眼神微凝,“等到他们出来,再找他们算帐也不迟!”。 …… 『出什么事了?』,林家战船的船舱中,林清玄与其他二人垂首低眉,心中皆是涌起了这个问题。 在他们的面前,坐在主位上,原本还在说话的老者,此刻却忽然闭目养神,噤了声。 “风家的老傢伙不安分,放出神识想要探查我林家的情况,被老夫挡了回去。”,老者轻描淡写的开口,落到旁边人的耳中却让他们直皱眉。 风林孙黄四大筑基世家中,风家最盛,林家次之,此番探查恐来者不善。 “元齐叔,风家如此,怕是已经探清了我林家与黄家的合谋,秘境之事恐有变故!”,林清玄思索片刻,恭敬行礼。 “嗯,清玄侄儿有看何见解?”,林元齐神色平静,並未打断他的话。 “今合谋之事败露,但我林家和黄家召集的帮手远胜於风、孙二家,此事已成定局,两家即使现在合谋也已无法改变。”,林清玄一句一顿的分析著, “为今之计,两家怕是想要合谋围杀一家,而这一家便是我林家!”。 “可有解法?”,林元齐依旧神色淡然。 “有,”林清玄目光坚定,神態自若,“率先出击,与黄家联合正面迎击,趁著战乱之时再用金蝉脱壳之术,用散修和黄家拖住风、孙二家!”。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清玄这一计竟然將黄家也算了进去。 “不可,元齐叔,此计谋小利而无大义,得一秘境资源而失一盟友,万万不可取!”,在一旁站著的俊朗修士连忙出声反驳。 坐在主位上的林元齐不语,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下方的林清玄。 “此后之事,侄儿已经安排妥当。叔父无需担忧!”,林清玄泰然自若,一副运筹帷幄的自信。 在场眾人的目光无不重新匯聚在他的身上,上下扫视,想要看破林清玄谦和面容下隱藏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便依清玄侄儿所言!”。 …… 刷刷刷 四大战船之上,原本收起的旗帜再次放下,黑色的旗布上绘著金色流纹大字。 犹如一条条流动的金龙,蜿蜒盘绕在黑色的海洋之中,在明亮的日光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巨大的船身微微颤动,缓缓升空,掀起的气浪將四周的树木拦腰折断。 几乎是同一时刻,四艘巨大的战船猛然遁出万里,消失在了湛蓝的天空之中。 天色无异,被破开的云层也缓缓凝聚,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万里之外的山林,与寻常的山林並无什么区別。 树木参天,遮蔽天日。林中飞禽走兽横行,虫鸣兽吼不绝。 就是这片再寻常不过的山林,四艘巨船凭空而出,威势浩大,令百兽颤抖,山河失色。 “此处便是长风山小秘境的入口了!”,林清玄站在赵洪二人身旁,笑著指向远处的山林。 那里一切如常,除了听见因为巨舟的到来而四处奔走的凶兽发出的嘶吼声,並没有什么不同。 “秘境乃大能者所创,向来如此,非现身时不可窥见一角!秘境之內天地轮换,日月顛倒,甚是奇妙!”。 “不知是何等境界的大能才能创造此等秘境?”,赵洪听著他的话也来了兴致,忍不住出声询问。 “非化神之境不可为!”,林清玄语气平淡了许多,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感嘆。 他將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白行小友,此次秘境之行,你也要万分小心,风家之人,可不是平庸之辈!”。 赵白行收回了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晚辈明白!”。 说著他又將目光转向了赵洪,躬身行了一礼,“洪叔放心,白行定能平安归来!” 第 165章 秘境现 战船的到来自然惊到了这片山林中的妖兽,引起了不满。 这些妖兽遵循著原始的本能,驱赶著凶兽群对这些闯入领地的“大傢伙”进行围咬。 密密麻麻的从山林中奔来,从上空俯视就是广袤的林海之中,盪起一片涟漪。 其中更是有数十只一阶妖兽,比兽潮都不遑多让。 “才一甲子,这里便又聚满了妖兽!”, 被人唤作“三叔”的风家老者不知何时已经从船仓中走了出来,扶著栏杆俯身看著下面的景象,皱了皱眉, “劳烦诸位清个场子,省得日后麻烦!”。 话音刚落,只见那风家老者神色一凝,右手迅速地往怀中一抹,紧接著一道金光闪过,一个小巧玲瓏的金色葫芦出现在他手中。 老者手臂一挥,將这金色葫芦用力地拋向了空中。 隨著他不断掐动复杂的法诀,那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葫芦迎风而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起来。 葫口大开,从中传来了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蛇鸣声,“嘶嘶——”。 几条黄褐色的灵蛇缓缓地从葫口中探出了脑袋。 它们吐著猩红的信子,身躯扭动著,四五条相互缠绕在一起。 有的紧紧盘绕在葫芦口边缘,有的则试图往外钻,但却又好像受到某种力量的束缚,始终无法完全脱离葫芦。 “风起!”,风家老者大喝一声,原本还在葫芦口缠绕的灵蛇像是被什么扯住一样,猛然拉长! 葫芦灵光大盛,青色灵光化作龙捲猛然钻出! 原本还在挣扎的灵蛇瞬间被龙捲吞噬,消散、分解,变成漫天黄沙,朝著下方衝去。 大风卷著黄沙,铺天盖地,吹的眾人都睁不开眼。 四周的光线都变得昏暗,只能听见耳边狂风呼啸,沙粒击打在树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不过是几十只妖兽,竟然连黄阶上品的法器都用上了!”,林元齐站在甲板之上,运转灵力抵挡著漫天的黄沙, “风啸恆这是在给我们做下马威!”。 黄沙漫天,在灵力的牵引下化作一条巨蛇在林中肆虐,声势浩大,所过之处儘是凶兽的哀嚎之声。 “御木成灵!”,林元齐稳稳的立在甲板上,风沙从他身边吹过,却不曾沾染半分。 与他同行的两位老者分立左右,也都神色肃然! 三人同时掐到法诀,磅礴的绿色灵力激盪而出。 "木起!" 伴隨著林元齐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喝,仿佛整片山林都被他的声音所撼动。 四周原本安静矗立著的林木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发出阵阵沙沙的响声。 这些树木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一般,疯狂地生长著,它们的枝干相互交织、缠绕,如同无数条灵动的藤蔓迅速蔓延开来,完全失去了之前作为普通树木应有的模样。 一声暴喝响起,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掌从地下猛地拔地而起,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威势,轰然拍向了那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的大地。 这只巨手犹如一棵翠绿的苍天大树,突兀地出现在人们眼前。 虽然深深地扎根於泥土之中,与大地融为一体。 但每一次挥动都会引起地面的震动,周围的土石也隨之飞溅而起。 儘管暂时无法目睹其完整的身形,但仅仅是这只手臂所释放出来的恐怖威力,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其所带来的压迫。 山林中的妖兽在风、林两家如此强大的攻势下早已屠杀殆尽。 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以及木条扭动的撕裂声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动静。 战船上的眾人都静静的看著这一幕,不敢有丝毫动作,其余两家也是如此。 此刻的山里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景象,原本合力清场的举动,此刻也转变成了两方互搏。 林元齐掐动法诀率先出手! 混乱之中,只见原本还在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捶打的苍木巨手, 宛如从沉睡中甦醒的巨兽一般,突然间猛地暴起! 伴隨著一声巨响,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扼住了那条气势汹汹的黄沙风龙的头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眾人都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下一刻,那只苍木巨手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挥,握住被其遏制住的黄沙风龙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被砸在地的黄沙风龙抬头呻吟,却被大手摁在地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跡。 “你们林家,就只会玩阴的!”,反应过来的风啸恆青筋暴起,怒斥出声。 摁倒在地的黄沙风龙猛然飘散,隨著风啸恆连续打出几道法诀,狂风四动,顿时凝聚出与之前相同的四条黄沙冈龙,朝著苍木大手攻去! 二者相互角力,缠斗在一起,久久未平。 就在这时,四周的空间开始颤动了起来,异象频生! 先是山峦崩碎,树木横断,大地轰隆颤动。 紧接著便是浮云消散,苍穹撕裂,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彻了整个山林。 在眾人前方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道凶猛的空间旋涡,旋涡越扩越大,周围散乱的一切都不自觉的朝著那边移动,直至完全被吸了进去。 “秘境开了!”,不知是吆喝了一声,眾人的目光皆都聚到了那旋涡之上。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林兄,快去抢占先机!”,赤身大汉迫不及待的走到了林清玄的旁边,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压迫,林清玄厌恶的看了他一眼,猛然將他的手拍开! “走!”,他轻喝一声,带著林家人率先朝著秘境赶去。 被冷落的赤身大汉愣了片刻,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大手,又看了看远去的林清玄,皱了皱眉,却也跟了上去。 “我们也跟上!”,风家的青衣修士望著先行一步的林家,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在与林元齐角力的风啸恆,立刻带著人追了上去。 林家这个时候突然出手明显就是故意的,目的定然是为了占取先机。 两家的人马几乎是一前一后到达了秘境的入口, 两家相遇,已是锋芒相爭;但是不进秘境,却都彼此保持距离没有动手。 “墨老头,难怪墨家不理会老夫的邀请,原来是已经投奔了林家!”,说话的是站在风家阵营中的一位老者。 老者面色红润,衣著不凡,显然也是世家出身。 “道不同,不相谋,”,墨离老者神色冷淡,“我只为灵植而来,並不想参与什么爭斗!”。 见到墨离与风家的人交谈,走在最前面的林清玄扭过头了,神情复杂的皱了皱眉。 有些出神的赵洪看到了他的举动,眼中担忧之色不减,也跟著他的目光朝著后方看去。 “洪叔,该走了!”,赵白行跟在赵洪身后,罕见的催促了一句。 第 166章 煌天阴 “这便是秘境吗?”,看著眼前的一幕,林清玄轻声感嘆,恍然回头,只见后面乌压压的跟了一片人。 “这便是秘境?!哈哈哈,奶奶的,老子终於进来了!”,人群之中属赤身大汉的声音最为响亮。 他的声音也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回过神来的眾人这才环顾四周。 只见面前雾气縈绕,仿佛天地相连,混沌不分,灰白一片。 周围朦朧一片,虽是白昼,却不见晃晃天日。 唯有半块碎玉盘孤悬在上,寒光清冷,像是月亮,散发著惨白的光芒,却照亮了整个天地。 低头看去,脚下踩著的是坚硬无比的土地,寸草不生,放眼望去儘是一片荒芜与苍凉。 在这片光禿禿的土地上,没有一丝绿色植物的踪跡,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被这片浓雾吞噬殆尽。 迷雾之中有高影耸立,不知何物? 走近后,雾气逐渐消散,那耸立在迷雾之中的石柱才逐渐显露在眾人面前。 这些石柱看上去就像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隨意堆砌而成,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摇摇欲坠的组合,却宛如一根根擎天巨柱一般高耸入云,稳稳地支撑著上方的天空,似乎永远也不会倒下。 “风家的人呢,他们不是也和我们一起进的秘境吗?”,有好事者忍不住出声询问。 在场的眾人这才有所警觉,连忙看向周围。在確定都是自己人后才缓缓鬆口气。 全部都是林家的人,没有风家。 站在前面林清玄转过头去匆匆的瞥了赵洪二人一眼,刚准备开口,那个头戴斗笠的老者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诸位有所不知,四家所持令牌不同,传送的位置也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皆都处於这秘境外层!”。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秘境之中,日月顛倒,黑白难分。如今诸位所见之景乃为煌天阴!月虽无光,却明天地。”。 “你这老傢伙没想到知道这么多,还知道什么,快一併说来!”,赤身大汉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眼下所处之地光禿禿一片,除了石柱就是这遮人眼的迷雾,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哈哈哈,诸位莫急,秘境即为大能所创,其中机缘密宝定然不胜其数,诸位隨老朽来便是!”, 老者將刚拿下来的斗笠又戴到了头上,朝著前方迈了两步。 似乎是有所察觉,又將还未迈出的左脚收回,停在了林清玄身旁,二人几乎並肩而行,只差了半个身位。 所幸眾人一心寻宝,倒也並未在意这些细节。 “唉~秘境之中,除了这煌天阴,还有沉落阳,日有烈耀,而照方寸,真可谓是……”。 …… 一处迷雾遮蔽的山林之中,忽的响起了一阵脚步。 声音杂乱,有轻有重,足足有数百人。 “这秘境还真是古怪,光有树木却不见树叶,黑不溜秋的,莫不是什么灵植?”,声音响起,赫然是之前那位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 他说话之际,队伍之中便有人按耐不住,几个散修,三三两两的跑了出去,掰断枝干,便揣入了怀中。 “秘境凶险,这些古怪之物还是莫要乱动!”,风家的青衣修士隨口说著,手上却在掐动法诀。 四家进入秘境皆为寻宝而来,还少有人真正去了解秘境各处的异常。 几人走在前面,倒是並未注意后面散修的动作。 “子语,如何了,可探到林家人的方位?”,又行了一刻,劲装修士又忍不住开口询问。 “东南!”,青衣俢士猛然收起摺扇,突兀的吐出了两个字,他手中用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丝线隨风飘散。 “那还等什么,我早看林家人不顺眼,现在就打他个出其不意。”, 身穿黑色劲装的风家子弟站在青衣修士身旁,脸上带了一丝急切。 “不急,等一等孙家的人……”。 人群缓缓地向著远方走去,最终渐渐地融入了远方的雾色之中。 而那些曾经被粗暴地掰断枝条的树木,则孤零零地佇立在原地,逐渐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煌天阴,那皎洁的寒光映照在被折断的树木横截面上,原本应该呈现出木质纹理的地方此刻却显得异常惨白,就像是一具具暴露在外的白骨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咕嘟咕嘟,黑色的树皮化作粘稠的枝叶翻滚沸腾,逐渐朝著断口蔓延,不一会儿就完全將其覆盖。 “风家的术法,探风语?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头戴斗笠的老者跟在林清玄身后,没头没尾的突然说了一句,声音微弱,不曾被別人注意到,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林清玄耳中。 林清玄微微一愣,扭头看去,就见到老者朝他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慢下了脚步,不一会儿就退入了人群之中。 林清玄恍惚,快步走到了同为林家核心弟子的林清竹和林清锋面前,神色恭敬,“两位兄长,带人先行一步,清玄隨后就到!”。 “哼!”,壮如铁塔的林清锋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带著自己的人朝著前方走去,连问都没问。 “清玄,你可別做的太绝,到最后误了自己!”,俊朗修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自己的那伙人跟上了林清锋。 林清玄身形一颤,看了一眼远去的林清竹,皱了皱眉。 还不等他深思,旁边就传来了苍老的咳嗽声。 定睛一看,赫然是带著斗笠的老者,此刻老者的眼睛正闪著寒光,如猎鹰般紧紧的盯著他。 林清玄不再多想,连忙在怀中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竹籤,竹籤的“死”字格外恍眼, “诸位,前路凶险,恐有不测,……持死签者,上前一步与我同行;抽到活签的道友便就在这里分別!”。 “哈哈哈,都让开,老子是死签!”,林清玄的话音刚落,赤身大汉就已经挤开眾人站了过来, 他一带头,便陆续又有几个人走了上前来。 留在原地的一些修士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 “林道友,我等对秘境並不熟悉,没有道友带路,如何能在这秘境中前进?!”,抽到活签的人脸上並未露出喜悦,反而一脸的忧愁。 这才刚进来没多久,林清玄就如此突然的与他们划清了界限,搞得他们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死不死的那是你们的事,林兄弟將你们带进来已是好心,莫要在胡搅蛮缠……”, 赤身大汉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眾人,身上的气息陡然散发出来,向著下方的眾人施压而去。 赤身大汉是炼气六层,在场的几个修士还真没有几个修为能高过他。 威压如潮水般袭来,顿时压在了下方那群人身上。 “姓孙的,你好大的威势,林家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林清玄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怒意,怒言脱口而出,同时眼神急切的看向下方的赵洪。 赤身大汉有些愕然,显然没想到林清玄如此隨和的人竟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就是之前在功法阁也不曾是这个反应,心惊之下连忙收了气息。 “同为道友,林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郭老对秘境之事颇为熟悉,诸位跟著他行走,可保一路无忧!”, 林清玄的目光迟迟未从赵洪身上移开,直到站在一旁的赵白行伸手搀扶赵洪,他才暗鬆了一口气。 第 167章 黄、林齐聚 “诸位如果信得过的话,就跟老朽走吧!”,老者將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下,语气中略带一丝笑意。 然而少有人附和,大都站在那里犹犹豫豫。 既不想如此轻易的將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来歷不明的老修士,又不想一无所获。 斗笠老者也不急,不急不缓的扇动著手中的斗笠,脚下的步伐却十分稳健,很快就走到了林清玄的面前。 二人四目相对,擦肩而过时,斗笠老者苍老沙哑的声音却突兀的传了过来,“赤岩谷,有妖兽……”。 回过神的林清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还未等他扭头看去,只觉著手心一冷,低头看去,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玉瓶。 玉瓶青绿色,上面刻著三个大字:引兽散。 “既然是林道友的安排,那我等便以此行事了!”, 就在这时,几个反应快的修士痛快的答应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个修士倒是想的清楚,自认了解林清玄的为人,既然是安排了郭老带路,想来也不会坑害他们。 而且秘境凶险,他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自是需要有人带路。 “有愿意来的,便跟上吧!”,郭老也不强求,自顾自的朝著远方走去。 一些想明白的修士见状跟了上去,隨后越聚越多,人一多,那些还站在原地犹豫的修士心中一急索性也跟了上去。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抽到活签的修士都跟了上去。 “洪叔,走吧。”,赵白行神色异样的恭敬,语气却带了一丝生硬。 赵洪沉默的点了点头,跟著眾人的步伐朝著远处走去,难得没有说一句语重心长的嘱咐。 目送赵白行与赵洪离去,林清玄长长的吐了口气,然而当目光触及到队伍后面跟著的墨离时,又不由得皱了皱眉。 墨家的人,也抽到了活签。 …… “你就这么放心,说不定他连咱两个都给算进去了。”,林清锋隨意的倚在一根石柱上,瞥了一眼从远处走来的林清竹。 他们並没有走远,只是在前面隨便找了个地方休整。 “放心吧,林清玄可不会傻到用这种方法脱身。”,林清竹微微一笑,似乎赌定林清玄会跟上来。 “行,你心中有数便好,这傢伙怪的很,我可不想与他搅和一起!”。 二人正说著,远远的就瞧见有一行人从远处追了上来,领头的赫然是林清玄。 只是细看下来,却发现其人数少了近一半。 “怎么搞得,怎么还这么点人了!”,林清锋皱了皱眉。 相比之下,林清竹倒是坦然,他的目光始终放在林清玄的身上,並没有在意其他人,“这傢伙既然敢回来,定然是做好了布局!”。 “等你有一会了,出发吧!”,林清竹將头转了过来,衝著林清玄喊了一句。 林清玄先是一怔,隨后沉默的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想与这两人有太多接触。 石柱林无界,白茫茫的一片似是看不到尽头。 一行数百人,就这样穿行在石柱林中,朝著秘境深处走去。 “前面就是赤岩谷了!”,风子语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平整的纸卷,这是他从家族临摹的秘境地图,上面描画著秘境大致的样子。 秘境每过一甲子开启一次,只开启一个月,有眾多位置根本让人无从探索。 风子语手中的地图是风家歷经数代人,一点一点绘出的。 “林家人的位置应该在石林原,”,风子语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指著地图, “孙家的人快到了,我们先去前面匯合,然后在赤岩谷截杀林家!”。 …… 赤岩谷。 赤色的岩石从两侧拔地而起,如同巨兽腐烂之时带著血肉的肋骨。 中间谷地较为宽广,地上都鼓起一个个地瘤。 地瘤有大有小,时不时就会炸裂开来,喷溅出粘稠的黑红色液体,恶臭的血腥气瀰漫了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如此恶臭?!”,林清竹嫌弃的捂住了口鼻,將目光投向了走在前面的林清玄。 不只是林清竹,就连一旁的林清锋都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好像知道的更多一些,不等林清玄反应,他便接了林清竹的话解释了起来, “相传仙门之中曾有一镇山灵兽,其身庞大,可吞山饮江,后被大能斩杀,坠入这片地域后,灵、煞之气不散,与地脉相融,化为面前的这座山谷……”。 似乎是为了印证刚才林清锋的话,不远处的一颗地瘤猛然炸裂开来,从里面探出了一张如涡旋般的尖牙大嘴。 一环扣一环的肥胖身躯,露出了惨白的绿色,一伸一缩之间,便有腥臭的赤黑色液体迸溅而出。 好似一只肥硕的蛆虫! “什么鬼东西!”,人群中传来了赤身大汉的声音,此刻的他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前面,站在了林清竹的身旁。 “不要慌,不过是一只一阶初境的妖兽。”,林清锋快步走上前去,越过了林清玄的身侧站到了最前面, “清玄,之前不是和黄家商量好了在此地会合吗,为何不见踪影……”, “哈哈哈哈,老夫这不来了吗?!”。 林清锋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迷雾之中便突兀的走出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修士面容有些苍老,此刻还带著笑容,显然就是刚刚开口之人。 “老者?”,林清玄看著出现在面前的老者神色有些愕然,心中却並未有小覷之意。 “老夫黄鹤,便是这次秘境之行的领头!”,黄鹤笑著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 “黄道友,不是还有百年寿元吗?怎会如此枯槁!”,林清竹皱了皱眉,打量了他一番。 来之前,他便打听清楚了。 黄家这次只来了一个核心弟子,便是眼前的黄鹤。 但黄鹤也不过才四五十岁,怎么会像面前这般如此枯老! “唉~”,黄鹤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之色,心中也立刻恍然,连忙出声解释, “此事说来话长,老夫醉心炼丹,以身试药,却不料中了丹毒,折了十几年寿元……”。 黄鹤一直在与眾人谈论所过往事,对黄家此次秘境试炼避口不谈。 明眼人其实都看出来了:核心弟子青黄不接,黄家是真的开始没落了。 第 168章 四家大战 与黄鹤同行的几人,也是黄家的子弟,年纪与林清玄几人相仿,修为却只有炼气四、五层。 然而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儘管林家之人对黄家略有轻视之意,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如此,黄家在眾多炼气世家跟前,仍然如同那高不可攀的山岳一般,令他们只能怀著敬仰之心远远地眺望。 “你带的人呢,让他们都过来吧!”,林清竹客气的与他寒暄了一阵,便直入主题。 “就在赤岩谷中”,黄鹤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面容,伸出一只手朝后指了指,“老朽怕诸位久等,便先行了一步,不料来早了,索性就先入了谷……”。 “救命啊,黄鹤兄救命!”,一阵悽惨的哀嚎声从谷中传来。 只见瀰漫的迷雾之中,隱隱约约地显现出零零散散的数十道身影,正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 有些人脚步踉蹌,似乎隨时都会跌倒;有的人似是伤势过重,只能依靠同伴的搀扶才能勉强前行。 “这是怎么回事!”,听到熟悉的声音,黄鹤茫然的回过头去,当他终於看清楚来人之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愕之色, 下巴上的鬍鬚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风中摇曳的枯草, “老陈,你们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被称为老陈的修士情况极其糟糕,他的一条手臂已经齐根断掉,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此刻,他正被另一名修士紧紧地搀扶著,双腿不停地打著寒颤,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已经丧失殆尽。 “谷……谷中有埋伏,是风家的人,他们趁大家没有防备……唉,几百人,死的死,伤的伤,瞬间就散了!”, 老陈嘴唇发白,每说出一个字,仿佛就用了大半的力气。 然而对面的黄鹤却是面如死灰,在他旁边的林清竹也皱起了眉。 明明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怎么会出了这档子事?!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的黄鹤,此刻这个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哪还有之前喜色,面色苍白,手足无措。 此人醉心炼丹,显然是没有一点歷练的经验。 数百人在他手中就如同一盘散沙,风家只是掀了盘子,就將他们全部嚇跑! “这该如何是好!”,林清锋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旁低声询问,此刻的他倒还不显慌乱, “要不撤出去,我们绕路!”。 “撤?怎么撤,我看他们恐怕已经把我们围住了!”,林清竹声音发颤,忍不住提高了声量,让站在这里的眾人皆都神色一震。 一阵破空声传来,林清竹的话音刚落,原本吊在后面的几个伤员,猛然窜出,朝著眾人衝上而来。 “滚开!”,反应迅速的林清锋心惊不已,大喝一声,一步踏出,手中战刀光芒大盛。 一刀劈出,凶猛的刀罡猛然將那几个混在其中的修士斩成两半,人刀俱碎! 然而这如同是一道信號,刀罡刚刚消散,便有术法、符篆朝著这边击来! …… “风家的术法太过霸道,人越多越容易被察觉,不论走到哪里,他都能提前一步探查到我们的行踪!”, 斗笠老者望著远处传来的灵力波动,压低了声音。 在他旁边站著的,赫然是赵白行!! 赤岩谷。 此时的谷中喊杀声一片,四家修士混战在一起,刀光交错,术法横飞。 “灭了林家,进核心区域夺密宝!”,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大喝一声,猛然斩出一刀! 青色的刀光闪动,化作一条风刃朝著对面斩去! 当的一道清脆的响声,风刃结结实实的斩在了林清锋的刀上,將其硬生生的逼退了数十米。 反应过来的林清锋苦不堪言,他才炼气七层,而面前的这个风家修士却是炼气八层。 两人虽然只差一层,但实力差距远不止於此。 对上风子语的林清竹也同样有些吃力,趁著对方停手之际,连忙拉开了距离, “林清玄,你还有什么谋划,快使出来!难不成你真的想身陨於此?”。 林清玄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並未理会。 与他相斗的是一名孙家修士,也是核心弟子,是炼气七层的修为,他同样也无法脱身。 “此计是你谋划的,若是失败,你也难逃其咎!”, 生死攸关之际,林清竹也顾不得二人之间的嫌隙,死“抓”著他不放,显然是將林清玄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林清玄都无暇顾及。 崩山拳! 孙家修士大喝一声,周身灵力开始朝著他的双臂匯聚。 一拳轰出,快如闪电,落在林清玄的眼中犹如巨石撞面,千钧难挡! 千均巨石猛然朝著他的胸口撞去,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孙家修士的攻击就落了下来,最外面的那道灵力护体宛如琉璃一般轰然碎裂,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山谷一侧的崖壁之上。 林清竹和林清锋见到这一幕心惊不已,几年不见,林清玄为何如此羸弱?! 烟尘散去,只见到一健硕身形缓缓显现,其衣衫散落,露出了里面闪著寒光的甲冑。 “这才有点意思!”,孙家修士冷哼一声,一步踏出,手中拳头蓄力朝著林清玄轰杀而去。 “差不多了。”,面对朝自己衝来的孙家修士,林清玄不躲不避,看了一眼正在混战的人群,一咬牙,心中一狠,將玉瓶扔了出去。 玉瓶拋出,被孙家修士猛然击碎,难闻的粉沫散落一片,气味猛然扩散开来。 “这是何物!”,看著手上粘著的粉沫,孙家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当他察觉到並未有任何异常时,不由得又扬起了嘴角。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行动,大地就忽然颤动了起来。 那些生长在地上的地瘤一个个轰然炸裂,腥臭的赤黑色液体在谷地中肆意流淌。 无数之前所遇见的妖兽张开血盆大口,蠕动著从中爬出。 然而这些妖兽並未靠近人群,而是朝著远处爬去,要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第 169章 巨噬虫 大地的颤动越发的剧烈,地面崩碎,腥臭的液体混著褐色的泥土翻涌而出; 山谷两侧的岩壁也布满了裂纹,向上翻卷的岩角也轰然碎裂,一块又一块的砸向地面。 碎裂的大地,四处奔逃的妖兽,让风子语浑身一颤,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仿佛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好,上当了……”, 轰隆! 一道巨响,淹没了他的话语,也引起了眾人的警觉。 远处的地面突然间毫无任何预兆地开始剧烈翻腾涌动起来!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地下肆虐,搅动泥土。 大地颤抖,尘土飞扬。 一只体型无比庞大的妖兽猛然从地下破土而出。 就像是一根通天白玉柱一般,直衝云霄。 身躯颤动,腥臭的暗红色液体混著泥沙成为泥浆,叭嗒叭嗒的掉在地上,仿佛是下了一场腥臭的泥雨。 “快,快跑!”,有反应迅速的修士瞬间明白了当下的处境,再也顾不得什么,只想离开这里。 然而其所带来的威压让在场的眾人都为之颤抖。 “二……二阶妖兽!”,略带颤抖的苍老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眾人心中的恐惧,升到了顶点。 二阶妖兽,那可是堪比筑基修士的存在, 在场的修士大都是炼气四、五层,最高的也不过是炼气八层! 怎么可能是二阶妖兽的对手!! 伴隨著一声恐怖至极的嘶吼声响起,那原本直衝天际的漩涡大口骤然掉头, 如同一颗急速坠落的流星般拖动著长长的身躯,朝著下方密集的人群猛然落下, 处在正下方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口无情地覆盖住了他们头顶上方的整个天穹。 巨口骤然而至,带著狂暴的狂风呼啸著席捲而来,在山谷中震地一片气浪! 那些可怜的修士以及他们脚下的大片泥土一同捲入了腹中。 进口后的巨兽並没有做任何停留,而是迅速动身再次扎入了土中,翻涌著泥土朝著这边衝来! 回过神的四家修士此刻哪还顾得上爭斗,一个个皆是亡魂大冒,爭先恐后的想要逃离此处。 几家的核心弟子反应最快,施展术法朝著远处跑去; 风子语拉上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率先朝著远处跑去。 一直与林清玄缠斗的孙家修士见到风子语离开,恶狠狠的看了林清玄一眼,缓缓的握紧拳头,冷哼一声,施展术法跟了上去。 “林清玄,是不是你搞得鬼!”,得以脱身的林清竹扭过头来,目眥欲裂的望向林清玄。 大战中,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注意到林清玄的动作。 林清玄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御器而去! 他自然不会承认,玉瓶已碎,证据已失,谁也奈何不了他。 “御刀而行?!”, 林清竹看著远去的林清玄一时愣在了那里,嘴巴微张,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是……”, “快走!”, 林清竹还想说话,一旁的林清锋却猛然伸出大手將他抓住,带著他朝著远处飞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巨噬虫扭动著身躯猛然从地下窜了出来,地面崩碎,不少站在那的修士连符篆都还没有施展出来,当场就被撞成了血雾。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力,在巨噬虫坚硬的身躯下也显得不堪一击。 遍地都是悽厉的哀嚎,有此修士侥倖存活了下来,却也只剩下半个身躯,此时正无力的躺在那里,无助的等待著生命从伤口中流逝。 修士顽强的生命力让他们活了下来,然而带给他们的却只有痛苦。 巨噬虫还在人群中穿梭,猛的砸入地底,又突然从地下窜出,不断吞噬著修士的生命。 修士大多四处奔跑,少有人站在那里进行最后的反抗。 在他们眼中,巨噬虫已经是恐怖的存在! 其巨口如渊,可吞此间万物,吞山碎石; 其细密尖牙,可抵手中利刃,断兵裂器; 其青白躯壳,可保万法不侵,坚如玄铁。 近千名炼气修士,转眼之间就死伤大半。 碰之便残,伤之立死! 赤岩谷中儘是一片鬼哭狼嚎! “子安,快走,这巨噬虫身具土遁之术,速度极快!”, 风子语一边推动著脚下的一叶舟,一边催促著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 一叶舟是他们风家修士的专属遁器,由玄寒玉打造,呈叶片状。 配上风家飞行之术——风灵遁,可日行数千里,速度极快,灵力消耗也少! “等等我!”,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孙家修士的呼喊声。 风子语略有疑惑的转头望去,就看见那巨噬虫正追在孙家修士身后,朝著这边来。 它好像察觉出了有人在逃跑,竟然主动將整个身躯拉出地下,只为追击灵力更为充沛的猎物。 “快走,別管他!”,风子语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再继续理会,带著风子安疾驰而去。 “等等……”, 孙家修士脚下的是一只灵盘,虽然用了孙家的叱风遁,但速度还是差了几分。 眼看著距离前方的风家人越来越远,他也越发的焦急。 余光忽然瞥见右边一道御刀而行的身影,心中大喜! …… “筑基……不可敌!”,望著下方的惨状,林清玄不知该说些什么,到最后就只能吐出了这一声感嘆。 他猛的掐动法诀,催动脚下的战刀,准备加速逃离此处。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下方的大地猛然崩裂,一张深渊巨口猛然从他的面前窜出。 距离如此之近,林清玄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它口中散发出来的腥臭; 看清那利牙之下,赤红的泥土与残肢断臂。 “黄灵盾!”, 千钧一髮之际,林清玄猛然扔出一面白玉小盾,掐动法诀! 白玉小盾迎风而长,化作一面金色巨墙挡在了巨口的面前。 巨噬虫的巨口撞在那上面,竟不曾將其击碎,反而被反震了回去,朝著下方坠落。 “噗!”,林清玄气息萎靡了下去,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这法器果然不凡,还好带过来了!”。 他胡乱的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收起盾牌朝著远处跑去。 临走时依旧有些心悸,扭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赤岩谷。 巨噬虫依旧在泥土中翻涌,然而地面上却再也难见一个活人。 近千名修士,在二阶妖兽面前毫无招架之力,逃出者寥寥无几。 第 170章 赤身大汉 “该死,这林清玄那里是想要匯合同战分明是把我们当作诱饵,引出风、孙二家,待到四家修士力竭,便用妖兽灭杀眾人!”, 林清竹的骂声在耳边响起,与他同行的林清锋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后见到已经逃出赤岩谷后才鬆了口气,减缓了速度。 “你是说这妖兽是他引来的,他连自己都算计了?!”。 “哼,他可不会这么蠢,”林清竹一想到那二阶妖兽,依旧心有余悸,牙齿咬的咔嚓作响, “与我们同行的林清玄是假的,真的早就跑了! 他从一开始,就骗了我们所有人!”。 “什么!”,林清锋明显有些震惊,他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 “遁逃时,那傢伙用得是烂大街的御器术,根本不是我林家的明剑遁法!”,林清竹一边说著一边回忆, “他用的是战刀,也不是我林家的剑法!他,绝对不是我林家之人!”。 “没想到林清玄算计的如此深,竟然连我们二人也算在了里面,回去后定要稟告元齐叔,將他惩戒一番!”,林清锋一向明朗的脸上也多了一丝阴沉。 林清竹附和的点了点头,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皱起了眉, “莫要將妖兽一事也说出,此事只是我的猜测,一旦被黄家人听去,两家之间恐嫌隙!”。 “放心,我自有分寸!”,林清锋应了一声。 二人也不再多言,朝著远处赶去。 秘境核心区域有一座大阵,只有足够的人手朝里面灌入灵力才能开启。 眼下没了帮手,他们只有两条路: 一是找到林清玄一行人,进入核心区域; 二是在秘境外层探索。 …… “该死!”,孙家修士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跡, “老子的青鳞甲!”。 他身上闪著灵光,破损的衣服下露出一片灵甲,灵甲上灵力时隱时现,蜘蛛网般的裂纹遍布其上。 这件青鳞甲是黄阶下品的法器,然而此刻却在逃难时被巨噬虫击中,损坏。 他越想越气,刚想一拳打在树上,然而拳头却停在了半空。 一股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从远处传了过来。 …… “就在此处吧”,『林清玄』御器飞行到了一处断崖,停了下来。 断崖的对面还有路,中间有铁索相连,可以通过铁索到达对面。 不过他並没有著急探索,而是准备在此地运功调息。 在断崖旁走了几步,找了个略微平坦的地方盘坐了下来,看著面前的断崖,心中暗暗盘算。 『秘境分三层,过了断崖,对面应该就是第二层了』, 『仙门驻地,里面定然有不少灵宝,在此调息一番后倒是可以进去探寻一二。』。 想到这他又伸手朝著自己胸口摸去,在那里掛著一块玉符,光芒越来越淡,似乎很快就要失去灵力。 “换形符的时间要到了!”。 没了换形符,他便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不过事情已经完成了,他也无所谓了。 这般想著,他缓缓运转了功法,灵力才刚运行了几周,一道气息就出现在了他的侧方。 “是那个赤身大汉,……就一个人吗?”, 『林清玄』心中升起一丝担忧,忽得睁开了眼睛,远远的就见到那个赤身大汉的身影出现在了迷雾之中。 “哈哈哈哈,林兄弟,我可算找到你了!”,赤身大汉拨开迷雾,一眼就见到了端坐在那里的『林清玄』。 “孙道友。”,『林清玄』淡淡的回了一句。 赤身大汉炼气六层,定然有些手段,能从二阶妖兽口中逃去,也並不意外。 “林兄弟是在这里调息吗?放心坐在这里便是,有俺老孙在,保证不会出问题的!”, 赤身大汉大大咧咧的笑著,似乎並未识破他的身份。 “不必了,我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林清玄』一边说著,一边站了起来。 “恢復了就好!”,赤身大汉嘴角抽动了一下,笑的有些僵硬。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林清玄』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再与他客套。 “嗨!那我可直说了!”,赤身大汉见他这副模样,索性也直接开口, “林道友,过了前面就是第二层了,你可別忘了带我进核心区域!”。 “你不是已经找到下家了吗,怎么还来问我?难道你的新主子不带你进去!”, 『林清玄』的这一番话直接让赤身大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后面的道友別躲躲藏藏的了,一起出来吧!”, 『林清玄』,直接越过了他,朝著后面的迷雾喊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猛然从迷雾中传了出来, “不愧是林家人,没想到隱藏了气息也能被察觉出来,在下確实佩服!”。 一道身影缓缓的在迷雾中显现,赫然是那个孙家修士! 『林清玄』虽然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心中却是一沉。 赤身大汉突然一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本就有些怀疑。 换行符的时间本就不多了,他便想借著这个身份再诈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还有人!! “孙家的人,这莫不是你本家人?”,『林清玄』面带戏謔的看了一眼赤身大汉,实则背在后面的手已经摸上了储物袋。 “別误会,这个散修,是我路上遇到的,可不是我们孙家人!”,孙家修士抱著臂,挑了挑眉,扬著嘴角。 “哈!”,二人还没有说完话,赤身大汉就猛然举起刀朝著『林清玄』劈去! 还好『林清玄』反应及时,从储物袋中抽出大刀挡在身前。 刀刃相会,『林清玄』只觉著手臂一阵险些脱手,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奶奶的,姓林的!”,赤身大汉一击不成又追了上来,“你既然不带我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斩江断流! 面对横衝而来的赤身大汉,『林清玄』不得不打出一记术法抵抗。 蓝色刀罡斩出,犹如巨浪一般袭来! 赤身大汉不躲不避,同样斩出一刀,竟硬生生的將那巨浪劈散! 青色刀罡与『林清玄』的战刀交锋,硬生生的將其逼退了数十步。 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传来,胸口处的玉符猛然碎成两半。 清秀的面容瞬间换成了刚毅的面庞,赫然是赵白行!! 第171 章 沉落日 “奶奶的,老子就知道你不是林清玄!”, 赤身大汉勃然大怒,怒骂声与刀光齐至。 招势迅猛,似乎將赵白行斩成两半! 縈绕著青色灵力的大刀迎面劈来,赵白行並未硬接,而是借力闪到一旁,御刀而遁。 二人相差两个小境界,又有孙家修士虎视眈眈,眼下逃离此处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休走!”,赤身大汉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同时御刀欲去。 望著远去的两人,孙家修士面上也有几分难看。 本以为探查到的是林家核心弟子,不成想竟然是个替死鬼! “好,好的很,林清玄,我记住你了!”, 强压下心中怒意,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转身离去! 与其將灵力浪费在此,他更愿意寻找风家人进行下步的谋划。 “看你往哪里逃!”,赤身大汉目眥欲裂。 死中还生,此刻的他即使再傻也明白自己被林清玄当作了诱敌的棋子,什么前往核心区域,什么死签,不过是林清玄用来蒙蔽他们双眼的“障眼法”! 一想到这,赤身大汉就越是恼怒,这滔天的怒意也成了赵白行的无妄之灾! 『去不了仙门內院,老子杀一个世家子弟也同样是赚!』。 两人虽同为御器飞行,但赤身大汉修为更高,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转眼间便追了上来,二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近。 赵白行心中虽然著急,但也並未慌乱。 稳住法器的同时,手中法诀变换,修炼《三重水元诀》,远超寻常炼气四层修士三倍的灵力成了他此刻的最关键的支撑。 两人追逐了近一个时辰,之间的距离忽得又远了几分。 这让后面的赤身大汉皱起了眉,心中生疑。 追了这么久,自己的灵力都消耗了大半,前面的赵白行竟然还没力竭?! 他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的灵力竟然比不上一个炼气四层! “老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秘术!”, 运转灵力,他猛然冲了出去,手臂一甩,几张符篆脱手而出。 符篆消散,化作灵力缠绕在一起,化作一条紫焰火龙,发出一声咆哮,带著炼气五层的威压直衝赵白行。 这显然是一张价格不菲的符篆,用来对付赵白行,可见其是下了决心想致赵白行於死地。 火龙瞬息而至,赤紫色的火焰让空气都开始蒸腾。 轰的一声传来,咆哮的火龙张开大口,直逼赵白行,却撞上了一坊堵黄色玉墙,赫然是黄灵盾! 突如其来的法器轻描淡写的挡住了赤身大汉的致命一击。 他还没来的及惊愕,术法相撞带来的灵力波动就將他震退了几步。 “奶奶的,还有法器!”,大汉停了下来,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雾气。 抬眼看去,就发现赵白行已经遁出去了数里。 他有心去追,但又担心自己的灵力消耗太大,若是突然遇到妖兽恐怕就在劫难逃; 目光在赵白行身上扫视了一番,终究还是放弃了。 “赵家,这笔帐我记下了!”。 “看来是放弃了!”,赵白行御器飞行出去了数十里,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赤身大汉並没有追上来,他这才鬆了口气。 心中暗自感慨,若是没有黄灵盾,那一击虽然可以用灵甲挡下,但恐怕也会拖慢自己的脚步。 “术法、丹药、法器、……缺一不可!”,赵白行一边暗自感嘆,一边放慢了脚步,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赫然到了断崖峡谷的对面。 通过了峡谷,第二层的环境就正常了许多,有了些许草木、丘壑山陵。 隔了老远,赵白行甚至还能瞧见远处的仙门遗蹟。 “那边应该就是仙门外院了,如此庞大的仙门,说不得在外面也能寻得一些宝物。”,赵白行想到这心中又不由得有几分激动, “也不知洪叔如何了,算了,先找个地方调息一下!”。 又向前寻觅了几分,赵白行翻过一座山峰,忽觉眼前开朗了起来。 眼前是一片开阔之地,空地上还立著一座高大的石门。 “这应该就是山门了!”,赵白行朝著前方走了几步,整个山门映入在了他的眼中。 眼前这座山门极为宽阔,一眼望去竟绵延了百丈之远,其高度也有数十丈之高! 站在山门前,仿佛置身於一座巍峨巨峰之下,还能感受到其上散发出的禁制压迫,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敬畏之感。 山门的正对面,是一条宽广无比的石阶路,它笔直地伸向远方,宛如一条巨龙蜿蜒而去。 那台阶宽阔而平整,每一级都散发出岁月的痕跡,青苔上染、杂草点缀。 赵白行缓缓走到山门前,好奇地伸出右手,轻轻触摸著山门。 只觉得这山门的表面如玉般温润,但又微微泛出青色的光泽。 他的手指刚一接触到山门,便感受到一种细腻的触感,如丝般顺滑; 入手传来一阵温凉之意,让人倍感舒適。 不知这山门究竟是由何种材质所打造而成。 山门之上,雕樑画栋。 那些精美的雕刻栩栩如生,仿佛要从门上跃然而出一般。 其中绘有的万兽图案更是千姿百態,或威猛雄壮、或灵动可爱,各具特色。 而在山门的最高处,则悬掛著一张巨大的牌匾。 这牌匾通体乌黑,散发著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许是年代久远,也许是被强者所毁。 牌匾已经出现了四裂崩碎的跡象,但仔细辨认之下,仍可依稀看出上面刻著“万兽灵宗”四个大字。 “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此处开阔,有危险也能及时发现,倒也算是不错的场所。”, 赵白行压下心中的好奇,决定坐在山门下修炼。 找了个平滑的石头,赵白行刚准备坐下来,面前就突然一片黑暗,这黑暗是突然升起的。伸手不见五指,让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扫视四周,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见到一轮煌煌大日从黑暗中显出。 圆润如盘,明黄之中泛著赤色,就那样空泛泛的掛在黑漆漆的天穹之上。 明日高悬,却照不透这黑暗,只能照下一道浅光,照亮了赵白行身边的“方寸之地”,其他地方依旧是漆黑如墨。 “这便是郭老口中的沉落日吗?”,赵白行喃喃自语了一句, 望著那诡异的圆日,他的心中有一丝恐惧,仿佛那不是太阳,而是一只眼睛!! 第172 章 阵法盘 “竟然连神识也能隔绝吗?”,赵白行放出神识,却发现只能探查到方圆百米,仿佛有什么在压迫著神识,无法前进。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担忧,日月顛倒並没有固定的时间,也许会持续半个月,也许会持续几天。 沉落日如此昏暗,他不得不提防一下隱藏在暗处的妖兽。 “看来需要重新找个地方,谁知道晚上会出来什么东西?”, 赵白行將刀拿在手中,另一只手紧紧攥著黄灵盾,提防著时刻发生的意外。 趁著沉落日刚刚升起,他打算进入仙门遗蹟,远远的看著,仙门的损坏並不严重,说不定能在外门找到一间院落。 顺著青石阶,赵白行一步一步朝著仙门遗蹟走去。 说是外院,其实这里大部分依旧是山林,偶尔会有一小片一小片的房屋聚集。 赵白行走了没几个时辰,才找到了几处院落。 很简陋的草房,石头混合著粘土垒成的墙壁,几只横木搭起厚厚的稻草做的屋顶。 有些低矮,四五间围坐一团,在房子的前面是一大片空地。 “仙门弟子就住这个?!”,赵白行看著面前的房子抽动了一下嘴角。 赵白行隨意的走到了一间草房前,墙壁外糊著的粘土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垒砌的青石。 几块木板做的房门,因为久经风雨而变的泛白,外面的一层已经分化成了木屑,轻轻一扣就能掉下大半。 上面几块破铁做的门栓也已经生锈,赵白行皱了皱眉,伸手摆弄了一番。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久未动的门栓被剥开,铁屑如黄沙一般沙沙掉落,那久未转动的门轴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在欢迎它新的使用者。 门板刚一拉开,一个骷髏就猛然扑面而来。 赵白行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一刀斩下,將那骷髏斩成了两半。 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那只是一具普通的白骨。 或许这就是房屋的上一任主人,灾难来临之时,他跑入了房屋之中。关闭房门,用身躯抵住了木门,却还是难逃一死…… “如此大能面前,筑基修士也只是螻蚁吧!”, 赵白行感嘆了一声,从他的身躯上跨了进去,打算看看这个可怜的傢伙给自己留了些什么。 这个傢伙虽然已经化成了白骨,但赵白行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骨头上残留的丝丝灵气。 身存灵气,说明这个傢伙生前最低也是个炼气修士。 里面的空间十分狭窄,一进门入目便是一个简陋的木桌和一个缺了腿的木凳,左边是一个衣柜,右边是一张木床。 屋顶塌陷一角,稻草混著粘土在地上堆出了一个土堆。 赵白行第一时间搜查的便是木床,木床十分简陋,四腿不齐,一条腿垫著几片石块。 赵白行將其上下仔细摸索了一遍,终於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本功法。 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材质不凡,並未损坏。 “《撼力诀》,土属功法,可修炼至炼气九层,……怎么只是前篇。”,赵白行合上了书籍,將其隨意的丟入了储物袋中。 《撼力诀》只有前篇,只能修炼到炼气三层,对赵家来说用处不大。 “看看衣柜里……”,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柜门,里面只有几身叠好的宗门服饰,已经落满了灰尘,轻轻一撕便会裂开。 赵白行翻找了一番,只是在上面的抽屉中发现了几瓶丹药。 將其打开,四个玉瓶中零零散散的还有十几粒丹药,即便过去了千年,依旧散发著药香和灵气。 “聚灵丹?!”,赵白行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喜色, “当初在坊市中倒是见到过,一阶中品丹药,一粒便是五块下品灵石!”。 赵白行笑著將玉瓶收了起来,不过他並没有使用的打算,丹药之事他並不清楚,还需要等到回到家族让赵千均鑑定一番才行。 迈过枯骨,走出草房,赵白行又朝著其他草屋走去。 现在在他眼中,这些不再是简陋的草房,而是一座座等待拆开的礼盒。 接连翻了两个房间,赵白行除了又得到了两本《撼力诀》外,又接连找了四五瓶丹药。 “最后一个了!”,赵白行轻车熟路的拉开房门,依旧是熟悉的白骨,但奇怪的是这次有两具。 赵白行难得停了下来,打算看看这两具白骨有什么不同。 扯开白骨上的衣服,一面令牌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杂役……执事……”,赵白行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仔细辨认著上面的字。 赵白行並不知道杂役执事在这仙门中的权力有多大,不过他隱约觉著眼前白骨的身份不凡。 又在上面翻找了一番,终於在白骨的身下找到了一个小布袋, “储物袋!”,赵白行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连忙將这个储物袋拿了起来。 將其打开,入目便是是一本《撼力诀》,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个可以修炼到炼气六层。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几瓶丹药,一把法刀,一个像玉鐲一样的法器,以及一个阵法盘。 阵法盘的出现將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赵白行隨手將东西放入储物袋中,只留那个阵法盘,拿在手中仔细打量。 上面清晰的刻著三个大字——聚灵阵!这三个字让赵白行的眼前一亮,这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赵白行颤抖的將其拿在手中,掐动法诀朝里面灌入了一丝灵力。 只见一道蓝色的灵力灌入,这法盘上鐫刻的符文闪过一道灵光。 “能用!”,赵白行心跳的厉害。 他知道此物的昂贵,即便是最小的也要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手中的这个聚灵阵到底有多大! 顾不得搜索房间,赵白行简单的看了一眼才发现里面没有危险后就立刻將门关了起来。 他將其放在桌子上,掐动法诀,朝里面灌入了灵力。 沉寂了许久的阵法盘终於开始了颤动,一道阵法屏障缓缓扩散了开来。 感受到里面的灵气,赵白行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庭院大小,可以供一个炼气后层的修士修炼!”。 赵白行看著那若有若无的阵法屏障,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在屋中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了下来。 他打算在秘境中突破炼气五层! 第173 章 仙门 时间长河奔流不息,眾人乘坐的小船顺流而下,不知飘到了哪个岸边…… “诸位莫要担心,这条路已经有人探了,没有妖兽”, 一片废墟之中,忽得响起了一阵脚步,林清玄从容的走在前面,他的身后零零散散的跟了十几位修士, “在往前走不远就到內院了。”。 后面跟著的修士闻言,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几丝血色, 就连面色严肃的赵洪,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鬆了松握在刀柄上的苍劲大手,將战刀换到左手中,隨后擦了擦右手上沾染的血跡,瞥了一眼身边的眾修士。 他们多多少少都带著一些伤势,有轻有重,皆是拖著疲倦的身躯,强撑著前行。 一路深入,即便有林清玄带路,依旧会遇到妖兽,不少修士因此身坠。 原来的数十人只剩下了现在的十几人,皆是身强体壮、修为高强之辈。 “一路上多亏了这宝甲,”,赵洪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胸前闪著灵光的灵甲上摸了一番,心中似乎得到了一些慰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去,朝著队伍的最后面看了看。 却发现一直吊在队伍后面的墨离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终究没有熬下来吗?”,赵洪心中感嘆了一句。 这个和他一般的老傢伙,被妖兽重伤,一直吊在后面,如今恐怕是再也跟不上了。 “只剩老夫这个老傢伙了!”,赵洪心中一阵感慨,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远远的能看见林清玄气定神閒的走在前面,郭老跟在他的身旁了低声说著什么。 “九公子,这么点人怕是打不开阵法……”,郭老將手中的斗笠戴到了头上,却是莫名的缺了一角。 “莫要多言,我自有办法……”,林清玄脸色冷了几分,目光一凝,瞥了他一眼,郭老识趣的闭上了嘴。 …… 低矮的草泥房中,汹涌的灵力像波纹一般一圈一圈的从中缓缓扩散开来。 灵力震盪,让阵法屏障都微微颤动,当最后一圈灵力波动扩散,周围的灵气出行了短暂的滯停,隨后如潮水一般朝著赵白行身躯涌入。 “咔嚓”,一道碎裂声响起,將是某种桎梏被悄然打破。 盘膝而坐的赵白行嘴唇微动,一口浊气从中吐出。 突破成功了! 赵白行迫不及待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双手,感受到体內灵力的变化。 “这便是炼气五层了,”,赵白行满眼喜悦的同时又皱起了眉,“为何我没有领悟出术法?”。 他忽的想起了意气风发的赵飞云,刚突破炼气五层,就悟出了一道术法。 “或者是因为灵根吧!”,赵白行暗自嘆了口气。 赵飞云悟出了一道枪法,如今已经被记录了下来,放在了藏书阁中供后辈参悟。 他也曾幻想著自己也悟出一道术法,留在家中供后辈观仰,也算是自己为家族留下的一份传承。 “到底是下品灵根啊!”,赵白行长嘆一声,隨后也並未在这上面过多的计较。 他收起了阵法盘,打开了封闭已久的木门。 沉落日已然过去,雾气连天地,玉盘一点明。 向远处望去,虽然依旧是一片白茫茫,却也能依稀看个大概。 “这里竟然是一片药田!”,黑暗褪去,赵白行终於看清了面前的这片空地。 田垄与沟壑中长满了杂草,却依旧有顽强的灵植从中生长出来。 它们突破了杂草的束缚,鹤立鸡群,只为散发自己的光辉。 “九叶冥,红腥花、……”,赵白行扒开杂草,细数著药田中的灵植,心中莫名的有些喜悦。 大多数都是一阶下品灵植,不过一阶中品灵植也有数种。 “这么一片药田就这样放在外围,里面或许有更好的灵宝!”, 简单的採摘了一些灵植,赵白行反应了过来,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秘境深处,毅然决然的御器而去。 仙门占地广阔,最外面一层是连绵不绝、低矮的山丘。 赵白行御器朝前飞去,一路所过皆是一片又一片被平整出来的药田,零零散散的草房坐落其中。 依稀还能看出繁盛时期的景象,或许久远之前,这一片片药田中都生长著各类的灵植,时有杂役弟子劳作其中。 “如此鼎盛的仙门,也难逃覆灭……当真是世事无常!”,赵白行一边感嘆一边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那连绵起伏的山丘和田岭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几座巍峨壮丽、高耸入云的山峰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赫然是他从別人口中听到的仙门九峰,这些山峰犹如擎天之柱,屹立於天地之间,气势磅礴,令人不禁为之震撼。 山峰之上,一条由青石铺就而成的台阶似蜿蜒的巨龙,盘山而上。 这青石台阶经过岁月的洗礼和风雨的侵蚀,显得古朴而庄重。 沿著台阶徐徐攀登,可以看到半山腰处修建著一座座精致的庭院。 庭院之中,凉亭、木廊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又有楼阁高耸而立,直插云霄。 “此处应该就是仙门弟子的居所了!”,赵白行露出一丝欣喜,脚下的法器又加快了几分。 他的目標是山顶,在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赫然矗立著一座威严的大殿! 眼看著山峰越来越近,他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屏障。 神识探出,赫然发现整个山峰都笼罩在一层禁制之下。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无数闪烁著光芒的星辰一般,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灵力屏障。 这道屏障宛如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將整座山峰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就连神识也无法探入。 而此时的他正驾驭著法器急速飞来,根本没有丝毫反应的时机。 就在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袭来,將他连同法器一起撞飞出去。 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战刀也跟著砸落,在地上劈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这应该是林前辈口中说的飞行禁制!”,赵白行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將战刀收回手中,心中也多了一丝敬意。 抬头看著面前高耸的山峰,他猛然朝前踏出一步。 身躯刚刚穿过禁制,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炸响。 “何人擅闯!”。 第174 章 纳灵术 赵白行心中一颤,急忙抬头朝前看去,同时攥紧了手中的战刀。 雾气瀰漫,隱约可以看见不远处站著一个人影持剑而立。 身上服饰华丽,赵白行看在眼中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出自某个世家。 “不知道友是哪家修士,在下並无恶意,只是想探索此处山峰!”,赵白行出於客气还是拱手朝他行了一礼。 然而久久无音,赵白行皱了皱眉,霍然抬头,却发现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人呢?”,赵白行心中一颤,手握战刀,快步朝前走了几步。 突然发现前面就是上山的峰门,峰门旁边有一青衣枯骨,服饰赫然是刚才所见! “倒是我眼花了。”,赵白行独自喃喃的两句,走到那枯骨旁蹲了下来。 枯骨盘膝而坐,虽然死去已久,却依旧散发著丝丝灵气,生前应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两只手放在腿上做抓取状,想来应该是有一把剑,被后来人取走了。 “看来已经有人光顾了这座山。”,赵白行嘆了口气,秘境虽然每一甲子才开启一次,但想来已经有不少人探索了, “倒是来晚了,山峰之中定然有不少机缘,我能想到,別人自然也能想到。”。 虽是如此,但赵白行並没有打算离开,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可惜了,说不定还能捡些遗漏。 “前辈,告辞。”,赵白行想著之前所见,便恭敬的朝白骨行了一礼,全当是安抚內心慌乱,正准备站起身来离开。 忽然听到哐当一声,有个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茫然回头,却发现那枯骨的嘴不知何时已经张开,一枚玉牌从中掉出。 “这是……”,赵白行弯腰將其拿了起来,上面清晰的刻了几个大字——《纳灵术》 赵白行心中一惊,“难不成是门术法?”,这般想著他朝里面灌入了一丝灵力。 只见玉盘上刻著的大字缓缓被灵力填满,隨后闪过一道灵光,没入了赵白行的眉心。 一时间大量信息在他脑海中涌现,“《纳灵术》,万物有灵,万灵为源,以血引之,方可用也!……”。 不知过了多久,赵白行猛然回神,揉了揉眉心,却发现自己似乎领悟了一门术法, “以精血为引,便可吸纳万物灵力,短时间內可以提升一个小境界和恢復体內灵气……此术果真不凡。”, 赵白行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將这块可以让人短时间內领悟术法的玉牌收了起来,同时又恭敬的朝著枯骨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赐法!”。 收起玉牌,赵白行攥紧了手中的战刀,將目光投向登上山峰的石阶,心中越发的激动。 光是宗门的一位弟子就有如此术法,不知山峰之上又有什么宝物! 山峰高耸,台阶虽有数万阶,但对修士来说並不算什么。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半山腰,这里一片全是宅院,想来应该是此峰弟子的居所。 赵白行本来不想停留,但忽然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从远处飘来,灵气之浓郁,让赵白行闻之都精神一振。 他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旋即走入了宅院聚集之地。 顺著灵气一路寻找,赵白行抽空还看了一眼路过的宅院。 所见之处宅院皆是房门大开,一些死去枯骨隨意的摆放,应该是搜颳了一遍,他不由得心中惋惜。 又走了一段,穿过宅院区,赵白行走到了后面一片空地,远远的就听见了水流声。 抬头看去,就发现不远处的石壁上有涓涓细流从上下流下,匯集到下方的一处大水潭中。 水潭的正中间有一块青石,青石之上的缝隙中生长出来了一株灵植。 植株约为三寸,生有七叶,其花嫣红,散发清幽之香,灵气浓郁。 “好浓郁的灵气,恐怕是一阶上品的灵植!”,赵白行嘴巴微张,眼中儘是欣喜之色, “花瓣初开,应该是刚刚成熟不久,此番倒是我的机缘!”。 话虽如此,赵白行却依旧十分谨慎,放出一丝神识探查。 神识探出,不一会儿便覆盖了四周,就连池中之物也尽收眼底。 他睫毛轻颤,隨后猛然睁眼,蹬地后撤。 几乎是同时,池水轰然搅动,一只庞然大物猛然破水而出,竟然是一条巨蛇! 巨蛇猛然跃出,却扑了个空。 半个身子立在岸上,形似叶片一般扁平的身躯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 两只眼睛中闪著凶光,口中发出嘶嘶声,一阶中期的修为散发而出,威压直逼赵白行。 “好险,差点著了这畜生的道。”,反应过来的赵白行心中一阵后怕,要不是谨慎,换做旁人早就被其一口咬住拽入水中。 “既然现身了,那便一起留下吧!”, 赵白行感受著它的气息,应该是刚刚突破一阶中期。 在突破到炼气五层的赵白行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大喝一声,率先出手,手中战刀散发著蓝色光芒,一刀斩出,蓝色刀罡裹挟著巨浪,以力压万均之势朝著妖蛇斩去! 妖蛇猛然嘶吼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恐惧,身躯弓起,那坚硬的鳞片闪著幽绿色的光芒,妄图抵挡攻击 刀罡划过,坚硬的鳞片应声而断,发出尖锐的撕拉声,妖蛇扁平的身躯猛然断成两截。 前身落在地上,从伤口处流出了绿色的汁液,落到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另一半蛇躯隱在水中,浮在水面上的一块像飘在水上的绿叶。 蛇头落在地上就没了动静,赵白行不敢大意,又是一道刀罡斩出,將妖蛇的头颅斩成了两半。 在察觉了一下发现没有危险后才走了过去,然而手中的刀却依旧紧紧攥著,以防突然发生的危险。 “这妖蛇也不知是何妖兽,血液竟然如此厉害!”,赵白行看著地面上泛黑的泥土皱了皱眉。 哗啦。 一阵轻微的水花声响起,似乎並不起眼,却引起了赵白行的警觉。 他恍然抬头,只见平静的水面猛然破开,一只狰狞的蛇头猛然窜出,朝著他张开血盆大口。 还有一只! 不对,是双头! 第 175章 再战赤身大汉 扑通。 巨大的头颅砸落在地,溅起的尘土给明亮的蛇瞳染上了一丝朦朧。 “好险,”赵白行收起了手中的黄灵盾,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世间妖兽千奇百怪,当真是大意不得。”。 话落,他瞥了一眼彻底没有了动静的妖兽,將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又探出神识检查了一番,在確认危险后才踏出一步,跃入水潭之中,將那株灵植收入袋中, “此番收穫著实不少,未至山顶便得如此灵植,不知山上的大殿中又有何物?”,赵白行抬头仰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忽然,一股气息猛的出现在了他的探查范围之中。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猛然回头,就见到一道魁梧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的拐角。 “是你!”, 对面惊讶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欣喜的语气,定睛一看,来人赫然是赤身大汉。 明显是之前的打斗声將他吸引了过来。 “哈哈哈,还真是巧了,又让老子遇到了你!”,赤身大汉面色多了一丝狰狞,拳头攥的噼啪作响。 话音刚落,赤身大汉的气势猛然爆发,青色灵力在他周身流转,隨后匯聚在手中大刀之上。 一步踏出,如颶风袭来,不见身影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显然是用出了全力,想要將赵白行置於死地。 “来的好!”,赵白行同样持刀而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刚毅,丝毫没有了之前的狼狈。 炼气五层的修为,配上纳灵术,赵白行自信能將其斩杀於此。 大喝一声,手中战刀挥动,蓝色灵力引动身后湖水,掀起滔天巨浪,直逼赤身大汉! 只听得“鐺”的一声巨响,二者手中的兵器猛然交锋,剎那间火星四溅。 汹涌澎湃的浪潮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气势磅礴地朝著那凌厉无比的颶风猛扑过去。 两者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一撞击犹如天地崩塌,水压和风势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风卷著浪涛,试图衝破水幕; 而浪涛则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拍打著狂风。 一时间,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二人竟然势均力敌,僵持到了一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强大无比的灵力波动如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瀰漫在周围的雾气受到这股力量的衝击,顿时被搅得翻江倒海,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旋涡。 灰濛濛的天穹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斧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半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宛如惊涛骇浪; 另一半则是浓郁的青色,恰似狂风呼啸。 蓝色与青色相互对峙,彼此抗衡,所產生的能量余波不断轰击著地面。 大地在这恐怖的衝击之下颤抖不止,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迅速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而那些生长在四周的树木花草,则在这狂暴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或被连根拔起,或是拦腰折断。 “千风引!”,赤身大汉的暴喝胜过了风声。 几道淡青色的风刃隨音而至,隨后化作数道龙捲席捲而来。 “斩江断流!”,赵白行气势不输,滔滔江水隨著蓝色刀罡奔涌而来,比之大汉更胜一筹! 赤身大汉感受到了他的压迫,那凶猛的刀刃仿佛来自三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炼气五层,奶奶的,这傢伙突破了?!』,看著眼前的局势,赤身大汉也反应了过来。 难怪对面之人有恃无恐,原来早有防备。 正这般想著,青色的龙捲却猛然崩碎,巨浪裹挟的江水,扑面而来! “不好!”,这傢伙修炼的功法有古怪! 蓝色刀罡贴面而来,铺满了赤身大汉的瞳孔,让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慌乱。 “轰”的一声巨响。 赤身大汉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躺在地上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咳咳——什么!”,赤身大汉猛然抬起手臂,脸上涌现出了一丝惊愕,手中的三张防御符篆瞬间化成了虚无。 此刻的赵白行也有些力竭,拄刀而立,握著刀柄的大手都还隱隱颤抖。 刚才对拼,他直接催动《三重元水功》,调用了自身的三倍灵力! “奶奶的,差点儿折在了你的手上!”,赤身大汉扶著大刀站了起来,身形虽然有些摇晃,但似乎依旧有著气力。 此刻的他稳住身形,服下了一粒丹药,望著半跪在地上的赵白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狠厉! 绝对不能让他活著出去,一个赵家人就如此难缠,若是让他出去上报了家族,长风山脉的坊市恐无他的立身之地! 想到这,他攥紧了手中的大刀,踉蹌的朝前迈了一步。 也仅此一步! 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赵白行时,突然发现原先力竭的赵白行已然站了起来,气息平稳,跟脚稳重,哪还有之前虚弱的样子。 四周搅动的灵气朝著赵白行身躯中疯狂涌入,此刻的他不但恢復了体內的灵力,气息还比之前更胜一层! 纳灵术! 『什么情况?是丹药!还是……离开,快走!』,赤身大汉的心境瞬间慌乱,望著面前气息更盛的赵白行,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御刀而去。 赵白行掐下了最后一个法诀,四周的灵气也戛然而止。 此刻他的修为赫然突破到了炼气六层,虽然只是短暂,却是实打实的威能! 感受到体內灵力的充盈,他猛然从地上拔出战刀,如鹰隼般盯上了朝远处飞遁的赤身大汉。 斩草务必除根,绝不能给家族留下后患! 没有丝毫犹豫,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山顶的大殿,朝著远去的赤身大汉追去。 “该死,竟然追上来了!”,赤身大汉听著后面的风声,心惊不已,猛然吐出一口精血,双手掐动法诀,朝著远处遁去。 赵白行紧追其后,脚下的法器在灰色的天穹留下一道蓝色的尾跡。 二人一前一后竟然从仙门一直追到了远处的断壁峡谷! 此处迷雾翻涌,牵在两臂上的锁链发出咣当的响声。 “这傢伙追这么紧,怕是想要置我於死地!”,额头泛出的冷汗,顺著他的脸庞滴落,穿过厚厚的雾气,朝著峡谷深处坠去。 啪嗒一声,汗水落在了一片乌黑的“石板”上,四分五裂。 突然间,一轮耀眼夺目的红日毫无徵兆地在那漆黑深邃、宛如无尽深渊的峡谷之中骤然亮起。 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托起,瞬间將整个峡谷照得亮如红霞。 狭长而巨大的“石板”开始缓慢地移动著, 在这块巨大“石板”的周围,还环绕著一块又一块同样巨大的“石板”。 它们相互重叠在一起,如同连绵不绝的山脉一般,一直延伸到数百丈之外。 浓重的雾气瀰漫不散,隱约看到一条庞大无比的身躯正缓缓地扭动起来。 这条身躯犹如一条移动的山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引起地面微微颤动。 隨著它的扭动,四周的雾气也隨之翻滚涌动,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搅动。 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猛然从下方传来。 这声音犹如雷霆万钧,响彻云霄,震得上方悬掛著的铁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铁链似乎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声波衝击,不停地摇晃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断裂开来。 “发生什么事了?”,峡谷之上,玉器飞行的赤身大汉,听著下方的响动,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 第 176章 林清玄重伤,赵洪身死 “有妖兽!”,听见断崖底下传来的低吼声,赵白行连忙在断崖边剎住了脚步。 抬头看去,赤身大汉依旧在上空御器而行,然而细看却发现他气息紊乱,脚下的法器有些摇晃,显然已经慌乱了。 山谷中云雾翻涌,隱约能看著有庞大物在里面搅动。 “不,不,这……是什么?”,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赤身大汉心中涌出一股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呯—— 一阵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传来。 这声音,犹如白日炸雷,又是山崩地裂。 使得悬崖锁链尽数崩碎,半空中处在中心的赤身大汉猛然撞成一片血雾。 站在山林中的赵白行只觉的头晕耳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颤抖起来。 伴隨著这令人胆寒的声响,一股恐怖的威势猛然从峡谷之中传出。 这股威势如同实质一般,沉重而又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滯了。 原本瀰漫在峡谷中心的迷雾,在这股强大力量的衝击下,轰然驱散。 那原本浓如牛乳般的白雾,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飘散而去。 隨著迷雾的消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抬头望去,只见一通天巨柱从峡谷之中缓缓升起。 那巨柱高耸入云,仿佛要衝破天际,与苍穹相接。 仔细一看,竟然不是巨柱,而是一条巨大的妖蛇!! 妖蛇浑身鳞片都仿佛是精心雕琢而成,泛著阴冷的黑色光泽。 它的身体粗壮无比,犹如支撑天地的柱子。 蛇头高昂,吐著信子,那信子犹如一条灵动的火焰,在空气中轻轻摇曳,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它的双眼犹如两盏巨大的明灯,闪烁著血红色的光芒,透露出无尽的凶煞。 “筑基大妖!”,反应过来的赵白行连忙朝后退去,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生怕晚一步就如同那赤身大汉一般。 眼前的这只妖蛇绝不是那巨噬虫可以比的。 同阶之中妖兽亦有强弱,更不要说眼前这只妖兽气息远胜那巨噬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赵白行足足遁出了千里才停了下来,这只妖兽似乎也並未將他放在眼里,並没有追上来。 或许在妖兽的眼中,赵白行只有豆粒大小,根本无法引起它的注意。 “秘境之中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存在,果真是凶险万分!”,赵白行回想著刚才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花了一点时间平復心情,赵白行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的树木山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站在那里呆愣了许久,突然的风声唤醒了他茫然的思绪。 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道青衣身影御剑而过,不知发生了什么,呼的从上空掉了下来。 “这是……林清玄!”,赵白行认出了那道气息,见到这幅场景心中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隨后便驱之不散。 没有一点儿停留,他几乎卯足了灵力朝著远处飞去。 “咳咳……谁!”,从空中跌落的林清玄很是狼狈,衣著破烂,披头散髮,再也没了之前的儒雅。 此时的他正靠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染血,却难掩脸上的慌乱之色。 察觉到越来越近的气息,他伸出手想去拿旁边落在地上的剑,摸了好几下都没有攥住,情急之下又咳出了几口鲜血。 “林前辈,是我!”,赵白行的身影从树林中钻出,脸上儘是担忧之色。 “白……白行!”,林清玄先是一喜,隨后又立刻皱起了眉,低下了头。 “林前辈,洪叔呢?!”,赵白行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颤,只觉得双腿发软,连走带爬、跌跌撞撞的朝著林清玄赶来。 “洪叔去哪了?”,最后几步,赵白行几乎是爬到他的跟前的,看向林清玄的目光满是恳求,心中依旧抱著一丝希望。 “白行,洪,洪老头他,他战死了……”,林清玄面上染了一丝悲伤,眼中儘是愧疚之色,不敢抬头看他。 赵白行似乎不肯相信,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林清玄又咳了两声,这才艰难的挪动著手臂探向腰间的储物袋。 手指一动,几件物品出现在了地上,赫然是赵洪的储物袋、战刀和宝甲。 轰隆! 看著地上的东西,赵白行只觉得脑海中有雷鸣炸响,用来支撑身体的大手在地上胡乱的抓著,不知在抓些什么。 这確实是赵洪的东西,而且他向来重视这些来之不易的宝物。 以他的性格,无缘无故绝对不会將宝物交给別人。 “怎,怎么会,洪叔,洪叔有宝甲护身,怎么会……怎么会……”, 赵白行的眼神涣散,大悲之下,他的泪水像是流干了一样,怎么也流不出来,魁梧的身躯整个都在颤抖,气息也有些紊乱,像是生的心魔。 “赵白行,你清醒一些!”,林清玄见到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凝出一丝灵力,抬手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上, “风家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需要抓紧离开!”。 林清玄似乎唤回了他的心智,然而即便心智恢復了清明,他却依旧不肯起身,低著头,泪水夺眶而出,“洪叔不会死的,他有宝甲……”。 看著他这副模样,林清玄摇头轻嘆了一口气,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是我失算了,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墨家竟然投靠了风家!”, 林清玄一说到墨家,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手指也攥的噼啪响, “墨离那老傢伙,装成重伤的样子,悄悄离开了队伍,去给风家报信,趁我们开启阵法之际,將我们重创……”。 “墨家,风家!”,赵白行低著头,听著林清玄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只觉著大脑嗡嗡作响,脑海中时不时浮现赵洪昔日的面容,以及“墨家”两个字眼,头痛欲裂,似乎要炸开一般。 『白行,这片清灵草就交给你了……』, 『白行,流云墨煞凶恶,你切要小心,莫要逞强……』, 『白行,老夫走后,家族就交给你了,切记,凡事要以家族为重……』 …… “洪……叔,洪叔!叔!!”,赵白行声嘶力竭,喉咙乾涩,胸口也是一片淤堵。 噗的一声,竟然猛得喷出了一口鲜血! 第 177章 出秘境 “元明,过去多久了?”,山林中,四家战船已然齐聚,林元齐站在船上,眯著眼看向远方,表情严肃。 “一个时辰了,”,站在他旁边的老者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开口道, “秘境空间不稳定,被传送出来的地点也各有不同,再等等吧!”。 林元齐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又过了许久,远远的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陆续归来,皆是带著伤势。 “怎么这么少,”,看著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风啸恆心中有些不安,苍老的面容上又多了几丝皱痕。 四家修士加上散修和那些炼气世家,少说也有一千四、五百人,然而眼下,確实不足百余人, “这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又等了一会,一青一黑两道山影从山林中飞来,落到了林家的战船上,赫然是林清竹和林清锋。 “清竹,清锋,其他人呢!”,林元齐的面容颇为严肃,站在他旁边的林元明叶超二人投去了目光。 “都,都死了!”,林清峰低头沉默不言,是林清竹开了口, “四家混战,突然有筑基妖兽杀出,诸位道友皆已力竭,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命丧兽口!”。 “什么!”,林元明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些震惊,一旁的林元齐听的直皱眉。 林清竹见他如此表情,犹豫了一下,缓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好,好的很,”,林元齐顿时怒不可遏,青筋暴起,手指攥的噼啪响,“好一个林清玄,好一条毒计,竟然將同族兄弟也算计了进去!”。 “发生了什么?”,一旁的林元明也听出了不对,皱了皱眉,连忙询问。 然而林元齐並没有说出来,只是冲他摆了摆手,隨后独自一人走到了船侧,將目光投向山林,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 “若不是突然出现了二阶妖兽,此次秘境定然……”,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已无用!”, 风子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风啸恆打断。 风啸恆的態度很强硬,坐在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的二人,面色阴沉。 恐怖的威压压的风子语二人不敢再多说一句。 “下去吧!”,坐在一侧的老者朝著二人挥了挥手。 风子语二人这才如释重负,恭敬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这件事,啸恆,你怎么看?”,老者屏退左右,身躯侧倾,压低声音朝著风啸恆开口。 “定然是林家所为!”,风啸恆咬牙切齿的低吼了一句,木椅的扶手被他猛然捏碎。 时间渐晚,黄、孙、风三家的战船相继离去。 秘境之行已然结束,那些同行的散修和炼气世家子弟早已没了用处,筑基世家的战船自然也不会再带他们离去,只能凭著自己,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 赵白行搀扶著林清玄缓缓从山林中走了出来。 他微微抬头,却发现面前只有了一艘战船,其他人也皆都离开了。 他低著头,將脸埋在阴影之中,一手搀扶著林清玄,另一只手放在腰间別著的刀把上,还在隱隱作颤。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 “你还有脸回来!”,船上突兀的响起了苍老的声音。 林清玄微微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船上俯视他的林元齐,苍老的面容,阴沉的可怕,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就送到这吧!”,林清玄朝著赵白行低声说了一句,不等他反应便將手臂抽了回来,踉蹌的朝著船上走去。 林清玄离开了,赵白行则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就这样低垂著头,身体僵硬地佇立在原地。 他的双手还保持著刚才搀扶別人时的姿势,仿佛时间已经在这一刻凝固。 他就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呆呆地站立著,周围的一切喧囂与他无关。 几个修士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投来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但他对此毫无察觉。 风轻轻地吹过,吹动他的衣角却无法唤醒他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思绪。 叭嗒,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宛如一颗失落的星辰,从空中缓缓地砸落下来。 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在黄褐色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个深绿色的斑点,那斑点仿佛是这片荒芜土地上的一道伤痕。 紧接著,便又是数个斑点接连不断地落下,它们像是一群悲伤的精灵,在空中跳跃、飞舞,而后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大地上。 越来越多的泪珠匯聚在一起,湿润了一片土地。 那片被泪水浸湿的地方,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满哀愁的湖泊,倒映著天空中那片灰暗的云彩和他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忧伤。 “洪叔……”。 所有人都离开了,最后一艘林家的战船也已经远去,只留下他一人站在空地之上。 两只腿就像是注了铅一般沉重,让他迈不开脚步,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不知回去该怎么面对家族,面对赵瑾…… …… 赵家,修炼院中。 布满院子的聚灵阵正在运行,一道白衣身影正盘膝而坐,一道道灵力波动从他的身躯扩散开来,宛如波浪一般,拍打著四周。 “灵韵,玩去吧,这里交给我来看著!”, 赵千均推开院门,看了一眼坐在阵中进行突破的赵飞云。 走到一旁的赵灵韵身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去,”,赵灵韵撅起小嘴,倔强的摇了摇头,双手叉腰立在那里, “我要给飞云哥哥护法!”。 见到她这副倔强的模样,赵千均也不再多言,將手背到了身后,望著阵法中的赵飞云, 『这次突破,云哥就是炼气六层了!』。 炼气六层,在此间已经是可以单独坐镇一方的实力了。 下次晋升就是炼气后期了,从炼气中期突破到炼气后期,中间有很大的阻力。 赵千均摸索著自己的下巴,打算等赵洪二人回来后,商量一下为赵飞云买一瓶破镜丹来增加突破的机率。 正这般想著,忽然察觉有一道气息从远处飞来。 他猛然抬头,就看到了赵白行的身影。 第 178章 报仇 “白行爷爷回来了!”,赵灵韵扬起小脸欢喜的指著天上。 然而他旁边站著的赵千均却是隱约察觉出了一些异常, 『白行爷脸色怎么这么差,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容不得他仔细思量,赵白行踩著战刀越过了修炼院,没做任何停留,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直奔议事堂而去。 “灵韵,在这里好好看著云哥,我出去一趟!”, 赵千均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將事情交给赵灵韵后就马不停蹄的朝著议事堂跑去。 赵灵韵愣愣的站在那里,看到大家如此著急的样子,心中也明白出了大事。 有些害怕的蹲在了地上,將小脸埋在了手臂中,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处在阵中的赵飞云。 议事堂。 这里依旧是之前的冷清空旷,只有赵瑾端坐在桌案前,俯首处理著公务。 许是这里无人打扰,赵瑾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打发掉了。 “今年外姓武者的支出又增加了,”,赵瑾皱了皱眉,心中思虑,手上的笔停了片刻, “久无战事,不如让赵海去裁掉一些……”。 扑通—— 一道落地声音从门口响起,传入了赵瑾的耳中。 赵瑾眉头微皱,將笔搁置了下来,扭头朝著门外看去。 有些昏暗的议事堂,门口却格外的明亮。 一人跪地在此,不声不响。 赵瑾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逆著光,这才看清了门口的人影,赫然是赵白行。 “白行,你这是……”,赵瑾脸上生出了一丝疑惑,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还未站起身来,就听到了那句让他心中一沉的话语。 “白行不孝,未能带洪叔平安归来……”,赵白行说著,头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却再也直不起来身,趴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瑾强压下心中的悲痛,询问的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沙哑。 他刚想站起身子,膝盖却碰到了桌子上,险些踉蹌摔倒。 “洪叔战死,白行无能,带不回尸身,只……只从旁人手中拿回了洪叔的战刀!……”, 赵白行將赵洪的大刀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高高举起,头却埋的很低,泪如泉涌。 赵瑾急切的捞起旁边的拐杖,甚至顾不上正反,慌乱的走上前去,快步来到了赵白行的面前。 看著那染血的大刀,喉咙哽咽,伸出手想要触摸,却终究没有勇气放上去。 他將头扭到一边,浑浊的眼睛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赶来的赵千均远远的就看到了这一幕。 心中顿时明白髮生了什么,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鼻头也有些酸涩,抽动了一下,也转过了身去。 跪在地上的赵白行浑身颤抖的厉害,手中的大刀都在嗡嗡颤动。 等不到赵瑾拿起战刀,他便颤抖的將手中的战刀放在了地上,並將腰间的储物袋取了下来。 在赵瑾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又是磕了三个响头, “家主之死,乃是墨家所为。白行欲要前往墨家为家主报仇雪恨,请大长老成全!!”, 赵白行声音沙哑有力,眼中朦朧却难藏杀意。 赵瑾不语,只是沉默的看著他,过了许久才嘆了口气,缓缓伸出苍老的大手,想要抚摸一下赵白行的头顶,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赵白行似有所觉,躲过了赵瑾的大手,將头埋的更低了, “白行心意已决,请瑾叔成全!”,说完他猛然起身,恰好与赵瑾四目相对。 眼中儘是怒火,似要喷涌而出。 他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去,直愣的朝著门外走去。 反应过来的赵瑾,连忙伸手去扯他的衣袖却还是晚了一步, “回来!家主仙逝,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咳咳……”,赵瑾急火攻心,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赵白行听到身后传来的咳嗽声,心中更是悲痛,看了一眼脚下的门槛,一咬牙,毅然决然的迈了出去…… 站在门的赵千均看著走出来的赵白行,一时有些失神,不知所措。 他微微伸手,想要去拉赵白行的衣角,却没有劝阻的勇气。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赵白行擦肩而过,御刀而去。 远处却传来了一道轰隆声,隨后是山石崩碎之声。 愕然抬头,却发现赵飞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远处的院墙旁。 持枪而立,另一只手握做拳头,砸在了院墙上,泥石崩碎,散气的烟尘却难掩赵飞云赤红的双目,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赵灵韵乖巧的立在他的身旁,看著赵飞云轰碎的墙面缩了缩脖子,脸上有些委屈,赵飞云是她带著来的。 一拳砸下,非但没有让他发泄怒火,反而让他怒意升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御器朝著赵白行远去的方向追去。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远处的天穹之上。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也攥紧了拳头,犹豫了一番,刚准备跟上去,却忽然被一只苍劲的大手扯住了衣角。 “你不能去……咳咳”,赵瑾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眼中儘是恳求,“家中不能没有修士。”。 说完这一句,他又梗著脖子朝著远方喊了一句, “回来!”。 赵瑾拄著拐杖,因为剧烈的咳嗽,身形越发的佝僂。 看著消失在远方的两道流光,眼中儘是急切。 …… 墨家,议事堂。 “咳咳……”,墨离端坐在主位上,时不时就咳嗽两声,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受了重伤。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站在一旁的墨安站在他的旁边,脸上满是关切。 “无事,咳咳……”,墨离朝著他摆了摆手,话还没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大哥,药来了!”,墨尘双手捧著一粒丹药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哥,快把药服下。”。 “咳咳……”,墨离点了点头,以手遮面,另一只手探向前方,从墨尘的手中將丹药拿了过来。 “接下来恐有大事,咳咳,”墨离咽下丹药,將身子前倾,目光凌厉的看向二人,“去,咳咳,去给风家写封张信,只有风家可以保我们……咳咳!”。 他的话还没说完,城外却传来了一道雄浑的喊声,“墨家老贼,出来受死!”。 第179 章 墨家剑阵 “有人打上来了!”。 三人心中一惊,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想法。 “大哥先在此养伤,我与老尘先出去看看!”, 墨安率先反应过去,伸手压下了起身的墨离,与墨尘对视一眼,朝著远处飞去。 “唉,林家的报復还是来了!”,墨离嘆了口气,看著二人远去並未阻拦。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符篆,掐出一道法诀。 符篆无火自燃,化作一只青鸟,飞出了窗外。 …… 一道蓝色刀罡猛然袭来,宛如巨浪滔天,遮蔽了天日,將半个墨玉城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这是什么!”, “仙法,仙人发威了!” …… 恐怖的威压漫延了整个城池,不论是城上的武者,还是街道上的行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们无从行动,只能仰起头,面露绝望的看著上方倾压而下的刀罡。 “竖子,尔敢!”,苍老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从远处杀出。 一红一金,两道锐利的剑气直衝而来,竟硬生生的挡住了倾压而下的刀罡。 “来者何人,胆敢闯我墨家!”,墨尘二人落到了一处房顶,踩著脚下的瓦片,怒目圆睁,死死的看著远处站在城墙上的赵白行,眼中怒火熊熊。 “墨家老贼,还我洪叔命来!”,赵白行双目赤红,浑身灵力翻涌。 一步踏出,手中大刀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四周的灵力化作涓涓细流,朝著他周身匯聚。 气息节节攀升,赫然达到了炼气六层。 赵白行双手高举战刀,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周身澎湃的灵力如沸腾的江水般疯狂翻涌,每一道灵力的流动都带狂暴的威势,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灵力相互交织、缠绕,隨著赵白行將大刀举至头顶达到了顶点,化作了一条巨大无比的绕柱巨蛇。 这条巨蛇足有十数丈之长,身躯粗壮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头颅高高昂起,足有一人多高,三角形的脑袋上,一双竖瞳散发著冰冷而凶狠的光芒,仿佛能將人的灵魂冻结。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尖锐如刀的牙齿,衝著前方的两人嘶吼咆哮。 那声音如滚滚惊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地面上的尘土被震得飞扬起来,形成了一团团烟雾。 咆哮声中蕴含著无尽的愤怒与威压仿佛要將这两人彻底吞噬 一刀挥出,犹如碧蓝沧海一线白,奔腾万里破岸台。 巨蟒携带著滔天巨浪,奔涌而来! 庞大的墨玉城在他的面前宛如一叶孤舟,似乎隨时都要倾覆在巨浪之下。 这股威势让墨安两人都感觉到了心悸,仿佛面对的是一只残暴的妖兽,而不是修士! “收敛心神,三剑合一!”,正值关键时刻,墨离裹著一身黑衣,从房屋中破门而出,手中长剑闪著紫色光芒! “金剑,千刃夺锐!”,墨安率先稳住身形,咬破食指,凝出一滴精血,抹在剑上。 原先有些暗淡的剑光顿时耀眼了起来,散发著金色光芒,金光冲天,与天日爭辉。 “火剑,赤焰燃灵!”,墨尘同样凝出一滴鲜血喷在剑上。 剑身赤红,似有熊熊炽焰燃烧。 “雷剑,紫鸣破邪!”,墨离压下身上的伤势,同样施展出了术法。 剑光明紫,有雷霆闪烁。 隨著这三人催动术法,三把剑同时爆发出耀眼的三色光芒。 这三把剑在光芒的包裹下,竟迎风而长。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三把擎天巨剑。 巨剑入云,宛如三座高耸的山峰,剑身闪烁著神秘的符文,符文流动间,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息。 “斩!”,三人异口同声。 擎天巨剑倾压而下,似是要將那滔天巨浪劈散! “来的好!”,赵白行不躲不闪,双目充血,体內灵力再次翻涌。 巨剑压下,砍在那巨浪之上,溅起一片水花,却未能將其斩碎。 藏身巨浪之中的刀罡对上凌厉无比的剑气,激盪出层层波动,凶猛的威势扩散开来,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来气。 “斩!”,墨家修士大喝一声,大手一挥,衣袖捲动著漫天灵力,匯聚而去。 墨家剑阵猛然更胜一筹,三把巨剑再次下压,竟將那漫天巨浪斩出三道缺口。 剑气裹挟著千钧之势,压在那刀罡之上,顿时將的刀罡斩的遍布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猛然崩碎。 噗—— 赵白行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不肯鬆手,死死的盯著远处的墨离,眼中是滔天恨意, “还我洪叔命来!”。 咔嚓——轰! 刀罡崩碎,三把巨剑高悬在赵白行头顶,齐齐压下。 “来!”,赵白行直面剑阵,面无惧意,右手黄灵盾探出,想要凭此抵挡巨剑威势! “游龙破阵!”,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远处响起,不知何时赶来的赵飞云已然蓄力打出一击术法。 寒芒先至,巨龙摆动著身躯探入还未破散的巨浪之中,借著水势逆流而上。 咆哮一声,从浪尖钻出,冲向三方巨剑。 巨剑压下,劈在龙甲之上,发出精铁碰撞之声,轰出一片灵力波动! 凶猛的灵力翻滚扩散,將远处的高楼猛然冲塌,处在高处的武者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猛然撞成一片血雾。 繁华的墨玉城儘是一片惨败之象。 “两个炼气六层的高手!”,墨离心中升起一丝惊愕,抬头望去,刚好与赵白行对视。 脸上惊愕之象不散,显然是认出了赵白行。 “赵家的人!”,是林清玄搞的鬼! 这般想著,旁边的墨尘二人確实有些支撑不住。 他们只有炼气三层,虽然藉助剑阵之武可战炼气后期,但体內的灵力显然跟不上损耗。 又是一声怒吼,被压弯的巨龙咆哮一声,猛然挺直了身躯。 分列左右的火明剑和金锐剑被率先弹飞了出去,灵力消散化回原形,落到了墨安、墨尘手中。 二人接住飞来的法剑,身躯却猛然一晃,口中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回!”,剩下的墨离不敢大意,大喝一声,將雷鸣剑收了回来。 赵飞云有心追击,但长枪所化的巨龙被三把剑压了许久,早已没了后力,只得收了回来。 第 180章 赵家危机 “唉~这种事怎么让我碰上了,当真是晦气!”, 墨玉城中,一处丹药阁房门紧闭,就连窗户也关上了,只留下一条缝隙,供里面的人查看外面的战况。 这是炼气世家花家在墨玉城的產业,里面也都是花家的人。 “花爷,查清楚了!”,一个下人模样的人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了过来,喘著粗气,似乎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查……查清楚外面的人了!”。 “哦,是谁,快说!”,被称作花爷的人闻言来了兴致,收起了手中的摺扇,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眼中的光芒晦暗不明。 “是,是赵家的人,”,下人恭敬的凑了上来,脸上带了一丝討好之意,“小子是听跟著墨子玉的人说的,准是真的!”。 “赵家,”,花爷侧臥在木椅上,翘起了二郎腿,手中摺扇有节奏的拍打在手掌中,“可是那夺了江家根基的赵家!”。 “正是!”,下人连连答应。 闻言,花爷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手中摺扇展开,“如此这般,我倒是不介意,再添把火!”。 …… 一处房屋中,墨子玉坐在窗栏前,看著外面的情形,他时而沉思,时而皱眉,心中焦急万分。 赵墨两家大战,墨家明显落了下风,若是再不想办法破局,恐难逃覆灭之日。 “玉公子,你为何要將这个消息告诉花家的人,他们若是知道咱们与赵家打起来了,定然也不会有什么好心”, 一个下人端来了茶水,放到了旁边的桌子旁,小心翼翼的倒了一盏灯,恭敬的递了过去。 看到墨子玉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询问了几句。 “墨衡,你也跟了我很多年了,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墨子玉脸色冷了下来,目光凌厉的瞥了他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玉公子,恕罪!小得知错了!”,墨衡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渗出了冷汗。 “滚下去!”,墨子玉冷哼一声,跪在地上的墨衡不敢停留,立刻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下人退去,周围又安静了下来,略显昏暗的房间中只能听到墨子玉的嘆息声。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这些世家定然不甘心在一旁看著,但是未决胜负,他们肯定也不会轻易下场。』 『得想办法把水搅浑,才能助家族脱困……』。 …… 天色渐暗,赵家域附近的山林中却多了几个人影闪动。 “老大,花家的消息靠谱吗?”,一个偏瘦的身影从树上跃下,走到前面中年人的身旁,低声开口,“我总觉得他们想让我们当出头鸟!”。 “哼!”,中年人冷哼一声,扯动了一下嘴角,“出头鸟又如何,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中年人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掌,在几人的面前猛然攥紧,“我们只抢资源,不要地盘,杀完就走,谁又能奈何的了我?!”。 “老大,万一,万一里面有埋伏?”,又有一个人凑合过来,压低声音开口道。 “怕什么!赵家明面上一共四个修士,如今有两个被墨家牵制住了,短时间內是回不来了。”, 中年人不以为意,“他们刚刚立足,就算真的还有修士,修为应该也高不到哪去!”。 说到这,他微微抬头,看向远处的目光带著一丝炽热与贪婪, “我们有五个人,未必吃不下他!”。 话音刚落,他的气息猛然爆发而出,赫然是炼气六层。 其他四个也皆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听到中年人的话,心中也都难以抑制的兴奋了起来。 “灭赵家,夺资源!”,四人几乎异口同声。 “走!”,中年人从腰间抽出了长刀,紧紧的攥在了手中,朝著远处奔去,剩下的四人紧跟其后。 赵家,天色渐暗,城墙上的武者一个个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鬆懈。 时不时就有人提著灯笼经过,遇到鬆懈之人便是一番惩戒! 赵家府城的湖院中,一双明亮的金瞳在幽暗的湖水中亮起。 身躯扭动,伴隨著一道破水声探出了水面。 感受到自己与赵洪的联繫被切断,李玄嘆了一口气,调出了系统面板。 绑定家族:赵家 前任家主:赵洪(已亡)。 现任家主:——(未定)。 “人生一世,伤老病死皆是常態……”。 李玄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忆著那个为家族劳碌的老头。 来到赵家二十年了,对於这个老友,昔日的种种依旧历歷在目, “你且去吧,赵家,本座替你看著……”。 感受到远处传来的气息,李玄猛然睁开了眼睛。 金瞳明亮,宛如掛在黑幕上的圆月。 哗啦,庞大的身躯猛然钻入了湖水之中,顺著河道朝著外面游去。 “海叔,天色不早了,”,府城的城墙上突兀的响起了清朗的声音,赵千均提著灯笼走到了赵海的旁边, “我在这里看著便好,你回去休息吧。”。 “哼哼,”,赵海坐在石墩上,將大刀立在身前,双手拄著刀柄,哼哼了两声,“你海叔我还硬朗著呢,在这里守个城算得了什么?莫要瞎操心!”。 赵千均见状也没有在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远处还亮著灯的宅院。 那是赵瑾的宅院,赵白行与赵飞云离开了家族,家中只有赵千均一位修士镇守,虽然有李玄在,赵瑾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若不是有赵海和赵千均拦著,他怕是已经穿戴好了甲冑,亲自到城墙上巡视。 饶是如此,时至深夜却依旧未曾休息。 “爷爷跟著洪爷忙活了大半辈子,”赵海顺著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眼角带了一丝湿润,“如今洪爷走了,他心中定然也不好受。”。 “墨家……”,赵千均低头自语两个字,將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攥紧了剑柄,似要將其捏碎。 哗啦—— 一道水声从城下的河道中响起,引起了赵千均的注意。 水声细小,若赵千均不是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他低头看去,就看到一条庞大的身影缓缓顺著河道游了出去。 『玄太爷爷!他要去哪!』,赵千均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顺著河道將目光投向了远方。 第 181章守城 “有情况!”,赵千均翻身而跃,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你去哪!”,反应过来的赵海,趴在垛口著急的朝下方看去。 “城西有情况,我和玄太爷爷去一趟!”。 看著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赵海心中一紧,攥了攥腰上的大刀。 修士之斗,他纵然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 …… “前面就是赵家主城了!”,中年人几个起落间就窜出了山林,望著远处的城池,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离得越近,修士所能探查到的气息就越清晰。 眼下將至城池,中年人却只探查到了两道气息。 一道炼气四层,一道炼气一层;对他们来说似乎毫无威胁可言。 “世家也不过如此,两个修士加起来,想来也不是老大的一合之敌。”,跟在旁边的散修对於城中的气息也都有所察觉,轻嗤了几声。 几人抬头望去,远远的就看到城墙之上,一位白衣青年,持剑而立。 “让我先去会会他!”,一个散修率先出手,大喝一声,身上炼气五层的气势猛然爆发而出。 立在城墙上的赵千均心中一惊,却也毫不意外。 没有一点实力,也不敢覬覦一个世家! 天色昏暗,月亮也隱藏在了浮云之下,那个散修一步踏出,手中大刀闪著赤红色的光芒,直逼赵千均。 赵千均持剑而立,目光一凝,直面散修攻势,不躲不避。 『嚇的还剑都抬不起了吗?哼,果然是世家出来的花架子!』,散修这般想著,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蔑之色。 “去死吧!”,散修周身灵力翻涌,刀芒大盛,似要將赵千均劈成两半! 哗啦—— 平静的河水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蛰伏已久的李玄,在这一瞬猛然破水而出。 那溅起的巨大水花,好似炸开的白色蘑菇云,四散飞溅。 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身躯在城墙內缓缓升起,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峦。 一片巨大的阴影迅速地蔓延开来,最终笼罩在了那个散修的心头。 两只金色的蛇瞳,宛如高悬於天际的烈日,散发著炽热而又威严的光芒。 与之对视,仿佛能震慑心神! “什……什么!”,正朝著赵千均冲而杀来的散修,在看到李玄的瞬间,心中陡然一惊。 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之色,原本凶狠的表情变得扭曲而又慌乱。 “不好,是镇族灵兽……”,中年散修咬牙切齿,声音还在空气中颤动 。“轰!”,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炸响。 恐怖的威压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猛然爆发而出,带著凶悍之势,席捲了整个战场。 灵力如同狂风中的火焰,在空气中剧烈地翻涌著。 远处的眾人被这恐怖的威势所压,纷纷停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急忙运转灵力抵挡。 每个人的身上都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芒,那是他们全力运转灵力的表现。 然而,这威压实在是太过强大,即使他们拼尽全力,身体也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衝到近处的散修就更加悽惨了,他直接被这股威压轰飞了出来,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散开,如同艷丽的花朵,开在了他的埋身之地。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李玄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如同利刃一般,闪烁著寒光。 它动作快如闪电,身躯猛然弹出,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天际。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散修的护体灵力就被猛然击碎,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散修的身躯也在这一瞬间断成了两截,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口处喷射而出,洒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四个散修惊恐的看著这一幕,攥在手中的武器都跟著抖动。 四周仿佛落针可闻,李玄沉重的喘息声盖过了血液喷溅的流淌声。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嚇的四个散修肝胆俱裂! 几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李玄並不畏惧。 不过赵家势小,经不起折腾。 李玄从城中出来,也是为了避免城中遭到破坏。 “一阶后期,快逃!”,反应过来的中年人立刻后撤,心中满是一个念头! 逃!逃!!逃!!! 其他三人紧隨其后,生怕步了那人的后尘。 “玄太爷爷,別让他们跑了!”,赵千均,一边开口,一边打出一击术法,想要以此拖慢他们的脚步。 来了还想走,门都没有! 李玄没有留手的意思,扭动著身躯催动术法! 水形.万变之身! 炼气八层的李玄立在河道之中,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强大威势如汹涌的潮水般爆发而出。 这股威势仿佛是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带著无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原本平静的河道像是被这股威势所激怒,河水开始剧烈地翻腾涌动起来。 那平静的水面瞬间被打破,汹涌的水流如同一条条愤怒的巨蛇,在河道中肆意穿梭、咆哮。 水花四溅,在李玄灵力的牵引下,河道中那一股股奔腾的水流如同听到了號令的士兵,纷纷脱离了大部队,盘绕著李玄的身体缓缓上升。 如同灵动的丝带,轻柔而又迅速地围绕著李玄旋转,一层又一层,似是在为李玄精心编织著一件透明的鎧甲。 只是片刻之间,便化作了一条气势磅礴的九首大蛇。 大蛇身形庞大,它的每一个蛇头都狰狞可怖, 高耸的身躯通天彻地,宛如连接天地的水柱。 此时,不远处有四名散修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震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莫说他们这四名实力低微的散修,就算是那玄蛇城,在这九首大蛇面前也显得无比渺小。 那高大的城墙、宏伟的建筑,在大蛇庞大的身躯映衬下,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隨时都可能被大蛇轻易地摧毁。 “这是什么妖兽,竟然有如此神通!”,看著后方升起的水柱,中年人神色惶恐,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伴隨宛如风雨雷霆般的轰鸣巨响,九只巨头隨声而至! 伴隨著山崩地裂,惨叫之声接连响起。 虽然是由水流化成的巨蛇,其所带来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炼气八层! 每一只巨首都带著万均之势砸落在地,將落在后面的三人碾成一片血雾! “拼了!”,中年人看著身后追来的巨蛇,怒喝出声。 一口精血喷在刀刃之上,双手握刀猛然挥出,像是拼尽了全力。 “来!”,中年人大刀挥出,是红色的光芒映透了半边天穹,好似天边流火! 九只蛇头应声而来,是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其身躯之上,將蛇躯也浸染成赤红。 二者相撞发出精铁碰撞之音,震的四周树木嗡嗡作响。 就连站在城墙之上的赵千均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咔嚓! 九只蛇头齐出,如流星一般砸落,將那赤色的刀罡撞碎,直直的朝著中年人撞去。 中年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之前所做的一切,在眼前的妖蛇面前,都不过是蚍蜉撼树! “不,这……”,中年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光芒消散,身躯猛然崩碎! 第 182章 破阵 “好强,这就是炼气后期的实力吗!”,赵千均微微张嘴,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面对五位炼气中期的修士,李玄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將其全部灭杀。 这种威能,就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也只能望尘莫及。 寻常修士本就不是同阶妖兽的对手,更何况是李玄这种拥有多个神通的妖兽。 “结束了,”,李玄又探查了四周,在確定没有人后,才收回了神通,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站在城墙上的赵千均, “擅闯者皆以诛杀,千均,你去把他们的资源收集一下!”。 “千均明白。”,赵千均恭敬的行了一礼,收起长剑,飞身而下。 时至深夜,外面的打斗声戛然而止,让躲在城中房屋內的每一位人都鬆了一口气。 屹立在城中的高大蛇躯,也抚平了府城城墙上一位老者的內心。 “爷爷,结束了,回去吧!”,赵海搀扶著赵瑾,轻声开口,“有玄爷在,不会有事的!”。 修士斗法的声音如此浩荡,不论再怎么遮掩,都阻不住精神时刻紧绷的赵瑾察觉。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赵瑾喃喃了两句,在赵海的搀扶下一步步朝著石阶走去,走了两步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转过头去,朝著李玄的方向看去。 天色昏暗,远处的城墙隱藏在夜色之中,有些朦朧。 赵瑾看的不真切,却依旧用力撑著睏倦的眼帘,看了许久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句,“回去吧!”。 …… “游龙破阵!”,又是一声怒喝,四周灵力捲动,缓缓朝著赵飞云手中长枪匯聚。 在他的前方,赵白行披头散髮,持刀而立。 身上虽然遍布剑痕,却依旧气息平稳,灵力充沛。 满是划痕的衣衫下,是闪著灵光的战甲! 在他的对面,墨家的三位修士隔空相望,却並未出手。 细看下去,就会发现半空中有一道灵力屏障阻隔在双方之间,赫然是墨家的护族大阵! “赵家的修士竟然如此厉害!”,墨尘持剑立在墨离身边,双目微凝,目光透过屏障,死死的盯著远处的赵飞云二人,似乎想要將二人洞穿, “必须想办法困住那个青年!”。 “另一个也不是善茬!”,沉默寡言的墨安淡淡的吐出了一句,手中的火明剑光芒忽明忽暗。 “唉~到底是老夫连累了墨家!”,墨离將目光投向远处的二人,握著剑的手隱隱有青筋暴起, “林清玄当真是歹毒至极!”。 “大哥,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墨尘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无缘无故,这赵家为何要置我墨家於死地!”。 “这……唉!”,墨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终究没有说出口。 “破!”,眾人说话之际,赵飞云已然蓄足了力道。 手中长枪在剎那间探出,裹挟著凶猛无比的威势,以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化作一条闪耀著凛冽银光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著前方三人呼啸衝杀而去。 那银色巨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將一切都碾碎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 “起!”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喝声响起。墨安率先抬头,目光中透露出坚毅之色。 心中的愁苦在他苍老的面容上又勾勒出了几道沟痕。 浑浊的双眼微凝,紧紧盯著朝这边迅猛杀来的巨龙! 手中火明剑拋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飞到半空的灵力屏障之中。 隨著他双手掐动法诀,周围平静的空间猛然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赤色的灵力如火焰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爭先恐后地朝著墨安周身涌去。 这些赤色灵力縈绕在墨安的剑指之上,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隨著法诀不断运转,那源源不断的赤色灵力顺著他的手臂,如奔腾的江河般灌入半空中悬浮著的火明剑中。 火明剑顿时光芒大盛,剑身上燃烧起熊熊烈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发出阵阵激昂的鸣响。 “开!”,伴隨著一声怒喝,赤色的灵力凝聚出一把通天巨剑! 剑身赤红,延展开来宛如一道燃烧著赤焰的火墙。 银色巨龙撞在火墙之上发出轰鸣之声,火墙嗡嗡颤动,火焰忽明忽暗,显然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一起出手,莫要让他破了阵法!”,墨离苍老的声音响起,夹杂著一丝沙哑和疲倦。 紫色灵力匯聚周身,隨著他掐动法诀涌入阵法之中。 站在一旁的墨尘啐了一口,同样朝著阵法中灌入金色灵力。 三人合力,竟然再一次让阵法平稳了下来! “给我破!”,赵飞云清朗的声音响起,斗红了眼的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道法诀打出,原本撞向剑身的巨龙竟然猛然抬头,朝著上方飞去。 银龙咆哮,在九天之上遨游,宛如雷电游走! 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中穿梭,带起一道道银色的光影,每一次摆动龙尾,都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在涌动。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宛如雷霆轰鸣! 巨大的银龙犹如一颗坠落的星辰,以排山倒海之势,破开厚重的云层,俯衝而下。 周围的空气被它的强大气势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一击的威势,竟然比之前还要更加盛大!仿佛整个墨玉城都在这一刻为之颤抖。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而又令人胆寒的断裂声,以巨龙撞击之处为中心,一道凌厉无比的波动猛然扩散开来。 这波动就像是一圈圈的水波纹,却又比水波纹更加凶猛可怕。 它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態势,迅速地向四周扩散而去,整个剑身都剧烈地震盪起来。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剑身,此刻也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蜘蛛网一般,遍布了整个剑身。 “不好!”,看到这一幕,墨离目眥欲裂,他猛然打出一道法诀,想要稳住阵法,却为时已晚! 赤色的剑墙猛然崩碎,化作流光消散。 受到反噬的三人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到银色巨龙张开大口咆哮而来! 第 183章 风家人 轰隆! 厚重的云层宛如巨大的帷幕,沉沉地遮蔽著苍穹。 一道震撼心魂的轰鸣之声传来,如滚滚雷霆在云层之间疯狂肆虐、震盪。 每一声轰鸣都好似重锤敲击在天地的心臟之上,引得云层都为之颤抖、翻腾! “来了!”,墨离淡淡开口,抬头看向天穹! 谁来了?! 不只是与之对峙的赵白行,就连站在他旁边的墨尘二人,也忍不住看向天穹,心中儘是不安! 一抹极为耀眼的青色光芒,猛然划开了黑暗的天幕。 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迅速地蔓延开来,將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青色的光辉之下。 青色,映照了整个天穹!! 伴隨而来的是一条巨龙从翻滚的云层中破云而出,每次扭动都掀起一道青色颶风,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带著震压万物的气势,朝著前方的银色巨龙迅猛地抓去。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青色巨龙之下,银色巨龙宛如纤细银蛇!显的格外渺小! 一声咆哮,带著精铁碰撞之声! 青色巨龙的大口死死的咬住了银龙的后颈! 任其扭动身躯带起阵阵雷霆,也无法挣脱那青色巨龙的束缚! 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稳稳地將银龙压制住。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恐怖的威压压在眾人的头顶,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 噗—— 用出全力的赵飞云首当其衝,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似是受了重创! 鏘—— 银龙嘶鸣,轰然破散,露出其中还在嗡嗡作响的长枪! 长枪横刺在地,被一道青色流光所制! 流光转动,一柄长戟缓缓自青光中显现! 伴隨著一道身影自天穹落下,原本压在眾人身上的威势如微风般消散。 赵白行拄刀半跪,踉蹌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眼中倒映著那人的身影。 青衣长衫隨风飘动,花白的鬍鬚拢於胸前,双目如鹰隼般锐利! “风家的人!”。 “老夫念尔等修行不易!”, 赵白行的思绪被打断,老者缓步上前,每踏出一步都带著清脆的沙石之声,一直走到长戟旁才停了下来。 面色威严,与赵白行相对而视,“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炼气九层的威压扑面而来,让赵白行迫不得已,后退了几步。 旁边的赵飞云挣扎起身,眼中战意不减,愣头朝前走了几步,却被一只大手摁在了那里, “走……”。 赵白行的眼中难得恢復了几分清明,摁在赵飞云肩膀上的手掌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忿怒! 他並不畏惧风家人的威势,可他背上压著一整个家族。 鏘—— 老者似乎是察觉到了赵白行二人的目光,猛然拔出了长戟…… 赵白行心中一惊,猛然將赵飞云拉了回来,护在了身后。 呯—— 老者一脚踏下,长枪翘起,隨后猛然横飞而出,落到了赵白行身前, “林家人,还不速速离开!”。 老者似乎並不知道眼前的两人是哪家的,只是根据墨家的信,下意识的將其当作了林家人。 此时的他还皱著眉,似乎是在想这两人为何没有穿林家的服饰。 “走……”,赵白行没有停留,他明白若不是背靠林家,这风家人岂会让他们轻易离去! 满含怒意的望了墨家人一眼,隨即拔出长枪,扯著赵飞云朝远处遁去! “这……”,墨尘上前一步,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墨离摁住。 回头看云,却见到墨离皱著眉,朝他摇了摇头,只得悻悻的退了回来。 “多谢风兄出手相助!”,见到危机解决,墨离將手臂从二人的搀扶中抽出,不顾身上的伤势,恭敬的朝风家老者行了一礼。 “嗯,”,老者收回长戟,负手而立,將目光投向了墨离,摇头嘆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墨家势弱,不想参与爭斗,跟著林家人进入秘境也是无奈之举……”, “大爭之势,岂容旁人独善其身,”,墨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出口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阵沉默…… “到底出了何事,让林家人非要致你於死地……”, 老者颇为急切的望著他,似是想要知道秘境中倒底发生了什么, “子语与我说过,他们遇到你时,你正被林家人追杀,……”。 “不是林家人,是林清玄想要杀我!”,墨离的身形佝僂了许多,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林清玄……”,老者皱眉,双目微凝,看向墨离, “他如此赶尽杀绝,定然是有秘密握在你的手中,你说出来,我风家保你!” 墨离与你对视,眼中儘是悲凉,“风兄莫要再逼问了,老夫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墨家的无奈,一方是林家人,另一边是风家,他们都得罪不起! “你不说,林清玄就能放过你吗?!”, 风家老者冷哼一声,脸上多了一丝怒意,“老夫是为了秘境之事而来,你若是不说个一二,莫怪老夫不留情面!”。 此话一出,墨尘二人心中一惊,握著剑的手也在隱隱颤抖。 “风兄,”,墨离却突然拱手朝他行了一个大礼,“我墨家愿追隨风家,任凭风家差遣!”。 然而这一幕却彻底激怒了风家老者,他顿时被气的吹鬍子瞪眼。 “好你个墨离,老夫待你不薄,你们墨家就是这样回馈老夫的!”,风家老者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愈加的苍老。 “林清玄没能进去!他没打开阵法!”,墨离突然转口,隨后便盘膝坐在了地上。 “什么意思?”,风家老者微微一愣,他还想再开口询问。 却猛然感觉周围的灵力暴动了起来,低头看去,就发现墨离正掐动法诀,周身灵力翻涌,吹的他四周衣袍烈烈作响。 “你要干什么!”,风家老者怒斥出声,伸手想要去拉动墨离,却见其周身环绕紫色雷霆,威力惊人,只是片刻就破了他的灵力护体! 隨著又一道法诀打出,墨离七窍猛然涌出鲜血,鲜血隨著灵力转动,將他的衣袍染成了血红。 “大哥!”,在一旁的墨尘二人此刻终於反应了过来,想要出手阻止却被猛然逼退。 “此事因我而起,便隨我而终吧!”…… 第 184章 家罚 天刚破晓,赵家的院落中突兀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飞云,你先去灵植院吧!”,院墙下,赵白行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远处亮著灯光的议事堂,转头朝著赵飞云吩咐了一句。 “白行爷……”,赵飞云愕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眼角有些泛红。 “洪叔的仇,我不会忘记!”,赵白行看出了他的心思,重重的在他的肩上拍了几下。 从灵植院出来,赵白行便朝著议事堂走去。 天才蒙蒙亮,议事堂就亮起了光,不用想便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脚步声停在门口,透过门窗上的窗纸隱约可以看见里面灯影摇曳。 赵白行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赵瑾。 停在半空中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最后猛然摁在了门上。 他长吐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 吱呀一声。 房间被他从外面推开,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微微一愣。 里面除了意料之中的赵瑾,还有家族中的几位长老。 赵仓、赵海也恭敬的分站两列,甚至连赵灵韵也在。 伸出小手拉著赵千均的衣角,有些怯懦的躲在身后,探出的小脑袋睁著明亮的大眼睛。 议事堂中十分安静,即便有许多人却也不见喧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就这样颇为庄重的待在那里,或坐或站,却无一例外將目光投向了打开的房门,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不用想便知道这是李玄告诉他们的,二人的气息刚刚出现在,李玄便已察觉。 本想是报个平安,谁知赵瑾自有决断。 “回来了!”,赵恩的苍老稳重的声音响起,其中似是压抑的怒意。 赵白行愕然抬头,却刚好与端坐在上方的赵瑾对视。 最前面是家主的位置,赵瑾並不坐在那里,而是坐在了一旁的侧座。 “瑾叔,我……”, “跪下!”,赵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他似乎很是气愤,颤颤巍巍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拄著的拐杖將地上铺著青石砖敲的砰砰响, “不听大长老劝言,一意孤行,险至家族於危机之中,……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家族,有没有大长老威言,有没有我这……咳咳,我这个父亲!”, 赵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话语都吐露出来一般,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却充满了情感。 当他讲到情切之处他的声音变得愈发高亢,情绪也越发激动。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將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倾注在这些话语之中。 原本就显得有些苍老的身躯,此刻更是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著。 “白行知错,甘愿受罚!”,赵白行轰然跪地,將头埋了下去。 “你有何错,知什么错,都给老夫一字一句的讲出来!……”, 赵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越说越激动,似乎都忘了这里是议事堂。 “老恩!”,赵瑾轻咳一声,出声提醒。 回过神的赵恩这才止住了言语,心中依旧有些阻塞,目光在赵瑾和赵白行之间游走,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嘆,愤愤不平的坐了回去。 “白行,”,赵瑾一直等到赵恩坐了回去才开了口,“为家主报仇並没有错,每个有血气的汉子都会如此!老夫也是如此!”。 最后一句赵瑾几乎是撕扯出声,声音也含著怒意鏗鏘,“家主身死,老夫比你们更加悲痛!然而这不是你一意孤行的理由!!”。 轰然一声巨响,赵瑾一手拍在了木椅的扶手上,將其猛然拍碎。 一向儒雅的老者在此刻却难得发了脾气, “你不顾家族安危,公然带人寻仇,將家族眾人置於何地,將家主教诲置於何地?!咳咳……”, 赵瑾说到这咳嗽了起来,並不是因为伤寒病痛,而是一个迟暮身躯发出了最后的“轰鸣”! 立在一旁的赵海微微抬头,却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赵瑾越发的苍老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揉了揉赵灵韵的脑袋。 “太爷爷,喝茶。”,向来聪慧的赵灵韵立刻会意,倒了杯茶,小跑著端了过去。 “昨日,有修士闯入赵家域,”,赵瑾抿了一口茶,压下了心中的情绪,“若不是有玄兄庇护,今日你所见的便是血流成河,亲友尽绝!你,可知罪!!”。 “白行,知罪!”,听到最后一句,赵白行跪在地上的身躯也颤抖了起来。 自己一时怒起,险些酿成大祸!饶是此刻,心中也儘是忐忑。 “来人,取先祖长鞭,行家法!”,赵瑾没有丝毫留情,讲完其中利害后,便要执行家法! 不一会儿便有人取来了长鞭,赵海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刚迈出一步,却被赵瑾呵斥了回去, “將鞭子拿过去,老夫要亲自行法!”。 “老瑾,要以身体为重,还是让赵海来吧!”,赵恩连忙出声,却被赵瑾挥手打断。 “今日之刑,老夫乃是代家主所行,休要多言!”,赵瑾拄著拐杖一步步从位置走了下来,从下人手中接过了长鞭。 四周眾人皆不敢多言,或是低头不语,或是侧脸不观。 赵白行跪在地上,毫无怨言。 一鞭落下,尖锐的声音在议事堂中迴响。 赵瑾一介武夫又如何伤的修士? 然而这一鞭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赵白行的背上。 赵白行撤下了护体灵力,鞭子打的他锤炼的肉体上没有落下一丝伤痕,却痛在了赵白行的心中。 不是对赵瑾的怨恨,而是埋怨自己的无能。 “飞云前来领罚!”,赵白行的家法刚结束,外面就突兀的响起了赵飞云的声音。 赵飞云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此刻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声不吭地跪在了赵白行的旁边。 “你来这里作甚?!”, “飞云也是赵氏之人,虽年轻气盛,却非逃避家罚之理!”。 赵飞云望向赵瑾的目光坚定,似乎一夜成长了许多。 赵瑾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招赵仓过来,將鞭子递给了他, “一併罚之!”。 第 185章 家主遗书 祖祠,这个供著赵家诸位先祖牌位的地方,在今天又多了一板。 ——赵家第六任家主,赵洪之位。 享年一百零二岁,始登仙途,终至炼气四层。 “唉,老夫……”,赵瑾用满是褶皱的大手在牌位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仙凡有別,原以为自己会走在赵洪前面,谁知却是如今这番模样! 纵有千言万语,皆化一声长嘆。 “將你洪叔的战刀摆上去吧!”,赵瑾心中挣扎一番,终究还是將牌位摆了上去。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步伐变得有些踉蹌,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沉重的负担抗爭。 他的面容也在瞬间变得苍老,原本还算年轻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仿佛被岁月无情地侵蚀。 当牌位被摆放在桌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缓缓地鬆开,仿佛那牌位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丝牵掛。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牌位,那上面刻著赵洪的名字,字体清晰而又刺痛人心。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与赵洪完成了一场真正的告別。 这个动作,不仅仅是將牌位摆放好,更像是他將自己与赵洪的过去彻底放下,让一切都成为了无法追回的回忆。 赵白行强忍泪水,將赵洪的战刀摆在了一旁。 那里零零散散的摆了许多物件,玉簪、摺扇、甚至柴刀,皆是凡物,闪著灵光的战刀在其中显的格外刺眼。 “家族不可一日无主,”,直到看著赵白行將战刀放下,赵瑾才转过了身子,苍老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沉重, “我和老洪之前便商量好了,若……他走了,便由你来接替家主之位!”。 “瑾叔,我……”,赵白行有些愕然,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有些犹豫。 自己当真担得起如此重任吗? 他微微抬头,便撞上了赵瑾托负的目光,驀然回首,身后是眾人期盼的眼神。 …… 几天后,赵家便聚集了所有族人,在眾人的见证下,赵白行登台祭祖,继任赵家家主。 是为赵家第七任家主。 藏书阁,木质的楼梯上传来了拐杖敲击的碰撞声。 伴隨著木板在脚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老一壮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顶楼。 入目便是一排排整理好的功法、传承,设在中间的桌案上还整齐的摞著几本书卷。 摊开的书卷上是写了一半的文字,有些陈旧的毛笔还搁置在乾涸的砚台之上,仿佛在等待著远去的主人將其重新拾起。 赵白行不忍的撇过头去,似是不愿睹物思人。 “老洪总是这般……”,赵瑾拄著拐杖,挪动著年迈的身躯走到了桌案旁。 伸出的手微微颤抖,过了好久才將毛笔重新掛在了笔架之上。 赵白行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自己从秘境中得来的功法、术法,绕过了桌案,將其摆在了一旁的书架上。 “叫你来,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赵瑾合上了书卷,走到一旁的书架旁,双手用力一推。 一道暗格突兀的出现在了赵白行的面前。 “这是……”,赵白行有些惊愕,顶楼他也来过了数次,还从未发现这道暗格。 看著赵瑾从中取出木盒,他心中有些好奇。 此物藏的如此隱蔽,想来是非常重要之物。 “这是老洪在入秘境之前告诉我的,在这之前,就连老夫也不知道此物的存在。”, 赵瑾摩挲著手中的木盒,將其递给了赵白行的手中, “如今你即位家主,此物便交给你了!”。 话落,赵瑾也没有留下一同察觉的意思,拄著拐杖,一步一挪的走下楼去。 安静的顶楼中,只有赵白行站在那里还有些发愣。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远方,他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木盒的盖子被其缓缓移动,里面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一块玉牌和三本书卷。 “这是……”,赵白行心中生起一丝疑惑,颤抖著將东西从中取了出来。 入目便是第一本书卷上醒目的大字——《玄蛇锻体术》! 赵白行又连忙翻动了其余的两本,《三重元水诀》几个字映入他的眼中。 赫然是《三重元水诀》的残本和全本! 三本书无一例外,全是他们正在修炼的功法,书卷上的字跡却出自赵洪之手。 “为什么是这些?!”,赵白行心中隱隱有些猜想,將目光投向了那块一同放在里面的玉牌。 玉牌圆润,入手光滑细腻,通体晶莹却未有一字。 顶楼昏暗,赵白行走到了窗前,想要借著光亮仔细端详。 烈阳高照,明亮的日光从窗外撒入,透过玉牌,竟然在地上映出了几个字——玄蛇赐法。 四字一出,赵白行的脑海中宛如雷霆炸响! 难怪洪叔可以拿出新的锻体功法,甚至炼气功法给他们修炼,原来一切都是玄叔所赐! 他心中恍然,像是此刻才真正了解李玄。 “玄叔。”,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后合上了木盒,匆匆走下楼去。 湖院距离藏书阁並不远,赵白行走了几步便到了湖院大门。 猛然推开木门,入目便是正蹲在那里戏鱼玩虾的赵灵韵。 “白行爷爷,你怎么来了?!”,赵灵韵,伸出小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將手中的岩虾放回了湖中。 “灵韵乖,先出去,我有事要与玄叔商议!”,赵白行伸出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將目光投向李玄,眼中满是灼热。 赵灵韵歪了歪脑袋,点了点头,一蹦一跳的出了湖院。 “白行多谢玄叔赐法!”,赵灵韵刚走,赵白行便恭敬的朝李玄行了一礼。 “你和老洪一个样!”,见他这副模样,李玄立刻会意,“功法之事,想必你已然清楚,自己知道便好,莫要多言。”。 赵白行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心中明了,玄蛇赐法一事,带来的不只有好处,更是灾难。 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赵家恐难逃劫难! 第 186章 选法器 日转月换,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赵家在赵瑾的治理下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瑾太爷爷,快走,晚了,小灵韵就结束突破了!”, 赵飞云跟在赵瑾身旁,儘是催促。 看似是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的教导成果,其实心中更多的是想让赵瑾亲眼见证赵灵韵的成长。 “哈哈,不急。”,赵瑾笑了笑,眼神清明,似是看明了赵飞云的心思,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欣慰, “你们这一年多的努力,老夫都看在眼里,如今二人逐一突破,日后也莫懈怠了修行才是!”。 说话间,二人就来到了修炼院的门前,赵飞云上前一步,打开了大门,將赵瑾迎了过去。 赵瑾拄著拐杖,还未迈过前面的门槛,目光便已经扫视了整个院落,最后停在了阵中盘膝而的赵灵韵身上。 赵灵韵似乎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突破,一口浊气轻轻呼出,身上縈绕的灵力也趋於平稳。 “已经突破成功了?”,后知后觉的赵飞云上前一步,看著阵法中的赵灵韵,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 “不早不晚,来的正是时候!”,赵瑾並不在意这些,能看到赵灵韵平安突破便已是喜事。 说著眾人皆都將目光投向赵灵韵,等待著其巩固修为。 “白行爷,”赵飞云笑著凑到了赵白行的身旁,“小灵韵还没有法器呢!”。 “倒是我疏忽了。”,经过赵飞云这么一提醒,他才想了起来。 之前一直忙著秘境一事,倒是忽略了赵灵韵,思考了一番,便开了口, “等她出来后,你便带著她去炼器阁选一把法器吧!”。 “得令!”赵飞云笑著回应了一句,还未等他想好给赵灵韵选件什么武器时,赵白行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 “这个也给她吧!”。 赵飞云循声望去,就发现赵白行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玉鐲。 触感细腻,上面雕兽描花,似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一件凡物。 “此物是我从秘境所得,看样式想的应是一件女子之物,便也一併送给她吧!”。 “这玉鐲流光溢彩,比我的长枪还要好上几分,不会是黄阶中品的法器吧!”, 赵飞云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玉鐲,眼中满是羡慕。 “小孩的都抢!”,赵白行抽动了一下嘴角,伸出手指在额头轻敲了一下。 “我就是好奇!”,赵飞云瘪著嘴,反驳道。 正说话之时,阵法中的赵灵韵掐出最后一道法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一道精光自她的眼中闪过,显然是突破成功了。 “太爷爷,灵韵突破成功了!”,赵灵韵一蹦一跳的离开了阵法,来到赵瑾身边时乖巧了许多。 “好孩子……”,赵瑾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满是柔情。 “灵韵,这个给你!”,赵飞云走了过去,將玉鐲递到了他的手中,“这是白行爷给你的法器!”。 “好好看,谢谢白行爷爷!”,看著手中的玉鐲,赵灵韵眼中闪著灵光,拿在手中左右观看,小脸上满是惊喜。 赵白行见她如此喜欢,心中也颇为高兴。 欣喜之余,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只知道这是一件法器,却不知这玉鐲有何用? 刚想开口让赵灵韵展示一番,谁知赵飞云已经拉著赵灵韵跑了出去, “灵韵快走,白行爷答应让你再去挑选一件,我已经等不及了!”。 被拉走的赵灵韵一脸的迷茫:我选法器,你激动什么! 二人一路小跑,很快便到了炼器阁。 相比於之前的冷清,经过了数年的发展,炼器阁也热闹了不少。 三十多人在里面热火朝天的锻造著,周围是各式各样的锻造用具。 负责管理这里的赵义擦著脸上的汗水,此刻正神情专注的锻造著手中的兵器。 他之前是负责管理家族宝库的,这几年隨著家族的发展,地位也略有上升,如今管理著整个炼器阁的工作。 “飞云,你怎么来了!”,赵义眼角瞥到一旁闪过的人影,趁著空閒之际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是赵飞云和赵灵韵。 “义叔,白行爷让我带灵韵挑一件兵器,炼製成法器!”,赵飞云將赵灵韵推到身前,衝著赵义笑了笑。 “用妖兽骨炼製的兵器都在三楼,你在这里等一会,等我锻造完这件兵器便带你上去!”, 赵义一边说著,一边抡起铁锤敲打著手中的兵器。 精铁碰撞之声响彻了整个阁楼,每一锤下去都溅起一道火花。 赵飞云二人还是第一次见兵器锻造,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不知不觉便看入了迷。 “飞云哥哥,我也要抡大锤!”,赵灵韵稚嫩的声音响起,两只大眼睛冒著精光。 这一句意料之外的话,將赵飞云惊醒。 一想到眼前可爱的小人抡起大锤,和面前这群光膀子的汉子一起锻造兵器的样子,他就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小將这副场景,甩出脑外。 “乖,选长枪,以后哥带你练枪法!”。 “不,我就要抡大锤!”,赵灵韵撅起小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啥,抡大锤!”,一旁的赵义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咧著嘴笑了笑,“这种粗活有什么好学的?!”。 赵义拿起旁边的铁钳夹起烧的赤红的兵器放入水中,一阵刺啦声过后,水雾四起。 他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用满是油污的大手颳了一下赵灵韵的小鼻子, “走,上去挑把好兵器!”。 嗅著赵义手上的铁锈味,赵灵韵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忽然不想抡大锤了。 二人跟在赵义的身后走上了三楼。 刚一从楼梯上探出头来,整个三楼的空间就尽收眼底。 这里並没有设置什么隔间,空旷的楼层中是一排排的武器架。 刀枪剑斧应有尽有。 除了之前从別人家炼製的十几件外,这里还摆满了自家炼製的武器! “选一把,大部分都是自家炼製的,绝对耐用!”,赵义指著面前一排排的武器,颇为得意的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这几把长枪不错,灵韵,不如从这里挑一把!”, 赵飞云一连选中了好几把长枪,拿在手中左右翻看,恨不得置换自己的长枪。 赵灵韵拼命的摇晃著自己的小脑袋,企图摆脱赵飞云的掌控! 小小的身躯在高大的武器架中来回穿梭,各式各样的武器让她看的眼花繚乱。 “好晕!”,赵灵韵伸出小手扶著自己的脑袋,余光却瞥见了旁边掛著的长剑。 剑身透亮,闪著寒光,剑柄的样式更是別出心裁,护手似飞鹰展翅。 “我要这个!”,小孩子总是三分钟热度,前一秒还想抡大锤,下一刻就换成了长剑。 “还是海哥家的闺女有眼光,这长剑就是我锻造的!”,赵义笑著从武器架上取了下来,顺便弯腰从地上找了好看的剑鞘,一併递给了她。 赵灵韵抱著得来的长剑笑的灿烂,站在一旁的赵义也豪迈的笑出了声。 只留下赵飞云握著长枪委屈的站在一旁。 真的不选长枪吗? 第 187章 林清玄回族 “有些年头不去坊市了,没想到宝库里攒了这么多灵植!”, 家族宝库中,赵白行细数著里面积攒的灵植,回想著上次去坊市贩卖灵植还是在五年前。 “里面还有我炼製的丹药。”,赵千均走上前去,在一旁的货架上摸索了一番,从中取出了一个大木盒。 將其打开,里面零零散散的放了近百个玉瓶。 玉瓶上刻著丹药名,有纳气丹,也有生灵丹,皆是一阶下品丹药。 “这么多,”,赵白行挑了挑眉,赵千均成为炼丹师已经有数年了,期间一直默默无闻,没想到竟然炼了这么多丹药。 许是他们並未在意,早在几年前便已经有充足的丹药供给了。 赵洪年老体衰,之前突破到炼气四层也是多亏了赵千均炼製的丹药。 “家族这里我也留了一份,足够家族使用了。”, 赵千均见到赵白行望著丹药失神,还以为他是在思考著该如何分配,便又开了口, “只不过所炼皆是一阶下品丹药,对炼气中期的修士用处並不大,白行爷可否替我买几张一阶中品的丹方,我也好炼些以被家族所需!”。 “你已经是一阶中品炼丹师了?!”,回过神来的赵白行有些惊讶的望著他。 赵千均笑著点了点头,“藏书阁中刚好有几本一阶中品炼丹师传承,閒来无事翻看了一下,刚好看到了一本《万金演水丹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赵千军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炼丹师传承, “正好適合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习练,去年便已参悟,只是还並未炼出一阶中品的丹药。”。 说到最后一句,赵千均收起了笑容,心中有些感嘆,藏书阁中倒是有几张一阶中品的丹方,但苦於没有所需灵植。 唯一可以炼製的聚灵丹,炼製起来又相对困难,炼了几次也未能成功,还损耗了不少清灵草。 “倒是我疏忽了。”,赵白行感嘆了一句,颇为满意的伸出手在赵千均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等这次攒了灵石,我便给你买些丹方和灵植!”。 …… “差不多了,我把储物袋中的卖掉,剩下的那些便留给你炼丹吧!”, “白行爷,放心……”, “白行爷,我也要去坊市!”,赵飞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赵白行二人的交谈。 赵白行將储物袋放入怀中,循声朝著门外看去,就看见赵飞云吊儿郎当的扛著长枪走了进来。 “臭小子,你瞎添什么乱?”,赵白行轻哼一声,脸上带了一丝严肃,显然是不打算带赵飞云去坊市。 “坊市凶险,白行爷你一个人去,万一遇到危险该当如何,不如將我也带上。”,赵飞云一脸正色。 以前都是赵白行与赵洪同行,现在赵洪不在了,赵飞云便打算顶上。 “你这小子!”,赵白行苦笑的摇了摇头,“让你跟著我去,怕不是要给自己平白添些乱子!”。 赵飞云生性跳脱,虽然修为高,但玩心更重,带著他不知会出些什么乱子。 不过话虽如此,若以后真的有事,他还是会选择带著赵飞云。 不是因为赵飞云实力强,而是因为將他留家中,赵白行更不放心。 总之在他看来,赵飞云可以去坊市,也可留在家中,但唯独不能让他独自一人! 天知道他一个人会发生什么!! 赵飞云还想再爭取一下,却被赵白行强硬拒绝, “你若是与我去了坊市,家中岂不是又要只留赵千均一人镇守了!”。 赵白行摸了摸胸前的储物袋,隨后將一旁架子上的灵甲取了下来,穿在了身上, “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著,看好灵植,等日后赵灵韵也可以独当一面时,我便带你去见识一番!”。 话音刚落,赵白行便御器而去,只留下赵飞云一脸苦相的站在那里。 “云哥莫要担心,白行爷是炼气五层,又有灵甲护身,不会有危险的!”, 赵千均朝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他的身旁,目送流光远去。 “这我当然知道,”赵飞云长嘆一声,脸上担忧之色一闪而逝,有些嘴硬的开口, “我只是想去坊市见识一番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赵千均:…… 几个时辰后, 看著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坊市,赵白行心中一阵感慨。 清风山虽然与赵家相隔数千里,但自从学会了御器飞行之术后,原本翻山越岭一两天的路程,竟只是几个时辰便赶到了! 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落了下来,赵白行的第一反应便是去功法阁。 以往这都是赵洪的习惯,如今他不在了,赵白行却还是下意识的想起。 不只是如此,冷静下来的他想要再询问林清玄一番,想要搞明白赵洪到底是如何战死的! 这般想著,他一脚迈入了坊市,朝著功法阁的方向走去。 许是刚刚经歷了秘境一事,不少散修死在了秘境之中。坊市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隔了好远才有一个摊位,三三两两的修士围在一旁討价还价。 “全是山林中得来的宝物,道友,过来看看可好?”, “一阶下品丹药极灵丹,一瓶只要两块灵石!”…… 稀稀疏疏的叫卖声,並没有阻挡赵白行的步伐,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功法阁的门前。 这里依旧是之前一成不变的冷清,站在外面朝里看去,甚至看不到几个身影。 赵白行站在门前犹豫了一番,抬起头朝著里面看去。 隱约能看著一只手撑在柜檯上,似乎有一个忙碌的身影弯著腰,在柜檯底下找著什么。 “林前辈可还安好,在下赵白行,前来……”, “九叔不在,他回家族了。”, 赵白行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稚嫩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话。 愕然抬头,就看见一个小童从柜檯下挺直了身躯,露出了脑袋。 赫然是之前见过的小童——明雀。 “为何回去了?”,赵白行有些茫然,然而小童並没有回话,只是皱了皱眉,像是对赵白行的无礼有些不满。 这个小童虽然只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却是林家的人,难免有些傲气。 “不知小友可否告知,林前辈何时回来?”,赵白行立刻察觉到了之前的突兀,连忙换了態度。 “临冬时就回来。”,小童冷淡开口,却是不愿多言。 第188 章 妖兽入城 哗啦—— 河水翻卷著浪花拍在了岸边,炸起一片晶莹的水滴。 “奇了怪了,今个也没起风呀,哪来的风浪?!”, 头戴斗笠的老者站在乌篷船头,低头看著水中翻起的浪花击打在船身上,苍老的脸上满是疑惑。 “船家,你这船还走不走!”,一个中年汉子扯开帘子,从船篷中探出头来。 “哎,走,这就走!”,老者连连答应,朝著手上啐了两口,便也不在意那些风浪,支起竹竿,卯足力气將船身推出了岸边, “起船嘍~”。 “小姐,游船了!”,看著老者行动,中年汉子退回了船篷,衝著里面的两个女子咧著嘴,憨笑了一下。 “真的!”,扎著双髻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小嘴圆张,拉开一旁的帘子探出头来,“小姐,你快看,画舫就在前面!”。 被称作小姐的女子身穿白衣,端庄的的坐在那里,隱藏在纱笠下的面容看不清相貌。 船身晃动,女子却身形平稳。偶有罗纱晃动,露出其下弯起的嘴角。 “船家快些,晚了就上不去画舫了!”,丫鬟轻声催促。 “女娃,你就放心吧,这河道不宽,一会儿就过去了!”, 老者手持竹竿,笑著露出了一口黄牙,“老汉我在这撑了四十年的船了,不曾有过延误!”。 “真是的,小时候来著,河道哪有这么宽,没一会儿就到了,现在怎么宽了这么多!”,丫鬟鼓起小脸,出声抱怨。 在外面撑船的老者笑了笑,並未搭言,手中竹竿有节奏的左右撑著。 船蓬里却传来了一声轻笑,如银铃清脆悦耳, “听说仙族中供著一只灵兽,依水而生,镇守城池,这河道想必是给那灵兽……”。 “姑娘慎言!”,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老者却是慌乱打断,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仙师威能通天,我等凡人,还是莫要妄言仙族之事为好!”。 “船家说笑了,仙师只管仙族之事,哪会管我等凡人言语?!”,女子掩面轻笑,毫不在意。 老者的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若不是有手中竹竿支撑,怕是要当场跪下。 心中生起一丝懊悔,早知这三人如此多言,说什么都不会让她们上船! 眼下他巴不得快些到画舫,將人赶紧送走! 小船在老者的撑动下朝著对岸划去,周围是其他的船只。 今天似乎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以往热闹的河岸,张灯结彩,此刻更显繁华。 小船划至中央,河面有些堵塞,速度也慢了下来,惹得眾人更是心急。 “小姐……”,撑开船帘,丫鬟盯著对面的画舫望眼欲穿,眼看著越来越多的小船停到画舫边,泪水在眼中打转, “小姐,画舫上已经有好多人了!”。 “若是人满了,那便不去了。”,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可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小姐若是没上去,岂不可惜?”,丫鬟委屈的回到了女子的身旁。 “无妨,明年再来便是。”,女子语调轻快,似乎並不著急。 然而坐在一旁的汉子似有所觉,扯开船帘走了出去,“这老汉撑的著实慢,我去帮一手!”。 两个女子还没反应过来,汉子便从老者的手中夺过了竹杆。 “壮士,你这是做甚?”,老者怕他不会撑船,胡来,想要劝阻,却被汉子推到了一边, “在旁边看著便是!”。 说话间汉子就已经將竹竿插进了水底,撑著船朝著远处划去。 见他执意如此,老者也不再劝告,悻悻的坐在了一旁。 哗啦—— 又是一道划水声,竹竿插在水中,將流动的河水分成了两半。 汉子感受到全身的移动,刚想拔出竹竿,再次撑起,却止在了那里。 竹竿像是被卡在了河底,任其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撼动。 “怪了,怎能卡在这了?!”,汉子额头布满汗水,手臂肌肉喷张,却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明叔,出什么事了?”,坐在里面的女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停止晃动的船身,终於站了起来,从船蓬中探出了身子。 旁边的老者也察觉到了异常,微微起身弓著腰,想要上前探查,却被汉子的壮硕身躯挡住了去路。 “竹竿好像卡住了,小姐坐著便好,某家这就將其拔出来!”,说话间汉子浑身气血翻涌,猛然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拉出水面的竹竿却是只剩下了一半! “哎啊,这可如何是好!”,老者抱怨出声,弯著的腰都挺直了许多。 “慌甚,等到了岸边一併赔给你便是!”,拉出竹竿的壮汉轻淡出声。 手中的竹竿虽然断了一截,但却依旧可以用来撑船。 壮汉扯动手臂,想要再次划动,然而原来平静的湖面却猛然汹涌了起来,好似沸水翻腾! “发生什么事了!”,感受到小船的顛簸,女子连忙探出了身子,眉眼间带了一丝凝重。 “小姐,快回船篷吧,小心落水里去!”,丫鬟只觉著眼前天旋地转,有些迷糊却依旧踉踉蹌蹌的从船篷中探出身子,拉了拉小姐的衣袖! “抓稳了!”,女子连忙攥住了丫鬟的手,示意她另一只手抓紧船上的竹条。 哗啦一声巨响,湖面突然炸起一片水浪! 一条披甲巨尾猛然破水而出,狠狠的砸在了水面上的小船上! 那一片的小船顿时被掀翻,船上的凡人纷纷落水,呼喊声,划水声连成一片。 “有凶兽!”,汉子看著眼前的一幕,眉头紧皱。 竟然有凶兽混入了玄蛇城的河道中! “明叔,快救人!”,看著那落水的人群在水面上挣扎,女子清秀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慍怒,手中长剑出鞘,蹬船而出,剑尖直指巨尾! “小姐当心!”,汉子扔掉了手中的竹竿,从船舱中拿起大刀,浑身气血翻涌,也跟了上去。 …… 一辆马车出府城,木质的车轮在青石路上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怎么,带你出来玩,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赵千均捏了捏赵灵韵的小脸,面色谦和,笑如春风。 “飞云哥哥怎么不出来?!”,赵灵韵抽动了一下小鼻子,委屈的开口。 “云哥要照看灵植,走不开,这不才让我来的吗!”,赵千均笑容不减, “一会灯会上,跟紧了,莫要別乱跑!”。 “哦。”,赵灵韵鼓起小嘴,赵飞云不在,总觉得差点意思! 赵千均笑望著她,刚想再安慰两句,却是猛然皱起了眉。 拉开窗帘,他一脸凝重的看向远处,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有妖兽竟然隱进来了!”。 第 189章 泥鼉龙 鏘—— 女子手中长剑探出,赤红的气血之力縈绕著剑身击打在巨尾上发出精铁碰撞之声,擦出一片火花。 其坚硬程度让女子俏眉微蹙,飘然转身,立於水中木板之上。 巨尾摆动,猛然朝著女子砸去! 长尾遮天,投下一片阴影,將女子笼罩其中。 “小姐小心!”,跟上来的汉子一声怒喝,手中双刀齐出,斩出两道赤色刀芒,击打在了巨尾之上。 妖兽却似有所觉,猛然抽回了尾巴,隱藏在了河道之中,水面又归於了平静。 “救命!”,落水的人在水中胡乱的扑腾,溺水的恐惧以及水中巨兽的威胁让他们惶恐不安。 “都別慌,抓住木板!”,女子收剑起身,將近处的木板踢向正在水中挣扎的眾人。 明眸闪动,似是在探察水中巨兽动向。 “小姐,这是妖兽!我们不是对手,还是先撤到岸边吧!”, 汉子落到她的身旁,脸上儘是担忧之处。 女子不言,只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剑。 方才出手,她便有所察觉。 以往那剑,早就將寻常凶兽重创,如今却破不开那巨兽皮甲,此事足以证明汉子所言非虚。 她犹豫不决,摸著手中长剑,看了眼水中挣扎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明叔,若我二人走了,这些落水之人该当如何?!”, “小姐,自身性命要紧,老夫人还在家盼著你平安回去……”,汉子晓之以情,想要藉此劝女子返回岸边! 女子似有些动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汉子见状想要再劝,然而意外突生! 远处竟猛然掀起来巨浪,一只巨首猛然探出水面,口中发出阵阵嘶吼。 只是一个照面就又打翻了数只小船,连人带船吞入腹中。 哭喊声和哀嚎声连成一片,河面上的小船拼命向岸边划去,岸上的百姓也爭先恐后的远离,四周一片混乱。 “明叔放心,我不会莽撞拼命。”,女子握紧手中长剑,踩著水中木板,几个起落间,便朝著妖兽杀去, “別忘了,这可是玄蛇城,有仙师坐镇,不会出事的!”。 “小姐!”,汉子唉嘆一声,只得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又是一道赤红剑气打出,直衝妖兽面门。 女子自知不敌,这一剑明显是奔著妖兽的眼睛去! 然而她到底是低估了妖兽的实力,面对那直击而来的剑光,只是微微侧头就轻描淡写的躲过了这一击! 面对衝杀而来的二人,妖兽只是发出一声嘶吼,其凶恶的气势便將二人猛然逼退。 水浪翻涌,妖兽裹挟著巨浪冲向二人! 巨浪漫过了岸边的房屋,朝著前方倾压而下。 不论是巨浪正下方的二人,还是两岸的居民,都感受到了妖兽的恐怖!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这就是妖兽的威压吗?! 女子攥紧手中长剑,想要挥剑抵挡,然而狂浪滔天,闪著赤红光芒的长剑犹如风中残烛摇曳。 巨浪带来的威势將她的衣袍吹得咧咧作响,罗纱掀起,冷俏的面容也也多了一丝惶恐。 “小姐,快撤!”,汉子猛然回身挡在了她的身前,浑身气血翻涌,手中双刀挥出。 赤色的刀罡交叉而出,斩向面前的巨浪。 刀罡划破水墙,没入其中,如赤红的流星一闪而逝,未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跡。 『要死了吗?』,看著將要倾压而下的水浪,女子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横臂抵挡。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犹如利箭破空,直刺她的耳膜,让她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恍惚之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与她擦肩而过,带起了一阵轻风。 一阵哗啦声传来,那声音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震耳欲聋。 伴隨著这阵声音,一道刺眼的光芒猛然闪现,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黑暗,將她从恍惚中惊醒。 她猛然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原本汹涌澎湃的巨浪,此刻竟然被硬生生地一分为二,就像被一把巨大的利刃劈开一样。 阳光透过裂缝,洒在她和壮汉身上,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线。 而在她的两侧,高耸的水墙如同两座巨大的山峰,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了一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小嘴微张,她有些茫然地挪开了挡在面前的手臂,脸上原本的冷俏被震惊和不知所措取代。 “竟然挡下了我的剑气!”一个脆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那声音清脆悦耳,如笛声悠长。 “千均哥哥,那是什么妖兽?”,一道之內的少女声也隨之响起。 女子闻声驀然回首,只见一白衣青年正立於石桥之上,他的身旁还跟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青年身材修长,丰神俊朗,一袭白衣胜雪,隨风飘动,仿佛仙人临世。 身侧长剑闪烁著寒光,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透露出一种从容和稳重。 “是只一阶初期的泥鼉龙,可遁於泥沙之中遮掩气息!”, 水浪被劈开,隱藏在其中的泥鼉龙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感受到赵千均身上传来的气息,泥鼉龙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却猛然被千均释放的威压压在了那里。 赵千均的目光扫视下方的河水,恰好与下女子相对,只是微微停留了一瞬,並未在意。 在看到水中挣扎的人群后,他微微皱眉。 手中法诀掐出,一道灵力遁入河水之中。 立在木板上的女子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然被拉到了半空之中,落到了两侧的岸边。 不只是她,所有落水之人皆都如此。 “感谢仙师恩德!”,被救上来的人跪在地上,衝著远处的赵千均磕头致谢。 妖兽未除,他们却没了畏惧之心。 就仿佛只要有仙人在,即便是危险的地方也无忧性命之危。 “尔等速速离去,莫要耽误仙师除妖!”,赶来的武者驱赶著岸边上的眾人。 女子立於岸边,望著石桥上的青年,有片刻愣神, “这便是仙师吗?!”。 “小姐,仙师来了,该撤了!”,汉子来到了她的身旁,收起双刀,小声出言提醒。 第 190章 玉鐲威能 “千均哥哥,这妖兽是怎么进来的?”,赵灵韵扬起小拳头,有些跃跃欲试。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山林妖兽,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许是顺著河道流窜进来的!”,赵千均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將赵灵韵护在身后, “城中河道联通附近的江河,河水將其他东西带过来也不奇怪。”。 话虽如此,不过他已有打算,城中河道已成隱患。 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探查妖兽踪跡,日后河道巡航,怕是少不了修士巡查。 一声嘶吼打破了他的思绪,猛然抬头,却发现那泥鼉龙撑起了四肢,显然是已经適应了赵千均的威压! “这畜生想逃!”,赵千均眼神一凝,手持长剑,飞身而下, “灵韵,你待在这里勿动,我去会它一会!”。 赵千均炼气四层,而眼前的泥鼉龙顶多有炼气三层的实力。 赵千均自信可以將其拿下。 只见他手持长剑,手臂猛然一挥,一道寒光如闪电般疾驰而出。 剎那间,四周的水流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纷纷涌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一股股水流紧紧地缠绕在剑身之上,隨著剑势的推进,逐渐匯聚成一条蓝色的剑芒。 犹如一条咆哮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向著泥鼉龙的头颅猛扑过去。 泥鼉龙面对水龙的攻击,毫无惧色,它猛然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阵低沉而震撼的嘶吼声。 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迴荡,震的四周的凡人痛不欲生。 隨著泥鼉龙的嘶吼,一道巨大的鼉龙虚影缓缓浮现出来,它的身影笼罩在泥鼉龙上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鼉龙虚影栩栩如生,鳞片闪烁著寒光,双眼犹如燃烧的火焰,透露出一股凶悍。 水龙急速俯衝而下,带著无尽的威势,径直衝向鼉龙虚影。 眨眼间,两者便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 强大的灵力波动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周扩散,岸边屋房瓦片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隨时都可能掉落下来。 灵力磅礴,如狂风呼啸。 离得近一些的凡人直接被掀翻在地,若不是有前面武者运转血气抵挡,不知会有多少人受伤。 感受到如巨山般的压迫,纵然是锻体七层的女子也不得不艰难抵挡。 狂风掀起了她的纱帘,露出明亮双眸。她看向持剑杀向妖兽的赵千均,眼中有流光流转。 『他年纪与我相仿,却已有如此实力;仙师,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气浪翻涌,让所有武者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眾人抬眼看去,就发现不知何时赵千均已经收起了长剑,负手立於水上。 在他的面前,赫然是一座威武泥雕! 张牙舞爪的立在那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杀过来。 “死了吗?”,女子放下了挡在面前的手臂,踮起脚朝著远处望去,似乎想要看个清楚。 “难怪能混入城中,原来此妖已经悟出了神通!”,赵千均眉头轻蹙,飞身后撤。 妖兽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天生灵物,夺天地造化而生,生来便是妖兽,出生便带有本命神通; 另一种则是凶兽修炼而成,与人族修士无异,天赋高绝者可在机缘巧合下悟出神通。 眼前的这只泥鼉龙就是第二种。 “千均哥哥,这个大壁虎死了吗?!”, 站在石桥上的赵灵韵朝著下方呼喊,挥动著小手,一脸的兴奋,並不因为遇到妖兽而胆怯。 “此妖悟出了化土神通,有些难对付!”,赵千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的泥雕,高声开口,並未回头。 说话间,泥雕猛然崩碎,散成一片污泥,溅起一片尘土。 赵千均心中一紧,猛然挥出一剑斩开面前烟尘,同时飞身后撤。 却听烟尘中传来一声怒吼,接著便是踏地轰鸣。 泥鼉龙庞大从烟尘中缓缓露出身影。 它的身躯庞大而威猛,浑身覆盖著厚厚的泥土,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其高高扬起粗壮的前肢,然后以万钧之势猛然击打在河床之上。 这一击犹如泰山压卵,势不可挡。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河床瞬间崩碎,无数巨大的石柱从地下喷涌而出。 石柱擎天,带著凶猛的威势,朝著赵千均疾驰而去。 如同一群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要將赵千均吞噬。 “这泥鼉龙竟然比那木猳还难对付!”,赵千均眉头紧蹙,“这傢伙定然吃了不得了的天材地宝!”。 “千均哥哥!”,赵灵韵看到下面这副局面,心中焦急万分。 她也想帮上点忙,但这次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她並未带著长剑。 那长剑和她一样高,拿著著实有些不方便,索性就放在了家中。 她抽动了一下小鼻子,余光瞥见了手上戴著的玉鐲,忽然有了主意。 手中掐动著学来的法诀,虽然有些生硬,却还是將体內的灵力稳稳的调动了出来。 只见一股蓝色灵力自她体內涌入玉鐲之中,玉鐲表面顿时闪过一圈灵光,蓝色的灵力顺著上面的雕刻填满了玉鐲表面图案。 玉鐲嗡嗡颤动,隨后猛然脱手而出。 “这是何物!”,赵千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著从自己身后突然窜出的玉鐲,心生疑惑。 玉鐲转动,迎风变大,转眼间就变得如水桶般粗细。 悬停在泥鼉龙上空,闪动著灵光,嗡嗡作响。 泥鼉龙似乎因为这件法器的到来而变得急躁,挥动前肢滑著地上的污泥,企图爬离此处。 然而那玉鐲却猛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光芒的照射下,那泥鼉龙竟然动弹不得!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从玉鐲上散发而出,泥鼉龙身上的灵力顿时紊乱了起来。 伴隨著阵阵嘶吼,一道鼉龙虚影被猛然从泥鼉龙的身躯上剥离,赫然收进了玉鐲之中!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原先还“耀武扬威”的泥鼉龙竟然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玉鐲旋转一圈,隨后猛然变小,嗖的一声回到了赵灵韵的手中! “那小女娃竟然也是仙师!”,目睹全程的女子有些吃惊,伸出纤细玉手遮掩嘴唇。 第191 章 炼丹阁阁主 『灵韵的法器確定不凡,之前便听说是白行爷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没想到有如此威能!』, 赵千均见到玉鐲回到赵灵韵手中才回过神来,连忙收了长剑,將妖兽收入储物袋中返回到了石桥之上。 “千均哥哥,我的法器厉害吧!”,赵灵韵虽然同样惊讶,却还是骄傲的衝著赵千均炫耀。 “嗯,確实厉害,不过先收起来吧,莫要显於人前!”,赵千均揉了揉她的脑袋,心中思绪万千, 『若不是这次有灵韵在,此番便是一场苦战。 我一直醉心炼丹,剑法已有些落后,得想办法弥补一下!』, 赵千均这般想著,赵灵韵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自然,我都藏在衣袖下面,才不会像飞云哥哥那样扛著到处跑!”,赵灵韵哼了两声,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如此便好,此番事了,却是需要將此事上报家族,”, 赵千均说到这,声音轻柔了许多, “今天怕是没有花灯了,灵韵也一同回来吧,过几日让云哥再带你来!”。 “嗯,灵韵明白!”,赵灵韵乖巧的点了点头,许是之前的兴奋劲还没过,吃饭也没有兴趣看花灯。 “走,回去了!”,將后续的事情安排给武者,赵千均便带著赵灵韵御剑而去! “仙师恩德!”,这番动作又引得城中凡人跪地祈福。 “仙师……飞了?!”,女子口中呢喃了一句,似是惊讶於赵千均的御剑飞行。 “那仙师的剑许是灵鸟所化,可乘而起!”,中年人出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修士的事,凡人又岂会知晓! “世人皆道仙凡有別,却不提仙师之前也是凡人……”,女子低声言语,眼中满是嚮往, “终有一日,我吟风月也会成为仙人,与他並肩而立!”。 “小姐该走了。”,汉子收起了双刀,脸上又恢復了之前的漠然。 “嗯,”,吟风月微微頷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四顾,眉头微蹙,“小蝶呢?”。 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丫鬟的呼喊,“小姐!”。 丫鬟快步跑了进来,有些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小姐,你没事就好!呜呜……” “好了,好了,又不是不要你了!”,吟风月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二人倒是不像主僕,像是姐妹。 “走吧,明叔!”,吟风月转过头去朝著壮汉喊了一声。 “好,我这就去准备马车!”,壮汉恭敬的行了一礼,隨后朝著远处走去。 河道又恢復了平静,四周的行人多了起来。 吟风月却抬头看著远方的府城,心中思量,对於身边的行人似无察觉。 『赵家……千均,赵千均,我记下了,来日方长,我们日后再会。』。 冷俏的面容上,朱唇轻启,嘴角微扬,似有笑意。 …… 这件事情过去了几天,也逐渐淡出了眾人的视野。 “瑾爷,此事是我失职了。”,城墙之上,赵仓朝著赵瑾弯腰抱拳,神色恭敬。 “错不在你,妖兽有神通旁身,就连修士也未曾察觉,何况是你等普通武者。”, 赵瑾拄著拐杖的手微微攥紧,一步一颤的走到了垛台前,望著下方的城街。 赵千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搀扶著他, “瑾太爷爷,这次妖兽入城也是一次警醒,不如让我和飞云哥,轮流每日沿著河道巡视一番。”。 赵瑾並没有说话,沉默的望著远方,像是在思考,过了许久才轻咳了两声,微微开口, “咳咳,你整日都需要待在炼丹阁中守著丹炉已是劳累,哪还有时间?”,赵瑾说到这顿了顿,似是终於妥协, “罢了,灵植虽多,但胜在有两人看管,挤出点儿时间还是有的,日后便让赵飞云巡视吧!”。 赵瑾也是无奈,如此小事怎能劳烦李玄,整日用神识探查,也颇为消耗灵力。 赵灵韵尚为年幼,自身之事尚不得故,如何用的? 只能將此事安排给了赵飞云。 “飞云一向粗心大意,让赵海跟著他,也能多一分保障!”,赵瑾觉得安排有些不妥,思虑再三,便决定如此安排。 正说著,远处有一道蓝色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到了城墙之上,赫然是从坊市回来的赵白行。 “瑾叔,你们怎么都在城墙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赵白行肃然的面容上多了几道皱痕。 “之前有妖兽顺著河道混入了城中,此妖兽有化泥神通,可在泥沙中遁走,就连玄太爷爷一时也无从察觉……”,赵千均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好在妖兽修为不高,有惊无险!”。 “竟有此事,確是我大意了!”,赵白行表情也严肃了不少,“我这就去灵植院,將巡查一事安排给飞云!”。 话落,赵白行便打算离开,然而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挥了挥手將赵千均唤至身前, “千均,这是我从坊市中买来的丹方,皆是一阶中品丹药!”。 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页丹方,递了过去。 “白行爷辛苦了!”,赵千均有些惊喜的接了过来,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礼。 他之前便想询问,只是並非合適场合,他便没有著急开口,却没想赵白行还记的此事。 “我还买了一些灵植种子,等成熟后刚好做你炼丹之用!”,赵白行拍了拍腰上的储物袋。 “嗯,多谢白行爷!”。 交代完丹方一事,赵白行便朝著灵植院飞去。 拿到丹方的赵千均倒是有些激动,將几片丹方拿在手中,仔细翻看了起来。 不知为何,之前提出炼丹也是为家族发展著想,现在却有些难以割捨。 许是真的有几分兴趣! “千均,你晋升一阶中品炼丹师一事,白行也和老夫说了!”赵瑾面带微笑,拄著拐杖缓缓地走到了千均面前。 他的步伐虽然有些蹣跚,但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稳, “你的付出老夫都看在眼里,老恩也曾在老夫面前多次提起。”。 赵瑾此言,听得赵千均心中一惊,隱隱有些预感。 果不其然,赵瑾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从今日起,你便是炼丹阁阁主,掌管家族丹药一切事宜。”。 炼丹阁一直都是赵恩管理的,赵千均虽然是修士,却只是醉心炼丹,並没有管理过炼丹阁。 不过也在炼丹阁中有著仅次於赵恩的地位。 “瑾太爷爷,我见识尚浅,怕是……”, 赵千均一心只想炼丹,並没有什么功利之心,想要拒绝,却被赵瑾挥手打断。 “这也是老恩的决定,我们都老了,也该给你们后辈一些机会!”,赵瑾说到这,语气严肃了一些, “就这么决定了,家族想要发展,总是需要有些新的规划才是!”。 第 192章 赵辰风 “族中灵石共计四千零一十七枚,有灵植……”,天色朦朧,东方掛了个红玉盘,议事堂中却有烛光闪动,透过窗纸似有苍老身躯伏案而写。 外面忽有钟声响动,声若洪雷,迴荡在天地之间,鸣响於屋舍之中。 “族钟响,测灵时。”,赵瑾攥著毛笔的大手微微颤动,皮肤蜡黄褶皱,附於瘦骨之上,如迎春松枝苍劲有力,又似腊冬老树迟暮將枯,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年测灵的时候了,这炎夏倒是来得紧!”。 赵瑾心中一边感嘆时光流转,岁月不饶人;一边又对测灵之事怀著期待。 “距离上次测出有灵根者都过了七八年了,灵韵都已经炼气二层了! 不知这次,能不能出个新人。”。 …… 这边赵瑾满怀期待,远在测灵院的赵白行却是一脸凝重。 “以往过去的七八年中,家族虽然出了不少武者,但有灵根者却不见身影,不知今年如何?”。 测灵院设在演武场旁边,自从赵家成为了仙族,这测灵一事也变得名正言顺了。 望著面前十几个三四岁大的小崽子,赵白行双眼朦朧,將有些模糊的目光投向其中一个孩子。 男孩儿小小的一只,站在吵闹的孩群中冷著脸,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感觉,儼然一副鹤立鸡群的模样。 那是赵铭的玄孙! 二长老赵铭,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饶是如此,赵家却从未忘记这个为家族寻找引灵石,而战死的老者。 赵洪当初的承诺依旧掷地有声,这个孩子去年刚成为武者,便受到了赵白行的关照。 即便没有灵根,家族也会倾力將其培养成九品高手。 但赵白行却並不希望他止步於此,许是又想起了那爽朗的笑声。 赵白行犹豫了一番,还是下定了决心走了过去。 “莫要紧张。”,赵白行伸出大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 男孩不语,依旧板著脸站在那里,任由赵白行抚摸著自己的头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排在男孩前面的有七八个人,一连上去了五六个都没有灵根。 站在引灵石旁的赵仓阴著脸,唉声嘆气。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的他已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 虽然身体依旧保持著健硕的状態,但那曾经刚毅的面容却不可避免地被时间刻下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仿佛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满头的青丝,也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几道雪白,点缀在他的髮丝之间。 然而,儘管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他的眼睛却依然明亮如昔,甚至比年轻时更加炯炯有神。 那明亮的眼眸,宛如深邃的湖泊。 岁月的磨礪並没有让他的目光变得黯淡,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人心。 “下一个!”,赵仓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威严。 然而测完灵的孩子却在旁边嬉笑玩闹,三四岁大小,正是玩闹的年纪,哪知道自己刚刚经歷的究竟是何等大事! 这副模样被周围的武者尽收眼底,常有人唏嘘感嘆。 十几年前自己也曾站在引灵石旁,也是这般无忧,如今回想起来,却是一把辛酸泪。 只能將希望寄予自己的孩子,然而却是儿子又孙子,不知何时家中才能出一位仙师。 只能在寂静的深夜中,感嘆命运的不公。 空有一身武者天赋,却无修仙灵根。 未成仙者,望仙而嘆; 登道途者,行未至远。 止步於半途,修仙成空梦…… “走吧。”,赵白行轻声提醒,跟著那个男孩一同来到了引灵石旁。 见到赵白行领著男孩,赵仓有片刻愣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却见赵白行微微頷首,“他是铭叔的后辈!”。 “將手放上去吧!”,赵仓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哽咽,似是有所回忆。 男孩依旧是冷著脸,不过眼睛却有些明亮。 他似乎比同龄的孩子更为早熟,已经知道了面前所经歷的事情至关重要。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赵仓,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视线。扭过了头去。 隨后便见到一只小手搭在了石头上。 灵光闪动,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穿过了清晨的雾气。 “红光如荧火,下品灵根!”,赵仓脸上是难掩的兴奋,对他来说,只要有灵根那就是仙人,就与他们这种凡人不同,值得祝贺。 “虽然是下品灵根,但日后成就未可限量。”,赵白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隨后转头对著赵仓嘱咐道, “我带他去见瑾叔,你在这里看著,莫要出半点差池!”。 “放心吧。”,赵仓点头应下,赵白行便没有停留,抱起男孩御器而去。 虽然中间路程並不远,但赵白行心中难掩激动,只想快些將这好消息告诉赵瑾。 清风拂动,吹的赵白行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男孩探出头来,看著下方飞快倒退的景象,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面无表情的脸上,明眸闪动。 …… “瑾叔!”,房门外突然传来了赵白行的声音。 里面的赵瑾早在前一刻就听到了迅猛的风声,这下听到赵白行的声音,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莫不是家中又要出修士了?!”,向来一丝不苟的的赵瑾此刻连將毛笔掛到笔架上的心思都没有了。 將其匆匆搁置在砚台上,便慌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这次有几人,可,可有你铭叔的后辈!”,赵瑾说到最后声音略有一丝颤抖,然而未等他多想,赵白行便已经推门, “瑾叔,瞧瞧是谁来了?!”。赵白航的脸上掛著笑容,轻轻晃了晃手臂上的男孩。 “辰风!”,赵瑾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快將其放下,莫要伤了他!”。 赵辰风,便是这男孩的名字。 “我收著力呢!”,赵白行笑著回应,却还是將赵辰风放了下来。 被放下来的赵辰风依旧是冷著小脸站在那里,也不言语。 “辰风是何灵根?”,赵瑾慈蔼揉了揉他的头,朝著赵白行询问。 “下品灵根。”,赵白行如实回答,嘴角含笑。 赵瑾只是例行询问,並没有轻视之意。 在没几个修士的赵家,有灵根便是天大的喜事。 “不错,日后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仙师!”。 …… 第 193章 以器御兽 隨著最后一道钟声响起,宣告了赵家这次测灵结束。 结果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十三个孩子,只出了辰风这个修士苗子……”,赵白行听著赵仓送来的消息,皱了皱眉。 “有灵根者百里挑一,这次能出一个辰风,老夫便知足了。”, 赵瑾倒是看得开,一手攥著拐杖,另一只手揉了揉赵辰风的脑袋, “白行,老夫老了,辰风修行的事就交给你了,好生对待,莫要让他误了修行!”。 “放心吧,瑾叔。”,赵白行宽大的手掌放在了赵辰风有些瘦弱的肩膀上,俯身低头轻语, “走,和我去修炼院吧!”。 赵辰风不语,只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观察了许久,赵白行也摸清他的脾气,小傢伙似是很抗拒別人抱著。 赵白行索性也不再抱他,在前面带路,赵辰风板著小脸跟在后面,一大一小就这样朝著远处走去。 …… “飞云哥哥,快看,我的玉鐲亮了!”, 修炼院中,赵灵韵端坐在地上,高高扬起小手,將玉鐲凑到了赵飞云面前,语气中带著一丝炫耀之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赵飞云拄著长枪,俯身而视,眼眸微明,似要瞧个仔细,“这玉鐲真有你们说的那般厉害?!”。 “那是当然,”,赵灵韵率先出声,双手叉腰,稚嫩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 “那大壁虎就是我用法器降服的!”。 赵飞云摆出一副大小眼的表情,瞥了一眼赵灵韵的玉鐲,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千均。 “確实是她降服的。”,赵千均看出了他的质疑,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炼气二层不费吹灰之力就灭杀了一只炼气三层的妖兽,这玉鐲也太强了!”,赵飞云露出一副奸笑,朝著赵灵韵挑了挑眉。 “你想干什么!”,赵灵韵像是炸了毛的小猫,连忙將玉鐲护在怀中,“这是白行爷爷给我的!”。 “我就想试试玉鐲的威力,你这么防著我干嘛,难道你飞云哥会抢你的宝贝不成!”,赵飞云露出一副心痛的模样。 赵灵韵却摆出一副肯定的样子,將玉鐲死死的护住,撅起小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点了点头。 看著面前一大一小两只活宝,赵千均以手扶额,摇头嘆息。 二人正这般嬉闹,赵灵韵的玉鐲却猛然发出一道耀眼的褐色光芒。 伴隨著光芒显现,一只巴掌大小的鼉龙灵躯浮现在了半空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三人一时都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情况,”,赵飞云眼角抽动了一下,有些惊愕的微微张嘴。 “这玉鐲之前像是吸收了那妖兽的兽魂。”,赵千均心中隱隱有些猜想,“这莫不是一件摄魂的法器!”。 “摄魂?”,赵飞云明显更加的迷茫了。 “灵韵,不如你將灵力灌入进去,看看有什么反应?!”,赵千均此刻的面容带著几分严肃认真。 “啊,噢!”,赵灵韵也反应了过来,规规矩矩的盘膝而坐,以便更好的將灵力灌入进去。 在赵飞云二人有些好奇的目光中,赵灵韵取下玉鐲,將其置於身前。 隨后双手掐动法诀,朝里面灌入蓝色灵力。 只见那玉鐲上空再次浮现出鼉龙虚影,通体褐色,略有几分空透,应该是土行灵力显化而成。 隨著赵灵韵的灵力灌入玉鐲,几道蓝色灵力化作涓涓细流,从玉鐲中涌出,盘旋而上,缠绕在鼉龙虚影上。 蓝色灵力轰然震盪,猛然化成了数条锁链,牢牢的禁錮住了鼉龙虚影。 锁链缠绕在了它的四肢和身躯上,任由鼉龙如何咆哮挣扎也无济於事。 隨著赵灵韵最后一道法诀打出,那由蓝色灵力化作的锁链猛然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一丝丝蓝色灵力从锁链上释放出来,缓缓朝著鼉龙虚影中渗透。 那一丝丝蓝色灵力宛如游动的灵蛇,在鼉龙的虚影中游走,竟然將虚影中褐色灵力逼了出来。 蓝色灵力不断渗透,很快就覆盖了整个鼉龙虚影。 隨著鼉龙体內最后一丝褐色灵力消散,整个虚影绽放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 之前还咆哮挣扎的鼉龙虚影,此刻安静了下来,少了之前的几分灵动,原本褐色的虚影也变成了蓝色。 “这……就成了?!”,赵飞云看著眼前结束的一幕,有些摸不著头脑。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也皱了皱眉,似乎也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见到赵灵韵並没有停下动作,他便也没有开口。 一直朝玉鐲中灌入灵力的赵灵韵似有所感,下意识的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那玉鐲上猛地迸发出一道耀眼的蓝光,瞬间將整个庭院都照得亮如白昼。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人猝不及防,身旁的两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光芒刺得双眼生疼,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 伴隨著那道蓝光的闪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一只体型巨大、威严凶悍的鼉龙如同一座小山般猛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只鼉龙身躯庞大无比,足足占据了半个庭院的空间。 仔细看去,这鼉龙是由纯粹的灵力幻化而成,它的每一片鳞片都闪烁著蓝色的光芒。 一股炼气三层威压如狂风暴雨般席捲而来,掀起了一片汹涌的气浪,吹的四周门窗大开,咣当作响。 “这……”,赵飞云两人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 这气势,显然不只有震慑敌人那么简单,眼前的这只鼉龙是实打实的存在,一只由灵力幻化而成的妖兽! “原来如此,这玉鐲竟然是这般使用的!”,赵飞云摸著面前鼉龙的身躯,心中也是多有震惊。 “玉鐲收魂,灵力炼化,以器御兽!……这才是这玉鐲真正的用途!”,赵千均伸手撑著下巴,思索道。 二人还在一旁感嘆,赵灵韵却开始尝试用玉鐲控制面前的妖兽。 她虽然年纪尚小,却也听明白了赵千均的解释,心中玩心大起。 手中法诀打出,面前的鼉龙果然有所行动。 摆动了一下脖颈,在三人面前缓缓的俯下了身子。 “好,好厉害!”,赵灵韵略显惊讶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喜。 第 194章 离开 “什么动静?!”,听著修炼院中的响动,走到门口的赵白行皱了皱眉,猛的推开了院门。 率先映入眼前的便是那庞大的鼉龙,赵白行几乎是下意识的摸向了別在腰间的战刀。 “白行爷爷,快看我变出的大壁虎!”,爬到鼉龙身上的赵灵韵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去,脸上掛著无邪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赵白行听到赵灵韵的声音,这才发现眼前的妖兽似是灵力所化,悬著的心也放下了。 “白行爷,这便是那日的泥鼉龙,妖魂被赵灵韵用玉鐲所拘,今日阴差阳错之际方才炼化,……炼化后便是现在所见之景!”, 赵千均收起了笑容,快步走过去解释道。 “那玉鐲竟有此番威能!”,赵白行闻言,脸上倒是生出了几分欣喜,抬头又看了一眼,“这玉鐲倒是我赵家机缘!”。 赵白行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再仔细端详一番,却被赵飞云的话打断,“白行爷,这小傢伙是谁?!”。 他这才想起了跟著自己来的赵辰风,忙不迭的扭头看去。 就发现小傢伙已经被赵飞云抱在了怀里,冷著小脸面无表情的看著院中的眾人。 既没有畏惧,也没有好奇,活像一个刻出来的木雕。 “这是辰风,算是你们的侄子,”,赵白行快步走了过去,將小傢伙接了过来, “日后也要跟著你们一同修行”。 难得见赵白行一脸严肃,赵飞云见状,也不敢再像往常一样肆意妄为,连忙收敛了不少。 双手紧握著长枪,笔挺地站在那里,双眼却有些好奇地透过赵白行,探头打量著赵辰风。 赵千均也不例外,他同样上前走了几步,来到离赵辰风较近的地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朝著赵辰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白行爷爷!”。 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小巧玲瓏的身影正从鼉龙背上急匆匆地爬下来。 赵灵韵也发现了地上的小傢伙,她的动作十分敏捷。 很快就来到了赵辰风的面前,她的脸上洋溢著天真灿烂的笑容,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对这个小傢伙充满了好奇。 “他也是修士吗?”,赵灵韵刚刚说出这句话,便突然伸手,学著之前眾人的样子捏了捏赵辰风的小脸。 赵辰风几乎没有丝毫防备,等反应过来时,那只邪恶的小手便已经收了回去,与此同时却传来了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好软!”。 话落便见到她笑著张开双臂,似乎像学眾人一样將赵辰风抱起。 赵辰风冷漠的小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慌乱,朝后退了几步,躲过了赵灵韵的“追击”。 扑了个空的赵灵韵,抽了抽小鼻子,不满的撅起了小嘴。 “灵韵,你现在是长辈了,莫要欺负他。”,赵白行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赵辰风的肩膀以示安慰, “莫怕,这是你小姑。”。 赵辰风不语,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著赵灵韵。 “千均,你带著他找个房间住下,待到明日,我再来教他修行!”,赵白行看了一圈,还是將赵辰风交给了赵千均。 赵辰风才锻体二层,想要踏上修仙之路,怕是还要在经歷个四、五年。 安排好赵辰风的事情,赵白行便匆匆赶回了灵植院。 赵千均也回到了炼丹阁。 偌大的修炼院中,只剩下赵飞云还站在那里。 看著远去的赵白行和赵千均,又转头看了一眼在院中玩耍的赵灵韵,心中竟有些莫名的空落。 …… 入夜,月升中天,玉盘掛天穹洒下银白光辉,整个玄蛇城都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之中。 府城的城墙上多了两个人影晃动,有巡查武者提灯靠近,在看清人后又匆匆从旁边经过。 “这么晚站在这里干什么?”,赵海几步走到了垛台前,衝著旁边站著的青年笑了笑,脸上多了几道皱纹。 “巡视城池。”,赵飞云双手撑著垛台,身躯微微前倾,將面容隱藏在黑暗之中。 “下午的时候不是巡视了一遍吗,这么晚了,怎么又来!”,赵海笑著隨和,问的不经意。 “海叔,我静不下心来!”,赵飞云突兀的开口,声音不似之前的欢快明朗, “白行爷管理家族,千均为家族炼丹,每个人都有事做,唯独我整日玩乐,无事可做!”, 赵飞云说到这顿了顿,赵海欲开口,却又听赵飞云继续说道。 “我想做好一件事,到头却一事无成,还让长辈操碎了心。”。 “飞云,你最想做什么?”,赵海听出了他的情绪,开口询问。 “不知道,也许是想像玄祖那样强大,庇护整个家族!”,赵飞云说到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声音冰冷了许多, “洪太爷的仇我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 从炼气开始,我便努力修行,虽性有跳脱,修炼却未曾有丝毫懈怠! 白行爷说墨家受到风家庇护,赵家不能与其起衝突,那我便努力修炼,修到那筑基之境!!”。 赵飞云的声音忽的戛然而止,四周又归於了寂静。 “离开吧!”,赵海的声音忽然响起,短短三个字让赵飞云一时有些错愕, “什……什么……”。 “离开家族,出去走走!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家!”, 赵海走到了他的身旁,扭过头去望著他,面色平静,目光深沉,不似说笑, “飞云,你生来便和我们不一样!”。 赵海抬头看向远方,一句一顿, “我们是狼,狼群居而活;而你偏偏就如同你的名字一般,是孤飞的雄鹰。”。 “赵家是你用来遮风挡雨的山崖,外面的天地却是你展翅的地方!”。 “出去歷练一番吧,久居山崖之上,只会束缚你的羽翼!”。 赵海说了许多,赵飞云却有些沉默。 “我走了,赵家怎……”, “赵家不只有你一个人!”,赵飞云还有些犹豫,却被赵海绝然打断, “赵家有白行叔,有千均,有灵韵,有玄祖,还有我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明白了……”。 …… 这一夜,漆黑的天穹划过一道流光,破开云层,朝著远处遁去。 这一夜,头髮有些花白的赵海立於城墙之上,抬头看著远方天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这一夜,夏风吹进北城门,蝉鸣落入万户家。 …… 第 195章 偷丹药 “再怎么晚,以往这个时候也该来了!”, 灵植院中,忙碌了一阵赵白行挺直了身躯,抬头看到院门外,却始终见不到赵飞云的身影。 正准备放出神识探查一番,耳边却突兀的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不用等了,飞云已经离开了。”。 寻声望去,就见到赵瑾拄著拐杖在赵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走了?”,赵白行先是一愣,隨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什么时候走的,也不和我说一声。” “昨天晚上,和赵海告的別。”,赵瑾拄著拐杖踱步了两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明眼人都看出了他眼中的担忧之色。 “我知道那小子待不住,没想到真走了。” 赵白行倒是长嘆了口气,將心中的忧虑吐了出来, “瑾叔不必担忧,飞云有炼气六层的实力,又精的很,不会有事的!”。 赵瑾微微頷首,也不再多言,只是又嘱咐了赵白行几句, “飞云一走,灵植院的事便压在了你一个人的身上……”,说到赵瑾这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虑, “赵灵韵也不小了,日后便带著她一块管理灵植吧,这些事总得有人分担!”。 赵白行没有拒绝,赞同的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挑本木行功法给她,等她练会了,便让她来管理灵植!”。 …… 此刻的赵灵韵正待在湖院中玩耍,並不知道赵飞云走后给她留下的重担。 玉鐲的使用对她来说更加的得心应手,此刻的她正骑在鼉龙身上,在湖中愉快的畅游。 “好好玩!”,赵灵韵欢腾的笑声充斥了整个院子,鼉龙载著她在湖面上驰骋。 坐在后面的赵辰风,那张原本冷漠的小脸此刻却充满了慌张。 他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扣在鼉龙凸起的甲壳上,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著,似乎只要稍微一鬆手,他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甩下去。 “小……小姑。”,赵辰风的声音细若蚊蝇,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这已经是他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於鼓起勇气说出来的一句话。 赵灵韵正沉浸在与鼉龙玩耍的快乐中,突然听到了赵辰风的声音,她像触电一样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赵辰风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你说话了!”,赵灵韵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她扑闪著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对赵辰风开口说话这件事感到非常惊讶。 赵辰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几步,远离赵灵韵。 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赵灵韵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在了怀中。 赵灵韵开心地揉捏著赵辰风的小脸,就像在摆弄一个可爱的布娃娃。 赵辰风的小脸被揉捏得变形,他拼命地想要挣脱赵灵韵的“魔掌”,嘴里不停地喊著,“小姑,快放窝下来,窝要回去!” 可是,赵灵韵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赵辰风的呼喊,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继续揉捏著赵辰风的小脸,“好软,好可爱!”。 …… 炼丹阁內,一排排药柜整齐地排列著,仿佛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每一个药柜都被精心地標记著各种草药和丹药的名称。 这些药柜不仅数量眾多,而且设计得非常巧妙,使得整个空间显得宽敞而有序。 在这个繁忙的地方,不时有药童穿梭其中。他们身著统一的青色长袍,脚步轻盈,手中捧著各种草药和炼丹器具,显得十分忙碌。 然而,儘管这里人来人往,但却没有丝毫的嘈杂声,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药童们低声交谈的声音,整个环境显得异常寧静。 一个鬍子花白的老者端正的坐在柜檯前。 许是年纪大了,天暖使人乏。 老者望了一眼在药柜旁忙碌的药童,在確定一切井然有序后才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关上了眼。 不一会便鼾声如雷。 柜檯下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慢慢伸了上来,宛如一只灵动的小兽。 这只小手白皙而纤细,指关节处还带著几分稚嫩的圆润。 它在柜檯上开始了左摸右找的探寻之旅,那动作轻柔却带著一丝急躁,似是怀揣著某种神秘的使命,在寻觅著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柜檯前,是一大一小两的身影。 小的端正的站在一旁,睁著大眼睛看著旁边的女娃,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两只小手放在两侧,手指却无意识的揉动著。 小女娃却是一脸欢喜,兴奋地踮起脚尖,高举手臂,小小的身子努力地向上伸展著,双手撑在柜檯上,整个人显得有些吃力,但眼神中却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身形在柜檯的衬托下显的有几分矮小。 “找到了!”稚嫩的女声清脆地响起,那声音犹如山间清泉般悦耳动听。 她似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引起周围其他人的警觉,每一个字都带著小心翼翼的谨慎和难以掩饰的兴奋。 女娃抽回了手臂,小手上却多了一个玉瓶。 “小姑,你拿丹药做什么?”,闻著玉瓶中的药香,赵辰风抽动了一下小鼻子,心中有些疑惑。 好不容易从湖院逃出来,赵灵韵却又把他拉到了这里。 “吶,给你!这个可好吃了!”,赵灵韵从玉瓶中倒出了几粒丹药,不由分说的塞到了赵辰风手中。 赵辰风有些懵的接了过来,抬头看去,却发现赵灵韵將玉瓶中剩下的丹药一股脑的倒入了口中,像是怕別人爭抢。 “你怎么不吃!”,(嚼嚼嚼),赵灵韵鼓著小脸像极了一只小仓鼠。 赵辰风看了眼手中的丹药,又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这个好好吃,以前都是飞云哥带我来吃的,”, 见到赵辰风举著手中的丹药没有动作,意犹未尽的赵灵韵眼睛一亮,装作不在意的伸手从他的手中拿了一粒,隨后快速塞进自己嘴中, “今天找不到他了,不然还能吃到更好的!”。 赵灵韵说完紧紧盯著他手中攥著的仅剩的几粒,大眼睛中满是算计——要不再拿一颗?! 想法一出,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眼瞧著自己的手快碰到了,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灵韵,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声音刚落,赵灵韵只觉很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离丹药越来越远,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著急之色。 第 196章 月明谷 来人赫然是赵千均。 將赵灵韵从地上捞起,他一眼就看到了其手中拿著的玉瓶,皱了皱眉, “是药三分毒,岂能隨便乱吃!”。 许是刚刚炼完丹,赵千均身上还有淡淡的药香。 赵灵韵嗅著药香打了个喷嚏,隨后委屈巴巴的扭过头来,“千均哥哥,我知道错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赵千均又气又笑,只能无奈的笑著摇了摇头,將她放了下来。 “千均哥哥,飞云哥呢?他都一天没找我玩了”, 被放下后,赵灵韵乖巧的將玉瓶交给了他,隨后便打听赵飞云的事。 “云哥出去歷练了!”,赵千均回想著早上从赵白行那里得来的消息,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赵飞云不在,他竟然一时有些不適应。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赵灵韵脸上露出了几分著急,仰著头看著赵千均。 “等你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赵千均伸出大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目光却转向一旁的赵辰风, “辰风,你小姑有些顽劣,若是有什么地方照顾不了你,便来我这里吧!”。 赵辰风还没有说话,一旁的赵灵韵却冲他投来了可怜兮兮的目光。 “小姑……”赵辰风的声音略微低沉,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但很快他便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小姑很好,我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面容依旧如往常一样冷淡,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让人难以窥视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赵辰风愿意跟著赵灵韵,赵千均也不好多说。 有赵白行教导,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小风快走,我们去找玄祖玩!”,说完话,赵灵韵很快便从没有赵飞云的悲伤中走了出来,拉著赵辰风朝远处跑去。 赵千均走出阁门,目送著两人消失在拐角,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院中欢笑依旧在,不是当年那少年。 …… “山中灵植,各种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炼丹,来者自备药材!……”, 夜深过半,清冷的月光越过遮蔽两侧的山崖,照射在谷地之中。 谷地之中屋舍林立,即便是夜晚也依旧热闹。 谷地的一角,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隨意的坐在地上。 破了几个洞的麻袋平整的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的摆著一些灵植。 偶尔有几个人行道过,隨意瞥了一眼便摇头离去。 “老前辈,你这些灵植都是寻常之物,怕是少有人能够看上。”,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老者抬头看去,就见到一白衣青年蹲在他的摊位前,咧著嘴衝著他笑。 其背后似乎背著兵器,通体纤长,用布条裹了一圈儿又一圈,像是一桿长棍。 老者也不恼,有人来说话,便笑呵呵的迎上去, “唉!老朽又岂会不知?”,老者嘆了口气,伸手將摊位上的有些杂乱的灵植一棵棵摆好, “奈何吾已然年迈,寻常之物尚且得之不易,如何寻其他天材地宝?”。 “唉~,散修都难啊!”,白衣修士看出了他的戒心,也跟著嘆了口气,装作不经意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歷, “在下原本曾是清风山散修,因为得罪了世家子弟,只能逃到了此处,当真是落魄至极。”。 “原来是清风山坊市的道友,难怪如此面生,失敬了!”,老者衝著他抱拳拱了拱手。 “老前辈这是何意,同为散修,何必如此多礼。”,白衣修士连忙回礼,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老前辈,此处是何地,离清风山有多远,在下走的匆忙,实在是无心顾忌这些,如今忽的想起,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前辈什么都谈不上,叫我陈老头便是!”, 聊了一会,老者便放下了戒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与他说了起来。 “此地唤作月明谷,也是这长风山脉中的一处炼气坊市。 虽然依旧受著世家的管辖,却也有著诸多散修在此生活。”。 “月明谷,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应景!”,白衣修士忽的抬头看了一眼月光下明亮的四周,感嘆了两句。 “是啊,也算是个好住处!”,老者紧了紧自己的衣釤,身形前后摇晃,似是在回想著以前的过往, “老朽住在这里八十年了,当初这个地方的名字还是孙家起的。”。 “孙家,可是那筑基孙家?!”,白衣修士疑惑开口。 “不错,就是那孙家,”,老者点了点头继续补充了几句,“此地背靠孙家,自然是受孙家管辖!”。 “倒是与清风山有些相似,不过管辖那里的是林家和黄家,在下的功法便是从那林家的功法阁中买的!”,白衣修士蹲了许久见四下无人,索性也坐了下来, “价格还算公道,可惜只有半部,不知这明月谷中可有卖功法的地方?!”。 “自然是有的,”,老者笑了笑,眯著眼辨认了一番方向,最后伸手指向一处地方开口道, “那里便有一处功法阁,也是筑基世家所建,里面有不少功法,说不准啊,你还能从那里买到另外半部哩!”。 “如此甚好,”,白衣修士闻言面上也多了几分激动, “我正愁没有后面半部,日后该如何修行,老前辈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件麻烦。”。 “说不上帮忙,赶明日往前走两步,你也就看到了。”,老者笑著冲他摆了摆手,並没有揽功。 “不知前辈可曾在里面买过功法,价格如何?”,白衣修士下意识的抓了抓两下,身上的衣衫像是有些囊中羞涩。 “老朽未曾去过清风山,也不知那里的功法价值几何,”, 老者回想著之前的经歷,“不过此阁的功法价格倒是公道,你无需担心。”。 似是想起了白衣修士刚才的举动,老者说完又补充了两句, “此处山林密集,里面少不了有些天材地宝,你若是囊中羞涩,可从中采些到不远处的执事处售卖。”。 说到这他又微微前倾身躯,將一只手遮在了嘴边,低声说道,“不过这执事处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价格压的很,倒不如找个地方摆摊售卖。”。 第197 章 游龙戏虾 山林幽深静謐,阳光在树影中摇曳。 这是靠近长风山脉的密林,里面凶险,可能会遇到出没的妖兽,却也有著机缘! 几道灵动的身影宛如鬼魅一般在林间穿梭起落。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周身气血翻涌。 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地藉助著周围的环境,或是粗壮的树干,或是低垂的枝叶。 在他们的前方,一只花纹巨蜥正迈著它那健硕有力的四肢,在地面上迅猛地奔跑著。 这只巨蜥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著青色的鳞片,在略显昏暗的山林中,並不突兀。 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在地面上踩出一道明显的爪印。 似游鱼在这广袤无垠的林海之中飞窜前行。 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疾风,草屑被高高溅起,如同细密的雨点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小姐,这畜牲跑得如此之快,再追恐生变故!”,壮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其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他的双眸微凝,紧紧地盯著前方的巨蜥。 隨著他们的追逐,前方的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使得这片山林显得愈发昏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但这微弱的光线並不能照亮整个山林。 这里显然已经是山林的深处,周围的环境变得陌生而又神秘。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似有妖兽潜伏。 “明叔,一定要將它拦下!”,吟风月的声音响起,语气略带了一丝强硬! “我有预感,这只凶兽定然有我想要的东西!”。 话落,她猛然弯弓搭箭,箭尖直指前方的花纹巨蜥。 刺耳的破空声划过耳过,利箭拖著赤色焰尾破开千重枝叶径直的朝著花纹巨蜥射去! 花纹巨蜥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它的动作稍稍一滯,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它那两只颅顶眼,迅速转动一圈,將视线直直地投向后方。 一支疾驰而来的利箭在它的眼中急速放大,仿佛要衝破它的眼球。 “呯”的一声巨响,利箭如流火般射向花纹巨蜥,落地之处瞬间炸裂开来,泥土四溅。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花纹巨蜥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它猛然跃起,侧身一闪,惊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箭。 或许是因为爆炸產生的烟尘迷住了它的眼睛,花纹巨蜥的前肢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拂去眼前的障碍物。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红光突然在烟尘中闪动,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般引人注目。 一支突如其来的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洞穿了花纹巨蜥的头颅。 “成了!”,壮汉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密汗,另一只手中还攥著一把长弓。 “多谢明叔!”,吟风月顾不得收拾额头前粘连的碎发,將手中长弓扔给別人,便拿起匕首走了过去。 “小姐,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壮汉有些不放心也一同跟了过去。 吟风月似乎有些等不及了,蹲下查看了一番,见这凶兽死的不能再死了后,才鬆了口气,將其翻过身来,用匕首划开了它的肚皮。 猎完凶兽,无所事事,其中有个人想要走近看的仔细些,才刚动了两步就被壮汉瞪了回去。 壮汉立身在侧,声音低沉洪亮,“看什么看,还不到四周警戒。”。 那人悻悻离去,其他几人也分散了开来。 见到这些武者散去,壮汉皱起的眉头,这才有些舒展。 瞥了一眼还在给花纹巨蜥“开膛破肚”的吟风月,又立刻收回了视线,站在一旁警戒。 他是唯一知道吟风月这番动作原因的人。 此处与山脉相接,偶尔会生出一些天材地宝。 这些天材地宝,凡人难以寻觅,却可以吸引凶兽。 以往也有人在猎到的凶兽肚子中发现灵宝,但这也是少有,壮汉並不看好。 又等了一会,吟风月站了起来,面色平静。 “有吗?”,壮汉忍不住开口询问。 吟风月下意识的攥紧了左手,右手上的匕首上还滴著血珠。 她转过头去,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却藏著惊喜之色,衝著他微微頷首。 壮汉瞥见了她攥紧的左手,心中立刻会意。 “天色不早了,先回城镇吧!”,壮汉也不再多问,抓起地上的花纹巨蜥扛在了肩上。 瞥了一眼在四周境界的眾人,朝著吟风月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吟风月明白,带出来的这些人虽然皆是家族之人,但难免会有人生出別的心思。 “明叔,你派几个信得过的看好刚才那几人。”,吟风月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双眸明动。 …… 月明谷, 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仿佛有一头巨大的野兽正在奔腾,它的脚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声音如此之大,以至於整个山林都被惊动了,鸟儿惊飞,野兽逃窜。 隨著这声巨响,山林中的树木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那些粗壮的大树,平日里看起来坚不可摧,此刻却像是纸糊的一般,纷纷断裂倒地。 它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甚至直接砸在了其他树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木屑四处飞溅。 烟尘飘散,两队巨钳破开烟尘露了出来,伴隨著一声嘶吼,一只足足有数丈长的妖蝎显露而出。 张牙舞爪,挥舞的巨钳咔咔作响! “千均不在,小爷我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妖兽!”,赵飞云立身树冠之上,手握长枪,居高临下的望著这只妖蝎。 妖蝎似乎被激怒了,炼气四层的实力猛然爆发而出,朝著前方挥动巨钳。 巨钳破空而来,发出尖锐的空气摩擦声,似有千钧之力,能够钳断金石。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妖蝎的巨钳就钳上了树干,巨大的力道让粗壮的树干猛然变形,轰然倒地。 赵飞云周身的灵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翻涌著,他顺势而动,手中的长枪猛然刺出! 长枪在空中急速飞驰,带起一阵狂风,枪尖处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条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俯衝而下,直扑妖蝎的面门! 感受到水龙带来的巨大压迫,它那对挡在面前的双钳,此刻竟然如同陶瓷一般脆弱,在水龙的衝击下,咔嚓一声,应声而碎! 赵飞云炼气六层的威压在这一刻全面爆发,那强大的气势如同山岳一般压在妖蝎身上,纵然这妖蝎身躯庞大,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在浅滩中挣扎的游虾罢了。 仅仅一个照面,凶猛的水龙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妖蝎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妖蝎在空中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它那利足在空中胡乱踢蹬著,试图將自己的身躯翻转过来。 然而,赵飞云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猛然抬臂,凶猛水龙在半空中猛然抬头,直直地冲向云霄! 在云雾中翻涌著,庞大的身躯在云雾的遮掩下若隱若现,仿佛一条真正的巨龙在云海中嬉戏。 突然间,水龙衝破了云层,如同一颗蓝色流星一般,俯衝而下! 伴隨著阵阵龙吟,下方的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而那妖蝎的身躯,也在这股强大的衝击力下,猛然被截成两段! 第 198章 术法——天地为炉 轰的一声巨响,凶猛的灵力在聚灵阵中翻涌,隨后如涟漪般猛然扩散开来! “好大的风!”,站在不远的赵灵韵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在面前胡乱的挥动,想要將这灵力波动驱散。 去的好像是被吹的后退了几步,如受伤的小狗一般躲到了赵白行身后,抱著赵白行的小腿,探出脑袋,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 “白行爷,窝要被吹走了!”。 “哈哈哈哈。”,见到好这副模样,赵白行洒脱的笑了笑,运转周身灵力挡在了前方,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飞云之前突破到炼气五层时,他虽然不在场,但似乎並未有如此气势!千均这番场景却是如何?』。 赵千均的突破似乎並未结束,汹涌的蓝色灵力犹如水浪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拍打在四周。 赵千均的脸上皱起了眉,似有所感,双手运行之间,丹炉竟猛然从他腰间的储物袋中飞了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之上。 “这,莫不是在祭炼本命灵兵!”,站在阵外的赵白行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 他倒是在江家的书籍中见到过类似的记载,悟性非凡者会在悟出术法时祭炼自己的本命灵兵! 本命灵兵超脱了法器的范畴,会隨著使用者的修为而提升品阶。 但修士一旦祭炼出了本命灵兵,便意味著日后的所悟的术法皆与灵兵相关。 如今赵千均將自己的丹炉祭炼成了本命灵兵,赵白行不知其究竟是好是坏? 若是日后悟出的术法皆与炼丹有关,赵千均日后又该如何应敌?! 赵白行想不明白,却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看著。 隨著赵千均舞动双手,悬浮在半空中的丹炉忽然碎裂,一口鲜血猛然从他口中喷出。 这一幕落到赵白行眼中却让他心惊肉跳,『难不成失败了?』。 还未等他细想,丹炉的碎片便隨著縈绕在赵白行周身的灵力流转,那突出的鲜血也缓缓混入其中。 隨著赵千均再次打出一道法诀,縈绕在他周身的蓝色灵力,猛然在他面前匯聚成了一团水球。 水球由一股股灵力凝聚而成,不断旋转融合,越压越小,最后猛然炸裂开来,水花四溅。 一件散发著蓝色灵光的丹炉,映在眾人眼前。 气息凌厉,竟然隱隱有黄阶中品威能! 起初丹炉只有拳头大小,隨著赵千均打出一道又道法诀,丹炉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到了他的眉心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赵千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成功了?!”,赵白行收起了护在周身的灵气,等待著赵千均从阵法中走出来。 赵千均似乎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捏出一道剑指,点在自己的眉心之上。 便忽然看见自己神魂端坐其中,旁边有一件蓝色小炉环绕,忽的轻笑了两声, “练剑十三载,一朝悟道途;丹炉凝神魂,方见吾本心!”。 他颇为洒脱的站起身来,看著等待在阵法外的两人,微微一笑,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见到赵千均走过来,赵白行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询问有没有伤到根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却忽然见到赵千均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佩剑,双手奉到了赵白行面前。 “千均你这是……”,赵白行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心中担忧之色更甚。 “白行爷,晚辈如今炼出本命灵兵,如今这长剑怕是用不上了,与其放在身边,不如將其交还於家族!”, 赵千均自然也知道本命灵兵一事,心中也有了决断。 “唉~也罢,既然是你自己的决断,那便由著你吧!”,赵白行將长剑接了过来,在手中摩挲了一番后,收进了储物袋中。 將长剑收了起来,赵白行左右犹豫了一番,还是开了口,“千均,飞云悟出的是一道枪法,你悟出的……”。 “是丹道之术!”,赵千均脱口而出,似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又急忙补充的,“也算一门攻伐之术!”。 “这……”,赵白行倒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何术法,可否给老夫展示一下!”。 赵千均点了点头,目光如炬。 见到赵千均如此自信,赵白行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既然如此,便去外面的山林试炼一下吧!”。 赵白行並不知道他这门术法有多大的威力,不过保险起见並没有让他在家族中施展。 赵千均点了点头,隨后便跟在赵白行后面朝著远处飞去。 两个人似乎都很著急,把赵灵韵晾在了一旁,即便是走了也没有想起。 看著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赵灵韵站在空地上,仰著头,撅起的小嘴可以掛一个油瓶。 吱呀,一道轻微的木轴声响起,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刚刚结束完修炼的赵辰风走了出来,揉了揉有些朦朧的眼睛,即便是这时小脸也依旧冷漠。 他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刚一拿开挡住视线的小手。 便忽然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身上,不明所以的他转过头去,刚好与赵灵韵明亮的大眼睛对视。 心中顿时生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小姑……”。 …… “就在这吧!”,赵白行来到了一处山林上空,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停了下来,“千均,此处没有什么人,就在这里施展术法吧!”。 赵千均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找了个合適的位置,掐动了法诀! 隨著一道法诀打出,一道蓝色灵光猛然从他的眉心飞出, “去!”,赵千均轻喝一声,丹炉猛然飞向空中。 天地为炉!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打出,一股凶猛的气势猛然爆发而出。 丹炉碎裂,化作一道道流光散落四周。 一旁的赵白行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巨大的屏障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惊愕地抬起头,凝视著这道屏障。 只见其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湛蓝色彩,宛如直通天际的高墙,將方圆千米的范围完全困在了其中。 在那方圆千米的区域內,云层如怒涛般翻涌,蓝色的灵光將其染成了一片汪洋。 而在这片蓝色的海洋中,几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声骤然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兽在咆哮。 隨著龙吟声的响起,四只庞大无比的龙头猛然衝破云层,出现在赵白行的视野之中。 张牙舞爪,对著下方的山林发出阵阵嘶吼,声音响彻云霄,让人胆寒。 就在这时,赵千均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赵白行耳边炸响:“炼!”。 隨著这声喝下,那四只龙头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猛然张开了它们的狰狞巨口。 剎那间,一股又一股蓝色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源源不断地流淌在那道巨大的屏障之中。 那被困在方圆千米范围內的一切,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那树木花草,在碰触到那蓝色的灵力之后,都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一般,猛然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赵白行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那里有些失神! …… 第 199章 交易 “一阶中期的地蝎?我没看错吧!”, “这位前辈怕是有炼气后期的实力了!”, 赵飞云將身躯掩在黑袍之下,戴了一顶斗笠,以布遮面,听著街道上的窃窃私语,不做理会。 拖著庞大的地蝎,自顾自的朝著执事处走去。 有胆大之人挤过人群,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个仔细,却被赵飞云瞪了回去。 他轻哼一声,炼气六层的威压朝著在场的眾人席捲而来。 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有人畏惧他的威压。 少有散修都修到炼气六层,大部分修士没有背景和资源,只能止步於炼气初期; 也有人忌惮他的实力,认为他如此高调,定有后手。 见到眾人被震动,赵飞云伸手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將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下。 出来匆忙,他只带了一柄长枪。 抬眼看了看前方,回想著老者和他说的话,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身后忽的传来了两道气息,让他心中一沉。 扭头看去,就见到人群中有两道身影,虽然在他转头时移开了视线。 但赵飞云却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一个炼气六层,一个气息稍强,应是炼气七层。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不知是不是一伙的。 总有人利益薰心,赵飞云不做理会,任其吊在自己身后。 坊市受筑基世家管辖,没人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 走了一会,一座占地广阔的三层阁楼出现在他的面前。 仰头看去,上面正掛著执事处的牌匾,赵飞云朝里面望了一眼,隨后便走了进去。 他的到来,吸引了里面不少人的目光,拖著如此大的妖兽,想不注意都难。 “这位道友,可是来此交易妖兽?”,站在柜檯中的中年修士笑著走了过来。 他似乎是在这有些年头了,见多了这副场面,对赵飞云这番举动並不意外。 “带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赵飞云语气有些强硬。 “这是自然。”,中年修士笑了笑,对他的强硬態度毫不在意。 来者是客,更何况前面的这位散修实力不凡。 “道友,请!”,中年修士走到楼梯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转头对著旁边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会意,站到了妖兽旁边,看管了起来。 走上楼梯的赵飞云转头看了一眼放在下楼下的地蝎,又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旁的两道身影冷哼一声。 他倒是不担心,执事处的人会吞了他的妖兽。 都是生意人,若是如此霸道,还有谁敢来执事处交易。 见到赵飞云上了楼,二人几乎同时皱起了眉,明白这是被觉察到了。 一人识趣,转身离开。 独留那炼气七层的散修站在那是目不转晴的盯著楼梯,似是在等待。 “道友,请坐。”,中年修士將他领到了一张茶案前。 茶案上已经有人摆好了茶水,中年修士坐在他的对面,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將一杯茶水推到了他的面前。 “喝茶的事先等一下,不如聊一下交易的价格。”,赵飞云看著推过来的茶水,並没有伸手的意思。 此刻的他只想交易完走人。 “自然,”,中年修士脸上笑容不减,举到嘴边的茶盏却停了下来。 “一阶中期的地蝎,也算是一只不错的妖兽,我们执事处可以出这个数收购。”,中年修士放下茶盏,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灵石?道友莫不是以为我好欺负!”,赵飞云皱了皱眉,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执事处价格压的狠,没想到这么低。 自己这地蝎少说也可以卖到五六百下品灵石。 “道友,莫急!”,中年修士微微一笑,“若是价格不妥,可以再商量一下,这么大的妖兽,若是出了执事处,不知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看著中年修士的笑容,赵飞云总觉著像是狐狸嘴脸。 眼前的这个修士显然是吃定了的赵飞云不敢带著妖兽出去。 赵飞云眼中红光闪动,张开的五指缓缓闭拢。 他微微抬眼,便对上了中年修士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早就用长枪將他捅出了七八个窟窿。 他刚想拍桌起身,忽然碰到了放在一旁的长枪。 布条裹得严实,却独独露出了一角,闪著银光的枪桿上,刻著一个“赵”字。 心中一凛,又坐了回去,学著赵白行的口吻,又与他拉扯了一番。 中年修士似乎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狠,最终以四百块下品灵石成交。 赵飞云站起身,一手拄著长枪,一手掂了掂手中的灵石, “这里可卖储物袋?!”。 正准备起身离开的中年修士微微一愣,隨后转过头, “二百一十块下品灵石一个,不过在下倒是想与道友交个朋友,二百灵石如何?”。 『东西是你卖的,我怎么知道价格?你说多少不就是多少!』,赵飞云腹誹一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中年修士微微一笑,接过赵飞云还没捂热乎的二百灵石,派人取了一个储物袋。 “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中年修士瞧了一眼他的装扮,心中有些明了,退了出去,独留赵飞云还站在会客室。 晃了晃手中瘪了一半的布袋,赵飞云按到了一声,“钱难挣。”。 將余下的灵石收入储物袋中,赵飞云又將自己的长枪和身上的长袍、斗笠一併收了进去。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衣,感觉似乎还缺点什么。 左右瞅了瞅空无一人的会客室,忽然瞥见了掛在一旁的摺扇。 嘴角一扬,轻哼了一声…… 木质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下面是討价还价的爭吵声。 这些散修一个个爭的面红耳赤,根本无暇顾及楼梯上的动静。 站在门口闭目养神的散修,猛的睁开眼。 就瞧见一位玉树临风的青年大步流星的朝著门口走来,手中还摇著一把摺扇, “好狗不挡道!”。 这突然出来的紈絝子弟让散修眉头微皱。 不过在察觉到青年身上散发著炼气中期的气息后还是朝旁边挪了挪, 『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如此猖狂,说不得是孙家的人。』。 散修出於对世家子弟的畏惧,没有与他过多的接触,靠到了一旁,继续闭目养神。 赵飞云摇著手中的摺扇与他擦肩而过,嘴角微微上扬。 谁能想到谨慎的散修上了楼,再下来时就变成了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样。 第200 章 吟家 墨家域, 马车的木轮在泥泞的土地上滚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车上悬掛的“吟”字??隨风飘荡,猎猎作响。 马车从远处驶来,装的满满当当,碾过泛黑的青石路进了吟家镇。 “姑祖母,家里的车队回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娃攥著一串糖葫芦,跌跌撞撞的从府院的大门外跑了回来。 “哎,哈哈,慢点,別摔著了!”,一位满头银髮、容貌端庄的老妇人,拄著拐杖,笑著从房中走了出来。 以她为中心,在她的周围围著不少人。 有青年才俊,也有中年骨干,甚至花甲老者也在其中,皆都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瞧你,都吃成小花猫了!”,老妇人伸手將她招到身前,用满是褶皱的大手擦了擦小女娃的嘴角,眼神中儘是宠溺, “秋雪,你姐呢?”。 “阿,阿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理我啦!”小女娃满脸焦急,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小情绪。 她一边说著,一边挥舞著两只软乎乎的小手,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满都通过这简单的动作表达出来。 “这怎么行!外面的货还等著她清点呢!”,听到小女娃的话,站在一旁的中年人脸上露出了几分野狗般的狰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姑,我这就去看看风月!”。 “慢著,让老身去吧!”,老夫人挥了挥手中的拐杖,拦住了他的脚步,转头又对上眾人焦急的目光, “你们都在这里等著,老身去看看怎么回事。”。 “总得找个人搀扶您吧!”,中年人话虽如此,眼中却看不到担忧之色,儘是赤红的急迫。 老夫人却瞪了他一眼,“有秋雪陪著就行了,老身我还没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老夫人一边扶著拐杖向前走,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牵著小女娃,嘴里还念叨著, “风月也不小了,她的院子,哪能是別人隨便进的!”。 “你虽然是他父亲,但十几年都不闻不问,儘是在外面鬼混,有何脸面去看她!” 老夫人颇有威严,眾人虽然也有些著急,却也不好忤逆她的意思。 …… 一个简单的小院內,虽是白天,却房门紧闭。 吟风月站在一张桌案前,在一卷绸卷上洋洋洒洒的画著什么。 旁边的木椅零零散散的立著十几幅画卷,一张画卷滚落在地,铺展开来。 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旁边却十分工整秀丽的写著三个字。 “世间仙师莫过於此。”, 吟风月轻哼了两声,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將画好的画卷展开,上面赫然是赵千均持剑而立的模样, “望画语,千言难告君听……恰一日仙道相逢,吾愿执手相隨。”。 声音渐默,望著画卷上的倜儻青年,吟风月忽的红了脸,猛的趴在桌案上,將脸埋进了手臂中, “风月啊风月,你在想什么?!”。 吟风月扭过头来,侧脸枕在手臂上,整个脸像熟透的苹果。 静静的趴了一会,她余光瞥到了一旁的书架,忽得抬起头来。 推开木椅,站起身来,她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书架旁。 在上面摸索了一番,才从中拿出了一个木盒。 將其打开,以里面是一块闪著灵光的玉石,有鸡蛋大小。 这便是从那花纹巨蜥腹中取出的灵宝。 吟风月虽然不知道这是何物,却也知其绝非凡石。 將这块玉石从木盒中拿出来,入手便是一阵温凉,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其他的感受。 “修仙想来也是需要功法的!”,吟风月將玉石放在掌心中,眉头微蹙,有些泄气。 恍惚之间,一道清秀面容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若是用这灵宝能否从赵家换一本功法?!”。 许是第一眼带来的好感,她总觉著赵千均是好相处之人。 温文尔雅,儒雅隨和,谦逊有礼…… 想著想著她又苦笑著摇了摇头,用两只手指夹著玉石,在眼前轻轻摇动, “仙凡有別,仙族之人又岂会与寻常凡人做交易?!”。 她忽然觉得自己將赵家想的太好了,近处的墨家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若是她这想法被墨家知道,定然会落得个族灭的下场。 可见识过仙师威能的她,又岂会甘於平凡?! 把玩著手中的玉石,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眼中的炽热也消减了不少。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手中的动作一顿,她捞起旁边的画笔,隨意的找了张空白的画卷写了起来, “既然是要做交易,就该有一个生意人的样子!”。 她忽的想起了之前听说过的墨玉城之战,之前从別人口中听到过一二,那一战的双方便是赵家和墨家。 她虽然不知道赵家和墨家有什么恩怨,但他懂得世俗世家之间的利益纠葛, “赵家与墨家积了仇,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我若是能抓住这次机会,与赵家做笔交易,从中得到赵家的扶持,未必成不了仙族!”。 她缓缓攥紧了捏著玉石的手掌,目光变得坚定。 余光瞥见桌子上的画卷,她忽的有些俏皮的衝著画卷上的人像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 “抱歉了千均,我不是故意要利用赵家的!”。 “风月,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老妇人苍老的声音,语气中带了一丝关切。 “啊,我,我在!”,吟风月一时手忙脚乱,连忙將画卷收了起来,走到门口將房门打开, “姑祖母,你怎么来了?”。 “这次的货物已经收好了,家族里等著你去清点呢!”,老妇人露出了一脸慈祥的笑容,她看出了吟风月的慌乱,並未点破。 “阿姐,陪我玩!”,小女娃摇摇晃晃的跑了过来,抱在吟风月的腿上笑的欢乐。 吟风月並没有推开她,只是一脸无奈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姑祖母,这次的货物是卖到哪的?!”,吟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揉了揉鼻子。 吟家以商立族,乾的也是贩卖药草凶兽的事情。 以往货物都是拉到墨玉城售卖的,可如今一想到墨玉城,吟风月又皱了皱眉, “听说墨玉城的商铺毁了大半,他们急著换钱还来不及呢,如何收得了这批货物?!”。 “那你以为如何?”,老夫人望著她笑了笑,並没有多言。 “不如卖到玄蛇城吧?!”,吟风月忽然想起了赵家, “我们吟家距离玄蛇城也不远,前几日去过一次,那里的繁华不输墨玉城!”。 这也是她经过考虑的,与其让这批货物积在家中,不如走远一些卖到玄蛇城,或许自己还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到赵家走一趟。 一举两得! 第 201章 与仙族做交易 “药材,凶兽……全部足数,虽有损坏,也在情理之中!”, 吟风月拿著手中的帐本,核对著马车上的货物,儼然有一副当家人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卸货入库吧!”,跟在旁边的几人笑著,语气中带著一丝討好。 “不必了,我已经和姑祖母商量好了,將这批货运到玄蛇城。”, 吟风月態度强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天气炎热,这批货放久了就会坏掉,不如早卖出去!”。 “这,风月,应该也没有这么著急吧,这事情你怎么也不和父亲,和大家商量一下?!”, 中年人满脸笑容地凑上前去,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仿佛是硬挤出来的一般。 他的目光不时地越过吟风月,投向她身后的货物,似乎对那些货物更感兴趣。 吟风月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低著头,专注地看著手中的帐本,连看都不看那中年人一眼。 她的沉默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而旁边的几个人见状,也纷纷忍不住开口插了嘴。 “就是啊,风月,你父亲说得没错,大家好歹都是家族的长辈,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商议一下就草草定下来呢?!”, 一个中年人,摸著下巴上才刚刚留起了鬍鬚附和道。 “是啊,他大伯说的对,这可是关係到家族利益的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呢?!”,另一个人也赶忙跟著说道。 一时间,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一个个都爭先恐后地探著身子,那模样活像一群饿狼,看到了食物一般。 按照家族里的规定,谁做成的买卖谁就能在其中占据大头。 虽然吟风月有老夫人撑腰,但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这些人心中对老夫人的畏惧也被压了下去。 “留在家里给你当赌资吗?!”,一道尖锐的厉喝打断了面前眾人的爭吵。 吟风月锻体七层的气息轰然爆发,赤色的气浪吹的眾人踉蹌著向后倒退了一步, “事情是姑祖母定的,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满,儘管去提!”。 一时间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狂烈的风声,盖在货物上的黑布被吹起,猎猎作响,露出里面阴暗的一角。 “明叔,备好乾粮和马草。”, 冷静下来的吟风月收起了气势,对著旁边的壮汉吩咐了起来, “派人看好马车,明天一早便出发。”。 许是终於记起吟风月七品武者的身份,直到她將事情全部安排完,眾人也没有再上前一步。 用满是嫉妒和敌视的目光,目送她离去。 “不就是有老夫人在后面撑身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哼,我们也是吟家人,说到底这吟家也有我们的一份,老夫人权力再大,也给不了她所有!”, “吟啸啊,我看你这女儿白养嘍!”,留著鬍鬚的中年人,冷哼一声,斜著眼看向吟啸。 眾人的讥讽,走远的吟风月並不理会,而被人围在中间的吟啸却阴沉著脸。 ……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吟家的车队掛著旗帜,浩浩荡荡的出了吟家镇城门。 “小姐,马上顛簸,不如到车厢中休憩一二。”,壮汉扯著韁绳,骑著马走到了吟风月旁边。 “不用了,”吟风月表情冷淡了许多,她攥了攥手中的韁绳,摸著藏在身上的木盒,嘴角又掛上了一丝笑容,“还是赶路要紧。”。 车队沿著泥泞的山路,行驶了十几天才到了玄蛇城下。 “玄蛇城商铺林立,小姐可想好了这批货卖给哪家?”,趁著城门检查的时候,壮汉来到了她的身边,低声询问。 “这次带的货物都算是上乘,数量也不少。”,吟风月一边骑在马上等候,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来都来了,不如卖给赵家!”。 虽然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心中却隱隱有些期待。 入了城,车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如此浩浩荡荡的一幕倒是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吟家又来玄蛇城做生意了!”,一个中年人从店铺中钻了出来,站在一旁看著远去的车队。 “老哥,这吟家是哪里来的,怎么从未听说过?”,有个年轻人走到他的跟前询问。 “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吟家是墨家域的家族。”,中年人耐心的和他说著。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的意味, “这吟家並不是第一次来玄蛇城做生意,但因为二者分立於两域,来往不便,还从未有如此规模!”。 “原来是这般!”。 “走,去看看这次是哪家与吟家交易。”,中年人一边笑著一边走到了路中央,远远的眺望, “墨家域可是有不少新奇玩意,若是交易完还有剩余,倒是可以去买一些!”。 这般想著,他忽然看见前面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心中正有些疑惑,忽然瞥见了前方商铺悬掛的旗帜——赵。 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连忙收回了目光,“这吟家当真有本事,竟然敢与仙族做生意……”。 赵家商铺中的掌柜也同样是这般的疑惑。 说是商铺,其实这设在外层的铺面不过是为了接收凡俗世家上供之物,並不做生意。 “做,做生意?!”,掌柜捋著鬍鬚笑著看向面前带著纱笠的女子,“几位怕是来错了地方。 整个赵家域都是赵家的,所需之物呼之即来,何须做这些凡俗生意。”。 “掌柜的误会了!”,吟风月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 “外面的那些凡俗之物不过是我吟家献给仙族的拜礼,至於交易则另有其它!”。 “嗯?!”,掌柜的露出了一丝疑惑,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小姐……”,旁边的壮汉倒是有些著急,这和他说好的不一样。 这批货物虽然对赵家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吟家来说却是大半的积蓄。 若是就如此送出去,小姐该如何向老夫人交代,吟家的其他人可都是虎视眈眈的盯著呢! 稍有差池,对吟风月来说便是“万劫不復。”。 吟风月含笑而立,姿態端庄,然而放在身前的两只手却已是浸满了汗水。 她也是在赌!赌赵家不会真的吞了她这批货…… 第 202章 交谈 掌柜的也是聪明人,心中隱隱有些猜想,屏退左右,衝著她谦逊一笑, “姑娘可否给在下一观,此等大事还需確定后再做抉择。”。 见到掌柜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吟风月点了点头,同时转头给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反应过来,走到了门口,將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赶了出去。 一时间店铺中安静了许多,在掌柜的略显怀疑的目光中。 吟风月取下了別在腰间的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將其打开,递到了掌柜的面前。 看著里面静静的躺著的玉石,闪著光芒,掌柜心中一惊,刚想拿过来细看,却被吟风月收了回去。 “是在下唐突了。”,掌柜的连忙表达歉意。 不怪他当时的举动,实在是心中激动。不管是世家上贡,还是交易得来,只要確定这是灵物,將这件事报上去,家族也会记他一功。 “还请掌柜的为我引荐!”,吟风月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自然,还请两位在此等候片刻。”, 掌柜压下脸上的喜色,转头对著旁边的下人吩咐道,“快去將此事上报家族!”。 下人不敢耽搁,匆匆跑去后院,牵了匹马,便从后门疾驰而去。 吟风月收起木盒,端庄的坐到了一旁的桌前,放在下面的两只手却有些紧张无措。 ……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忽的传来了一阵马车声,轰隆隆的由远及近。 原本还在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到是赵家的马车,连忙一鬨而散。 跟著来的吟家人也有些紧张的立在自家的马车旁。 “也不知小姐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怎得引来了仙族。”。 门口传来了一阵木棍敲击青石板的清脆响声,紧接著便是一阵脚步声。 坐在桌案边的吟风月闻声望去,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耳后一红,连忙又將头转了回去,平復了一下心跳。 “阁主,大长老。”,掌柜的恭敬的迎了上去,躬身行了一礼,“就是这位姑娘想与家族交易灵物。”。 二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女子端坐在桌案,垂下来的纱帘遮挡了面容。 “扶我过去看看。”,赵瑾轻咳了两声,在掌柜的搀扶下坐到了桌子旁。 赵千均也跟著走了过去。 之所以是他来,是因为赵白行需要看管灵植,便派他过来鑑定灵物。 “姑娘,老夫便是赵家的长老了,”,赵瑾声音低沉,既庄重又不失仙族威严,“不知你要交易的是何灵物,可否让老夫查看一番。”。 “前辈请看。”,吟风月压下心中的紧张,为了彰显自己的敬意,便將头上的纱笠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將木盒打开放在了桌子上。 “可否借我掌上一观?!”,赵千均並没有立刻拿过来,而是先询问了一番。 “自无不可。”,吟风月点了点头,冲他微微一笑。 然而赵千均並没有看到,目光始终停留在木盒的灵物上。 他將玉石从木盒中拿出,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赤阳玉,確实是灵宝!”。 “是何品阶?”,坐在一旁的赵瑾心中一颤,颇为严肃的开口询问。 “算是上乘。”,赵千均恭敬回答。 灵宝是没有品阶的,其用途大多数是当做製作法器的材料,为法器附加威能。 可以融入黄阶下品的法器,也可以融入天阶极品的法器。 灵植其实也没有品阶,只不过是根据其所炼製丹药的品阶而划分的。 可以用来炼製一阶下品丹药,所用灵植便是一阶下品。 “既如此,那便开价吧!”,赵瑾缓缓抬头,面容威严,目光如炬的看向对面的吟风月,似是想看穿她的心思。 被这般看著,吟风月暗暗呼了口气,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前辈,晚辈不要世俗金银,只想求一本修仙道法!”。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掌柜的更是紧张的四处观望,再发现四周空无一人时,才暗暗鬆了口气。 心中更是不敢大意,立刻走到了远处的门前看守,不敢再听下面的內容。 “哼,你倒是好胃口!”,不等赵瑾开口,旁边的赵千均却是拍案而起。 这显然是挑战赵家威言,即便是向来谦逊的赵千均也感到了一丝恼怒。 『凶我!我记下了!』, 吟风月的脑海中的自己已经气鼓鼓的鼓起了腮帮子,不过面上却依旧不屈不畏,面无表情。 “老夫倒也知道吟家,不过是墨家域中的凡俗世家”, 沉默了许久的赵瑾开了口,“小丫头,你一个凡俗世家,要修仙功法做什么?!”。 “姑祖母年迈,家族內忧外患,光凭武者之力挑不起大梁。”, 吟风月见到赵瑾没有拒绝,心中暗道有戏,连忙恭敬回应, “晚辈,之前也曾来过玄蛇城,有幸目睹过这位公子风采,心中对仙道嚮往,也想同赵家一样庇护一方!”。 “倒是会说。”,赵瑾轻笑一声,拿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一旁赵千均倒是一愣,隨后又想起了之前泥鼉龙之事,心中恍然, “原来是你,你之前所作所为,本阁主倒是听说过一二,確实有侠者风范。”。 “公子谬讚!”,吟风月微微一笑,神色恭敬。 心中却是另一番场景:『嘿嘿,想起本姑娘了,是不是十分敬佩本姑娘的所作所为了!』。 “竟有此事,说来听听。”,赵瑾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赵千均恭敬的弯下腰来,將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此女倒是心性善良,就是有些憨直』,赵瑾微微点头,目光却再次看向对面的吟风月, “既想修仙,为何不找墨家?!”。 “前辈明知故问!”,吟风月揉了揉鼻子,有些委屈的开口,“我等凡俗世家修仙之事若是被墨家知道,岂有活路?! 此次前来,晚辈也是下了许久的决心,还望前辈成全!”。 “那你可知我赵家与那……”, “晚辈自是知晓,”,赵瑾的话还没说完,吟风月便连忙表態, “我吟家也苦墨家久矣;此次前来也知,道不可轻传,若我吟家习得,愿为赵家马前卒!”。 赵瑾看著她將话说完,脸上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若是別人说两句就信了,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千均,你以为如何?!”,赵瑾说著看向一旁的赵千均。 赵千均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吟风月。 忽然见到刚才还端庄正经的吟风月,忽然对他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心中莫名一紧,『这姑娘什么意思,脸抽了?!』。 不过拋开心中这些杂乱思路,他也认真思索了一番。 墨家有风家庇护,赵家定然不可以正面衝突。 但他也別想好过,十世之仇犹可报也,洪叔的命,就得血债血偿! 既然有吟家“投诚”,那便让他后院起火! 我欲割肉饲虎,驱虎吞狼! “谨叔,既然一时拿不准,不如先让吟姑娘先在城中暂住,此事在日后定夺!”, 赵千均打算观察一下,再去默家域探探风声,若无问题,一本普通的功法,赵家还是有的。 第 203章 洞府遗蹟 赵家商铺二楼,这里有不少供人休息的客房,吟家的一行人便被安排在了这里。 “这间如何?”,赵千均推开了一间房门,开口询问。 跟在后面的吟风月朝里面望了两眼,点了点头,欠身行礼,“多谢公子招待。”。 “此玉终非凡物,放在小女子这有些欠妥,便交与公子了。”, 说著她便取下腰间的木盒,递到了赵千均的面前, “无论结果如何,小女子绝不悔意!”。 看著吟风月將木盒举到他的面前,赵千均微微一笑,伸出白玉般的手掌……却將木盒推了回去, “姑娘放心留著便是,我等虽是仙族,却也不会因为些许小利做谋財害命之事!”。 似乎是被赵千均看穿了心思,吵风月耳尖泛红,微微低头,“公子说笑了,小女子绝无此意!”。 似是觉著越描越黑,她匆匆躲进房间避免了接下来的交谈,“公子,小女子要休息了,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聊吧!”。 话虽如此,她却站在门口有些扭捏,想要关上门,却又不敢让仙族之人吃闭门羹。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著,吟风月放在门上的手捏的更加用力了几分,脸色也微微泛红。 “既然如此,那本阁主就先告辞了。”,赵千均转身离开,吟风月见他走远后便立刻关上了门。 “如何,可看出她有什么问题?!”,赵瑾坐在楼下的桌案前。 掌柜恭敬的站在一旁为其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然而见到二人再次谈话,便连忙退了出去。 赵千均见到眾人离开,这才摇了摇头, “就是一普通女子,身上除了那灵玉別也没了其他灵物,我等虽然与墨家结怨, 但想来那墨家应该也不会刻意安排一凡俗世家,演如此一出!”。 “咳咳,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赵瑾轻咳了两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还有一事,……”,赵千均走到了他的身旁,將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小世家在与大世家交易时尚且畏惧,更何况与我等仙族往来,有所防备也是自然。”, 赵瑾这般说著,心中却暗自思量。 『纵然是凡俗世家,也有得到仙缘之时; 这些世家或许会私藏,但也畏惧仙族威严,不会一直攥著这烫手的山芋。 他们想要將灵物交易给仙族,却又害怕仙族杀人夺宝。 倘若我赵家能有些声誉,或许会有更多凡俗世家如吟家这般前来,对赵家来说也是一场机缘。』。 “千均,你说我们赵家峪中会有像吟家这样的世家吗?!”, 赵瑾收回了思绪,眼神却突然变得凌厉, “私藏灵物,然后到別的仙族中进行交易!”。 赵千均心中一惊,赵家虽然对下面的世家管控严格,凡有灵物必须上交,若是被查出便会灭其全族。 但灵物也是珍宝,就这般上交给仙族定然也会心疼。 说不得也会做出如吟家这般,將灵物卖给別的仙族之事,对赵家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世俗之人,所求者不过是白银珠宝,少有如吟家这般之人。”,赵千均思虑了一番开口道, “不如將上交改为收购,同时派家族亲卫在边境巡查; 既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將灵物卖给我赵家,也可断了他们將灵宝运出去卖的心思。”。 “嗯!”,赵瑾点了点头,看向赵千均的目光也变得柔和,“確实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暂时便依你所言吧!”。 …… 月明谷,一家客栈內。 “將灵石做修炼之用著实浪费,早知道就提前买几瓶丹药了!”, 赵飞云停下了修炼,將手中已经失去光彩的灵石扔到了一边。 飞出的灵石落到了在房间角落的一旁,发出一串响动,仔细看去就发现那里已经堆了十几块灵石了。 用灵石修炼一事还是他们从赵家的藏书里知道的。 灵石不仅是货幣,更是供用修炼之物。 一般只在急需灵力或维持大型阵法运转时才使用。 毕竟有效果更好的丹药,少有人会用来灵石来进行日常的修炼。 看著房间中隱隱闪动的灵力屏障,赵飞云长嘆了一口气。 客栈中的小型聚灵阵根本无法维持他的修炼,可又为了不浪费一晚的时间,他只能拿出灵石,配合著修行。 结果今天早上一睁眼发现损失了更多,搞得他一时有些欲哭无泪。 收拾了一番,赵飞云便走下了楼,打算去炼丹阁中买几瓶修炼用的丹药。 出了家族后他才知道修行的艰难,若不是他有些实力,每日可以猎些妖兽到执事处换取灵石,说不得比那些散修过的更惨。 “也不知道这些散修是如何熬过来的,整日冒著生命危险去山林中采些灵宝,不知多久才能换一瓶用来修炼丹药!”。 炼丹阁並不远,赵飞云走了几步就到了,这里与清风山不同,炼丹阁也是孙家的產业。 炼丹阁中的人並不多,赵飞云进去时柜檯旁零零散散的围著十几个人。 有三个药童站在柜檯后,听著前面眾人的诉求,指挥著后面其他的药童將药柜里的丹药拿过来。 赵飞云挤了进去,很快便花了六十块下品灵石从这里买了一瓶聚灵丹。 “这么贵!”,赵飞云皱眉接过柜檯前修士递过来的玉瓶,將其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有十枚。 虽然已经是坊市中较为公道的价格,但赵飞云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番。 好在一晚上的修行只需要服用一颗便可,比直接吸收灵石中的灵力要好的多! 赵飞云將玉瓶收起,又清点了一番储物袋中的灵石。 加上这几日猎取妖兽的收穫,再去掉一些必要的支出,零零散散的攒了五百多块灵石。 “再攒一些,等灵石够了租一间洞府,再去执事处买上一个聚灵阵,日后也算是有个稳定修炼的地方。”。 想著这些,赵飞云心中莫名的有些成就感。 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修为虽然还是炼气六层,但经过这几天与妖兽的战斗,却是增长了不少见识与实战经验。 “说不准等回去,我就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赵飞云將储物袋放进怀中,正欲离开,忽的听见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红叶谷那里出了一个修士遗蹟,听说是炼气后期修士的洞府!”, 赵飞云抬头看去,就发现一高一矮两个修士站在角落旁,小声议论著。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矮个子略带著疑惑的询问传来,语气中却带著难以压抑的喜悦。 “我还能骗你不成?”,高个子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就前两日的事,我从酒肆中听到的!”, “那岂不是已经被探索完了?”,矮个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没呢!”,高个子却冲他摆了摆手,再次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红叶谷中有一群妖兽,不好对付,到现在都还没有攻进去!”。 “那还等什么?咱也去凑凑热闹。”, 矮个子將手中买到的丹药揣进怀中,满脸的激动,扯著高个子的衣服就要出门。 “我就说说而已,咱们这点修为去了怕是也捞不到好处!”, 高个子见到他的兴致不似作假,连忙摆手拒绝。 “竹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矮个子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著精光,眼的高个男子心中有些发毛, “咱们跟在后面,说不得还能捡些漏!”。 二人就这样拉扯著出了门,一旁的赵飞云將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入耳中,心中也来了一丝兴致, “炼气后期修士的洞府,说不得里面就有聚灵阵,若是得到了,还能少花一笔钱!”。 打定了主意,赵飞云连忙抬头朝外面看去,隱约还能看见两人的身影。 將储物袋中的斗笠取出,戴在头上,赵飞云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第204 章 赐法 几日后, 赵家府城高大的城门前,多了一道纤细俏丽的身影。 “你倒是有些胆量,来我赵家却没带个护卫!”, 赵千均走在前面给吟风月带路,面上谦和带笑。 “明叔想来,被我劝下了!”,吟风月快步追了上来,与他並肩而行。 笑容明媚,目光却看向前方,隱隱透露著一丝期待。 赵千均笑而不语,刚才也不过是隨口问问,自然是不会允许她带人进来的。 好在吟风月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並没有带人前来。 刚进城,眼前的景象就让吟风月微微惊讶。 相比於外城的井然有序,商铺林立。 赵家的府城则更像一个世外桃源的小镇。 广阔的空地上,屋舍儼然,青石铺就的道路四通八达。 宅院独立,外有乘凉树,有老人孩子坐在树下怡然自乐。 远远看去,有三座阁楼耸立,呈“品”字形拱卫著中闻的大殿。 “这就是……仙族居所?!”,吟风月看著面前的这一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一座小镇。 除了房屋阔气,街道上没有杂乱商铺外,並没有与凡俗的小镇有太大的不同。 “你好像有些失望。”,赵千均朝著他微微扬了扬头。 “没有!”,吟风月摇了摇头, “只是和我想像的有些不一样,我以为仙族都是住在云上,亭阁、宫殿也悬在空中……眼前的这一幕,太……呃”,太有烟火气了! 最后一句吟风月没有说出口。 “或许吧!”,赵千均並没有否认她的想像,而是顺著她的话生出了憧憬。 眼下的赵家只有寥寥几名修士,余下的全是凡人。 可谁又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 …… 从城门旁的岗守处借了两匹快马,赵千均带著他朝著议事堂赶去。 “修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赵千均转头就看见了她眼中隱隱闪烁的光芒,忍不住给她提了个醒, “光有功法可修不了仙,你得有灵根!”。 “我明白!”,吟风月点了点头,眼中光芒不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灵动的笑容, “武者不就是这么选的吗?!”。 “你倒是看得开!”,赵千均忍不住扭头多看了她两眼,隨后便收回了视线。 感受著四周的空旷,吟风月轻哼著曲调,一副轻鬆自在的模样。 只是攥著韁绳的手紧了又紧,手指微微轻颤。 “吁——”, 一道勒马声打断了吟风月的思绪,寻声看去,就看见赵千均已经下了马。 恍惚抬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那个在远处看到的大殿。 “走上去吧!”,赵千均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她这才反应过来,翻身下马,跟在赵千均身后,登上了台阶。 议事堂外只有两个武者执守,並没有吟风月想像的那么庄重。 “进去吧!”,赵千均推开大门,回头瞥了一眼还有些发愣的吟风月,皱了皱眉。 吟风月的大脑似乎有些混乱,愣愣的上前走了几步。 『如此庄重的大殿,在里面坐著的不会是赵家的眾仙师吧!』。 她瞬间联想出了一幅画面,赵家的几位仙师端坐在高台之上,声如洪雷,周身有灵光浮现,威严不凡。 似乎有些胆怯,她微微侧身躲在了赵千均的身后。 刚踏入大殿,入目便是一片空旷。 没有想像的那般威严之景,整个大殿之上只有一位老者端坐在桌案前。 手中笔桿微动,一摞又一摞的书卷整齐的落在桌案上。 仔细看去,竟然是那日见到的赵家大长老! “瑾太爷爷,我回来了!”,赵千均恭敬的行了一礼。 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朝旁边瞥了一眼,却忽的发现吟风月竟然不在身旁。 心中一惊,连忙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吟风月不知何时躲到了身后,此刻也正恭敬的弯腰行礼, “晚辈吟风月,见过大长老!”。 “免礼!”,赵瑾难得从书卷上移开了目光,转头看了下方二人一眼, “千均,將她带过去吧!”。 “是!”,赵千均回应一声,连忙转头招呼吟风月跟上。 “去……做什么?!”, 吟风月有些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双手无措的放在前面,竟然忽的伸出了一只手,拽住了赵千均的衣角。 被拽住的赵千均宛如触电了一般,浑身一颤。 猛然转头看了一眼,拉住自己衣角的玉手,抬头我对上了吟风月慌乱的眼神, “吟……吟姑娘莫慌,只是测灵而已!”, 赵千均虽然因为这个举动而有些尷尬,却还是出声安慰了一句。 说完便慌忙转过头去,在前面带路。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了大殿的一边。 放在测灵院的引灵石,不知何时已经摆到了这里。 “吟姑娘不必惊慌,这便是引灵石!”,赵千均將她带到了引灵石的旁边, “將手放在上面便可以测出你是否有灵根,然后引动你的灵根觉醒!”。 闻言吟风月,抬头看去,果然看见前面的台子上放著一块闪著灵光的石头。 趁著吟风月分神,赵千均连忙將自己的衣衫抽了回来。 感觉到手中一空,吟风月这才察觉自己之前一直拽著他的衣衫,耳后不由得微微泛红。 “咳咳,吟风月抓紧测试吧,测完后我才好给你功法!”,赵千均轻咳两下,出声提醒。 吟风月看著面前的石头,刚想將手放上去却又收了回来, “公子,是不是没有这仙石也修不了仙!”。 她转头看向赵千均,眼中有些慌乱了。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若是她没有灵根,就算得到了功法,家族也一样解决不了困境。 “公子,若我没有灵根,可否……”, “吟姑娘,此事在吟家!”,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千均就出声打断。 吟风月目光有些黯淡,她忽的明白了,此事过后,吟家就彻彻底底的和赵家绑到了一起。 除非她能找到引灵石,不然家族日后想要发展全要看赵家的脸面。 “我明白了!”,吟风月忽的冷静了下来,目光中透露著一丝坚定。 没有再问,而是將手放在引灵石上。 二人的注意力都不由得放在了那上面,脸上是同样的紧张之神。 在吟风月期待的目光中,石头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隨后猛然扩散,耀眼的蓝光映照了半个大殿。 蓝色的光芒直直地落在了远处的桌案上,落入赵瑾的眼中却是格外的刺眼。 正在专心写字的赵瑾,手中的毛笔突然微微一顿,像是被这道蓝光惊扰到了一般。 他紧紧的凝视著那道蓝光,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手中的毛笔悬停在半空,原本流畅的书写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的思绪似乎被这道蓝光打断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正在写的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毛笔缓缓地落下。 然而却並没有继续,而是在纸上点了一笔。 隨著这一点的落下,墨水迅速在纸面上侵染开来,形成了一片黑色的痕跡。 这片痕跡如同一片黑色的湖泊,將赵瑾刚刚写下的字都淹没其中。 赵瑾静静地看著这片被墨水侵染的书卷,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公子,我……”,看著手下的石头髮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吟风月心中隱隱有些预感。 忽的抬头看向一旁的赵千均,眼中隱隱带著一丝期待和激动。 “吟姑娘,恭喜!”,赵千均压下了心中的惊愕,朝她微微一笑,只是面容有些僵硬。 “千均,给她……挑本功法!”,赵景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最后几个字却咬的很重。 “千均明白!”,赵千均会意,思索了片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千木功》。 在吟风月期待的目光中,交到了她的手中, “这本便是修仙功法了,你好生修炼,莫要忘了承诺之事!”。 “嗯!”,吟风月眼睛明亮,郑重的点了点头,拱手朝著远方的赵瑾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赐法!”。 第 205章 真相 赵家店铺门前, 吟风月指挥眾人將马车上的货物搬了下来,整齐的摞在了赵家店铺的库房中。 “千均,”,赵瑾拄杖而立,面容严肃的看著他们將最后一件货物搬下来,“去取些金银按市价折给他们。”。 “前辈,这本就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何需……”, “老夫与你做的是生意,不是人情。”, 赵瑾挥手打断了吟风月的话,语气中带了一丝冰冷, “赵家的买卖不是谁都能做的,倘若有弄虚作假之意,我赵家绝不姑息!”。 吟风月身躯一颤,微微垂首,神色也恭敬了许多,“晚辈明白。”。 四周忽的安静了许多,围在马车旁边的几个吟家人,见到这一幕缩了缩脖子。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本能的对仙族生起了畏惧之意。 “吟姑娘,这是此番交易的金银。”,赵千均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他走到了吟风月的面前,將一袋金银递了过去。 “多谢公子,”,吟风月伸出的手微微一滯,却还是將其拿了过来,隨后便朝著赵瑾行了个礼, “前辈,晚辈就先告辞了。”。 赵瑾不语,只是挥了挥手,隨后便转过身去,拄著拐杖,迈著沉重的步伐,自顾自的朝著府城的方向走去。 “吟姑娘,一路平安。”,赵千均回应了一声,便立刻转身跟上了赵瑾。 看著二人离去,吟风月莫名的鬆了口气,转头时却恢復了平常的冷峻,衝著后身后的吟家人挥了一手,“上马,回镇!”。 几乎没有丝毫停留,吟家人很快便驾著马车,轰隆隆的朝著城门的方向驶去。 吟风月翻身上马,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头望了一眼远去的赵千均。 眼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化为一声长嘆。 隨著奔驰的马儿,消散在秋风之中。 “千均,你给她的是何功法?!”,不知走了多久,赵瑾忽的停了下来。 抬起头,望向面前高大的府城,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彷徨。 “是《千木功》,只能修炼到炼气三层。”,赵千均神色郑重。 “炼气三层……就这样吧!”,赵瑾呢喃了两句,隨后便拄著拐杖,继续朝著前方走去。 他像是鬆了口气,却又似心有不甘。 赵千均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回头望了一眼,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没想到这吟家小姐,竟然是中品灵根,也不知今日之事是福是祸?!』。 …… 很快便又过去了几个月。 当最后一片落叶从屹立在城门外的大树上坠落,冬日的寒风如期而至。 灵植院中,冬日的寒风並没有对灵植带来太大的影响。 各种各样的灵植整整齐齐的种了一排又一排。 一个半大的身影穿梭在灵植之中,那顶戴了许久的虎头帽去,在阳光下却依旧泛著明亮的光泽。 赵灵韵站在那里,右手叉腰,左手紧紧地拉住赵辰风的衣袖,仿佛生怕他会突然逃走似的。 她的头微微仰起,胸脯挺得高高的,透露出一股自信和骄傲的神气。 而在赵灵韵的身后,赵辰风则显得有些无奈。 他的身体被赵灵韵用力地拉著,脚步有些踉蹌,狼狈又无奈的跟在她的身后。 冷漠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是我种的,可好看了!”, 赵灵韵指著前面的几株灵植,颇为得意,仰起的小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站在她身后的赵辰风相反,则是有些冷淡。 赵灵韵恨不得每天都拉他来看一遍,当初对闪著灵光的灵植的好奇也早已烟消云散。 看著眼前的一幕,刚从炼丹阁回来的赵白行,站在门口笑了笑,脸上也多了一丝欣慰。 相比於跳脱的赵飞云,赵灵韵对於灵植要更加负责。 当初听到看管灵植时还一脸的委屈和不情愿。 十一二岁的孩子正是玩的年纪,赵白行也有些担心她照看不好灵植。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赵灵韵十分热衷於此。 恨不得给灵植一天施展一次灵雨术,有著永远也用不完的精力。 仿佛將此当成游戏,乐在其中。 所幸灵植照顾的不错,赵白行便也安心了不少。 “白行爷爷,我们来了!”,正这样想著,赵灵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低头看去,就见到赵灵韵,不知何时已经拉著赵辰风,站到了他的旁边。 一个笑脸欢乐、手舞足蹈;一个板著小脸,端端正正。 赵白行心中也有些感触,伸出两只大手在他们的头上揉了揉。 “灵韵,我要去一趟坊市,”,赵白行弯下腰轻声嘱咐, “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这看好灵植!”。 “嗯嗯,”,赵灵韵仰起的小脸一板端正,双眸明亮的点了点头,“白行爷爷放心,我一定看好灵植!”。 赵白行点了点头,看著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安心了不少, “我將此事告知给了千均,你们若是遇到问题便可以去找他。”。 说完赵白行便不再停留,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觉得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便御器而去。 赵白行之所以要去坊市便是为了去寻找林清玄。 上次从小童那里得来的消息,如今冬日已至,他早已迫不及待。 一路飞驰,如一道蓝色的流星划过天际,几个时辰后便来到了坊市。 刚一落地,便匆匆走到了功法阁的门前。 並没有著急进去,我是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番。 隱约能看见,有一人趴在柜檯之上。 虽然没有露脸,但赵白行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就是林清玄! 压下心中的颤动,赵白行身体有些僵硬的一步一挪的走了进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越来越近的气息,原本还趴著的林清玄忽的直起了身子, 目光锐利的盯著眼前突然靠近的修士,看了好半天才认出眼前之人, “白行,是你啊!”。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弯下腰从柜檯下摸出了一套茶具,似是要给赵白行沏茶,“你,怎么来了?!”。 赵白行不语,只是面色平静的盯著他。 许久未见,林清玄却没有了之前贵气的模样。 头髮散乱的披在肩上,身形也有些消瘦,像是经歷了什么。 “白行,坐下喝盏茶……”, “林前辈,我想知道洪叔,究竟是怎么死的?!”, 赵白行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即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此时提起,心中依旧是酸涩,声音哽咽。 林清玄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身形一愣,举起茶盏的手臂僵硬的身在半空。 “我听说你去找墨家报仇了?”,林清玄將茶盏放在了他的面前,嘴角抽动,冲他做了一个酸涩的笑容。 赵白行沉默不语,而是平静的与他对视,从林清玄的眼睛中看出了沧桑与失意落魄。 林清玄收起了笑容,有些颓废的靠在了椅背上,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坐下谈吧。”,林清玄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说。 赵白行將视线收了回来,手中的椅子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僵硬的坐了下去,目光却盯著面前的茶盏。 “此事皆因郭老而起!”,林清玄的第一句话就让赵白行愣在了那里。 他有些错愕的抬头,看著面前的林清玄,眼中儘是疑惑,同时还带著一丝杀意。 他记起了那个有些阴鷙的老头,同时不明白,林清玄为何要欺骗他! 林清玄似乎早已猜出了他的举动。 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的摆弄著面前的茶盏。 第206 章 租洞府 “也不知郭老什么地方得罪了他,竟然引得那墨离老者做出这种事!”, 林清玄放在桌子上的手攥的发紧,散乱的长髮被其气势吹的凌乱。 “他做了什么?!”,赵白行低著头,脸色阴沉,没有在意林清玄的举动,只想听清楚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们已经站在了阵法之上,自身的灵力已经与阵法相连,眼看著就要开启。” 林清玄说到这顿了顿,似乎因为愤怒,端著茶盏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那墨离却是忽然杀出,手中长剑猛然出鞘,趁著大家毫无防备之际,斩杀了郭老。 郭老一死,灵力瞬间失衡,我等瞬间遭到了大阵的反噬。 我拼著炼气后期的修为逃出了大阵,然而其他人……”, 林清玄说到这停了下来,抬起头,与赵白行对视了一眼。 赵白行的手不自觉的已经攀上了茶盏,紧紧的握在手中,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乎將其当做了依靠。 林清玄喉结滚动,过了许久才又吐出了几句, “眼看著大阵就要开启,却毁在了墨离的手上。 赵洪道友也遭此劫难,每每想起,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咔嚓—— 隨著话落,赵白行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双眼赤红,似是要滴出血了。 “多谢林道友告知!”,赵白行似乎是不愿再听,猛的站起身来,便要朝外面走去。 “白行道友留步!”,林清玄忽的起身喊住了他, “此事过后,我也受到了家族处罚,墨家害我等至此,难道道友不想报仇吗?!”。 闻言,赵白行刚迈出去的右脚猛地停在了半空,隨后收了回来, “墨家现在有风家庇护,我赵家得罪不起了,林前辈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说到这赵白行缓缓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显得异常的狰狞。 他想要为赵洪报仇,若是林清玄能出面解决了墨家,也算是解了他的心头之恨。 “我恐怕无能为力!”,林清玄摇了摇头,语气中透露了一丝无奈。 “我如今已是家族弃子,若是再惹出些事端,家族定然会將我除名!”。 闻言赵白行眼中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刚想离开,却忽然听到林清玄的声音再次从后面响起, “白行道友,若我能突破到筑基之境,便可助你!”。 赵白行眉头微皱,转过头看去,却见林清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地图铺在了桌子上,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白行道友,此地图上记载著长风山脉中一处筑基修士的洞府遗蹟, 传说这名修士曾经是一位炼丹师,炼丹无数,他留下的洞府,里面定然有突破筑基的筑基丹。”。 说到这,林清玄目光变得灼热,紧紧的盯著面前的赵白行, 语气都有些急促,像是变了一个人,全然没有之前温和懒散的模样。 似乎是看出了赵白行脸上的疑惑,他连忙解释, “这处洞府遗蹟在山脉深处,那里妖兽横行,异常凶险!”, 说到这他话音一转,语气总是难以压抑的激动, “但这也是机缘,白行道友,只,只要从中得到筑基丹, 假以时日,我便可以突破到筑基之境! 到那时,我一定亲自出手帮你灭了墨家!”。 说完,林清玄挤出一个笑容,看向赵白行,似乎在等待他的回覆。 『筑基丹……』,赵白行转过身来,朝著柜檯前走了两步,將目光投向铺在柜檯上的地图。 “就是这!”,林清玄连忙伸手指给他看。 然而这一指却让赵白行皱起了眉。 洞府遗蹟那一带,如今赫然已经是山脉的中围,且不说有眾多一阶妖兽,若是倒霉甚至能遇上二阶妖兽! 莫说炼气修士,怕是连筑基修士也不敢轻易前往。 赵白行握著的手鬆了又紧,最后终於妥协。 在林清玄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我赵家实力孱弱,恐无法相助!”。 “白行道友,这可是筑基修士的洞府,里面的筑基丹或许不止一枚,我可……”, 林清玄还想再劝几句,赵白行却猛然开口打断了他, “林前辈,我赵家爱莫能助!”。 林清玄一时愣在了那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赵白行。 忽的轻笑了两声,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嘴中似有千言万语,开口却化作了一声长嘆, “仙途多舛,命运无公!”。 赵白行也不愿在此停留,抱拳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白行道友!”,林清玄忽的开了口,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了一丝无奈, “我与赵洪道友也算是好友,若赵家有难,可来此地寻我!”。 “多谢林前辈……”,赵白行淡漠的道了声谢,隨后走出了功法阁。 至於林清玄说的话,赵白行只当是客套,並未放在心上。 …… 天色昏暗,寒风呼啸,忽的有鹅毛飘落,洋洋洒洒落在了月明谷的街道上。 细看下,竟然是一片又一片的雪花。 “下雪了?!”, 执事阁內,中年修士坐在柜檯前,看著外面的景象,挑了挑眉,並未过多的在意。 低下头,继续敲打著手中的算盘,偶尔提起笔在一旁的帐本上,记上两笔。 许是因为阴天的缘故,执事阁內也是一片昏暗,中年修士只能依靠著门口透入的光线做著手中的事。 算盘刚响了两下,面前却突然暗了下来。 抬头看去,就发现一人身披黑袍,站在了门前。 伸手拍打了两下,抖掉了身上落下的雪花,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飞云道友,雪天前来,可是又猎到了什么妖兽?!”, 中年修士笑著,走出柜檯迎了过去。 赵飞云几乎每天都能猎到一两只妖兽,全都卖到了执事处。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哼!”,赵飞云轻哼了两声,当著他的面將那把顺来的摺扇打开,大冷天的却扇起了风, “妖兽没有,我是来买聚灵阵的!老齐,去给我拿个过来!”。 想到这,赵飞云也是有些无奈。 当初跟著两人去了一趟红叶谷,不成想里面竟然是一群一阶中期的妖兽。 赶过来的几个散修都是炼气初期,根本不是对手,狼狈而逃。 见此一幕,赵飞云可不会当出头鸟,也只好跟著回来了。 本想著等到去的人多了,他再跟著去一次,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奈何这一等便是三个月,自己灵石都攒够了,竟也无人再提。 索性就打算先租一间洞府,用来修炼,等日后再打听此事。 “我去给你拿!”,看著赵飞云当著他的面,摇晃著顺来的扇子,中年修士——齐道恆嘴角抽了抽,转身回到柜檯。 从后面的货架上取下了一个阵法盘递了过去, “三百七十块下……”, “三百五十,不能再多了!”, 齐道恆的话还没有说完,赵飞云就將阵法盘夺了过来,紧接著便扔过去了一个布袋, 齐道恆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是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一时竟有些语塞,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在帐本上记下一笔后,便將布袋放到了柜檯下面。 “那个,再给我找间好的洞府!”, 將阵法盘收了起来,赵飞云又询问了一下洞府的情况。 齐道恆记完帐又从柜檯下面翻出了一个书卷,將其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载著附近开闢了洞府。 坊市的洞府大部分是散修自己开闢的,也有一些好位置是由执事处开闢的。 相比於散修自己开闢的洞府,从执事阁租来的洞府中还设有防御阵法。 “这个如何,离坊市不远,里面还设了一座一阶中品的防御阵法!”, “嗯,多少灵石?”, “一个月八十块。”, “都是老熟人了,便宜点,一口价四十!!”, “滚蛋!!!”。 第 207章 炼气九层 一粒水珠在枝头欢腾,迈过“崎嶇”的树皮,跃出平滑的嫩叶。 一头扎入幽深的湖水之中,伴隨著一阵欢呼,与眾友相拥。 水波荡漾,碎出千粒暖阳…… “这冬日越发的漫长了……”,许是被水滴声惊动,李玄猛的睁开了金色的竖瞳,从沉睡中甦醒了过来。 点开系统面板,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 “炼气九层?后面应该就是筑基境吧!”, 李玄若有所思,连带著心情都越发愉悦了许多, “在苟几年,悄悄筑个基,震惊四族!”。 这样想著,李玄更加的谨慎了许多,待在水底连湖面都不愿意跃出。 几十年的积累,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簣。 …… 月明谷, 山势绵延起伏,隆起十数座山丘。 其中一座占地广阔却不显高耸的山丘之上,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若隱若现,如呼吸般起起伏伏。 屏障之下,是一处简单的院落,赵飞云盘膝坐在其中,闭目修行。 叮零—— 清脆悦耳的铜铃声响起,伴隨而来的是一道炼气中期的气息。 赵飞云缓缓停下了运转的灵力,微微抬眸。 清风拂面,屋檐下掛著的铜铃隨风而动。 “进来!”,赵飞云嘴角上扬,挥动衣袖,朝铜铃打入一道灵力。 灵光在铜铃表面的符纹中转流,隨著铜铃晃动,如涟漪般忽的扩散开来。 笼罩在洞府之上的防御阵法也隨之撤下。 “怎么样,这洞府不错吧!”,齐道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房门旁。 “好是好,就是租金有点贵,”,赵飞云站起身来,笑兮兮的靠过去,“要不再便宜点!”。 闻言,齐道恆刚掛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抽了两下, “一个月八十灵石被你小子砍到了六十还不够,我乾脆送给你得了!”。 “真的,那感情好啊,”,赵飞云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以后咱俩就是好兄弟!”。 “滚蛋,兄弟的钱你都坑!”,齐道恆没好气的推开了他,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赵飞云低声浅笑,也坐到了一旁,“怎么,可是有消息了!”。 赵飞云问的是红叶谷的事,因为要专心修炼,他便將此事托给了齐道恆,若是有消息便来告诉他。 红叶谷的事,月明谷大半的散修都知道,但去的人没几个。 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修为低;二是独来独往,就算聚起来也是一盘散沙。 “当然,不然我来找你干嘛,吃饱了撑的?!”,齐道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赵飞云正准备听下文,却见齐道恆清了清嗓子,忽的拿起了旁边的茶盏。 瞥了两眼又丟回了桌子上,“给你办事,连口茶都喝不上。”。 “长枪,你吃不吃!”, 赵飞云咬牙切齿,忽的拿出长枪在他面前比划了两下,像是不满他说话磨磨唧唧的样子。 话虽如此,赵飞云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从食肆中买来的灵酒, 隨意捞起桌子上的茶盏,打算给他倒一杯。 清澈的酒水倒下,两人一时都沉默了。 看著酒面上浮起了死虫和灰尘,齐道恆嘴角抽动了两下。 有酒……还有菜!! 將茶盏拿出去清理了一番后,赵飞云这才重新为他倒了一盏。 “清杨居的百灵酿?你倒是舍的!”,齐道恆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满足之色。 赵飞云没有搭理他,他不曾饮酒,这百灵酿买来,也不过是打算带回家族让几个长辈尝尝。 以免日后忘记,他便提前买了一些放在了储物袋中。 如今倒是先便宜了齐道恆! “红叶谷的事,孙家也知道,”,齐道恆喝了酒,便也开了口, “不过你放心,区区一个炼气后期散修的传承,他们还不放在眼里,並没有占据的意思。”。 “说这些做什么,赶紧说些有用的!”,赵飞云出声催促,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之色。 “莫急!”,齐道恆嘴上说著不急,却是立刻坐正了身子,生怕惹赵飞云不快, “红叶谷,孙家虽然没看上,可下面的几个炼气世家却很是眼热!”。 “怎么说也是炼气后期修士的传承,不少人都想爭一爭,这其中就有吴家和柳家!”。 说到这齐道恆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吴家和柳家都是老世家了,两家炼气修士皆有八、九位,更有炼气后期的高手坐镇,虽然修士只有几位, 不过这次的遗蹟颇为重要!依我看啊,他们两家这次十有八九会各派两、三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前来!”。 闻言,赵飞云却是皱了皱眉。 若来的修士都是炼气四、五层,他倒是不惧;可若有两、三个炼气六层,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就算捞到了好东西,恐怕当著这几个世家子弟的面也很难带出去。 齐道恆並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依旧自顾自的在那里说著, “按照以往惯例,探索遗蹟大部分都是由世家牵头,然后在坊市中招募一些散修一同前往。 等他们两家到访市里来招募的时候,你顺便加入便是。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左右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 齐道恆说完后,便隨手拿起手中的茶盏,正准备再抿上一口润润嗓子? 却突然发现茶盏里空空如也,里面美酒早已一滴不剩。 他皱了皱眉。將茶盏伸了过去,想要再来一杯。 不经意的扭头,却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飞云似乎有些发愣。 无奈只得轻轻地將茶盏放回桌子上,伸出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轻叩。 或许是这轻响引起了赵飞云的注意,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像是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 齐道恆见状,赶忙轻咳了两声吸引他的注意,隨后又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挑了挑门示意他:该倒酒了。 回过神来的赵飞云眉头微蹙,拿起玉瓶给他重新倒了一盏。 酒水在玉盏中荡漾,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齐道恆朝他投去了一个“懂事”的目光,刚想抿一口。 赵飞云的话却传了过来,“有没有遮掩气息的符篆、丹药啥的,给我来一些。”。 齐道恆面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的茶盏还停在半空中。 …… 第 208章 隱事 夜过中天,人正眠。 高耸的院墙上却忽的映出了三个黑影,月光朦朧,黑影在墙上闪动,忽隱忽现。 “震哥,我们去……”,询问声突兀的响起,又猛得戛然而止。 昏明之下,墙上的魁梧阴影赫然举起了手臂没入了另一道阴影之中, “別出声!”。 望著震哥充血的双眸,被捂住嘴的青年拼命的点头。 巷道又归入了寧静,三道黑影在院墙上快速闪动,在一个转角后没入黑暗。 一棵不知名的树耸立在巷角,半片落花从上面旋转飘落,在微风中做著最后的后別。 寂静了许久的院墙之上忽得显出一道黑影,只是停留片刻便猛然消失。 紧跟著便又是数道,眨眼间便转入阴影之中。 来去匆匆,不曾留下半点痕跡,只有那半片落花在半空中起起伏伏,飘入院中…… “震哥,小姐真的藏了灵物吗?”, 原本还在巷道的几人,不知何时便已经钻入了山林之中。 此时已至深夜,山林中虫鸣不绝,其中似乎还夹杂著狼嚎虎啸之音。 “都这个时候了,还叫小姐?!那女人是想害死我们!”, 被叫做震哥的魁梧青年啐了一口,手中利刃出鞘,闪著寒光, “只要將这件消息卖给钱家,拿了钱后,我们便不用再看人脸色做事了! 凭我们三人武者的身份,隨便找个村子就可以开家立族,传百世基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魁梧青年面容在忽明忽暗的月光变得扭曲,眼中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与他说话的青年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步,却撞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哎呦,良哥,我不是……”, 噗嗤—— 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猛然的从青年的胸口破肉而出,鲜血如注。 青年放到嘴边的话,被喉中涌出的鲜血顶出,化作一声痛呼。 “沈良,你干什么?!”,走在前面带路的魁梧青年,听著后面传来了异响,转头看去。 竟看到了令他惊愕的一幕! 走在最后面的沈良竟然突然出手,將中间的青年斩杀。 沈良不语,猛的將匕首抽了出来,横在身前,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魁梧青年。 “你,你是那娘们的人!”,此时魁梧青年即使再蠢也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咬牙切齿,暗骂了一声, “去死!”。 魁梧青年大喝一声,周身气血翻涌,猛然踏出一步,挥动手中的钢刀。 縈绕著气血之力的钢刀,破空而来,在空中劈出一道血色弯月,直逼沈良。 沈良不避不退,匕首反握,仗著比魁梧青年高一层的实力,只凭两把匕首就將其逼得连连后退。 几个回合下来,魁梧青年的身上就留下了道道血痕。 鲜血从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裳;疼痛唤出了他的恐惧。 看著面前的沈良,魁梧青年喉结滚动,脸颊因为过度紧张而抽动, “沈良,那娘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以至於让你如此为她卖命。”。 沈良沉默不语,握著匕首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你等等,沈良,”,魁梧青年后退了几步,出声诱惑, “这个消息若是卖给钱家,少说也有五千两,我们一人一半,这些钱足够我们逍遥快活!”。 他们都是吟风招来的外姓家奴,纵然是武者,每个年也不过是几十两的碎银。 二千五百两,他们在吟风做事数十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沈良眉眼微低,似乎是在思考。 魁梧青年见此,心中也暗鬆了口气,他眼中凶光一闪,握著钢刀的手微微抬起! 噗嗤—— 一道入肉声响起,不敢置信之色在魁梧青年的眼中一闪而逝,隨后骤然变得灰白。 魁梧的身躯后仰而落,轰然倒地。 在他的胸口之上,直挺挺的插著一把匕首。 匕首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胸膛,只剩下刀柄留在外面。 沈良缓缓走到了他的身旁,將匕首拔了出来。 衣角颤动,隨著沈良拔出匕首,一个布袋竟从魁梧青年的怀中掉了出来。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布袋鼓鼓囊囊,袋口未曾扎严,几锭银块从里面掉落出来,在月光下闪著银光。 站起身的沈良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喉结滚动。 目光却停留在那银锭之上,久久未移。 他忽的想起了之前魁梧青年说过的话——沈良,这个消息卖给钱家少说也有五千两 …… “微夏晚风临小院,吹得残花入愁窗。”,吟风月侧倚在窗前,眉头微蹙,似是心事重重。 她手中捧著书卷,过了许久也不见其翻动。 目光望向窗外的院落,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目光所及。 落在墙头上的那片残花,摆动了两下,忽的隨风而起,在空中旋转两圈后落到了院中的青石路上。 一道身影突兀的翻过院墙,落到了院中。 朝前走了两步,刚好將落在地上的残花踩在了脚下, “小姐,我回来了!”。 循声看去,就见到壮汉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明叔,有几人,可都解决了?!”,吟风月將手中的书卷放在窗台,声音冷淡。 “一共有两人,是林震和莫雨,都已经被我安插在其中的沈良解决了。”, 壮汉恭恭敬敬的说道,同时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布袋,呈在手中, “这是沈良从林震身上摸出来的银锭!”。 “倒是辛苦他了!”,吟风月点头讚许, “把这些都给他吧,算是这次的奖赏。”。 “是!”,壮汉点头应下,等了一会见吟风月没有其他吩咐,便道了声告退,退出了小院。 微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攥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原本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树叶也仿佛瞬间被定住了身形。 小院里原本轻柔的风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有些不安的静謐。 吟风月心中忽地一紧,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一朵云彩如幽灵般悄然飘来, 它的顏色比周围的夜空还要深一些,宛如一块黑色的绸缎,缓缓地遮盖住了那轮皎洁的明月。 隨著云彩的移动,小院里的光线也逐渐黯淡下来,原本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墙壁和花草都被阴影所笼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第 209章 吴、柳之爭 天光明艷,月明谷的执事处却被散修围了个水泄不通。 眾人翘首以盼,你推我挤,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吱呀—— 阁门缓缓地被从里面打开,发出一阵低沉而沉闷的声响,这样眾人的目光吸引而去。 一道身影从那半开的阁门之中缓缓走出,出现在眾人眼前。 此人身穿不凡,一袭长袍裹身,深沉而典雅,隱隱闪烁著神秘的光芒,衣袂隨风轻轻飘动,更显其气质不凡。 面容削瘦却充满神韵,高挺的鼻樑下,嘴唇线条坚毅而沉稳。 一双眼睛却明亮而有神,眼眸中透著一种锐利。 下巴上那一捋鬍鬚,整齐而修长,微微上翘的鬍鬚尖,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威严。 他缓缓扫视著下面的散修,目光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诸位,在下柳家柳元。”削瘦中年人朝著下面的散修抱拳拱手,动作不疾不徐,颇有世家风范。 “此番前来,诚邀诸位道友共探遗蹟!”。 隨著他的动作,衣袖轻轻摆动,仿佛带起一阵微风。 他双眸凌厉,那目光犹如实质般,从每一位散修身上一一掠过,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来人竟然是柳元,听说他已经是炼气六层了,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炼气后期,”, 一人站在下方与旁边之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传闻他擅用剑,並且悟出了一记强大的剑法,是柳家老祖之下第一人!”。 “这么强,看来柳家这次是势在必得!”。 …… 听著前方两人的窃窃私语,赵飞云微微侧身挤到了二人的身后。 他这次並未用黑袍遮掩,只是寻常散修的装扮。 “这柳元竟然也是个炼气六层的高手!”, 赵飞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匆匆朝其瞥了一眼,同时下意识的伸手摸向怀中符篆, “老齐的遮灵符確实好用,看这傢伙的样子,应当是没有察觉到我的修为!”。 看著还站在上面的柳元,赵飞云微微皱眉, “吴家也要来,柳家应该不会只派一个人!”。 想到这,他又朝前走了两步,抬起头来。 目光越过前面站著的柳元,看向有些昏暗的执事阁。 在门口两侧,各站著一位修士,身上穿著的服饰与柳元基本相同,应该也是柳家人。 赵飞云探出神识,心中有些明了, “柳家一共来了三个人,除了柳元,剩下的两个分別是炼气三层和炼气四层!”。 嗖—— 一道破空声从远处响起,打断他的思路。 不少人抬头看去,就见到有两人御器而来。 “哈哈哈,抱歉了诸位,我吴天河来晚了!”, 人未落,声先至,豪迈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隨而来的便是两道健硕的身影。 吴天河面容虽然比柳元苍老几分,却没人敢小覷。 旁边跟著那人也是一脸刚毅严肃,立在那里宛如一座铁塔。 赵飞云神识探去,发现这两人皆是炼气五层。 见到来者是吴家人,围在执事处的眾人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吴天河倒也没客气,与另一人落下后边,朝著执事处门口走去, “柳元兄,好久不见!”,他几步走上台前,抱拳衝著柳元晃了晃,隨后便將目光投向在场的眾人, “诸位,此次遗蹟之行也有我吴家一份,诸位道友若是不弃,儘管跟在老夫身后,我吴天河亲自为诸位道友开路!”。 见到的吴天河这番举动,柳元下意识的朝旁边挪了两步。 微微皱眉,伸出一只手捋著下巴的鬍鬚, “多说无益,遗蹟之行凭得可是实力!”。 “这是自然,”,吴天河脸上的笑容忽的一僵,旋即收了起来,语气多了几分生硬, “我吴家实力有目共睹,柳元兄虽强上一分,但应该还没有到那目中无人的地步吧!”。 柳元一时语塞,冷哼一声,不做理会。 吴天河也没有“乘胜追击”,站在阁门前,招募同行散修。 见此一幕,原本混乱一团的散修自发的分成了两派,爭先恐后的报名。 虽然大多数散修都是炼气初期,但柳、吴两家也是来者不拒。 红叶谷他们也都有所了解,妖兽成群,多一些替死鬼,何乐不为。 赵飞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最后面,並没有急著选择,而是在观察两家。 远远看去,站队柳家的人更多一些,足有三十多人,比吴家多了十几人。 虽然柳家其他两人只有炼气三、四层的实力,但柳元的威名摆在那里,不少人趋之若鶩。 赵飞云见状,便也进了柳家的队伍中。 人多安全一些,也更好隱藏自己的身份。 …… 又是一日,阳光明媚,如碎金般洒落在院子里,使得原本就五彩斑斕的小院变得更加透亮,熠熠生辉。 突然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这片寧静。 这声音来自窗台,仿佛是被微风轻轻吹动的一般。 紧闭的纸窗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隨著窗户的开启,一只纤纤玉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这只手白皙如雪,手指修长而纤细,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轻轻搭在窗户上,小心翼翼地將一截木棍支在了窗欞上,以保持窗户的开启状態。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恰好洒在那只玉手上,使得它看起来更加晶莹剔透,宛如羊脂白玉。 吟风月收回了手,微微侧头朝外看去,见四下无声,才收回了目光。 她小心翼翼的从书柜下取出一个木盒,捧在怀中,轻声挪到窗前。 將其打开,从中取出了一本书卷,上面赫然写著“千木功”三个字。 “这就是修仙之法?!”,吟风月平淡如水的眼眸中透出了几分期待。 她將书卷拿在手中,借著从窗外照进来的明光,轻轻翻动。 玉指轻压,顺著內容,一列一列的移动,生怕错过一个字。 自从这功法从赵家求来后,她还是第一次將其打开。 在之前將近一年的时间中,她都在研习武道,时到今日,才堪堪突破到锻体八层。 本想等突破到锻体九层再拿出,可是此时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 210章 要钱 咣当—— 院门忽的发出了一声巨响,像是有人闯了进来。 正在看功法的吟风月心头一颤,顾不得关上窗子,手忙脚乱的將书卷藏了起来。 “风月,风月!”,吟啸的声音忽然从外面响起,声调高亢却含糊不清,中间还夹杂著一些嗯哼的嘿笑声, “风月啊,爹来看你了!”。 吟风月的眉头紧蹙,她的目光紧盯著门窗上那逐渐变得清晰的人影。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快步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地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般扑面而来,让吟风月不禁屏住了呼吸。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吟啸显然没有预料到房门会突然被打开。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心中的惊恐让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力量,像被抽走了筋骨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嗯↗~”吟啸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晃著,双眼迷离地盯著地面,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混沌中回过神来。 吟啸试图站起身来,但他的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仿佛它们已经不再属於他自己。 在地上不停地打著圈,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让自己重新站立起来。 最后索性放弃了挣扎,他用手撑起身子,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嘴里嘟囔著,“风月啊,爹来看你了。”。 等他坐在了地上,吟风月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的头髮如同被狂风肆虐过一般,肆意地飞舞著,毫无规律可言。如乱麻一般纠缠在一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脸上布满了污垢,只露出一双眼睛还算明亮,却透露出一丝迷茫和疲惫。 身上的衣衫,更是惨不忍睹。 原本的顏色早已被泥土掩盖,变得黯淡无光。 衣衫的衣角、袖口等地方都沾满了泥土,甚至还有一些草屑和树叶,仿佛他刚刚在荒野中打滚过。 “嗝,嘿,爹从桌子上给你带了只鸡腿!”,说完他忽的抬起了一只手,举过了头顶。 口中的鸡腿,在手中却变成了一只油亮的鸡腿骨。 那大块的鸡肉早在那一摔下脱离了骨头掉在了地上。 沾满了灰尘,哪还有鸡肉的样子。 而吟啸像是无觉,依旧晃著手中的骨头,嘴里发出嘿笑声。 “谁让你来这里的?!”,吟风月后退了一步,將身影隱在房檐下,声音清冷。 “没,没有人,我自己来,来的,给你,送,送吃的!”,吟啸挥动双臂叫嚷著。 在那混转了半天的头却猛然转向了吟风月,两只眼睛迷离之中却闪著邪光, “风月,好,好闺女,爹,爹没钱了,给我从房中拿些过来……”。 吟风月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低头不语。 “还,还等什么,”,吟啸这时却像是清醒了一般,竟然扶著一旁的柱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伸向前方的双手,无意识的摆动著,“快给我拿钱!”。 “没钱。”,沉默了许久的吟风月忽的吐出了两个字,攥著房门的手却格外的用力,似乎下一秒就將沉重的房门拽下! “放屁!”,吟啸的声音猛然炸响,双目变得赤红,目光越过吟风月的身影,扫向房中。 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作一阵颶风,定然会將整个房屋搅的天翻地覆。 “滚!”,吟风月一声怒喝,汹涌的气血之力,破体而出,如狂风呼啸,直衝吟啸。 毫无防备的吟啸如断了线的风箏般被猛然掀飞了出去,撞在了院墙上,又砸落在地。 跪在地上连吐了数口鲜血,整个人更加的狼狈。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仿佛要將他的身体撕裂。 如此强烈,將他被酒精麻痹的意识猛然唤醒。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视线模糊中,看到了面前的景象——吟风月浑身血气翻涌,满身戾气,长发飞舞,宛如厉鬼一般。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吟风月,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然而,恐惧驱使著他的本能, 他手脚並用,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才成功地站了起来, 但双腿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的。 身体也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可能倒下。 不敢再看吟风月一眼,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他的步伐踉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隨时可能摔倒。 但他不敢停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小院又恢復了平静,不知过了多久,吟风月才冷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才传来了一阵关门声,房门被悄然关上,房后的吟风月却抱膝蜷缩成了一团,静静的靠在门后。 一片死寂,略显昏暗的房间只有窗台一侧掷下一角光辉。 …… 跑出去了没多远,吟啸便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一处院墙边。 双目已经恢復了清明,嘴唇却一片血红。 他掀起衣袖,顾不得脏乱的在嘴上抹了一口,擦掉了嘴上的血跡。 粘在衣袖上的血痕却格外的刺眼。 “娘的,你怎么这么不急气,”,蹲在地上愣了好半天的他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第一反应却不是查看身上的伤势,而是埋怨没能要到钱。 忽的一阵脚步从由远及近,將他竟惊动。 他坐在地上的身躯猛然一颤,下意识的喝了一声,“谁呀!”。 沈良的身影从拐角处转了过来,听到声音后,身形一愣。 抬头看去,再发现坐在地上的是吟啸时皱起了眉。 原因无它,在吟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了解吟啸的脾性。 刚准备转身离去,一道声音却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 “你,你过来!”。 抬头看去,就见到瘫坐在地上的吟啸忽的抬起手臂,冲他招了招手。 沈良硬著头皮走了过去,“二爷……”, 话还没说完,瘫坐在地上的吟啸却拉扯著他的衣服站了起来。 还没等沈良反应过来,吟啸却伸出手在他的身上摸索了起来,將沈良放在腰上的钱袋拿在了手中。 “嘿,你小子倒是有几个钱!”,吟啸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衝著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走著!”。 吟啸攥著钱袋,拖著腿一瘸一拐的朝著远处走去。 只留下沈良愣在原地,缓缓抬眼,看著吟啸越走越远。 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放在腿侧的手掌却渐渐攥紧。 纵然是吟啸,也不是他这种下人可以惹得起的。 夕阳余暉洒下,映在沈良身上。 那洗的有些发白的衣衫一角,明晃晃的烙下一道巴掌印。 是吟啸手上的灰…… 第 211章 炼器阁 柳、吴两家来坊市的第一天倒是並没有著急前往红叶谷 反而在坊市中住了下来,似乎是在派人打探红叶谷的大概状况。 围在此处的人群逐渐散去,天日西垂,撒下一线红流,在谷中如河流般奔腾向东。 赵飞云閒来无事便顺著最后一片余暉,朝东边走去。 坊市的东边有一间炼器阁,是那天喝酒时齐道恆告诉他的。 赵飞云前几天便自备材料送到那里製作一套护具。 如今想起,他便顺道去看看,也不知是否赶得及。 走了没多远,炼器阁掛的招牌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顺著竹竿向下,却是一间略显简陋的竹屋,这便是那炼器阁了。 缓步走近,才看清了这座竹屋的全貌。 它紧挨著山壁而建,仿佛是从山体中自然生长出来一般。 走进屋內,这里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却別有洞天。 竹屋的后方將山壁掏空,在山体內延展出了一道狭长的空间。 屋內的火光映色,热气腾腾。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里面忙碌地穿梭著,有男有女,手中的铁锤不停地敲打著,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在屋子的正中央,站著一位赤裸著上身的壮汉。 他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手中正握著一把巨大的铁锤,全神贯注地锻造著一件兵器。 从他的背影看,应该正值中年,然而其的头髮和下巴上的短须却已经花白。 “锻造还是买现成的?”,察觉著后方传来的脚步,壮汉没有回头,继续锻打著手上的兵器。 周身灵力流转,虽然只有炼气二层,但每挥下一锤都会震出一片灵力波动,显然是卖了力气。 “来看看护甲打的如何了!”,赵飞云朝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他的旁边。 双手环胸,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看著壮汉有节奏敲打著兵器。 壮汉这才將目光从手上的工作上移开,脸上露出一丝狐疑,在看清楚赵飞云的脸时又堆出了笑容, “飞云道友,原来是你!”。 赵飞云浅浅一笑,微微頷首,“我的护甲可打好了!”。 “哎,小作坊,慢著呢!给你打了几天,才做了一件胸甲!”,壮汉转动手臂在肩膀上擦了一下额头的密汗,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 “几个小兔崽子也不爭气,全凭老头子我一个人使劲!”。 “倒也不急,先把胸甲拿过来吧!”,赵飞云並没有著急催促。 散修建的小作坊,能在几天里打出一套胸甲已经算是不错了,他並未期望太多。 “好来!你等著,老夫这就给你拿过来,”,壮汉痛快回答,刚准备转身却驀的想起手中还锻造著兵器, 连忙扭过头,扯著嗓子朝里面喊道,“石头,把我晾在里面的盔甲拿过来!”。 里面传来了几声响动,先是板凳摔落在地的动静,隨后便是一阵脚步。 赵飞云顺著声音看去,就看著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抱著比他身子还大的盔甲,朝著这边小跑了过来。 嘴里还塞著鼓鼓囊囊,像是匆忙將食物塞入口中,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 男孩不一会儿便站到了他的面前,將护甲举过头顶,仰起的双眸清澈明亮。 接过护甲,赵飞云便借著火光看了起来。 入手便是一阵温热,看似厚重却没有想像中的沉,仔细感受下还能略微探出其中所用灵宝的灵蕴。 比他预想的要好上许多,做工甚至不差於炼器世家。 这也是齐道恆推荐给他的原因,价格实惠,做工精良。 “確实不错,应该用了不少灵宝吧!”,赵飞云打算探一口价。 “嘿,这是自然!”,壮汉说到炼器,身上的疲惫之態都仿佛一扫而空, “除了你给的妖骨,老夫还加了两块晶铁,一块玄铁树的枝叶, 东西好,都是自个从山林中寻的。 你刻上符文,保准比同阶的法器要强上不少……”。 “嗯,多少钱?”,赵飞云听著他的讲述。讚许的点了点头。 “嗨,等下次一起付便是!”,谈到钱,壮汉似乎对此並不在意。 也许是觉著自己还没干完便先拿钱,有些过意不去。 站在一旁的小男孩也未离去,仰著头,睁著大眼睛望著他,眼中是天真和期待。 坊市的炼器生意並不好做,散修们都穷,好不容易有几单,还要与世家建的炼器阁抢生意。 “该要的还是得要,你这那么多张嘴,总不能都跟著你挨饿吧……”, “那个挨饿了!”, 赵飞云的话还没说完,热火朝天的洞府中就突兀的响起了一道声音。 抬头看去却也见不到是哪个说的,一个个都沉默著敲打的手中的兵器。 就仿佛赵飞云刚才是听错了。 “嗨,凑个整,先给三十灵石吧,剩下的等下次再说!”, 壮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不过却並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转而又是一阵沉默,只剩下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声音却比以前的小了许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赵飞云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布袋,递到了那个小男孩的手中。 正正好好有三十块下品灵石,小男孩仔仔细细的数了两遍,看了壮汉一眼,才在其的示意下攥著布袋朝里面跑去。 “这么多孩子,连这么小的都有,从哪寻的?!”, 看著那个小男孩离去,赵飞云將护甲收进储物袋站在一旁,聊起天来。 在常人看来,这个小小的炼器铺,壮汉一个人便可以经营过来,哪里需要那么多人,连这种六七岁的孩子都有。 “嗨,都是从附近村子里捡来的,也吃不了多少,养著玩唄!”, 壮汉耸了耸肩,轻描淡写,语气中还带著一丝轻快, “让他们跟著学个一技之长,也不至於日后饿死。”。 壮汉口中的村子自然是附近的凡人村落。 凡人孱弱,稍有只凶兽便会搞成家破人亡,村落尽毁。 修士虽然管辖著附近的一片地域,却少有在意这些凡人的死活。 在赵飞云眼中, 修士修行,无外乎有两个原因: 一是追寻长生大道; 二是延续家族道统。 不过眼下在这小小的炼器铺中,他似乎又找到了一种。 没有家族,也不问长生。 只求在这大爭之世得一份温饱。 修仙,在壮汉眼中不过是混口饭吃的手艺。 …… 几天后,一处山林中, “诸位道友,前面就是红叶谷了!”,吴天河的声音在赵飞云的耳旁响起。 抬头望去,就见到吴天河站在最前方,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也不知是真的莽,还是装出来的,这吴天河確实有几分实在,当真是在前方带路。』, 赵飞云心中这般想著,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同样站在前方的柳元。 许是因为让吴家人在前面带路,自己掛不住面子,他便也走在了前面。 只不过相比於吴天河,他稍微落了半个身位,虚眯的眼睛中满是警惕。 眼前的队伍虽然分为两派,但却是约定同时行进。 生怕对方落后一步,捡了自己的便宜。 第212 章 赤鹰 不一会儿眾人便来到了谷口。 谷地平坦开阔,两侧山势高耸绵延,如同两道巨大的城墙,將谷地紧紧地环抱其中。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簸箕,静静地放置在大地上。 “这谷中怎么全是红叶树!”,一个散修踩在土坡上,居高临下的朝著谷中望去。 一道山坡之隔,谷中与谷外竟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仿佛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谷外,举目望去,只见那山林鬱鬱葱葱,翠绿欲滴,宛如一条绿色的巨龙蜿蜒盘旋,绵延万里,无边无际。 然而山坡之后的谷內並没有如谷外那般翠绿。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的红叶树,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山谷之中,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庄严肃穆。 这些红叶树虽然並不显得高大,但它们那茂密的枝叶却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红色海洋。 微风拂过,树叶舞动,如海洋中翻腾起的浪潮。 “这应该就是红叶谷名字的由来吧。”有散修好奇的走上山坡,眯著眼朝著山谷看去,似乎是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传闻此地曾是炼气后期修士红叶散人的道场,这红叶树想来就是他留下的!”,吴天河的声音响起, “此地原本被一座大阵遮掩,后来大阵溃散才方才得以现世,诸位还是小心为妙……”, “这可不是普通的树!”,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柳元忽的开口打断,站在坡上,目光如炬的盯著下方的谷地, “这些树身上散发著灵力,应该是灵植!”。 “灵植?那么一大片!”,旁边的几个散修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们修为本来就低,別说进遗蹟里夺宝了,就是那一群一阶中期的妖兽也不是他们能惹的。 本以为大概率会空手而归,谁知道下面的这一片红叶树就是灵植。 就算这次没能进去,带一些红叶树的枝干出去也能换些灵石。 “这当真是一个宝库!”,一个散修站在坡上,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柳前辈,不知这是何灵植,价值几何?!”。 柳元听到別人的询问,將目光从下方收起,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老夫也不知道,不过从树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来看,想来只是一片一阶初期的灵植!”。 眾人听到这后倒是有几番哀嘆, “原来是一阶初期的灵植,想来价值高不到哪去!”, “非也,灵植价值不以品阶论,这红叶树说不准是什么名贵之物,或许是那些大药的幼苗!”, “管他呢,蚊子再小也是肉,老子先去掰几个枝条!”,说这话者已经蠢蠢欲动,旁边的几个散修也蓄势待发。 柳元话虽如此,但看著下方漫山遍野的红叶树,他心中还是隱隱有些不安, “诸位还是小心为妙,里面的妖兽乃是一群妖鸟,有遁木神通,可在林中隨意穿,行!”。 柳元出声提醒,將那些蠢蠢欲动之人按了下来。 他们对其中的情况知道的不多,一切都是通过之前遗留的一些古籍推测,但是连里面究竟有没有洞府也不知道。 但既然此地曾经被大阵遮掩,就代表了其中定隱藏著不凡之物。 “走,入谷!”,柳元打定主意,看了一眼吴天河。 吴天河皱了皱眉,却还是开口回应了一声,“入谷!”。 话音刚落,四周的散修缓缓朝著山谷中移动开来。 那几个世家子弟也是如此,即便是柳元也不敢御器飞行,生怕遭到妖鸟的围殴。 赵飞云走在中间,不紧不慢的跟著,同时观察著四周。 林间昏暗,四周的红叶树虽然不高大,却极其的茂盛。 “怪了,这里连虫鸣都没了,是不是太安静了?!”, 有个散修皱了皱眉,像是有些紧张。 一石激起千层浪,旁边的几个散修一瞬间警觉。 走在前面的柳元,不知何时手中却已握起了一把长剑, “此地確有古怪,诸位道友小心……”。 他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一声刺耳的鹰唳便划破了空气,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一般。 这道声音如此尖锐,以至於所有人都被惊得一怔,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在大家惊愕之际,一只浑身赤红的凶鹰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这只鹰的出现是如此突兀,以至於人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疾射而来! 炼气四层的威压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挪不开脚步! “孽畜,滚开!”伴隨著一声怒喝,柳元的反应速度快如闪电。 只见他手中长剑猛地一挥,一道青色剑芒如流星般疾驰而出。 这道剑芒如同颶风一般,带著无与伦比的气势,以惊人的速度从眾人身旁掠过。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开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原本凶猛无比的凶鹰,在这道剑芒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无力。 它拼命地扑腾著翅膀,想要躲避这致命的一击,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只听得一声悽厉的惨叫,凶鹰的身躯被剑芒轻易地洞穿,瞬间被斩成了两半。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那被斩断的鸟躯並没有像普通的尸体一样掉落在地上,而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突然化作了一团树叶。 这些树叶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操控,迅速地飘散开来,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儿?”, “是妖兽的遁木通神通!”, 还没有等眾人反应过来,四周的树叶忽的沙沙作响,一道又一道尖锐的鹰唳在四周响起。 赵飞云听到声音后,心中不禁一紧,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干上,竟然突兀地钻出了一只鹰首! 通体呈赤红色,其羽毛鲜艷夺目,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树叶的脉络一般。 隨著翅膀的展开,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 “闪开……”, 话音刚落, 这只赤鹰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树干中钻了出来,没有丝毫的阻碍,就像是它本来就是从树干里长出来的一样! 其身躯並不算特別庞大,在林间穿梭时却显得异常灵活,仿佛这片树林就是它的领地一般。 转眼间就有数人来不及反应被其袭击,那一双锋利无比的利爪,寒光四射,轻而易举地就洞穿修士的护体灵力! 惨叫声不绝於耳…… 第213章 剑阵 一只赤鹰俯衝而下,嘹亮的鹰唳在林间迴响! “千岩盾符!”,吴天河眼中流露出一丝凶狠之色。 手中符篆化为一道灵光,飞向半空中,隨后猛然膨胀,长出一片片尖锐石棱。 石棱相互交织、缠绕,如同一层厚重的岩层,最终组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 毫无防备的赤鹰衝著盾牌衝撞而来,妄图用尖锐的利爪破开盾牌的防御,却被盾牌的威势猛然震飞了出去! 身上羽毛凌乱散落,化成几片红叶! 盾下吴天河抓住时机,猛然又挥出一张厉刀罡符,伴隨著一阵木碎之声。 那赤鹰还同身后的树木被凌厉的刀罡劈中,悄然成了两段。 “这些赤鹰全是木妖,用火符可破!”,柳元颇有威严的声音响起,手中符篆拋出! 滚滚翻腾的赤焰化作两只火蟒,冲入鸟群之中,猛然咬住了两只赤鹰! 那两只被咬住的赤鹰身躯瞬间燃起熊熊赤焰,转瞬间便被火焰吞噬,烧成了灰烬。 眾人瞬间警醒,连忙掏出带在身上的符篆! 其中就属吴天河二人甩出的符篆最多!跟著吴天河来的那人双袖一挥,便有数道火符从衣袖中挥出。 化作各式各样的火兽齐出,火光冲天,將天空映的赤红! 不少赤鹰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火焰吞噬,剩下的则是扑腾著翅膀在上空盘旋,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的鹰唳! “不愧是以符篆著称的吴家,这火符的威能比坊市卖的强太多了!”, 看著面前升起的火墙將那些赤鹰隔绝在了外面,几个散修纷纷称讚了起来。 吴天河面色如常,並没有因此沾沾自喜。 双手掐动法诀,朝著火墙打出了一道灵力。 火焰升腾,凶猛的火舌瞬间便舔食了整四周的林木。 仿佛是感受到了火焰所带来的威胁,四周原本安静的赤鹰们像是突然被惊扰的蜂群一样,纷纷振翅高飞,迅速地朝著上空聚集而去。 只听得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那些赤鹰竟然在瞬间炸裂开来 化作了无数片飘零的树叶,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发生了什么!”, 眾人甚至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围山林中的树叶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催动,开始沙沙作响起来。 这声音起初还很轻微,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仿佛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摇动著那些树叶。 紧接著,成片的树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著,纷纷脱离了它们原本所在的枝干,在空中匯聚成了一股又一股赤红的龙捲。 这些龙捲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著,相互交织、缠绕,最终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树叶球。 这个树叶球通体呈现出一种鲜艷的赤红色,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在半空中熊熊燃烧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柳道友,这可不是十几只一阶中期的妖鸟可以施展出的威能!”, 吴天河负手而立,抬起头看著上方的叶球,脸色阴沉。 没了遮光的树叶,眾人眼前豁然开朗。 光线打在他们脸上,將他们脸上的惊慌失措全部显露了出来。 站在中间的柳元心中生起了一丝不安, “这不是妖鸟,是树妖!这是一片妖林!”。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叶球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击中一般,突然炸裂开来!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响声,无数绿色的叶片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 一只浑身赤红的巨鹰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猛然展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这只巨鹰体型巨大无比,它的双翼展开时,竟然宛如两片遮蔽天穹的火烧云! 那宽阔的翅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著令人目眩的红色光芒,仿佛整个天空都被它的翅膀所覆盖。 其身上所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后期!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巨鹰猛然振动起它那巨大的翅膀。 一阵狂风如怒涛般呼啸而来,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径直朝著下方的眾人席捲而去! 这狂风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扑向地面。 它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草木皆折,一片狼藉。 青色的颶风与赤红的火墙轰然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剎那间,火星四溅,热浪滚滚,仿佛整个山谷都被点燃了一般。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墙,在这恐怖的撞击下,竟然毫无徵兆地悄然崩碎。 那破碎的火焰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耀眼的弧线。 “几万只树妖联合起来竟然有如此威能!”,赵飞云手中长枪立地,横著身躯,被这道颶风衝出了数米才堪堪稳住! 猛然抬头,便见不少散修被掀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四周的树干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吴道友,再不拿出点真本事,我等就要葬身於此了!”, 柳元扶著树站了起来,手中长剑闪著青色光芒。 感受到巨鹰散发的威能,吴天河暗自咬牙,不再留手,衝著柳元喊了一句, “柳道友一起出手,不然老夫叔侄二人合力也奈何不了它!”。 柳元听后,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一声。 御剑而起,手中掐动法诀,一道圆形的青色法阵浮现在了他的上空。 法阵的边缘闪烁著古老而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地流动、闪烁。 而在法阵的正中央,一个若隱若现的“剑”字逐渐浮现出来。 这个“剑”字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剑意,仅仅是看著它,就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隨著柳元喷出一口精血,他身后的法阵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青光,光芒四射。 青光之中,一点寒芒若隱若现,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嗖”的一声巨响,那点寒芒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阵而出。 它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啸声。 紧接著,一面巨大的剑身也从阵法中缓缓显现出来。 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色,上面雕刻著古老而神秘的符文,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宽阔而厚重,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隨著剑身的完全显现,一股强大的威压也隨之席捲而来。 这股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沉重,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又一道法诀打出,剑尖直直地指向了那只巨鹰,蓄势待发! “这老傢伙的青风剑意又精进了!”,吴天河啐了一口,望向巨鹰的目光也变得凌厉。 一直躲在后面未曾出手的赵飞云望著柳元身后的剑阵,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到底是小覷了这些世家子弟,传承了数百年,到底是有惊才绝艷之辈! 同为炼气六层,眼前的柳元虽然比他年长一些,术法的威力却也非同小可! 自己的“游龙破阵”在柳元的剑阵面前就像是花架子一般。 有形无实。 这是时间的差距,眼前的柳元或许用了十几年或者几十年来打磨自己的术法! 非旁人一朝一夕就可以追赶上的! 第 214章 灵符化兽 巨剑瞬息而动,朝著巨鹰疾驰而去。 利爪与剑刃碰撞,气势震盪天地,衝破山谷浮云! “泽儿,一起出手!”,吴天河转过头去与同行的青年对视一眼。 吴泽点头应下,隨后掐动法诀,紧接著便见到一连串的符篆从他的衣袖中飞了出来。 “术法——灵符化兽!”,吴天河大喝一声。 二人的符篆首尾相连,在空中穿插旋转,猛然组成了一只巨大的纸鸟! 二人同时双手结印,朝纸鸟打出一道法诀的同时,將自己的精血也一併融了进去。 当两滴精血融入纸鸟的瞬间,整个山谷都似乎为之一震。 一股强大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席捲而来,让人几乎无法喘息。 纸鸟无火自燃,赤红色的火光映照天地,一只浑身燃著烈焰的火雀从火焰中钻了出来! 火雀浑身燃烧著熊熊烈焰,火焰呈绚丽的赤红色,热浪滚滚翻腾,仿佛要將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它的双翅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呼啸的火焰风暴。 拖著赤色的焰尾,在空中翱翔,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 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然隱隱接近了炼气后期的境界。 “去!”,吴天河大喝一声,怒目圆睁,眼中带著一丝疲倦和果决。 眼神一凝,全神贯注地操纵著这只火雀,朝著那赤鹰迅猛扑去。 火雀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感受到火雀来袭,赤鹰猛然登出利爪,將巨剑弹飞出去。 骤然张开双翅,尖锐的鸣叫声划破天际,仿佛在向火雀发起挑战。 剎那间,一雀一鹰瞬间在空中扭打在了一起。 火雀的烈焰如汹涌的潮水般向赤鹰席捲而去,那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初看赤鹰的气息更胜一筹,每一次挥动翅膀都能带起阵阵狂风,试图將火雀逼退。 然而火雀的烈焰却对它造成了极大的克制。 每当赤鹰试图靠近火雀施展神通时,那烈焰便会如附骨之疽般紧紧缠绕在它身上,瞬间灼烧它的羽毛,让它发出痛苦的鸣叫。 赤鹰奋力挣扎,想要摆脱烈焰的纠缠,但火雀却如影隨形,紧紧相隨。 好不容易凭藉著强大的力量与火雀拉开了身形。 它剧烈地扇动翅膀,想要施展出自己的颶风神通,给予火雀致命一击。 一道寒光却突然从侧面袭来,裹挟著磅礴的剑气,如青色闪电般朝著赤鹰斩来。 赤鹰连忙煽动翅膀躲避,那巨剑擦著它的羽翼而过,带起一片赤色的羽毛,在半空中飘落,化成漫天红叶。 “好强!”,望著天上的对决,赵飞云聚精会神,想要从中参悟。 同时也观察著局势,若是三人败下阵来,他便立刻御器而去。 旁边传来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就见到之前被掀翻在地的散修重新站了起来。 “快走吧,炼气后期的妖兽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那些过来捡便宜的炼气一二层散修,不再抱著侥倖心理。 纷纷打算离开此地,同时劝告这旁边的好友。 “要不再等一会,说不得三位前辈就將这妖兽斩杀了。”, 一个人犹豫不决,抬头看著天上的战况,扯著好友的衣袖,想要挽留。 “醒醒吧,刚进谷就遇到了如此凶险之事,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 好友在一旁劝告,语气中也儘是无奈,“与其跟著送死,不如早些离去为好。”。 说完了人便转身离去,独留另一人站在树下犹豫不决。 看向远方的目光,透露著不甘,最终还是长嘆了一口气,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谷口走去。 近百人的队伍除去死掉的人,还剩下七八十人,如今大部分都趁著战乱朝谷外跑去。 原地留下的人寥寥无几。 赵飞云大致看了几眼,原地只剩下七、八个散修还在驻足观望,心中暗自思量, 『皆是炼气三、四层,想来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一声悽厉的鸣叫传来,打断了赵飞云的思绪。 他猛然抬头看去,就见到柳元的巨剑洞穿了赤鹰的一侧翅膀。 巨剑插在赤鹰之上,锐利的青色剑气不断摧残著赤鹰的身躯,让其在空中摇摇欲坠。 盘旋在空中的火雀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浑身燃起火焰,宛如一颗火球,衝著下方的赤鹰俯衝而下。 毫无防备的赤鹰被火球击中,沾染的火焰转瞬间便吞噬了整具鹰躯。 庞大的灵力震盪开来,燃烧著火焰的红叶,宛如漫天火雨,落满了整片山谷。 “噗——”, 柳元刚落到地面,便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也有些踉蹌。 “元叔!”,等在旁边的两个柳家人立刻走上前去,想要搀扶,却被柳元摆手拒绝。 他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在確认四周的树木没有其他响动后, 才扶著长剑坐了下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服下丹药后脸色瞬间红润了,原本紊乱的气息也趋於平稳。 脸上气色稍好,便立刻將目光投向远方的吴天河二人。 吴天河两人刚刚服下丹药,见到柳元朝自己投来目光,並立刻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朝其抱拳拱手。 柳元立刻將目光收了回来,同时又看了看四周,“怎么就这些人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从他的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强硬之意,反倒给人一种有些无奈的感觉。 他心里很是清楚,经过刚才那一场激烈的战斗,自己体內的灵力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如果此时再与剩下的人发生衝突,恐怕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局面。 所以,儘管他心中有些微词,但还是选择了暂时隱忍,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剩下的几个散修见识到了三人的威势也不敢多言。 赵飞云混在其中,见到三人还在休养,也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不敢出声打扰。 “赤鹰一死,这些树妖竟然也没了动静。”, 约摸著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吴天河的声音突兀响起。 赵飞云睁开眼,就听到了柳元也开了口, “也许是刚才的大战伤了根基,不管如何也是一件好事!”, 柳元站了起来,体內的灵力似乎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握著剑朝著剩下的人开口, “此处不宜过多停留,想必诸位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不如继续前往遗蹟!”。 眾散修闻言皆都点头赞同,赵飞云见状也站了起来。 柳元的这番话正合他的心意。 第 215章 爭抢 “灵植化妖,还是一片,当真是罕见!”, 吴天河负手而行,目光打量著四周已经光禿禿的树干。 一些嫩绿的树枝此时已经有些枯黄,显然是伤了元气。 “此处即是红叶散人的道场,想来应该也算是灵气充沛之地。”, 柳元伸手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慢条斯理的开口, “树木本就寿命悠长,这些红叶树在此地被灵力滋养了数百年,自然会诞生灵识,成为妖兽……”。 “据说林家的镇族灵兽便是一棵千年藏灵木,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也不知是真是假?!”, 柳元的话刚说完,后面却突兀的传来了一道声音,一个散修几过前面的几个人,快步来到了几个世家子弟身后。 脸上摆著一副略带討好的轻快笑容,似乎是想藉此閒聊攀攀关係。 走在前面的几个世家子弟却忽然噤了声,看都不带看他一眼。 他们可不像散修一样无牵无掛,瀟洒快活。 一言一行都牵动著整个家族,如此敏感的话题,谁都不愿开口。 生怕被对方的世家听去,当做了扳倒自家的把柄。 见到前面几个世家子弟不说话,那个散修也略带尷尬的笑了笑,识趣的退了回去。 『筑基后期的树妖?林家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走在后面的赵飞云听著他们的话,在心中暗自思索, 『之前便听白行叔在家族中聊起过四大筑基世家。 林家的实力貌似排在第二位,那排在最前面的风家,又当是何种实力!』。 他这般想著,前方又忽然响起了吴天河的声音, “老夫观四周的树干有些枯黄,恐怕是刚刚一战伤了根本,日后想来也翻不起大浪了!”。 他的话刚说完,站在一旁的柳元却轻笑了两声, “树活在根,这些树妖虽然要元气大伤,但只要没有伤及根茎,假以时日便又会恢復如初。”, 闻言,吴天河皱了皱眉,抬头向前看去,树木绵延,一眼望不到头。 如此大片的树妖,放在这里终成祸害。他们的家族就在附近,日后恐遭波及。 “不过只是些一阶初期的小妖,我等也不必太过担忧。”,柳元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不以为意的开口, “灵植妖兽不到金丹境,就无法移动,一辈子也就只能困在这个山谷里!”。 “老夫自然知晓,只不过是想防患於未然罢了。”,吴天河冷哼一声,朝旁边走了两步。 柳元见状,颇为严肃的脸上也带了一丝不悦,並没有继续多言。 一行人就这样朝著前方走去,没过多久就穿过了这片红叶林。 一片空地突兀的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空地上有一条清溪涓涓流淌,旁边便是一座庭院。 经过了数百年的岁月侵蚀却依旧屹立不倒。 庭院门前有一棵高大的红叶树,比之前看到的都要高大许多。 枝干粗壮,苍劲有力。 树下的阴影中铺有一块扁平的巨石,有一白衣枯骨在石上盘膝而坐。 “哈哈,果真有遗蹟!”,吴天河看著眼前的一幕,面露喜色,眼中儘是激动之情。 旁边几人也蠢蠢欲动,却並未有一人上前。 吴天河朝著旁边的吴泽看了一眼,吴泽立刻会意,微微点头。 “老夫先去探探虚实!”,一道声音响起,眾人循声望去便见到吴天河朝著庭院而去。 见此一幕眾人又急又恨,虽然有吴天河为他们探路,可若是没有什么危险,不就白白给了吴天河机遇! 柳元见状也没有犹豫,也跟了上去。 二人都做好了准备,若有意外,也有族人接应。 其他几个散修只能站在远处乾瞪眼,目光炙热的盯著远处的二人。 只要见到二人没有危险,他们便第一时间衝进去。 站在一旁的赵飞云也有些急躁,但却並未衝动。 以前有赵白行几人给他兜底,让他无所畏惧; 如今孤身一人,此时的他也不得不学著冷静下来,分析著其中的利害。 眾人还站在这里心急如焚,远处的柳元两人却已经来到了枯骨的身边。 吴天河抢先一步,手中捏著符篆,朝著枯骨逼近。 对於旁边高大的红叶树,也心生忌惮,生怕这也是一只树妖。 紧跟其后的柳元也手持长剑蓄势待发。 然而直到吴天河的身形停在了枯骨面前,却也无事发生。 鬆了口气的同时,柳元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老匹夫!”,吴天河在心中暗骂了柳元狡猾,手却猛然朝著前方探出。 就在刚才落地之时,他便立刻发现了枯骨腰间繫著的储物袋。 柳元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目光一凛,也跟著出手爭夺。 “这是老夫先遇之物!”, 吴天河浑身赤色灵力翻腾,手如鹰爪般朝著枯骨探去! “修行之物,能者居之!”,柳元不退不让,青色的灵力匯聚在手臂之上,不断阻挡著吴天河探出的手臂。 赤色与青色相互碰撞,正气一片又一片灵力波动! 站在远处的几个人见到这一幕,心中就像被人挠了一样,心痒难耐。 忽的有人踏出一步,隨后运转周身灵力朝著庭院中跑去。 他不敢与吴天和两人爭夺枯骨上的东西,只得跑入庭院之中寻觅它物。 院门被他猛然破开,那人身形如一道残影,很快便窜入了一间房间之中。 见此一幕,其他几个散修再也按耐不住,纷纷跟著越过二人的身旁,闯入了庭院之中。 “泽儿,快去爭夺!”,吴天河哪还有之前世家子弟的贵气,双眼赤红,一边应对著柳元,一边转头衝著吴泽呼喊。 得到命令的吴泽看了他一眼,旋即也跟著冲了进去,剩下的两个柳家子弟也没有例外。 独留赵飞云还站在原地,看著在枯骨旁爭抢的二人,就將目光投向庭院。 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按理说散修贵重之物应该隨身携带,这两人在此爭抢的想必就是最好的。 但说不准这庭院中也有什么宝贝! 他两个都想要,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握成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飞云你怎么这么蠢,先把庭院里的抢了,再回来抢不就得了!”。 想明白后他也不再犹豫,朝著庭院跑去。 第 216章 爭斗 刚一踏入院中,入目便是几间房门打开的木屋,之前进去的几个人,正在里面翻箱倒柜。 赵飞云左右看了两眼,忽然瞥见右侧的一间木屋中隱隱约约立著几排书架,桌案上还有纸卷和笔砚,赫然是一间书房。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钻了进去! 入目便是四个人影,两个散修,一个炼气四层的柳家人,还有那个吴泽。 吴泽站在靠近房门的桌案前,漫不经心的翻阅著桌案上的书卷。 其他三人则在靠近里面的书架中翻走。 察觉到有人进来,站在桌案旁的吴泽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在看到进来的是个散修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翻找著书案上的书卷。 赵飞云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走到一个书架旁。 书架上零零散散的摆著几本书,赵飞云只是隨意的翻了几眼,在確认不是什么重要的书后便在书架上摸索了起来。 『重要的书一般不会摆在明面上,说不准这里有暗格。』。 这般想著,他尝试著挪动旁边的书架,打算试试会不会触发什么机关。 刚將手搭在书架上,旁边就忽然响起了一道声响。 赵飞云被响动吸引,侧眼看去,便见到一个一个散修从旁边窜过,撞倒了旁边的木椅。 散修面色寻常,眼睛中却是难以压制的喜色。 『有宝物!』,赵飞云脑海中猛然涌现出了这三个字。 然后还没等他出手,这个散修却是猛然撞碎了旁边的木窗,想要窜出屋外。 然而他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房间中的其他三个人。 “想跑!”, 站在桌案前的吴泽猛然出手,他像是早有准备,立刻朝著那人甩出一道符篆。 符篆化为一道灵力锁链,十分迅猛的捆住了逃窜出的那人。 事发突然,到这时赵飞云才有所警觉,难怪这个吴泽一直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 原来並不是在自己找宝物,而是在注意著房屋中的几人动向,隨时准备杀人夺宝。 被困住的那个散修还想挣扎,奈何只有炼气三层的实力,根本无法挣脱。 在地上蠕动挣扎,口中开始哀求,“前辈,饶命,我这就將……”。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泽便猛然朝他甩出一张符篆。 符篆破空而去,化为一道金色剑芒洞穿了他的身躯,炼气修士的声音也隨之戛然而止。 “谁敢私藏宝物,这就是下场!”,吴泽冷哼一声,一下子便震慑住了庭院中的几个散修。 然而却镇不住那两个柳家修士,他们虽然实力较弱,但有柳元在,却並不担心吴泽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正在此时,吴泽已经走到了那人的身旁,伸出手从他的怀中翻出了一本书卷,捧在手中翻看了起来。 面容先是一愣,眼中竟隱约有光芒闪动。 並没有继续翻阅,而是立刻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像是怕被別人注意。 动作一气呵成,看似无人察觉,却被一直盯著他的赵飞云看在眼中, 『这么著急收起来,定然不是凡物。』。 这样想著,他手不由得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准备將书卷从吴泽手中抢过来。 恰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一声巨响,一道磅礴的灵力波动毫无预兆的从外面震盪开来,让整个庭院都为之一震! 吴泽脸色一变,似乎是觉察到不对,立刻窜出了庭院。 那两个柳家人见面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著飞了出去。 『难道是打起来?!』,赵飞云心中暗自思索了一番,也顾不上庭院中的灵宝,悄悄跟了出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之上,吴天河正与柳元隔空相对! 吴天河披头散髮,满脸怒容,口中发出一声怒吼,似有满腔怒火。 隨著这声怒喝,他猛地挥动手臂,只见两张符篆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著。 转眼间便化作了一红一紫两条灵蛇,气势汹汹地朝著柳元猛扑过去。 红色灵蛇燃著熊熊烈焰,火浪翻腾; 而那紫色灵蛇则周身环绕著道道紫色雷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 这两条灵蛇的威势惊人,竟然堪比炼气五层强者的全力一击! “元叔当心!”,两个柳家人来到了柳元身后,面露担忧之色。 却见柳元执剑而立,毫无惧意! 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双手掐动法诀,身后青色剑阵再次浮现! 对面的吴天河似乎没料到柳元一开始就施展这记术法。 心中一横,喝住了赶过来的吴泽,“泽儿,別过来!”。 说完不等吴泽反应,他便突然挥手,將一个储物袋丟到了吴泽的手中, “先带著宝物回家族!”。 吴泽看著手中的储物袋有些发愣,抬头看了一眼吴天河,又將目光投向脸色越发阴沉的柳元,心中瞭然。 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 “吴天河,你找死!”,看著吴泽离去的身影,柳元顿时勃然大怒,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我若死在此处,吴家与柳家从此便是世仇,不死不休!”,吴天河面无惧意。 柳元的脸色也愈发的阴沉,他身后的两个柳家子弟想要去拦截,却被柳元喝住, “吴泽是炼气五层,你们两个如何拦的?!”。 闻言两个柳家子弟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柳元却是双眼微凝,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吴天河。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將拦路的吴天河击败,再去追赶吴泽! “结剑阵,老夫要与吴家老匹夫不死不休!”。 此话一出,两个柳家子弟对视一眼,分列左右,双手掐诀,催动术法! 两人的身后顿时也各自形成了一道法阵,三阵灵力相通,威势竟更胜一成! 『这柳家竟然还有后手?!』 『一个打三个,这吴老头还挺硬气,也许是有保命的法子!』, 赵飞云站在远处暗自思索,目光从吴天河的身上转移到吴泽远去的方向。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暗道了一声,『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便掐动法诀,悄然御器而去。 第217 章 杀人夺宝 “嗯?什么东西!”, 吴泽御剑在林间穿行,忽的觉察到身后有一道气息逼近,回头看去,就见一道蓝色流光追来。 蓝光中有寒芒乍现,一道枪芒直衝吴泽面门! 炼气六层气势的压迫,让吴泽亡魂大冒,连忙甩出符篆抵挡! 赵飞云飞身而至,手中长枪探出,正欲重创吴泽。 却见那符篆灵光一闪,化作一道灵壁结结实实的挡在了吴泽面前。 长枪刺入半寸便再难深入,赵飞云心中一惊,猛然抬头,隔著灵壁对视,看到了吴泽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心中一颤,连忙抽枪回落,也恰在这时,一道紫雷突兀的劈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是你!”,吴泽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赵飞云,眼中凶光不减,怒意升腾, “一介散修,也敢覬覦我吴家之物,不知死活!”。 抢都抢了,赵飞云也不屑与他说些冠冕堂皇之言。 手中长枪如游龙般探出,一出手便是杀招! 银色巨龙咆哮一声,张著血盆大口衝著吴泽而去,瞬间就將他面前的灵璧撞了个粉碎,如冰块般散落。 “什么!”,吴泽看著直衝而来的巨龙,心中升起一股冷寒。 心下一横,又接连扔出了数张符篆! 同时蹬地后撤,怒喝出声,手法诀打出,“符化九蟒!”。 被拋出的符篆化为一道道流光冲向赵飞云,瞬息而至,在他的面前化成九条狰狞灵蟒。 灵蟒灵力各有不同,有的身绕雷霆,有的赤焰升腾,更有青蟒如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赵飞云的面门! 看著赵飞云深陷蟒笼,吴泽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看著近在咫尺的灵蟒,赵飞云不躲不避,手中长枪舞动,脑海中却浮现出柳元剑阵之势!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双目灵光透现,浑身爆发出磅礴灵力! 游龙破阵第二式——枪舞龙吟! 伴隨著长枪舞动,其脚下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个圆形法阵。 法阵散发出淡淡的蓝光,与赵飞云手中的长枪相互呼应。 隨著赵飞云划出最后一枪,剎那间蓝光大盛,一条巨大的水龙咆哮著破阵而出! 水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龙鸣之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山林。 那九只衝杀过来的灵蟒,在水龙面前,它们却如同蚯蚓一般微不足道。 两者相撞的瞬间,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灵蟒的身体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般,瞬间溃散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不好!”,眼见著自己的术法被破,他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並不是寻常散修!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掌下意识的伸向腰间的储物袋,想要找到应对之物! 然而水龙迅猛无比,在撞碎灵蟒之后,咆哮一声,直衝远处的吴泽! 其周身散发出的威能更是惊人,竟然堪比炼气后期! 那强大的威压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岳,直直地压向吴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吴泽虽然身具数法,但在这水龙的威压之下,竟然完全来不及施展!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看著那庞然巨口,他面色发白,嘴唇也变得青紫。 一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玉牌忽的从中掉落。 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眨眼之间,水龙便已然咆哮著衝到了吴泽面前,那巨大的龙躯带著万钧之势,轰然穿过了吴泽的身躯。 吴泽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峰狠狠地撞击了一般,那股强大的衝击力让他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体內原本充盈的灵力像是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挤出了体外,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这些灵力在瞬间失去了控制,四处溃散,仿佛被一阵狂风席捲而过,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泽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空荡,原本充盈的灵力在此刻竟然一丝不剩。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让他感到一阵无力和虚弱。 他踉蹌著向前走了一两步,便轰然倒地。 眼中的灵光一闪而逝,手中还紧紧攥著几张尚未甩出去的符篆。 赵飞云收回灵力,上前走了两步,在確认吴泽真的身死后才鬆了口气。 快步走到他的身旁,蹲下身来,在他的身上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將吴泽身上的两个储物袋以及一些宝物一併收了起来。 就连他手中攥著的几张符篆也未曾落下。 “这应该就是柳元和吴天河爭抢之物!”,赵飞云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心中暗自盘算,並未立刻將其打开,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说著,他便將东西揣进了怀中,朝著远处遁去。 日落西斜,惨红的日光透过树层照在了此处的空地上。 空地的草丛之中,隱约有一块玉牌闪动光芒。 …… 天色渐暗,一处山洞之中隱隱透著火光。 赵飞云並未回坊市,而是隨便找了处山洞暂停, “吴泽身死,吴家第一反应应当是排查跟著进入红叶谷的人,”, 赵飞云坐在地上,拿著根木棒拨弄著火堆,在心中暗自思索, “此时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不如过段时间再去打探一下!”。 这般想著他又忽然想起了从吴泽身上多来的两个储物袋。 將吴泽的那一个放在了一旁,手中拿起了另一个有些破旧的, “吴、柳两家都是此地的世家,知道的密辛定然不少,两家为此相夺,里面定然有什么珍贵之物!”。 这般想著,赵飞云缓缓將其打开,入目便是三千灵石! 赵飞云感嘆了一句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两本书卷。 一本是功法,名为《古木纳灵》,可以修炼到炼气九层! 光这一本功法就让赵飞云有些惊讶,能修炼到炼气九层,足够惹人趋之若鶩! 赵飞云心下激动又连忙翻看起来了另一本,“《千木养灵术》……竟然是一本术法!”。 “以树木纳灵,可在地下温养灵兽,树木越多,时间越长,温养出的灵兽就越加的强大!这……”, 赵飞云一时有些语塞,他忽的想起了红叶谷的那一片红叶树林, “那树林底下……莫不是温养著一只灵兽?!”。 …… 第 218章 悬赏 翻看完红叶散人的储物袋,赵飞云又查看起来了吴泽的储物袋。 吴泽的储物袋中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灵石、丹药外,还有近百张符篆,以及一本二阶灵植师传承! 翻看著手中的书卷,赵飞云甚至还有愣神, “二阶……灵植师传承!,这……”,赵飞云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將书卷收了起来! “这倒是个好东西,等日后回去拿给白行爷!估计得笑的合不拢嘴!”。 细细数完了自己的所有灵宝,赵飞云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有丹药和聚灵阵,倒是不用担心修炼的问题。 不如先在这山林里修个一年半载,再回坊市。”。 打定主意后,赵飞云便取出阵法盘,布好聚灵阵后就开始了修炼。 …… 夜渐深,之前赵飞云与吴泽打斗的那片山林中,忽的出现了一道人影。 苍老的声音也隨之响起,低沉沙哑像是在自问自语, “咳咳……怪了,泽儿的气息……咳咳……怎么在此处?这么久了还未回到家族,难不成是出了事?!”。 来人正是吴天河,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柳元的手中逃了出来,此刻正循著吴泽的气息追到了此处。 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他几个起落间便落到了这里的空地。 然而入目便是几只饿狼,正围成一团,啃食的地上的血肉。 吞咽声和撕咬声彼此起伏,其中还夹杂著几道兴奋的狼嚎。 “这……”,站在树上的吴天河如遭雷击般愣在当场,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本就因为战斗耗尽精血而形如枯槁的身形,此时更加的消瘦。 那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此刻也如乱草一般披散开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但却依然难以掩盖住他眉眼间流露出的震惊和悲痛!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树枝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手指微微前伸,指向那片狼群。 虽然那具血肉已经被吃的白骨森森,却依旧可以辨认出身上的衣物。 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悲痛还是难以抑制的气愤,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每一下颤抖都像是在撕扯著他那已经破碎不堪的身躯。 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扶著树干,仿佛那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依靠, 仿佛只要一鬆手,他就会像一片落叶一样从树上飘落下去,坠向地面, “畜生!”。 剎那间,恐怖的灵力威压自他体內爆发出来,將下面的几只凶兽顿时压成一片血雾。 他的双目流出血泪,从树上跌落下来,强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那边走去。 仰面朝天,又哭又喊, “泽儿,我的泽儿啊,嗬嗬……”。 四周空旷,他那悲痛欲绝的声音在山林中久转不绝…… “是谁害了你,究竟是谁!!”, 他轰的一声跪在了那具血肉旁,是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没了想要触碰的勇气。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玉牌,那浑浊的双眼忽的有了一丝光亮,却是凶狠之色! 他手忙脚乱的爬了过去,伸出手在地上抓了两下才抓住。 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悲伤和怨恨爬上了他的面容,让他的脸变得狰狞扭曲,宛如带上了一张青面獠牙的脸谱。 用尽全身的气力,他將最后一丝灵力灌入了进去。 玉牌剎那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之前所发生的画面一幅幅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竟然是一块留影玉! “好一个散修,杀我侄儿,夺我秘宝,……好一个散修!”, 他咬牙切齿的盯著眼前放过著一幕幕画面,心中儘是悔意! 双眼赤红的盯著画面中赵飞云的面容,似乎想要將他死死的刻在脑海中, “老夫……要让你血债血偿!”。 …… 几天后,几道流光忽然来到了月明谷中,为首的一人白髮飘然,不怒自威,儼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吴天河站在他的身后,虽然换了一件崭新的衣物,却难以遮掩气势的颓废。 几人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奔著执事处走去。 街道上的散修感受到几人身上散发的压迫,恨不得將头埋在摊位下,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看著街道上的这些散修,吴天河似乎被勾起了沉痛的回忆,面容变得狰狞,恨不得將所有散修杀之后快。 “你给老夫止住!”,前面白髮老者的声音突兀响起,在他耳边宛如雷霆炸响, “杀人易,除后患难。莫要因为此事牵扯其他人,给家族招来灾祸!”。 白髮老者虽然也感到愤恨,却依旧存著理智。 这可是孙家建的坊市,纵使他们这些下属世家也不允许胡来。 若是他们因此隨意杀戮,不仅得罪了孙家,说不得还会招起散修们的反抗。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散修中不止有螻蚁! 多少人盯著世家,期盼从中分得一块土地。 转眼间一行人便来到了执事处,刚一进门,站在柜檯旁的齐道恆见此连忙迎了上去, “几位吴家的道友,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齐道恆態度谦和,他虽然也是散修,却在孙家的执事处中做事,面对世家子弟倒也多了几分从容。 “你可认得此人?!”, 白髮老者冷哼一声,坐在了一旁的桌案旁, 炼气六层的威压轰然释放,嚇的阁中散修纷纷弓腰离去,一楼顿时空旷了许多。 齐道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顶著威压从一旁人的手中接过画卷,颤颤巍巍的將其打开。 赵飞云的画像映入眼前。 他心中猛然咯噔一下,『奶奶的!难怪这几天没见到,这他娘的是惹事了呀!』。 压下心中的慌乱,他脸容依旧镇定, “此人確是我月明坊中的修士,几个月前还曾在此租过洞府,就在对面的清风岗!”。 齐道恆说著,还走到门前给他指了个方向。 这事容不得他, 若是他不说,以后被查出来,他就是同犯了。 见到齐道恆给他指了个方向,早已等不及的吴天河做势便要前往,脸上的凶色恨不得將赵飞云大卸八块。 “杀了人不跑,难道还待在这里?!”, 白髮老者却冷哼一声將他拦了下来,然后他缓缓转头,將目光转向齐道恆,眼中儘是狠厉之色,“他可有亲友?!”。 齐道恆假装思索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此人性格古怪,一向独来独往,就连猎了妖兽也是直接卖到执事处。……” 白髮老者听著他的回答,將手扣在桌子上,轻轻敲打著桌面,时不时眉头紧皱,过了许久才嘆了口气, “罢了,將此人的画像张贴在执事处,悬赏三千灵石!”。 第219章 偷窃 春去冬来,便又过了两年。 修炼院中,一个明艷灵动的少女盘膝而坐,四周灵气縈绕,吹动衣袖飘然若仙。 “炼气四层,短短三年时间便连破两层,灵韵妹妹的修行当真是一日千里!”, 赵千均面带笑容的负手而立,站在阵法外面看著阵中的状况。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点头默同,过了一会才像是心有所慨的开口, “这几年飞云不在,小傢伙也安稳了许多,修炼的时间多了,自然有所成就!”, 说到这他又嘆了口气,將目光投向远方, “灵韵都一年一个样了,也不知飞云歷练的如何,可还安好?!”。 近三年不曾与家族联繫,赵白行难免有些担忧。 “白行爷不必担心,云哥有勇有谋,遇到危险都会逢凶化吉的。”, 赵千均放在后面的手攥上了另一只手的手腕,心中同样也有些忧虑,却並未表现出来。 赵白行微微頷首,强迫自己將注意从赵飞云转移回家族,轻咳了两声, “千均,我记著两年多前有个吟家丫头来过一次家族,求了一本功法,不知如今如何了?”。 赵白行一直专注灵植之事,当时的那件事情交给了赵千均,如今忽的想起,便顺势询问了一番。 “那吟家小姐虽还未达到炼气之境却已经是九品高手,吟家也因此有所崛起,打压了不少之前有过过节的世家!”, 赵千均摩挲著下巴思索著, “不过白行爷放心,那吟家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利用商贾之便,也为家族打探了不少墨家的消息。”。 说到这赵千均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书卷,递到了赵白行的面前, “这是我记载的墨家之事,白行爷可否察阅。”。 闻言,赵白行收回心神,將目光投向了那本书卷,心中虽然有些惊讶,却还是接了过来, “有心了!”。 翻开书卷,入目第一行,便让他微微一怔,愣在了哪里,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了起来, “墨家墨离老祖疑似坐化……墨离那老傢伙死了!”。 赵白行心中第一反应便是质疑,“墨离死了,怎么死的,吟家又是如何知道如此隱秘之事!”。 “这……”,赵千均难得看见赵白行如此激动,等到他心情稍稍有些平復后,才开口解释, “这是一年前的消息了,当时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也有些惊愕, 下意识的以为是吟家妄意编造欺骗,便悄悄派了武者扮做商旅前去打探。 这才知道此消息早已在墨玉城中传开,城中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据说是之前与我赵家大战后当街坐化,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此事过去不久,墨家便出手將这件消息压了下去。”。 说到这赵千均面容严肃了不少,“不过这怎么看都像是在自导自演,也无从查证真偽!”。 赵白行听著他的话,冷哼了一声,“恐怕是另有所图!”, 赵白行瞬间联想到了林清玄, “墨家虽然得了风家庇护,却也得罪了林家,墨离坐化的消息恐怕就是给林家一个交代! 以后不论是死,是活,恐怕也不会在人前露面了。”。 两人说完都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赵白行却突然唤出了战刀。 “白行爷……”, 旁边的赵千均还没有反应过来,赵白行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老夫要去一趟坊市,去找那林清玄,询问墨离究竟死没死?!”。 话落,赵白行便御器而去,只留赵千均站在那里,目送著流光远去。 …… 阳光明媚,洒在小院中的花坛上,便是一层天然的点缀。 花坛里的花朵爭奇斗艳,色彩斑斕,让整个院子都显得更有生气。 院门外却传来了几道咔嚓声,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道阴影隨著院门的打开,慢慢延伸到了小院中。 宛如乌云一般,遮住了小院的半边明媚。 吟啸胡乱的扯了几下身上的衣衫,从外面迈了进来。 重新关上木质的院门,似乎有些不放心,他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在確认无人经过后才“大摇大摆”的朝著房间走去。 面上的嘴巴都扯到了耳后根,眼中是难以压制的喜色。 推门而入,映入眼前的便是几张掛在墙上的画卷,和一排书架。 吟风月似乎並不在房间中。 吟啸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快步的钻了进去。 一眼便瞅到了立在床前的衣柜。 那衣柜虽然有些陈旧,在他的眼中却宛如宝库一般。 心下激动之余,连忙在衣柜中翻找了起来,口中含念念自语, “这里面一定藏著首饰!一定有……”。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似乎想要瞪出眼眶,狰狞又恐怖。 “一定在这,一定藏著银子!”, 他越翻找心中就越发的急躁,心中像是被人挠了一半,迫切的想要找到吟风月藏起来的金银首饰。 衣柜里的衣服被他翻得凌乱,散落在地,却也无暇顾及。 直到最后一件衣服被他扔出,衣柜彻底变得空旷,他的眼中也满是失落,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不在这,那在哪?究竟在哪!”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恐和绝望,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身体有些不稳,似乎隨时都可能摔倒。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面前那扇空旷的衣柜, 眼睛瞪愈发的狰狞,几乎要凸出眼眶,仿佛要透过那扇柜门看到里面的东西。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衣柜里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他所期望的东西存在的跡象。 “对书架,她看书,一定將银子藏在了书中!”他心中暗自思忖著,仿佛突然之间找到了宝藏的线索一般。 他的思绪如同闪电般迅速,刚刚还在发呆的他,此刻却猛然惊醒。 回过神来,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转身,拖沓著脚步朝著书架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急切,仿佛那书架上隱藏著他梦寐以求的財富。 隨著他与书架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愈发加快,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更加凌乱。 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散落满地的衣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银子! 终於走到书架前时,他的心情愈发激动。 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准备去翻开那些书本,寻找那藏匿其中的银子。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书架的一剎那,意外发生了。 他的脚踩在了一件衣衫之上,他的另一只脚刚要迈出,却被那件衣衫绊住,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脚下猛然一空,如同失去支撑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地朝著书架倒去。 他那略显肥胖的身躯重重地压在书架上,只听得一阵沉闷的巨响,书架不堪重负,轰然倒地。 书本、纸张纷纷散落一地,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第 220章 逼迫 “哎呦,摔,摔死我了!”,吟啸趴在书架上哀嚎,显然是刚刚那一下摔的不轻! 他扶著腰,伸出另一只手撑在地,一屁股瘫坐在了书架旁,牙缝中倒吸著凉气。 恰在此时,他隱约看见地上多了一道暗格。 这道暗格原来在书架下面,现在书架倒下才露了出来。 “他娘的,原来將钱藏在了这里!”,吟啸的浑浊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挪了过去。 撬开夹层,就看到了一个略显简陋的木盒。 他箕坐在地上,將木盒从夹层中搬了出来。 满脸惊喜的將木盒捧在怀中,手臂也跟著兴奋的颤抖,一把捞过一旁的镇纸石,猛然用力,便將那小锁砸了下来。 一脸激动的將其打开,然而空旷的木盒中只有一本书卷! “什么,银,银子呢,怎么不是银子?!”,他將木盒翻转过来,拿在空中使劲摇晃,企图从里面摇出银子。 然而除了掉落下来的那本书卷,便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唉——”,他顿时怒火中烧,感觉像是被戏耍了一般。將木盒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伸出手捶打在自己的双腿上, “为什么不是银子!”。 他猛然抬头,恶狠狠的盯著掉在面前的书卷,將其拿在手中,刚想撕个粉碎。 脑中却灵光一现,隨即立刻翻看了起来, “这说不定记著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报復似的翻看了几页,似乎迫切想要从中得到些什么。 然而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却是呆愣在了当场。 捧著书卷的双手隱隱作颤,冷汗却打湿了后背。 “啊!”,他惊嚇一声,將手中的书卷扔了出去,就像是拿到了什么烫手之物一般,脸上惊恐之色不减。 “你在干什么!”,遇到突兀的女声起来,吟风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房门前。 看著乱作一团的房间,她脸色阴沉,放在一侧的拳头攥的咔嚓作响。 被她这么一吼,坐在那里的吟啸浑身一颤,猛然回神,连连摆手, “女儿,我,我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吟风月却注意到那被打开的暗箱,以及落在地上的书卷,心中猛的漏了一拍。 轰—— 一道强大的气血之力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將扑倒半空中的吟啸震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吟风月连忙將书卷拿了起来,看了几眼,在確认没有缺失后,才如释重负的揣进了怀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將目光投向远处的吟啸。 吟啸从墙上滑落,瘫坐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眼睛却恢復了清明。 他咬牙切齿,露在外面的那口黄牙被染的血红, “逆女,你敢修仙法,是想害死我们吗?!”。 “住口!”,吟风月身形一闪,猛然来到了他的面前,掐著吟啸的脖颈將他提了起来, “敢说出去一个字,我杀了你!”。 感受到脖颈传来的窒息感,吟啸奋力挣扎,暮然抬眼,却看到了吟风月眼中一闪而逝的挣扎。 他心中得意,倏的大喊了道, “逆女,你想背上弒父的骂名吗?!”。 吟风月心头一颤,想起了吟家老夫人,又想起来了吟家那群恨不得分食家產的“豺狼虎豹”,手掌一松,將他放了下来。 弒父的骂名若是传了出去,被仇家抓住了把柄,纵然是老夫人也受不住。 “咳咳……”,跌坐在地上的吟啸大口呼吸著空气,过了许久才缓了过来。 先是有气无力的半眯著眼,看了看自己浑身落魄的样子,又想起眾人的奚落。 他忽的大笑了起来,他疯了!! 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凶光, “哈哈哈,给我钱,不然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大家一起死!”。 “你做梦!”,吟风月紧咬银牙,愤恨的盯著他。 院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而来的是一道苍老的问候,“风月,可是出了什么事?!”。 显然之前的几次巨响惊动了家里的眾人。 “这群老东西来的倒是及时,”, 吟啸微微抬起头,眼底儘是得意之色, “你要么当著他们的面杀了我,要么……给我钱!”。 院外又响起了几声呼唤, “风月,出什么事了?!不说话,我们可进来了。”。 房內吟啸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別想拖到老夫人来,她老人家腿脚不好。”。 “你走!”,吟风月將系在腰间的钱袋解了下来,砸在了他的怀中。 伸出手指著房门,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吟啸扶著墙站了起来,一步一挪的朝著房门外走去。 时不时还回头看他一眼,脸上儘是得意之色。 吟风月背对著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动一下。 一群人围在院外,如饿狼般爭先恐后,却始终没有迈过那道门槛。 只是一直扒著门朝里面观望,口中还说著些许关心的话语。 “当家的,里面怎么没有动静了?!”, “他大伯,要不你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滚蛋,那丫头现在可是九品武者,谁敢惹?!”。 “他再强又能怎样,老子是她叔,我就不信她能对我动手,她敢对我动手?!”, 一个中年人扯了扯下巴上的鬍鬚,推开旁边的眾人,刚想挤进去,就遇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吟啸! “都挤在这里干什么?!这可是风月的院子!”,吟啸觉著自己拿捏了吟风月,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你怎么在里面?!”,一个中年人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吟啸那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挑了挑眉。 “老子,风月是我女儿,我怎么不能来!”,吟啸將手中的钱袋举到眾人面前, “老子是来要银子的,怎么样!”。 看著吟啸手中的钱袋,吟家眾人神色各异,似乎並未料到这一幕。 正当他们还想在开口询问时,后面却响起一声苍老的女声,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哪里还有长辈的样子?!”。 来人赫然是吟家老夫人。 第221 章 关闭的功法阁 “老夫人,你来了,”,一个中年人连忙笑著迎了上去, “我们刚才听到风月的院子里有响动,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这不正商量著谁进去呢?您就来了!”。 “风月的院子你们谁都不许进!”,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老夫人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威严。 凌厉的目光扫过眾人,隨后便拄著拐杖一步一沉的朝院门走去。 围在那的眾人连忙让出了一条道,大气也不敢出。 听到老夫人来了,站在门內的吟啸顿时瑟瑟发抖。 他想要从一旁挤出去,然而却刚好与老夫人碰了个照面。 “你为什么在里面?!”,老夫人口中询问,手上却已经举起了拐杖。 “我,我……哎呦!”,吟啸的话还没说完,老夫人的拐杖就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腿上。 一连被打了好几下,吟啸才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院门。 “哼,日后谁再敢进风月的院子,就莫要怪老身不留情面了!”, 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敲动,发出呯呯的响声。 围在院门外的眾人闻言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站在前面的人尷尬赔笑,躲在后面的人却已经悄悄溜走。 老夫人站在那里,宛如一棵苍劲有力的松柏,让眾人心生敬畏,不敢有半点忤逆。 直到眾人噤声,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老夫人才终於有了行动。 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拄著拐杖缓步朝著院中走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拐角。 眾人如蒙大赦,一鬨而散,不敢再在此逗留。 房间中,吟风月面无表情的蹲在地上,整理著散落一地的书卷。 歪倒的书架已经被扶起,上面已经摞了不少书。 院中的脚步声在房门外停了下来,老夫人的看著眼前凌乱的一幕,脸色阴沉了下来, “吟啸当真的不像话,偷钱竟然偷到这里来了!”, 说到这,她的目光投向吟风月,眼中多了一丝痛爱, “风月,你在这等著,姑祖母这就为你主持公道。”。 老夫人似乎很是气愤,之前在院门处遇到吟啸时没有问清楚,如今想来,恨不得再多打几下。 扑通—— 老夫人的思绪还没拉回,吟风月便突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风月,你这是……”, “风月不孝,修得仙法却未曾告知姑祖母……”,吟风月思虑再三,还是將之前吟啸的事情说了出去。 “他敢!”,当听到吟啸用此威胁时老夫人勃然大怒。 回过神来的她又伸手轻揉吟风月的头顶,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嘆。 她没有询问仙法是从何而来,而是先出声安抚, “风月,吟啸的事情就交给老身了你……”。 说到这老夫人顿了顿,眼中晦暗不明,满是复杂的情绪。 望向风月的目光有些不忍心,却还是开了口, “风月,你……你明日便出城去吧!”。 吟风月愣愣抬头,清澈的眼眸中闪动著灵光与老夫人对视了许久,最后才缓缓低下了头, “风月明白!”。 …… 翌日,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了吟家,朝著山林驶去。 车厢的窗帘掀起一角,吟风月看著后方越来越远的吟家镇,心中满是惆悵。 她明白老夫人的苦衷,再过几个月锻体圆满,她就要修行仙法了,不宜再待在家里拋头露面, “姑祖母保重,待风月修炼有成便回来重振家族!”。 “小姐,我知道青山岗那里有一处山洞,不如便在那里落脚吧!”,马车前传来了壮汉的声音。 这是家中为数不多知道吟风月修仙的人,如今也被派了过来。 吟风月现在还是肉体凡俗,少不了丹药、兽肉供应。 日后与家族的来往全压在了壮汉的身上了。 “嗯,明叔,就去那吧!”, 窗帘垂落,马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的地平线。 老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吟家镇的城墙上,目送著马车离去,心中百感交集。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吟啸的紈絝嘴脸,握著拐杖的手又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回想起之前从吟风月那里听到的混帐话,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杀了吟啸。 可冷静下来后,又重重的嘆了口气,到底是弟弟的独子,她下不去手。 回到家族后,老夫人却忽然將吟啸关了起来。 又派了几个亲信把守,没有她的命令,谁都不允许靠近。 “姑母,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吟啸摇晃著房院,衝著外面的老夫人喊著。 “你做了混帐事还不够多吗?!”,老夫人出声呵斥, “这次竟然说出那种话,你真的是想气死我这个姑姑吗?!”。 吟啸浑身一颤,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很显然,是吟风月將他的话全部说给了老夫人。 “不,不是的,姑母!”,吟啸连忙爭辩, “我没想害您,我……我当初说的都是气话,我……我被怒气冲昏了头,我只想……只想从风月那拿些钱!”。 “老身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老实的待在这里吧!”, 老夫人丝毫不听他的解释,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吟啸还在叫喊,但老夫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盯著晃动的房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 “这是为何?!”,清风山的坊市中,赵白行站在功法阁门前,有些失神。 向来敞开的大门,如今却是紧闭,上面赫然掛著一道锁链。 他眉头紧皱,过了一会才像是回过神来,走到了一旁的摊位前, “道友,在下想要询问一下,这功法阁为何关了门?!”。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开了口, “瞧,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林阁主半个月前召集了几个有实力的散修和世家子弟去山林中探索遗蹟去了。”。 听到遗蹟两个字,赵白行瞬间回神,忽的想起了之前林清玄和他说过的筑基遗蹟之事。 当初还给他看了地图,现在隱约还能记个大概,不过他並没有去追赶的意思。 “那,他可曾说过何时回来?”,赵白行又继续开口。 然而那个摊主却有些不耐烦的摇了摇头, “这谁知道?!走走走,別妨碍我做生意!!”。 无奈,赵白行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第 222章 又进炼器铺 山洞中,赵飞云盘膝而坐,微微张嘴,一口浊气缓缓从中吐出,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可算是突破到炼气七层了!”。 稳定修为后,赵飞云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门新得的术法——《千木养灵术》。 在山洞中待了两年,閒来无事,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参悟这本术法了。 “其中的控灵之术,我已经有所了解,就是前面的养灵术多少有些……”, 赵飞云翻著手中的书卷,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嘴角, “百年结灵,再过四百年方可达到二阶之境,呃,炼气修士的寿元是一百五十载, 若我从此刻开始养灵,如果没有突破筑基,那刚好到我老死才结出灵兽!……”。 赵飞云顿时感觉像是嚼了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如果那红叶林下真的养了一只灵兽,现在过去了也有三、四百年,那下面的灵兽怎么也应该有个一阶中期的实力了!”, 赵飞云重整旗鼓,心中多了几丝期待,他之所以学习后面的控灵之术,就是想看看那树林地下有没有灵兽, “一阶中期,也是个不错的战力,玄祖保佑,可一定要让我捡到便宜!”。 將书卷和阵法收了起来,赵飞云就站了起来,走出了山洞。 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打算再去一趟红叶谷, “去看看有没有灵兽,丹药也吃的差不多了,都过去两年了,也该回坊市补充一下了!”,赵飞云说著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 “这两年也猎了不少妖兽,等去了坊市一块儿卖掉。”。 想到这,他唤出长枪,朝著红叶谷的方向飞去。 只用了半天就来到了谷地上空,俯身看去。 山谷中的红叶树已经抽出了绿枝,重新长出了火红色的树叶。 一阵风拂过,红色树叶沙沙作响,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焰。 似乎是因为红叶树的凶名在目,即便这里有一座已经被探索过的遗蹟,却依旧没有见到前来捡漏的散修。 “如此也好,省得一会惊动了其他人!”, 赵飞云低声自语,御器而立,双手掐动法诀。 伴隨著一道灵力打出,下面的红树林猛的传来了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 那火红的树叶宛如波浪一般激盪开来,一阵又一阵灵力在整片红树林中迴响。 “果真有灵兽!”,赵飞云露出欣喜之色,又接连打出几道法诀! 下面的灵兽似乎在回应他的召唤,红树林释放出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 仔细感应,竟然达到了炼气八层的威势! “竟然是一阶后期!”,赵飞云惊喜之余,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刚才的那几下他已经摸清楚了灵兽的修为和体型。 那占据了半个山谷的庞大体型此时若是破土而出,恐怕会惊动方圆百里的修士。 “眼下还是不要唤出为好,留在此处,日后也能做个杀招!”, 打定主意后,赵飞云飞身离去,原本震动的红叶林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好似一切都从未发生。 赵飞云从红叶谷离开后,便朝著月明谷的方向飞去。 临近坊市,为了以防万一,他又重新找出了斗笠和黑袍,將自己的身形遮掩。 走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散修也有不少这样的装扮,赵飞云站在里面倒也不显得突兀。 “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看来是我多虑了!”, 赵飞云暗自鬆了口气,打算去执事处中看一看。 然而刚走了没两步,旁边就呼的伸出了一只大手,如鹰爪般钳住了他的手臂。 赵飞云猛然一颤,刚想动手,就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道友,你在我这里定的护甲,已经制好了!”,最后几个字咬的颇重。 赵飞云疑惑看去,却发现身旁抓住自己的竟然是那个炼器铺汉子。 汉子眼神明亮,脸上掛著笑容,说出的话看似笼统,却似乎认出了赵飞云。 不等他反应,汉子就拉著他朝著铺子走去。 赵飞云並没有反抗,只是在暗中留了个心眼,想要看看这汉子想要干什么? 走进铺子,汉子就笑著將他拉到了里面, “道友,你那护甲可还在这里掛著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头对著旁边一个半大的孩子轻咳了一声, “去外间看著铺子!”。 那孩子立刻会意,搬了一个小板凳小跑到外间坐了下来。 看似是在看著铺子,实则是在警惕著什么。 赵飞云的目光也在那孩子走动的时候便一直跟隨,在確认没有威胁后才將目光重新拉了回来。 似乎是为了打消赵飞云心中的怀疑,汉子鬆开了手,並没有將他拉到最里面,而是找了个適中的位置停了下来。 既不会让赵飞云心中有忧虑,也不会让路过铺子的人看到。 “道友,你怎的又回来了!”,汉子一脸愁容,用满是老茧的大手搓了搓下巴上泛白的短须。 还不等赵飞云说话,他又连忙招呼著几个孩子將最里面的一套护甲取了下来, “你是来取护甲的吧?我给你一直留著呢!”。 看著那一套护甲,赵飞云有些惊愕。 眼前的这一套確实是他之前定的那一套,除了没有胸甲,腕甲和护膝以及战靴一应俱全。 若是换做旁人,早就將这套护甲卖了出去。 就算拆开单个售卖,也能赚不少钱,更何况里面的主材——妖兽骨还是白得的。 没想到这汉子竟然留了两年,这倒让赵飞云颇感意外。 “可是出了什么事?!”,见到汉子认出了他,索性也不再偽装,直接开口询问。 “你,你不知道?你被吴家盯上了,画他们悬赏三千灵石买你的命了!”, 汉子的样子似乎比赵飞云还要紧张,就仿佛被通缉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兄弟,老哥,我看你不像是个恶人,如今你的画像已经贴在了执事阁中,此处已经待不了了,你还是逃命去吧!”。 “三千灵石!没想到我的命这么值钱!”, 赵飞云知道缘由后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甚至心中还升起了一丝玩意, 『我要是有个生头术就好了,把自己的头砍下来,等长出来后,就可以提著自己的头去拿赏金了!』。 心中这般想著,他还是第一时间將护甲收进了储物袋中,衝著汉子道了声谢, “多谢老哥告知,这是五百块灵石,算是护甲的钱,多出来的就当是谢礼了!”。 “这……”,汉子有些发愣的接过布袋,似乎没有料到这此。 盯著手中的布袋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要把多余的还出去。 然而刚把灵石抓在手中,旁边的赵飞云却已消失不见。 追出铺子,左右看了两眼也不见身影。 只得有些发愣的攥著手中的灵石,回到了炼器铺中。 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站起身来,將手中多出的灵石放到了一个陶罐中, 口中还念叨著,“日后遇到再还给他吧……”。 …… “这老哥是个善人,武器打的也不错,以后有机会说不得可以请到家中做客卿。”, 赵飞云走在街道上暗自思量,当初交谈时便有这个想法,如今倒是又见识了一下汉子的品性。 第 223章 站住 “给我朝狠的打!”伴隨著这声怒喝,略显昏暗的巷道中,一个青年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的头髮散乱不堪,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污水浸透,散发著阵阵恶臭。 而在他的周围,站著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此时正对著趴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每一拳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让他痛苦地呻吟著。 被打的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著身体,用双手护住头部,儘量减少伤害。 饶是如此,那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还是让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终於,在一阵猛攻下,被打的青年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用手撑了几下,也无法站起身来。 “小子,这银子可不是白拿的!”,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富態的中年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屑,看著地上的人,语气冰冷。 隨著他挥了挥手,那几个打人的傢伙立刻停下了手,恭敬地站在一旁。 中年人走到青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继续说道:“拿了我的钱就要办事,少给我耍花样!”。 “我已经把消息卖给你……”,青年还想开口。 话还没说完,肩头便猛然传来了一阵剧痛,让他重新又趴在了地上。 “哼,空口无凭,谁能信,说出来你信吗?!老子要的是证据!”, 中年人隱在阴影下的面容狰狞,那被脸上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趴在地上的青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忍受著。 旁边的中年人却嗤笑了一声,踩在青年肩膀上的大脚又向下压了几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你將证据拿出来,我不但可以给你剩下的四千两,还能给你在我钱家的地盘上划块地!”, 说到这,他的语气又忽的冷了下来, “但你若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两年前你还说要做个富家翁,如今怎么又心甘情愿的给人当起狗来了?你还能当狗吗?!”。 中年人的最后一句宛如当头一棒,击打在青年身上,让他顿时头晕耳鸣,浑身战慄。 “不忠的狗,只有被打死的份。”。 …… “风月可还安好?!”,吟家议事堂,老夫人端坐在主座上,在他的前方,单膝跪著一名壮汉,赫然是明叔。 “稟老夫人,小姐一切安好,不出几日就要修仙法了!”,壮汉抱拳拱手,神色庄重。 “如此便好,”,老夫人微微頷首,眼中担忧之色却不减, “修仙难,风月若是需要什么,和老身说一声,儘管拿去便是!”。 话虽如此,老夫人心中也明白,吟家不过是个凡俗世家,根本没有什么可供养修士的灵物。 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苍老和疲倦,“让风月安心修行便好,老身会派人留意山中灵物!”。 “是!”,壮汉应了一声。 他回来也是为了此事,吟风月修行,用到他的地方並不多。 明叔便回来趁著吟风月还未开始修行,为其张罗一些灵物。 老夫人正与他商量去山林中寻找灵物之中,外面却忽地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夫人,出事了!”。 一个亲卫跪在了门前行礼,老夫人抬眼看去,在看清来人后,却皱起了眉, 眼前的这个人冒似是看押吟啸的看守之一,一想到吟啸,她心中隱隱生起了一丝不安, “可是吟啸出了什么事?!”。 “稟老夫人,吟二爷从昨日便开绝食,时至今日,已是滴水未进! 属下怕时间久了会出事,不敢耽搁,立刻赶来匯报!”。 亲卫心中著急,只顾著匯报,却不知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呯—— 老夫人的拄拐重重的敲在了地上,苍老的脸容更显几分威严。 “好,好,好一个吟啸,咳咳,当真是要气死老身吗?!”。 亲卫显然不知道老夫人会发这么大的火,此刻却是埋头伏身,不敢有丝毫动作。 就连一旁的壮汉也不敢多言。 “他要绝食,便让他绝食,”,老夫人眼中含怒,一双老手死死的攥著手中的拐杖, “老身倒要看看他有几分骨气?!”。 …… “来六瓶元灵丹!”,炼丹阁中,赵飞云挤到了柜檯前,衝著药童喊了一声。 元灵丹是一阶上品丹药,比聚灵丹的效果还要强上许多,刚好供他修行。 “一共是七百块下品灵石!”,药童接过从药柜中拿来的玉瓶,放在了柜檯上。 玉瓶刚放下,赵飞云就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投了过来。 不做理会,將等阶的灵石放下后,赵飞云將六瓶元灵丹收了起来。 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同时悄悄放出了神识, 『一个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五层,还有一个炼气四层,哼,也敢打我的主意!』。 赵飞云心中暗笑,却並没有示威。 一来炼气七层的修为太过显眼) 二来他也想將这几人引出来,试试自己炼气七层的实力。 走在街上,察看著跟在身后的几道气息。 赵飞云正在考虑將这几人引到哪里,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苍老削瘦的身影从一旁的执事处中走了出来。 赫然是吴天河! 『这傢伙怎么在这,还成了这副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赵飞云压下了心中的紧张,不自觉的朝另一边靠了靠,摆出一副寻常散修的架势,朝前方走去。 恰在这时,吴天河像是看到了什么。 忽得將头转到了另一侧,似乎並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这群散修怎么突然成群结队了?”。 借著时机,赵飞云从另一边走了过去,心中暗鬆了口气的同时,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呼——好险,差点就被……』。 “站住!”,一道苍老中带著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打断了赵飞云的思绪。 赵飞云心中一沉,却依旧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前走去。 『或许不是我。』,赵飞云心中这般想著,放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攥紧。 然而刚走出去了两步,身后吴天河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那个戴斗笠的,站住!!”。 吴天河一边说著,一边快步朝著你靠近,心中多了一丝急切。 起初他並未在意,直到看见有四、五人跟在赵飞云身后,出於好奇,他才又多看了一眼。 然而仅此一眼,眼前这个黑袍人的身影就逐渐与他脑海中“朝思暮想”的白衣散修重合。 这个散修,他找了两年,白天想,晚上想。 无时无刻不记住,已经將他的身影牢牢的印在了脑海中。 此时再见到,他坚信,绝对不会出错!这般想著,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伸向前方的手,都要搭上了赵飞云的肩膀…… 第 224章 吟啸 一点寒芒闪动,刺耳的破空声贯穿吴天河的耳膜。 眼看著自己將要暴露,赵飞云不再隱藏,猛然换出长枪,回身反刺! “雷遁符!”,早有准备的吴天河立刻捏碎了手中的符篆,整个人化作紫色雷光遁出数十米,与赵飞云拉开了身位。 那迅猛而来的长枪刺了个空,赵飞云也不再停留,直接掐动法诀,御枪而去。 “果然是你!”,稳定身形的吴天河看著一枪而去的赵飞云,目眥欲裂。 追之不及,吴天河只得先探出灵力,勾回了一丝赵飞云的气息, 『此人的实力不在我之下,贸然追去恐有不妥。』。 想到这他立刻朝著街道上的眾散修抱拳行礼, “诸位道友,刚才逃跑之人便是我吴家悬赏的邪修,还请诸位与我同行,共诛此贼,事后我吴家必有重谢!”。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面相覷。 他们也知道吴家的悬赏,能轻鬆斩杀炼气五层修士的邪修,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散修可以对付的。 吴天河也並未將希望记在他们身上,情况紧急,此人又是御器而行,寻常散修定然追不上。 “某家愿往!”,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人群中站出来了一个短须壮汉,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炼气六层。 吴天河见状顿时欣喜,还未等他上前道谢,又有两个散修站了出来。 两个炼气五层,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在丹阁就盯上赵飞云的几个人。 吴天河扬起手,抱拳朝著几人一一行礼,脸上显露一丝得意之色, “如此,我吴天河在此就多谢诸位道友相助!”。 又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再站出来,吴天河便准备带人前去追赶, “老夫方才已经抓住了他的气息,用寻灵符便可以探查他的动向,事不宜迟,诸位道友,隨我一同將诛杀此獠!”。 话音刚落,吴天河就率先御剑而去,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 “快,快扶我坐起来!”,吟啸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喊道。 一旁的下人闻言,手忙脚乱的將他搀扶了起来。 “快,快,我要喝粥!”,吟啸瘫坐在床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头歪在一侧,射出的目光却死死的盯著下人手中端著的肉粥。 那本就有些消瘦的身形,配上饿的发绿的眼睛,宛如饿狼一般。 “二爷,我来餵你喝粥!”, 端著粥的下人被他盯的发毛,哆哆嗦嗦的挪了过来,从碗中舀出了一勺,送入了吟啸的口中。 仅仅只是一口,然而在送到吟啸口中时,就犹如奄奄一息的鱼遇到了水一般疯狂。 嘴巴疯狂的吮吸著,那样子恨不得將勺子也一起吞下去。 下人见状连忙將勺子从他的口中拔了出来,又接连餵了两三口。 饿的半死的吟啸逐渐恢復了气力,抬起手的第一件事便是从那人的手中夺过饭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了两下又皱起了眉头,將勺子从粥中抽了出来,舔了个乾净后,隨手扔到了床下。 端著碗,顺著碗边大口吞食著。 “咳咳……”,似乎是因为吃的太快,呛到了喉咙,吟啸猛然咳了起来。 “二爷,你慢点,厨房里还有,我这就再给你盛一碗!”, 一个下人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后背,便准备去厨房再盛一碗。 “去,去给我拿只鸡来!”,恢復过来的吟啸一边咳嗽一边衝著他们吩咐道, “饿死你二爷我了!” 下人不敢忤逆,端著碗走了出去。 倚靠在门框上的沈良,看著走过来的下人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给他让了条道。 待到那个下人离去,他便转动了一下身子,重新侧身半靠在了门上。 將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目光却投向了躺在床上的吟啸,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別样的情绪。 是厌恶,是愤怒,却更像是带著嫉妒的仇恨! 吟啸绝食了四天,差点饿死,事实证明还是有些骨气。 老夫人无奈,答应將他放出来,但还是派了几个人形影不离的跟著他。 沈良就是其中之一,他本不愿意,但不敢忤逆老夫人的吩咐。 “来了,二爷,鸡来了!”,门外响起了下人的呼喊。 原本还半躺在床上,目光涣散的盯著前方的吟啸。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忽的坐直了身子,侧著头死死的盯著房门。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框外。 一只手端著碗,另一只手提著一只烧鸡,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二爷,鸡来……哎呦!”。 扑通—— 那个下人不知怎么的,在迈过门槛时被绊了一脚,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 手中的瓷碗倒扣在了地上,温热的肉粥溅的到处都是! 手中的那只烧鸡也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滑了一圈,滚到了床边,沾满了灰尘。 “二爷,二爷息怒,小子该死,小子该死!”, 那下人慌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扇著自己的脸。 “滚,滚蛋!”,吟啸气的话都说不清了,伸手一捞,將那个被他扔在床下的勺子掏了出来,摔在了那下人的身上。 那些人顿时浑身发抖,顾不得收拾,连忙站起身来,跑出了门外, “二爷你搁这等著,我再去给你拿一只!”。 “他,他……娘的!”,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刚刚用力过猛,他又变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梗著脖子侧躺在床上,眼睛盯著那地上的烧鸡。 安静了好一会,却突然吐出了几个字, “鸡,把那鸡拿过来!”。 “二爷,脏了。”,旁边的下人小声提醒,他可不敢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拿过去给吟啸吃。 “拿,拿过来!”,吟啸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把旁边的几个人嚇得精神一振,其中一个胆大的下人向前走出了几步,看了一眼趴在床沿上、將一只手伸向床下的吟啸。 皱了皱眉,將地上的鸡捡了起来,捧在怀中哆哆嗦嗦的走了过去。 能捡起鸡已经是莫大的勇气,看著那上面的污泥,他终究没有勇气用衣袖將其擦乾净。 原先半死不活的吟啸见到那鸡越靠越近,眼睛顿时冒出了精光,蜡黄的脸上瞬间有了血色。 那个下人才刚刚走到床前,吟啸便猛然出手,犹如饿狼扑食般將那只鸡扯入怀中,大口吃了起来。 像是看不到上面沾染的污泥和沙粒,塞的满口都是。 “哼!”,倚在门上的沈良见到这一幕冷哼一声,挺直了身子,將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第225章 一对四 “那獠就在前面!”,吴天河满目忿恨,眼中倒映出的白衣身影仿佛被架在了怒火之上。 其他三人紧隨其后,虽是散修,脚下竟也是御器而行,显然有几分实力。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赵飞云回头望了一眼,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三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不足为惧!!”。 他双眸一凝,翻身落地,手中长枪隱现。 “不自量力!”,见到赵飞云竟然停了下来。 吴天河怒喝一声,冲身而去,前伸而出的手掌宛如鹰隼利爪。 其他三人分列两侧,犹如飞鹰翅翼,朝著赵飞云逼近。 望著直衝而来的四人,赵飞云横眉竖目,面不改色,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吼—— 毫无预兆的一声龙吟震撼天地,蓝色巨龙咆哮而来,口中寒光闪动。 赵飞云一出手便是杀招!! “炼,炼气后期!”,吴天河心头一颤,威严的龙头在他眼中放开,占据了他的瞳孔! 强大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瞬间袭来,眾人根本不敢硬抗,只得四散躲避。 “不好!”一道惊恐之声响起。 寻声而见,一个毫无防备的散修躲避不及,被巨龙撞中! 身上的护体灵力应声而碎,流光四散。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巨龙穿身而过! 其身躯在巨龙的衝击下瞬间爆裂开来,血肉飞溅,横死当场! “一击便斩了老袁!”,另一个散修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垂在一侧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赵飞云周身灵力縈绕,炼气七层的威压一展无余,让对面的三人如临大敌! 炼气六层的壮汉眉头紧蹙,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显然是打起了退堂鼓。 “二位莫慌,老夫有吴家秘术在身,纵使他是炼气后期,也在劫难逃!”, 吴天河立身在前,想要以此稳定军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担心两人不肯出,连忙做出承诺,“两位隨老夫共诛此獠,事成之后,我吴家可再加一千灵石……”。 就在吴天河的话落之际,一股凌厉的杀气如狂风暴雨般席捲而来。 他心头一紧,目光一凝,转头看去! 只见赵飞云手中枪若游龙,咆哮著朝吴天河猛扑过来。 那长枪的枪尖闪烁著寒光直刺吴天河的面门!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吴天河猝不及防,但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之人,瞬间便回过神来。 眼中惊惧一闪而逝,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篆,然后猛地將其拋出。 那符篆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耀眼的光芒。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条粗壮的锁链,如同一条灵动的蟒蛇,张牙舞爪地向赵飞云的长枪扑去。 锁链在空中呼啸而过,带著万钧之势,缠绕在赵飞云的长枪之上。 紧接著便猛然收紧,仿佛要將那长枪硬生生地勒断! 然而,面对这如此凶猛的攻势,赵飞云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抖身一震,全身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 那原本被锁链紧紧缠绕的长枪,竟然如同一条银龙一般,猛然挣脱了锁链的束缚,將锁链狠狠地崩碎成无数段,四散飞溅! 鏘—— 一道精铁碰撞之声传来,赵飞云定睛看去,竟然是那炼气六层的大汉! “吴道友,讲好的灵石,你可別忘了!”。 说话间,那大汉周身灵力猛然爆发,大喝一声,竟硬生生的挥刀弹开了赵飞云的长枪! 赵飞云面色如常,抽出长枪后,飞身后撤! “二位道友,替老夫拖住一二!”,吴天河见到二人帮忙,面露喜色。 周身灵力涌动,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似乎真的要动用所谓的秘术! 大汉与另一个散修对视一眼,不疑有它,同时跃起,手持大刀朝著赵飞云劈砍而去。 大汉一刀劈出,刀身上縈绕著赤色的灵力,宛如熊熊烈焰。 瞬间將赵飞云左侧的大树斩成两半,那大树轰然倒地,燃起熊熊烈火! 刀刃贯穿了大地,在地面上劈出了一条狰狞的“伤痕”。 赤红的岩浆外翻,熊熊火光从裂口深处爭腾而出。 『好强的术法,不愧是炼气六层的散修,当真是有几分本事!』, 赵飞云心中暗言,却是有恃无恐! “恶贼,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烈火斩的威力!”, 大汉一刀不成,便又立刻飞身而上,手持大刀朝著赵飞云劈去! 另一个散修也紧隨其后,手中战刀縈绕著黄褐色的光芒。 “近了!”,看这两人逼近, 赵飞云握著长枪的手又紧了几分,周身灵力猛然爆发,威势竟比之前更胜一筹! 长枪挑动,脚下法阵浮现,两条水龙猛然破阵而出,咆哮一声朝著大汉衝去。 大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显然没有料到赵飞云竟然还有如此招式! 扑通—— 炼气五层的散修躲避不及,被水龙洞穿了身躯,周身灵力瞬间崩散。 另一条水龙则是撞在了大汉的刀锋之上,將其猛然撞飞了出去,直至踉蹌著后退了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侥倖生还的大汉站起身来,拿著刀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这修士好生厉害,……”,大汉的话刚说出口,赵飞云就持枪衝杀而来。 手中长枪舞动,直刺大汉面门。 大汉躲避不及,咬紧牙关,竟然想要以伤换伤! 长枪寒芒闪动,下一刻就刺入了他的肩头, 那縈绕在上面的锐利灵力在他伤口中搅动。似乎要將他的肩膀搅个粉碎。 大汉吃痛,大吼一声,挥动手中大刀朝著赵飞云迎面劈去。 “当”的一声震响传来,大汉只觉著手中大刀一震,像是砍到了什么坚硬之物,险些脱手。 定睛一看,赵飞云胸口的黑袍被劈开了一道裂痕,露出了里面灵光闪动的护甲! “什么!”, 大汉显然没有料到一个散修竟然还穿著一套灵甲! 他顿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伸出手死死攥著没入体內的长枪,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 “吴,吴道友,还不过来相助?!”。 四周一片死寂,除了二人周身灵力对撞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再也听不到什么一点声响。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猛然抬眼与赵飞云对视。 在那双凌厉的双眸中,他只看到了自己一人的身影,身后已经空无一物。 吴天河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逃走了…… “咳咳,原,原来如此!”,壮汉艰难开口,眼中儘是愤恨, “吴天河,你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一侧的赵飞云却抓住时机,猛然抬腿將他踢飞了出去,同时借力拔出长枪,回身反刺! 只听噗嗤一声,长枪再一次没入了大汉的胸膛,这次拔出时却没了阻碍。 …… “吴天河跑的倒是快,只是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日斜西坠,赵飞云扛著枪,带著从三人身上搜刮到的资源,钻入了密林之中, “如今已经暴露,吴家人少不得会来次搜索一番,还是早些离去的好!”。 第 226章 筑基 “大,大,大,……”, “开!”。 昏黄的油灯下,一张略显简陋的木桌静静地摆放著。 木桌的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聚集著,嘈杂的人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將这小小的空间撑破。 吟啸被紧紧地夹在几人中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离木桌上骰盆更近一些。 周围的人群如同一堵厚重的高墙,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他却依旧不为所动,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 眼中布满了血丝,纵横交错,宛如细密的蛛网,虽满是疲倦,却透露出一种狂热和执著。 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仿佛他的世界中只有骰盆和输贏! 他的神情狰狞而嘶吼,嘴巴大张著,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那扭曲的面容,宛如一只在荒野中爭抢猎物的豺狼。 凶狠、贪婪,不顾一切。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但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全神贯注地盯著那骰盆,等待著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那静置许久的骰盆缓缓打开,四周的赌徒宛如骨瘦如柴的饿狼。 费力的將前肢搭在桌前,掂著后肢,梗著脖子朝前看去。 眼睛凸起,似乎要瞪出眼眶! “小!”, “哈哈哈哈,都是我的!”,一个人挤开了旁边的眾人,笑的肆意癲狂。 他急不可耐的將上半身压在了桌子上,双腿在桌下胡乱的踢踏,好半天才爬上了桌子,將所有的金银揽入怀中。 见此一幕,围在桌子旁的眾人皆是面色铁青,有人甚至当场晕厥。 “再,再来一次,一定会贏得!”,吟啸嘴中低声自语,抬到胸前的双臂却难以掩饰的颤抖。 脸上的面容麻木中带了一丝僵硬,无处安放的双手,此刻却再次在身上摸索,然而翻遍了全身也找不出那怕一块碎银, “钱,我要钱!”。 他突然抬头,猩红的眼睛配上有些僵硬的身躯宛如一副行尸走肉。 “二,二爷,回,回去吧!”,跟著来的几个下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唯恐避之不及。 “给我钱,快给我!”,吟啸忽的暴起,朝著前方一人抓去。 “二,二爷,我没有钱,”,那人的双臂被死死的钳住,想要挣脱又不敢使劲,语气中带了一丝慌乱和哭腔, “二爷,我的钱刚才已经全部给你了!”。 此话一出,吟啸似乎恢復了一丝理智,猛然將手中的那人推到了地上,目光重新落在其他几人身上。 “没钱了二爷,回去吧!”,其他几人分一边后退一边劝告。 但吟啸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近乎疯狂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扫射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后面的沈良身上。 伸出颤抖的双手指著他,“你还有钱!”。 沈良沉身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只手猛然抓住。 扯了两下,没扯开。 侧头看去,却发现旁边抓住自己的竟然是一个下人。 那人就像是疯魔了一般,死死的拽著他的臂膀,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於事。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悦,刚想动武,更多的手掌却探了上来。 那群下人,眼睛中也闪著绿光,面色狰狞的將沈良为在中间,宛如一群悵鬼一般。 十几只手臂,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將一个有些瘪的钱袋从他的衣袖中扯了出来。 “爷,他有钱!”, 一个下人將钱袋捏在两只手指间,提了起来。 “二爷,钱来了!”,另一个下人从他的手中夺过,献殷勤般的跑到了吟啸面前! 吟啸飞快的抢了过来,扯开钱袋將里面仅剩的几两碎银倒进了手中,眼中重新流露出了光彩, “走,快走,”,吟啸跌跌撞撞的挤进了人群中,不一会儿便传来了一声高呼, “押小,我要押小!”。 围在沈良身边的几个下人也如潮水般退去,又如蛆虫般重新围到了吟啸的身旁。 好若附骨之蛆,驱之不去。 沈良沉著脸,眼神低垂看不出情绪。 他沉默著向前走了两步,將那个空了的钱袋捡了起来。 拿在手中叠了两下,却像是疯魔般,猛的將其丟了出去。 愤怒爬上了他的面容,身后却响起了刺耳的喧闹, “大!给钱,给钱!”。 …… “叮,你得到了一缕灵力反馈!”,趴在湖里的李玄被系统的提示声唤醒。 睁开双眸,面板上赫然显示了灵力来源——赵千均突破炼气六层! “又多了一缕!……”,李玄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欣喜。 感受到那一缕灵气钻入自己的体內,他整个身体顿时舒畅了许多。 刚想查看自己的修为如何,一股钻心的剧痛,忽的遍布了他的全身! “怎么……回事,是要……突破了吗?!”,李玄强忍著剧痛打开系统面板。 赫然发现修为那一栏中有了新的变化。 修为:炼气境/筑基境 (蜕皮期)。 修为在炼气境和筑基境直接疯狂闪动,李玄却找到了他疼痛的原因——他蜕皮了! 嘶啦—— 一道清脆的撕扯声响起,一道裂纹开在了他的头顶。 在本能的驱动下,他扭动了两下头颅。 头顶的裂纹也越来越大,直至他眼前一黑,再次亮起时,他的头颅就已被蛇皮中探了出来。 头顶的尖角越发的锐利,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圈,长了一倍! 蛇皮上裂纹越来越大,李玄扭动著粗壮的蛇躯,在湖底翻滚。 每次扭动都能在湖面上掀起一阵巨浪,湖中仅有的几只灵兽,蜷缩的身子躲入了水中假山的石缝中。 来自二阶妖兽的恐怖威压,让它们本能的远离。 时间转瞬即逝,当最后的蛇尾脱离了蛇蜕,李玄系统面板上的修为定格在了——二阶初期(筑基初期)! “这就是成功了?!”,李玄扭动著自己新的身躯,还有些茫然。 想像中的雷劫啥的並没有发生,只是在湖中激起一圈灵力波动,还未扩散开来就猛然回震,重新凝聚在了李玄体內! 只在湖水中留下了一条庞大的蛇蜕,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李玄的分身。 第 227章 谋划家族之事 “感觉还不错,”,李玄一边摆弄著新身躯,一边唤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李玄 种族:藤泽角蟒(可进化) 修为:二阶初期(筑基初期) 寿元:59/420 (种族发生改变,此为藤泽角蟒筑基境寿命)。 本命神通:玄蛇霸体、小五行术(残), 功能:撰写、聚灵、进化。 进化点:121 《三重水元诀》已撰写,最高修炼到炼气九层。 《玄水功》可撰写,与《三重水元诀》相接,可修炼至筑基后期。 《生木灵诀》可撰写,可从炼气一层修炼至筑基中期。 “不知不觉,这么多进化点了!”,李玄微微一愣,向上划去,却发现种族一栏后的“可进化”三个字依旧是灰色, “呃,看来还不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玄有些无奈,索性接著翻看了起来, “神通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比之前更强了!不过这功法……还是先將赵白行唤过来吧!”。 赵白行是当代家主,因为系统的关係,两人之间也有著一丝联繫。 “玄叔。”,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被缓缓推开,赵白行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看到李玄立在湖中的身躯,赵白行神色恭敬,带著一丝严肃,快步走了上去, 『平时玄叔很少露面,如今却是將自己突然叫了过来,八成是有大事!』。 “玄叔,……”,赵白行刚走到中心的亭子前,刚抬头准备开口,忽然发现李玄与之前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 感受到李玄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赵白行有些恍惚,眉头微颤, “玄叔,你筑基了?!”。 “嗯。”,李玄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一旁的赵白行却是难掩兴奋,连忙拱手行礼表示祝贺,“恭喜玄叔成功筑基!”。 长风山脉一共有四大筑基世家,如今玄叔筑基成功,家族也勉强算得上是半个筑基世家了! “今我成就筑基,家族也该准备一下晋升筑基世家之事!”,李玄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中带了一丝轻快, “家族成为筑基世家,替老洪报仇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李玄忽的提起了赵洪,这让赵白行神色一愣,收起了笑容,严肃了许多。 他猛然抬头,正好对上了李玄意味深长的目光。 心中立刻会意,缓缓攥紧了拳头,负手而立,声音苍重,“玄叔,我明白,洪叔的仇不会忘。”。 说到这,他长呼了一口气,面色恢復了平静, “如今玄叔你刚刚突破筑基,势单力薄又岂会是那些筑基老怪物的对手。”, “这些筑基世家在此盘踞数千年,又怎么会甘心看著有新的筑基世家崛起, 势必会有所阻拦,甚至將赵家扼杀在摇篮之中。” 赵白行说到眼神中的炽热也冷了下来,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 “倒不如先蛰伏一段时间,等玄叔你实力再度突破也不迟。”。 见到赵白行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玄会心一笑,身躯前倾,望向他, “赵洪没有选错人,他从未有过一己私慾,一切皆是为家族所做,你也应是如此!”。 李玄態度肃然,已颇有长者之態。 “多谢玄叔指点,白行知道该怎么做了!”,赵白行恭敬的朝李玄行了一礼, “玄叔安心修行,家族事务一切照旧,绝不会给玄叔惹半点麻烦。”。 “家族大事,容不得有半点马虎,几个小辈的修炼也不能落下。”,李玄开口提醒两句,又忽的转变了语气, “今日唤你前来,其实还有一事!”。 “玄叔请讲!”,赵白行恍然抬首,心中多了一丝疑惑。 李玄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让赵白行也不由得更认真了几分。 李玄没有开口,只是凝出一道灵光点在了赵白行的眉心之上。 赵白行心中一惊,连忙放开心神。 剎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赵白行的脑海中,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这……”, “是筑基功法,一本水行功法——《玄水功》,可修到筑基后期,一本木行功法——《生木灵诀》,可修到筑基中期!”,不等赵白行说完,李玄便开口解释, “两本皆是我悟道所得,各有所长,皆可作为主修功法!”。 “筑基……功法!”,赵白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家才刚成为炼气世家十来年,竟然就如此轻易得到了那些老世家几百年也未从得到的功法! 他嘴唇微颤,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却有些不知所措。 “拿去吧,赵家……正是时候!”。 “白行明白,绝不负玄叔所愿!”。 將功法给了赵白行后,李玄便打发他离开了,隨后又一头扎入了湖水中。 四周又重新归於了寧静,却好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赵家的对手,不只是一两个筑基修士,而是四大筑基世家的千年底蕴! 想要躋身而入,成就筑基世家之位,赵家必须拥有让他们忌惮的实力! 要么李玄晋升筑基中期! 要么赵家再多一个筑基修士! …… “大家跟紧,再往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怪石林立的山林之中,明叔的身影在其中闪行,其身后是几个吟家亲卫。 一行人皆是不言语,默默的跟在壮汉身后。 又行了一段,眾人前方的树林中突然有灵光闪动! 壮汉心中一喜,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明哥,那就是了,”,一个亲卫追到了壮汉身旁,出声提醒, “那灵物就在水潭旁,水潭中有一只巨鱷,应该是一只凶兽!”。 “不足为惧。”,壮汉漠然回应,沉默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一共有八人。 沙沙—— 正想著,壮汉猛然一跃,穿过了草丛,落到了水潭旁的碎石地上。 入目便是一个幽绿的水潭,潭底幽暗,不知深浅。 水潭对面是一面千丈山壁,山壁之下有一块散发光芒的玉石嵌在上面。 那玉石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清冷而明亮,宛如夜空中的一轮明月,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使得原本昏暗的环境变得清晰可见,仿佛被一层银纱所笼罩。 “果然是灵宝!”,壮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 228章 赵辰风炼气 其他几人也跟了过来,见到那嵌在山壁上的玉石也是眼前一亮,他们还从未见到过灵宝。 一旁的沈良也是如此,他双眸微凝,似乎有些出神,不知不觉的朝前走了两步,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小心,这潭中有巨鱷!”,壮汉伸出手將他拦了下来,不等他回应,壮汉又將头转到了另一旁, “將鉤爪给我!”。 一旁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將別在腰间的鉤爪取了下来。 壮汉接过鉤爪,绑上麻绳后,便在手中甩了起来。 似乎想要用此將对面的玉石取下来, “你们也都拿出鉤爪来!”,壮汉將鉤爪在手中甩了两下,又催促眾人。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著壮汉说得做,將腰间別著的鉤爪纷纷取了下来。 “去!”,壮汉猛然將鉤爪甩出,鉤爪张开利刃,闪著银白色的光芒,直奔对面的玉石。 眼看著壮汉就要將玉石取下,前面的水潭却猛然掀起一片水花。 一只巨大的鱷头猛然破水而出,张著铺满尖牙的大嘴,一口咬咬在了鉤爪的绳索上。 似乎是將其当成了被玉石吸引而来的动物,想要將其拖入水中! “將那巨鱷勾上来!”,壮汉对此似乎並不意外,催促著眾人动手。 一旁的眾人这才恍然,原来大汉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水中的巨鱷! 縈绕著气血之力的鉤爪被接二连三的拋出,拖著长长的赤色焰尾,撞在巨鱷身上,划破一片血肉。 “拉!”,壮汉一声令下,眾人一起用力。 那鉤爪设计十分精密,牢牢的扒在巨鱷的身上,竟然未曾拽脱! 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疼痛,巨鱷发出阵阵咆哮,竟然拽著绳子在水中剧烈翻滚了起来。 妄图以此挣破枷锁! “畜生,看刀!”,壮汉大喝一声,抓住时机,猛然跃起,手中大刀縈绕著气血之力。 一刀劈出,赤红的刀气將巨鱷坚硬的背甲劈成了两半,鲜血喷注而出,將池水染成了血红色。 巨鱷还想挣扎,却被几条绳索牢牢的困住。 壮汉见此一幕也不磨嘰,骑坐在巨鱷身上,又是接连劈出两刀,竟硬生生的將巨鱷的头颅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得手了!”,解决完巨鱷,壮汉就踩在巨鱷身上借力跃出,来到了对面的石壁之上。 將上面的玉石扣了下来,揣入了怀中,隨后又让人甩来鉤爪,借力回到了对面。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壮汉將玉石揣在怀里,语气生冷,並没有將其拿出来展示的打算。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多问,跟在壮汉的后面找到放到林边的马车,赶回了吟家。 回到吟家时,才刚入夜。 壮汉翻身下马,打发走了其他人,便急匆匆的赶到了议事堂。 “饿死了!晚饭还没吃呢!”, “这个时候哪还有晚饭?!”, “也许伙房中还有些剩菜,一起去吃一顿如何?!”, “走著!”,几个人勾肩搭背的下了马车,便朝著伙房走去,有人转头看去,就发现沈良並未跟上了,便顺口问了一句。 “沈良,你去哪儿?!”。 “我要去二爷的门口看守宅院!”,沈良不冷不淡的回应,脚下的速度不减。 眾人也知道他有这一事,並未多想,胡乱嘱咐了几句,便有说有笑的朝著另一边走去。 见到眾人走远,沈良的面容逐渐隱藏在阴影之中,一个转身消失在了拐角。 …… 赵家,修炼院中。 天色才刚蒙蒙亮,便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了那里。 “小姑,窝一个人在这里等著就好,你去修炼吧!”, 赵辰风站在台阶下,冷俊的小脸上是生无可恋。 “不行,不行!”,赵灵韵站在他的身后,一边捏著他的小脸,一边摇头, “这可是你第一次炼气,我是长辈,自然要在一旁好好看著,晚修炼一个时辰也没什么的!”。 赵灵韵模仿著赵白行的语气,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开口。 “那,阔不阔以放开窝的脸。”, 赵灵韵轻哼两声,“不要!”。 两人正玩闹,院门忽的打开了一条缝隙,赵白行的身形出现在了外面。 “白行爷爷来了!”,赵灵韵第一个看见赵白行的身影,小脸上写满了激动。 竟突然抬起手臂,將赵辰风架了起来,平举在胸前,朝著赵白行跑去, “白行爷爷,辰风也可以修炼了!”。 被举起来的赵辰风一脸的茫然,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僵直著身子,直到赵灵韵像插葱一样將他放在了地上,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姑的力气好大?! 赵白行起初看著赵灵韵將赵辰风这般举了过来,皱了皱眉。 但听到赵灵韵后面的话后,又转变成了惊愕之色。 他有些不確信的將手放在了赵辰风的肩膀上,那浑厚的气血证明了眼前这个才六岁半的孩子確实达到了锻体九层。 六岁炼气,想来就是那筑基世家的子弟也莫过於此。 看著赵白行脸上略显惊讶的表情,站在一旁的赵灵韵双手掐腰,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 “白行爷爷,辰风可是我教的!”。 “好好好,你功劳最大!”, 赵白行闻言哈哈笑了起来,伸出大手在二人的头上揉了揉, “这孩子,不吭不响的竟然已经锻体九层了!”。 赵辰风笔直的站在那里,冷淡的小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羞红。 “白行爷,快让辰风修炼!”,赵灵韵还在一旁催促,就连有些冷淡的赵辰风也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好!”,赵白行笑著连连答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三重水元诀》,刚想递过去,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將那本《生木灵诀》也一併拿了出来。 “最近新得了一份功法,与之前的功法一样皆可作为主修,你便在此选一本吧!”。 赵白行想著既然有选择,那便拿出来让赵辰风选择一下。 看著赵白行手中拿著的两本功法,赵辰风思索片刻,便將小手伸向了那本看著比较厚重的一本,赫然是《生木灵诀》。 《生木灵诀》虽然分为炼气篇和筑基篇,但赵白行並没有將其分开。 赵辰风拿在手中翻看了几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 “辰风,不如將另一本也看一看吧,另一本中也有筑基篇!”, 赵白行担心他是因为看了厚度才选择的,便出声提醒。 谁知赵辰风摇了摇头,竟然难得的开了口,“不了,就选这一本吧!”。 “白行爷为什么辰风修的功法和我的不一样?” 赵灵韵突然伸出手將赵辰风手中捧著的功法抢了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內容,撅起嘴,假装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是新功法,也是老夫刚从藏书阁中找出来的。”, “呜呜呜,藏书阁欺负人,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 “哈哈哈!”。 第 229章 灭族 墨玉城,墨家议事殿,是墨家家族决策重要事务的地方。 此刻的殿內却一片静謐,只有两位苍老的身影相对而坐,分列在两侧。 他们的面容刻画出岁月的皱纹,身上縈绕著的磅礴灵力却掩盖不住暮气。 在这两位老者中间,设有一个主位,那应该是墨离的位置。 然而,此刻这个主位上空空如也,没有了人影。 “钱家传来的消息,吟家私藏灵物!”,墨尘靠在扶手上,弓起的腰让他的身形看著有些佝僂。 “好一个吟家,与赵家那战才过去了几年,就跳了出来,莫非真当我墨家衰落了不成?!”。 话落一旁的墨安就猛然抬掌拍在了旁边的桌案上,顿时將那个桌案拍的四分五裂, “之前就有人上报,说吟家之人曾经三番两次打探家族之事,恐已生出不臣之心,我看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如此说来,这吟家恐怕就没有私藏灵物这么简单的!”, 墨尘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愁意, “此事蓄谋已久,其中恐怕已经有人踏上了修行之道!”。 这几年墨家也因为家族之事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疏忽了对下面世俗家族的管理。 如今突然爆出的吟家之事,让墨尘更加有些头疼, “也不知吟家的布局从何而起,家中又是否已经有了修士?!”。 “不过是个世俗家族,纵然得到了功法,没有资源,也成不了事!”,墨安拍案而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这吟家当真不知死活,竟敢如此,老夫现在就动身灭了他们!”。 说罢,他便朝前走了两步,显然不是在装腔作势。 “將御甲士的玉牌带上,如遇危险也能多几分把握!”, 墨尘的声音在墨安的耳边响起,並未阻拦,只是多了些许担忧。 “御甲士……”,墨安低头思虑,像是在脑海中回忆起著这个古老的词语。 墨家以炼器立族,三人所修剑阵虽然有此威能,却並非墨家真正的底蕴! 那深埋在墨家地下,机械齿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才是墨家最后的底牌! “几百年了,那老东西比老夫的这把老骨头还经不起折腾,老夫可没有兴趣!”。 墨安落下这句话,便唤出飞剑,朝著远处飞去。 墨尘追出门外,看著金色流光在远方消散,长长的嘆了口气。 …… 一辆马车停在吟家的一处宅院中,壮汉將最后一箱货物搬上马车,便打算向老夫人告辞,返回山林。 “將灵物藏好,莫要示人!”,老夫人拄杖而立,嘴唇颤动,似乎有话想要开口,却迟迟没有说出。 “老夫人放心,小姐好著呢!”壮汉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口劝慰。 “嗯,去吧!”,老夫人微微頷首。 壮汉也不再停留,登上马车,刚想出院门。 外面却忽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急促中带著一丝慌乱,直奔院门而来。 突兀的脚步声,让二人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老,老夫人,出大事了!”,门外传来了一道呼喊,一个家丁神色慌张,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出何事了,以至於如此惊慌?!”,老夫人面色镇定,攥著木杖的手却不由得紧了几分。 原本坐上马车的壮汉也站了起来,弯著腰,居高临下的看向他,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疑惑。 “钱,钱家的人把我们的镇子给围了,”,家丁一下子跪倒在地,满脸的惶恐,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不只有钱家,还有仙族,仙族的旗帜也在!”。 “什么!”,壮汉心中惊骇,顿时涌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慌什么?!”,老夫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声音中依旧带著气魄, “还不快去通知几个长老!”。 家丁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著里面跑去。 “快,从西门走!”,家丁刚离开,老夫人就快步走到马车前,一边开口一边去扯壮汉的衣角。 “別管马车上的货物了,你先骑马离开这里……”。 壮汉不敢大意,连忙按照老夫人的意思行动,然而才刚刚翻下马车。 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 轰隆—— 犹如山崩地裂,碎石滚落、尘土飞扬之声响彻耳旁。 循声看去, 只见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城墙,此刻竟然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怪兽撕裂一般,硬生生地断成了两截! 那断裂处的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一把无比锋利的巨剑硬生生地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豁口之处,豁然开朗,明亮通透! 远远望去竟然有一人御剑而立,周身縈绕著金色的灵力,宛如朦朧金日,映照城镇! “吟家私藏灵物,生不臣之心,自今日起族灭!”。 声音浩大如洪钟大吕,传遍了整个城镇。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惶慌! 近百位身著各色服饰的武者如汹涌的潮水一般从缺口中狂奔而入。 手持利刃,面露狰狞,口中呼喊著令人胆寒的杀声,径直朝著吟家的方向猛衝而去。 吟家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惊慌失措,一些人试图拿起武器进行抵抗。 却见那些武者们手起刀落,寒光闪过,將那些敢反抗的吟家人乱刀劈倒在地,鲜血四溅,染红了一片青石地面。 这些涌入镇中的武者们犹如疯狂的野兽,见人就杀,毫不留情。 他们的刀光剑影在街道上交织,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肢断臂和满地的鲜血。 镇中的人们惊恐地尖叫著,四处逃窜,然而他们的速度远远不及武者们的追杀。 眨眼间,镇中已是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原本寧静的街道此刻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房屋倒塌,断壁残垣隨处可见。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具具尸体,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则早已没了气息。 鲜血如泉涌般从尸体的伤口中流出,匯聚成一条条猩红的血流,顺著青石铺就的道路流淌。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当壮汉回过神来时,大批大批的武者就已经將吟家的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夫人看著从院门外涌入的武者,沉默的异常平静。 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苍老的面容上留下了两道清泪。 那些武者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將他们围了起来! 第230章 亲族相残 “吟老夫人,吟家在此立足几百年,我墨家又何曾亏待过诸位。”, 墨安阴沉著脸在宅院中踱步,手中还拿著一个木盒,里面放著的赫然是那块灵玉, “你兢兢业业操持吟家数十载,怎得在这把年纪,竟然做出如此蠢事,当真是……”。 “私藏灵物之事,老身认了!”,不等墨安將话说完,老夫人双手攥紧拐杖,挺直了身子,面无惧色, “要杀要剐,全凭墨仙师定夺吧!”。 墨安轻笑一声,並没有立刻杀吟家人,而是冲一旁的钱家大长老勾了勾手。 钱家大长老立刻会意,弯著腰,一脸諂媚的走了过去, “仙师,这是吟家族谱,所有有名有姓之人皆登记在册!”。 听到这话,吟老夫人攥著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动。 墨安要族谱,这就说明他不会给吟家留下一个活口。 后面跪在地上的吟家眾人也像是反应了过来,纷纷哭喊了起来。 “老夫人啊,我,我不想死!”, “姑,姑母,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不死的,玉儿还那么小,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吟家这是亡在了你的手中!”, 有人面露恐惧,痛哭流涕;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就数一个妇人骂的最凶,在他的怀中还抱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此刻正有些畏惧的趴在她的怀中,不敢抬头, “你睁开老眼看看,吟家三百人,如今都要跟著你陪葬了!啊,我可怜的玉儿……”。 说到最后,妇人抱著小男孩儿痛哭了去了。 听著后面传来的咒骂,老夫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面,从眼角再次流出两行清泪, “这是命,是我吟凤连累了你们,对不住吟家的列祖列宗!”。 看著他们互相扯皮,钱家大长老心中畅快无比,朝著墨安走了两步, “仙师,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 “嗯?”,墨安停止了翻动,眼中露出一丝不悦。 钱家大长老心中一惊,顾不得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解释, “之前有吟家之人投诚,说有吟家有人修炼仙术,不过他没有证据,在下就未曾上报!”。 说到这他连忙挥了挥手,將一个人唤到了身前。 生怕墨安发怒,祸及己身。 一个身穿钱家服饰的武者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眾人抬头看去,却发现这人正是沈良! “沈良!你……”,明叔见到沈良,顿时目眥欲裂,咬牙切齿,他挣扎著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被一旁的武者踢倒在地。 “这事是你说的?!”,墨安声音苍老低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沈良察觉到吟家眾人投来的目光,不自然的抖了抖身子。 “从哪来的仙法,又是谁修的仙法?!”, 墨安冷冷的吐出了几句,他的目光虽然並未放在沈良身上,却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是吟家大小姐,吟风月,”,沈良犹豫了一番,脱口而出, “她之前就曾得到过灵物,后来前往赵家做了一场交易,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修炼,实力也是突飞猛进!在下怀疑她修了仙术!”。 沈良一口气说了出来,一旁的墨安却並没有太大的反应,负手而立,目光却重新回到了吟老夫人那边。 吟老夫人虽然依旧镇定,但那有些抽动的眼角,却反映了她內心的紧张。 墨安盯著她看了许久,才又开口询问。 “吟风月?可在这群人里面?!”。 沈良微微一愣,连忙扭过头去看,一个个的仔细分辨,过了好半天才摇了摇头。 “哼,吟老夫人,那个吟风月便是你要保的人吧!”,墨安冷哼一声,重新將目光投向老夫人。 之前他便与墨尘猜想过,刚才没有立刻动手,也是想再確认一下,没想到还真有! 老夫人没有回应,站在一旁,摆出一副强硬的样子。 “看来吟老夫人是不肯说了!”, 墨安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猜想又坚定了几分,隨手將族谱扔给了钱家大长老。 他越过老夫人的身旁,走到了吟家眾人的身前,望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吟家眾人,他却忽的开了口, “吟老夫人也是生意人,老夫便与你做个交易,如何?”,墨安苍老的脸上掛上了一丝笑容, “交出那什么吟家大小姐,我便放你们一家一条生路!”。 话音刚落,跪倒在地的眾人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躁动了起来! “原来是那个死丫头害了我们,老子早就看出她就是一个丧门星!”, “老夫人,你快把她交出来吧,我们可都是你的后辈,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的看著我们全都死在这里,让吟家彻底断绝吗?!” 或许墨安说话並不做数,但將死之人哪还顾得上这些! 此刻的他们將所有的怨恨都放在了吟风月身上,就算是死也要拉她一起下水! “老夫人,风月是你的后辈,难道我们就不是了吗?!”, “你就算不为我们著想,也该为秋雪著想了!她可还在这里呢!”, 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忽得开了口,他左右看了一圈,將吟秋雪从一中年妇人的手中扯了过来。 神色癲狂,状若疯魔,嘴角掛著的笑容,僵硬又狰狞, “秋雪,乖,快让老夫人说出你姐姐的下落。”。 小孩子哪见到过这种场面,小脸刷得白了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中年人却抓著她的双臂摇晃了起来,那双手腕如铁钳一般! 吟秋雪被他扯的生疼,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姑……姑祖母!”。 见到吟秋雪开口,眾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老夫人的身上,眼中流露著诡异的期待。 这声音宛如一柄重锤狠狠的锤在了老夫人的心上,她將头撇到一边,苍老声音中带著哽咽和悲壮, “老身是生意人,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如此这般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老夫人心中明了,就算说出来,墨家也不会放过他们,与其这般,那不如让吟风月一人活著。 墨安沉默不语,身后的眾人却发了狂。 其中就数那个中年人最为癲狂,竟然將吟秋雪扯翻在地,伸出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老夫人,你如此不公,那我便当著你的面將她活活掐死!”。 说话时他的双手已经缓缓收紧,吟秋雪的面容瞬间涨红了起来。 四五岁的孩子哪承受得住成年人的怒火。 中年人就像疯魔了一般,眼中儘是凶厉。 將对老妇人的怨恨, 將此刻受到的屈辱, 尽数发泄在了一个小孩子身上,饶是如此疯魔,竟也不敢对四周的武者反抗! 四周的人竟也没有阻止,一个个瞪著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老夫人! 在他的手中,吟秋雪缓缓停止了挣扎,直到最后再也没了声息。 “秋雪!”,不知人群中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呼,眾人像是见了鬼一般,疯狂的向后倒退。 那中年妇人挣扎著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后像是疯了一般,与那中年人扭打在了一起, “你还我女儿!”。 听著后面传来的骚乱,老夫人像是心有所感,再也站不住脚,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作孽啊!”。 “亲族相残,这吟家当真是没救了。”,钱家大长老捏起嘴边的一缕鬍鬚,一改之前的諂媚,幽幽的嘆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沈良不语,只是死死的盯著其中一人的身影。 第 231章 斩杀吟家人 “仙师,那人是吟风月的父亲,也是老太婆的亲侄子!”, 沈良低著头,恭敬的来到了墨安的身边,垂下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顺著沈良手指的方向看去,吟啸此刻正跪伏在人群中,將头磕在地上,一动不动。 “將他给老夫带过来!”,墨安声音苍重,落入吟啸的耳中,让他浑身一颤。 两个武者得到了命令,走入人群中,將吟啸从地上扯了起来。 吟啸被连拉带拽的架了过来,一鬆手便瘫软在了地上。 “你可知你女儿的下落?!”,墨安当一开口,吟家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前方吟啸的身上,如芒在背! “不,不知道……”,吟啸愣愣的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了吟家人的咒骂声。 “吟啸你不说实话,你不得好死!”, “吟啸你就是个废物,你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管后面如何责骂,吟啸都不为所动,跪在那里,浑身颤抖,活像一个废物。 墨安沉起了脸,站在一旁的沈良心中一惊,突然抬脚,將吟啸踹翻在地。 “老夫人,他可是你亲侄子!”, 沈良拽著他来到了吟老夫人的面前,语气中带了一丝怨毒, “你若是不说,我就让他在你面前生不如死。”。 此话一出,吟啸蜷缩在地上的身躯颤抖的更加的厉害。 听著沈良熟悉的声音,老夫人竟然微微抬眼,与他对视。 虽然不曾说话,但看著老夫人的眼睛,沈良顿时一阵慌乱,他猛然收回了目光。 心中一狠,猛然抬起了刀。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在宅院中迴荡著,仿佛要衝破云霄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这声惨叫正是来自於吟啸,他的手指,竟然在瞬间被硬生生地切了下来! 剎那间,鲜血如泉涌般从断指处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猩红的血跡。 吟啸的惨叫声愈发悽厉,仿佛他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撕裂了。 原本还在对吟啸恶语相向的吟家眾人,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像是一群待人宰割的羔羊,蜷缩在一起,身体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而那位老夫人,则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她紧闭著双眼,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宛如一座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无论吟啸怎样痛苦地呼喊,怎样哀求她救自己一命,老夫人都恍若未闻,毫无反应。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著,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绝。 “姑……姑母!”吟啸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鼻涕和眼泪在他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上肆意流淌,最后匯聚成一滩,落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痛还是让他衝著老夫人喊出了一句话,“救我……” “吟啸!”老夫人终於有了反应,她突然怒喝出声,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直直地盯著吟啸,吼道, “你要有个父亲的样子!吟风月是你的女儿!想想你的父亲!!”,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吟啸的心头。 他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的敲在了心上一般,竟然缓缓地低下了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刀光闪过,伴隨著清脆的响声,吟啸的另一根手指应声而落。 然而,这一次却与之前不同,竟然没有听到吟啸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呼。 沈良不禁咬紧牙关,心中暗自诧异。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一直以来都被他视作废物的吟啸,为何会在此时此刻突然有了这般骨气? “喊啊!你给我喊啊!”,沈良怒不可遏,手中的刀高高举起,然后猛然挥下,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將吟啸的整个右手砍了下来。 鲜血四溅,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然而,就在这时,吟啸的口中突然吐出了几个字:“仙……仙人……” 这几个字虽然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沈良还是隱约听到了。 “什么?!”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狐疑地弯腰侧耳,想要听清吟啸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女……女儿是仙人了……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吟啸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这句话说完。 沈良心中一沉,忽的瘫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说了什么?!”,墨安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 “他,他说吟风月成仙人了!”,沈良將地上的刀捡了起来,心中却依旧犹有余悸。 吟家是他揭发的,吟风月不死,他便一日睡不安生。 想到这,他心中一凛,目露凶光,再次举起刀,想要將吟啸的头斩落在地! “够了!”,墨安突然开口,將他的动作打断。 “仙师大人,为什么停了?!”,钱家大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脸諂媚的走了过去。 “哼!”,墨安冷哼一声,没有看他,而是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在场的所有吟家人,最后停在了吟老夫人身上, “將这个吟啸和吟老夫人带走,其他人全部处死!”。 说完不等他反应,墨安便御剑而去。 然而院中却是顿时一片哀嚎,不少吟家人闻言竟当场晕死了过去。 沈良手中的刀还贴在吟啸的脖颈上,僵持在那里久久未动,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他!”。 “什么?”,钱家大长老皱著眉,走了过去。 在看到沈良满露杀意的目光时,浑身一颤, “你疯了,他要是死了,那吟风月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身为钱家大长老,活了几十年也早就成了人精,看事情也越发的通透。 墨安突然停了下来,就说明对吟风月有所忌惮! “墨仙师,恐怕是想用这两个人的命,將那藏在暗中的吟风月引出来。”, 钱家大长老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吟家眾人。 眉头一皱,衝著钱家的武者挥了挥手。 所有武者立刻会意,抽出腰间的长刀,缓缓走了过去。 『小姐,保重!一定要救出老夫人!』,看著靠近的眾多武者,被叫作明叔的壮汉一脸的刚毅。 虽然自己被压著跪在了地上,却依旧仰头挺胸,慷慨赴死。 第232 章 四术三品 一股绿色的灵力波动,如水面波纹一般从阵法中扩散开来,在宅院中迴荡。 灵力波动所过之处,泥土中翻出绿色的嫩芽,树木摆动著的枝叶也愈发的青翠,一幅生机盎然之色。 “这个好,白行爷爷,我也要学这个!”, 看著周围的变化,赵灵韵掩嘴惊嘆,眼中满是好奇与欣喜。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也是有些惊愕,將目光投向阵法中间,“好磅礴的生气!”。 说著他上前走了两步,刚好见到赵辰风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白行爷爷,我炼气成功了!”,一句平淡之言,语气中却带著一丝喜悦。 话落他伸出小手,一团绿色的灵力在他手中浮现。 “嗯,半月炼气,有几分悟性!”,赵白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沉思的一番又继续开口的, “你在这里等著,《生木灵诀》的炼气篇中有一门术法,我去给你拿来!”。 话落,赵白行就走出了院门。 赵白行一走,一旁的赵灵韵也有样学样的走了过去,拍了拍赵辰风的肩膀, “很好,你以后也是修士了!”。 说到这,她又双手叉腰,露出一副颇为得意之色, “不过你还要多努力才行,你小姑我可是只用了十天就成功炼气!”。 “嗯!”,赵辰风认同的点了点头。 见到赵辰风如此纯真,赵灵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轻哼了一声,走到了一旁的台阶上,“我是长辈,你以后要听我的,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抽动了一下小鼻子,又补充到, “以后你比我厉害了,也要听我的!”,说到这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不过你放心,以后你要是受欺负了,也要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我知道了,小姑!”。 这边赵灵韵还在与赵辰风玩闹,另一边赵白行却是已经赶到了藏书阁。 快步走上了顶楼,赵白行在一堆书籍中翻找了起来。 这次传法,赵家又得了四门术法,分別是: 一门炼气境就可以使用的木行术法——《飘叶飞影》; 一门筑基境才能用的水行术法——《凝水之象》; 一门筑基境才能用的木行术法——《木形之象》; 一门无限制的遁法——《玄灵遁》。 赵白行抄书的时候將每个术法单独列成了一本,与功法分开摆放。 除此之外,赵家还得了黄阶中品、黄阶上品、以及黄阶极品法器的篆刻符文。 这炼器的篆刻符文,可是让他好一阵激动。 赵白行从书架中取出了《飘叶飞影》,刚往回走了两步又重新转过身来,將那本《玄灵遁》也取了出来。 “《飘叶飞影》给赵辰风修炼,《玄灵遁》分给其他几人,等学会了再教给赵辰风,凡事不能太过著急。”, 打定主意后,赵白行將几本术法拿在手中,坐到一旁的桌案前抄录了几份,这才重新回到了修炼院。 …… 墨玉城,一家食肆中,坐满了食客。 有的来自其他城镇,有的则是墨玉城的居民。 但甭管来自哪里,只要坐在了一张桌子上,总会有几句交谈,食肆中也儘是一副热闹的氛围。 “小二,上四个菜,还是老样子,三素一荤,再上一坛好酒。”, 几个中年汉子掀开门帘儿走了进来,赤裸著上身,为首的那个眼睛上还有道疤痕。 得到小二的回应后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奶奶的,这鬼天气,热死大爷我了!”,其中一个精瘦的汉子拉开一旁的木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刚一坐下便拿著一块粗布擦著额头上的密汗。 赤裸的上身,晒得赤红,只有脖子后那一圈儿还有些泛白。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擦完汗后將粗布一拧,隨意的搭在了脖子上。 “石场的活真不是好乾的,那敲下来的石头这般大,就是武者怕也扛不起来!”, 精瘦汉子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臂在胸前比划著名。 其他人也是沉默的点头表示赞同。 “再干上两年,等攒够了钱,咱们便找个镇子买块地,再也不给这些狗屁的大户出力了!”, 疤眼汉子闷了一口酒,有些烦闷的將酒碗砰的一声摁在了桌子上。 “老大,那你想好去哪个镇子了吗,到时候叫我一起唄!”, “这感情好,人多也有个照应,算我一个!”, “俺也去!”。 见到几个人纷纷附和,疤眼汉子豪迈的笑了两声,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记著吟家镇那里有不少閒地。 赶明歇工了,咱们就先去看看!如何?!”。 其他几人都表示赞同,精瘦汉子却皱了皱眉, “大哥,我觉得那不是一个好去处。”。 此话一出,眾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疤眼汉子举起的酒碗停在了半空,也略带疑惑的看向他,同时挑了挑眉。 见到眾人都是一副疑惑的样子,精瘦汉子反而有些摸不著头脑,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难道你们没听说吟家被灭族的事吗?!”。 话音刚落,几个汉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直勾勾的盯著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缘由。 “好像是因为私藏灵物才被灭的,听说还是仙师亲自动的手。”, 精瘦汉子被他们几个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的捏了捏手中的筷子。 “你咋知道的?!”,疤眼汉子露出一副大小眼的表情,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嗨,你还不知道我吗?”,精瘦汉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閒的难受,就爱打听点事儿,昨天在城门处打听到的!”。 “瞧见门头上掛著的那两个人了吗?!”, 精瘦汉子伸了伸手比划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其中那个老太婆就是吟家的当家人,不知咋得就被掛在了那里, 哎,说来也是可怜,这么大岁数了,被掛在那里受这个罪,不死不活的,哎,可怜呀!”。 此话一出,在场的汉子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中一阵唏嘘,却也是不敢做声。 桌旁是一阵的沉默,过了有一会,疤眼汉子才端起了酒, “管这些作甚?喝酒,喝酒!”。 汉子的声音明显软了一些,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吃入嘴中的菜没了味道,像是在机械的嚼蜡。 也许是刚才的交谈坏了心情…… 第 233章 吟风月 青山冈,一处寻常的山林中突然掀起一片灵力波动,如一阵颶风般传遍了整片森林。 树叶震颤,惊动飞鸟四起。 山洞中,吟风月盘膝而坐,隨著一口灵气吸入,她缓缓睁开了沉寂许久的双眸, “成,成功了!”。 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转,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这就是仙师的力量吗?炼气一层!”。 “明叔,我突破了,我吟家以后也是仙族了!”, 她连忙站起身来,推开厚重的石门,朝著外面快步走去,想要分享这份喜悦。 石门打开,久违的阳光透射进来,让站在门前的吟风月有些恍惚。 外面是一个简陋的木屋,那是明叔的居所。 为了保证吟风月修炼时的安全,壮汉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木屋中护守。 然而此刻的木屋却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吟风月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缓缓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 令人惊讶的是,木门並没有紧闭,而是微微敞开著,仿佛在等待著什么人来推开它。 吟风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推开这扇门,走进屋內一探究竟。 屋內的摆设依旧是之前那般略显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简单的木椅。 角落里那口石炉上的铁锅,此刻正微微泛黄,显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使用过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內,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吟风月环顾四周,一切还是上次的摆样,那个总是在这木屋里忙碌的壮汉却不见了踪影。 按理说,现在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壮汉应该会在这里准备午餐或者坐在一旁警戒。 “难道明叔回家族了?”吟风月眉头微皱,暗自思忖道。 毕竟,武者也是凡人,同样需要吃饭来维持身体的能量。 吟风月回忆起之前的情景,壮汉確实也曾回家族几次,每次都会带回一些食物和丹药。 而且每次离开时,他都会特意打招呼,並留下一张字条,告知吟风月他的去向和预计返回的时间。 然而,距离上一次壮汉回家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她隱隱有些不安,內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驱使的她回家看看。 吟风月没有丝毫停留,毫不犹豫的朝著吟家镇的方向跑去。 也许是因为成为修士的原因,她的速度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 太阳西斜,將一切染成了血红色,那期盼的吟家镇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失落的残阳透过城墙巨大的断壁映射而出,落在东边的平原上。 远处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平原之上,望著那千疮百孔,濒临倒塌的城墙,那颗悬著的心忽的沉入了谷底。 “怎么……为什么……会这样!”,略显颤抖的声音响起。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在眼眶里不断地蓄积著,仿佛下一刻就会喷涌而出。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著,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却也无法掩盖住她內心的痛苦和悲伤。 泪水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晰的道路在她眼中也变得扭曲起来。 她的步伐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丝毫的著力点。 每向前迈一步,都需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而这种力气却在她的悲伤中被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昔日城墙上的值守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斜掛在城墙之上,仿佛被时间定格。 他们的身躯僵硬,面容扭曲,似乎在死前经歷了极度的痛苦。 往日熙熙攘攘、充满生机的街道,此刻却浸成了暗红色。 街道两旁的残垣断壁、残缺不全的骸骨,在將暗未暗的此时,铺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大道。 腐烂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乌鸦在这片死亡的景象中时起时落,它们似乎对这血腥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在街道上爭抢著腐肉。 白花花的蛆虫,密密麻麻地铺成了一片又一片,它们在血浆中肆意蠕动,钻进那些狰狞的头颅中,啃噬著残留血肉。 每踏出一步,脚下便会响起一阵噗嗤的爆汁声,蛆虫混杂著血肉粘连在吟风月脚下,仿佛要在下一秒將她拖入血魔的深渊。 巨大的恐惧似乎麻痹了她的所有感官,她宛如一只提线木偶一般,被推著走在这条地狱的道路上。 吟家的宅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掛满院墙的头颅,让她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啊——”, 尖锐的痛呼声响彻了整个城镇,撕心裂肺! 成片的乌鸦飞起,化作一片漆黑粘稠的黑云,遮蔽了整个天空。 …… “呼——”,赵千均猛的从修炼中惊醒,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收敛心神,稳住灵力!”,赵白行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一股温暖的力量呼的从他的后背通入了体內灵脉,让他顿时平贪了下来。 “可是这《玄灵遁》的修习出问题?!”,赵白行待到他的气息逐渐平稳,皱了皱眉,急忙开口询问。 赵千均双手停止了灵力运转,沉默的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过了好半晌才突兀的开了口,“白行爷,若是家族中没有玄祖,我们……会怎样?!”。 “你说什么?!”,赵白行皱了皱眉,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赵千均。 不知他究竟为何突然说出了这般话! “我看到了炼狱!”,赵千均低著头,將手臂搭在膝盖上,略显白净的俊俏面容此刻则是躲入了阴影之中,看不到情绪,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空是血红色的,整个城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重新想起了江家,想起了那时在赵家镇,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过往……若是没有玄祖,那赵家又是……”。 赵千均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宽大的手掌就已经拍到了他的肩上, “都过去了,这些都不过是你的心魔,我们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凡俗世家了!”。 “嗯!”,赵千均略有深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犹有余悸,隱隱有些不安。 第 234章 青玄鳞甲梭 “白行爷爷,《飘叶飞影》一术,我已经学会了!”, 恰在这时,赵辰风从远处走了过来,冷俊的小脸上带了一丝坚毅, 腰间別著的那把比他还高的剑,却莫名给他添了一丝反差的喜感。 “如此甚好,到那边给老夫演示一遍!”,赵白行听著赵辰风的话,脸上堆出了一些笑容。 伸手在赵千均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便带著赵辰风到一旁练习。 赵千均索性也停了下来,將目光投了过去,也想看看《飘叶飞影》这门术法如何。 正好奇,赵辰风就已经站到了一旁的空地上,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只见其目光一凝,周身灵力猛然爆发,下一秒竟猛然从原地消散,徒留一片落叶在空中飞舞! 再见时,赵辰风便已来到了木桩前,手中长剑刺出,竟幻化出三道虚影。 三剑齐出,竟瞬间將的木桩斩了个粉碎。 “不错,可攻可退,是一门好术法!”,赵白行拍了两下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赵辰风只演示出了一个大概,但赵白行已经看出了这个术法的不凡。 “功法中自带的术法只是基础,让你在炼气前期有个保命的手段,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的悟性!”, 赵白行一句一顿的开口, “参悟功法,从中领悟出自己的术法。”。 赵白行看的通透,玄叔赠与术法,只是想让自己在刚踏入修行时有一个保命的手段。 隨著不断的修炼,以及对功法的参悟,不少人都能领悟出自己的术法,不但更適合自己,威力也更强! 就像是赵飞云的游龙破阵,和赵千均的天地为炉。 想到这他又不由得感慨了几分,“可惜老夫时至中年,方才踏上修行之路, 修行至今,也未曾领悟出一招半式,实在是有愧於家族!”。 “若无白行爷与洪太爷在前方引路,我等后辈何以走得如此平坦!”,赵千均心有所感,出声宽慰。 赵白行不语,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赵辰风可以离开了。 见状,赵辰风重新將长剑插回剑鞘,恭敬的行了一礼,便独自找地方修行去了。 见到赵辰风,坐在一旁的赵千均翻了翻手中的《玄灵遁》,略有疑惑的朝著赵白行开口, “白行爷,这书上说此遁术需配以青玄鳞甲梭才能使用,炼气境便可瞬行百里!这青玄鳞甲梭又是何物?!”。 听到赵千均的询问,赵白行也略带疑惑的將书接了过去。 当初抄书时並未在意,如今再看上面的內容倒是让他有些犯难, 『这青玄鳞甲梭是何物,玄叔怎么也没与我提起过!』。 这般想著,他轻咳了两声,开口道,“你在这里稍等,老夫去藏书阁中翻找一二!”。 说著不等赵千均反应,赵白行便快步走出了宅院,拐过墙角后却並未去藏书阁,而是朝著湖院走去。 术法是李玄传授的,藏书阁中当然没有这一类的记载,他只能去找李玄询问。 看著赵白行离开,赵千均倒是难得閒了下来。 “好好修炼,不许偷懒!”,远处赵灵韵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远处,赵辰风坐在聚灵阵中认真修炼,赵灵韵却搞得像个大人一样,负手而立,指点一二。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去教这两个小傢伙修行。』, 赵千均从地上站起身来,刚打算走过去教导一下。 后面就突兀的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他转头看去,就见赵瑾拄著拐杖,一步一缓的顺著青石小路,朝这边走来。 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瑾太爷,越发苍老了……』, 赵千均这般想著,脚下的动作却並未停,只是转向了赵瑾的方向, “瑾太爷,你怎么来了!”。 赵千均说著便已经来到了赵瑾的身旁,伸出手搀扶著赵瑾。 “白行呢?”,赵瑾一边往前走,时不时还要抬头朝著院里看去,像是在寻找赵白行的身影。 “白行爷有事要忙,刚才出去了。”,赵千均搀扶著赵瑾的手臂,跟在身旁慢慢的走著,神色恭敬萧然。 “不在?!”,听了赵千均的话,赵瑾先是一愣,隨后便停了下来。 还不等赵千均反应过来时,赵瑾便摆了摆手示意赵千均可以停下来了, “白行不在,老夫也就没必要再进去了,此事就在这里与你说一声吧!”。 听到有事情,赵千均脸色也郑重了不少,將赵进扶到了一旁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瑾太爷,究竟是何事,劳你亲自前来?!”。 “吟家灭了?!”,赵瑾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將手中的拐杖放到了一旁。 虽然是一副平淡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赵千均为之一愣。 “灭,灭了,吟家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赵千均皱了皱眉,並不是因此伤感,而是有些意外,还有些……可惜。 当初还送了一本功法呢!这么快就没了。 “嗯,没了,今天正午刚传来的消息。”,赵谨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灭了也就罢,当初也不过是看那丫头有几分魄力,如今这副样子倒也在意料之中。”。 “才过了两三年就没了,怎得就……当真是世事无常!”,赵千均隨口感嘆了两句。 “哼,他吟家想要学我赵家,可他终究不是我赵家,”,赵瑾轻哼了一声, “当初来时,我便隱约从那几个吟家人中將吟家看了个大概。 一个个爭权夺势,无规无矩,如何做的成大事!! 索性当初也不过是想在墨家埋一粒暗棋,如今拔了,也就拔了!”。 说到最后赵瑾又感嘆了两句,“我们赵家也要引以为戒,吟家之事,日后也莫要再提。”。 “千均明白!”,赵千均重重的点了点头。 赵瑾不语,只是缓缓將头转了过去,盯著赵千均看了一会,像是讚许似的点了点头。 “行了,事情我也说了,老夫我也就走了。”,赵瑾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旁边的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家族里还有不少事务等著我忙呢!”。 赵千均想要扶他回去,却被赵瑾挥手打断,故意摆出一副不悦的样子, “管我老头子做甚?忙你的去吧!”。 说著不等赵千均反应,他就拄著拐杖朝原路走去,走到一半又忽然仰头嘆息一声, “倒是可惜了那个丫头,中品灵根,又有些见识,到底不是我赵家的人。”。 第235 章 赠送蛇蜕 幽暗的湖底,一只岩虾舞动著巨钳从一条漆黑的“管道”中探出头来。 头顶的两只眼睛在略显浑浊的湖底左右探到,在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其它的岩虾也紧隨其后,排成一排,一个挨一个的爬了出来。 步伐整齐划一,左右巨钳有节奏的挥动。 类似的情况,每天都在上演,已经成为了李玄在湖底必不可少的乐趣。 近十年的滋养,如今最大的岩虾已达到了炼气三层,青背鱼也已是炼气四层,皆已达到了自身的极限。 “唉,湖中的灵兽不多,要是死了,还挺无聊的!”,李玄思有所嘆, “要不让白行拿些灵植来餵养一二,看看能不能突破一下桎梏!”。 无聊的思考了一会,李玄又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铺在湖底的“管道”,那是他的蛇蜕。 不同於普通蛇蜕,他的蛇蜕更为坚硬,鳞片清晰可辨。 “也不知这东西有什么用,还占地方!”,李玄腹誹一句。 他曾尝试过將其吞噬,用以增长修为。 不料其十分坚硬,口中利齿根本咬不破,整个吞下,他又怕把自己噎死! “使之无用,弃之可惜!”,李玄嘆了口气, “要不给白行,看看能不能用来炼製法器,也算是物尽其用!”。 正想著,一阵脚步声在湖中长廊上响起,赵白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晚辈白行求见玄叔!”。 『说曹操,曹操到!』,李玄心中一阵好笑,不过还是从水中钻了出来, “何事?”。 “玄叔。”,赵白行急忙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玄叔所赐遁法中提到过青玄鳞甲梭一物,晚辈不知,特来求教!”。 『青玄鳞甲梭,好怪的名字,应该是件法器吧,……法器……鳞甲……,我,不会是用我蜕的皮炼的吧!』, 一想到这,李玄就越发觉得就是如此! 狗系统,也不给个註解,如今自己两眼摸黑,对这世界一无所知! “此法器应是用吾鳞甲所制……”, “玄叔,万万不可,此术,我等不炼便是,玄叔切勿自伤!”, 李玄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就已经跪在面前,以头抢地, “玄叔是家中柱石,我等小辈怎可因此小事,做伐柱毁家之事!”。 见到赵白行这肺腑之言,恭敬之色,李玄倒是感到了些许情真意切。 自己在赵家生活了近三十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者早已无法分割。 “无需惊慌,此物虽用鳞甲所炼,但我晋筑基之时曾蜕掉一层。”,李玄说著从湖底將那蛇蜕从中捞起, “將其拿去炼製便是,算是我给你们这些小辈的赐物。”。 看著李玄的蛇蜕,赵白行有些惊愕,旋即便是几分欣喜, “多谢玄叔赐宝!”。 赵白行恭敬的拜了三下,才站起身来將蛇蜕收入了储物袋中。 …… 晚夏的风拂过山岗,从吟风月的身边吹过,吹散了她的三千青丝。 她静静的立在那里,宛如一座石雕,明亮的双眸中蒙上了一丝阴翳。 面容麻木,不似之前的明媚。 在她的前方,隱约可以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上的“墨玉城”三个字清楚的落在了他的眼中。 城墙之上是两道悬掛的身影,其中一道白髮覆面,苍老的身躯佝僂成了一个虾仁。 “姑……姑祖母!”, 吟风月嘴唇微颤,三个字从口中吐出,她的脸瞬间白了一半,是出乎意料的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吟风月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赶到了墨玉城附近的山峰之上,眺望著下方的一切。 愤怒和悲痛竟然没有击溃她的理智,反而让她更加的清醒。 赵家都不是墨家的对手,她一人,又如何能硬闯墨玉城,带走两人,无非是又多了一具尸体。 她出奇的冷静,冷静的有些嚇人。 学习了多年的商贾之道,让她下意识的给任何事物標上筹码。 值与不值。 『我不能死,我死了就没有人为吟家报仇了!』。 『我该怎么办,去找赵家?!不,他们不会答应的, 我没了家族,已经没有与赵家交易的筹码,他们不会答应的……』。 她忽的蹲了下来,用手死死抱著的自己的双膝,不敢再抬头看墨玉城看著墙上掛著的两个人。 “没了,什么都没了……”,她低声呢喃。 忽得一阵灵力波动从城中传来,虽然微弱却在吟风月神识的探查之中。 墨家的修士觉察到了她的气息! 她猛然抬头,苍白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丝惶恐。 她……该走了! 她该走了,该走的果断,该走的绝情。 然后她並没有走…… 她站起身了,目光看向远处的城池,却始终迈不开步子。 人不是商品,亲情也不能用来交易! 墨安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之上,察觉著远方数十里外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急切。 距离有些远,他不敢贸然前往。 虽然不清楚这道气息的主人,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认定来人就是吟风月。 “吟老夫人,你孙侄女来了!她就在不远处的山峰上!”, 墨安苍重沙哑的声音响起,话是对著下方的两人说著,目光却死死的盯著远处的山峰, “你开个口,让她过来吧,老夫倒是可以与她聊上两句!”。 墨安直直地传入了吟老夫人的耳中。 这声音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唤醒了她那几近沉睡的意识。 她那沉重的眼皮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是被这声音所触动,竟然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那双眼眸原本是黯淡无光的,此刻却逐渐有了一丝光亮,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她从髮丝中抬眸,將目光望向远方。 眼前朦朧一片,她却像是真切的看到了吟风月一般。 “风月来看老身了!”,声音似乎是从喉咙中呛出的,突兀中带了一丝喜悦。 “叫她过来吧!”,墨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老夫不会伤她!”。 又是一阵沉默,吟老夫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另一道消瘦的身影。 吟啸那被酒色摧残的身躯终究抵不住伤势,不知何时早已断了生息。 “你也不愿拖累她吗,……倒还有个父亲的样子!”, 老夫人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让墨安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临死前还能看她一眼,老身也是无怨了,风月她一向聪慧,日后独自一人,也算是身轻无担了!”。 这一句话太过突然,等一旁墨安回过神来,吟老夫人早已没了生息。 或许她早就死了,只是凭著这一丝执念支撑著这具残躯。 第236 章 玄灵遁 “不好!”,吟老夫人一死,墨安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却发现远处山峰上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墨安不死心,出城追了几里,便也不敢再往前了, “散修向来奸滑,若是后面有伏兵,老夫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低头沉思了一会,只能嘆了口气,“罢了,罢了,一个初入炼气的散修,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墨安除了吟风月的吟家根基,此刻倒也没有太將其放在心上。 坊市中的炼气初期的散修多的是,不知多少年都未有突破! 想到这,他也不再深究,重新回到了城墙之上。 看了一眼城墙上掛著的两具尸首,默不作声的挥了挥手,示意城墙上的值守將其撤下来。 …… 从湖院离开,赵白行便直奔炼器阁。 手中多了李玄给的蛇蜕,赵白行便打算炼製青玄鳞甲梭。 “御器飞行之术固然好用,却不如真正的遁法!”, 赵白行摇头感嘆,当初入秘境之时,他便瞧见了四大筑基世家弟子所施展的遁术。 专用的遁器,速度不知比御器飞行快了多少! “如今咱也不缺了,家族也越来越有一个仙族的样子了!”, “白行叔,你今个怎么这么高兴?!”,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听著耳边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回过神来的赵白行,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进了炼器阁。 赵义將手中的铁锤隨手丟给了一旁的武者,便大步迎了上去。 赵白行也没有藏著掖著,直接將储物袋中的蛇蜕取了出来。 蛇蜕庞大,炼器阁的一楼根本放不开,赵白行將其放在了院子里。 如此庞大的蛇蜕一出现,就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这么大的蛇蜕,这都快比上玄祖了!”,赵义站在一旁连连惊嘆。 赵白行却有些尷尬的轻咳了两声,“这就玄叔的蛇蜕,他让我拿过来炼製几件法器!”。 “没问题,不知道白行你想炼什么?!”,赵义伸手在蛇蜕上面摸了两下,又敲了敲。 “飞梭,”,赵白行脱口而出,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 “既然它的名字叫做青玄鳞甲梭,不如就將它製作成棱形鳞片的形状!”。 赵义也点了点头,“如此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烦!”。 赵义一边说著一边就催促阁中的炼器师將蛇蜕拆解。 招呼完人,他便抬起一把巨斧,朝著蛇蜕劈砍而去。 只听一阵沉闷的精铁碰撞之声响起,赵义只觉著双臂一颤,手中巨斧竟然被震飞了出去! “这……硬如玄铁!”,赵义张大了嘴巴有些说不出话。 虽然蛇蜕上只有零星的一些灵力残留,却依旧十分坚硬!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將战刀插在入鳞甲的缝隙中,好半天才翘出来一片, “玄叔威能,非我等可以轻易撼动!”。 赵义从他的手中接过那片如芭蕉叶大的鳞片,还有些惊嘆, “如此,加上些许材料,估计只需这一片就可以製作出一件飞梭!”。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赵白行沉默了一会儿,也点头认同。 此刻的他,看著如此庞大的蛇蜕,这才明白了李玄的用意。 『这次的蛇蜕上,少说也有上万枚鳞片,炼出的法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足够赵家几十代人用,更何况等玄叔再次晋升时,说不定还会再次蜕皮!』。 “玄叔当真是深思远虑!”。 他感嘆一声,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赵义已经扛著鳞片回到了炼器阁。 经过了几个时辰的锤炼锻造,临近傍晚,赵义才堪堪將一枚飞梭打造了出来。 通体玄黑,质如玄铁,修长扁平,形似菱鳞,还未刻化符文,便已透露出了些许不凡! “如此甚好!”,赵白行颇为满意的將其收了起来,走到赵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一会,这几日多打造几枚,那蛇蜕就暂时放在院中了,等我回来,將其一併收回储物袋中。”。 说完不等赵义反应,赵白行便御剑朝著修炼院中赶去。 “千均,老夫將青玄鳞甲梭炼製出来了。”,赵白行落入院中,便大步流星的朝著赵千均走去。 听到赵白行的呼唤,赵千均先是一愣,脸上隨后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看了一眼身边盘膝而坐的两个小不点,在確认其灵力平稳后,便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看!”,赵白行说著,將刚刚炼製好的青玄鳞甲梭拿了出来, “这便是那法器,將其刻画上符文,便可以配合《玄灵遁》施展遁术!”。 赵千均眼中露出一丝期待,伸手摸了两下,却並没有立刻接过来。 “不过就是一件法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白行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將青玄鳞甲梭放到了他的手中, “炼器阁中还有好几件正炼著呢,你既然已经学会了《玄灵遁》,便先用著!”。 此话一出,赵千均不再犹豫,將其接了过来。 正准备炼製,赵白行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黄阶中品符文, “炼,就要炼最好的!”。 赵千均將其接了过来,待到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后,顿时一愣, “黄阶中品?!”。 他博览群书,自然知道黄阶中品法器的价值! 就是筑基世家出身的炼气修士也未必有几件,怎么到了他赵家就成了大白菜! “炼便是,你常在家族,又不被別人发现,担心什么?!”, 赵白行出声宽慰,话虽如此,不过他最主要的是不想浪费李玄的一番心血。 若不是刻画符文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和精力,他都想將其炼成黄阶极品。 反正在家族,也不会有人发现;等日后晋升了筑基世家,別人也只有眼馋的份! 有玄叔给的符文,说不准到那时,赵家还能找个地方开一座坊市,在里面开座炼器阁,以后便是以炼器立足! 见到是赵白行的意思,赵千均也不再犹豫,直接在上篆刻起了黄阶中品符文。 伴隨著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隨著赵千均刻上最后一道符文,一道浑厚的灵力波动猛然扩散开了! “成了!”,二人同时露出欣喜之色。 “快试一下,这《玄灵遁》配上这青玄鳞甲梭,速度如何?!”,赵白行难得露出了几分著急。 赵千均也不再犹豫,直接踏上飞梭,掐动法诀。 隨著他手中法诀打出,一道道灵力灌入脚下的青玄鳞甲梭,他的四周突然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蓝色护罩。 然而这一幕落入赵白行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千均外面包裹的哪是护罩,分別就是一条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玄蛇。 还未等他细看,只见眼前身形一晃,再见时,赵千均便已在数十里外的天空之上。 虽然是御梭而行,然而落在赵白行眼中,分明就是一条蓝色的灵蛇拖著长长的蛇尾在空中遨游! “这就是《玄灵遁》!”,赵白行仰头而望,张了张嘴,有些惊嘆。 第 237章 赵瑾 翌日,赵家议事大殿,油灯中的灯火摇曳,將灭未灭。 天边描下一线红,红日初升,朦朧的日光映照在了紧闭的殿门前。 透过那泛黄的窗纸,照透了半个大殿。 一面是朦朧的冷白,一面是黄亮的灯灯,將这座静止的大殿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咳咳,卯时了吗!”,赵瑾写字的手停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渐明渐亮的殿外,有一瞬的恍惚。 在他面前的桌上,还一高一矮的摞著了两堆书卷。 少的是玄蛇城的事务,多的那摞则是家族的。 手下还按著一卷摊开的书卷,上面零零散散的写了十几个字。 笔尖高悬,似乎隨时都要降下,跟在字句后再写上一段! “咳咳咳咳……”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般,从赵瑾那乾裂的嘴唇中喷涌而出。 这咳嗽声是如此的剧烈,以至於他那本就消瘦不堪、佝僂著的身躯,也隨著这咳嗽的节奏而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的身体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隨时都可能散架。 那阵咳嗽声,就像是这台机器发出的最后一丝悲鸣,沉闷而又无力。 赵瑾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仓皇地伸出手,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 那手帕已经有些破旧,上面还沾染著一些淡淡的墨渍,显然是已经用了许久。 他颤抖著將手帕捂在嘴上,试图止住那恼人的咳嗽。 然而这只是徒劳,咳嗽声依旧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 与此同时,他握著笔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抖动起来,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字跡…… 扑通—— 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那高高摞起的书卷摇晃了几下,便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哗啦啦的散了一地。 …… 一向安静的府城,此刻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脚步! 从大殿掀起,如潮水般顺著青石路蔓延了整个府城! 一则噩耗很快便传入了赵家所有族人的耳中: 那个兢兢业业,为家族操劳半生的大长老的生命將要走到尽头了。 赵瑾的院落中此刻挤满了,有武者,也有凡人。 在这间静謐而又略显沉闷的屋內,赵瑾平静的地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床榻精致华美,锦缎的被褥铺展平整,却也无法为这瀰漫著衰败气息的场景增添几分生机。 赵瑾那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发冠,此刻早已散乱开来。 那略显灰白的三千髮丝,如今已全然变得苍白如雪。 每一根髮丝都仿佛诉说著岁月的沧桑和生命的流逝。 杂乱地散落在他的脸颊两侧,垂落在枕边。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著,进气少出气多。 每一次呼气都显得那般沉重和艰难,仿佛要將他体內中仅存的一点生机也一併带走,儼然是一副行將就木的样子。 那属於他的生命之烛仿佛正一点点地熄灭,隨时都可能陷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他的床边,赵海跪倒在地,颤抖的抓著赵瑾的大手。 时紧时松,似乎是想要牢牢抓住,又怕伤了这副苍老的身躯。 额头重重的靠在床沿,乾裂的嘴唇轻颤,努力压抑著將要崩溃的情绪。 赵恩与几个年纪相仿的老者拄著拐杖立在床尾,掩面轻颤。 “瑾叔!”,赵白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著一丝沉重。 拥挤的人群忽得让开了一条道,赵白行三步並做两步跪倒在了赵瑾的床前。 看著床上那副苍老的身躯,热泪夺眶,哽咽沙哑,喉中乾涩,泛著心酸。 『即便是成了修士,也留不住瑾叔……』。 他倒是在之前从墨离的口中听说过延寿丹,无品阶,任何修士服用都可得十载寿元。 可这等珍贵之物,就是筑基坊市中的拍卖阁也不一定有货出售,其价格可想而知,绝非现在的赵家可以买到的。 “白行……”,一声低沉苍老的呼唤响起,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礪过一般,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一旁的赵白行身体猛地一颤,他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原本迷茫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声音的来源处——床头。 他脚下踉蹌,像是失去了重心一般,艰难地挪动著身体,缓缓地靠近床边。 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床上老人那枯瘦如柴的手,声音也跟著发颤:“瑾叔,我在!”。 赵白行的声音中充满了惶恐与悲伤,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无法发出声音。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著不让它们流下来,生怕给赵瑾带来更多的愁苦。 床上的赵瑾紧闭著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像是听到了赵白行的回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几个字从口中挤出:“我……我走后,家族……可就……交给你了!切勿意气用事,……要……要以家族为重!”, 赵瑾的话语虽然断断续续,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如同千斤重担,压得赵白行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枯瘦的大手却是猛然攥紧了他的手掌,就像苍鹰的利爪一般。 艰难的侧过头来,似乎在等待赵白行的回应。 “白行明白!”, 他虽然看不见,却难得扯出了一个笑容,抓著赵白行的手也鬆了下来, “老,老恩在……”, “在,我在这,老兄弟。”,赵恩急忙回应,似是不忍赵瑾多费气力。 他拄著木杖,在旁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到了赵瑾身边。 接过旁人递过的木凳,踉蹌的坐了下来,俯下身子,压下心中的悲痛,认真听著赵瑾的嘱咐。 “家族的事,我都写下来了,还是……放不下心,你替我……替我多帮衬帮衬白行,他,……有些事,……他不懂……”。 赵恩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的点头,伸出双手紧紧攥紧赵瑾的老手。 “嗯!”,赵瑾语气颇重的应了一声,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再也用不上力气,只能重喘的吐出了一句, “老兄弟,……我先走一步了,……替我和老洪他们……再多看两眼……”, 赵瑾的声音戛然而止,四周却再也压抑不住,响起一片哀嚎! 第 238章 初现危机 “赵家第六任大长老,赵瑾之位!”, 祖祠中,赵恩一字一句的诉说著赵瑾的生平事跡,在他的旁边,赵白行拿著刻刀,一下又一下的鐫刻著牌位, “享年九十三岁,修至锻体八层,治族五十二载,继前人之愿,开仙族之规制……”。 赵恩说著声音也越发的沙哑,放在木杖上的手,也攥的越发的用力。 他突然停了下来,双手拄著拐杖,挺直了身子,环顾祖祠。 上面的木牌有些落了灰,微微泛旧,密密麻麻的牌位中,却零零散散的添了几块新的,显得格外的刺眼。 “老兄弟们,说走就走了……”,赵恩眼睛有些湿润,面前的景象越发的有些朦朧。 赵白行將刻好的牌位规规矩矩的摆了上去,又点了三只清香,这才连忙动身將赵恩扶到了一旁的木椅上。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赵恩坐在木椅上,却並未放下手中的拐杖,而是挥了挥手,示意赵白行快些去忙祖祠的事。 赵白行郑重的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悲痛,將一块砚台和一架毛笔摆到了一旁,紧紧挨著赵洪的战刀。 赵瑾一走,家族的重担彻底落在了赵白行的身上。 虽无怨言,但忙完这一切,赵白行还是打算开口询问一番。 “父亲,家族的事……”, “家族的事,老夫来管著,你不用太过操心。”, 赵恩盯著那牌位看了许久,才开口回应, “家族之事繁多,让赵海和赵仓一起来管,你也好腾出点时间放在修行上。”。 赵白行点头应了下来,赵海和赵仓也是家族老人,將事情交给他们,也能安心一些。 …… “蛮熊撼山石!”一道雄浑壮阔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鸣,从山林深处骤然响起。穿过层层树木,在山林中迴荡。 一个肌肉喷张的壮汉浑身灵力,猛然爆发,两只如石柱一般健壮的双臂捲动之际,猛然轰出一拳! 剎那间,恐怖的灵力从他身上喷薄而出,化作一只黄褐色的巨熊,咆哮一声,衝著赵飞云席捲而去! 其身躯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以排山倒海之势,衝著赵飞云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扬起一片尘土。 赵飞云双眼一凝,,只见他手中长枪挥动,一道蓝色枪势如蛟龙出海般斜斩而去。 这道枪势散发著幽蓝的光芒,光芒中隱隱有波涛翻滚之声传来,如巨浪一般,吞噬著一片山林。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如同天崩地裂,巨熊那庞大的身躯轰的一下撞在了蓝色的墙壁之上。 剎那间,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汹涌的海啸般爆发出来,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树木纷纷拦腰折断,木屑横飞。 有的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著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赵飞云持枪而立,稳稳的站在那里,对面的壮汉却被冲的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是一副囂张的模样, “哈哈,出来猎杀妖兽,竟然还遇到你这个邪修,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语落,壮汉忽的大吼一声,炼气八层的气势展露无余! 宛如一头人形巨熊,气势浩大! “五千灵石,老子就笑纳了!”。 “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原来这就是你的依仗!”,赵飞云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 刚才交手突然,赵飞云担心他有帮手,並未动用全力,如今见到壮汉如此虚张声势,他反而减轻了些许负担! “哼,可笑!”,听到赵飞云的话,壮汉嗤笑一声,挥拳而至! 在他看来,赵飞云不过是仗著有几件法器而逞能的散修! 炼气七层的实力,如何是他的对手! 这般想著,他的气势猛然增强,周身縈绕的灵力也越发的浑厚! 一拳轰出,黄褐色的灵力化作一只熊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赵飞云的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烟尘四起,一排排的树木应声而断! “成了……”,壮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自信这一击即便杀不死赵飞云,也能將其重创!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有持续多久,一条蓝色巨龙就猛然破尘而出,咆哮著冲向壮汉。 『不好!』,壮汉心中大骇,双臂翻转运转灵力抵挡。 剎那间,黄褐色灵力从四面八方匯聚,在他的胸前组成了一道结实的灵力屏障! 巨龙瞬息而至,轰的一声撞在了屏障之上! 在壮汉惊诧的目光之中,胸前的屏障只是抵挡了片刻便应声而碎! 那庞大的巨龙身躯,咆哮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他的胸膛之上,顿时將其撞飞了出去! “奶奶的,小瞧你了!”,壮汉费力的从地上爬起,心中犹有余悸。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被巨龙绞成碎片,露出了其身上穿著的明晃晃的战甲! 『竟然也有战甲!』,赵飞云略微惊讶。他还是第一次在散修身上见到战甲。 不过眼前的这个壮汉身上的战甲已经遍布裂痕,有新有旧,显然是之前就受过了重创。 “再来!”,壮汉似乎不肯罢休,吞下一枚丹药,浑身灵力再次翻涌,显然是想一招制胜, “去死!”。 壮汉周身灵力化作一头巨熊,隨著他腾空跃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挥动双拳,居高临下,直中赵飞云面门。 赵飞云也不敢大意,运转《三重水元诀》,顿时爆发出了三倍灵力。 手中长枪舞动,脚下阵法缓缓浮现,一条巨龙轰的一声破阵而出,冲天而起! “什么!”,壮汉眼中满是错愕,在赵飞云的水龙面前。 原本是浩如山势的他,却成了一块碎石! 巨龙咆哮,而且冲天直上,浩大的灵力瞬间洞穿了壮汉的身躯,將其撞了个支离破碎! 巨龙冲天而去,隨后轰然炸裂化成漫天水雾! “这里不能待了!”,赵飞云从地上捡起了壮汉的储物袋,眉头微皱, “最近这些散修越来越多了,看来都是因为赏金的原因!”。 因为之前与吴天河的一战,他的赏金已经从三千灵石涨到了五千灵石,从而引得不少散修老怪物趋之若鶩! 他隱隱有些预感,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有更多的敌人找上门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他攥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寒光闪烁,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浮出! 他要主动现身,趁著这些修士还未聚在一起,一个接一个的將其斩杀! 第 239章 主动出击 “到了,就从这个老傢伙开始吧!”,山林前的空地之上突兀的响起了赵飞云清朗的声音,脚步声也隨之而止。 他將长枪立在身侧,眼中战意升腾!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高耸的山峰。 月色朦朧,照在了那山峰之上,其上竟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一座设有阵法的洞府。 『这里距离月明谷可不远,速战速决吧!』, 这般想著,赵飞云眼神一凝,手中长枪探出,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內轰然涌出,縈绕在长枪之上! 『一阶中品的阵法,还挡不住我!』。 “去!”,一声暴喝响起,长枪前刺,蓝色的灵力化作一条水龙,咆哮的朝著山峰衝去。 金色光芒骤现,那隱藏的阵法在受到攻击时突然浮现,宛如一道金色壁垒! 一声龙吟震响在山林之间,巨龙硬生生的將金色壁垒撞出了一片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洞府之中,盘膝而坐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眸,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与困惑! “呯——”, 宛如雷霆炸响一般,那金色护罩宛如金色水晶般轰然炸碎,碎片飞溅! 水龙咆哮而入,似要洞穿山壁! “赤火为兽!”,一道苍老之声从洞府中响起,血红的光芒喷薄而出,映照了半片山峦! 蓝色与红色相撞,激盪起一片灵力波动! “何人闯我洞府!”,一头赤发的老者从洞府中飞出,面容虽然苍老,身躯却依旧如青松般苍劲有力! 他目光如炬,似有熊熊怒火扫过赵飞云的身影,顿时眉头紧蹙, “是你!”。 赤发老者显然认得赵飞云! “怎么,只许你带人围杀我,没想到我会打上门吧!”, 赵飞云冷哼出声,手中长枪已然刺出! “该死!”,赤发老者心中大骇,转身躲闪。 『这杀神不好好躲在山林中,竟然敢在此现身,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后围杀吗?』, 赤发老者只觉得自己倒了大霉,之前为了赏金,带人围杀赵飞云。 结果不但没成,还被其连斩数人,打的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逃回洞府,还没休养几个月,这廝竟然杀到了家门前! “看枪!”,赤发老者失神之时,赵飞云又是一枪刺来。 炼气七层的气势猛然爆发,水龙裹挟著锐利的枪势翻涌而来。 赤发老者见状,同样爆发出炼气八层的气势,长发飞舞,整个人宛如包裹在赤焰之下! 面对那个恐怖的一击,赤发老者不敢硬接。 怒喝一声,双袖捲动之间,滚滚赤焰化作一群火蝠喷涌而出! 干扰赵飞云视线的同时,飞快后退! 老者虽然都是炼气八层,但明显不是赵飞云的对手。 几招下来,只能被动躲避,狼狈至极! 『该死,这人竟然拦在了去月明谷的方向,不能乱了方寸,必须衝过去!』, 赤发老者气喘如牛,身上的灵力忽隱忽现,已然是有些力竭。 他似乎很是清楚自己不是赵飞云的对手,自始至终一心只想躲避! 然而不论他逃到哪里都会被赵飞云追上,此时的他唯有躲入月明谷中才能逃过一劫! 对面的赵飞云也皱起了眉,赤发老者老奸巨猾,战斗经验丰富。 每次都借著术法相攻之际遁走,犹如一条老泥鰍一般难抓! 原本打算的速战速决,此刻却已经变成了长时缠斗。 …… “远处的战斗好生激烈,要去看看吗?”, 月明谷中的一处楼阁之中,有两三个散修在楼台观望,身上穿著执事处的服饰。 “你莫不是疯了,如此气势,怕不是炼气境后期的大修士,打你一个初入炼气四层的,就和打儿子差不多!”, 相隔数十里,远处的灵力波动让他们有些心悸! 天色昏暗,大部分散修都窝在月明谷的坊市之中。 即便那里的动静有些大了,也不曾有人出谷前来查看。 坊市散修聚集,时常有人因为仇怨大打出手,无人在意,更没人將此与那被吴家悬赏的散修联繫在一起。 除了…… “是他!一定是他!”, 执事阁二楼的一处客房中,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语气中带些许癲狂和急迫。 吴天河从床榻上翻了下来,掂著手,梗著脖子的走出了客门,来到了另一侧的客门前, 怒意收敛,脸色恭敬的在门上敲了两下, “白冥叔,是那个邪修,他就在不远处!”。 吱呀—— 话音刚落,房门突兀的从里面打开,一个白髮白须的老者从中走了出来,赫然是之前在执事阁发布悬赏的人。 “白冥叔!”, 吴天河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上次围杀不成,吴天河便將事情再次上报给了家族,吴白冥这才重新回到了坊市。 “有如此仇人不除,家族便一天难安!”,吴白冥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 之前原以为是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吴家尚不为惧,然而在上次吴天河探明了赵飞云的实力后,却是让家族颇为重视, “叫上那两个散修,我们走!”。 在吴天河与吴白冥说话之际,赵飞云与赤发老者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该死,老夫纵横坊市数十载,修为便是臻至炼气八层,如今竟比不上一个炼气七层的小辈!』。 二人缠斗许久,赤发老者体內的灵力所剩无几,看向赵飞云的眼中也充满了杀意。 赵飞云持枪而立,周身灵力也变得有些稀薄,落在赤发老者的眼中,就是灵力將尽的徵兆。 阴鷙的双眸陡立,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传来, “小子,今日老夫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话落,赤发老者服下一粒丹药,周身灵力猛然暴涨! 那縈绕在周身的赤色灵力,宛如熊熊烈焰。 隨著赤发老者御器而浮,宛如黑夜中升起的一轮巨大火球,照亮了一小片森林! “气势倒是挺唬人!”,赵飞云冷笑一声,三倍灵力运转,手中长枪舞动,身后忽的浮现出了一面法阵。 龙吟之声竟相爭鸣,三条裹挟著磅礴灵力的蓝色巨龙猛然破阵而出! 那赤发老者在巨龙的面前,好似被戏弄的火珠! “不,不好……”,上当了! 三龙旋转而至,毫无防备的赤发老者被硬生生的撞散了周身灵力。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赤发老者悲鸣一声,重重的砸落在地没了声息。 “这老傢伙可算死了!”, 赵飞云在確认其真正殞命后,才飞到了他的身边,刚从他身上摸出储物袋,身后月明谷的方向就然然传来了四道气息。 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 “一定是吴家的人,执事处可没有这些人手!”, 赵飞云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放弃了老者的洞府,朝著远处遁去。 “出师不利呀!”,赵飞云一边暗自咂舌,一边扭头向后方看。 原以为至少等他杀数人后才会被察觉,没想到第一次就栽了跟头。 第 240章 赵千均初入坊市 “让他逃了……”,吴白冥的身影出现在了空地之上,声音低沉,双眸微凝盯著空地的某处。 “这,这是赤流峰!他可是炼气八层的修士!”, 跟著来的两个散修看到了躺在远处的赤发老者,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那傢伙就不可能是炼气七层,绝对是厉害的狠角色!”。 吴白冥將目光从赤发老者的身上收了回来,脸色虽然也有些难看,却也並未太过惊愕。 若是那人没有这个实力,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还抓不到。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散修,见到他们还站在赤发老者的身旁议论。 便扭过头来给吴天河使了个眼色,虽然没有说话, 但吴天河还是察觉出了一丝冷意,连忙恭敬的走了过去, “白冥叔,半年前遇到他的时候,確实是炼气七层!”,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会不会是在这半年里突破了!”。 吴白冥没有开口,只是捋著那齐胸的白鬍子思索了片刻, “即便是同境,想要杀死赤流峰可不並不容易,那傢伙一定是修炼了上乘功法!”。 “上乘功法!”,吴天河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惊讶。 即便同是炼气功法,也有强弱之分。 这些炼气世家所修炼的炼气功法是最为普通的一种,仅仅只有炼气境的传承,上面的路一片迷茫,全靠自己摸索。 吴家的炼气功法便是最普通的一种,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可以修炼到炼气一层,经过几代人的摸索,时至今日也堪堪只能达到炼气八层。 就像是一道阶梯,每走一步都需要一步一砖的添盖。 而他们口中所谓的上乘功法,便是那些已经被完善精进的功法,这些功法甚至已经摸索到了筑基、结丹乃至更高的境界! 相比於他们自己摸索的功法,其內容更为的完善,里面的缺陷和紕漏也比他们自己摸索的要少。 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那傢伙的功法,说不得是一本上乘功法的残篇,完整的一卷怕是会有筑基篇的传承!』, 吴白冥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 时间一晃便到了秋日,树叶枯黄,隨风飘落,光禿禿的树干,直挺挺的立在那里,等待著寒冬的將来。 炼丹阁的六楼,赵千均正盘膝而坐,他的面前漂浮著的正是他的本命灵器——紫云炉。 此刻正隨著赵千均手中的灵力上下起伏,似是在炼製丹药。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打出,面前的丹炉缓缓停止了旋转,落了下来,丹香四溢,充斥了整个楼层。 若有凡人闻到,都会为之精神一振。 “开!”,隨著赵千均话音落下,丹炉缓缓打开,一阵紫色烟气腾空而散,九枚透著丝丝灵气的丹药静静的躺在了其中, “炼十得九,隨著本命灵器炼出,这最难炼的聚灵丹炼製起来也不算是难事了!”。 赵千均从一旁取了一个玉瓶,轻轻勾动手指,那九枚丹药便一个不落的进入了玉瓶之中。 没有继续炼製,赵千均收起丹炉走下了楼,朝著灵植院走去。 如今炼製一阶中品丹药已经不是难事,他想学习一阶上品炼丹师的传承! 灵植院中,赵白行行色匆匆,显得十分忙碌。 也许是临近秋日,清灵草成熟的原因。 灵植院那数十亩的空地中,可是种了一排又一排的清灵草,近十万棵! 好在赵辰风修炼的是木行功法,如今也是这灵植院中的一把好手。 “一阶上品炼丹师传承!”, 灵植院中,听到赵千均说明来意,赵白行先是一愣,隨后又笑著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好小子,才四五年便又精进了!”。 “自从祭炼出了本命灵器,炼丹就简单了许多。”,赵千均笑了笑,神色却依旧恭敬。 “嗯,难怪!”,赵白行微微頷首, “这也算是件好事,等老夫收了这一茬灵植,便去坊市给你挑一本好传承!”,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思考了一番,“倒是该去看两眼了,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得林前辈已经回来了!”。 听了赵白行前面的话,赵千均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白行爷,我想亲自去挑选!”。 “你要去坊市?!”,赵白行脸上多了一丝错愕,在看到赵千均点头回应后,也有所明了, “罢了,如此也好。毕竟两个人的选择总会有所偏差,自己的选择才更为適合!”。 “多谢白行爷!”,见到赵白行同意,赵千均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恭敬的行了一礼。 “好了,你也有自保的实力了,也该去外面见识!”, 赵白行这般说著直接大手一挥,將自己储物袋中这些年积攒的数千灵石拿了出来, “一共是六千多块灵石,都拿去用吧,这里还有一张去坊市地图,一併给你了。”。 话落,赵白行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地图,塞到了他的手中。 赵千均欣喜的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后又收了起来。 將东西交给了赵千均,又嘱咐了几句,赵白行才放他离去。 『有《玄灵遁》,再配上青玄鳞甲梭,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 目送赵千均离去,赵白行收回了目光,继续埋头处理手中的灵植。 赵千均从灵植院出来后便施展了玄灵遁术,只用了一个时辰便赶到了清风山坊市! 看著下方热闹的景象,赵千均眉头微蹙, “这么多修士,怕是有数千人!”。 赵千均不由得谨慎了起来,『难怪白行爷常说坊市凶险,这么多修士,鱼龙混杂,確实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赵千均將青玄鳞甲梭收进了储物袋中,又將一直別在腰间的储物袋揣进了怀中。 走到街道上,赵千均的目光没有在任何摊位上停留,步伐矫健沉稳,心中只有一个目標,那便是到赵白行口中常说的功法阁。 出门前,赵白行就嘱咐过几句,炼丹师传承需要到功法阁中购买,丹方则是要到炼丹阁中! 正这般想著,一个高大的三层阁楼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转头看去,上面“功法阁”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门敞开,正对著门的柜檯后,有一位中年散修,散发而坐,面容消瘦,神色似有些忧愁。 坐在那里,盯著面前的茶盏,沉默不语。 “此人莫非就是白行爷口中的林前辈?”,赵千均若有所思。 第241 章 一阶上品丹方 “不知前辈这里可有一阶上品炼丹师传承?”赵千均走到柜檯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晚辈想买上一本,学习一二。”。 听到声音,中年修士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双眸,似是在確认来者,面容颓然,眼中儘是淡漠。 没有说话,只是突兀的抬起右手,提起柜檯上的茶壶,给自己面前空了的茶盏倒落了茶水。 其目光下移,盯著眼前茶盏,听著水声潺潺,眼中似是无神。 隨著他的动作,其左袖也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赵千均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没有左臂,略显乾瘪空落的衣袖,无力的垂落在一侧。 “炼丹师传承在最后几架,去拿吧。”,中年修士忽然开口,声音冷淡低沉,透著一股沧桑。 “多谢前辈。”,赵千均收回思绪,道了声谢,便从一旁转了进去。 “这里的书比家族藏书阁的还多,全是修仙之法吗?!”, 赵千均穿过一排又一排书架,看著那一本又一本功法也是有些惊嘆。 又走了一段,赵千均才来到了放置炼丹师传承的书架前, 摸索著从书架上挑了几书,“丹道鼎盛,其法万千……”, 赵千均翻看著手中传承,思虑再三选了一本《齐泽丹术》, 修木、水行功法者,皆可修炼,是所挑几本一阶炼丹师传承中最好的。 將手中的其他几本重新放回原位,赵千均拿著那本《齐泽丹术》,走回了柜檯,打算询问一下价格。 瞧见赵千均放到柜檯上的书卷,沉默许久的中年修士,將其拿了过去翻了翻,这才开口说了一句, “五百下品灵石。”。 『倒也还算合价。』, 赵千均这般想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灵石,刚放在柜檯上,对面的中年修士却突兀的开了口, “赵白行可还安好?”。 赵千均浑身一颤,眉头微蹙,伸手放灵石的动作都滯了一瞬。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可是他的后辈?”,中年修士的询问再次响起,声音依旧不冷不热。 “不知前辈名讳。”,赵千均连忙抱拳行礼,嘴上询问,心中却有了几分猜想。 “老夫,林清玄。”,中年修士缓缓抬头,与赵千均目光相对。 “原来是林前辈,晚辈常从长辈口中听到前辈威名!”,赵千均连忙回应,心中也是一惊。 眼前之人样貌虽是颓败,却不想竟是那个炼气后期的林清玄! “炼气六层,如此年纪,倒不像洪老头口中说的平庸之辈。”, 林清玄就这般抬眼看著他,眸目似幽潭深邃。 “前辈过誉了。”,赵千均拱手行礼,神色谦和。 “老夫像你这般时,修为也是如此!”,林清玄悠然开口,声音苍重, “修行近七十载,终是差了一步,修不得筑基之境。”。 『此人莫不是在试探我是愿有筑基的念头』, 赵千均手指轻颤,神色也愈发谦和, “晚辈无长生大愿,筑基之境终是太远,晚辈只想尽一身所能,在家族中留下些许功绩。”。 “如此也罢,”,林清玄抬手又倒了一盏茶,推到了赵千均面前, “老夫曾两次寻道,害了亲友,伤了根基,却也未能如愿。”。 话到此,却是一阵沉默,赵千均立在那里低头静候,並没有喝他的茶。 “小友,回去后,替我为洪老头奉一盏清酒吧,说到底,是老夫害了他!”,林清玄说著將手中的书卷递了过去。 赵千均接过《齐泽丹术》,又恭敬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开了。 徒留林清玄端坐在那时,盯著那还冒著热气的茶盏,沉默不语。 …… 赵千均出了功法阁,便將书卷收了起来,朝著炼丹阁走去,打算再买几卷丹方。 “相比功法阁的冷清,这里倒是热闹多了。”, 赵千均挤过人群,隨便找了个柜檯,面前的药童是个灵动少女,约莫十三、四岁。 『炼气三层,和灵韵年纪相仿,修为却差了些。』, 看著眼前的少女,赵千均就不自觉的想起了赵灵韵, 『这般年纪就出来歷练了,想来是有长辈同行吧。』。 “道友,你要买什么?”,少女的声音响起,朝著赵千均浅浅一笑。 “可有上品丹药的丹方?”,回过神来的赵千均连忙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少女皱了皱眉,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喊了一声, “哥,有人要买丹方!”。 话音刚落,里面就响起了一阵脚步,“不知道友想要买什么丹方?!”。 赵千均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个青年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笑容温和, “在下楚星河,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赵千均。”,赵千均拱手回礼,“敢问楚道友,这里可出售一阶上品的丹方?”。 楚星河笑容滯了一瞬,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 “赵道友有所不知,一阶上品的丹方是不允许售卖的。”。 “这……有劳了。”,赵千均蹙了蹙眉,显然是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有些可惜,不过却在情理之中, “多有打扰,告辞了。”。 “道友慢走。”,楚星河冲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目送他离去。 “罢了,既然没有丹方,那便先回去学习炼丹师传承!”, 赵千均嘆了口气,没有过多的停留,出了坊市后便施展玄灵遁,打算返回赵家域。 …… “有人!”,刚出清风山域,赵千均就察觉到有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出现在了前方的山林之中。 赵千均慢了下来,放出了神识,“三个炼气一层,应该是路过……”。 话虽如此,赵千均却没有立刻离开,挑了挑,脚下的青玄鳞甲梭也停了下来。 下方的山林之中,有道气息有些熟悉,“竟然是我认识的人?!”, 虽然有些奇怪,但他还是打算去瞧上一瞧。 赵千均手指微动,將紫云炉托在了掌中。 若是有危险,也好快速做出反应。 隨著他朝前飞去,下方却传来了一阵打斗之声。 定睛看去,一道略有眼熟的纤细身影映入了他眼中。 第 242章 偶遇吟风月 “跑?看你往哪里跑!”,身后再次传来阴惻惻的狞笑,跑在前面的吟风月眉头紧蹙。 察觉到后面的气息越来越近,她咬了咬牙,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这两人真难缠!』,她一边跑,一边將怀中的一枚玉石拿在了手中,面色泛愁, 『好不容易得来的玉石,怕是留不住了!』。 想到这,她目光一凛,用一块方帕托著玉石,另一只手悄悄打开了一个主瓶,將其中的粉末撒在了玉石上。 隨后便立刻將玉石用方帕包了起来!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因为有自己身形的遮挡,后面追著的两人竟也无从察觉! “將阴冥水玉交出来,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后面再次响起散修的威胁。 出乎意料的是,吟风月竟然停了下来! 两个散修见此一幕,顿时眉开眼笑,刚准备一拥而上,吟风月的声音忽的传了过来, “別过来,不然我毁了它!”。 此话一出,二人神色一愣,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近百块灵石,要是被你毁了,老子让你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哼,休要威胁我,大不了本姑娘与你们玉石俱焚!”, 吟风月冷哼一声,將包裹在方帕下的玉石举在了手中。 似乎只要她的手指稍微用力,就能將其捏个粉碎。 “慢著!”,那其中一个一脸阴柔的男子,著急呼喊, “將其留下,我放你离开!”。 吟风月却不为所动,“等我平安到了坊市,自然会將它给你。”。 “臭娘们,你別给脸不要脸!”,有些瘦矮的男子,压低了声音,却依旧听得出其中的怒火, “包裹著如此严实,谁知道是真是假?!”, 此话一出,阴柔男子也会心一笑,衝著吟风月挑了挑眉, “让我们先看看,不然你休想离开!”。 吟风月闻言,神色如常,眼底中却压抑著喜色, 『现在就想趁机夺宝,正合本姑娘心意。』。 吟风月本以为他们会在去坊市的路上下手,没想到现在就按耐不住了。 “好,给你看一眼又有何妨?!”,吟风月状若无觉,说著便將玉石举到了面前。 手上准备剥开那被繫上的方帕,侧在一旁的耳朵却微微一颤,似是在听二人的举动。 隨著方帕一点点被解开,散修的嘴角越发的上扬。 眼看著里面的玉石就要露出来,阴柔男子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突然发难! 手中弯刀猛然拋出,宛如迴旋的飞刃一般直直的朝著吟风月劈去。 吟风月急忙闪身躲避。 虽然避开了那甩来的弯刀,但方帕的系起的绳结却在这惯性之下猛然崩散,玉石毫无意外的掉了出来。 几乎同时,两个散修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那掉落在地上的玉石之上。 吟风月似乎略显慌乱,想要弯腰將其拿起。 但两个散修速度更快,已经衝到了她的面前,二人异常的配合,让饮风月一时难以招架,只得暂退一步。 “哈哈哈哈,阴冥水玉是我们的了!”, 矮瘦男子大笑一声,趁机將地上的玉石捞起,举在手中端详! 另一名阴柔男子也是笑了起来,目光却落到了吟风月的身上,伸出舌头,有些享受的舔了一下嘴角。 吟风月脸上顿时浮现一片厌恶之色,握著长剑的手暗自用力! “一起上,將她也……”, “啊……”, 阴柔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矮瘦男子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嚎。 循声看去,就见到矮瘦男子拿著玉石的手宛如腐蚀了一般发出滋滋的响声。 整个手软如变成了枯萎的的焦炭,一股黑色的灵力縈绕在他的手臂上,还在不断蔓延! “你做了什么……”,阴柔男子面色大变,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道身影猛然掠过。 阴柔男子大惊,连忙蹬地,飞身后撤! 虽然及时躲避,然而另一个矮瘦的男子却没有那么幸运。 中了毒的他还在哀嚎,根本来不及动身,被果断上前的吟风月抓住了时机,瞬间斩掉了头颅! 鲜血喷溅,无头尸体应声倒地! “毒妇!”,阴柔男子勃然大怒,大吼一声冲向吟风月, “给我去死!”。 如今斩杀一人,吟风月也不再畏惧,直接手持长剑与那人打斗在了一起。 双方灵力翻涌,毫不退让! “竟然是吟家的那位小姐,她竟然还活著,还成了修士……”,赵千均收敛气息,站在远方,若有所思的盯著下方。 刚才的事情,他已见了个大概,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姑娘的果断和大胆。 『此女灵根不凡,眼下也无家族拖身,我倒是想依著旧情招揽一番,只是不知此人会不会將吟家灭亡之事怨恨在家族上』, 想到这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紫云炉浮现, 『若是当真如此,绝不能留她!』。 心念一动,他一手持炉,一手捲动衣袖,借著丹修对灵力的掌控之道,挥手之间便打出一道水龙! 水龙咆哮一声,俯衝而下! 原本还在与吟风月缠斗的阴柔男子只觉得背后一凉,一股莫名的威压压著自己动弹不得。 艰难的扭头看去,就见到一条水龙咆哮而至。还未等他有所行动,便轰的一声撞在了他的身上。 將其瞬间撞翻在地,身死当场。 “还有人!”,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回过神来的吟风月,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惊寒,握著剑的手都不由得颤动了几下。 “吟姑娘,果然是你,”,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惊喜之声,“真是好久不见。”。 吟风月抬头看去,就见到赵千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踩在一叶飞梭之上,缓缓的落地。 “你是赵前辈。”,吟风月一眼便认出了他, 脸上生出一丝侷促和不安之色,低垂的眼眸中闪著警惕,握著剑的手不由得贴在了身侧,心中似乎也不是从前的喜悦。 “我刚好有事路过此地,见你遇敌,便恰好出手相助。”, 赵千均笑著朝她走了两步,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温和, “何必如此惊慌,以我之修为,何须与你虚与委蛇!”。 第243 章 客卿 “多谢赵前辈搭救!”,吟风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局促不安也收敛了不少,恭敬的行了一礼。 “此物想来就是二人爭夺之物,”, 赵千均瞥见了落在地上的玉石,微微一笑,挥动衣袖,运转灵力將玉石隔空捲起,递到了吟风月的面前, “还是快些收起吧,以免被有心之人看到,有所覬覦!”。 吟风月顿时有些慌乱,捏著衣袖接过玉石,运转灵力將上面的粉末浮去,便恭敬的送到了赵千均的面前,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等灵物还请前辈收下。”。 赵千均並没有將其接过来,不过还是看到了她將上麵粉末浮去的举动,心中也有些明了, “不必了,不过是顺手之事。”。 说著他收起笑容,轻咳了两声,眼中似有无限感慨, “几年不见,不知吟姑娘如今可算安好,又在何处落脚?”。 此话一出,吟风月脸上也闪过一丝悲痛。 想想也是,赵家毕竟是仙族,依然是早已知道吟家被灭之事。 吟风月抽动了一下鼻子,强装坚强,却还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家族被灭,如今的我也不过是在坊市中苟延残喘……”, 说到这她的拳头缓缓攥紧,眼中似有怒火, “灭族之仇,日夜难忘,有朝一日,我必有杀入墨家城中,为家族眾人报仇!”。 看著她这般情绪,赵千均抿嘴不语,稍稍侧身,向后退了几步,负手而立。 似是想起还有赵千均在场,她背过身去,轻轻抬手拂去眼中泪水, “我知前辈试探之意,灭族之事皆因我而起,怨不得旁人。”, 说著她又转过身来恭敬行了一礼,微微一笑,笑容中又带著些许苦涩, “承蒙前辈教我功法,风月不胜感激,家族虽覆,却幸而没有牵连赵家,晚辈也算是少了一份顾虑。”。 吟风月的话说完,周围安静了片刻。 赵千均站在一旁,面色如常的与她隔空相望,沉默无言,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吟风月眼眸清明,其性情倒不似作假。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竟有些看不透她……』,赵千均下意识的搓动著手指, “吟姑娘,若你无处可去,可愿到我赵家做一客卿。”。 话音刚落,吟风月身形一颤,眼中光芒忽明忽暗,似是有些犹豫不决。 虽然从此受制於人,但想短时间內成长起来为家族復仇,到赵家做一客卿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她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眼睛忽的变得明亮了许多,微微抬眸与赵千均对视,似是下定了决心, “若赵家不弃,我愿为客卿!”。 “此事虽是我提出的,但还需家族同意,”, 见到吟风月答应了下来,赵千均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朝著她走了两步, “吟姑娘可愿暂封灵力,与我一同返回家族。”。 “风月明白。”,吟风月微微欠身,也明白赵千均的顾虑,並没有拒绝。 “如此,就先委屈姑娘了!”,赵千均说著运转灵力伸出两指点在了吟风月的眉心之上。 蓝色灵力顺势而入,磅礴如海,很快便將吟风月体內的灵力压制在了丹田之中。 回过神来的吟风月,睁开双眸,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她周身的灵力已全然消散,全部回到了丹田之中。 其丹田之外是磅礴的蓝色灵力,宛如建起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以她炼气一层的实力根本无法將其撼动。 轻嘆了口气,她却並无怨言。 “如此便算是完成了,”,赵千均收回了手掌,从储物袋中唤出了青玄鳞甲梭, “走吧,我带你回去!”。 看著赵千均脚下踩著的飞梭,吟风月眼中带了一丝惊奇。 快步走到了他的身旁,小心翼翼的迈了上去,心中还有些畏惧。 此刻的她没有了灵力,就如同凡人一般。 “吟姑娘无需担心,这青玄鳞甲梭由我操控,向来平稳!”, 察觉到吟风月已经在后面站稳,赵千均掐动法诀,运转玄灵遁术,朝著远处飞驰而去。 玄灵遁的速度极快,虽然四周有灵力护罩格挡,但吟风月还是有些揪心。 微微侧动了身子,伸出手,轻轻攥起赵千均的衣角,想要站的更稳一些。 察觉到后面吟风月的动作,赵千均心中明了,漫不经心的开口, “这次虽是恰巧路过,但吟姑娘与那两人的缠斗,在下还是有所目睹。”, 赵千均笑了笑,继续开口, “吟姑娘有勇有谋,出手果断,倒是让我有些钦佩。”。 听著赵千均的话,吟风月的注意力从脚下收了回去,双颊微微泛红, “算不得什么,让前辈见笑了,说起来那两个散修也是倒霉, 一心只想知道包裹中玉石的真偽,却忽略了玉石上的剧毒。”。 “倒霉?!”赵千均微微一笑,小声轻调,“一切不是姑娘计划好的吗?”。 “我,哪有这么恶毒!”,吟风月娇嗔一声,下意识的出声反驳。 …… 两人说笑之间,便已然回到了玄蛇城。 听著耳边的风声忽的放缓,脚下飞梭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回过神来的吟风月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是已经到达了赵家。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之前赵千均与她的谈笑,是为了打消她心中的担忧,分散她的注意力。 回想起刚才一路的交谈,吟风月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你在此等候,我去稟告家主。”,赵千均並没有直接带她去灵植院,而是將她放到了议事殿前。 “嗯,有劳前辈了。”,吟风月应了一声,欠身朝他行了一礼,隨后目送赵千均离开。 赵千均转头看了她一眼,感觉並没有什么问题后,便施展玄灵遁朝著灵植院赶去。 赵千均一走,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吟风月站在那里,朝四周观望。 议事殿前十分空旷,除了远处有几人值守外,议事殿前便再无一人。 身后便是议事殿大门,隔著一层窗纸,里面昏暗一片,似乎没有什么人。 吟风月好奇归好奇,却並未隨意走动,只是站在殿门前,静静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竟忽的飞来了两个身影。 站在那里等候的吟风月,一眼就看到了一旁的赵千均。 第 244章 入住 二人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来到了吟风月的面前。 “家主,这便是那个想要在家族做客卿的吟姑娘。”,赵千均面带正色,颇为庄重。 听到赵千均话,吟风月先是一愣,隨后立刻反应过来,恭敬行礼, “晚辈吟风月,拜见赵家主!”。 “嗯,无需多礼,”,赵白行微微頷首, “你的事,老夫已经知晓,我赵家虽从未有过客卿,但老夫可以为此开一先例。”。 吟风月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脸上露出些许喜色,刚想拱手道谢,却见赵白行抬手打断。 “先別急著道谢,我赵家的客卿可並不是那么好当的!,”, 赵白行面色严肃,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句一顿, “能成为修士,证明你有些天资,但我赵家看重的是品行!”。 赵白行说到这语气的冷了下来,双眉竖立,目光冷冽, “你若是揣著不轨之心而来,老夫奉劝你早些离去,若是日后查了出来,……哼,休要怪老夫没提醒你!”。 赵白行语气颇重,然而吟风月却並未被嚇到。 神態恭敬,面色如常的站在那里,一直等到赵白行將话说完,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晚辈明白,绝不辜负家主期望!”。 见到吟风月如此恭敬,赵白行轻哼一声,却並未多言, “千均,將她的丹田解开吧!”。 “是。”,赵千均没有反驳,恭敬的应一声便走到吟风月面前,將那困在吟风月体內的灵力驱散。 吟风月只觉得身体一轻,丹田內的灵力又重新运转到了周身,心中一喜, “多谢家主!”。 “嗯。”,赵白行应了一声,將站在一旁的执守唤了过来, “来人,给吟客卿安排一间宅院。”。 执守抱拳领命,隨后便来到吟风月面前示意其跟著自己。 “有劳了。”,吟风月告了声辞后,便跟著那执守朝著远处走去。 “白行爷,就这样给她解开了,是不是有些不过妥当,不需要再观察几天嘛?!”, 等著二人离去,站在一旁的赵千均才开口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千均,有时候放些权利给她,也算是一种试探。”,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 “束缚住了她的手脚,反而更加看不出她的意图;倒不如一开始便给她解开,看看她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说到这,他的目光又看向远处的宅院,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有玄叔在,不会有问题的,不过出於考虑,还是需要派个人跟著她才好……”。 赵白行的声音渐默,顺著鬍鬚的动作也慢了几分,像是在思考。 “既然是我带回来的,那便由我来看著吧!”,赵千均上前一步,恭敬开口,面神郑重。 “你?哈哈……”,谁知赵白行听了他的话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你已经够忙了,若是再让你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修行,那我这客卿岂不是白招了?!”。 赵千均闻言,略带尷尬的笑了笑。 心中也有些明了,招客卿本来就是要给家族干活的,若是还得分神提防,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让灵韵去吧,”,赵白行突然开口,打断了赵千均的思绪, “小孩子,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此话一出,赵千均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让赵灵韵去也好,她一向机灵。”。 …… 赵家虽大,但族人却並不多,经过了这几十年的发展,也不过有四、五千人,因此也空下了不少院落。 “吟客卿,这间如何?!”,那名执守武者,在偏外围的地方找了一处宅院,此刻已经打开院门,將吟风月请了进来。 院子不大,这也是一应俱全,吟风月只是匆匆的看了两眼,便点了点头, “就这间吧,多谢小哥!”。 “不必客气,”,执守见到她满意,笑了笑便打算离开, “既然吟客卿满意,那我便退下。”。 说著,不等吟风月反应,他便退了出去。 吟风月走到院门前看著他远去,才关闭了院门。 “以后这就是我的新家了!”,吟风月虽然是笑著说的,语气中却带了一丝无奈与淒凉。 將以往的事情甩到脑后,吟风月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思考著未来。 『家主虽然给我解开了灵力,但其实心中依旧对我有所戒备。 赵家是仙族,恐怕短时间內是很难融进去的,不过没关係,细水长流。 等以后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才会有更好的对待。』。 思考许久,疲惫不堪的吟风月躺在床上,竟然沉沉的睡去。 此刻虽是身处赵家,却是彻底放下了戒备。 ……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从院门外传来,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的吟风月却是有些疑惑。 不敢让外面的人久等,吟风月没有丝毫停留,简单的將散乱的长髮用簪子別了起来,便快步赶了过去。 院门的敲击声还在有节奏的响著,吟风月已经走到了门前。 院门打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少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吟风月有些疑惑,原以为来找自己的会是家主或赵千均,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姑娘!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客卿?!”,赵灵韵仰起小脸,露出一副纯真的笑容,眼中满是好奇, “姐姐,你好好看!”。 “小姑娘,你来找我做什么?!”, 见到是个小姑娘,有些紧张的吟风月也鬆了口气,弯下腰来,揉了揉赵灵韵的头。 然而不摸不要紧,一摸却让吟风月皱起了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也是一个修士,而且她还看不透修为。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还放在赵灵韵的头上, “前……前辈!”。 “哼!”,她的话还没说完,赵灵韵就双手掐腰,嘟著嘴,故作不悦, “不许叫这个,姐姐,你都把我叫老了!”。 说到这,她又衝著吟风月甜甜一笑,“姐姐,不要看我虽然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其实我才十三岁!”。 说完这话,她昂头挺胸,还露出一副骄傲的样子。 『炼气二层!』,在听到赵灵韵的修为后,她有些惊讶,然而在听到后面的年龄后也放鬆了下来。 看著眼前这个纯真的少女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她不由得掩嘴轻笑。 『还是小孩子好相处!这副得意的模样,是生怕自己不知道她是炼气二层吗?!』。 第 245章 俸禄 “灵韵妹妹,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 吟风月与赵灵韵交谈了一番,两个人的关係似乎亲近了许多。 “嗯!”,赵灵韵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拉住了吟风月的衣袖, “我要去种灵植,风月姐姐要和我一起去!”。 此话一出,吟风月神色一愣,『种灵植?这恐怕是家主的意思。』。 吟风月自然明白不会有白吃白喝。 虽然已经料到赵家会给她分派事务,却没想到第一天便是照看灵植。 灵植何其珍贵,赵家难道不怕出意外吗?! “风月姐姐快走,时间不早了!”,吟风月正想著,只觉著手臂一沉,自己就被赵灵韵拉著朝远处。 她没有开口拒绝的道理,只能任由赵灵韵拉著她朝前方走去。 “到了!”,跟在赵灵韵身后走了不知多久,忽的停了下来。 吟风月抬头看去,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宅院。 从外面看,就是一座寻常的宅院,然而隨著院门被打开,那宽阔的院內,整整齐齐的排列著数百根青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自然不是灵植,只是一座普通的宅院,整齐排列的青木也是昨日安置的。 “这就是种植灵植的地方吗?”,吟风月眼中露出一丝狐疑。 眼前的这个宅院实在是太过寻常,院內虽然平整开阔,却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当然。”,赵灵韵语气篤定,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里面的灵植可是我花了好几天才种下的!”。 赵灵韵一边说著一边蹦蹦跳跳的走了进去, “风月姐姐你看好了,我要开始了。”。 吟风月被他的话惊醒,回过神来,就见到赵灵韵已经站到了院子中。 还没理解赵灵韵的话是什么意思,便见到赵灵韵隔空打出一道法诀,宅院的上空忽得下起了雨。 “这难道就是术法!”,吟风月顿觉眼前一亮,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惊奇。 隨著灵雨术的施展,那隱藏在青木中的嫩芽纷纷破木而出,宅院中顿时一幅出了生机盎然之象。 “这是灵雨术,怎么样,厉害吧!”,失神之际,赵灵韵已经收起术法,双手掐腰力的能力,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灵韵妹妹,我需要做什么?!”, 吟风月收回了思绪,迈步走入了院中,看著那从青木中钻出的绿芽,心中也是有许多感慨, 『这么多竟然全是灵植,有几种甚至是一阶中品!』。 “嗯……”,听到吟风月的询问,赵灵韵撅著嘴,咬著手指似是在认真思考。 “有了!”,赵灵韵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钻入了一旁的房间之中,待她再次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本书卷, “这是一阶木行灵植师传承,你看完后就可以帮我种灵植了。”。 看著赵灵韵手中的书卷,吟风月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赵白行为她准备的。 之前便在坊市中听说过,一本灵植师传承价值不菲,如今却近在眼前,此刻又让他见识到了一个仙族的强大。 欣然接了过来,吟风月便打算学习这本灵植师传承。 见到吟风月坐在一旁开始学习,赵灵韵也放鬆了下来。 赵灵韵托著腮坐在一旁,晃动著双腿,回想著赵白行交给她的任务: 一是跟在吟风月的身边,观察她的举动; 二便是和她一起打理一片灵植。 …… 之后的几天里,赵灵韵都是和吟风月待在一起的。 吟风月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白天照看灵植,到了晚上再进行修炼。 日復一日,不知不觉三个月便过去了。 似乎是学习了灵植师传承的原因,吟风月的修炼也精进了不少。 “灵韵妹妹,你要是累的话就去休息一会吧!”, 吟风月摆弄著手中的灵植,看了赵灵韵一眼。 似乎是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赵灵韵此时蹲在一旁,露出一副愁苦又生无可恋的样子的。 “不要!”,赵灵韵倔强的站了起来,重新摆动著手中的工作,只是有些力不从心。 这三个月,赵灵韵一直待在这里,也算是十分尽职尽责。 然而並没有什么发现,吟风月除了照看灵植而便是修炼,似乎並没有什么异常。 除此之外,吟风月照看灵植时也格外的用心,几个月下来,比赵灵韵还要熟练。 原本相差不多的院子中儼然分成了两派! 一边灵植生长翠绿,莫说青木中的杂草了,就是地上也被铲了个乾乾净净。 板板正正的一片,只能看见灵植笔直的站在那里生长著。 吟风月似乎很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乾的十分的用心,从未有半点懈怠。 在这整齐的院落之中却有一块格格不入,宛如荒地。 地面上生长的杂草毛茸茸的铺了一片,更有甚者已经越过了青木,长得比青木中的灵植还要高了。 赵灵韵终究是个孩童,精力有限。 这般枯燥的生活,坚持了两个月就没有了动力。 虽然倔强著护著自己的那块,但身后那片被自己搞砸了的区域越来越小。 直到此刻被吟风月步步“蚕食”,將大片院子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只留下一小片交给赵灵韵打理,在这院子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是赵灵韵拼命守护的自尊。 吟风月做事利索,一板一眼,极其专注,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势, 从未在干活时与赵灵韵说过一句话,儼然就是一只埋头苦干的双角牛。 赵灵韵与她待在一起,就仿佛是受到了某种魔力操控, 不知不觉间就会被她的勤劳带动,一日又一日重复著枯燥又机械的功夫。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赵灵韵身为修士却难得的打起了瞌睡,略显昏暗的院內,只见到吟风月的身影在灵植中时起时落,还在忙碌。 院外忽的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正在忙碌的吟风月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放下手中的农务,走到门前,外面便是赵千均的身影。 见到吟风月开门,脸上掛起一丝温和的笑容, “吟姑娘,这是这三个月的俸禄,辛苦了!”,赵千均说著將两个玉瓶交到了她的手中, “里面是二十粒纳气丹,你可以看一下。”。 “俸禄?!”,吟风月听到这话还有些发愣,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愣愣的站在那里,捏著手中的玉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千均哥哥!”,赵灵韵委屈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越过吟风月,扑到了赵千均的怀中, “风月姐姐好可怕,她就像双角牛一样没日没夜的干活……”。 吟风月:?! “咳咳……吟姑娘,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赵千均揉了揉赵灵韵的脑袋,衝著吟风月尷尬的笑了笑。 他偶尔也会路过,在这里看一眼,吟风月的付出他都看在眼中。 並没有耍心思,也未曾偷懒,似乎並没有什么心机…… 第246章 月明谷谋事 “日后每个月可从炼丹阁中领取一瓶纳气丹,每年可领取一瓶聚灵丹。”, 赵千均见她有些发愣,清咳一声,继续说道, “若是需要疗伤、固基类的丹药可隨时到炼丹阁中领用。”。 “多谢阁主。”,吟风月歉意一笑,连忙拱手道谢。 赵千均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带著赵灵韵离开了此处。 吟风月倒是难得有些激动,一瓶纳气丹在坊市大概值个三、四十块下品灵石,一瓶聚灵丹的价格也在六、七十块灵石。 在赵家做一年的客卿,少说也有四百块下品灵石,已算是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寻常散修冒著生命危险在山林中探索一年,也未必有这么多的灵石。 吟风月轻哼了两声,关了门便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盘膝而坐,服下了两粒纳气丹便开始了修炼。 有了丹药做辅助,月过中天之时,忽得有道灵力波动从宅院之中震盪而出。 虽然微弱,但赵家的几个修士还是感应到了。 “那丫头,突破到炼气二层了。”,赵白行立於藏书阁顶楼之上,望著窗外自语了两句。 他身后的桌案上零零散散的摆了几本功法,除了《生木灵诀》和《三重水元诀》,几乎都摆在了那里。 赵白行知道她修炼的是《千木功》,修到炼气三层就不得不更换主修功法。 “中品灵根……”,赵白行嘴唇微动,经过这几个月探察,也大概了解了吟风月的品性,他也生出了些许爱才之意, “这孩子的成就绝不会比飞云、千均差,只可惜不是我赵家的人……”。 赵白行长长的嘆了口气,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白行!”,身后忽的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赵白行转头看去就见到赵恩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上来。 “父亲,这么晚了,为何没有休息?!”, 赵白行快步走了过去,將赵恩扶到了一旁桌案前坐了下来。 “这些都是你给那孩子挑的……”, 赵恩看著桌子上的一本本功法,將手中的拐杖放到了一旁,顺了两下衣袖,拿起一本翻看了两下。 “她修的是木行功法,给她换一本同源的最好,可是……”, “可是你害怕她成长起来,脱离了赵家的控制,”,赵白行的话还没说完,赵恩便接了上来,语气颇重, “你想给她换本其他的,却又起了惜才之意,不想断了她的前程。”。 “嗯!”,赵白行点了两下头,攥著的手鬆了又紧,最终还是半蹲在了赵恩的身前,忍不住开口询问, “父亲以为如何?!”。 “呵呵呵呵……”,赵恩发出了一串苍老沉重的笑声,咧开的嘴角隱藏在了鬍鬚之中, “老夫一生炼药,怎么会懂这些?”。 他笑著摇了摇头,却忽然话音一转,语调冷了下来, “但若是老瑾在此,』我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断了那孩子的前程。”。 “这……”,赵白行一时有些语塞。 “前程不是给她选的,是你给她定的。”,赵恩摇了摇头, “她不是赵家人,一生伏在赵家人脚下就是她的前程。”。 一阵沉默。 “这不过是老夫的一面之词,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看你。”, 赵恩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扶著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毕竟……你才是家主,而我……呵,我只是一个长老……”。 赵恩一边说著一边朝楼梯处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处,最后的那句话却依旧在赵白行耳中迴响。 “我是家主,”,赵白行有些发懵的走到了窗前,朝下眺望,茫茫夜色之中,却有一处明亮如镜。 映半边天月,照半壁山河。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是家主,但我上面还有玄叔!”。 …… 天色渐亮,日光顺著半开的窗台照入了吟风月的房间。 修炼了一晚的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看著手中凝聚的灵力,眼中露出些许喜悦, “炼气二层,又近了一步。”。 看著自己的手思索了片刻,她忽得从一旁拿起了那本《千木功》。 原本还算厚实的一本,如今只剩下三分一的內容。 她悠悠的嘆了口气,明白之前从赵家得到的这本修炼功法最多只能修炼到炼气三层。 想要有所突破,就只能从赵家再得到一本。 想到这,她忽然心中没了底儿。 赵家也不过是一个炼气世家,会同意她继续修炼吗?! 咚咚咚 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且有节奏的敲击声, “风月姐姐,快起来干活了!”。 …… 月明谷。 昔日热闹的坊市忽然变得冷清,原本热闹的叫卖声如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句,街上却不曾有其他行人。 “欺人太甚!”,一道怒喝声从一间食肆的二楼中猛然响起,隨之而来的便是轰的一声灵力波动。 阁楼晃动,桌子上的茶盏左右摆动了两下,滚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几个正在下面吃饭的散修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怎么,只准我们围杀他,不得人家来杀我们,金熊,你莫要太天真。”, 一道雌雄难辨的尖锐声隨之响起,循声看去是一个有些浓妆艷抹的俊俏青年, “你別忘了,这就是散修的命!”。 “他就是一个疯子!才半年就连杀十三人,”,一道浑厚的老妇声响起,手中拿著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敲了几下, “將整个月明谷都搅得不得安寧,若是我们再不合力,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全部杀光!”。 “谁晓得他是个睚眥必报的主,”, 最后一个背著巨剑的中年人,双手紧握,猛然举起,轰的一声,將面前的茶桌锤了个四分五裂, “若是如此,当初老子就不触这个霉头了,惹了这个杀神,呸!”。 话音刚落,他眼中怒火熊熊,猛然斜视死死的盯著房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诸位,且听老夫一言……”,吴白冥苍老的声音伴隨著开门声响起,话还没说完就被禿头壮汉打断, “哼,老匹夫来了也不哼声,还想在门外躲多久?”。 “金兄此言差矣,老夫也不过是刚到片刻,何来躲避一说!”, 面对三人散发出的炼气后期的威势,吴白冥下巴上的鬍鬚翘动了两下,横眉冷竖,满脸威严, “此番前来,是想与诸位谋个计策,共伐邪魔!”。 第247 章 以一敌六 “哼,老子可不认为你能有什么好的谋策!”, 中年人冷哼一声,坐在木椅上的身形並未动,却將背上的巨剑取了下来,立在了身前。 “此事本就是因你吴家而起,”,拄著拐杖的老嫗面色阴沉, “若是你不能给一个交代,休要怪老身不留情面!”。 吴白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有些难看,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折辱我吴家!”。 话音刚落,门外就突兀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稳健有力,缓步而近。 踩在木板上的声音空响清脆,縈绕在眾人耳边。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门前。 身形健硕,刚毅的苍老面容上透著一丝杀气,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觉察到眾人的目光匯聚,老者嘴唇微颤,沙哑的声音中带著些许沧桑, “老夫吴玄寂。”。 隨著他的开口,炼气八层的展露无疑,让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因为这炼气八层的气势,而是那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杀意! 三个人心中几乎同时惊诧不已,吴家除了那寿元无多的老祖,竟然还有一位炼气八层! …… “一,二,三……,一共杀了十三个。”, 山林之中,赵飞云盘坐在一块石头上,细数著这几个月来的战绩, “差不多了,大概还有二、三个散修,杀完后,就是吴家……”。 话音未落,赵飞云却猛然跃身而起,眉眼微颤,將立在一侧的长枪横在了身前! 神识所过之处,有两道身影穿梭在密林之中,似乎正朝著这边逼近。 “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看方向好像是从月明谷坊市出来的,”, 赵飞云双眸一凝,將目光投向那两人。 “这么晚了竟然敢出山林,这可不像散修做为。”。 这几个月他都在附近活动,月明谷坊市的事,他最是清楚。 十几个炼气中、后期的散修被他斩杀,那些实力差的散修早就被他嚇破了胆。 大都躲在谷中坊市,不敢出来。 然而这两个人,虽说是炼气中期,却在夜上出来,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好像是吴家的人!”, 赵飞云越是探查越是觉得气息熟悉,其中那个炼气五层的好像是与他打过一次的吴天河。 “难道被发现了?!”,赵飞云冷哼一声,神识死死死的锁在两人的身上。 眼看著二人越来越近,他有些犹豫,不知是该打,还是该跑。 环顾四周,除了两人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就两个人吗,不足为惧!』, 赵飞云周身灵力缓缓浮现,手臂上縈绕的蓝色灵力匯聚在长枪之上,蓄势待发! 『管他干什么,打了再说!』。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发现他的,但也不过是两个炼气中期,即便有埋伏, 赵飞云也有信心趁著敌人未到,斩杀一人,快速逃离! 一念至此,赵飞云也不再犹豫,手中长枪划动,一条水龙突兀的迅猛而出! 庞大的水龙瞬息而至,那两个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水龙穿身而出,瞬间便被撞成了个粉碎! “好像有点太轻鬆了!”, 赵飞云眉头紧锁,似乎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 盯著两人身销的地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哎呀呀,你脾气还真的急躁,一言不发,就打碎了人家的人偶!”, 静謐的森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空灵的笑声。 赵飞云猛然抬头,赫然看见远处的树梢之上,立著一道纤瘦身影,面色惨白,画著艷丽的腮红! “是你!”, 看著面前出现的人影,赵飞云脑海中闪过一丝回忆。 之前他便与面前的这个散修交过手,也了解一些他的手段。 此人术法诡譎,还有一手操纵木偶之术! 如今看著远处已经被自己打散了的两人,赵飞云这才有些恍然。 刚才被自己斩杀的两个人,哪里是什么吴家人,分明是这个散修用来寻找自己的木偶! “找我应该不容易吧,”,赵飞云手中长枪横在身前,眼中闪著寒光, “一个个的窝身在坊市中,我还以为你们是怕了……”。 “哈哈,瞧你说的,姐姐我,可是找你找的好苦!”, 立在远处的红纤云掩嘴轻笑了两声,身躯也跟著笑的一颤一颤的。 “邪魔,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他的笑声刚落,吴白冥几人的身形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赵飞云定睛看去,足足有六个修士。 三个炼气七层,二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六层! 他不由得蹙了蹙眉,握著长枪的手也攥紧了几分。 “哈哈,小兔崽子,可算让你金爷爷逮著你了!”, 那个唤做金熊的禿头壮汉笑的肆意,眼神中透露著邪性,浑身縈绕著金色的灵力。 “一起出手,別让他逃了!”, 背著巨剑的中年人,依旧是那副严肃的面容,背上的巨剑却已然拿在了手中,遮掩了他半个身躯。 他大喝一声,率先出手,手中巨剑凝聚出青色光芒, 隨著他挥动,几道青色剑芒猛然迸射而出,化作颶风席捲而来了。 “来的好!”,赵飞云並不畏惧,手中长枪正欲探出! 地面却猛然震动了起来,山丘震颤,仿佛整个山林都在翻腾。树木接二连三的翻倒在地,露出下方狰狞的树根! 赵飞云心中猛地一紧,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窜起,让他浑身一颤。 没有丝毫耽搁,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咆哮的蛟龙,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划出。 一道蓝色的光芒应声而现,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一般,带著无尽的威势,狠狠地撞击在青色的颶风之上。 剎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那青色的颶风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地轰散开来! 没有丝毫停顿,赵飞云趁著这一瞬间的空隙,猛然一脚踏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身而上。 刚一离开,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揉捏著。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地面竟然轰然崩碎,泥石翻滚著,露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而在那裂痕之中,一只近一丈宽的巨大蜈蚣正张开它那血盆大口,从地下翻涌而出。 其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身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甲壳,每一节都闪烁著寒光,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第 248章 破围 赵飞云后撤之际,手中长枪舞动,背后法阵陡然浮现,一条蓝色水龙破阵而出,直衝下方蜈蚣面门! “灭了他!”,一身黑衣的老嫗厉喝出声。 下方的蜈蚣仿佛接到了命令一般扭动著身躯,张开血盆大口,从中喷出绿色液体! 绿液与水龙相撞,水花四溅,绿色的液体喷洒在四周的树木之上,令其瞬间腐败枯萎。 赵飞云的水龙与之相对,竟然只占了个平手。 “老太婆你这是什么妖兽,竟这般厉害!”, 红纤云看著那四处喷溅的绿色液体先是面露嫌弃的后退了一步,这才捏著兰花指开口询问。 “老身这赤甲妖蜈乃是当年在山脉外围所得,凶猛残暴,可不是寻常妖兽就能比的。”, 老嫗缓缓开口,其目光却从未从远处收回, “时至今日,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到一阶后期……”。 话音未落,一道轰鸣之声猛然从前方传来,眾人抬头看去。 就发现那赤甲妖蜈被赵飞云的水龙冲翻在地,翻转在地上,摆弄著利爪,久久难以翻身。 “蜈儿!”,老嫗瞬间目眥欲裂,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然而赵飞云的长枪已然刺出,枪尖闪著寒芒,似有万均之势。 眼看著下方的蜈蚣就要被自己的长枪洞穿,赵飞云的身形却猛然一滯,愕然转眸,就见无数丝线將自己的身躯牢牢牵住,动弹不得! “小弟弟,打扰別人说话可是不礼貌的哦!”, 红纤云眼中闪著红光,双手附在胸前,手指微颤。 隨著他周身灵力爆发,那缠在赵飞云身上的丝线竟悄然收紧,上面密密麻麻的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紫色妖艷的花朵。 这一幕落在赵飞云眼中,他赫然想起了那个青木老鬼! 这哪是什么丝线,分明就是与修士共生的灵植! 灵植越缠越紧,赵飞云的身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不用想便知道,这是护体灵力碎裂的声音。 感觉到丝线上传来的异样,赵飞云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猛然爆发,將缠绕在身上的灵植轰然震碎。 紫色的花朵落满了一地,其下的植茎上还有细小的触手摆动,仿佛是刚刚生出的根茎! 赵飞云心中一颤,若是再晚一步,这灵植恐怕就要长在自己身上了。 “往哪看?!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在赵飞云的耳边猛然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赵飞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一道拳影如闪电般迎面而来! 这一拳快如疾风,猛如雷霆,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狠狠地朝著赵飞云的胸膛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那只巨拳险之又险的砸在了他的长枪之上,震出一片嗡鸣。 而那道闪身而来的身影,此刻也清晰地展现在了赵飞云的眼前。 赫然是金熊! 只见其双臂之上,縈绕著一层耀眼的金色灵力, 那双原本就硕大无比的大手,不知何时竟然穿上了一套战拳! 战拳闪烁著灵光,显然是一件法器。 虽然抵挡住了金熊的攻击,但赵飞云还是被震退了数十米。 二者相撞震盪出的灵力波动,將赵飞云束起的长髮震散,有些凌乱的披在肩头,显得有些狼狈。 “大家一起上,莫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便再次传来了破空之声,符转所化的九条灵蟒,毫无预兆的游动而来! 鬚髮皆白的吴白冥双手掐诀,虽然是六个人中修为最低的,却依旧老当益壮! 吴家的“符化九蟒”,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 每次赵飞云想要从他这里突袭,都被他轻鬆化解! 其身旁是久久未动的吴玄寂,其身上紫色雷霆环绕,双手交於胸前,转动之间便有一只紫色雷兽轰然而至! 看著二人身上的相同服饰,赵飞云躲避之际也反应过来。 面前的两人是吴家之人。 六人成合抱之势,將赵飞云死死的前置在中间。 术法交相辉映,每一道都想置赵飞云於死地! 『六个人打我一个算什么本事?』,赵飞云腹誹不断,手中长枪舞动,迎接著每个人的攻势, 『此地离红叶谷不远,未尝没有机会!』。 这般想著,赵飞云怒喝出声,运转功法,周身灵力顿时暴涨! “这是什么术法?!”,感受到赵飞云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六人皆是心中惊诧,连忙后撤躲避, “剑青,快打断他……”,老嫗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龙吟吞没! 隨著赵飞云长枪舞动,那浑厚的蓝色灵力宛如磅礴的水龙捲一般笼罩了他的身躯,化作了一条通天水龙!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水龙咆哮而上。 巨大的身躯像一条鞭子一样迅速地甩动起来,恐怖的力量使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剧烈翻滚。 那六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甩尾击中。 整个人宛如狂风捲起的落叶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被震飞了出去。 “去!”,赵飞云手中长枪挥出,枪尖寒芒直指修为最低的吴白冥! 似乎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倒飞出去的吴白冥翻身而起,艰难的稳住身形。 只是瞬间,便甩出数十张符篆,在其面前赫然凝成一道灵符屏障! 一张张符篆首尾相连,宛如精密的仪器,一圈又一圈的旋转,折艷而开,宛如花苞一般突展绽放。 “给我破!”,赵飞云双眸凛厉,手中长枪突刺,裹挟著水龙庞大的身躯直衝吴白冥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让山林震颤。 巨大的水龙咆哮著腾空而起,它张牙舞爪,气势磅礴。 宛如凶猛的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击在灵符屏障之上。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灵符屏障,在水龙的猛烈撞击下,竟然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成无数碎片。 这些碎片四处飞溅,仿佛夜空中的流星划过天际。 失去了屏障的阻挡,水龙便如同一头脱困的巨兽,挟带著无尽的威势,径直衝向了吴白冥。 吴白冥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却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巨龙瞬息而至,轰然撞在其年迈的身躯之上。 手中尖锐的长枪,也在这一瞬间洞穿了吴白冥的身躯。 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的胸膛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为蓝色的水龙点上了猩红的眼眸! 第 249章 木兽 “二哥!”伴隨著这声嘶力竭的呼喊,吴白冥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吴玄寂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著吴白冥惨死在眼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眶欲裂,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仿佛被无尽的怒火所吞噬!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山林间炸响! 其周身顿有紫色雷霆縈绕,如同灵动的小蛇一般在他身上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抬臂挥动之间,便带起数十道紫色的雷蟒,以万均之势朝著前方轰去,带著震慑山林之威势! “邪魔,给我二哥偿命!”,吴玄寂的怒吼声在山林中迴荡,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愤怒。 伴隨著他的怒吼,那数十道雷蟒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紫色雷网。 这张雷网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仿佛整个山林都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颤抖! 而那被雷网笼罩的地方,更是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势迅速蔓延,將半片山林都烧成了一片火海! 立在四周的几人见此一幕,神色大骇,纷纷躲避,唯恐祸临已身! “这吴玄寂修的竟是雷法,”,剑青將手中巨剑挡在身前,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如此威势,可不像是吴家家传功法。”。 其他三人也游身躲在了剑青身侧,聚精会神的盯著战场的局势! 包围被破,赵飞云也没了再次与他们蚕斗的架势。 御使法器,趁著水龙未散之际,冲身而去,直奔红叶谷! 原本阴沉昏暗的天空,被一道道耀眼的紫色雷霆撕裂,瞬间变得亮如白昼。 这些雷霆如同一条条被激怒的灵蟒,在空中咆哮著,张牙舞爪地向四面八方肆虐。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道紫色雷霆如雨点般砸向水龙 出人意料的是,水龙的表面竟然如同一层水晶鳞甲一般,晶莹剔透却又坚不可摧。 这层鳞甲在雷霆的撞击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被敲打的玻璃一般。 每一道雷霆的轰击都会在鳞甲上留下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痕,但这些裂痕仅仅存在了一瞬间,便很快恢復如初。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飞云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迎著那暴躁的雷霆之海,直衝而去! “这小子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能挡下吴玄寂的雷霆!”, 金熊下意识的双拳对撞,脸上带著一丝惊诧! “不好,那小子想逃!”,剑青眉头皱成一团,握著巨剑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一起上,那小子坚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朝前追去。 “邪魔休走!”,吴玄寂怒目圆睁,那突出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几个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追逐,万千术法炸响在赵飞云耳畔! 『还有五个,其他人还好说,就那个拿巨剑的汉子和用雷法的老头最难缠!』, 赵飞云在心中暗自思索,其他几人的招式大多数已经了解个大概,然而与吴玄寂同为炼气八层的剑青却似乎仍有后手! 三番两次接手,皆是小招小式,赵飞云可不相信这人不会术法! 轰隆隆—— 正思索之际,脚下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低头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毒虫,宛如地毯一般,在山林之中铺展开来! 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凡兽寂灭,化为枯骨! 毒虫翻涌,宛如黑色的浪潮,冲在最前方的便是那只赤甲妖蜈,其背上站著的赫然是那个老嫗! “好快的速度!”,赵飞云心惊不已,脚下的法器又快了几分。 然而御器飞行之术终究有限,下方的赤甲妖蜈立起身躯,口中喷出绿色毒液!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里逃!”,老嫗的声调颇为尖锐,语气之中满是恶毒。 赵飞云翻身躲避,心惊之余,这才发现自己已然身处红叶谷內。 没有丝毫拖延,回身与几人对峙之际,手中法诀已然打出。 “红叶谷?这小子怎么跑这来了!”,看著停下来的赵飞云,吴玄寂几人也慢了下来。 “听说,这里的红叶树是一群树妖,这小子怕是想用这群树妖对付老身的毒虫。”, 老嫗站在赤甲妖蜈的背壳之上,四周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一群毒虫,它们围在谷中,对著谷內张牙舞爪,似乎蠢蠢欲动! 金熊上前一步,盯著谷內的赵飞云冷哼一声, “哼,不过是几根破木头,想用这个对付我们,还真是……”, 轰隆—— 他的话还没说,整个山谷就摇晃了起来,两侧的山壁崩出裂痕,落石纷纷滚入谷底。 “什么情况,老太婆,你在搞什么!”,感受到山谷的震颤,金熊下意识的看向下方的老嫗。 “不是老身!”,老嫗稳住身形,御器而起,苍老的脸上满是愁色! 山林还在震颤,轰鸣之声不绝於耳! 大地崩碎,张开一道又一道狰狞裂口,仿佛是黑色的虫海下突现的万丈深渊,吞噬著地面下仓皇爬动的毒虫! 无数毒虫宛如潮水一般,顺著裂缝竞相涌入,转眼间便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堆,犹如翻涌泥海中的一片片枯叶,隨时倾覆! “老身的虫儿!”,老嫗难得失態,看著自己那成片成片的毒虫掉入裂缝、巨大赤甲妖蜈艰难的挪动著自己的利足,在泥海中挣扎。 她惊呼出声,这可是她数十年的心血! “这是什么!”,剑青略显慌乱的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 几人询声看去,只见下方的山谷之中,猛然伸出而一只粗壮的巨木,苍劲有力,宛如巨象之足从翻涌的泥海中伸出。 所有树木都竞相倒塌,却唯有山谷中的红叶林屹立不倒,隨著泥海的翻涌节节攀高! 泥海之下仿佛有一块“庞然巨石”拱出,泥土脱落,露出粗壮的根系,所有红叶树竟都生长在“巨石”之上! 一声嘶吼,震慑山林! 眾目睽睽之下,一只庞然大物从泥土中翻涌而出,宛如一座山岳拔地而出! 其形状像青色口袋,宛如巨木浑然长成,背负红叶之林,身下四足犹如擎天木柱,通体椭圆,浑浑沌沌无头无面,却有轰鸣之声从其体內传出! “不好!”,吴玄寂双目圆瞪,直勾勾著看著面前宛如山峰的巨兽, 那原本赤色的双眸此刻却生出了一丝慌乱,恢復了清明, “这……这不是树妖,是木兽!”。 第 250章 连斩两人 此话一出,几个老怪物也瞬间恍然,一个个神色古怪。 他们修行多年,对一些世间灵物早就有所耳闻,然后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所谓的木兽,乃是匯山林之木气孕育而出,似木非木,却有穷然木力,可驱使百木。 “是那小子搞的鬼!”,金熊一只手直指前方,怒目圆瞪,咬牙切齿! 只见不远处,赵飞云正站在木兽之上,居高临下的看著眾人。 目光冷冽,面色如常,立在身侧的枪尖闪著寒芒。 “一定是红叶散人的传承,他修炼了红叶散人的术法!”, 了解事情全貌的吴玄寂怒喝出声。 寻常木兽非百年不可孕育而出,而眼前的这只木兽却有一阶后期的威能,显然是在这里蛰伏了数百年! 然而还未等他们仔细思索,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便在他们耳边炸响! 木兽高扬前肢,隨后轰然踏地,大地再一次崩碎,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犹如弹射而出的绿色毒蛇,迅猛致命! “快躲开!”,剑青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攥著剑柄,大喝一声,拖动著身躯猛然挥出! 青色剑刃犹如半扇环月,拖著长长的青色焰尾,向著下方席捲而去,所过之处藤蔓尽断! 浩如山岳般的木兽不躲不避,扬起前躯,轰然踏下! 竟然將那迅猛而来的青色剑刃猛然踏碎! “一起上,杀了他!”,吴玄寂目光锐利,周身再次縈绕雷霆。 其他几人却是面露难色,一个一阶后期的木兽便可抵数位同境修士! 再加上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根本就不是他们五个人可以应付过来的了。 “木兽难敌,老身可不愿犯险!”, 老嫗的声音忽然响起,眾人寻声看去,就见到那老太婆不知何时已然立身於赤甲妖蜈之上, “蜈儿,我们走。”。 旁人可能不知道妖兽的威能,整日与毒虫打交道的她却最清楚。 这一战已毫无悬念,再不离开就是在劫难逃。 “蠢货!”,剑青低吼一声,青筋爬上了他的脖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嫗心中所想。 这老太婆虽然知晓木兽的威能,但却不知,早在木兽现世之后,他们就已没了退路! 恰在这时,又一声嘶吼响彻云霄,炼气八层的恐怖威压从木兽身上宛如气浪一般轰然炸起! 其身上散发著耀眼的绿色光芒,浑厚的木灵力如水波涟漪般一圈又一圈从四面八方匯集过来。 凝於木兽脚下,似有万钧之势! “不好,快躲……”,剑青的话还没说完,木兽再次扬躯踏地! 隨著庞大的身躯重重的锤在大地之上,整片山谷轰然崩碎,巨大的木刺宛如雨后春笋一般轰然长出! 又似盛开的绿色花朵,以木兽为花心轰然绽放,铺满了半片山林! 噗嗤—— 突然间,一道突兀的入肉声响起,好似是某种尖锐物体刺穿肉体的声音。 声音如此刺耳,让人不禁浑身一颤。 紧接著,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传来,就像是甲壳被刺破时发出的断裂声。 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那只原本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赤甲妖蜈,此刻竟然被数根巨大的木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这些木刺从地下突然冒出来,以惊人的力量和速度穿透了赤甲妖蜈坚硬无比的甲壳。 那最为坚硬的甲壳,在这些木刺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数十只木刺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將赤甲妖蜈牢牢地困在其中。 隨著甲壳的破裂,一股腥臭的绿色汁液从破甲处喷涌而出,溅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液体。 那赤甲妖蜈的尖锐黄色利足在地上无力地划动了几下,似乎想要挣脱束缚,但很快就停止了动作,彻底失去了生机。 几人见状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嫗的赤甲妖蜈虽然只有一阶中期,其甲壳却坚硬异常, 就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也不想与之相对,如今却这般如此无力的死在了这里! 老嫗颤抖的立在蜈蚣甲背之上,被双手攥著的拐杖还在微微颤动, 低著头,隱藏在阴影下的苍老面容上的那双眼睛却睁得奇大。 她虽然未死,却被突然出现的木刺洞穿了身躯,已然是没了再战之力。 老嫗的死让他们心沉到了谷底,面前木兽高大的身躯遮蔽了天日,將他们全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娘的,拼了!”,金熊大喝一声,浑厚的金色灵力在他双臂间游走, “擒贼先擒王,老子就是死,也要宰了那小子!”。 一步踏出,整个人腾空而起,周身散发的金色灵力让他看上去壮硕了一圈! “老夫来助你!”,向来少言的吴玄寂大喊一声,手臂挥动之间,便有雷霆炸响! 红纤云和剑青也没有留手,纷纷用出了杀招。 四人攻势迅猛,招式狠辣,直指赵飞云! 看著朝自己攻来的四人,赵飞云长枪横在身前,蓝色灵力宛如灵蛇一般在周身游走,蓄势待发! 他没有亲自操纵木兽,任由它自由发挥。 赵飞云修的是《三重水元诀》,善用水力,对木兽的加成不大。 脚下个木兽似有所感,又是一阵嘶鸣。 那未曾收起的木刺越发健壮,高耸著越过山丘,將此地笼罩在其中,赫然变成了它的主场!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由金色灵力幻化出的巨拳迎面而来,却被连成一片的木刺幻化而成的高墙阻挡。 鏘—— 一声精铁碰撞之音骤然响起,伴隨著一阵翁鸣之声,隨后便是一阵入肉之声! 赵飞云忽的从幕墙之中杀出,手中长枪直指金熊! 金熊躲避不及,只得伸手抵挡,却被赵飞云的长枪洞穿了手掌! 金熊顿时吃痛,另一只手臂猛然挥出,想要以伤换伤! 却见赵飞云侧身一动,手中长枪宛如玄铁重鞭一般抽出,將金熊甩飞了出去! 赵飞云乘胜追击,手中长枪猛然蓄力,枪尖寒芒乍现犹如龙头嘶吼! 却见有两道身影贴身而至,青色的剑芒与紫色的雷霆交匯,宛如暴风一般直扑赵飞云面门! “小子,老夫让你偿命!”, 眼见的就要得手,吴玄寂闪著紫光的双眸流露出一丝狠厉! 术法瞬息而至,轰的一声巨响,在赵飞云身旁炸裂开来,震起一片灵力波动! 几人目光火热,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响动。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犹如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 高耸入云的木墙宛如结实的屏障,那数法打在上面,虽然留下一片焦黑的伤痕,却並未將其打破! “怎么……”,剑青眼中出现一丝慌乱,还未等他开口,头顶却突然有阴影笼罩! 锐利的风声响起,让他本能的后退躲避! 轰的一声巨响,一根仿佛从天穹中破空而来的苍天巨木贴著他的身侧,轰然落地! 惊险得躲过一击,却见上方又有无数巨木袭来,其来源赫然是木兽所在之处! 这些巨木庞大无比,却犹如藤蔓一般从木兽脚下破土而出。 如菊花抽丝一般,以木兽为中心,轰然绽放。 每一根都有万均之势,將地面砸的四分五裂。 眾人连连躲避,巨木却如疾风骤雨般极速射落! “金甲身!”,金熊看著那漫天巨木,躲避不及,施展术法,妄想以身躯坚硬接! 轰的一声巨响! 一根巨木宛如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在了他的身上,精铁碰撞之声骤然响起! 金熊將双臂挡在身前,宛如立起了一面金色大盾,竟硬生生的接住了袭来的巨木!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眼中似乎带著一丝不屑! 毅然抬头,嘴角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那原本毫无目的的巨木宛如找到了方向一般,接二连三的朝他砸来! 犹如一位千手巨人,对他降下拳雨! 攻势骤然而至! 金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张大的嘴巴却再也难以合拢!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接二连三的巨木如同流星一般狠狠地砸向地面, 其威力之大,犹如泰山压顶之势! 隨著巨木猛烈撞击,先是一阵清脆的咔嚓声从地下传出! 紧接著,便是如捣烂泥般的声响传出,那是巨木深深地嵌入土地中的声音, 就像是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地下肆虐,將泥土和岩石搅得粉碎! “金熊完了……”,站在远处的剑青低声自语,握著巨剑的手微微颤抖。 第 251章 红纤云 木兽的攻势还未削减,剩下的三人却已然力竭! “该死,小子休要得意!”,红纤云偏为尖锐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著些许恼怒。 浑厚的木行灵力陡然从他周身爆发而出,周身衣袍被吹得咧咧作响。 “牵丝引线!”,一声怒喝响起,无数细小丝线从他的衣袍下激射而出。 这些丝线如同灵动的蛇一般,蜿蜒曲折地游动著,迅速地攀上了四周拔地而出的木刺,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大网。 绿色的灵力在网脉上游走,所过之处开出妖艷的紫色花朵! “红纤云乾的好!”,见到红纤云牵制住了木兽的攻势,旁边两人终於是得到了喘息之机。 “快宰了那小子,老娘的紫花藤撑不了多久!”, 红纤云面露难色,此刻竟再也顾不得形象。 他抬头看去,木兽的扦木之术被自己的紫花藤牢牢缠住,任其如何用力都难以拔出! 『好强悍的木力,这具皮囊要撑不住了。』。 此时在他的体內,紫花藤正在其皮下游走,疯狂汲取著体內的木行灵力。 那皮下鼓起的茎脉就宛如一条条游动的灵蛇,仿佛隨时都要破体而出。 “剑风八式!”,没有迟疑,剑青周身青色灵力运转,手中巨剑横在身前。 一剑劈出,宛如颶风呼啸而过! 那狂暴的青色剑芒来势迅猛,所过之处,木刺竞相折断,在这盛开的巨大木刺花朵中劈出一道刺目的裂痕! 看著那青色剑芒直逼而来,赵飞云挑了挑眉,面无惧色。 刚才的修养已然让他体內的灵力恢復了六、七成,眼下面对三人早已没了顾虑! 一步踏出,腾空跃起周身的蓝色灵力化作灵蛇縈绕在手臂之上,手中长枪光芒大盛! 长枪划出,蓝色枪势宛如滔滔江水,与青色剑芒爭锋相对! 这一击,远胜寻常修士三倍,恐怖的威势,让剑青心中大骇! 轰的一声巨响! 青色剑芒应声而碎,赵飞云手中长枪迎面刺来! “竖子尔敢!”,一声暴喝响起, 立身於侧的吴玄寂满脸怒容,鬚髮皆张,其势如狂涛怒浪! 长发如墨,在风中肆意飞舞,更衬得他的气势如火山喷发一般,愈发炽烈! 手掌翻转之际,雷霆炸响! 隨著又一声暴喝,无数道蓝色的雷霆如银蛇乱舞,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 所过之处,木刺横断,断口宛若焦炭! 万千雷霆,如同被吴玄寂指挥的千军万马一般,直直地朝著赵飞云轰击而去! 雷霆的轰鸣之声,穿透耳膜! 面对如此恐怖的雷法,赵飞云竟然不躲不避! 手中的长枪搅动,如同蛟龙出海! 周身灵力猛然爆发,汹涌如潮化为水龙三身! 张牙舞爪,咆哮著直扑吴、剑二人! “不好!”, 首当其衝的剑青面色大骇,眼中满是仓惶。 口中的怒吼被龙吟声吞没,挡在身前的巨剑翁然作颤,被赵飞云的长枪挑飞了出去! 噗嗤—— 血花在剑青胸前绽放,半个枪尖没入了他的胸膛! 他瞳孔剧缩,眼中光芒骤然黯然,脸上的惊诧之色还未退去。 “喝!”, 赵飞云怒吼一声,目光冷冽,手中长枪轰然震碎剑青身躯,带起一片血雾! 斩杀剑青后,赵飞云枪势不减,闪身而至,枪尖寒芒直逼吴玄寂胸膛! 轰—— 一声巨响过后,吴玄寂被其顶出数米,倒飞出去,钉在了一面木刺之上! “邪魔……你……敢杀我!”,吴玄寂眼中满是怒火和不甘! 自己炼气八层的威势,竟被眼前之人一招攻破! 如何甘心! 怒目竖立,垂在一侧的手臂猛然反翻,手中雷霆乍现,似要临死反扑! 然而苍老重伤之身如何比得上正值壮年的修士! 一击不成,赵飞云已然回身再刺! 只见他手臂灵力翻涌,长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条灵动的水龙,呼啸著向前刺出!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赵飞云手中的长枪宛如水龙疾驰而出,狠狠地撞击在吴玄寂的身上! 这一击威力惊人,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激盪得泛起涟漪。 吴玄寂的身体就像被一条巨龙撞击一般,猛地向后飞去,撞断木刺数十! 体內的灵力像是被这一击猛然震出,生机也在瞬间断绝,他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声息。 连杀二人,赵飞云的战意也达到了顶峰,双目血红,手中长枪骤然调转,直逼战场上仅剩的红纤云! 在一旁苦苦牵制的红纤云虽是目不转晴,但却是心急如焚! 一旁的斗法声戛然而止,让他的心猛然沉入谷底。 侧耳微动,一阵风声骤起,猛然转头,赵飞云长枪已至! 咔嚓—— 长枪穿入胸膛,將其狠狠掀飞了出去! “咳……咳咳。”,受了赵飞云一击的红纤云竟然还能踉蹌著从地上站起! 赵飞云抬眼看去,就见其胸口被扯出一个大洞,却没有一滴鲜血落出。 其身扭曲如麻,头颈歪斜,一举一动都伴隨著一著刺耳的咔嚓声。 “够……够强,真是一具……好身躯!”, 其声嘶鸣,断断续续,竟似木块相击之声, “小弟弟,这仇……老娘……记下了,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其口中突然涌出无数紫花藤,整个人胀如气球般轰然炸裂! 血肉纷飞,蠕动的藤蔓之下,赫然是一具木偶支架! “人皮木偶!”,赵飞云眉头微皱。 最不起眼的红纤云,竟然只是一具炼气七层的人皮木偶! 赵飞云心中一惊,连忙探出神识,然而四周哪有什么气息! 『他究竟是什么人!』, 赵飞云心中一沉,正欲飞身探寻,身形却猛然一滯! 低头看去,只见那堆紫花藤不知何时已然攀上了他的双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蜿蜒而上,似乎想要吞噬他的血肉! “哼!”,赵飞云冷哼一声,正欲挣开,远处的木兽似有所感,震起一片灵力波动。 绿色灵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激盪在赵飞云身旁。 原本还缠在他身上的紫花藤就如麻绳一般纷纷脱落,散成一片。 似是在畏惧木兽威能! 第 252章 赵白行突破 “这木兽竟然还有这般威能!”,赵飞云暂时將红纤云的事拋到一旁,看向一旁的木兽。 只见木兽踏步而来,如同大木墩一般浑圆的身体前方忽然张出了一张巨口,如吸麵条一般將紫花藤尽数吸入嘴中。 吃完紫花藤,木兽身上的气息又增强了几分,庞大的身躯蹲坐在地上,显得有些憨態可掬。 “炼气八层的灵兽,若是將其带回家族,定然是一份不凡的助力!”, 赵飞云看著面前的木兽若有所思, “可惜那个红纤云跑了,如今木兽在他面前现世,显然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不如趁这个时机返回家族,这么多宝物,还是提前送回家族才算是安心!”。 打定主意,赵飞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了。 將几人的储物袋全部收入囊中,赵飞云便飞身来到木兽身上,准备驱使其返回家族。 木兽不等同於其他的草木妖兽,它是天地木气孕育而成。 与流云墨煞相似,都是天地灵兽。 虽然只是一阶妖兽,却已然可以行动自如。 隨著赵飞云掐动术法,有些慵懒的木兽立刻挺直了身躯。 简单的沟通之后,庞大的木兽便迈开脚步,朝著森林深处走去。 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宛如一座行动的山丘。 为了避免有人发现,赵飞云特意挑无人经过的山林赶路。 “在这上面视野倒是开阔,这么远似乎还能看见月明谷,可惜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 赵飞云盘膝坐在木兽前额的空地之上,忽的想起了月明谷坊市中的那个炼器师。 本想招揽他到家族做个客卿,但如今的木兽无法改变自身大小,带著一个庞然大物显然是没有机会回去了。 “只能另找机会了,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回来,还未曾向齐兄告別……当真是世事难料。”。 在他的身后,火红的红叶连成一排,隨风舞动,宛如跳动的火焰。 看著后面的红叶林,赵飞云没由来的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进入红叶谷的时候, “当初这片树林可是让我好生狼狈,现在想来应该也是这木兽的神通之一!”。 说著他拍了拍下方的木兽,心情难得的愉畅了许多,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上面设聚灵阵法,若是能行,岂不是可以在路上修炼了?”, 这般想著,赵飞云还真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阵法盘! 大手一挥,手中阵法盘顿时运转了起来,一个聚灵阵法就这样设置在木兽背上, “这才是好灵兽!”,赵飞云脸上露出一丝惊诧之色,连忙运转起了功法, “这一路有木兽护法,哼,当真是修行赶路两不误!”。 说话间赵飞云已经进入了冥想。 赵飞云的修炼並没有影响到木兽,其依旧自顾自的按著赵飞云规划的路线朝著赵家的方向走去。 …… 赵家,修炼院中。 已是六十三岁的赵白行终於迎来了他的又一次突破。 占据半个院落的聚灵阵中光芒大盛,那浓郁的蓝色灵力每一次震盪都犹如潮起潮落般嗡鸣。 隨著他挥动的手臂缓缓聚於胸前,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一闪而逝,宛如潮水退落一般轰然回於身躯! “炼气六层,成了!”,赵白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毅的脸上虽未显苍老,却已布满了六十年的沧桑。 “恭喜白行爷晋级!”,站在阵外护法的赵千均笑著走了上去,心中也是共同的喜悦。 “哈哈哈哈,”,似乎是因为自己突破了,赵白行也难得高兴,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气势, “老夫虽然时至中年才踏入修行,然而不过才修行了二十年,便已然达到这般境界,再过二十年,未必修不到炼气九层!”。 说到这,那双眼眸又似乎明亮了许多。 『到那时该有八十岁了,炼气修士寿元一百五十载。 一百五十载啊,正值壮年! 到那时,老夫当真达到了炼气九层,说不得还能衝击筑基之境。 筑基,筑基,二十年……』 “唉~”,赵白行忽得长长的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却又像是在感慨自己前六十年的经歷, “也不知飞云是何等境界了,这么多年未见,他应当是我赵家最有希望筑基之人!”。 “筑基?!”,听到赵白行的话,赵千均皱了皱眉,低头思索, “白行爷,我在书中见闻筑基时,需服用筑基灵丹,若无筑基灵丹辅助,寻常修士怕是很难衝击筑基!”。 “嗯,確是如此。”,赵白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有另一番思量。 他想起了之前与林清玄交谈时提到的筑基洞府一事。 听林清玄说,里面或许会有筑基丹! 若当真如此,那他赵家就不得不为此冒一次险! “千均,林前辈可曾和你提起过筑基洞府一事?!”, 赵白行將目光投向了赵千均,眼神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然而赵千均却是苦笑著摇了摇头,“未曾。”。 赵白行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刚才也是有些犯了迷糊。 就算自己去问也不见得能从林清玄口中问出些什么,更何况赵千均。 “白行爷,或许他並未成功!”, 赵白行还在思索,突然在耳边响起的话,確实再一次勾动了他的心弦! 他略带疑惑的將目光投向赵千均,神情难得的严肃。 “我见到林前辈时,他神色颓然,身负重伤……”, 赵千均回忆著当时的情景將林清玄当时的神態一五一十的描述了出来, “与我交谈之时,三番两次提到筑基之事,语言中皆透露著惋惜。”, 说到这赵千均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语气中却带著些许犹豫, “我猜测,或许他並未成功进入遗蹟,……也或许那筑基洞府中根本就没有筑基丹!”。 他的话说完,赵白行却是久久未动。 听到赵千均的话,他可以肯定的是林清玄並没有得到筑基丹。 至於有没有进入洞府,確是不得而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打算冒险一次,去看一看那所谓的筑基洞府。 只因他明白, 这是赵家唯一得到筑基丹的机会! “千均,去拿纸笔来!”,他突然开口催促,面上带了一丝急切。 似乎是想將脑海中筑基洞府大概的方向画出来,以备日后需用。 …… 第 253章 信任 “好强的气势,灵韵妹妹,族中莫不是有人突破了?!”, 吟风月从忙碌中直起腰来,目光不自觉投向远方,低声自语了两句,手中记录灵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同在赵家,吟风月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赵白行突破时的灵力波动。 “嗯~”,赵灵韵抿嘴思索了一会,开口回应,“好像是白行爷在突破。”。 “家主突破?”,吟风月先是一怔,隨后露出一丝喜色, “那家主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在赵家生活了近一年,吟风月也逐渐融入了赵家,如今听到赵白行突破,心中也如赵家人一般,与之同喜。 “不知道。”,赵灵韵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白行爷没有和我说过。”。 熟悉了之后,赵灵韵与吟风月之间的感情也近了几分,在旁人眼中已然是情同姐妹。 不过饶是如此,她心中依旧带著一丝警惕,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那你千均哥哥呢,”,吟风月没有看出她的异样,心中有些好奇的继续询问, “你们经常在一起,总该知道他的行为吧?!”。 回想著在山林中遇到赵千均的一幕,吟风月就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 『实力那么强,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我与他又相差多少?!』。 “不知道,不知道。”,赵灵韵突兀的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低头看去,又见到小傢伙將头摇成了拨浪鼓,口中还不停的说著, “灵韵什么都不知道”。 “小机灵鬼,”,看赵灵韵这副模样,吟风月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赵灵韵的额头上,嘴唇一抿,手臂环抱於胸前,佯装不悦, “哼,我拿你当妹妹,你竟然还当我是外人!”。 “哼,”,赵灵韵也不服软,双手掐腰,仰起小脸, “风月姐姐大坏蛋,人家本来就不知道!”。 看著赵灵韵装出一副眼含泪光的模样,吟风月掩嘴轻笑, “好了,是姐姐错怪你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在心中感嘆赵灵韵的机智和警觉。 毕竟在刚认识的时候,吟风月就被她骗过一次。 小傢伙仗著自己小孩子的身份,骗她说是炼气二层的修士。 结果吟风月现在也突破到了炼气二层,却依旧看不透小傢伙的修为。 这才恍然明白眼前的这个小傢伙,远没有表面上的看到的这么天真单纯。 不过一想到当初,自己被一个小傢伙骗了一道,她的脸颊就微微泛红,有些发烫。 『什么嘛,我好歹也是个大人,怎么到了赵家,连个小傢伙都比不上!』。 “风月姐姐,你脸怎么红了?”, 赵灵韵微微歪著头,右手的食指轻轻抵在下唇上,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狡黠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下一秒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吟风月当场石化。 “风月姐姐,你不会是喜欢千均哥哥吧?!”。 “啊~没有!”,吟风月先是一愣,隨后立刻失声否认,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一脸正色, “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 吟风月伸出双手,轻轻捏起赵灵韵的小脸,慢慢揉搓著。 她脸上扯著笑容,却是有些僵硬,心中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 之前確实对赵千均有些许爱慕之情,但族仇家恨未报。 此刻的她只想努力修行,有朝一日杀入墨家,对赵千均的爱慕之意已然压在了心底。 “吟姑娘倒是与舍妹相处的融洽。”,身后突然响起了清朗的声音,將吟风月的思绪猛然拉回。 听见身后突然响起了声音,吟风月先是短暂的怔愣,隨后立刻如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转头看去,就见赵千均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院中,此刻正掛著一个温和的笑容,看著二人。 “千均哥哥!”,察觉到了自己的小脸脱离了吟风月的“魔掌”。 赵灵韵鼓著小脸,如小兔子一般,飞快的跑到了赵千均的身边, “哥哥,风月姐姐欺负我!”。 “我没有……”,反应过来的吟风月顿觉委屈,下意识的出声反驳,却见到赵千均和赵灵韵大眼瞪小眼的看向她。 吟风月顿时满脸羞红,这才反应过来: 赵灵韵並不是在告状,而是在与赵千均撒娇; 赵千均也並未將赵灵韵的话当真。 见到吟风月怔愣在那里,面色泛红,有些不知所措。 反应过来和赵千均冲她摆了摆手,笑了笑, “吟姑娘不必紧张,刚才的事情我都看见了。”,赵千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赵灵韵的头, “舍妹向来顽劣,些许脾性,我还是了解的。”。 有些紧张的吟风月见赵千均给自己的尷尬“递了台阶”,她莫名的鬆了口气。 低头看去,就见到赵灵韵一脸心虚的搓著自己的小手,仰起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是我紧张了。”,吟风月呼出了一口气,神色恭敬了许多, “不知阁主前来所为何事?!”。 “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赵千均笑了笑,语气缓和,並没有急著说明来由,而是介绍起了赵家的一些情况, “赵家有灵田两处,此方宅院是一处,还有一处也种有灵植,比之更盛。 如今正值忙碌之时,族中修士难以顾及,怕是要请吟姑娘多操劳几分了。”。 赵千均说完將目光投向吟风月,像是在等答覆。 吟风月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心中也多了几分欣喜。 赵千均將这件事告诉她,看似是让她去帮忙管理另一处灵田,实则是在告訢她,赵家已然对她有所信任。 “有劳阁主告知,”,吟风月恭敬的行了一礼,神色恭敬郑重, “风月定不负家族重任。”。 见到吟风月答应,赵千均只是笑了笑,隨后便將目光投向赵灵韵, “明天卯时,灵韵会来带你过去,无需担忧,大都是些寻常灵植”。 “嗯。”,吟风月应了一声,心中却对另一处的灵田有所期待。 『这里的灵植就已有十数种,不知另外一处该有多少?』。 第 254章 给吟风月的安排 翌日,日过正午,吟风月便跟在赵灵韵的身后朝著灵植院走去。 看著前方的路似乎是通往中心,吟风月心中越发的好奇, “灵韵妹妹,那灵田有多大?”。 “嗯,”,赵灵韵听著她的话,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 “若是凡人进去,怕是一眼望不到头。”。 此话一出,吟风月嘴唇微张,连忙伸手遮掩,按下了心中的震惊。 『如此广阔,该有多少灵植!』。 “到了!”,还未等她回过神来,面前便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院门。 上面“灵植院”三个字,让她微微一愣, 『原来这才是赵家的灵植田!』。 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幕让他看的眼花繚乱。 数十种灵植整齐的排列,划分成一块又一块田地。 田边地龚之上是用一排又一排的灵树隔开。 这些灵树只有碗口粗细,一人多高,竟然是刚种上去没几年,上面却结满了紫金色的果实。 吟风月抬头看去,最远处的宅院正中间似乎有一座用木石建成的架子,架子上面爬满了闪著淡绿色光芒的藤蔓。 “我赵家虽然立族不过二十载,但所开之灵田却有数百亩,所种之灵植也足有百余种”, 耳边忽的传来了浑厚有力的声音,吟风月转头看去,就发现赵白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们的旁侧。 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口中的话却並未停止 “如此成就,全赖田地方正,井然有序;执田之人日夜操劳,不辞辛苦……”。 吟风月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赵家既然能在短短几十年內从凡俗世家成为仙族,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治下严明,族人齐心……这是吟家不曾拥有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她低头不语,神態恭敬谦和,赵白行也没有为难,轻咳了两声, “走吧,带你去看看这灵田!”。 吟风月平静的点了点,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生怕惹出半点差错。 一边的赵灵韵却是欢腾的跟在他们的身后,时而驻足眺望,时而“沾花惹草”。 与一旁安静內敛的吟风月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月姐姐不要害怕,白行爷只是长的嚇人,其实一点都不凶!”, 赵灵韵似乎看出了吟风月的紧张,快步走到她的身旁,踮起脚,仰起头在她耳边开口安慰。 “咳咳,”,她的这一点小举动怎么能逃过前方赵白行的耳朵。 听著赵灵韵与吟风月的交谈,老白行眉头紧皱, “灵韵,休要多言。”。 赵灵韵还是第一次见到赵白行如此严肃,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的从吟风月身边远离。 吟风月也有些紧张,垂在一侧的手不由得攥紧,手中渗出了些许冷汗。 一大一小就这样跟在赵白行的身后走到了一处广阔的田地前,这才停了下来。 “此处有田地九块,分別种有一阶下品的烛明花、石奇根、何叶竹、赤锦果……共十八种灵植!”, 看著面前的田地,赵白行伸直手臂,指著前方一一给吟风月说明。 吟风月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一辨別。 她心中隱隱有些预感,眼前的这片灵植日后恐怕就是交给自己负责了。 这个念头刚在她的脑海中闪过,赵白行的话便又在她耳边响起, “这片田地,日后就是你的了,若是你两年后依旧尽职尽责,老夫便赠你一本功法。”。 前面的几句,吟风月心中早有准备,后面的那一句却让她心中一颤, 『功法,是炼气三层后面的功法吗?!』。 吟风月心中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剩下了一句, “多谢家主赐法!”。 “嗯。”,看见吟风月的神態,赵白行颇为满意,难得应了一声。 『心性倒是不错,若是换做寻常人,恐怕此时,早已是迫不及待询问功法的事情了。』。 “田地虽大,但以你炼气二层的修为应该可以应付的过来。”, 赵白行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停留,而是继续吩咐, “族中有可供修行之地,设有聚灵阵法,可使修行一日千里……”。 吟风月微微欠身,神色恭敬的在那里听著,心中却越发的惊诧, 『聚灵阵法,一日千里……』,这几个字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再也挥之不去。 她屏息凝神,仔细听著赵白行是后面的话,唯恐落下一句。 “你虽为客卿,亦可去那里修行,但每月只可在那修行九日。”。 话落,赵白行將目光投向吟风月。 吟风月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会意,“多谢家主。”。 “嗯,”,赵白行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天色,落日隱隱西斜, “天色不早了,让灵韵带你去修炼院,先修炼几日。”。 赵白行並不著急让她立刻投入灵植院,打算先给点甜头。 近一年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吟风月的品行。 在他看来,先给好处,吟风月这般的人干起活来会更加的卖力。 事实正是如此,听到赵白行的话,吟风月脸上终於难以抑制的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似乎是对那聚灵阵法充满了好奇。 “风月姐姐快走,我们去那里找辰风玩!”, 听到要去修炼院,赵灵韵比吟风月更加的迫不及待。 她在这灵植院中逛了一圈都未见赵辰风身影,心中已然猜其大概正在修炼。 此刻再也按耐不住,拉起吟风月的手便朝著外面跑去。 吟风月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她拉著前进,好在赵白行並未阻拦。 二人东窜西拐,终於是到了修炼院门外。 此时的赵灵韵这才放开了吟风月的手,迫不及待的將那扇厚重的木门推开。 映入眼前的便是站在聚灵阵外,负手而立的赵千均。 以及盘膝坐在阵法之中的赵辰风,此刻这个小傢伙正在运转功法,突破炼气二层。 “嘘!”,赵灵韵衝著吟风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扯著她的衣袖,躡手躡脚的走了进去。 吟风月察觉到了里面的状况,脚步也不由得轻了许多。 “你们怎么来了?”,赵千均看著走进来的二人,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白~行~爷~让~我~来~的!”,赵灵韵一字一顿,声若蚊蝇。 赵千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揉了揉他的脑袋,隨后看了站在一旁的吟风月一眼。 此刻的吟风月正静静的立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盯著里面瘦小的身影,心中万分惊骇, 『不过才八、九岁,竟然就修炼到了炼气二层,这就是仙族的底蕴吗? 此地灵气好生浓郁,这就是那聚灵阵的威能吗? 这小傢伙身上的气息还未突破竟然就如我一般,那手中运转的究竟是何等功法?』。 眼前的这一幕,不断衝击著吟风月的认知,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恰在这时,阵法中的赵辰风猛然睁开了眼睛,一股浩瀚的木灵之力震盪开来! “炼气二层,成!”。 第255 章 赵飞云回族 “呼——”,木兽之上,沉寂了许久的赵飞云缓缓睁开了双眸。 一股浩然灵力从他的身內激盪而出,如盪起的涟漪般扩散开了,直到伴隨著他动转功法再次回涌入他的身內! “炼气八层!”,赵飞云攥紧拳头,感受著体內的灵力。 回过神来的他眺望四周,赫然发现不远处便是赵家域外的山林。 “到了。”,赵飞云仓忙的站起身来,脸上多了一丝期待。 许久未回,此刻他归家的心情达到了顶峰,恨不得现在就御器而去。 但看著脚下的木兽,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焦躁, “如此巨兽出现在玄蛇城外,难免会引起一些恐慌,倒不如找个地方先安置下来。”。 这般想著,赵飞云拍了拍脚下的木兽,示意其停下。 木兽很是温和,在赵飞云的命令下,停下了脚步,挪动著庞大的身躯,缓缓趴伏在了地上。 “这一路多亏你了!”,赵飞云出声安抚,回忆著这几个月的行程。 赵飞云可以沿著一些无人踏足的山林前行,虽然没有遇到其他修士,但也遇到了不少妖兽。 所幸不过是一些一阶初、中期的妖兽,不用赵飞云出手,木兽便已轻鬆解决。 一路下来,赵飞云不但一直安心修炼,掛在腰间腰间的几个储物袋也塞得满满当当。 “这可都是战利品,必须要摆的显眼一些,让白行爷看看我的实力!”,赵飞云说著又摆弄了一下掛在腰间的储物袋。 將其一一串好,宛如一串勋章斜掛在胸前。 “此地倒是不错,刚好像个大木盆,让木兽待在这里正合適。”, 这般想著他从木兽的身上跳了下来,站在木兽面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些灵植。 这是他在路上偶然发现的,以灵植餵养木兽,可以增长他的修为。 虽然增长的速度就犹如滴水成湖,但总比让木兽自行修炼的好。 若是如此,恐怕不知还需要几十年才能使其达到炼气九层。 “在这里躲好了,我先回家族,等日后找机会再把你带过去。”。 吼—— 木兽嘶吼回应,其四肢猛然踏地,顿时山石滚落,大地崩裂。 在赵飞云的眼前,木兽挪动著身躯,推挤著钻入了地下,只留一片火红的红叶林露在外面。 將木兽安顿好后,赵飞云又不放心的看了,见到四周没有异响后,这才放心的朝著赵家御器而去。 …… 赵家, 聚灵阵法之中,吟风月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体內的灵力又增长了一分,距离炼气三层却还有段距离。 『这聚灵阵果然神奇。』,吟风月心中感嘆, 『灵气浓郁后,体內功法运转起来也更加的顺畅!』。 自来到修炼院时,她已在这里修行了三日。 所以只是短短三日却抵得上之前一月苦行。 “吟姑娘修行的可还算顺利?”,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吟风月睁开双眸,就看见院法外有一道白衣身影。 只听声音,她便知道外面的人是千均。 “多谢阁主为我护法!”,吟风月微微欠身,眼中露出一丝感激之色。 “恰好灵韵也在此修行,帮你护法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赵千均微微一笑, “这才不过三日,吟姑娘何不在此多修行一段时间?”。 “三日对我来说已然足矣,”吟风月谦意一笑, “修炼一行来日方长,家主即已给予我修行之处,理应更加不辞辛劳才是。”。 吟风月说完便衝著赵千均道了一声別,隨后便打算沿著记忆里的路朝灵植院走去。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赵千均淡淡一笑,收回了目光。 似有所觉,他霍然抬头,衝著远方看去。 就见到远处的天空之上,一道浑厚的气息越来越近,隱约可以看见一道御枪而行的身影。 “云哥!”,赵千均目不转睛的盯著天空,双眸明亮,面上露出喜色,难得有些失了方寸。 话音刚落,赵飞云的身影就已落在了他的身前,一道颇为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千均!”,语气中也带著一丝喜悦! 赵飞云刚落地便急忙收了长枪,快步走到了赵千均的身边,突兀的伸出了两只大手,重重的摁在了赵千均的双肩上, “哈哈,好样的,炼气六层了!”。 赵千均浅浅一笑,就这样站在原地,任由赵飞云“拿捏”, “飞云,几年不见,你可……”, “嗨,好著呢!”,不等赵千均的话说完,赵飞云就哼笑一声,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这一趟,可谓是收穫颇丰!”。 赵飞云说著就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炼气八层的气势显露而出,让赵千均都微微惊愕。 他虽然看不出赵飞云的修为,但那威亚隱约说明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我现在可是炼气八层!”,赵飞云看著他脸上的疑惑之色,颇为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炼气八层?”,赵千均顿时面露喜色,心中是压制不住的激动, “再往上可就是炼气九层,炼气九层后岂不就是筑基之境?!”。 越想,赵千均心中就越发的激动,赵飞云只是出去了五六年,没想到再见时,修为竟然已经临近炼气巔峰。 “嗨,这算什么?”,赵飞云压下心中的得意,从自己胸前,一把拽下了四、五个储物袋,一股脑的塞到了赵千均的手中。 赵千均还沉浸在赵飞云归来的喜悦之中,忽然觉得手中一沉,低头看去就发现手中多了几个储物袋, “拿著,这里面装著的可全是灵植,都给你炼丹了!”, “这……,这么多?!”, 赵千均捧著手中的储物袋,一下子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有些发愣的抬头看去,就见到赵飞云伸出手,揉了揉他自己的鼻子,衝著自己露出一个略显厚道的笑容。 目光隨之向下,最后停在了赵飞云的胸膛之上。 只是一眼,就让他顿时有些怔愣,喜悦之色僵在了脸上。 只见赵飞云身上斜掛著一连串的储物袋,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赵千均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不太確信的开口, “云,云哥,你,你去抢劫了?!”。 第 256章 半数家资 “嘿,都是战利品。”,赵飞云说的轻描淡写。 说完在院子里看了几眼,除了看见赵灵韵在那里冥想修炼,却没看到赵白行的身影。 “白行爷是在灵植院吗,我先去找他了。”, 不等赵千均回应,赵飞云便已正了正身上的储物袋,出了院门朝著灵植院走去。 还在震惊的赵千均反应过来时,赵飞云就已经没了踪影。 …… 修炼院和灵植院虽然隔著段距离,当然,对修士来说也不过是几息的事。 赵飞云心中急著邀功,连院门都没走,直接御器一路飞了进去。 灵植院就那么大,在赵飞云眼中一目了然, “奇怪,怎么出去歷练一趟,家里就多了两个修士?”,赵飞云隱约看见里面有三道身影。 其中的赵白行自不用说,另一个孩童似乎也有些印象,好像是他的侄子。 不达就是另一个女子,他想破脑袋也未曾想起。 直到耳边传来锐利的风声,院中正全神贯注的三人这才注意到忽然到来的人影。 『他是谁?』,吟风月抬眸,看向上方御剑而来的赵飞云,心中难免有一丝疑惑。 在赵家生活了一年,赵家的修士他都见了个大概,还从未见过眼前的这个青年。 观其样貌,似乎是与赵千均同辈,身上的气息却比赵千均还要浑厚。 “白行爷,我回来了!”,赵飞云身未落,声先至。 赵白行抬头望去,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眉开眼笑”的模样, “飞云,快过来让老夫看看!”,赵白行哪里还顾得上手中的灵植,早已抑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待到赵飞云停在了他的面前,赵白行便满眼关切的东看西看, “在外歷练几年,可曾受伤,可曾……”。 “好著呢!我现在都炼气八层了!”,不等赵白行说完,赵飞云就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的气势。 那炼气八层的气势轰然散开,一旁的赵辰风和吟风月都不由得为之一震。 “好好好,没事就好!”,赵白行见他无事也是鬆了口气,隨后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快將威压收了,莫要伤了旁边的人!”。 “哎,好勒!”,赵飞云訕訕一笑,收了气势,同时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吟风月,挑了挑眉,开口询问道, “白行爷,那个女的是谁,怎么在咱家里?!”。 听到远处两人交谈,谈论到了自己,吟风月立刻收回了目光,专心摆弄著面前的灵植。 “家中招的客卿,你莫要过问这些。”,赵白行开口解释了两句。 知道那人的身份后,赵飞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也没了继续探究的心思, 而是重新扭过头来,衝著赵白行笑了笑, “白行爷,这是这几年历练的战利品,都交给你了!”。 赵飞云说著將那一串储物袋取了下来,塞到了赵白行的手中。 “这……这么多!”,赵白行看著手中那一串储物袋,同样有些怔愣,心中惊骇,“你哪来这么多?!”。 “嗨,抢的唄!”,见到赵白行询问,赵飞云还有些得意, “我歷练的时候,被那里的一个世家悬赏了,有不少散修来找我麻烦,哼,都让我顺手解决了。”。 赵飞云说著,看了赵白行一眼,发现其脸色有些阴沉,连忙摆手解释, “是他们先招惹我的,不,不过白行爷你放心,事情我都已经解决了,而且离得这么远,他们应该也不会想到我是赵家的人!”。 “唉~!”,听了赵飞云的解释,赵白行嘆了口气,神色变的严肃, “你没事便好,日后切勿再惹出这样的事了!”。 “哎,我知道。”,赵飞云连连答应,见到赵白行还想再教育他几句,他心中一慌,连忙开口打断, “白行爷,你先看看我带回来的东西,这几十个储物袋中可是满满当当,还有几个装了不少灵植,我刚才顺手给了千均。”。 “哦?是么?!那老夫便先看看。”,听了赵飞云的话,赵白行对这十几个储物袋也满是好奇,並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头对著另外两人吩咐了几句, “时间不早了,你们二人便先回去吧!”。 赵辰风自是没话说,听到赵白行的话就一板一眼,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吟风月心中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停留,同样走了出去。 二人离开后,赵白行才翻看起来了储物袋。 只是一眼,他便瞳孔紧缩,內心惊诧。 赵飞云给的这些储物袋中可不只有妖兽和灵植, 符篆、丹药、法器、灵石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的各类功法术法几十本,都能摆满顶楼中小半个书架。 这些储物袋中有八成是炼气后期修士,他们一生,数十年的积蓄,尽数落到了赵飞云的手中。 几乎毫不夸张的说,赵飞云带来的这些都快赶上赵家所有积蓄了。 “这么多,”,赵白行从中拿出了几本功法放在手中仔细翻看,心中越发的震惊,这些功法有七成是可以修炼到炼气后期的。 “这是……二阶灵植师传承!”。 赵白行翻到最后一本,在看到里面的內容后,有些惊诧的合不拢嘴, “飞云呀飞云,你当真是让老夫惊喜!”。 赵白行此时的眼中只有那一本二阶灵植师传承,捧在手中爱不释手,其他的基本都是全然不顾。 “嘿,我还带了灵酒,给你和几个太爷爷尝尝,嘿嘿,也不知道玄太爷喝不喝得来!”, 赵飞云见到赵白行难得高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瓶从月明谷坊市中买来的灵酒,高高兴兴的送到了赵白行的面前。 却见原本还笑著合不拢嘴的赵白行,忽的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白行爷,怎么了……”,赵飞云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唉!”,赵白行忽的扬起了头,眼中似乎还闪著泪光, “你歷练这几年,你瑾太爷爷他……走了。”。 赵飞云手中的动作一滯,鼻头忽然有些酸涩,喉咙哽咽, “什么时候?”。 赵飞云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几个字,脑海中还闪过赵瑾的音容,他低下了头,將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中。 第 257章 论道 “唉,飞云有心了,老夫活了八十多年,还从未尝过灵酒。”, 藏书阁顶楼,赵恩从赵白行的手中接过了灵酒,凑到面前嗅了一番, “嗯,果然是好酒……”,赵恩给自己倒了一盏,抿了一口后沉嘆了一声,原本还眉开眼笑的面容忽的沉了下来, “唉~只是可惜了那群老兄弟,到死也没享到这福气……”。 赵白行摆放书籍的动作停了一下,手指在书页上摩挲了几下,最后將书重新放了进去。 “不说了,我去给他们倒上几杯,也算是沾沾福气。”, 见到赵白行沉默不语,没有搭话的意思,赵恩也不再停留,摁著拐杖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攥著玉瓶,一步一挪的向前走去。 脚步声却在楼梯前停了下来,赵恩倚杖而立,背面而言, “你若是真惜才,不如当面去问问她愿不愿意留下了!”。 赵恩说著,一只脚却已经迈下了楼梯,“在这里自己想的再多也是无用,人家若是不愿,纵然是你强留也无济於事……”。 声音渐没,踩在木板上的空旷声音由上而下,渐行渐远。 徒留赵白行独自一人留在略显空旷的阁楼中,漫不经心的摆弄著手中的书卷。 赵家虽然现在只是个炼气世家,但赵白行却已经开始谋划筑基之事。 李玄如今已是筑基灵兽,再有个几年赵飞云必然会筑基,到那时赵家就是真真正正的筑基世家。 不但与其他四族分庭抗爭,所占之地也不再是这一域大小。 哪怕是日后自己管辖的界域中有十几个炼气世家也不足为奇。 但是炼气世家远比凡俗世家管理起来更加的繁琐,赵家如今人丁稀薄,家族修士屈指可数,论数量甚至还不如一些立足几百年的炼气世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日后想要管理下面这些家族,短时间內难免需要一些人手。 无非就有两条。 一是招揽一些散修做客卿; 二便是依靠联姻层层把控。 一想到这赵白行就皱起了眉,哪一条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散修在外面闯荡多年,身上难免有些匪性,唯利是图,不可重用。 然而若是以后成为了筑基世家,下面的炼气世家必然会通过联姻妄图攀附。 炼气世家想要联姻,定然不会送来凡人绑一些无关痛痒的关係,多半是一些修行资质较差的修士。 这些修士虽然也可以作为家族的一方力量,但冗杂不说,即便他们身处赵家,却说不得仍有二心。 联姻是假,藉机盗取功法,祸乱家族是真。 思来想去,赵白行总觉著招揽一些如吟风月这般的人最好。 身后无家族支持,孑然一身,又是初入修行界,没有那些散修的戾气。 这般人最是好把控,若是家族以威控之,以诚相待,未必不可在潜移默化中將其同化为家族之人。 『这些都是后话,如今眼下正好有吟风月,老夫倒是有些將她留下来的意向。』, 赵白行嘆了口气,用威慑让她留在赵家简单,想让她心向家族却不容易。 “若是以墨家为纽,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赵白行双目微凝,在心中暗暗思量。 …… “飞云哥,你枪上挑著的两个玉瓶是什么呀?!”, 青石路上,赵飞云扛著长枪,挑著两瓶灵酒朝著湖院走去。 在他的身后,赵灵韵如一个跟屁虫一般,如影隨形, 口中与赵飞云说著话,眼睛却一转不转的盯著他掛在枪上的那两瓶灵酒。 “这是给玄太爷的灵酒,你可別想打它们的主意!”,赵飞云头都没回,却是已然知晓了赵灵韵在身后的动作。 “我,我才没有!”,赵灵韵如同炸毛的小猫,急慌慌的收回了小手,撇著嘴,有些心虚。 走前面的赵飞云没有说话,只是会心一笑,继续朝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了湖院。 李玄早有所感,不等二人走到中间的亭中,他便猛然钻出了水面。 看著走廊上的两人,李玄弓起庞大身躯低头看去。 “玄太爷,我回来了!”,赵飞云衝著李玄拱了拱手。 长枪立在身侧,枪上掛著的玉瓶还別在枪头上並未落下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李玄的身上,眼中除了敬畏还有一丝好奇, “玄太爷,这便是筑基之境吗?”。 之前刚回来的时候,他便从赵白行的口中得到了李玄筑基的消息。 心中炽热,便想来见识一番,同时想询问李玄如何筑基。 李玄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双眸也开始打量起了他, “没想到只是出去歷练了四、五年,你这小傢伙竟然就突破到了炼气八层!”, 李玄眨了眨眼,语气中带著一丝轻快。 “嘿,侥倖而已!”,赵飞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左顾右盼之间看到了枪上的玉瓶,连忙从上面取了下来, “玄太爷爷,这是我歷练捎回来的灵酒,特意带过来给你尝尝!”。 话刚说完,他的手就伸了过去,下一秒就愣在了那里。 他似乎忽略了李玄的体积,那两个玉瓶在李玄的面前就宛如两个小石子一般。 “呃……”,赵飞云有些尷尬,玉瓶拿的手中,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心意老夫领了,灵酒拿回去自己喝吧!”,李玄语气中带著笑意,宛如慈祥的老者。 前世他本就未从喝酒,如今面对灵酒也生不起兴趣。 更何况如此两瓶,怕是都润不了喉咙! “是我考虑不周了!”,赵飞云一手遮面,有些为难的將玉瓶放在了地上。 “无碍。”,李玄淡淡一语,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二人交流了几句便从这个话题跳了过去。 “玄太爷爷,筑基是什么感觉?!”,两人交谈了几句便直入话题。 如今家族就差一位筑基修士便可成为筑基世家, 这个重任没由来的落到了赵飞云的身上,赵飞云也毫不逃避的挑了起来。 “筑基之境,妖、人各异。”,李玄若有所思,他之前到时与赵白行討论过,见到赵飞云询问,索性一併告诉了他, “据古籍所言,妖兽晋升时,灵力內敛,肉身强横,有灵不外显; 人虽为万物之灵,却蕴灵而体弱,突破时,恐怕需要沟通天地灵力淬炼身躯……人族修士筑基成功便可增寿二百年!”, 听了李玄,赵飞云攥了攥拳,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也有些嚮往。 眼前的李玄一一復说,纵然是赵飞云这般跳脱的性格,此刻也听得格外认真。 事关家族,容不得半点差池。 第 258章 义女 两人在那里全神贯注的交谈,全然没看到蹲在一旁的赵灵韵已被赵飞云脚旁的玉瓶吸引。 她有些呆愣的抬起头,见到一人一蛇还在交谈並未注意到她。 心中一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如同一只小仓鼠一般悄悄摸了过去。 伸出手,从赵飞云的脚边拿过了一个玉瓶。 將其打开,浓郁的花香伴隨著浑厚灵气冲天而起,让她精神一振,打了个喷嚏, “啊啾,好,好香。”。 赵灵韵將其举到面前,透过瓶口向里看了一看, “这就是灵酒吗?”。 她心中好奇,想到李玄刚才说过的话,便壮起胆来朝里面伸了一只手指,沾了些许灵酒,塞进了嘴中。 只是这一抿,那双水灵的大眼睛便瞬间明亮了起来, “好甜!”。 赵灵韵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先是悄悄抬眸瞥了一眼前方的二人,见无人注意,便放心了下来,拿起一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 “筑基一事马虎不得,”,李玄与赵飞云说了这么多,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几句, “你白行叔此时向来正谋划筑基丹一事,正值关键时刻,你可莫要轻易犯险!”。 “玄太爷放心,飞云明白!”,赵飞云並未大意,闯荡了这么多年,他也隱约了解了修仙界的一些事情。 饶是筑基世家的弟子,即便是生活在灵脉之上,没有筑基丹也很难筑基! “灵脉本就是这片山脉之中灵气最充裕之地,即便如此也无法自行筑基吗?”,赵飞云忍不住出声感嘆。 “此方山脉也不过是天地一角,纵然是炼气仙族也不过是明见几域之地!”,李玄宽慰了几句, “或许等赵家成就筑基仙族时,才窥得方寸。”。 “確是如此。”,赵飞云点了点头。 天色渐暗,赵飞云了解的也差不多了,便朝著行了一礼准备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玄太爷了。”。 “嗯,回去吧。”,李玄也没有挽留,重新钻回了水里。 “走吧,灵韵。”,见到李玄退入湖中,赵飞云直起身来,准备招呼赵灵韵回去。 然而等了一会也没有反应,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就发现赵灵韵已经在地上睡了个四爪朝天,张开的嘴中还流著口水。 一只小手放在肚子上,手中还护著一个空了的玉瓶。 “这……唉~”,赵飞云以手遮面,苦笑著摇了摇头。 將剩下的那瓶灵酒和长枪收入储物袋,赵飞云將其背在了身上,走出了湖院。 …… 不知不觉便又过了一年。 有了吟风月的加入,赵白行在灵植院的工作也轻鬆了许多。 一处灵田中,一纤瘦身影立於其中,周身灵力涌动,手臂翻转间,衣袖被吹得烈烈作响。 “伏灵催青!”,隨著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蛰伏在灵田中的何叶竹在灵力的滋养下纷纷挺立而出,隨后节节攀高,不一会儿便超过了灵田中的牵手身影。 “这丫头,才学了两个月,竟然就能施展出来了。”, 站在一边的赵白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目光投向远处的吟风月,心中暗暗惊诧。 “伏灵催青”虽然只是一门灵植师术法,却也需要有一番悟性才能参悟。 赵白行学习了一年,其间多次对著灵植施展也未得其道。 本想著拿出来让其他几人学习,但也因为一些事不了了之。 两个月前突然翻到了此术,赵白行便抱著试一试的是心態教给了赵辰风和吟风月。 没想到赵辰风还没学会,一旁的吟风月却已经可以灵活运用了。 “吟丫头,这门术法可不简单,”赵白行笑著同她交谈了两句, “这么快就学会了,莫不是有什么诀窍?!”。 “前辈说笑了,”,听到赵白行的话,吟风月停下了手中的术法,並没有隱瞒,將自己了解的说了出来, “这门术法看似困难,却也暗合灵植之道。 此时正值春季,正是何叶竹积蓄灵力迸发之时。 我不过是以此术法为引,將何叶竹积攒一冬的灵力引导出来,这才是使其长势迅猛!”。 “原是这般……”,听了吟风月的解释,赵白行也有些恍然,爽朗的笑了几声, “哈哈,原来如此,之前老夫运用的几番犹如拔苗助长,却不知此术是顺时而用!”。 吟风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埋头继续干著自己的事情。 一旁的赵白行却是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停滯了许久, 『此番若不经她指点,老夫怕是还要再摸索几年! 到底是有几分悟性,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这般想著,赵白行又多看了几眼吟风月馆里的那几处灵田。 一株株灵植生长壮实,比自己这边的还要好上几分。 心中暗自感嘆,『老夫种了二十年的灵植,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吟丫头,”,赵白行觉著这两年的观察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便也不再等待,直接了断的冲她开口询问, “你可愿入我赵家!”。 “啊……”,吟风月有些发愣,自己本就是赵家的客卿,如何又说得“入赵家”三个字。 莫不是…… 吟风月想到这停了下来,她隱约猜到了赵白行话中的意思,她有些不敢想,也似乎是不敢相信。 “前辈,……是何意?”,吟风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等待著赵白行的回应。 “咳咳,老夫欲收你为义女,吟丫头你可愿意!”, 赵白行轻咳了两声,似乎是考虑到了吟风月的顾虑,赵白行又补充了两句, “若你愿意,可依旧留著姓氏,老夫也不会亏待你,定然会將你视若己出!”。 这大概率就是赵白行的遗憾,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未曾成为修士。 眼下却正有吟风月,赵白行正想著如何將吟风月收入赵家,却忽的想起了这个说辞。 “义女……”,吟风月口中低声呢喃这两个字,莫名的有些酸楚。 自己这无家之人,本以为会流落坊市,做一名悽苦的散修,最后死在某处山林。 却没想到偶遇赵千均,幸得赵家不弃,做了客卿。 如今赵家家主又收自己为义女,让她心中莫名的有些触动。 她不再犹豫,不论是为了修炼,还是报仇,赵家家主的这个提议,她都无法拒绝。 『昨日你是吟家的吟风月,日后便做赵家的吟风月吧!』, 这般想著,她牵动了一下衣角,朝著赵白行跪了下去, “女儿吟风月,拜见父亲。”。 第259章 议事 大殿之上,此刻难得聚起了一群人,赵恩端坐在右侧之下,身后站著赵海、和赵仓几人。 赵飞云领著赵千均一眾修士站在左侧,两边的人神色都十分恭敬肃然,静静等待著赵白行的到来。 殿门缓缓打开,赵白行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著一道秀丽身影,赫然是吟风月。 “老海,这小丫头是谁?”,赵仓侧著身子,压低声音朝著赵海询问。 “吟风月,是家主两年前招的客卿。”,赵海晃了晃身子,回应了一句。 赵仓平时都驻守在府城城墙上,对家族的一些事情真知之甚少,更何况是修士的事。 因此吟风月在赵家住了两年,他都未曾见过,只是偶尔听人提起。 “原来她就是那个客卿,”,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赵仓才恍然明了,將名字与人对上,然而却又忽的皱了皱眉, “家族议事,她怎么也跟著来了?”。 赵海摇了摇头,微微皱眉。 坐在他们前面的赵恩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將双手压在拐杖上,目光在赵白行与吟风月之间扫视,嘴唇微颤。 “诸位,今日老夫有一事,需与大家言明!”, 赵白行登上高台坐在了主位之上,吟风月则是神色恭敬的站在下方。 感受著四周投来的目光,她有些紧张的揉了揉手。 此时,赵白行缓缓站起身来,他身形挺拔,一袭长袍裹身,尽显威严与庄重。 只见他微微清了清嗓子,声音苍重有力,仿若洪钟大吕,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迴荡开来, “吟客卿入族至今,已有二年久矣。”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视下方眾人,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些二年之间,其兢兢业业,毫无懈怠。 对待族中长辈,也恭敬有礼,谦逊温和,虽天资卓越,却从未有过一丝骄纵之態; 与同辈相处,亦是友善和睦,其恪尽职守之態,诸位皆是有目共睹。”。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发深邃而专注,紧紧看向下方的眾人,仿佛要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老夫一生,阅人无数,向来惜才如金,故此,老夫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將其收为义女。”, 说到这,赵白行將目光又移到了吟风月的身上,目光凝重,语气稍微缓和,慈和中又不失威严, “望日后,她能承吾之志,为家族增光添彩。”。 此话一出,不少人愣在当场。 不说赵恩与赵海几个身兼家族要职之人的反应,单是赵飞云几个修士脸上都带著一丝愕诧。 “白行爷的义女?!……白行爷、父亲、我……那她岂不是成了我小姑?!”, 赵灵韵掰著手指算著两人之间的关係,小脸上既有震惊,也有茫然,就像一只懵愣呆立的猫咪。 我想和你做姐妹,你却成了我小姑! 赵千均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蹙眉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一旁赵飞云倒是有些閒不住,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吟风月。 又悄悄侧眼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赵白行,最后將目光投向对面的赵仓。 像是在询问这该如何! 察觉到赵飞云的目光,赵仓面露严肃,双目微凝。 这一幕落到赵飞云的眼中。『就像是在说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过问。』。 见到眾人议论纷纷,一时无人回应,赵白行轻咳了两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右侧的赵恩。 赵恩低著头,摩挲著手中的拐杖。 虽然他並未与赵白行对视,却还是察觉到了赵白行的目光,长长的嘆了口气, “既是家主提议,自无不可!”。 赵白行莫名的鬆了口气,脸上也染上了一丝喜色, “诸位既无异议,此事便这般定下了。”。 话音刚落,吟风月也放鬆了下来,虽然依旧是那副恭敬的神態,但心中却莫名的愉悦了许多。 赵白行挥了挥手,示意其站到一旁后,又开口说了几句。 这次议事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徵得赵恩的同意以及向家族几个高层说明吟风月的身份。 如今事情都解决完了,赵白行便將他们打发离去了。 赵海、赵仓一行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赵灵韵倒是有些好奇,想要上前和吟风月交谈,似乎是想问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她才刚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赵飞云摁住了肩膀,“走了。”。 “唔!”,赵灵韵鼓起小脸,仰起头看著赵飞云,眼中满是抗议。 赵飞云可不管她,推著她的肩膀朝外面走去。 赵千均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满脸淡漠,一言不发的赵辰风走在最后,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 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下了三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赵白行、站在左侧的吟风月,以及端坐在右侧的赵恩。 三人构成了一个三角形,空旷的大厅中莫名的涌出一些微妙气氛 “丫头,过来。”,赵恩露出一副慈祥的面容,朝著吟风月抬了抬手,“让老夫瞧瞧。”。 吟风月的脸颊上滚落了滴汗泪,看著面前的这个老者,莫名的有些紧张。 在跟著赵白行进来的时候,他便听赵白行说起过,眼前这人是他的父亲,也是家中仅剩的几个长辈之一。 “风月拜见祖父。”,吟风月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嗯。”,赵恩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抬起双眸,眼神锐利,配上那凝重的面容,隱隱给吟风月带来了一丝压迫。 吟风月不由得攥紧了手掌,几番挣扎之下,还是抬起眼来与赵恩对视。 眼眸明亮清澈,带著一丝畏惧与坚定,不知不觉班就在赵恩的面前照应出了她的內心。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坐在主位上的赵白行都不由得捏了把汗,犹豫著要不要站起身了。 “倒是个好孩子……”,苍老的声音率先响起,只是一句话,便让两人同时鬆了口气。 “祖父请喝茶。”,不等赵白行给她使眼色,吟风月便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一盏茶,恭敬的奉了上去。 赵恩淡然一笑,接过茶水后並没有喝,而是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语气轻缓, “族中的规矩,行儿可与你说了。”。 “说了,风月都牢记於心。”,吟风月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赵恩淡然的吐出一句,沉默了许久,忽然又拿起了茶盏,抿了一口, “既然入了我赵家,便要守我赵家的规矩。”。 吟风月悬著的心终於沉了下去,此话一出,便代表面前的赵恩已然接纳了她。 “风月明白。”。 …… 第 260章 突破炼气三层 “如今你虽是我的义女,但有些事还是先讲明了些好。”, 赵白行站在大殿外,目光看向远方,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提醒, “我虽为家主,但家族之事由不得我一人作主, 你身为我的女儿,便要以身作则,若是做了危害家族之事,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吟风月恭敬的站在他的身侧,拱手行礼, “风月明白,赵家以诚待我,风月此生决不负赵家!”。 赵白行应了一声,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再有几日想来你也就突破到炼气三层了,老夫也不与你藏著掖著!”。 赵白行决然转身,目露凌光, “你突破到炼气三层后,便可找我来领取功法!”。 吟风月神色一愣,隨后面露喜色,刚想再次行礼道谢,却被赵白行挥手打断, “莫要急著谢我,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说到这赵白行双目一凝,周身的气息忽的冷了下来, “我可以给你修行一次赵家传功法的机会,但老夫每次只会给你一层的內容。”, 说到这赵白行顿了顿,捋著鬍鬚將头重新转了回去,背对著她, “你若是不愿,老夫这还有一选择,赵家藏书阁功法眾多, 除了家传功法外,你可以任意挑选一本,哪怕是修炼到炼气后期的,老夫也可以立刻给你, 老夫给你考虑的时间,三天后给我答……”。 “父亲,不用三天,女儿已经选好了,”, 赵白行的话还没说完,吟风月便开口打断,目光中透著些许坚定, “女儿要学家传功法!”。 吟风月明白,这也是一次试探。 若自己选了第二个选项,赵白行或许不会说些什么,但这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却会瞬间崩塌。 在赵白行的眼中,自己就会成为一个急功近利、骗取功法的小人。 即便是得到了功法,留在了赵家,赵家也不会再如这般培养。 自己既然决定加入赵家,便要学习赵家的家传功法! 一层一层的学又如何,只要赵家不弃,她便可以一直待在赵家修行下去。 “你可想好了!”,赵白行重新將头转了过来,隱隱对这个女儿有些刮目相看。 “想好了,绝不后悔!”,吟风月坚定回应。 面前的赵白行却是略带欣慰的笑了笑,“倒是有几分定力,也不枉当初我费的一番心思!”。 “父亲……”,吟风月听的有些摸不著头脑,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到赵白行冲她摆了摆手, “先去修炼吧,过几日来大殿找我。”。 “是!”,吟风月行了一礼,离开了此处。 看著吟风月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拐角,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了两声。 他没有停留,而是施展玄灵遁朝著湖院飞去。 “玄叔,玄叔,我赵家又多了一人!”,赵白行神色激动,语气中难掩兴奋。 几乎是从青玄鳞甲梭跳了下来,险些在湖中走廊上摔了个踉蹌。 听到响动,李玄从湖底钻了出来,看著赵白行这是激动的模样,不用想便知道是有好事。 “玄叔,还记得那晚我过来问的事情吗?!”,赵白行激动开口。 那天在藏书阁与赵恩交谈完后,赵白行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就看到了湖院。 这才明白了赵恩的用意: 既然你自己拿不准,不如去询问李玄。 听的赵白行的话,李玄这才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那一日,你询问我是否可以將功法交给外人修炼一事!”。 “对,也不对!”,赵白行郑重点了点头, “那日得了玄叔的恩准后,我便多次探查她的品性,如今风月拜我为义父,已然不算外人了!”。 “如此也好。”,李玄点了点头,“若是她心系赵家,给她修炼又有何妨?”。 又聊了许久,赵白行才离开了湖院。 看著西斜的落日,李玄心中有些激动,『等那吟风月也学习了功法,我的修为也能更进一分!』。 …… 转眼间便又过去了几日。 正如赵白行说的那般,吟风月果然在这几日开始了突破。 聚灵阵中,刚刚结束突破的她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感受到体內修为的增长,她攥了攥拳心中难掩激动, 『多亏了这阵法,我才能在这几天內突破炼气三层!』。 如今赵白行已经收她做了义女,便也去了些许约束。 现在的她隨时都可以在修炼院中修炼。 收回思绪,他將目光转向了另一旁的阵法,有些意外。 旁边儿那处阵法中盘膝而坐的正是赵千均,二人几乎是同时间突破。 但赵千均突破的可是炼气七层之境。 吟风月心中好奇,一边从阵法中走出来,一边用眼角余光看向远处的赵千均。 浑厚的蓝色灵力此时正如波涛巨浪一般,在赵千均周身涌动。 离得稍微近一些,吟风月都能隱隱感觉到些许威压,心中震惊不已, 『这就是炼气后期吗,好恐怖的灵力,他修炼的就是赵家的家传功法吗?』。 “风月姐姐!”,一道如黄鶯啼鸣般清脆的少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將她的思绪拉回。 吟风月扭头看去,就见赵灵韵站在远处冲她挥手。 她虽然拜了赵白行为义父,但小傢伙却依旧叫她姐姐,其他几人虽然对他客气,却也是这般,只字不提“小姑”一词。 大概是因为太难为情的原因。 “来了!”,吟风月对这些倒也不在意,毕竟若是几人都叫她小姑,就轮到她有些难为情了。 “你怎么来找我了?”,吟风月快步走了进去,顺手捏了捏赵灵韵的小脸。 “白行爷让你去藏书阁!”,赵灵韵在吟风月的“摧残”下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此话一出,吟风月神色一怔,这才想起前几日与赵白行的交谈。 『家传功法……』,吟风月面露喜色,心中隱隱带著一丝期待。 “快,放开窝!”,赵灵韵趁著他分神之际从她的手下挣脱,跳到一旁双手掐腰,“哼,再捏我的脸,就不和你玩了。”。 “好了,好了,”,吟风月之好出声安慰, “別生气了,快带我去藏书阁吧,父亲该等急了。”。 赵灵韵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轻哼一声,走在前面为其带路。 看到赵灵韵这副模样,吟风月掩嘴轻笑,跟在了后面。 第261 章 送法器 吟风月跟在她的身后走了没多远,一座楼阁便突兀的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上面“藏书阁”三个大字金光闪闪! “这就是藏书阁!”,吟风月跟在赵灵韵的身后,看著面前九层高楼微微惊诧, “这么高,里面该有多少功法?!”。 “这里面大多都是武者功法,修士的功法只占一成!”, 赵灵韵一边向里面走去,一边抿著嘴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吟风月紧隨其后,看著四周来来往往的武者,眼中也满是震惊与好奇。 『能进藏书阁的应该都是本家武者吧,虽然不是修士,但每一位单独放出去就是可以镇守凡俗城镇的存在!』。 吟风月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小院和灵植院中,还从未真正了解过赵家。 如今眼前的这一幕,倒是让她对赵家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藏书阁的书架並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多,只是围著墙摆了一层。 自从进了藏书阁,吟风月的目光便被那一排排的书架吸引。 望著上面的书卷,吟风月按耐住了心中的好奇。 並没有隨意走过去翻看,而是跟在赵灵韵的身后。 “来了。”,赵白行浑厚的声音在她前方响起。 吟风月愕然回神,这才发现,赵白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之前在前面带路的赵灵韵已经蹦蹦跳跳的闪到了一边。 赵白行並没有让赵灵韵领她上顶楼,而是等在了一楼。 “父亲。”,吟风月连忙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恭敬的行了一礼。 赵白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伸出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本书卷, “此卷名为《生木灵诀》,乃是我赵家家传功法之一。”。 吟风月恭敬的接了过来,拿在手中,虽然只是薄薄的几片,但她並没有心急翻看, “多谢父亲!”。 “此功法远非寻常功法可比,你修行一番自会了解其中玄妙。”,赵白行面色严肃,又嘱咐了她几句, “切勿轻易示人。”。 最后一句语气颇重,令吟风月心神一震,郑重的点了点头。 “哈哈,好了!”,赵白行看著她这副恭敬的模样忽的露了出一副笑容, “赵家人人都有法器,老夫也並非是厚此薄彼之人,如今你是我的女儿,也应该有一件!”, 说完,赵白行笑著望著向她, “走吧,隨老夫到炼器阁中挑选一件。” 『法器?!』吟风月心中激动,脸上也染了一丝喜色,连忙躬身道谢。 她曾在坊市中生活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一件法器的价值。 之前她只有羡慕的份,却没想到刚加入赵家竟然就能得到一件法器! “我也要去!”,略显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许是听到了要去炼器阁,一直待在一旁自己玩的赵灵韵此刻却突然跑了过来。 赵灵韵大大的眼睛中写满了祈求, “白行爷,让我带风月姐姐去炼器阁吧!”。 “好了,让灵韵带你去吧!”,赵白行笑著摆了摆手,打发两人离开。 “风月姐姐快走,我带你去炼器阁!”, 得到赵白行的允许,赵灵韵就拉著吟风月的衣袖朝著外面跑去。 那模样似乎比吟风月还要兴奋,就好像那个选法器的人是她一般。 吟风月心中也隱隱有些期待,索性便由著赵灵韵拉著她朝炼气阁跑去。 “这孩子……”,赵白行捋著鬍鬚笑著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方的修炼院, “千均应该也突破成功了,不如让他去看著赵灵韵,以免出了差错。”。 ……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走进了功法阁的院落中。 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炼器阁下等候多时的赵千均。 “来了,”,察觉到两人的到来,赵千均转过头来,衝著二人笑了笑。 “千均哥,你怎么在这里?”,赵灵韵看著面前的赵千均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炼製法器需要刻画符文,白行爷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过了来!”, 赵千均笑著走到她的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再次抬起头时,面容正色了不少, “吟姑娘一会你挑选好武器后便拿给我即可,我来为你篆刻符文。”。 “唔!我也会!”,赵灵韵鼓起小脸,幽怨的看了赵千均一眼,隨后又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著吟风月, “风月姐姐,我也会篆刻符文,让我来好不好?!”。 “哈哈……这……”,吟风月用笑容掩饰心中的尷尬。 毕竟是用来战斗法器,吟风月还是决定找个靠谱的来做才好。 “哼!”,赵灵韵將小脸撇到一边,故作不悦。 “好了,莫要胡闹了,正事要紧。”,赵千均说著走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吟姑娘,先去选一件趁手的兵器吧!” “哦,好!”,回过神来的吟风月朝前走了两步, 听著炼器阁中传来的叮叮噹噹的响声,心中也多了一丝好奇,“里面好热闹!”。 “风月姐姐快跟我来,我知道法器都放在哪里!”, 一旁的赵灵韵不由分说的拉起吟风月的衣袖,便朝里面走去。 吟风月这次倒是没有拒绝,跟在赵灵韵的身后走上了炼器阁的二楼。 “好多兵器!”,吟风月看著眼前的一幕,捂嘴惊嘆。 隨便拿起了一把长剑,手指在剑身上擦过,就能隱隱感受到里面残留的些许灵力。 不用想並知道,这些武器都是融入了妖兽兽骨,即便没有刻画符文,也能隱隱感受到其中的不凡。 “风月姐姐,你要选什么?!”,赵灵韵站在一旁好奇的询问。 吟风月一时也没有动作,她的目光从一件件武器上扫过,眉头微皱,像是在认真挑选。 “就这件吧!”,吟风月轻声开口,目光停留在了一把长剑上。 將其从武器架上取了下来,拿在手中,长剑出鞘,剑身隱隱闪著寒光,似有流云浮动,剑柄处隱隱刻著三个字——青云剑。 选好后,二人也没有过多的停留,走下楼时赵千均早已经等在了楼梯旁, “可选好了?”。 吟风月轻轻点头,將手中长剑递给了他。 “青云剑?倒也是把好剑!”,赵千均接过长剑,拔出剑鞘看了一番,隨后便收了起来, “一楼有空室,你们在此等候,我去为此剑刻上符文!”。 “有劳了!”,吟风月微微欠身道了声谢。 赵千均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隨后便走进了一间空室內,篆刻起了符文。 不一会儿便有一道灵力波动自空室內传了出来。 吟风月似有所感,抬头看去,眼中隱隱有些期待。 没过多久,赵千均便走了出来,將手中的长剑交给了她, “你现在的修为不高,我便將其炼製成了黄阶下品,若是日后觉得不趁手了,可隨时更换。”。 “多谢。”,感受到长剑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吟风月郑重的將其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手中,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 第 262章 战意 “回来了。”,赵白行刚推开木门,一道温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语气轻柔带著一丝岁月的沉淀。 赵白行抬眼看去,便见到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妇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笑意正浓,岁月在她脸上刻画的痕跡遮掩不住当年的温柔。 夕阳的余暉越过院墙,洒落在侧,为其添了一分別样著柔美。 “这么晚,怎么还坐在这里。”,赵白行说话间已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春意未现,夜里的风依旧有些微凉。 赵白行脱下了自己的袍衣,遮盖在了柳水柔的身上。 “吃饭吧,菜还在锅里温著。”,柳水柔端坐在那里,看著赵白行为自己披上还带著些许温热的袍衣,轻声询问。 “嗯。”,赵白行应了一声,便起身走入了房中,將锅里的饭菜端到了桌上。 原本还在外面坐著的柳水柔,此刻也已经走了进来,坐到了桌案的对侧。 她微微侧头,目光柔和。 看著面前的男人狼吞虎咽,嘴上掛著浅浅的笑意。 “听旁人说你前几日认了个义女?”。 赵白行夹菜的动作一滯,下意识的咀嚼了几下口中的食物,“嗯,过几日带过来给你看看。”。 赵白行挑了些菜落进了自己的碗中,继续补充, “姓吟,小丫头天资不错,我便寻思著將她招揽进家族,族里……缺人。”。 “嗯。”,柳水柔静静听著赵白行的话,时不时还会回应一声。 天色渐暗,略显昏黄的油灯下,映照出两道身影。 一道静坐桌前尽显温柔,一道壮硕挺拔满口絮叨。 …… “飞云哥,我突破了,炼气五层!”,院中的枣树结出绿芽,赵灵韵灵动的身躯,几步跳上了台阶。 张开双臂,居高临下的衝著赵飞云炫耀著。 赵飞云会心一笑,衝著她招了招手。 赵灵韵毫无防备,前倾著身子靠了过去,迎接她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脑瓜崩, “早该突破了!”,赵飞云弹完后还不忘记补刀, “我可听千均说,你在这境界上停了將近三年!”。 “唔。”,赵灵韵捂著额头,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仰面怒视著他,宛如一只委屈的花猫, “坏哥哥,臭哥哥……”。 赵灵韵生气的跺脚,衝著赵飞云扑了过去。 赵飞云侧身躲闪,朝著后方退了几步,却又招到了她的追击。 两人就这样在院中你追我赶,颇有一番乐趣。 “嗯哼!”,吟风月站在一旁掩嘴轻笑,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吗?!”。 “从小便是如此。”,赵千均负手而立,见到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笑,摇头感嘆。 吟风月没有在说话,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赵千均,隨后便又收回了目光,轻轻晃了两下身躯, “这样……也挺好。”。 吟风月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掛出浅浅的笑意。 这几个月的相处,也算是让她成功融了进去。 这般想著,她的目光却瞥到了一旁墙角。 那个同样突破到炼气三层的孩子,此刻正板著小脸,有些不合群的独自一人站在一旁。 “那孩子……”, “辰风?他向来如此。”,赵千均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了赵辰风,嘆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被叫到的赵辰风一脸的茫然,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愣愣的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似乎不明白自己好好的在那里站著,怎么突然被叫了过来。 “近来修炼如何,可有瓶颈?”,赵千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恙。”,赵辰风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颇为老成。 “咳咳。”,赵千均本想在询问一番,一道轻咳声忽的从身后响起。 赵白行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外,满脸肃然, “飞云,这般大的人了,还同小孩子玩耍!”。 “嗨。”,赵飞云摸著后颈笑著,“这不是几年没回来了吗,还挺怀念小时候的……哎呦!”。 赵飞云的话还没说完,赵灵韵就已经抓住时机一拳打在了他的腰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赵灵韵便已经朝著赵白行跑去,同时转过头来俏皮的衝著赵飞云做了鬼脸。 “白行爷,我突破了!”,赵灵韵站在赵白行的面前,展示著自己的修为。 “哈哈,”,赵白行冲她笑了笑,“修炼的確实不错,但你也不小了,也应有个女孩子家的样子。”。 “嗯。”,赵灵韵双手掐腰,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態度端立,至於听没听得进去就是另一番问题了。 赵白行也不再多言,抬头將目光看向了吟风月, “灵植不能无人顾看,你带著这两个小傢伙先去灵植院吧!”。 “是,父亲。”,吟风月应了一声,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带著赵灵韵和赵辰风离开了修炼院。 “白行爷,我也回炼丹阁了。”,见到走了三个人,赵千均立刻会意,朝著赵白行行了一礼。 “嗯。”,赵白行应了一声,赵千均见状也离开了此地。 “呃……我是不是也要走?!”,院子中忽然只剩下了他和赵白行,赵飞云有些不自在。 “你走作甚?!”,赵白行语气忽的加重, “你不好好修炼,跑到这里来做甚!”。 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將目光望向他。 自从回族以后,赵白行特意为他安排了一间安静的宅院,让他在其中安心修炼。 里面设置的聚灵阵还是赵飞云自己带回来的。 “修炼的如何了?”,赵白行望向他的眼中满是急切,同时还隱隱有些期待。 若是赵飞云突破到炼气九层,便离筑基更进一步! 看著赵白行这关切的目光,赵飞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应该快了,感觉摸到了门槛,但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差了什么!”, “战意!”,赵飞云抬眼相望,目光变得锐利。 “唉!”,赵白行率先收回了目光,“罢了,此事老夫会给你想办法的!”。 语落赵白行便嘱咐了他几句,转回了身躯朝著门外走去。 第 263章化水为枪 几日后,三道流光从赵家飞出,趁著夜色钻入了山林之中。 “这玄灵遁的速度好快,比之前的御器飞行之术快了数倍!”, 赵飞云踩在刚炼成的青玄鳞甲梭上,晃动两下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其身后有两人隨行,是赵白行和赵辰风, “还有多久?”,身后传来赵白行的询问。 “快了,木兽就放在了不远处的山谷之中。”, 赵飞云头也不回的回应,脸上隱隱有期待之色, “话说真的没问题吗?”。 “你慌什么,”,赵白行皱了皱眉,“术法和灵兽都是你带回来的,实力如何,想来你也清楚。”。 “话是如此,但是这小傢伙可以吗?”,赵飞云扭过头来,將目光投向了赵辰风。 闻言,赵白行也不由得將目光转向赵辰风。 当时得了术法,又听了赵飞云谈到的木兽,赵白行便將《千木养灵术》交给了赵辰风。 修炼了两年,赵白行也不知道他学的如何了。 “云叔无需担忧,我已將操纵之术学会,此次定会全力以赴!”, 见到二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赵辰风小脸上也露出一副坚定之色。 “嗯,尽力便好,莫要有负担。”,赵白行安慰了一句。 三人也不再多言,只是片刻便到了山谷上空。 “到了,”,赵飞云语气轻快,指著下方的红叶林,“那便是木兽了,辰风催动术法,就可將其唤醒!”。 二人立於飞梭之上,循声向下看去,除了那片红叶林,並未见到有其他异样。 “辰风施展术法吧,老夫也想见识一下这木兽真容!”。 赵辰风点了点头,淡然上前一步,手中打出一道法诀! 剎那间,大地震颤,脚下的山谷翻涌出泥石,木兽那庞大的身躯显露而出,壮如山丘,让赵白行都不由得惊嘆, “如此巨兽,確实不凡!”。 “辰风感觉如何?!”,赵飞云开口询问,一把崭新的长枪显露在其手中。 这是赵飞云重新炼製的法器,黄阶中品! 一直站在远处的赵辰风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縈绕的木力越发的厚重,竟隱隱有炼气中期的气息。 他猛然开眸,灵光在他眼中一闭而逝, “云叔,可以了,我感觉身体內的灵力似乎与木兽有所共鸣,就像是……如臂使指!”。 『竟然还可以这样!』,赵飞云將他的变化看在眼中,心中隱隱有些惊诧。 他握紧长枪,眼中涌出一丝战意,“那我开打了!”。 话落,赵飞云一步踏出,周身的灵力在身后化作道道残影,直衝木兽。 “这小子!”,赵白行眉头微皱,下意识的看向赵辰风。 赵辰风双眸凝神,神情也专注了起来! 察觉到赵飞云的气势,木兽嘶吼一声,高高扬起前躯,轰然踏地! 脚下的大地瞬间崩碎,翻涌的泥海中两只苍然大手拔地而出! 双手合掌,由青木化作成的躯干苍劲有力,从两面朝著赵飞云夹击而来,宛如两座山壁合拢,將赵飞云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这是……”,赵飞云一时怔愣,回过神来,自己已然夹在了中间! 顾不得惊诧,手中长枪探出,周身灵力涌动,化作一条庞然水龙,企图將两侧的大手轰碎。 然而苍然木手坚如灵壁,水龙的每一次轰击,都会在上面掀起一道痕跡! 赵飞云不再硬接,趁著双手未合拢之际,直衝天际! 水龙的身躯擦著木手衝出,那原本可以扛住雷法的鳞甲在木手之中发出咔嚓的脆响声。 赵飞云的水龙轰然衝出,一只木手却悄然合拢,抓住了水龙的龙尾,將其宛如小蛇一般戏弄於手掌之中。 赵飞云立刻反应了过来,长枪挥出,將自己的水龙打散,同时飞身后撤,目光在苍然木手与赵辰风身上扫视! “木法相映,这木兽竟还有如此威能!”。 远处的赵辰风神情专注,一只手臂微微前伸握成拳状,与远处的一只巨手相映! 见到赵辰风竟然发挥出了木兽的威能,赵飞云淡然一笑,也不再留手,三倍灵力轰然爆发,竟然是准备竭尽全力! 浑厚的灵力在他周身翻涌宛如凝成了实质一般,散发著蓝色的光芒,仿若蓝色的人形虚影,將其包裹其中! 蓝色阵法在其身后骤然凝聚,宛如神佛光轮! “去——”,赵飞云暴喝出声,庞大的龙躯瞬间破阵而出。 龙吟震天作响,俯衝而下,宛如飞来瀑布! 赵飞云双目横竖,眸中灵光绽放,拖出长长光影! “护!”,赵辰风轻吐一字,手掌翻转,在胸前平展开来! 下方的木兽似有所感,双足踏地,一道高耸木墙拔地而起! 赵飞云手中长枪挑动,水龙隨身而至,轰的一声撞击在木墙之上,震起一片灵力波动! 光芒耀眼,將昏暗的天空映照出两面色彩,宛如画卷一分为二,方圆数里的山林都为之震颤! “好好好!”,站在一旁的赵白行连说三声,他一边运转自身灵力抵挡,一边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战局! 赵飞云的威势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他却没想到只有炼气三层的赵辰风操纵木兽,竟然可以与其战成平手! 『玄叔给的功法都甚好,这水行功法的三倍灵力著实让人心惊,只是不知这木行功法又有何种加成!』, 赵白行说著將目光看向一旁的赵辰风,其周身木力縈绕,虽有强盛威能,却也不过是借木兽之力, “可惜我未曾修行这《生木灵诀》,不知其有何不同!”。 轰—— 一阵轰鸣震颤,將他的思绪重新拉回,抬头看去。 天色破晓,二人不知不觉已然打了一夜,看两人的架势显然是接近了尾声。 无数青木从木兽脚下刺出,却又赵辰风的操纵之下,化作千条木蛇,朝著水龙疾驰而去,宛如一面绿色大网! “破!”,赵飞云不躲不避,操纵水龙迎面而上! 面对那漫天的木蛇,他似有所感,手中长枪刺出,身后的水龙却应声而散! 水雾朦朧之间,一道波纹轰然震散,赵飞云傲然挺立,稳站在飞梭之上。 那原本应化作水龙的浩然灵力此刻却化作千万把灵枪! 宛如疾风骤雨般,朝著下方木兽疾刺而去! “成了!”,赵白行撤下了挡在身前的双臂,抬眼看去,就发现赵飞云身上的气息更胜一成! 赫然是达到了炼气九层! 第 264章 敲定主意 感受到自己体內灵力的充盈,赵飞云挥动衣袖,將刚才的一击驱散。 一旁的赵辰风见状也明白了过来,施展术法安抚木兽,同时望向赵白行,像是在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白行爷,我突破炼气九层了!”,赵飞云收起了手中的长枪,踩著飞梭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嗯,不错!”,赵白行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冲他淡然一笑, “先回去,老夫有事要与你说。”。 二人点头回应,赵辰风催动术法,再次隱藏起木兽后。 三人没有做丝毫停留,返回到了赵家。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从远处飞回,落在了修炼院。 此时的修炼院中空空荡荡,赵灵韵和吟风月此时想来应在灵植院中。 然而本应炼丹阁中的赵千均,此刻却站在修炼院中。 他在此等候一夜,感受到气息的靠近,他眼眸一颤,抬眼看去, “白行爷,云哥,此次可有收穫!”。 “自然。”,赵飞云说话间便一人跳下飞梭,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气息展开,一股淡淡的威压浮现。 “云哥,你突破了!”,赵千均抬眼看向他,平静如湖水般的眼眸中隱隱露出了一丝期待。 “嗯,炼气九层!”,赵飞云將手握做拳状,轻垂在了他的肩膀上,衝著他挑了挑眉。 “甚好!……”, “先莫要声张。”, 赵千均的祝贺还未脱口,慢一步赶回来的赵白行轻咳了两声, “你先带辰风下去休息吧,飞云,老夫要到湖院一趟,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回来后有话要说。”。 听到赵白行的吩咐,赵千均將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神色又恢復了平淡。 招了招手,將赵辰风招到身前,揉了揉脑袋,便一同走出了修炼院。 “白行爷,是什么……”, “回来再说!”, 赵白行的面容上恢復了严肃,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隨后便朝著门外走去。 赵飞云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还是止住了脚步。 独自一人站在修炼院中,看著赵白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没过多久,赵白行便一同出现在了湖院的亭中。 “晚辈白行求见玄叔。”,赵白行正了正衣衫,神態恭敬。 “何事?”,低沉的声音从湖水中响起。 哗啦一声巨响,李玄的身躯跃出了水面。 看著眼前的赵白行,李玄双眸轻颤, 『刚刚得到了赵飞云突破练气九层的反馈,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要商量筑基之事了!』, 李玄心中暗自思虑, 『自从突破筑基之后,几个炼气后辈提供的灵力就如同杯水车薪,想要突破到筑基中期,怕是要来波大的!』。 赵飞云突破筑基后,赵家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布自己成为筑基世家。 『听说四大家族都建立在灵脉之上,到时候我也要给自己和赵家搞个灵脉!』, 一想到这,李玄的心情就愉悦了许多,来这里都快七十年了,所见所闻才不过是冰山一角,他现在对修仙的事格外的好奇。 “玄叔,飞云已经突破炼气九层了,离筑基只差一步。”, 赵白行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看去,就见到赵白行神色有些犹豫,好像是有话堵在口中一时说不出来。 “有什么事儘管讲便是,老夫身为长辈,还能为难你不成?”,李玄一眼便看出他是有事相求。 “玄叔,”,赵白行攥了攥拳,几番挣扎后还是开了口, “筑基一事,事关重大。本应不让玄叔劳累,但我確实是別无他法。”。 赵白行嘆了口气,“飞云虽然达到了炼气九层,但想筑基就必须要服下一粒筑基丹才可成功。”, 赵白行顿了顿,低头嘆息,又恍然抬头来与李玄对视, “但我赵家势弱,一不了解域外情况,二又不知这筑基丹如何获得,可谓是一丹难求!”。 此话一出,李玄倒也觉著有些犯愁,这系统一共就给了他三个功能,他也不知道该如何?! 但既然赵白行提出来了,那就说明他已然有了主意, “你可有何主意,说来便是!”,李玄晃动了一下身躯,开口询问。 “晚辈偶然得到了一处筑基洞府的消息,传闻此遗蹟,原本是一位筑基大能的洞府,此人以炼药著称,洞府中或许有残留的筑基丹!”, 赵白行说著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纸卷,將其展开,上面赫然是他自己画的大致地图, “但因时过境迁,这处洞府此刻依然处在山脉深处,二阶妖兽横行,就连筑基修士也不敢硬闯……”。 说到这赵白行的话就停了下来。 时间久了,就越是瞒不住。 赵家拥有筑基灵兽的事情一旦传了出去,必然会遭到四大家族的围攻。 李玄虽然成就了筑基妖兽,但也不过是筑基初期,到那时如何挡得住眾人围攻。 若是赵家不能短时间內再有所突破,纵然他们有万般小心,未来之势也不可预测。 眼看著赵飞云就要突破筑基,这个机会也就在面前,他想要抓住,让赵家一跃成为筑基世家。 但此行危机四伏,纵然是他有心也无力,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李玄的身上。 可若是如此,他又十分担心李玄的安危。 一边是未知的未来,一边是艰难的路程。 此时的他有些难以抉择。 “原来是此事,老夫答应了。”,不等赵白行说话,李玄便开了口, “时机稍纵即逝,不管结果如何,都应该先將其握在手中。”。 李玄开口劝慰了几句,他也期待著家中多一位筑基。 这样不但可以將筑基世家的事情提到日程上来, 日后也不至於遇到点儿事就要自己拋头露面。 若是遇到难处,到那时就可以安排赵飞云镇场子,自己也能少些麻烦。 “可那毕竟是凶险之地,玄叔你才刚刚突破,我担心……”,赵白行心有不忍,甚是愧疚。 “莫有担心,想当年老夫也是从里面出来的!”, 李玄宽慰了他一句,自己好歹有数个神通,就算打不过,也能借著神通逃走。 对此,他还是有些信心的。 自从突破筑基后,他身上的鳞甲也坚硬了许多。 更何况配上他的玄蛇霸体,就是筑基中期的妖兽,想来也占不到便宜。 『大不了打不过,我就盘在那里当缩头乌龟!』。 第 265章 初入水域 事情便就这般敲定了。 子夜,一向安静的湖院,此刻却多了三道身影。 “飞云,此次跟玄祖同去,一定要跟紧玄祖,莫要惹出乱子!”, 站在赵恩旁边的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捲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快步走到赵飞云的面前。 他的面色多是凝重,望向赵飞云的眼睛中又含著担忧。 语气轻缓,伸出手替他整了一下衣衫,抚平肩膀上的褶皱, “山中危险,路上小心。”。 感受到肩膀上宽厚大手的微微颤抖,赵飞云重重的点了点头,难得没有说一句话。 此番前去的是一处洞府遗蹟,到时候还需要有人进入其中收集宝物。 赵白行纵然有心前去,但其实力也不过是炼气中期。 为了儘量不拖李玄的后腿,只得让炼气九层的赵飞云跟隨。 “玄兄,此番前往,还请以自身为重。”, 赵恩將手中的拐杖扔到了地上,踉蹌著上前走了两步,朝著李玄拱了拱手。 “老朽在此,恭迎玄兄平安回来!”。 李玄点了点头,重新立起了身躯,“诸位无需担忧,此番老夫有本命神通遮掩气息,想来应是无碍!”。 “恩太爷,白行爷,”,赵飞云朝后退了两步,攀上了李玄的背部,衝著两人摆了摆手, “飞云定不负家族所愿,带著丹药平安归来!”。 “走了。”,李玄出声提醒,隨后在两人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湖里。 此番出城,李玄带著赵飞云打算走水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蛇城的河道宽阔,整条河道连通著远处的大河。 顺著河水逆流而上,一人一蛇便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山脉深处。 入水之后,李玄不再有任何停留,趁著夜晚无人,它便快速朝著城外游去。 “飞云,抓住老夫的背甲,”,李玄一边游动一边给赵飞云提醒, “等到了大河,老夫便会施展神通,遁水而行,你一定要收敛气息,河中也並非没有妖兽。”。 “玄祖放心,飞云明白!”,赵飞云压下了心中的紧张,眼中又重新燃出了坚定。 三十来岁,炼气九层,正是意气风发之际。 话音刚落,李玄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在河道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当东边的红日初升,將水面染的火红之时,一道宽广的河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在红日衬托下宛如一柄巨大的燃烧著烈焰的火晶之剑,横臥在绿色的平原之上! 威严壮阔,將远处的山脉分成两段! “走!”,一道白气从李玄的鼻孔中喷出,他高高扬起前躯,一头扎进了宽广的大河之中。 浑厚的蓝色灵力轰然爆发,將其牢牢的裹在其中,宛如附上了一层蓝色的鎧甲! 这是李玄控水神通的中的避水之术,外面覆盖的蓝色灵力不但可以让其在水中行动自如,还可以遮掩他的气息! “没想到河水中竟然是这番景象!”,赵飞云压低了声音,看著四周的景象隱隱有些惊嘆。 李玄的避水之术不但遮掩了自己,还將处在背后的他一併遮掩了下来。 透过那淡蓝色的灵力屏障,赵飞云可以清楚的看著整个河底! 水草如山林一般,在清澈的河水中画下一片绿色的色彩,为水中的鱼虾提供了躲避的场所。 一些炼气初期的水生妖兽穿梭其中,为水底的世界添加了一丝不凡。 “地上的山林是一番世界,水中的景象则像是一片山林!”, 李玄难得开口閒聊,按照对地图的记忆,他又加快了几分, “这条大河只是一道出林分流,这些妖兽都是炼气初期不足为惧,等到了主干,便又是一番景象!”。 “山脉如此广阔,仅是一条河流就这般热闹,不知深处究竟又是何种景象?!”,赵飞云收回了目光,感慨了一句。 长风山脉广阔无垠,与之相比,那有著数十万人口的赵家域,就仿佛是这绿色海洋中的一叶扁舟。 一人一蛇潜在水中疾驰而行,不一会儿便顺著河道潜入了山脉內层。 河道依旧广阔,然而一路上的鱼蟹却少了许多。 这里不再有凡俗凶兽,遇到的全是水生妖兽,最差的也有一阶中期的实力。 “相比於山林,我反而觉得是水中更让人安心。”,赵飞云看著那些从身边经过的妖兽。 长相如山石般的巨蟹、沉在河底张开大口的巨型河蚌、以及宛如地毯般在水中翻滚的巨大水蛭。 虽然有些惊奇,但並不像山中妖兽般凶悍。 “生存在此方天地,就没有安全可言。”,李玄出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还未等赵飞云反应过来,李玄的身躯猛然一震,隨后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背上的赵飞云险些没抓稳,“玄祖,出什么事了?!”。 赵飞云稳住身形,察觉到李玄的异常后,出声询问。 身后忽的响起了尖锐的水流声,他扭头看去,就见到几只粉嫩的触手宛如利剑一般急射而来。 “这是什么妖兽!”,赵飞云心中一惊,凝神看去,就看见这些触手来自后方,黑洞洞的一片,看不真切! “一个筑基后期的大田螺,在这里扮猪吃虎!”, 李玄头也不回的左右摆动,躲避著朝自己缠绕而来的触手。 “抓紧了,他速度慢,追不上老夫!”。 李玄的速度飞快,宛如一条黑色利箭,身后的那只石塔螺依旧穷追不捨。 即便李玄隱藏了气息,但它对水流的流动格外的敏感。 比李玄高出两个境界的修为可以让其清晰的感受到李玄的存在。 身后的水流忽然变得湍急,原本清澈的河水顿时变得浑浊。 处在背上的赵飞云焦急万分,將灵力凝於双眼向后看去。 赫然发现一座宛如小山岳般的石塔在河底缓慢的拖动。 石塔覆盖著厚厚的污泥,上面还长著青苔,隨水流飘动。 它的每次移动都掀起一片污泥,在其身后拖出一条平整的泥道,將后方的水域搅了个天昏地暗。 一条倒霉的妖鱼被这浑水冲昏了头脑,一头扎了进去,隨后立刻被一只迅猛的触手缠住,拉入了石塔之下! 动作迅猛,只在几息之间。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赵飞云还是看清了,那从石塔之下喷出的血雾。 那血雾隨著水流消散,一只完整的骨架就这样被其用触手从口中扯了出来! 那是一张柔软的巨口,然而每一次蠕动都能清楚的看见其中闪著寒光的利齿! 第 266章 妖狼群 藤泽角蟒本就精通水木之道,李玄在水中也算是游动自如。 纵然那石塔螺有心相拦,那身上重如山丘的甲壳也让它行动迟缓,寸步难行。 几番游动下来,李玄还是轻鬆的逃脱了此处。 “总算甩掉那大田螺了。”,李玄回头观望,在確定其並没有追上来时才鬆了口气。 “还好跑得快,这妖兽难缠的很!”,趁著空閒之际,李玄的话也多了起来,便顺口讲起了那石塔螺, “这妖兽在河道中很是常见,老夫当年在山中游歷时也曾见识过一次。 不过当初见到的只是一个炼气初期,这么大的,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李玄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这妖兽虽然难缠,但日后遇到也不必害怕。 这种妖兽没有本命神通,因此为了自保。 它们大都会將捕捉到的猎物吞入口中,待到其血肉吞噬殆尽,便会扯出骨架,利用分泌出的粘液贴在自己的甲壳之上。 隨著身躯越长越大,身后的甲壳也会越堆越多。 刚才那妖兽的甲壳都快堆成小山丘了,依老夫所见,葬身在其口中的妖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李玄讲的滔滔不绝,背后赵飞云听的毛骨悚然。 刚才那妖兽背著的,哪是什么石塔,分明就是一座白骨山! 只不过因为在湖中静待了许久,被污泥和水草所覆盖,因此才看不出样貌。 “才刚入內圈就遇到了如此恐怖的妖兽,不知前方又是何等的凶险!”, 赵飞云眉头紧锁,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將赵白行给的地图从衣袖中翻出来,他拿在手中又查看了几番, “玄祖,再往前走不久,我们就不得不上岸了,洞府遗蹟大概的方向在东方!”。 “也罢,这宝物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李玄嘆了口气,朝著前方继续游动。 好在虽是內圈,但二阶妖兽也並不常见,一路上倒也算是安稳。 “一会上岸,切莫大意。”,李玄一边朝著岸边游去,一边给赵飞云提醒, “水域的面积不过占山脉三成,水生妖兽稀少,因此才有这般安稳,到了岸上可就不一样了!”。 李玄心中也有些紧张,虽说大妖都是独居独行,但偶尔也是有群居妖兽。 万一遇到了群居的妖兽,哪怕里面只有两三个筑基大妖,也够李玄头疼的了。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值中午,烈阳的日光透过层层树荫直射而来,在地面留下一个个圆形的光斑,为地面铺上了別样的地毯。 一群螺角羊此刻正你推我挤的立在河边。 有的低头饮水,有的抬头直望河面。 更有谨慎者,竖著耳朵侧头倾听身后森林中传来的动静,四肢绷紧,似乎只要有风吹草动便立刻纵蹄驰骋! 在这些一阶螺角羊中,有一只高大健硕的羊兽耸立其中。 那周身散发的二阶妖兽气息,显然证实其就是这些螺角羊的头领。 那高出其它螺角羊整整两倍的身躯,让他拥有了更为广阔的视野。 即便是如此安適的环境也並未打消它的警惕,四周的螺角羊都是一副放鬆的状態,唯有它是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 一只眼紧紧的盯著湖面,一对耳朵却立在两侧,时不时煽动一下。 “咩——”, 尖锐的叫声响起,似羊却带著警笛般的尖锐。 隨著首领的一声长鸣,周围的螺角羊宛如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胡乱蹬著蹄子,咩咩叫著朝著山林中跑去。 吼—— 李玄庞大的身躯突兀的探出水面,发出一声咆哮,嚇的那些螺角羊落荒而逃。 “玄祖……”,见到这一幕,赵飞云有些不明所以。 “这些傻羊在这里喝水,说明此地还算安全。”,李玄的身躯慢慢的爬上了陆地,立起前躯,朝著四周观望, “將它们嚇跑,也是让它们去前方探探路。 毕竟一大群羊聚在这里,难免会吸引一些食肉妖兽! 羊群跑,捕猎羊群的妖兽也会跟著转移到別处!”。 说话间,李玄那庞大的身躯就已经完全爬上了岸边。 眼前的树木高大,看不清方向,李玄便顺著枝干爬到了高处。 “玄祖,前面有座高山,”,赵飞云立在树冠之上朝著前方指著, “洞府遗蹟就在附近,四周皆是山林,那洞府最有可能就在那山上!”。 “既然如此,那就先到那里查看一番!”, 打定主意后,李玄也不再停留,挪动著身躯朝前方爬去。 此刻距离出发时已过了半月有余,李玄现在想抓紧时间寻找一番。 毕竟这个鬼地方,他可一刻都不想多待。 一人一蛇朝著山峰走了两日,才隱约透过山林看见山峰的轮廓。 “情况有些不妙呀!”,李玄皱了皱眉,隨著他向前靠近,隱隱感觉有一道颇为强悍的气息出现在了前方。 他立起身躯,朝著前方观望。 只见那山峰下有一片空地,此刻正有十几只巨狼臥地休憩。 其中更是有一只高如房屋,壮似蛮牛,那若有若无的气息,证明其是一只二阶中期的大妖。 “这么倒霉!”,李玄微微皱眉,在心中思考著应对之策,耳边却突兀的响起了赵飞云的声音, “玄祖,你看那像不像个山洞?!”。 闻言,李玄抬头看去,果然看见那山峰的峭壁之上有隱隱有一处洞口。 只是山壁之上长著许多藤蔓,將那处洞口遮掩的有些看不真切! “瞎猫碰到死耗子,那没准还真是咱要找的!”,李玄双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斗志, “拼了,老夫將你送上去!”。 “什么?”,赵飞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躯一紧,低头看去就发现李玄用蛇尾將其卷了起来, “玄祖,不再想想对策吗?!”。 “傻小子,迟则生变,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它飞了。”,话落,李玄就带著赵飞云一口气冲了过去。 树林中忽然传来了响动,令空地上的十几只巨狼瞬间警觉。 他们齐齐站起身来,衝著山林中嘶吼,呲牙咧嘴。 一旁的狼王也不得不站起身来,几步走上前去,宽臂窄胸,颇为健硕。 其毛皮鋥亮,灰色的身躯配著额头那一点白色。 犹如灰濛濛的大雾中掛出一点悬日! 一声嚎叫! 筑基中期的威压猛然爆发出来,令李玄的身躯都为之一滯。 其身后的赵飞云更是觉著胸口一闷,体內的灵力宛如化作固態一般难以运行!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李玄的用意,若不是李玄带著他走,在这威压之下,他怕是寸步难行。 不敢大意,在狼王释放威压的后一刻,李玄也释放出了威压抵抗。 两股威压相撞,宛如两座山峦相对! “老夫在下面拖住它们,你上去查看一番!”, 眼看著狼群摆出扇形缓缓围了上来,李玄的语气也重了许多。 “怎么……”,赵飞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灵力都难以运转,怎么上去?! 然而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形成,他忽然感觉身躯下沉,隨后整个人就如同羽箭一般被李玄拋了出去, “抓紧藤蔓,別掉下去了!”。 被拋出去的赵飞云原本还有些慌乱,听到李玄的嘱咐后立刻反应过来,猛然弹身抓住了藤蔓,落在了山壁之上。 虽然灵力难以运转,但却拥有炼气九层的体魄! 稳住身形后,他便有些担忧的朝下方看去。 下方空地之上,李玄赫然已经被十几只巨狼团团包围! 第 267章 神通对抗 “不用管老夫,先去查看那处洞府!”, 感受到上方投来的目光,李玄头也不抬的嘱咐了一句。 没有丝毫犹豫,在十几只巨狼围上来时,他便施展了玄蛇霸体。 一声狼嚎。 十几只巨狼顿时躁动了起来,在李玄的四周跳来跳去,似是在寻找时机。 处在最后面的一只巨狼似乎觉著找到了机会,嘶吼一声便冲了上来,一口咬在了李玄的尾节处。 咔嚓一声响起。 巨狼只感觉自己咬在一块坚硬无比的玄铁上。 它咬的著急,下口又狠,只是这一下,就瞬间被李玄的鳞甲崩断了犬牙,痛的伏在地上,用前肢捂著嘴。 早有准备的李玄,不给它丝毫反应的机会,猛然挥动蛇尾,宛如一把钢鞭重重的砸在了那只巨狼身上。 咔嚓一声脆响,巨狼的脊椎骨应声而断,整个身躯在李玄的重击下瞬间摺叠成两段,趴在地上宛如烂泥一般,没了声息。 解决完那只巨狼,李玄借势猛然挥动蛇尾衝著右侧来了一记横扫! 右侧的四五只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李玄敲断了四肢,重重的掀飞了出去。 『眼下还是抓紧探索山洞要紧!』,赵飞云看了一眼下方的状况,隨后眼神一凝,目光坚定的朝著上方爬去。 顺著藤蔓,赵飞云攀上了洞口,心急的站起身来,朝著里面望去。 只见洞口被一道石门封住,上面隱隱闪著灵光,显然是某种禁制! 在洞口两侧分別插著两面小旗,上面绘画著符文,却早已没了光彩。 “真是一处洞府!”,赵飞云露出欣喜之色,然而在看到石门上的禁制时,却犯了难。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便朝外探出身躯,准备將这件事告诉李玄。 然而刚刚转身,下方便传来了一阵狼嚎。 他连忙探出身子朝下看去,就看见那只巨狼头领仰头嚎叫,將围在李玄身边仅剩的几只巨狼叫了回来。 它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这群巨狼根本伤不到李玄,便摆出架势,似乎要亲自动手。 李玄见状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眼中满是警惕。 从一开始他便明白,眼前这看似虽然是群殴,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己与巨狼头领的对决! 那十几只一阶的巨狼,在自己的面前就宛如初生的孩童一般,根本造不成半点危险。 因此从始至终逃走从未动用过体內的灵力,全部积蓄力量应对二阶中期巨狼头领! 一狼一蛇,剑拔弩张之际,巨狼头领的威压也收敛了起来。 “可以用灵力了?!”, 感受到体內灵力开始缓缓的流动,赵飞云连忙將灵力灌入手中的灵枪之中,打算强行破除禁制。 又是一声狼嚎。 巨狼头领率先出手,仰面咆哮,四周的泥地顿时翻涌了起来,宛如凶猛的波涛! “这妖兽竟然有神通!”,李玄感受到身下的晃动,心中有些惊讶。 他想要移动身躯,却发现身下的泥地宛如沼泽一般,紧紧的將他吸附在了地上,似乎想將他拖入地底! 巨狼咆哮一声,猛然踏地,地面赫然涌出一片坚硬的岩锥。 宛如岩石花朵,以狼王为中心,轰然绽放! “起!”,李玄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在李玄的四周组成坚实的屏障! 拔地而出的岩锥撞在木障之上应声而碎,由树根组成的半圆形平台拔地而起,宛如一只巨大的绿色花苞! “神通斗法,老夫未必会输给你!”, 由树根组成的形状轰然展开,宛如花苞绽放,李玄盘在花苞之中,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的巨狼头领! 达到筑基之境,便可利用自己的神通,借地利之势,自由操控方圆百里的神通对应之物! 李玄晃动身躯,感受著体內灵力与四周山林的呼应,目光凌厉! “可惜大河在百里之外,不然老夫借水生木,未必拿不下你!”。 下方的巨狼头领咆哮一声,像是在回应李玄的挑衅。 它猛然踏地,四周的泥石在他脚下聚拢,凝成一座高台,与木台之上的李玄遥遥相对。 二人的威势震盪了百里山林,四周的妖兽感受到那恐怖的气势,纷纷逃窜。 “凝,千木身!”,李玄率先动手。 在李玄强大的催动力量下,方圆百里的树木纷纷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四分五裂开来。 原本坚硬的树干和树枝变得柔软而有韧性,像是一条条绿色的长鞭,在空中舞动著。 这些绿色的长鞭在空中交织、缠绕,彼此相互交错,逐渐匯聚成了一条通天巨蟒! 巨蟒浑身覆盖著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仿佛蕴含著无尽木力。 其头部高高扬起,嘴里吐出长长的信子,一双闪著绿光的蛇眸中透露出威严和霸气。 木蛇气势浩然,伏在山中宛如百里山岳, 就是当初与除水蟾蜍大战之时,借天时地利凝聚而成的水龙之身,在这木蛇面前也不过是翻泥蚯蚓! 一声嘶吼,浑厚的木力从木蛇之上散发而出,直衝巨狼头领。 在木力的克制之下,轰隆隆的碎裂声从巨狼脚下的泥台中传了出来,其上顿时遍布丝丝裂痕,仿佛隨时都要碎裂。 巨狼头领猛然摇晃脑袋,那双闪著红光的双眸带上了一丝厉气! 其不甘示弱,一股浑厚的黄褐色灵力从它体內爆发而出。 山石崩碎,泥地翻涌! 一只巨大的岩狼拔地而起,其身躯宛如高耸入云的山岳,在阳光下泛著黄白玉般光芒。 筑基中期的威势轰然爆发,与李玄的木蛇遥遥相对! 一狼一蛇的咆哮,几乎是同时响起。 岩狼奔腾跃起,朝著木蛇嘶吼而去,每跑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木蛇不甘示弱,那长达百里的身躯轰然扭动,张著山峦大口朝著岩狼弹射而起! 那苍劲有力的身躯,十分灵活,缠绕在岩狼的身躯之上,死死的钳住了它的躯干,那大张的巨口,咆哮一声,咬在了岩狼的脖颈之上。 第 268章 道台 外面李玄和巨狼头领打的火热,洞府门前,也並未放弃。 手中的长枪縈绕著淡蓝色的光芒,隨著他猛然用力,又一季迅猛的攻势,重重的击打在禁制之上。 隨著这一击落下,那原本还闪著灵光的禁制,此刻却顿时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许是因为太过久远,上面的大部分灵力早已隨著时间消散。 伴隨著咔嚓一声脆响,那坚不可摧的禁制在赵飞云接二连三的重击下,终於不堪重负的破成了碎片。 “开了!”,赵飞云略显疲倦的面容上带了一丝喜色。 顾不得体內灵力的消耗,他卯足了力气挥出一拳,顿时將面前的石门轰了个粉碎! 將手中的长枪横在身前,侧身听了听外面的响动,没有丝毫犹豫,迎头闯了进去。 所幸並没有什么阵法、机关,也许之前有过,但已经隨著时代的变迁湮灭在了歷史的尘埃中。 通过一道狭长的窄道,入目便是一个空旷的洞厅。 中间的地面上铺就著一块硕大的圆形石板,看不出材质,但上面刻画的符文和纹路显示出了它的不凡。 “这好像是一处阵眼。”,赵飞云將长枪立在身侧,蹲下身来,抚去上面的灰尘。 隨著他將一道灵力灌入其中,其上的纹路一闪而逝。 他有些愕然的抬头,就觉忽有一道清风从洞口吹入,只见一排阵旗从外面被带了进来。 “原来这是一套大阵!”,看著在面前飘动的几面阵旗,赵飞云將从洞府门口得来的两面一併拿了出来。 对比后,顿时感到一阵欣喜,“果然是大阵,可惜不知其品质,而且多有损坏,不知还能不能用?!”。 赵飞云並未嫌弃,將阵眼连同阵??一併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后,赵飞云才打量起来了这个洞厅。 以中间为线,洞厅倒是颇为对称。 两侧各有一室,其中一室中,隱隱约约可以看见有一个硕大的丹炉。 赵飞云可没忘记此次前来的目的,率先朝著丹炉走去。 虽歷经数千年岁月,那丹炉之上却依旧隱隱有著阵阵灵力波动,赫然是一件黄阶上品的法器! 打开丹炉,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炼成的丹药应该都是收起来了。”,赵飞云轻拍了一下额头,为自己的衝动而感到一丝羞愧。 他立刻站起身来,环顾石室,顿时发现旁边立著三四个药柜,匣子上还刻著药名。 他隨便拉开了一个,里面便是三四个玉瓶。 从中取出一个拿在手中,赵飞云略有警惕的將其打开,里面的丹药还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这么多?”,赵飞云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药柜之上,摸索著上面的药名一一略过,赵飞云甚至还看到了不少二阶丹药! 但將几个药柜都看了一遍,却依旧未见筑基丹的影子,他心中有些焦急, “这里有这么多二阶丹药,筑基丹一定也在里面。”,他深吸了一口气,皱著眉,摸索著下巴思索, “筑基丹如此难得,想来应是贴身放置!”。 想到这他连忙衝著另一个石室快步走去,面色带著一丝急促。 因为有些著急,他甚至都未將丹炉和药柜收入储物袋。 『一定要有!』,这般想著,赵飞云一头扎入了另一间石室。 刚一踏入,便有一阵威压扑面而来,让他身形一滯,若不是手中拿著长枪,他险些跪倒在地。 就见到石床之上有一堆粉尘,粉尘之中隱约有一道灵光闪动。 那上面散发的威压,纵然是歷经了数千年,却依旧比外面的巨狼头领还要强上几分! 威压一闪而逝,赵飞云却用长枪撑著身躯走上前去。 用长枪在上面挑了几下,一片玉骨显露而出。 形似灵台,色如白玉,如荷花初开! 上面灵光闪动,拿在手中还能感受到其中的威能。 “这莫不是筑基修士的道台?!”,赵飞云虽还未筑基,但也从书上隱约看了个大概。 修士想要筑基,就要在丹田之內,灵根之下,炼化出道台。 道台聚天地灵力於其中,是筑基修士的根基。 铸就的道台越好,日后成就结丹修士时也越强盛! “依古书上说,修士铸就的道台分为血道台和骨道台,眼前的这个应该是骨道台!”, 赵飞云將其拿在手中,左右觉这也算是件宝物,便將其收了起来, “虽然比血道台差了点,但说不定可以为我衝击筑基带来一丝感悟。”。 收起骨道台后,赵飞云也大概確定了眼前的这堆灰烬应该就是那个筑基前辈。 道台都给他收了,他便索性拿起长枪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然而並未见到储物袋的身影,却是出现了一枚古朴精致的戒指。 戒指闪著灵光,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也是件法器?!”,赵飞云好奇的將其拿了起来,在手指间摸索了一番,便注入了一丝灵力。 剎那之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闪,自己的神识赫然被吸了进去。 看著漂浮在其中的书卷、灵植,赵飞云还有些恍惚, “这……储物……戒指?!”。 赵飞云还从未听说过储物袋之外的储物法器,新奇之余,他便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在里面眾多玉瓶中,他赫然看见其中一个玉瓶上標著筑基丹三个字! “筑基丹!”,赵飞云慌忙收回神识,將玉瓶拿在手中。 纵然还未仔细翻看戒指中的宝物,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玉瓶中丹药的真偽。 但直到玉瓶落在手中,他还有些失神,没想到自己日夜以求的宝物就这么轻易的到手了。 玉瓶在他的手中来回翻动,几经犹豫下,他还是將其拿在手中打开。 隨著一股清幽的药香飘入他的鼻腔,三粒浑圆的丹药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的手中。 “三粒……”,赵飞云心中有强烈的预感。 虽然自己不认识丹药,但他心中確定这必是筑基丹! 想著李玄还在洞外,他不敢耽搁。 平復完心情后,將丹药又重新放在玉瓶中收了起来,便匆匆折返到另一间石室,將丹炉和药柜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顾不得再翻找其他,他朝快步朝著洞外走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將这三粒筑基丹平安送回! 第269章 稳固修为 洞府外,李玄与巨狼头领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一蛇一狼神通尽出,声势浩大,震慑百里山林! 李玄凭藉著木土相剋之法,利用木蛇死死的牵制住了岩狼。 岩狼的身躯已经寸寸崩裂,无数藤蔓枝条从中如游动的灵蛇一般探出,在岩狼的身躯上生长出片片绿叶。 巨狼头领亦是不为所让,周身縈绕著黄褐色的灵力,努力控制的岩狼,妄图挣脱李玄的束缚。 原先成片的森林,此刻却成为了一片荒芜的泥地。 泥海翻涌,形成了吞噬万物生灵的巨大沼泽! 李玄身下的木台独立在泥海之中,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那庞大的木蛇在泥海中翻腾,却是如鱼得水,未曾限制分毫! 使用神通对双方的灵力都有所消耗,纵然那巨狼头领是二阶中期,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 李玄也同样有些面露难色,初入筑基便与这巨狼交缠到此,也已是极限,何谈將其斩杀一说。 一蛇一狼势均力敌,谁都奈何不了谁。 巨狼头领率先没了耐心,仰天怒嚎一声,轰的一声,跳下了石台。 它转头看了一眼,木台之上的李玄,满是疲惫的双眸中带了一丝怒火。 又是一声嚎叫,巨狼头领带著护在身后的几只巨狼,朝著远处奔去。 巨狼越跑越远,那凶悍的岩狼也因为没有了灵力的支撑,再也坚持不住,在木蛇的绞杀下轰然破碎。 石块轰隆隆的滚落,宛如山峦轰鸣。 直到巨狼的身影消失在李玄的面前,他才鬆了口气,收回了神通。 他本就是为了洞府而来,自然没有追击的打算。 “幸好走了。”,李玄双目凝神,“再耗下去,就算侥倖將其击杀,没有四、五个月,怕是难以恢復体內的灵力。”。 感受到体內所剩的灵力,李玄鬆了口气,休养两三日,返回还是没问题的。 站在木台之上,李玄朝著四周观望。 地面重新恢復了平整,只是却显得十分的荒凉。 自己凝出的巨蛇,此刻却变成了一条乾枯的横木。 通身变得焦黑,脆弱无比,生机全无,似乎轻轻用手一掰便会掰下一块,再也不似从前的翠绿苍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玄看著眼前荒凉的一片,这才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意。 “没有个千百年,怕是难以恢復了。”,李玄嘆了口气,只是一场筑基境之间的战斗,就將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目光所及,儘是荒芜之象。 更上一层的境界之间的打斗,对此界的生灵又是何等的毁灭! “玄祖,”,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赵飞云踩著飞棱,落了下来。 快步来到了李玄的面前,將储物戒指中的二阶灵植拿在了手中,脸上尽显担忧之色, “玄祖可曾受伤?我这里有些二阶灵植”。 “无碍,”,话虽如此,李玄倒是並未拒绝,吞下了一株对自己来说有裨益的灵植后,盘起了身躯, “此番战斗虽未受伤,但也损耗了不少灵力,老夫需休养两日,才能折回。”。 “玄祖放心,飞云给你护法!”,赵飞云將手中的长枪杵在地上,目光坚定。 李玄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可曾得到筑基丹?!”。 刚刚赵飞云给他二阶灵植中,他便知道此处应该就是他们找的筑基洞府。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一番。 “足足三粒。”,赵飞云拿出玉瓶举在手中, “我找了许久,才在他的储物戒指中找到的。 想来应是此丹的价值远胜於其他的二阶丹药,所以才贴身携带。”。 李玄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言,俯身在地,缓慢的修养身躯。 赵飞云则踩著飞梭立在空中,警惕的看著四周。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象,原本还是鬱鬱葱葱,生机盎然的山林,此刻却成了一大片荒地。 除了那深褐色的泥土,再也难以见到半点生机。 “这就是筑基威能吗?!”,赵飞云心中满是惊骇,眼中却露出一丝嚮往。 他默默攥紧拳头,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无论如何,此生必將筑基! …… 三日后,李玄从沉睡中缓缓甦醒,那双淡金色的蛇眸中重新散发出耀眼的灵光。 “老夫睡了几日?”, “三日。”,待在一旁的赵飞云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丝惊喜之色。 这三日他都守在此处,所幸此处已经是一片荒芜,並未有其他妖兽光顾。 “老夫体內的灵力已经恢復了九成,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去!”, 李玄並未犹豫,在这里多等一分都是危机, “到老夫背上来,我们原路折回。”。 听到要回去,赵飞云也是有些按耐不住了,此刻的他归心似箭,恨不得传送回赵家。 一路无阻,似是此处因为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山林中的妖兽都本能的远离了此地。 李玄就这般带著赵飞云,乘著河水,顺流而下,趁著夜色返回了赵家。 他们这一走便是过了两、三月,当感受到一人一蛇的气息顺著河道重新游到了湖泊之中时,赵白行早已心急如焚的等在了亭上。 『赵家先祖保佑,玄叔与飞云平安归来。』,赵白行扶在栏杆上,前倾著身躯,紧张的盯著湖面。 被他攥在手中的石杆,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他的手指捏出了十道清晰的指印! 轰隆一声巨响,湖面忽的炸起一片水花,李玄那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 “玄……玄祖……”, “白行爷,飞云不辱使命,將筑基丹带回来了。”, 望著突然破水而出的李玄,他还有些怔愣,眼中儘是担忧之色。 口中话还没说完,赵飞云就踩著飞梭从水中踏出,手中拿著玉瓶,神色激动。 筑基丹已至,赵家崛起之势,已是势不可挡。 二人的回归,赵白行並未声张。 甚至之前赵飞云的离开,赵白行都未曾与赵千均几人提起,只是说其正在闭关修炼。 如今筑基丹已经被带回,赵家却依旧如往常一样寧静安和。 直到一月后,一道浑厚的灵力波动从赵飞云的小院中传出。 正在灵植院中的赵白行直起了身躯,目光炯炯的盯著灵力传来的方向,嘴唇一张译和轻轻颤动却没有声音, 『飞云炼气九层的实力已然稳固,筑基,无需再等了……』。 第270 章 筑基异象 湖院, 湖中亭上忽的展开了一道阵法,两道身影立在其中,轻声交谈。 “飞云,筑基之事並非儿戏,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赵白行扶著下巴上的鬍鬚,面色肃然, “老夫已徵得玄叔同意,你便在此处筑基……”, 说到这赵白行顿了顿,驀然將身躯转到了一边, “有玄叔为你护法,即便是筑基失败,也会保你性命。”。 赵飞云神色一怔,蹙了蹙眉,眼眸中带了一丝坚定, “白行爷,我一定会筑基成功!”。 说话之间,他缓缓攥紧拳头,似是要给赵白行证明一些什么。 赵白行微微頷首,没有回头,也未应一言。 只是过了许久,才有一道催促,声音中带了一丝哽咽, “此处的灵气已经凝聚,抓紧时间吧。”。 话音刚落,赵白行便已经一步一滯的走出了院落,像是在逃避什么。 院门缓缓关闭,门外的赵白行却將手撑在木门上,依靠了许久。 一如当年,赵洪炼气时,赵瑾守在房门外一般。 阵法內,赵飞云並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的盘膝而坐。 从玉瓶中倒了一粒筑基丹,仰头送入嘴中,旋即便运转刚刚学的筑基功法——《玄水功》。 隨著功法的运转,四面八方的灵气开始朝著赵飞云的体內匯聚。 赵白行还是低估了突破筑基境所需要的灵力。 只是一息之间,赵飞云便抽光了聚灵阵中刚刚凝聚的灵气。 隨著功法的运转,赵飞云的丹田宛如一道旋涡一般,疯狂汲取著四周的灵力。 那逸散在山野间的灵气,匯聚成一股又一股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赵飞云的体內。 此时正在家族中忙碌的赵千均几人纷纷抬头观望,看著一股又一股的灵力宛如溪水一般朝著湖院匯聚。 声势之大,甚至在湖院上空凝聚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 旋涡越转越大,直至扩散到了整个玄蛇城的上空,声势浩荡,四周的浮云都为之避让! 门外的赵白行也察觉出了不对,此刻的他正有些怔愣的站在那里,仰著头看著天上的异象。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浑身一震,隨后猛然惊醒,从储物袋中唤出飞梭,朝著远处遁去。 “这便是修士筑基?!”,此刻,李玄不得不破水而出,仰头盯著上空的旋涡! 咔嚓一声脆响,在他耳边响起。 李玄连忙低头看去,就见到赵飞云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並未流出鲜血,却是有灵光从中溢出! “这是在淬炼身躯?!”,李玄连忙收起了身躯,低头看去。 只是几息的功夫,便有数道裂痕自赵飞云的脸上显露。 然而处於冥想状態中的赵飞云却並未有丝毫异样,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 “这么大的阵仗,怕是有些显眼!”,李玄暗自咂舌,再次低头看了一眼盘膝坐在那里的赵飞云。 他豁然抬起硕大的头颅,放出神识,察看起四周的响动。 恰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屏障缓缓在空中浮现。 闪著符文的灵力屏障,將湖院在內的半个赵家笼罩在了其中! 赫然是赵家的护族大阵——四方剑阵! 李玄不用想便知道,这定然是赵白行开启的。 “这四方剑阵主杀伐,可是遮掩不住半点气息!”,李玄低声自语了几句。 身在阵眼中的赵白行又岂会不知。 他这般做,想来也早有意料。 此番突破必有一场恶战,赵白行已然没有遮掩的打算,赫然是要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我赵家决心已定,纵有风雨雷霆,犹不畏也!”。 …… “有人筑基!”,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有一白玉亭矗立其巔,其中恰有两位修士举棋对弈。 “林、孙、黄三家,已有许久未曾有人筑基了,”, 一黑髮老者竖著发冠,举在半空中的手指间还夹著一枚白棋,久久未落, “不知此番动响是哪家,又是何人?!”。 他横眉怒目,胸前的长须在周身的灵力下飘然若起。 另一位修士虽束髮皆白,面容却格外的清秀俊朗。 此刻也同样挽著衣袖,侧头观望,二人都没有了下棋的意思。 “看此方向,既不在林家,又远孙、黄,倒像是……”, “炼气世家!”。 俊朗修士抚袖而坐,清秀的的面容上带著一丝忧愁,他的话还没说完,黑髮老者便已然接上了答案。 俊朗修士笑而不语,却是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 “哼!”,黑髮老者怒喝而起,似是无觉,双手正然拍在了棋盘之上! 哗啦啦—— 黑白棋子纷纷溅起,隨后如雨点般落在了地上。 “一群炼气螻蚁,也敢妄想筑基!”。 他周身灵力翻涌,白色的衣袍被吹得咧咧作响, “这长风郡!只能有……四个筑基仙族!”。 话音刚落,黑髮老者的身形便已然消失在了山巔。 “唉~”,独坐在白玉亭中的俊朗修士轻嘆了一声,並未挽留。 而是自顾自的运转灵力,將那些落在地上的棋子托回了棋盘, “林、黄两家尚且让其心烦,偏偏又有人不识好歹,这个时候触霉头……”。 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远方遁去,俊朗修士抬起头望向那盘旋在空中的气旋。 面色淡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出太大的情绪。 几乎是流光飞出的同时,又有三道流光从三个方向飞出。 四道流光並未在空中交匯,而是齐齐朝著异象匯聚之处飞去。 …… 赵家, 越来越多的灵力从赵飞云身上裂痕中溢散开了,並未消散,而是隨著赵飞云的双臂运转凝聚在周身之上。 浑厚的灵力凝聚出了一个圆形的屏障,將赵飞云整个身躯包裹在了其中,缓缓浮起,宛如一个蓝色的透明鸡蛋! 在灵力的包裹中,赵飞云的脸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宛如蛋壳破碎之音,伴隨著蜘蛛网般的裂纹在他脸上绽开。 一枚碎片再也坚持不住,从他的脸上脱落,隨后越碎越多,露出其中嫩如白玉的面容。 正盘膝而坐的赵飞云並不知情,依旧运转著功法,將双手上下盘臥在腹前。 体內的灵力化作一条条游蛇一般开始在各个经脉中游走,最后齐齐匯聚在丹田之中。 灵蛇开口,其嘴中竟然含著一粒血珠! 血珠如赤红的玉珠一般,明亮浑圆,隨著灵蛇江口缓缓地浮在了丹田之中。 又有数十粒血珠从各个经脉中的灵蛇口中飞出。 血珠在丹田中相互碰撞交融,最后竟凝聚成一个赤色的血团,將整个丹田映的血红! 血团之中,隱隱有灵光浮现,印出一个道台身影! 形如荷花初绽,通体赤红,却如晶石通透。 第 271章 分崩的同盟 “来了!”,李玄双眼微凝,神识扫过,四道筑基境的气息朝著这边飞遁而来,皆是筑基初期! “起!”,空明威严之声响起,一股磅礴的从他的身躯中爆发而出,宛如波涛一般扩散开来,震盪百里! “有些不对劲!”,百里之外,黑髮老者骤然止步,眉宇间的怒意缩减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道灵力波纹便扑面而来。 “哼!”,黑髮老者冷哼一声,挥动衣袖遮挡在了面前。 再次抬眼时,脚下的山林却猛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咔嚓的撕裂声此起彼伏。 他眼角抽动,猛然后退一步。 下方的树木仿佛挣脱了某种限制一般,拔地而起,越长越高。 树木成林,高可入云,连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木墙。 “筑基威能?!”,黑髮老者脸色瞬间阴沉,猛然甩动衣袖,將一只手臂背在了身后,朝著两侧瞥了一眼。 只见与自己同来的三人,此刻也皆止步在木墙之下,脸上神色各异。 有惊诧,也有疑惑。 “天空上的筑基异象並未消散,那人的筑基並未结束。”, 说话的人身穿一件黄袍,鬚髮皆白,却是满目慈容。 “这术法……確是筑基威能。”,说话的老者面容削瘦,目光阴翳,尖嘴之下是一缕微微翘起的鬍鬚,披著一件灰袍, “这无疑说明,此方世家已然有一位筑基修士!” 此话一出,其余二人皆是一怔,隨后將目光齐齐望向远方。 此番前来,四家原以为只是一个还在筑基的修士,隨意出手,便可將其轻易震杀。 却不料此处竟还有一位筑基修士,此时的局面,倒是让他们不由得掂量了几分。 “不过是筑基初期,也敢在我风家面前呲牙!”,一道冷哼骤然响起。 黑髮老者率先动起手来,右臂翻转之间,便有一道颶风如飞刃般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木石摧折,云雾搅散! 颶风与木墙相撞,震起一片灵力波纹,让其他三人都为之后退! 木屑纷飞,颶风轰然炸散,那高耸入云的木墙却宛如灵璧一般,巍然不动。 “同为筑基初期,风震雄的攻势竟然没能討到便宜!”, 灰衣老者眉头微皱,心中却在思量。 “林老鬼,还不出手,在这里等什么?!”, 风震雄横眉临竖目,满脸怒意的衝著三人喊了一句。 穿青衣的老者眉头微蹙,望著前方的筑基异象,目光一凝,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显然是反应了过来! 如今四大家族维持著微妙的平衡,若是再有一世家立足,便会对处於前列的林、风两家造成一些威胁。 “大家一起出手,莫要让此方世家崛起,挤压我等的界域!”,青衣老者大喝一声,施展术法! 下方的山林隱隱作颤,在青衣老者的操纵下,千木尽出,化作一双苍劲有力的巨手,轰的一声摁在了木墙之上,仿佛要將眼前的木墙撕成两段! 风震雄也运转起了灵力,剎那间狂风呼啸,在空中凝聚成一把闪著青色光芒的开天巨刃,朝著下方的木墙劈砍而去。 巨刃划过苍穹,將浮云斩成两段,伴隨著轰隆巨响,骤然劈在了木墙之上。 “只有两个人出手?!”,湖院之中,李玄暗中皱眉,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打算,但眼下的局面前李玄倒是可以应付的过来。 “孙越山、黄明禄,你们两个老傢伙在做什么,还不出手!”,风震雄语气颇重,带著一丝威胁之意。 林家的青衣老者和他已经出手,一旁孙、黄两家的人却是无动於衷,袖手旁观,已然让他察觉出了有些不对。 “此人以一己之力便抵住了你二人的攻势,实力非凡,恐怕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纵使我等四人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身穿灰袍的孙越山,面露难色,开口劝解,话里话外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此家崛起已成定局,若是强打下去已无意义,不如坐下和解!”。 这让风震雄颇为恼怒,在他看来,孙越山此番话语已然有了反叛之意! 先前四家对垒,林家结盟黄家,风家与孙家联合。 虽看似是联盟,但黄家和孙家根本无法左右,处在其他两家之下,憋屈已久。 眼下又出一家,这黄、孙两家显然是有重新结盟之意。 “孙越山,你什么意思?!”,风震雄怒火中烧,语气生冷, “別忘了,你我两家的结盟!”。 这话显然是戳痛了孙越山,他像是铁了心一般不为所动,隱在衣袖下的手指攥的发白,冷冷回应, “我孙家也是筑基仙族,可不是你风家的附庸!”。 孙越山这句说的颇重,甚至说是当场撕破了脸皮也不为过! 此话一出就连一旁的黄明禄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些惊愕的看向孙越山, 『结盟之事还未成定局,就这么著急撕破脸皮,当真是有些……蠢笨!』。 此刻的孙越山也是反应了过来,但开弓已然没有了回头箭,他咬了咬牙,竟然转身离去。 “两位,老夫族中只有一位族弟坐镇,前几日与岳山郡的陈家起了些许衝突, 此时想来有些不够妥当,恕老夫先行离去了。”, 黄明禄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打算了,找了个藉口便也离开了此处! 林家的青衣老者自然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轻哼一声,並没有阻拦,任其离开。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眼中的愁闷。 “打了这么久,那修士也未曾现身,恐怕有几分实力。”, 青衣老者微微皱眉,手上的攻势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林老鬼,你我皆是聪明人,皆是知道其中的利害!”,风震雄语气冰冷, “若是不趁此时机將其覆灭,损失最大的便是我们!”。 他想的很清楚,若是眼下的家族未能覆灭,势必会与孙、黄两家联合,到时候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孙、黄两家说是势弱,加起来却也有四位筑基,若是在与此家联合, 其实力,就算我等联合也只能与之持平!”, 说到这他话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家必须覆灭!”。 第272章 战止 “林老鬼,有什么本事全部使出来吧!”,风震雄双目一凝,从储物袋中唤出一柄战刀! 战刀灵光耀眼,风震雄还未注入灵力,其上便有丝丝青色灵力縈绕。 『融入灵宝的黄阶上品法器?!』,青衣老者双目微眯,心中有些惊愕,『风家人果然不可小覷!』。 正想著,风震雄周身灵力轰然爆发,衣袍被灵力吹得猎猎作响! “让老夫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 风震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手中战刀缓缓抬起,借著风势,在身后缓缓凝聚出了一道若隱若现的修士虚影。 身形高大,宛若神像。 其双臂擎天,苍劲有力,由那漫天狂风所化! 其手中握著战刀虚影,高高举起! 似乎隨时都要將手中那宛如山岳般的庞然巨刃斩下! “斩风!”, 一声怒喝,风震雄的大刀骤然落下,狂风呼啸,將天空染成了青色! 那迅猛的刀势,让站在旁边的青衣老者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轰的一声巨响。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重重的撞在那木墙之上。 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隨著一串咔咔的脆响,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毫无徵兆的出现在木墙之上! 剎那之间,整个木墙就宛如水晶一般轰然破碎! 咣当一声巨响! 那巨大的战刀虚影乘势而下,结结实实的劈在了一只庞大的头颅之上! 通体翠绿的木蛇晃动著身躯,绿色的灵力縈绕其上,气势磅礴! 李玄並未亲自迎敌,而是继续施展水木神通! 他不露面,就越是令敌人有所忌惮! 面对杀上门来的两人,李玄並未放在心上。 毕竟两人的实力远没有那筑基中期的巨狼首领来的恐怖。 李玄担忧的,是两人背后的势力! 只要自己展示的足够强大,对方便越是忌惮,越是不敢倾力出击! 毕竟没人希望自己的家族因此有巨大的伤亡! “又是术法!”,风震雄脸上带著一丝忧虑,心中惊诧万分。 施展术法对修士灵力的消耗极其的庞大,打了这么久,他已经隱隱有些力竭! 眼前的对手连面都没露,术法却是一个接一个,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让老夫与他斗上一斗!”,青衣老者眯起双眸,手中掐动法诀! 他的术法还没打出,李玄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操纵的木蛇,朝著二人衝去! 在木蛇庞大的身躯面前,二人显得格外的渺小,催动遁术才勉强躲避。 接二连三的躲避,终於让青衣老者抓住了时机。 趁著木蛇在地上爬行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然出手! 突然间,一双苍劲有力藤蔓大手从地底下猛然伸出,紧紧地扼住了木蛇的头颈。 这双手的力度颇大,使得木蛇一时无法挣脱,被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剎那,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大地都要被撕裂开来。 紧接著,一个由无数藤蔓交织而成的巨大木人从地下缓缓升起,它的身躯高大而威猛,宛如通天巨木! 然而,这个木人却只有上半身显露在地面之上,下半身似乎深深地扎根於泥土之中,与大地紧密相连。 每次移动,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其身体下方有无数根茎被牵动著, 这些根茎隨著木人的动作而不断地伸缩、扭曲,宛如一堆寄生在上面的蠕虫。 “此人的木行术法在我之上!”,青衣老者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窘迫。 他们林家虽然也主修木行功法,却只能修炼到筑基中期,根本不是李玄的对手。 话音刚落,青衣老者就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木蛇身躯震颤,直接將藤蔓巨人的双手震断!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木蛇便猛然甩出巨尾,轰的一声抽在了藤蔓巨人身上! 巨人轰然炸响,被瞬间抽成无数藤条,散落一片! 那些藤条似有生命,即便是散落在地,却依然蠕动翻滚。 二人死死的盯著下方发生的一幕,眼中是震惊之色。 恰在这时,一道灵光冲天而起,直通天际! “不好,他筑基成功了!”,风震雄面露难色,抬头看去。 只见天空上的旋涡陡然停止,隨后巍然震颤,轰然炸开! 那浓郁的蓝色灵力化作道道流光,溅入山林! 与此同时,一道浩然威压猛然震散开了,顿时將空中的两人震飞了出去! “噗——,筑基,筑基中期!”,风震雄颇为狼狈的摔倒在地,已然力竭,难以起身。 李玄,筑基中期的威压宛如一座灵山一般重重的压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此人竟然一直在隱藏修为!”,风震雄艰难抬头,那竖起的长髮不知何时已然散开披在了肩头,显得狼狈至极。 木蛇瞬息而至,震的大地隆隆作颤,转眼间便爬到了两人的面前。 “吾命休矣!”,青衣老者绝望的半闭上了眼睛。 只觉得身躯一紧,再睁眼时,二人便已经被木蛇用尾巴举在了半空之中。 风震雄还想挣扎,然而纵然只是一道神通,却依旧是筑基中期的威能,岂他可以轻易挣脱的! 似是察觉到有一道气息靠近,他驀然睁眼,朦朧之间似乎看到一白衣身影手持长枪从远处飞来。 相隔数十里却依旧感觉到了,其身上散发的杀气! 风震雄喉结滚动,嘴巴一张一合,除了吐出血块,却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悄然捏碎了手中的一块玉牌! …… 咔嚓一声脆响在腰间响起,白玉亭下,俊朗修士神色一滯,夹在两指间的棋子悄然落下。 叮噹一声,打乱了整个棋局。 他端正身躯,猛然捲动衣袖,將破碎的玉牌现在了面前,脸上情绪交错,变化无常,眉头紧蹙。 他猛然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却像扎根了一般停在了原地,猛然抬头,双目微颤的盯著不远处的洞府。 另一边,赵飞云已然来到了两人的身前,站在木蛇身躯上居高临下的看著风震雄二人。 周身灵力翻涌,手中长枪高高扬起,在烈日之下闪著寒芒,直逼风震雄面门! “道友,枪下留人!”,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在山林中迴荡。 赵飞云瞬间面露警惕,手中长枪停在半空中! “何人在此?!”,赵飞云大喝一声,神识探出,却不见人影。 “老夫风震霆,还请道友放我族弟一条生路!”, 远在白玉亭的俊朗修士却是紧闭双眼,背负在背后的手臂微微颤动,眉宇间带了一丝急迫。 他嘴唇微动,近处却没有声响,空灵的声音却在数千里外的山林中响起。 第 273章 交换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赵飞云將长枪立在身侧,语气缓和,神识却警惕的在四周扫视。 “哈哈,”,风震霆的声音带著些许沧桑,“並非老夫不愿现身,实在是繁事缠身,不由己心。”。 声音停顿了片刻,忽然又在山林中迴荡, “道友,此事虽我风家有错在先,但罪不至此,可否让老夫与你身后之人详谈一二?”, 风震霆负手立於山巔之上,眉眼间儘是忧愁之色,攥在手中的棋子下意识的在手指间来回变换。 相隔数千里,纵然他有心相救,但若是对方死咬著不鬆口,杀人砍头也不过是一息之间。 仿若有万蚁在其身上爬动,令他坐立难安, 『若非恆道叔闭关延寿,我倒真想去会他!』。 风震霆嘆了口气,心中颇为急切,手指微颤,遥望远方,等待著对方的答覆。 赵飞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后方。 他倒是说不得什么,这件事全凭玄祖决定。 『这傢伙应该不在此处,想来这应该是传音术法,』, 李玄沉寂了许久的双眸缓缓睁开,神识如清风般回骤然回到了自己的体內。 刚才风震霆的话就如同清风一般飘入自己的耳中,让他也听了个清楚, “道友想要如何?!”,李玄声响如洪钟震响山林,低沉有力。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术法,但既然可以让双方隔空交谈,他便索性与他说上一二。 微风拂过,风震霆侧耳微动,在听到李玄的声音后心中一喜,知道这还有谈判的余地, “道友,还请饶我族弟一条性命,我风家……”, “哼!”, 风震霆的话还没说完,李玄便冷哼出声,嘴角两侧喷出冷气, “你风家真是好大的架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一言不发便要灭我道统,杀我族人,毁我仙府,莫不是欺我赵家无人?!”, 李玄语气生冷,目光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穿过云雾,与风震霆当面对质, “若不是有老夫在此,你这风家可曾想过放我族一条生路。 如今落到老夫手中,若论道义,你又有何顏面在此问老夫求情!”。 风震霆眉头紧皱,心中有些懊悔。 “此事是我风家有错在先,老夫无意爭辩,但求道友高抬贵手,放我族弟一条生路,老夫愿以厚礼相赔,以示诚意。”。 风震霆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如今道友已成就筑基之境,日后也必是长风郡的一大仙族。 我风家愿意以一条灵脉作为交换,还请道友,放我族弟归来。 同在此方天地,日后便是和睦之邻。望道友以和为贵,莫要伤了两家和气。”。 风震霆话虽如此,李玄也听出了他的意思。 虽然说的好听,但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之意。 风家毕竟是在此立足千年的筑基仙族,根深蒂固。 李玄若是斩杀两人,便是与风家为敌。 筑基修土对於筑基仙族的重要不言而喻,若是將二人斩杀,便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李玄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被自己术法困住的二人。 若是只有他孤身一人,便是想杀就杀,想走就走,瀟洒愜意。 但他的身后却有著一整个家族,由不得他好生斟酌一番。 『如今家族初立,对於此方天地又不熟悉,贸然与两家交恶,確实不是明智之举。』, 李玄在心中暗自思索,看著远处的两人即是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犹豫许久,终究是长嘆了一口气。 『此仇何时报都可以,现在杀了,既阻碍家族以后的发展,也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倒不如先换些发展家族的东西来的实在!』。 “老夫倒是有意讲和,却又不知你话中真假,如何令人信的?!”, 李玄鬆了鬆口,但也並未打算立刻將人放走,总得先看到灵脉,再做决定。 “这……”,风震霆面露难色,却又无可奈何, “此去西北五千里,便有一条灵脉,老夫可立下天道誓言,所说绝无半点虚言,还请道友放了老夫族弟!”。 “哼,等本座见到了灵脉,自然会放,你若不信,老夫也可以立那个什么誓言!”, 李玄这次可並没有鬆口,他见识少,谁知这天道誓言是真是假。 不等风震霆回应,李玄便吩咐赵飞云,將人带回来。 此时说完,忽得又想起了还有一人,便又开了口, “老夫也不知另一人出自何家,你若是知晓便帮我传几句话,想要將此人赎回,便拿宝物来换,过时不候!”。 说完,李玄也不再多言,封了两人的灵力,便交给了赵飞云。 此刻晋升筑基中期,又有赵飞云相助,他也有了几分底气。 白玉亭下的风震霆此刻却是面色阴沉,手指攥的发白、咔嚓作响,却又无可奈何。 “此人未曾露面,只是一道神通便拿下了两人,实力非凡,怕是已至筑基中期!”, 风震霆在心中暗自思索,“若是恆道叔出关,何至於此?”。 …… “这道声音好生威严,赵家竟然还有一位修士!”, 吟风月站在灵植院中,望著天空早已消散的异象,回忆著刚才经歷的一切,心中有些惊愕。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將头转向一旁的赵灵韵,想要寻求答案,却发现这小傢伙也是一脸茫然。 只能將头又重新埋了下去,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云哥筑基成功了!”,炼丹阁中,赵千均侧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情景,口中低声呢喃了两句,微微一笑。 刚才天空中的异象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大多数凡人和武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千均却清清楚楚。 赵白行经常向他提起筑基之愿,早在赵飞云突破炼气九层时,他便早有预料。 如今亲眼看到赵飞云突破筑基,心生羡慕之余,他的心中也有对筑基有了一丝期待。 “左右无事,不如去找云哥……”, “千均!”, 突然出现的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茫然转头,却发现赵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前,面色肃然,望向他时却又带了一丝慈容。 虽未开口,但赵千均已然猜到了他的来意。 …… 第 274章 赵墨之战前夕 议事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 赵千均跟在赵恩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有些寂寥。 赵千均抬头看去,偌大的议事殿中,除了赵白行和寥寥数人外,再无他人。 这些人都是家中仅有的几位修士,他们或站或坐,有的低头沉思,有的面无表情,整个大殿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气氛。 赵白行端坐在主位上,一向高大的身躯。在木椅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渺小。 他低著头,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整个大殿都因为他的沉默而显得异常安静。 赵千均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赵白行,便立刻收回了目光,站在了一旁。 他的动作迅速而自然,仿佛对这种场合早已习以为常。 人都到齐了,但大殿中却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偶尔的几声咳嗽打破这诡异的寧静。 赵飞云站在一旁,双臂环胸,眼眸低垂,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赵灵韵站在不远处,她抽动了一下小巧的鼻子,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她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躲到了吟风月的身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有什么事就和他们直说吧。”,赵恩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坐在一侧,他的拐杖立在身前,双手交叠放在上面,看上去十分沉稳, “他们……可都等著呢!”。 赵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赵白行缓缓抬头,动作却宛如机械一般僵硬。 目光在下方的几人身上扫过,与之一一对视, “是墨家的事。”。 赵白行张了张嘴,他等这一刻等了数年,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轻快。 那被他埋在心底数年的痛楚,此刻却被他硬生生的撕扯了下来,展露在了眾人面前,也重新映入了他的眼中。 “飞云留下,其他人,三日后与老夫一起杀上墨家,不死不休!”。 话音刚落,站在下方的吟风月和赵千均率先抬起头来。 一人眼中闪过震惊,隨后又变得坚定。 另一人则是闪著泪花,神情悲愤。 略过剩下两个孩子的情绪,赵恩和赵飞云两人的神態却格外的引人注目。 赵恩沉默的低头,目光始终盯著自己的木杖,手指在上面无意识的摩挲著。 赵飞云也低著头,那隱藏在阴影中的面容看不到情绪,身躯却隱隱作颤。 肌肉紧绷,宛如浑身僵硬的木雕。 直到身边的眾人离开,他都依旧矗立在原地。 “飞云……”,赵白行宽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头,欲言又止,最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赵飞云放在身侧的手掌缓缓紧握,一言未发,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或许他明白, 从他筑基的那一刻起,他便成为了赵家的底牌,而不是直面敌人的利剑。 只有待在家里,他才有威慑! 至少在以后的十几年中,他都会牢牢的绑在李玄的身边。 就如“扑克中的大小王”一般,没有人会愿意將他们分开单出! …… 天色渐暗,修炼院中却是盘坐著四道身影,灵力翻涌,每个人都在刻苦的修行,似乎在为三日后的战斗做准备。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月色正浓,明亮的湖面上映出了一张刚毅肃穆的面容。 他静静地站在湖中庭廊上,望著那平静的湖面,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在他的旁边,一道又一道灵力波纹如涟漪般扩散在了整个湖院中。 那是设在亭中,还未撤出的聚灵阵。 许久, 赵白行仰面朝天,一口浊气缓缓吐出,眼神中多了些许落寞。 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那沉重的双腿站在了亭中…… 墨家大厅中,昔日到来的风家老者,此刻却再次出现在了此处。 他端坐在主位上,墨安、墨尘分立两侧,神色各异。 “前辈,此事……”, 墨尘皱著眉,苍老的面容皱成了一团,欲言又止。 “此事乃是我风家老祖亲口所言,老夫还能骗你不成?!”, 风家老者面色不悦,將目光投向墨尘,语气中带著一丝坚定,不容拒绝。 “当日异象冲天,诸位也是亲眼所见,那日便是赵家修士筑基。”。 此话一出,墨尘和墨安都是一阵沉默,墨家域与赵家域相邻,当日那番异象,莫说他们,起码有半个长风郡的人都有所察觉。 风家老者並未理会两人的神色,只是嘆了口气,面上多了一丝无奈, “说起此事,即便是老夫也难以相信,一个炼气世家,竟然悄无声息的拥有了两位筑基修士,实在是匪夷所思。”。 说著,风家老者將目光投向下方的两人,眼中多有不忍 “两位还是早些离开吧,筑基仙族的怒火不是尔等可以承受的。 老夫……也是看在墨离的面子上,给你们墨家留一条生路。”。 二人也都明白。 眼前的这位老者外出歷练之时,遇到过妖兽群,命悬一际之时是大哥出手相助,这才有了那么一段渊源。 时至今日,却也是陈仓旧事,换做旁人早已不管不顾,老者却是还念著旧情。 “只怕是早已经晚了。”,墨尘苍老的身躯缩在木椅上,显得有些佝僂, “就算跑,我们两个老傢伙,又有什么意义?!”。 砰—— 一声震响响起,莫安的拳头已经重重的砸在了桌上,將桌子震了个四分五裂, “让族人都走吧,他赵家要来,来便是,老夫就坐在这里等著他!”。 看到这一幕,风家老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眼下却又让他想起了当初喝退赵家人的那一次。 墨离那口中迟迟未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老夫想见一眼墨离。”, 此话一出,两人都为之一愣,低头一阵沉默。 “此事或许仍有一线生机!”,风家老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急切。 墨尘、墨安两人静坐在位置上,面色犹豫,变了又变。 他们两人还未回应,外面却传来了一声轰鸣! 第275章 御甲士 轰鸣震响,大殿都在微微摇晃。 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感受到外面传来的气息,心中一沉。 墨安、墨尘没有丝毫迟疑,对视一眼,提起长剑,朝著殿外飞去。 “两位……”,风家老者仓惶的朝前走了几步,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殿外,满面愁容,锤手长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唉——”。 墨尘二人此时已然站在了殿门前。 横眉怒目,死死的盯著前方的三道身影,其中一人赫然是当年闯入墨家的赵家修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白行立在飞梭之上,看著下方的两道身影,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厉气。 手中战刀縈绕著蓝色的灵力,毫无预兆的劈砍了过来! “赵家欺人太甚!”, 看著直衝而来的赵白行,墨安怒喝一声,手中长剑轰然出鞘,周身縈绕著金色光芒! 站在一侧的墨尘也没有犹豫,手中长剑燃起熊熊烈焰,与墨安一同御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墨家大阵再次开启,然而此刻的威能却比之前逊色了许多。 墨离不在,墨家剑阵少了一人,威能大减! 在大阵的强大加持之下,金色灵力如洪流般汹涌澎湃,与熊熊烈焰相互交织、碰撞。 两道光芒如同灵动的游蛇一般,旋转盘绕逐渐融合成了一柄巨大的双色巨剑! 这柄巨剑高耸入云,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通体金明耀眼,那赤色的纹路,犹如火焰在剑身流淌。 整柄剑有金色灵力的锐利无比,又蕴含了赤色灵力的迅猛刚烈,威势不比寻常! 巨剑倾压而下,破开云层,发出如雷霆震响般的轰鸣之声,以万均之势朝著赵白行轻压而下。 “去!”,赵千均周身灵力涌动,手中丹炉在蓝色灵力的牵动下,剧烈颤动! 隨著他一声轻喝,丹炉骤然飞向空中,拖著蓝色的焰尾,宛如一道蓝色的流星。 隨著一道术法打出,丹炉震颤,一道蓝色灵圈宛如涟漪一般绽开。 轰隆—— 宛如洪钟嗡鸣! 一座由蓝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庞大丹炉骤然浮现在了空中! 宛如一座结实的屏障,护在了赵白行的上方。 巨剑压下,劈在那丹炉之上,便又是一声轰鸣!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蓝色的灵力如火山喷发一般猛然炸裂开来,天地震颤! 那被炸散的蓝色灵力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在空中翻滚、激盪。 相互碰撞、交织,形成了一片蔚为壮观的景象。 一片蓝色的灵力在空中铺展开来,仿若天地倒悬,头顶上的天空完全被这片蓝色的“湖面”所覆盖,让人感觉仿佛置身於一个顛倒的世界之中。 “炼气后期!”,恐怖的气势令二人后退了一步,口中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满脸惊骇。 巨剑消散,那铺展开来的蓝色灵力却依旧遮蔽天日! 这一击的威势並未阻挡赵白行半分,此刻他周身蓝色灵力涌动,手中战刀高高扬起,寒光乍现! 那天空之上弥散的蓝色灵力忽的骤停,竟被赵白行的刀势牵动,缓缓凝聚! 一只硕大的龙头破空而出,庞大的龙躯也在这蓝色灵力匯聚的海洋中若隱若现。 巨龙在天空翻腾,龙吟之声在墨玉城中炸响! “不好!”,墨尘看著天上的巨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赵白行的这一击,与墨家剑阵有异曲同工之妙,绝非一人之势! 他强撑著站起身来,佝僂著身躯踉蹌的朝前走了两步。 他双眼血红,紧咬的双齿上浸著血沫。 仰起头,苍桑的双眸中却印出巨龙躯影! 赵白行挥刀了! 墨尘心中一紧,来不得思虑,猛然將手中的玉牌举起! “御灵!”。 话音刚落,玉牌上的符纹被灵力注满,一道灵光在玉牌上绽开。 赤红的灵力震盪开来,宛如一道火圈,烧遍了整个城池! 轰隆—— 剎那间,整座城池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大地在颤抖一般。 城中的楼阁经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衝击,纷纷摇摇欲坠,最终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两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城池两侧! 犹如大地被撕裂一般,深不见底,让人望而生畏。 裂缝之中,四只巨大的青玉大手,如同从地狱中伸出的恶魔之手一般,突兀地探了出来! 轴节的齿轮上有赤色灵力涌动,齿轮转动,发出呛然巨响,宛如猛兽嘶吼。 四只巨臂同时弯折,犹好四根青白玉柱“轰”的一声,齐齐摁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泥石散落,似有什么恐怖之物要摧城而出。 “这是何物!”,赵千均双眸微凝,心中惊诧。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也暗自心惊,目光紧紧盯著赵白行挥出的巨龙,脸上也多了一丝急切! 轰隆——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龙庞大的身躯猛地扭动起来,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然后如同一道闪电般径直衝向那两个人。 剎那间,大殿前的高台被巨龙强大的衝击力瞬间击碎 碎石四溅,烟尘滚滚,如同一股巨大的沙尘暴般腾空而起,迅速遮蔽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赵白行稳稳地立在空中,他的身体如同青松一般沉稳,丝毫没有受到这股强大衝击力的影响。 他微微挑起眉毛,目光锐利地朝著下方望去。 只见那四条臂膀已然伸直,如同四根擎天之柱一般,接在一副巨大无比的身躯之上。 巨人通体呈现出青玉之色,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 它的一只巨手环握在胸前,手中护著墨尘二人。 其手臂遮挡下的胸口上,连成片的青玉甲已经碎裂,遍布蜘蛛网般的崭新裂痕。 显然是接下刚才那一击造成的。 轰—— 一声巨响,赤红的灵力在青玉巨人身上绽放,黄阶中品法器的威压自身躯中散开! “墨家当真是有些底蕴!”,赵白行攥著刀柄的手指又紧了几下。 他的目光停在青玉巨人破碎的胸膛之上,仍然凌厉,毫无惧意。 恰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巨响,似有巨物踏地而来。 回身望去,一道如山岳般的巨兽已然停在了城外。 迟来的赵辰风和赵灵韵站在木兽庞大的身躯之上,隔著倒塌的城墙与青玉巨人遥遥相对! …… 第 276章 止战 “木,木兽!”,墨尘半眯的眼睛忽然睁大,他一下子便认出了那庞然巨兽。 爬上御甲士的肩膀,强撑著稳住身形,他朝玉牌中注入了一丝灵力。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御甲士那庞大而厚重的下半身,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从地下硬生生地拔了出来一般,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升上了地面。 每上升一点,都伴隨著剧烈的颤抖和摇晃,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隨著御甲士下半身的逐渐上升,下方原本坚实的城区也开始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压力,接二连三地发生塌陷。 只听见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像是被撕裂开来一样,房屋、街道等建筑物纷纷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而在这片废墟之中,到处都传来了凡人惊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哀转不绝。 隨著內府的塌陷,埋在四方的巨柱逐渐显露出来。 巨柱顶端刻著的符文,赫然是墨家大镇的四个阵眼。 “老尘,下面可都是我墨家的人!”,墨安扶著身躯,看著下方的惨状,有些於心不忍。 “墨家……没有退路!”, 墨尘睁大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双手挥动之间,將自己的灵力又注入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玉牌之中。 彻底摆脱地下的御甲士,略显沉重的转动著自己的身躯。 它並没有立刻衝过来,而是张开四臂,將大手伸向四方的巨柱! 轰隆—— 在御甲士的晃动下,一根巨柱被缓缓拔起,上面的泥土纷纷脱落,露出闪著寒光的剑身! 这竟然是四把巨剑! 轰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一息之间,又一根巨柱缓缓抬起,其他两根也接二连三的传来巨响。 吼—— 远处传来一声嘶吼,木兽高高扬起前躯,轰然踏地! 仅剩的城墙轰然破碎,远处御甲士的动作忽然停滯! 埋在地中的三把长剑,就像是扎根了一般,难以拔动。 “怎么回事?!”,墨尘双目血红,朝下方看去。 就见到巨坑之下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藤蔓。 这些藤蔓苍劲有力,宛如游动的灵蛇,缠绕在三把巨剑之上,將其死死的陷在地中。 藤蔓的蔓延速度极快,顺著剑身很快就攀上了御甲士的手臂,死死缠住了御甲士的下半身! 御甲士想要挣脱,三只手臂轰然用力,高高的扬起,想要將藤蔓扯断,但手臂上的藤蔓越来越多,竟將其手臂拉了回去。 庞大的身躯有些踉蹌,险些跌倒在地! “给老夫劈开!”,墨尘怒喝出声。 御甲士缓缓扬起仅剩的那只手臂,縈绕在青白的巨臂之上的赤色灵力缓缓灌入剑身。 手中的巨剑宛如燃起了熊熊烈焰,轰然压下,锐利的剑身顿时斩断了数条藤蔓。 被斩的藤蔓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噼里啪啦的燃烧了起来,瞬间便烧成了焦炭,成片成片的从御甲士身上脱落! 赵白行暗道了一声不好,周身灵力翻涌,手持战刀杀了上去,赵千均紧隨其后。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齐齐將目光看向墨尘! 赵辰风虽然年纪尚小,却十分老成。 见到两人行动瞬间反应了过来,双手掐动法诀! 察觉到几人的行动,墨尘还想抬剑抵挡。 十几只青木大手却突兀的破土而出,宛如巨蟒一般,死死的缠绕在了御甲士身上,將那抬起的巨剑硬生生的扯了回来! 墨尘心急万分,猛的吐出一口精血,想要再次催动。 “当心!”,墨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恍惚抬头,就见一道迅猛无比的刀罡衝著两人横扫而来! 虽然墨安及时抬剑抵挡,却还是被赵白行的这一击震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那飘在半空中的玉牌猛然脱手,在墨尘目眥欲裂下,被一道蓝色灵力接住,落到了赵千均的手中! 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家族底蕴被夺,墨尘怒火攻心,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二人互相搀扶著站起身了,苍老的身躯摇摇欲坠,显然是没了一战之力。 赵白行却轰然踏步,飞身来到了二人的面前,手中战刀高高扬起,眼中怒火熊熊,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二人斩成两半。 “刀下留人!”,一把长戟轰然落地,將地面震出一片裂痕的同时,把赵白行拦了下来。 赵白行身形一滯,再次见到那熟悉的长戟,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畏惧, “为何挡老夫去路,你莫不是要与我赵家为敌?!”。 赵白行朝著远方看去,就见到风家老者缓步走来。 但赵白行一眼便认出了那就是当初阻拦自己的风家人,脸上顿时染了一层阴霾。 吟风月和赵千均连忙来到了他的身边,站在身后,以防不测。 风家老者也越过墨家两人,又朝前走了两步,將墨安他们护在身后。 “诸位道友,这是一场误会。”,风家老者將目光投向赵家几人,面色肃然, “杀死赵家家主的另有其人,並非墨离所为。”。 赵白行不语,只是周身的厉气又重了许多。 “赵道友,是林清玄!”,风家老者急忙开口,生怕赵白行对后面三人不利, “林清玄妄图以血祭的方式打开大阵,……”, 风家老者说到这明显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却又像是在刻意隱瞒什么, “却不慎被墨离撞破,破坏了血祭之法,这才使其恼羞成怒,妄图对墨离痛下杀手,两家之间的矛盾也是他挑起的,他才是幕后……”, 轰—— 风家老者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却猛然斩出一刀,將手边的房屋斩成两半。 他面色阴沉,握著刀的手却隱隱颤抖,声音却越发的沧桑, “空口无凭……”, “是与不是,你可与林清玄当面对质!”。 风家老者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老夫可以立下天道誓言,此事乃是老夫用搜魂秘术所得,绝无半点虚言!”。 他冷哼一声,转身不再与赵白行言语,却用缓和的声音对著墨安两人解释, “唉——,这也是墨离自己的选择,他虽自毁六识,却还留下了一道神魂,为了保下墨家,老夫也是迫不得已……”。 咻—— 一道破空声在他耳边响起,回过神来的赵千均猛然转头,这才发现赵白行毅然朝著远处飞去,看方向似乎是要去坊市。 他神色愕然,只是愣了一瞬便立刻回神。 先是看了墨家眾人一眼,低头沉思了一会。 便立刻转身,给赵辰风使了个眼色。 赵辰风会意,操纵著木兽前去追赶赵白行。 若事情真如这老者所言,赵白行必然要与林清玄不死不休,让赵辰风去也多了一份保障。 但他也留了一个心眼,打算先在这里盯著墨家,同时也…… 想到这,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吟风月。 她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仿佛失去了灵魂,握著长剑的手攥的发白。 脸色阴沉,身躯隱隱作颤,显然是在崩溃的边缘。 大战忽然骤停,赵家若是与墨家解除了误会,她又是何等的绝望。 家族被灭,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时机,难道就要如此草草收尾! 她想为家族报仇,但眼下赵白行不在,她身为赵家的义女,却又不敢贸然动手。 想离开赵家,却又负了赵家的恩情。 她想不通……究竟该如何?! 一道道黑气在她周身凝聚,似乎隱隱有了入魔的徵兆。 赵千均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眉头微皱。 他心思是何等的縝密,如何看不出吟风月的想法。 『墨家不灭,吟风月便难以归心家族!』。 赵千均在心中隱隱嘆了口气,权衡著利弊。 目光在墨家与吟风月之间来回游动。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赵千均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不准备再等下去了! 手中掐动术法,捏起剑指,朝著墨家三人攻去! “你想做什么?!”,风家老者反应过来,连忙挡下了他的攻击,不明白为什么赵家人突然出手。 “我赵家事休,但吟家之事,还需墨家给一个交代!”,赵千均稳住身形,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的望著他。 第 277章 斩道 此话震惊当场,除了赵家人外其他人一脸茫然。 不是赵家的事吗,怎么又莫名多了个吟家。 “你!”,墨尘大怒,嘴角隱隱渗出血跡, “黄口竖子,吟家之事,与你赵家有何关係?!”。 “墨家老贼,你可认得我是谁?!”,一道轻喝打断了墨尘的话。 眾人抬头看去,就见到那清冷女子眼落泪痕,瞠目含怒, 在赵千均开口时,她便已然拔剑出鞘,直指下方墨家眾人。 “吟家吟风月,前来报灭门之仇。” “是,是你!”,墨安脸上的慌乱转为震惊,鬍鬚翘动,颤抖的抬起手臂,指著吟风月,显然是认出了她的气息。 …… “有人来了!”, “竟是御器而行,莫不是世家子弟。”, 赵白行的身影出现在了坊市之中,惹的下面的眾多散修纷纷侧目。 赵白行双目充血,那竖起的长髮此时凌乱的披在肩头。 面对眾散修的目光,早已无暇顾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林清玄,与他当面对质。 赵白行的脚步停在了功法阁门前,握著战刀的手攥了又攥。 再次抬眼时,一道厉色在他的面上一闪而逝。 他並未再上前走一步,只是站在门外,与坐在里面的人影遥遥相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外面投来的目光,静坐在柜檯后的林清玄动作一滯。 驀然抬头,恰好与站在外面的赵白行对视。 “白行。”,他先是一怔,虽心生疑惑,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面色温和的站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 將手中的毛笔搁了下来,用仅剩的那只手挪动了一下身后的木椅,一步一缓的走了过来。 “林前辈,”,赵白行面色阴沉,轻启口齿,艰难的將几个字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我再问你一次,洪叔究竟是怎么死的?!”。 “白行,可是有人將这事推在了老夫的身上。”, 林清玄神色一滯,嘴角的笑容缓缓收起,他挪了挪身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如先到阁中坐下喝杯茶,我將此事的……”, “你將我洪叔血祭,妄图以此打开大阵是与不是!”, 林清玄想要开口,赵白行却没有与他爭辩的兴致,突兀的开了口,语气冰冷, “此事被墨离撞破后,你便將我洪叔的死推在他的身上,妄图借我之手,灭他之口,是与不是!”, “白行,老夫与洪老头……”, “住口!”,林清玄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就厉声打断。 赵白行猛然举起的战刀,眸光猩红的盯著他, “你可敢立下天道誓言?!”。 此话一出,林清玄一时哑然。 然而他的一时哑然落在赵白行眼中,纵然是掩饰的再好,却也难以遮挡眼中的情绪! 还未等他继续开口,一声暴喝却在他耳边炸响, “林清玄,你为何害我洪叔!”。 赵白行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手中战刀骤然劈砍而下! 赵白行这一击卯足了力气,刀罡划过,尖锐的破空之声,令围在四周的散修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刀罡贴身而至,“滋啦”一声划破了林清玄的衣衫。 林清玄虽及时躲避,但看著那被划出的破口却依旧有些心惊。 脸上的温和一扫而散,满目戾气,与之前判若两人! “此事是我所为,又当如何?”, 林清玄唤出长剑,凝聚周身灵力,朝著赵白行轰杀而去, “大道之爭向来如此,生死乃是天定,岂是老夫罪则!”, 见赵白行起了杀心,林清玄索性也不再迁就,炼气九层的实力轰然爆发,直扑赵白行面门, “你害我洪叔,老夫便杀了你!”, “尔敢!”, 说话之间,赵白行便施展纳气术,將自己的修为猛然提到了炼气七层! 然而在眾人眼中这依旧是以卵击石。 两个拥有炼气后期实力的修士在此打斗,原先我在此处的散修纷纷逃散,唯恐祸及己身。 林清玄虽然断了一臂,但实力却依旧强悍,一手剑法使得炉火纯青,打的赵白行节节败退。 饶是如此,他口中却依旧不依不饶,字字诛心, “可惜呀,可惜,洪老头死的一文不值,当真是误了老夫的道!”。 赵白行被他击退,听到这话確实再也支撑不住,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林清玄却是目光一凝,施展术法! 绿色灵力在四周涌动,宛如清泉一般涌入林清玄手中长剑之上! 灵光大盛,隨著长剑在手中挽出一道剑花,三十六道绿色剑芒顺势而出! 凝成三十六把飞剑,朝著赵白行激射而去。 赵白行艰难起身,战刀未动,那三十六把飞剑便已映入他的眼中! 眼看著飞剑瞬息而至,赵白行只能横刀在前,殊死抵挡! 恰在这时,一阵轰鸣之声在远方轰然响起,犹如山石崩碎! 在远处看热闹的眾多散修还未抬头观望,一只苍木大手猛然破土而出! 轰的一声,震碎了林清玄的飞剑! 林清玄目光一凝,急忙抬头看去。 就见到一只宛如山岳的巨兽,挤入了山谷之中,朝著这边赶来! 林清玄虽不知操纵木兽的究竟是何人,但看此番,显然是前来相助赵白行的。 他自知不敌,目光一凌,飞身后撤,想要退入阁中,妄图用功法阁的大阵牵制。 但赵白行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猛然劈出一刀。 凶猛的刀势拖著蓝色焰尾,宛如滔天洪水,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辰风也操纵著木兽,朝著林清玄攻去! 山谷崩裂,崖壁轰然碎裂,露出在其中不断延伸的粗壮藤蔓! 赵辰风显然是想將整个山谷都封锁起来! “休想!”,林清玄怒喝一声,浑身灵力反应,在胸前猛然凝出一把巨剑,朝著木兽刺去! 然而木兽毫不畏惧,怒吼一声,浩然力力倾泻而下! 那凝出的巨剑宛如撞上了一面坚硬的灵壁,发出一阵轰鸣,嗡嗡颤响!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巨剑再也支撑不住,猛然崩碎! 一旁的林清玄被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还想起身,却被木兽的藤蔓束缚住了身躯,死死的困在了地上。 “我赵家承了你的恩情,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要了我洪叔的性命!”, 赵白行缓缓起身,手中的战刀再次注入灵力,闪著耀眼的蓝色光芒。 “赵白行,我是林家的人,杀了我便是与筑基林家为敌。”, 林清玄隨和的脸上却难得出现了慌乱,看著赵白行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他想施展灵力却被木兽死死压制。 听著他的话,赵白行不为所动,手中的战刀高高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在林清玄惊恐的目光中,赵白行的战刀捅入了他的腹部。 浑厚的灵力猛然涌入,將他的丹田和灵根一併碾了个粉碎! “老夫的修为!”,林清玄痛呼出声,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消散,他的身躯也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下去。 身形枯槁,头髮花白,周身暮气横生,面容苍老,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样。 赵白行的战刀忽的收起,却並没有再继续砍下。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在刀柄上,听著远处眾散修的议论。 不知为何,竟驀然转身,朝远处走去,似乎是要放过林清玄。 一旁的赵辰风看的有些心急,不知道赵白行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清玄缓缓的坐起身了,苍老的身躯却显得十分的佝僂。 此刻的他狼狈至极,看著最后一丝灵力自手中消散,他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他知道,他的道已经断了。 “求道数十载,一日覆行舟……”, 林清玄自嘲的笑了两声,“呵呵……断了老夫道途,与杀我何异?”, 別人不知道赵白行为何停手,他却是最为清楚。 “那是你的事,”,赵白行攥著刀的手青筋暴起,那副用力的模样似乎要將刀柄捏碎一般, “在我眼中,纵然是登仙长生,也不如我洪叔的……命! 你杀我洪叔,我,断你道途,……从此……两清。” “咳咳,两清,好一个两清!”, 林清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拾到长剑,强撑著站了起来。 身体颤抖著,仿佛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可能倒下。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让人担心他下一刻就会断气。 “不杀我,不沾因果,无非是怕林家迁怒……”林清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些许凉意 “好!”林清玄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般, “也不用你在背后动手了……老夫自己来便是!” 话音未落,只见林清玄猛地抬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將剑刃横在了自己的颈项之上。 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剎那间,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青色的衣衫。 林清玄的身躯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那片尘土在风中缓缓飘落,掩盖了林清玄的身体,覆上了他的面容…… 第 278章 復仇 “你若再不离开,休要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赵千均周身灵力涌动,蓝色的伶俐宛如游动的灵蛇匯聚在手臂之上,手中隱隱有灵光浮现, “若非你是风家之人,方才那一击便足以將你斩杀在此!”。 风家老者沉默不语。 站在对面,口中喘著粗气,握著长戟的手已经隱隱颤抖,显然有些力竭。 他驀然抬头,朝著赵千均看去。 眼前之人,年轻气盛。 不仅以炼气七层的修为將炼气八层的他压到如此境地,还犹有余力,丝毫没有力竭之势。 听了赵千均的话,风家老者不为所动,儼然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赵千均却没了耐心,语气冷了下来, “风家人,你莫不是忘了自家老祖还在我赵家玄祖手中!”。 此话一出,风家老者神色一怔,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他也是风家的长老之一,自然听自家老祖说过此事。 为此,风家老祖还划了一条灵脉作为交换,可谓是代价颇大。 『老夫本就是私自出族,若是因此牵连家族,怕是难逃其咎!』,风家老者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两头都难以抉择。 “风家前辈,你走吧。”,墨尘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苍老的面容见不到半点血色,嘴唇有些发白,说话也有气无力, “此是我墨家劫难,命数如此,老夫……老夫不愿在牵连他人。”。 “你……”,风家老者扭头看了二人一眼,心有不忍,却也无能为力。 將目光从二人身上收回,他忽的转过身来,吹鬍子瞪眼的看向赵千均三人,眼中似有怨怒, “好一个赵家,竟皆是一群小人之辈!”。 话音刚落,风家老者便长嘆一声,转身离去。 赵千均轻哼一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没有多言。 受家族供养,为家族谋事。 赵千均倒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者说其他家族不也是这般! 將目光收回,赵千均又重新將目光转向墨尘、墨安。 两人倒想挣扎,赵千均炼气七层的威压轰然散出,便让二人动弹不得。 “吟姑娘,他们二人便交给你了……”,赵千均轻咳了两声,语气缓和了不少。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提起长剑向前走了两步。 “千均哥,我怕……”,赵灵韵躲在了赵千均的身后,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还是第一次见杀人,心中难免有些牴触和畏惧。 “別怕。”,赵千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墨尘二人身上, “修仙大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噗嗤—— 话音刚落,一道入肉声便猛然响起。 抬头看去,吟风月神色淡漠的將手中的长剑刺入了墨安的胸膛。 鲜血顺著喉咙的滚动从他的口中涌出,他一字未语,隨著吟风月抽出长剑,轰然一声倒在地上。 “老安……”,墨尘仰面朝天,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两行清泪, 『大哥,兄弟我来陪你了……』。 噗嗤…… 又一具苍老的身躯轰然倒地。 吟风月呆立在那里久久未动,微风吹过,撩起她侧脸的髮丝。 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略显黯淡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两具尸体。 攥著长剑的手微微颤动,血液顺著剑锋滴落在地。 声音虽小,在这空旷的空地上却清晰可闻。 “和吟姑娘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赵千均將衣袖从赵灵韵的手中扯出,朝著远处飞去。 做事做绝。 他手中捏著一缕墨家的气息,在城中搜索著还活著的墨家人。 “还有一家……”, 在那里站了许久的吟风月忽然抬头,想起了那一日从別人口中得到的消息: 吟家的密,是钱家告的。 现在她已经灭了墨家,钱家也休想逃脱。 她攥紧了手中的长剑,银牙紧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唤出飞梭朝著远处飞去,连招呼都没有来得及打。 蹲在地上的赵灵韵后知后觉,连忙站起身来衝著她喊的, “风月姐姐,你要去哪?!”。 然而並未得到回应,吟风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 赵灵韵想要去追,却又想起赵千均还在这里。 只能不悦的鼓了鼓小脸,在地上跺了两下脚,用满是委屈的语气,衝著远方喊著, “千均哥,风月姐姐跑了!”。 城池中的一处废墟中,赵千均听著赵灵韵的呼喊,探出头来。 先是看了一眼远处若隱若现的身影,这才將目光转向赵灵韵, “无事,她会回来的。”。 …… 天色渐暗,一处宅院之中却传来了热闹的嬉笑声。 “小宝,”,略带沧桑的中年声音忽的响起, “去把你老子我的春江醉搬过来!”。 略显宽阔的房间中点著数盏明亮的灯笼,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八仙桌,一个满脸嬉笑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他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桌上已经零零散散地摆了三四道菜。 伙房中,还有一道忙碌的纤细身影,那应该是正在为晚餐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中年人嘴角含笑地將搁在桌子上的筷子拿起,从碟子里夹起一粒花生米,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端坐於他旁边的小女娃,语气温柔,“来,妮子,先吃个花生!”。 小女娃非常乖巧听话,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玩闹,將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木凳上, 呵呵笑著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期待地看著中年人手中的花生米。 中年人眼中充满了慈爱,他轻轻地將夹到的花生米送入小女娃的口中,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擦了擦她的嘴角,生怕有一点食物残渣留在她的脸上。 做完这些后,中年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小女娃,眼中的柔情仿佛能溢出来一般。 “爹!”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而稚嫩的呼喊。 一个小男孩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酒罈子,满脸笑容地喊道:“酒来了!” “好嘞!”听到儿子的声音,中年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从小男孩的怀中接过酒罈。 小心翼翼地撕开酒罈的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 小男孩看著父亲倒酒,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他爬上一旁的木凳,端端正正地坐好,先是好奇地瞅了瞅桌子上的几道菜,又將小脑袋转向伙房,扯著嗓子喊道:“娘,快来吃饭啦!” “娘还忙著呢,”伙房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良,你看好他们,別让他们摔了碗哦!” “放心吧,孩他娘!”中年人爽快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將地上正玩耍的小女娃捞起来,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怀中。 小女娃咯咯地笑著,小手不停地挥舞著,似乎对这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 “来,先和爹喝著酒。”中年人笑著对小女娃说,然后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酒。 扑通—— 一道重物坠落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惊动了中年人。 “什么东西?!”,中年人放下了酒碗,顺著声音將目光看向了院外。 房门大开,正对著房门外的空地上,却有一个漆黑的,圆鼓鼓的东西。 中年人越看越觉得熟悉,心中忽的涌起一股不安。 顾不得小女娃的吵闹,將其重新放回了地上,自己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歪著头,死死的盯著外面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一步一挪的朝著外面走去。 “啊——”, 还未等他看清,身旁却传来了一声尖叫,紧接著便是瓷碟摔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女人跌坐在地,略显精致的面容在此刻却宛如泥巴一样被捏的扭曲到了极致, 浑身颤抖,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顺著她的目光,中年人定睛凝视,再次將视线投向那个圆滚滚的物体。 在略显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那个物体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终於,他看清了它的真实面目——竟然是一颗人头! 这颗人头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开来,遮盖住了大半张脸。 透过那几缕髮丝的缝隙,中年人还是瞥见了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面沾染著斑斑血跡,仿佛在诉说著生前遭受的惨状。 那张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之色,似乎临死前经歷了极度的恐惧。 中年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身体却像筛糠一样止不住地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颗人头,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不断翻涌。 他认出了这颗人头的主人——钱家的大长老!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漆黑的宅院中突兀地响起,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沈良,我来索命了!”。 第 279章 回族 咕嘟咕嘟…… 滚烫的鲜血仿佛是被压抑已久的泉水终於找到了出口,它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喷溅在尘土之中,溅起一朵朵猩红的血花。 血花在空中短暂地绽放后,又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匯成鲜红的血流在地面上蜿蜒前行,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妇女覆面倒在血泊之中,散乱的长髮落在地上,被黏稠的血红粘连。 其双臂环抱於胸前,死死的护著身下两具幼小的身躯。 沈良披头散髮的跪倒在地,双腿已经被斩断,站在一旁,还能清楚的看见那狰狞的截面。 “吟风月!”,沈良喊的癲狂,宛如扯破胸膛一般。 其双目血红,状若疯魔。 宛如恶狼用手臂撑起上身,衝著前方大张的血口,那两排泛黄的利齿染著血跡, “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吟风月冷哼一声,那冰艷的面容在漆黑的夜色中宛如罗剎, “我吟家上下四百口,皆因你一言而杀,他们死的时候,你又……”, “那是他们该死!”, 吟风月话还没说完,沈良却嘶吼出声, “吟啸该死,吟啸人都该死!哈哈……呜呜……我的宝儿……月儿……”。 “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著血亲死在自己面前!”, 吟风月银牙紧咬,面色阴沉的盯著发疯了的沈良,低声呢喃,手中长剑在月光的照耀下闪著冷冽的寒光…… “如此,应该是没有墨家人了……”,赵千均的身影落到了一处破损的城墙之上,居高临下,俯瞰著整个城区。 轰—— 身后忽的传来了轰鸣之声,宛如山石崩裂,大地震颤。 赵千均寻声望去就见到一庞然巨兽“披星戴月”,朝著这边赶来, “是辰风的木兽……”。 赵千均低声自语了一句,目光却在木兽之上扫视,在看到上面两道屹立的身影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快步朝前走了两步,就见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千均,你为何在此,灵韵和风月呢?!”。 说话间,赵白行已经落到了城墙之上,神识扫过,整个城池已经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此地距家族不远,我便让灵韵带著墨家的遗宝先回去了,吟姑娘……她应是去处理后事了。”, 赵千均抬头面色恭敬,目光却深邃如湖水。 还未等赵白行开口询间,他便一甩衣衫,扑得一下,跪了下来, “墨家已灭,是我私自动手所为,还请家主责罚。”。 “唉……”,闻言,赵白行轻嘆一声,微微侧动身躯,將目光投向破碎的墨家大殿, “此事……你做得周到,既已与墨家结仇,理应……以绝后患。”。 说到这,赵白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朝一旁走了两步,负手而立,心中感慨。 在从坊市回来的路上,他便一直思虑墨家的事。 墨家之祸因林清玄而起,被赵家两次攻入,可谓是无妄之灾。 『血祭大阵虽是魔道之法,但即使是传出去,迫於林家威势,却也不是无人敢言,墨离为何迟迟不说,莫非是其中另有隱情……』。 赵白行百思不得其解,但他隱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所有事情,怕是只有那个搜魂的老者知晓了。』。 锐利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白行三人转头看去,就见到吟风月从远方飞来。 “拜见父亲。”,吟风月一落地就匆忙的快步走上前来。 扑通一声,跪在了赵千均的旁边,双手叠放在身前,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中的戾气, “覆灭墨家是女儿怂恿的,父亲若是责罚,便罚我吧,风月绝无怨言。”。 吟风月回来时,远远的就看见赵千均跪在赵白行面前,心中便已然有了猜想。 『没有赵白行的命令,赵千均私自动手覆盖墨家,如今怕是受到了责罚。』。 吟风月下意识的攥紧了手腕,她心中清楚: 赵家与墨家既无仇怨,本可和解,如今这副局面,与自己脱不了关係。 “风月,千均,都起来吧,一个两个的跪在这里像什么话,老夫何曾说过要责罚你们。”, 赵白行看著面前两人,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你的心思,老夫又岂会不知?既已是我的女儿,你的事便也是赵家的事。”, 还未等两人反应,他又將目光看吟风月,语气轻缓,带著长辈的关切 “若是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只管回族告诉老夫,家族自会为你做主!”。 “嗯。”,吟风月鼻头泛酸,重重的关点了点头。 赵白行也不再多言,转过身去,將目光放在了远方的御甲士身上。 如今墨家事毕,他倒是可以好好看看这墨家的底蕴。 “纵然只是个黄阶中品法器,但却隱隱有炼气后期的威能,墨家炼器之术,確实不凡!”, 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心中却对这御甲士多了几分好奇。 若是日后可以仿製,也算是赵家的一底牌! 至少用来管理下方的炼气世家是没有问题了。 赵千均见他一直盯著御甲士,便走了过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个玉牌, “白行爷,这是此器的控制之物。”。 赵白行回过神来,伸出手將玉牌接了过来,翻看了一番,便朝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 只是片刻,轰鸣之声震响,让几人都为之侧目。 “看来,只要有玉牌就可以操纵此器。”,赵白行挑了挑眉,目光一凝, “起!”。 隨著他神念的微微一动,那原本静立在原地的御甲士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猛地站了起来。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响,御甲士身上的齿轮开始相互交错、转动,发出的震鸣之声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一般,响彻云霄。 在这震撼人心的轰鸣声中,只见御甲士的四只巨大手臂如同盛开的莲花一般缓缓展开,每一只手臂都精准地握住了一柄四方巨剑。 四方巨剑通体漆黑,剑身闪烁著寒光,显然是由稀有的玄铁打造而成。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如同山崩地裂。 四方玄铁巨剑在赵白行的控制,被御甲士齐齐从地下拔了出来! 当四方玄铁巨剑被御甲士握在手中时,宛如一尊从远古战场走来的神祇,浑身散发著无尽的威严。 “回来吧!”,赵白行说著飞身站在了御甲士之上。 其他三人见状,並未耽搁,应了一声,朝著家族赶去。 赵白行刚学会操纵如此庞然大物,自然落在了最后。 待眾人离开,赵白行却站在御甲士身上,又將墨玉城扫视了一遍,同时暗暗看了赵千均一眼, 『做事果绝,考虑周到,倒是个稳重的主。』。 …… 第280 章 灵脉 几人回到家族时,已至深夜。 將木兽和御甲士放在城外,赵白行便打发赵辰风和吟风月回修炼院调息,独留赵千均放在身边。 “走,和老夫一起去见玄叔。”,赵白行的飞梭速度未减,越过府城的城墙,便朝著湖院飞去。 “白行爷,有什么事让我来便好,大战刚止,你也要休息一二。”, 赵千均跟在身后,看著赵白行的身影有些担忧。 赵白行经歷了两次战斗,灵力消耗颇大,理应是最需要休息的。 “老夫的身躯,老夫自己清楚。”,赵白行应了一句,却並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语气放缓了许多, “等从湖院出来后,再休息也不迟。”。 说话间,二人便落在了湖心亭中,赵白行才刚走上前抬起手,李玄便已经破水而出, “墨家的事,我已知晓,还是先说说灵脉的事吧。”, 赵白行神色一怔,这才想起赵灵韵早就已经回家了的事,连忙说起了正事, “玄叔,此次我也是为此事情前来!”。 赵白行面色肃然,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体的疲倦,他索性將双手撑在栏杆上。 “风家指的那处灵脉,距此地有五千里,”, 李玄的声音有些低沉厚重,怕他们听不清楚,便將头颅凑了过去, “风家和林家的人质还在我们手中,老夫和飞云不便动身,须有一人先去探查一下真偽。”。 “理应如此。”,赵白行微微頷首,他在路上也想过这个问题,这才將赵千均带来。 想到这他將目光投向赵千均,还未言语,便见到他走上前,態度谦和, “玄祖,不如让我去吧,这也是白行爷的意思。”。 赵千均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我实力最强,遇到危险也多一份把握。”。 李玄侧头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番,確实是找不出合適的人选,只得点了点头, “那便你去吧,灵脉在西北方,一切小心。”。 “一定要小心!”,见到李玄同意,站在一旁的赵白行也走上前来嘱咐了一句, “先在族中养好灵力,再去也不迟!”。 赵千均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心中却已开始谋划, “玄灵遁配上青玄鳞甲梭,想来应该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说到这赵千均忽然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 “只是晚辈不知这灵脉好坏,族中又未有相关典籍,又该如何分辨……』。 “在理。”,经过赵千均这么一说,李玄这也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事。 他只顾著灵脉真假,倒是忘记了灵脉好坏一事,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了主意, “那两人还被老夫困在地牢中,你明日可以去询问一番。”。 “嗯。”,站在一旁的赵白行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让飞云陪你一起去吧,也多一分保障。”。 赵千均摩挲著手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翌日, 赵家地牢的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在昏暗潮湿的过道中响起,由远及近。 “我风家已用灵脉交换,为何还不放老夫出去?!”,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到来,风震雄浑厚的声音又在地牢中响起,语气中显然是带著一丝怒意。 “吵什么吵?”,赵飞云快步走了过去,將双手环抱於胸前,看著关在里面的两人,冷哼一声, “等我赵家查验了灵脉的真偽,自然会放你出去!”。 说著他又將目光转向另一旁的青衣老者,冲他扬了扬下巴, “还有你老头,你林家也太没诚意了,来了两趟,竟然想用一套二阶阵法就把你换走,真当我们赵家没见识!”。 闻言,青衣老者差点气到吐血,阴沉著脸挪了过去,双手抓著栏杆怒吼,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一套二阶阵法少说要上万灵石!”。 赵飞云冷哼一声,根本不做理会。 “两位前辈息怒。”,赵千均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他缓步走了过来,衝著两人拱手行了一礼,脸上带著谦和的笑容, “並非我赵家有意为之,实在是底蕴浅薄,对修行之事,知之甚少。”,说到这,他嘆息一声, “单是这灵脉,我赵家便难以分辨,这才久久就拿不定主意。 若是两位能不吝赐教,让我赵家分辨出灵脉,也好让两位早日脱离这屈身之苦!”。 “哼,”,林家老者冷哼一声,“难怪这时前来,原来是想从老夫的口中撬出些话出来。”。 “前辈此言差矣,”,赵千均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笑容未减, “不过是一些典籍之言,又非家族要密,如何说不得?!”。 “嗯,確实此言!”,风震雄赞同的点了点头,將目光投向赵千均, “你有什么事问我便是,老夫可……” “风兄,万万不可,如此岂不是助长他人之势……”, “滚蛋!”,青衣老者的话还没说完,风震雄便一把將其推开, “这群憨货连个灵脉都分不清,若是不与他们讲清楚,岂不是要將老夫困在这里一辈子!”。 此话一出,就连赵千均的嘴角都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原本还依靠在墙上的赵飞云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伸出手,刚想与他对骂,却被赵千均抬手拦了下来。 “哼,听好了,小子。”,风震雄將青衣老者驱赶到一边,轻咳了两声,便与二人讲了起来, “这灵脉一共分为五种,分別是碎星灵脉,嵌空灵脉,衔云灵脉,通窍灵脉,曲九灵脉。 其中碎星灵脉最次,灵气最稀薄,其灵脉分布宛如繁星散落,不成一片; 曲九灵脉最为上乘,宛如大河连贯两头,又有分脉四通八达!”。 “那你们风家是什么灵脉,这次不会是指了个最差的给我们吧?!”,赵飞云站起身来,没好气的靠了过去。 “你懂什么?!”,风震雄冷哼一声, “长风山脉的灵脉和灵气早在万年前就被冥煌魔族的九灭异兽吞了个乾净, 如今的灵脉和灵气也不过是这万年中重要孕育出来的! 有一条碎星灵脉已是万幸,哪里还有更好的?!”。 说到这,风震雄略显烦闷的皱了皱眉。家族费尽心力又找了一条灵脉,虽说小了点,但也足够数位筑基修士修炼。 本想著用来发展家族,却没想到竟然用来换了自己这把老骨头。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如今风家早已大不如从前,最后一位二阶丹师早在百年前便已陨落。 家族已经无法供应筑基丹,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筑基修士。 仅剩的筑基丹也全部封存起来,以待天骄。 也正是因此,十数位资质差的炼气后期长老纷纷陨落,家族彻底青黄不接。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这些长老皆是气血衰老之辈,纵然是有筑基丹也很难筑基。 家族实在是不敢用此冒险。 第281 章 商定迁族 “冥煌魔族?!”,赵千均瞬间被这个称呼吸引,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却见了风震雄摆了摆手,“万年前的事了,老夫也不甚清楚,只是在典籍上见过。”。 这话,赵千均自然不信,但见到风震雄不愿多言。 赵千均倒也没有为难他,又问了一些灵脉的事,这才从地牢中走了出来。 “唉~这就出来了,咋不多问几句?”,赵飞云活动了下臂膀,扯过脑袋看看向赵千均。 “他不想说,多问也是无用,还是要自己摸索才是。”, 赵千均摆了摆手,隨后从储物袋中唤出飞梭, “这些也足够了。”,赵千均说话间就已经踏上了飞梭。 “你这……”, “去察看灵脉真偽,约摸几日后回来。”,话落,赵千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远方。 …… 林家,这座传承已久的筑基世家,坐落在一片广袤的山脉之间。 山峰之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林间小径蜿蜒曲折。 在林家的深处,有一座精致的阁楼,这里是林家的核心所在…… “家主,派去清风山坊市的修士传来消息,说……说清玄死了。” 一名拄杖老者一步一踉蹌的走出阁楼,抬眼看向站在木窗前的中年人。 其语气稍急,苍老的眉宇间带著一丝慌乱。 那中年人留著长须,一袭长衫隨风飘动,背对著老者,负手而立。 虽未言语,但那股威严的气势却让人望而生畏。 木窗微微敞开,微风轻拂,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如常, “怎么死的。”。 “是赵家的人……”,老者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哼,死了也好,为了一己私慾,在秘境中坑杀家族数位修士……死有余辜!”, 中年人冷哼一声,猛然挥动衣袖,手掌握作拳状,很是用力 “若非当年有人为他求情,念他这几年的功绩,老夫又岂会留他!”。 一旁的拄杖老者退到一旁,沉默不言。 “此事日后休要再提。”,中年人语气颇重,驀然转身,凌厉的目光再次停在了老者身上, “记录的书卷带来了吗?!”。 “带来了,这几年,林清玄每年都在记。”, 老者一手拄著木杖,颤颤巍巍的伸手將一本略有分量的书卷从衣袖中拿出。 中年人不语,从老者的手中接过书卷,沉著脸翻看了几页。 便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重新转过身去,看著窗外的景象, “记这些也无多大用处,若再不找到那孽障,等它结了丹,成了气候,怕是要將半个长风郡化为冰原。”。 书页隨风捲动,上面记得赫然是冬日的风向…… 阁楼中一时寂静无事,拄杖老者攥了攥手中的木杖,正欲退下时,中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一事,那赵家可曾说过何时放了我林家玉衡老祖!”。 说这话时,中年人语气低沉,像是咬牙切齿。 “这……这,我”,老者拄著拐杖强撑著身躯,长吁短嘆,久久未言, “我等送去的二阶阵法被赵家拒收了,那赵家筑基修士,要……要……”, “要什么?!”,中年人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微微侧头,语气冰冷。 “要二阶的阵法师传承……”, 轰—— “他赵家好大的胃口,就不怕吞不下吗?!”, 老者刚一开口,中年人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伴隨著一道清晰的碎裂声,他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老者身形越发的佝僂,仿佛一棵摇摇欲摇的大树,手中的拐杖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中年人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长吸了一口气,便將怒意平復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愁浓的眉宇却並未舒展, “给他。”…… 又过了五日, 湖院中,一人一蛇的身影显现,赵白行站在湖心亭中,朝著远处望去,眼中带著些许期待。 “无需担心,老夫探查到他气息平稳,想来是无事。”, 李玄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的神识可探数百里,刚刚正好探查到了赵千均的气息,想著应是回来了,便叫来赵白行一起等待。 赵白行点头回应,说话间,便见到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由远及近,赫然是赵千均! “玄祖,白行爷!”,赵千均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伴隨著一道身影如流星般疾驰而下。 眨眼间,他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然后快步如飞地朝著前方走去。 儘管他的面色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闪烁著喜悦光芒的眼眸,却无法掩饰他內心的兴奋之情。 赵白行见状,缓步迎上前去,仔细地上下打量著对方。 “如何,可曾受伤?!”,赵白行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一丝关切之意。 赵千均先是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將目光投向一人一蛇,缓缓开口, “西北方確实有一处灵脉,灵气颇为浓郁,想来应该足够了筑基修士修行。” 说到这他顿了顿,摸索著下巴思考一番,又若有所思的开口, “只是那灵脉靠近山脉外围,杳无人跡,却是炼气妖兽横行……”。 赵千均说了个大概,时间匆忙,他当时只是探查了灵脉,又大致看了一番地形,便赶了回来。 “无妨,是灵脉便好,些许炼气妖兽,清扫一遍即可。”, 赵白行接上话来,同时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脸肃然, “只是这人口之事,怕是要费些功夫,依老夫所想,是將赵家域的凡人迁过来,这样一来,也有了些许根基,又熟於管理,可若是……”。 “若是这般,又该如何將这十几万人全部迁到那里?!”, 赵白行的话还没说完,赵千均便说出了他的顾虑。 十几万人翻山越岭,拖家带口,怕是要走上一年! “无碍,老夫在山脉中修行已久,正好知道有一种妖兽可用,若是抓一只为家族所用,五千里也不过是须臾之间!”。 “可是那山峦巨兽!”,赵千均若有所思,抬眸与李玄对视。 李玄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赵千均竟然也知道这种妖兽。 微微頷首,並未否认。 “玄祖,千均还有一愿。”,见到事情解决,赵千均犹豫一番便將自己心中所想也说了出来, “墨家覆灭,墨家域中也有近二十万凡人。 没有了墨家的庇护,他们留在此处也是死路一条。”,说到这,赵千均顿了顿,继续开口, “与其留他们在此自生自灭,晚辈想將他们也迁过来,让那灵脉之地也多些生机。”。 “玄祖以为如何?!”,赵白行心中也有些触动,却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將目光投向李玄。 “不过是些凡人,多一些,也胜过一家热闹。”,李玄觉得此事也是件好事,毕竟这也关係著赵家的繁衍。 人多了,总归是好的。 “就这般定了,將迁家之事传下去吧,若有世家不愿,老夫也不强求,让他们留在此地自生自灭!”, 赵白行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颇重,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隱隱有些期待…… 第 282章 忙乱 “小子,你想將老夫带到哪里?!”,风震雄扯动著身子,被赵飞云推著前进,甚是憋屈。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那束缚在手腕上的藤蔓带著筑基中期的威压,让他的灵力难以运转。 “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赵飞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可不是法器,是我族玄祖的神通,岂是你能轻易挣开的。”。 “你到底想怎样?!”,风震雄满目涨红,他从未受到如此屈辱,此时暴跳如雷。 “前辈误会了。”,不远处的赵千均听到声响走了过来,谦和一笑, “灵脉之事我已探查清楚,如今將两位前辈带出来,也是受玄祖之约,將两位送回家族。”。 “哼!”,风震雄冷哼一声,不过心中也安定了不少,缓声开口, “不用你们將我送回去,把这术法给老夫解开,老夫自己就可以回去。”。 “这如何使得。”,赵千均笑容不减,“还请两位跟我到新族地,喝杯茶以表歉意才好!”。 风震雄这才听明白,赵家想来是要將家族搬到灵脉之上,又怕路途遥远,遭到两家的埋伏,这才將两人当做过路牌! “哼!”,风震雄冷哼一声,“走一遭又如何,我风家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做出这般事情!”。 赵千均笑而不语,这次家族搬迁在路上定然有不小的动静,难免会吸引四大筑基仙族的注意,自然是要小心为好。 “赵,赵小友,我林家可说过何时赎我!”,一旁的青衣老者挤上前来,苍老的脸上挤出笑容。 他也是被逼无奈,风家这么快就把风震雄赎走了,只留他一人在此,他可不安心。 “晚辈確实不知。”,赵千均摇了摇头,笑的意味深长,“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两人就这样被推搡著出了庭院,刚出庭院,便是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几人抬头看去,便见到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在小道上奔驰,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箱。 马车从各个庭院前出发,朝著城门跑去。 也有空的马车排成一排,浩浩荡荡的从远处赶来。 虽然匆忙急促,却依旧井然有序。 並不是所有东西都放在储物袋中,储物空间有限,大多用来装修行用的功法、灵植和未篆刻符文的法器。 一些用处不大的东西,和一些还未成熟的灵植都需要另外装备。 “云哥,他们两人就交给你了。”,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赵千均衝著赵飞云摆了摆手,“我去灵植院看一下。”。 不等赵飞云回应,他便快步朝著灵植院赶去。 灵植院的不少灵植都在成长期,无法收入储物袋,留在此地又太可惜,只能像其他货物一样利用马车搬运。 “来,搭把手!”, “一二一,一二一,起!”, …… 刚走到灵植院,赵千均就听到了里面忙碌的声音。 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前的便是一片忙碌的身影。 赵家的本家武者基本上都在这里,此刻正卖力的搬运著灵植。 赵千均的目光在里面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处角落中: 几个魁梧的身影正围在一棵高大的紫明果树前。 树根已被挖出,几人正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倒。 “大家小心,莫要將上面的果子碰掉了!”,清冷的声音在一群嘹亮的號子声中格外的突兀。 吟风月在田龚中四处游走,一边施展术法滋养灵植,时不时还要过去搭把手,忙的不可开交。 “吟姑娘,怎么是你?白行爷呢?”, 赵千均走上前去,催动体內灵力化作一只大手,將那最大的一颗紫明果树搬上马车。 “父亲在藏书阁,你若是有事可以到那里找他。”,吟姑娘驀然回头,冲他明艷一笑, “这里交给我一人便好,炼丹阁那里想来应该是少不了你的帮忙。”。 赵千均点了点头,抬头环看了一眼宅院。 宅院中眾人在吟风月的指挥下,井然有序,確实不需要他的帮忙。 …… “不能只装修仙功法,將这几本儿也一併装进去。”,赵恩的声音突兀的在顶楼上响起。 正在整理书卷的赵白行回头看去,就见到赵恩將厚厚的一沓书放在了桌案上。 做完这些,便拄著拐杖站在一旁,佝僂著身躯喘著沉重的气音, “愣著干嘛,快些装上。”。 “你怎么把这些搬上来了?!”,赵白行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眼前的这一摞都是凡俗药书,大小不一显然是经过挑选的, “这些放在那里自然会有人去收,哪里用得著费这般气力!”, 赵白行口中抱怨著,但还是將那一摞功法收进了储物袋。 “这些都是上乘医药,交给那群兔崽子,怕是丟了都没人知道。” 赵恩坐到了一旁的木椅上,拿著拐杖敲了敲木板, “別以为这些无用,说不得哪日就有用得著的时候。”。 “给你收著呢。”,赵白行打断了他的嘮叨,蹙了蹙眉,开口询问, “告示贴出去三天了,那些凡俗世家反应如何?”。 “还能如何,”,赵恩笑著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心里都明白著呢!”。 “那就好!”,赵白行將手中一摞书卷收入储物袋中,像是想到了什么,扯著嗓子喊道, “別光他们行动,让他们把城镇附近村落的凡人全部带上!”。 …… 轰隆隆—— 马车在泥泞的土路上奔腾,如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匯成一股庞大的车流,朝著山林中驶去。 在其后方,是乌泱泱的人群,人头攒动,宛如黑色的浪潮。 在浪潮的两侧,是穿著各色各样服饰的武者,骑著马,一边驱赶著人群前进,一边警惕著四周。 他们是墨家域的凡人,墨家覆灭,他们便如失去头羊的羊群,寻求著仙族的庇护。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在眾人头顶响起,人群中顿时出现了一阵骚乱。 “什么东西?!”, “是不是凶兽?!”。 他们齐刷刷的朝上看去,就见到一个孩童模样的人影,站在一面飞棱之上,在他们上空盘旋。 “都別乱,是仙师!”,一个中年模样的武者拽著手中的韁绳,衝著人群高声呼喊, “都別怕,仙师是来给我们指路的!”。 赵辰风踩在飞梭之上,听著下面的响声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朝远方延伸而去,看著那长长的队伍宛如河流一般在山林中穿行。 墨家域的情况,吟风月最为清楚,赵家接收墨家域凡人的告示也是她派人传给那些世家的。 如今看来,也是颇具成效。 “按这个进程,应该过个两三天就可以匯合。”,赵辰风在心中暗自思量,並踩著飞梭返回了赵家。 另一边, 一条由藤蔓凝聚而成的庞然木蛇突兀的出现在了山脉之中。 “好在这处山脉距离赵家不远,不然独留赵飞云一人留守家族,还真有些不放心。”。 说话间,李玄就控制的木蛇,朝著山脉外围深处爬去。 此刻的李玄已经从城中爬出,潜伏在了河道之中。 此处河道恰到好处的处在中间。 既没有离赵家太远,又可以將神通驱使於数百里之外。 树木折断,轰然倒地,惊的山林中的凶兽四处逃窜。 那些实力较弱的妖兽嗅到李玄的气息,一个个扑伏在地,不敢有丝毫僭越。 李玄的目標很明確,控制的木蛇朝著远处的山脉爬去。 即便隔了这么远,他依旧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处“山脉”散发出来的气息。 似乎是出於本能的畏惧,庞大的山脉轰然震颤了起来。 山石滚落,大地轰鸣,宛如地龙翻身! 庞大的山脉高高隆起,四肢粗壮的岩石巨柱,突兀的出现在了山脉两侧。 而一个宛如小山丘般巨大的岩石头颅缓缓地抬起。 它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狰狞的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可怖。 隨著头颅的抬起,它那粗壮的脖子也伸展开来,紧接著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赫然是一只沉睡的山峦巨兽! 第 283章 登巨兽 吼—— 山峦巨兽挺直了脖子,仰天咆哮,宛如山石碎落之声。 巨大的头颅摆动,强壮的四肢拖动著山脉著的庞然身躯缓慢倒退,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明亮的巨眸宛如巨大的通透晶石,映出了伏臥在远处的木蛇,直勾勾的盯著远方。 纵然那木蛇只有它的十分之一大小,却依旧让它感受到了恐惧。 “想跑?!”,李玄觉察到了它的动作。 轰隆一声! 筑基中期的威压从木蛇身上爆发而出,就宛如有一只通天巨手从天而降,重重的落在了山峦巨兽背上,將其死死的摁在那里。 山峦巨兽庞大的身躯顿时动弹不得,壮如山柱的四足在地面划动,拖出长长的沟壑。 木蛇咆哮一声,无数藤蔓从地下翻涌而出,宛如游蛇一般在泥海中上下翻游直奔山峦巨兽。 山峦巨兽还要挣扎,苍劲有力的藤蔓却如法链一般攀上了它的身躯,將其像捆粽子一般捆绑的结结实实。 “先这样拖回去吧。”,李玄颇为满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 木蛇缓缓扭动,拖著从身上分出的数藤蔓朝回爬去。 看似犹如一只蚯蚓拖著一块巨头,木蛇却依旧犹有余力。 身后捆绑的山峦巨兽宛如一只待宰的肥猪,摇晃著头颅,哀嚎之声贯穿山林。 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泥痕,树木摧折,平整的铺在地上犹如木石大道。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兽来救你的。”, 李玄心情颇好,没由来的哼了两句,莫名的感觉自己像是个拐走孩子的“坏叔叔”。 山峦巨兽並非群居妖兽,每个山峦巨兽长到一阶中期便会脱离母亲,走出母亲的领地,到別处生存。 也就是这般,李玄才敢对这“小傢伙”动手,不然一不小心惹了个结丹期的巨兽,纵然是李玄,也只能灰溜溜的逃走了。 这般想著,木蛇已然拖著山峦巨兽越过了李玄的身旁,朝著玄蛇城爬击。 “这,这是什么妖兽?!”,站在城墙上的武者远远的就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峰咆哮著朝这挪来。 一个个手持武器,双腿打颤的站在那里。 “莫慌,这是我赵家仙师抓来供人驱使的巨兽。”, 一个本家武者从碉堡中快步走出,手按在別在腰间的大刀之上。 他口中安抚眾人,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远方,心中对那山峦巨兽也是惊诧万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面的人群,谁负责,还不去带人安抚!”, 一道苍老厚沉的响起,已有苍老之相的赵海,披甲持刀走了上来。 如铁塔般立在那里,巍然不动,中气十足。 此话一出,几个武者这才如梦初醒,急匆匆的跑下城墙,跨上战马,在聚集在衝下的人群中穿行。 不一会,下面便传来了武者的呵斥声,原本乌泱泱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海双臂撑在垛台之上,前倾著身躯向下望去。 城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墨家域和赵家域的凡人拥挤在一起,翘首以盼。 “以世家为首,將所管辖区域的凡人给老夫划分出来!”, 赵海扯著嗓子朝下方喊著,声音浑厚有力, “我赵家今欲迁府,念尔等与我族共存多年,赐尔等同迁之恩,以共享福泽!”, 赵海说到这顿了顿,语气又重了几分,“愿尔等莫忘我赵家恩德,同舟共济,福延万世!”。 “仙族永昌,万世不衰!!”,洪宏响亮的声音在山林中迴响。 有世家带头,下面的凡人齐刷刷的跪倒一片,以头抢地,惶恐之中带著敬畏。 赵海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便算是安抚住了眾人。 没有丝毫停留,赵海大步流星的走下了城墙。 “肃清街道,把守城门,让族人先出城。”, 赵海一边说著,一边仰头观望,远远的就见到两道身影朝这边飞来。 是赵白行和赵千均,应该是看到了朝这边赶来的山峦巨兽。 “白行叔。”,赵海刚要行礼,却见赵白行摆了摆手, “巨兽將至,城外的凡人可安抚了?!”。 “已全部安抚,我已派人到在城外开了条道,只待巨兽停歇,便可带族人登兽。”。 “嗯。”,赵白行肃然的点了点头,身后忽得传来了“轰隆隆”的响起。 回头看去一辆辆马车从城內驶来,为首的是赵仓和赵恩,骑著战马打头阵。 “打开城门!”,赵海仰头高喊,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然而率先通过的却是一道雷鸣巨吼,山峦巨兽的庞大身躯从远方的山林衝出,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在李玄的威压下,不情不愿的趴在了地上。 “千均,带人登上巨兽前躯。”,赵白行嘱咐了一句,目光却从未在巨兽身上移来,心中惊诧 『这般巨兽,玄叔究竟是如何降服的!』。 “辰风,你看!”,赵灵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城墙上,指著山峦巨兽惊嘆, “这妖兽的头,比你的木兽还大!”。 赵辰风点了点头,漠然的小脸却望向下方。 一辆辆马车在武者的帮扶上攀上巨兽,赵家的人跟在赵千均走在前面,后面是各个凡俗世家。 “用巨兽来迁族,这到是个好方法。”,风震雄抬眼看著面前巨观的景象,有些惊嘆。 黑压压的人群宛如蚂蚁一般,爬上巨兽,像极了眾蚁吞象! “老实上去,我玄祖说了,到了地就放了你!”, 赵飞云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惹得风震雄吹鬍子瞪眼。 “怎感觉少了什么?!”,眼看著有大半的人登上巨兽,李玄若有所思,目光在早已空荡的玄蛇城扫视, “可惜了这城池,路途遥远,多有损坏,罢了,日后再建个更好的便是!”。 李玄虽然可用神通將此城托举,但还需要节约体內灵力,以应对不测,自然无法保证城池无恙。 赵家到了灵脉自然也不会困居一城之中,这城池即便到了那里也是给凡人居住,无多大用处。 “倒是忘了我的好兄弟们!”,李玄的目光停留在湖院之中,水中的灵植已全部摘取。 只留下青背鱼和岩虾无从下手,李玄扭动著身躯朝著那边走去,准备將其连带著湖水一併吞入口中。 “好兄弟,快到嘴里来!”。 …… 第284 章 到达 “抓紧了,千万別掉下去。”,赵仓將手中的绳子扔给了赵海。 赵海一把接过,在腰间系了一圈后,扔给了后方一人。 这绳子都被巨大的铁铆,钉在山峦巨兽的甲壳之上。 山峦巨兽虽大,但其甲壳凹凸不平,更像是连成一片隆起的山脉。 先不说从巨兽身上掉下去,就是凡人从上到下,在它甲壳之上滚一圈,也会粉身碎骨。 仅有的几片平坦之地,皆用来安置马车,一些老弱妇孺也在一旁。 好在背脊之上都是树木,可以用来捆绑绳索,脚下虽是隆坡,却仍有歇脚之地。 山峦巨兽缓缓晃动著身躯,站起身来,其身躯庞大,走起路来倒不显顛簸。 “这前躯倒是比別的地方平坦开阔。”, 赵恩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脸慈祥,乐呵呵的看著四周,伸出苍老的大手在一旁的抹了把, “这妖兽长的也甚是怪,这也说不清是甲壳还是岩石。”。 “山峦巨兽以苍木为食,豪饮大泽,吃饱喝足后,伏身一睡便是数十年,这背上应该是积累的尘泥。”, 赵千均站在一旁温然一笑,轻声开口, “恩太爷爷,若是不方便就与我说一声,我带你到白行爷那里。” “无碍,无碍。”,赵恩连连摆手,又挪了挪身躯,苍老的脸上笑起了褶皱,看向他, “老夫,就愿与你们这些小辈待在一起,唉~老嘍!”。 “千均,玄祖呢,老夫我怎么没看到……你挤我做甚?!”, 赵仓俯下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说著话,赵海却挨著他坐了下来,呲著牙冲他嘿笑, “嘿,你这老小子,就属你坐的这地还算平坦,老夫不挨著你坐,站著啊?!”。 “在山巔。”,赵千均也坐了下来,將目光投向远方。 山腰树木高耸,茂盛的枝叶遮住了山巔,刚好让李玄用神通遮掩气息。 山峦巨兽在山林中行走,一步跨百里,四周的景象疯狂变换。 “千均,”,赵飞云站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喊著, “还记得那猴子的老巢在哪吗,一会路边,我去把那大树拔了,一起带走。”。 经赵飞云这么一说,赵千均神色一怔,这才想起木猳之事,那还有一棵一阶上品的青猿果树。 “应该在前面不远……”,赵千均若有所思,话还没说完,赵飞云便运转起体內灵力, “我用神识探到了!”。 话音刚落,赵飞云周身灵力翻涌,一双用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手破空而去,朝著远方抓去! 神识之下,那散发灵力的青猿果树在山林之中,显得鹤立鸡群。 “小心,別伤了根茎。”,赵千均出声提醒。 “妥著。”,赵飞云应了一声,灵力巨手却已然握住了树身,“起!”。 一声长喝,那青猿果树猛然拔地而起! “那是什么?”, “仙师神法!”, 赵飞云这一动作,动静颇大,山峦巨兽上的凡人纷纷仰望惊嘆。 “这臭小子……”,赵白行看著前方的这一幕,从御甲士上站起身来,“水柔,你们先聊,我去看看。”。 “去吧。”,柳水柔温和的脸上带著笑容,一手牵著赵灵韵,旁边还坐著吟风月。 “父亲放心去吧,娘这有我和灵韵妹妹陪著呢?”。 吟风月笑著將手放在了柳水柔的膝上,柳水柔也轻轻的用手拍了拍,满面笑意如春风。 两个人相处很是融洽。 赵白行应了一声,朝著山峦巨兽飞去。 御甲士和木兽过於庞大,並没有放在山峦巨兽身上,而是分別由赵白行和赵辰风驾御。 “將其放在一边吧……”, “这是何灵植,老夫还从未见过!”,赵千均的话还未说完,赵白行的声音就从后方传了过来。 看著莫名出现的灵植,赵白行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是青猿果树,一阶上品灵植。”,赵千均站起身来, “十几年前,我和云哥在山林中歷练时遇到的,如今路过,刚好移回家族。”。 “嗯,有心了。”,赵白行点头讚许,隨后皱了皱眉,呢喃了几句, “不知不觉,已然走了这么远了。”。 他驀然回首,高耸壮阔的玄蛇城已然消失在了后面的朦朧绿幕之中。 “住了十几年了,如今倒有些不捨得。”。 “一个小破城,有什么好留的。”,赵恩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 “好好守著家族才是正事!”。 “唉,哎!”,赵白行连忙点头回应,摸索著坐了下来。 被赵恩这么一说,他也不好意思回去找柳水柔,规规矩矩的端坐在一旁, “千均,说说灵脉的事吧。”。 “嗯。”,赵千均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那处灵脉断连成片,如繁星点缀在几座山峰之上,应是最差的碎星灵脉。”。 赵千均摩挲著下巴,一边回忆,一边继续开口, “灵脉虽差,该有之物却是一应俱全,有山峰四座,一高三低。既有飞瀑悬空,下存灵泉;也有地火喷涌,火流遍地之地……”。 “如此说来,倒也算是块宝地。”,赵白行微微頷首。 …… 山峦巨兽缓缓行前进,五千多里的路程对它来说不过才过半日。 赵家人多在前躯之上,率先看到了灵脉。 远远望去,那片广袤的山林如同一条绿色的巨龙,蜿蜒著伸向天边,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就在这条巨龙即將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刻,四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突然横亘在前方, 宛如四座不可逾越的屏障,硬生生地截断了这条绿色巨龙的去路。 其中一座山峰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云雾繚绕在山峰之巔。 云雾之下,瀑布飞流,飞流无源,破壁而出,似是地脉涌水。 飞流直落,便是一滩大湖,有大河从中流出,如青蛇横贯山林。 在它的右侧,有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相互拱卫著。 没有丝毫的翠绿之色,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色,宛如墨染一般,却又似晶石一般透亮。 山体碎裂开来,露出了点点赤红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赤红的光芒犹如火焰一般,跳跃著、舞动著。 更赤红色的火流从山体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山前的空地上如蜘蛛网般排布,將整片空地变得焦黑,毫无半点生息。 一座山脉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两座青翠盎然,生机勃勃;两座岩石裸露,赤火流星。 “这景象倒是奇异,不过灵气倒是浓郁!”,赵白行感嘆一声,面色恢復如常,看了一眼远处的风震雄两人, “这俩人被我们困了许久,两家怕是已然著急。 既然到了,那便先通知他们两家过来,以免节外生枝。”。 赵千均点头应下,便朝著两人走去,打算询问一下两人有没有与家族传讯的法器。 “巨兽首尾相距甚远,等转过身来怕是需要几柱香的功夫。”, 赵恩在赵仓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走到赵白行的面前, “该如何安置眾人?”。 赵白行並没有立刻回答,站在巨兽身上,朝著远方的山林眺望,沉默许久, “不如建一座巨城!”。 第 285章 放人 “先以术法为引,將四周的山林销毁,再利用木兽,围出一座巨城。”, 赵白行站在山峦巨兽之上,指著连片的山林吩咐赵千均几人, “以木兽围起的木城墙为引,进行搭建,爭取早日將巨城建好,把这几十万的凡人先安置进去。”。 听著赵白行的吩咐,赵千均摸索著下巴若有所思, “等巨城壮大,我等也可以些再向外扩展,在其四周建立几座小城,用以抵御兽潮。”。 “嗯。”,赵白行点了点头,略显肃然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如此便去准备吧,先將巨城的城墙建起,再多挑些人手,在那两处山峰之上建造屋舍。”。 赵白行说著將目光看向了那瀑布飞流的两处山峰,林木成群,似有灵动之兽在其中穿行跳跃。 “这两座山峰著实不错,灵气浓郁,正合適族人居住。”。 “嗯。”,赵恩苍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满意的应了一声, “此处林秀地灵,族人住在上面,说不得还能多出几位修士。”。 赵恩与赵白行指著那两座山峰,你一句我一句,甚是满意。 “白行爷,旁边那两座也是灵脉,虽然多地火,却可以用作炼器之所。”,赵千均上前一步,神色恭敬, “灵宝难以淬炼,若是以地火引之,便可將其熔炼,锻造法器,增强法器威能。”。 “嗯,此举甚好。”,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 “父亲,我见那山下多是赤地,又有赤火流浆肆意横流,不如用来种植一些火元的灵植,也算是物尽其用。”, 见到赵千均提到那两处赤火荒山,吟风月索性也將心中所想一併说了出来。 “嗯,风月说的也有理。”,赵白行將目光望向了那山下的赤地。 一大片漆黑的土地之上,有炙热的火流从中流过,如同溪流般咕嘟嘟的遍布了整片土地。 “此地確实可以用来种植火元灵植,家族中倒是有不少灵植种子,找些合適的种植下去吧。”。 几人又聊了一会,吟风月几人便纷纷离去,准备先谋划巨城之事。 略显空旷的甲壳上,只有赵白行和赵千均两人。 赵白行摩挲著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了几本书卷和几张纸页,递给了赵千均,略显沧桑的眼眸中意味深长, “之前一直忙於他事,並未与你细说,如今安定下来,里面倒是有不少助力之物。”。 赵千均神色一动,伸手將东西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简单的翻看了几下 “二阶炼丹师传承!还有筑……二阶丹方!”。 看清楚手中书卷的內容后,纵然是一向稳重的赵千均也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一个筑基修士的洞府竟然有如此眾多宝贵之物。 不但有二阶炼丹师的传承,竟然还有筑基丹丹方!! “此人也是一位丹师,丹道造诣非凡,光二阶丹药的丹方就有数张。”,赵白行缓手而立,缓缓开口, “就连炼丹所需的灵植也一应俱全。”。 “如此甚好,”赵千均笑了笑,將储物戒攥在手中, “等我成为了二阶炼丹师,家族就不缺筑基丹了。”。 “唉——难啊!”,赵白行嘆了口气,满面愁容, “你先看看那丹师的手记吧。”。 赵千均思心生疑惑,但还是从中挑出了一本书卷。 上面记载著炼丹的心得,以及培养灵植的方式。 “筑基丹与延寿丹相仿,极难炼製。”,赵白行说著顿了顿,转身將目光又望向他, “其本应无品阶,但因其只能筑基所用,所以被划为了二阶丹药,然纵是二阶炼丹师炼製,其成丹率也不过只有三成。”。 察觉到赵白行投来的目光,赵千均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 “白行爷放心,千钧一定不负眾望,儘快突破二阶炼丹师!”。 “嗯。”,赵白行应了一声,背过身去冲他摆了摆手,“去吧”。 赵千均神色恭敬,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去。 听著后面的脚步越走越远,赵白行嘆了口气,手指微颤,一张泛黄的纸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纸卷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处撕下来的。 他拿在手中摩挲了许久,直到后面传来赵飞云的声音,他才急忙將手中的纸卷重新收入储物戒中。 “白行爷,林家和风家的人来了。”,赵飞云衝著赵白行喊了一声,朝著这边飞了,在其身后跟著有两位中年模样的修士。 一人身穿白衣,脚下踩著一片叶子状的玉碟; 旁边的那个则是一身青衣,脚下踩著一把木质的飞剑。 两人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並不是筑基修士。 『风家的一叶舟,看来这白衣修士应该就是风家人!』。 这般想著,赵白行神色肃然了不少。 “赵家主,老夫风寧川,受老祖之命,前来迎震雄老祖回族。”, 白衣中年人急匆匆的从一叶舟上落了上来,快步走到赵白行的拱手行了一礼,態度恭敬,举手投足间带著仙族贵气。 “老夫林錚北,前来迎我林家玉衡老祖。”, 青衣中年人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越过一旁的风寧川,朝前走了一步,手中捧著一片玉牌, “这是二阶阵法师传承,还请赵家主信守承诺,放了我林家老祖。”。 “自然。”,赵白行心中一喜,將那块玉牌拿了过来,放出神念探查一番,在確认无误后便收了起来。 “两位,我赵家一向信守承诺。”,赵白行轻咳了两声,示意两人不必多礼, “既然已经做了交换,便也不再为难。”。 说到这,他將目光投向赵飞云,轻声开口, “飞云,带那两位前辈过来吧。”。 赵飞云,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不一会就带著风震雄两人赶了过来。 “老祖。”,风寧川见到风震雄,急忙迎了上去。 “赵家主,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了,还请让赵家的前辈为老夫解了这束缚。”, 风震雄压根没理会风寧川,耸了耸肩,將自己身上的藤蔓显露出来,示意赵白行解开。 “两位放心。”,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谦和一笑, “等你们离开此处千里后,术法自解。”。 闻言,风震雄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言,在心中暗嘆了赵家的谨慎。 赵家放人后,风寧川两人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带著自家的老祖朝著远处飞遁而去。 第 286章 字 当山峦巨兽重新伏臥在地,就如同一座高耸的山脉,在灵脉的左侧拔地而起。 李玄並未打算放走山峦巨兽,而是让其伏臥在侧,准备將其驯化为家族灵兽。 那庞大的身躯宛如一道结实的屏障,遮挡住了从长风山脉蔓延而来的山林,也挡住了山林妖兽的侵扰。 “还是玄祖有办法,这巨兽一臥,倒是少了不少麻烦。”, 赵白行手中握著战刀,脚下横七竖八的躺著数只一阶初期的妖狼。 灵脉与长风山脉的外围山林接壤,这些都是在附近山顶中流窜的妖兽。 噗嗤—— 这边又响起了剑锋破肉声,赵白行抬头看去,就见到赵千均正將手中长剑从一只妖狼身上拔出。 环顾四周,除了赵飞云,赵家的几个修士都在斩杀妖兽。 “都小心点,全当是一次歷练了。”,赵白行开口嘱咐了一句, “山林不比寻常,別落单。”。 刚到灵脉时,李玄便探查了一遍,虽然这里妖兽眾多,却没有二阶妖兽。 赵白行思来想去,並打算將此当做一场歷练。 “白行爷放心,有我看著呢,不会让他们乱跑的。”, 赵千均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也放缓了许多。 赵白行放下心来,微微頷首,转头回望。 原本还与四座山峰接壤的山林,此刻却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其身后依然是一块广阔平整的土地,一望无际。 在这平地之上,赫然矗立著一座高耸的巨木之城! 城墙“浑然天成”,就像是一座被砍伐的巨木树桩从中掏空,隨后被安置在空旷的平地之上。 远远望去,数十万人围在那巨木之下,宛如成群结队的蚂蚁。 一辆辆马车首尾相接排成长龙,將从黄山之上开採出来的黑色巨石运到巨木墙下。 再由数万人將其整齐的垒放,依靠著巨木高高砌起,这是一座庞大的工程。 然而这些凡人却不觉著烦耐,因为这將是他们新的家园。 几十万人进展迅速,又有修士助力,几天的时间,一座玄黑色的巨城拔地而起! 就连那山峰之上,也砌起了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 一条由玄黑色石板铺就而成的长道,宛如一条黑色的巨蛇绕山而上,联通山峰上的一座座宅院,直达山巔。 山峰半腰,有铁索横穿,连通另一座山峰。 铁索交织,铺上青木板,便是一条联通两座山峰的悬桥。 飞瀑之上有一亭台悬出,上有牌匾,曰:玄蛇亭。 亭下便是大泽,李玄藏身其中,里面除了从玄蛇城带来的青背鱼和岩虾外,还有眾多水生妖兽。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只一阶后期的岩灵甲龟。 身躯扁平,颈如长蛇,背甲有一排凸起的短刺。 藏身在大泽中央,宛若一座荒芜小岛,能起一间屋舍。 算是这片水泽中的霸主,如今李玄一来,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龟缩在一角。 …… 刚刚建起的藏书阁立在半山腰上,宛如松塔耸立。 正是深夜,其顶楼之上却有灯火闪耀。 “这么晚了,在这里写什么呢?!”,伴隨著一阵清晰缓慢的噔噔声,赵恩的声音在空旷的顶楼中响起。 “排字辈,”,赵白行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手中的毛笔在砚台上蘸了又蘸,那摊开的书卷上却是空白一片。 “就你那小时候不学无术的样,能憋出个屁来。”, 赵恩轻哼一声,转过身去,拄著拐杖在书架上摸索。 顶楼还是从前的设计,为了方便,赵白行將从家中带出的书籍基本上原地不差的摆到了相应的位置。 “憋不出,也得有!”,赵白行嘆了一声, “筑基仙族,少说也会传承千年;四大仙族都有字辈,我赵家也不能少。”。 赵白行放下了笔,心中多是感慨, “凡人温饱难留,多为贱名; 虽立家族,传承百年,稍有不慎,仍有倾覆之危; 再立仙族,又入群狼环伺,虎啸悬头,亦不敢居功自恃;时至今日,已过二百年余……赵家……等了太久!”。 赵恩的动作一滯,眼角也泛起了些许湿润,忽的收手,撩起衣袖,粘去泪光, “今晚风大,沙子迷了眼,你帮老夫找找。”。 “找什么……”, 赵白行站起身了,有些不明所以。 “前些年,你瑾叔尚在之时,”,赵恩嘴唇微颤,声音从喉咙中发出,带著凉音, “我曾见过他在书上立下字辈,当初询问时並未应答,只,只说日后用的到……”。 说到这赵恩停顿许久,鼻头泛酸,喉咙哽咽, “如今想来,应,应为此时,……你,找找。”。 说到这,赵恩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不言,背身而立。 攥著木杖的手臂微微颤动,站在书架旁,用油灯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遮挡著身躯。 咣当—— 赵白行身后的木凳骤然翻倒,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顶楼中格外清晰。 他缓步上前,走到书架旁直挺挺的立在那里,过了许久才將手臂搭在书架上, “在,在哪?!”, “找找”, “什么样!”, “老书了,纸页泛黄……”。 赵白行苍劲有力的大手扣在书架上,泛著青筋。 从左到右,又从上到下,一本一本的略过,最后停在了一本挣开线头的旧书。 小心翼翼的將其抠出,捧在手中,书页已经泛黄,上面赫然是赵瑾的字跡。 赵白行翻了几页,终於翻到了赵恩说的那一张: 启书如晤: 今为仙族,当有长幼之序。此为家族之基,亦是身负之责。 然老朽愚钝,当不得大任,却又恐后辈无字,故留此篇,以待后人,若有不妥,任意改之。 运启玄灵,清池隱卓; 承明珩瑜?,?羿羽?曦云。 只有短短十六个字,赵白行却念了一遍又一遍,喉咙哽咽,似有泪珠滑落,尽染旧页犹新…… “找到了?!”,赵恩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的跟前。 略显沧桑的大手接过了书卷,赵恩手掌抖的厉害,却依旧腾出一只手沿每字缓缓掠过, “好,好。”,赵恩重重頷首,驀然抬头,略显浑浊的双目中又重新泛起泪光,直直的看著赵白行,“就用这个!”。 第287章 同盟 风家,白玉亭下。 原先的棋盘早已收起,平整的石桌上是一壶热茶。 裹在白衣下的玉手,突兀的拿起了茶壶,倒满了放在桌沿旁的茶盏。 热气縈绕,带著丝丝茶香,沁人心脾。 玉手端起,茶盏却停在了半空,一道略显愤闷的冷哼声从远处传来, “这赵家不过才刚立,就如此行径,当真是不把我们四大家族放在眼里。”。 风震雄大步流星,牵动的衣袖都带著风声,满脸愤然的坐在了石凳上。 “虽是初立,但赵家確实有傲人的资本。”, 坐在对面的风震霆慢条斯理的开口,端著茶盏用茶盖刮去上面的浮沫,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可探查到了那赵家老祖的虚实。”。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唉!~”,风震雄嘆了口气,搭在石桌上的大手缓缓收紧,手背泛著青筋, “老夫与他交手数招,却连他的面都未曾见到,虽是筑基中期的气息,但论实力,怕是能比肩恆道叔,轻易便將老夫玩弄於股掌之间!”, 说到这,风震雄猛然將手重重的拍在了石桌上。 一声轰鸣过后,石桌子上溅起一片波纹却未曾碎裂。 风震霆挥了挥衣袖,挡住了手中的茶盏, “说话就说话,別弄碎了老夫的石桌!”。 风震雄下巴上泛黑的鬍鬚翘起,横眉怒目,一声不吭,只是有怒气从鼻孔中喷出。 “赵家的事暂且不论,倒是还有一件事令人棘手。”, 风震霆將手中的茶盏放下,重新给自己续了一盏。 “可是那风雪妖兽之事?!”,风震雄眉头皱成一团,侧头看著他。 “比之更甚!”,风震霆这次並没有再端起茶盏,而是从衣袖翻出了一张纸卷,“此事与冥煌魔族有关?!”。 “冥,冥煌魔族!”,看著风震霆一脸肃然的样子,风震雄面色愕然,有些怔愣的將纸卷接了过来,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林家弟子与冥煌魔人勾结,闯入秘境,妄图打开大阵,却被墨家人撞破……墨家?哪个墨家?!”。 风震雄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面容越发的苍老,愕然的看向对面的风震霆。 “这墨家不过是个炼气家族,前几天已然覆灭,可是是一位家族长老通过搜魂所得。”, 风震霆一边说著,下意识的攥起了手中的茶盏。 “这墨家即然撞破,为何从未说起?!”,风震雄皱了皱眉。 “一个炼气家族,也认得冥煌魔族?!”,风震霆轻笑一声, “说不得是见到了林家人的那血祭大阵,將我等四大家族认成了那坑害眾生的魔修世家,惶惶自恐,可悲,可悲……”。 “想来也是如此……血煞大阵,沾染魔气的老者?!莫不是当年的余孽。”, 风震雄深以为然,將注意力重新从墨家上转移了回来,瞪著眼看向风震霆, “虽说已过万年,但这山脉广阔,总会有魔人潜伏,说不得那林家已然勾结,不如將此事向上稟报一……”。 “不可,若真是冥煌魔族,只怕是连那林家也被蒙在鼓中。 否则定然会杀人灭口,岂会將墨家留到现在!”, 风震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风震霆挥手打断,“事情尚未查明,还是切勿妄言的好。”。 说到这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將目光看向远方, “如今主家处境亦是艰难,还是不麻烦的好。”。 …… “哈哈哈,赵家主,你我可算是一见如故啊!”, 玄蛇亭中,赵白行端坐在石桌前,面前还放著一个酒盏。 在他的对面,有一黄衣老者舒眉带笑,双手高举著酒盏,语气和善。 “哈哈,我初见黄兄时也是这般,同盟之事,我赵家应下了。”,赵白行也笑著举起酒盏, “同为这长风山脉的筑基仙族,理应相互扶持。说不得日后,就要倚仗贵族了。”。 “好说,好说。”,黄衣老者很是高兴,將酒盏里的灵酒饮而尽,咂了咂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今日你我三家联盟,日后就是面对风、林两家,也不惧。”。 赵白行笑著点头,心中却感嘆这黄家消息的灵通。 自己这才刚搬到这里,住处都还没搭好,这黄家便突然上门,商量结盟一事。 不过这也正好,赵白行打算藉此时机好好探探四大家族的底。 这般想著,赵白行又从储物戒中拿了一些从那筑基洞府得来的灵药酒, “唉,实不相瞒。我赵家初立,对那风、林两家不甚了解。”, 赵白行將自己的姿態摆的很低,亲自给这黄衣老者倒满酒盏, “黄老哥,可否与我说道一二。”。 “这也不是什么要秘,赵老弟日后到那明山坊市是也能打探到。”, 黄衣老者神色一滯,似是思考了一番,將手中的酒盏放了下了,笑了笑, “不过既然老弟问了,那老哥我与你说上一二也无妨。”。 “在这长风郡,风家最盛,其族中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那恆道老祖更是筑基后期大修士,可谓是鼎盛一时!”, 黄衣老者说到这感嘆一声,眼中似乎隱隱有艷羡之意。 “至於那林家,与我黄家一般,虽有两位筑基境修士,但最强的也不过是筑基中期。”, 黄衣老者说到这,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冷了几分, “若这林家没有那古树庇护,也能排到我黄家头上?!”。 “黄老哥不必介怀,如今我三家联合,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何必与那林家置气!”, 赵白行看出了他的情绪,並没有著急问孙家的事,而是笑著给黄衣老者又添满了酒。 “哈哈,是极,是极!”,黄衣老者笑著端起了酒盏。 两人又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一番。 这从筑基洞府得来的灵药酒颇为劲大,黄衣老者不过是炼气境,喝了几盏就有些微醺。 “黄老哥,你我三家同盟,老弟我却是不知这孙家是否愿意?!”, 赵白行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黄衣老者,见到他有些醺醉,便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开口询问, “若是孙家不愿,同盟不成,岂不是驳了黄老哥的面子!”, “哼,他有什么不愿?!”,黄衣老者將酒盏叮噹一声放在石桌上,冷哼一声, “他孙家不过是区区两个筑基初期,不是老夫夸大,我黄家明山老祖,只手便可將其合拿!”。 …… 两人又喝了一会,黄衣老者喝的最多,再也坚持不住,竟然醉倒在了桌上。 “来人,黄老哥喝醉了,快让同行的黄家人过来搀扶。”, 赵白行揉了揉略显发胀的脑袋,衝著站在远处的赵家人摆了摆手。 刚刚一番交流,他也大概了解了四大家族的状况。 『这黄家派此人过来,应该不只是结盟一事,怕是想探探我赵家的底细。』, 赵白行在心中暗暗思索, 『家族与风林两家的那场大战,四家恐都有关注。 与其藏著掖著,让他们自己查出来,不如直接將境界挑明,还能让他们认为有家族仍有底牌,心生忌惮。 也能让他们收起轻视之意,让家族在同盟中占据些许地位。』。 赵白行心中这般想著,心中却也暗自庆幸。 四大家族只知道赵家有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却不知道李玄是一只灵兽,即便是两三位筑基中期修士同来,也不畏惧。 第 288章 火元灵植 “同盟事了,老夫也该回去復命了。”, 黄衣老者捋了捋鬍鬚,朝赵白行拱了拱手, “这几日,多谢赵家主的招待了。”。 “黄兄,一路顺风。”,赵白行回了礼,目送几个黄家人离去。 “这群黄家人可算走了,让他们待在家族中,老夫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赵恩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赵白行的身后,站在赵白行的身旁,眯著眼看著远方, “可有收穫?!”。 “也算是问出了些有用的东西,这顿酒也不算白请。”,赵白行应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从此向南,出了长风郡,便有一座筑基坊市。”。 “要去看看吗?”,赵恩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平静。 赵白行摇了摇头,“家族初立,现在倒是顾不上这些。”。 赵白行有些无奈,前几日与黄家老者交谈时,曾提到过疆域之分。 黄家老者说的模稜两可,以灵脉为中心,方圆五百里皆是筑基仙族之地。 五百里外隨意划分,只要所属仙族愿意臣服,其领地便属於赵家。 这些炼气仙族上供修炼资源,便可得到赵家庇护。 “没想到竟这般隨意。”,听著赵白行的话,赵恩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不过想想也是,筑基仙族占据灵脉之地,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根本无需再占据大片的土地,从中谋取资源。”。 “我询问过那黄家老者,即便没有炼气仙族臣服,仍可隨意建立数座坊市用来谋取利益。”, 说到这,赵白行有些无奈, “听那黄家老者说,即便是孙家也有三座炼气坊市,除去那些炼气世家合制的坊市。 如此看来,这长风山脉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 “倒也不急,开了坊市便意味著要有人前去镇守。”,赵恩轻咳了两声,出声宽慰, “家族修士不多,资源用的也不多,倒也不必急著开坊市。”。 赵白行沉默的点了点头,“过去这么久了,想来风月几个也將灵田整出来了,我先过去看看。”。 话落,赵白行也不再停留,唤出飞梭,朝著远处飞去。 “风月姐姐,这灵田东一块儿,西一块,好乱呀?!”, 赵灵韵跟在吟风月的身后,双手扶著自己的小脑袋,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凌乱。 刚刚还在山上,转眼间怎么就来到了山脚。 吟风月也有些无奈。 因为此处是灵脉的原因,受灵脉的影响,山峰之上倒是滋养出了不少灵田。 灵田的灵气浓郁,即便是清灵草这般的灵植也无需青木蕴灵,种在地上便可。 这样的好地自然不能浪费,但因为地下灵脉散乱分布,这些灵田散落在几座山峰的各处,星罗排布,颇为杂乱。 不过乱也有乱的好处,灵田生长所需要的环境各不相同,这散乱的灵田倒是满足了不少灵植的生长需求。 “再坚持几天,熟悉后就好了。”,吟风月一边说著一边朝山上走去,赵灵韵则像一个小木偶一般跟在身后, “风月姐姐,我们去哪?!”。 “山后倒是有一片悬崖,那里灵气浓郁,也算是一片灵田,刚好可以种山岩兽藤。”, 吟风月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根山岩兽藤。 是赵白行从储物戒中所得,交给她的,一阶上品灵植,十年方可成熟。 就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根茎,长得却有些奇怪。 “小壁虎?!”,赵灵韵看著吟风月从储物袋中拿出的山岩兽藤顿时来了兴趣。 从吟风月的手中拿了几根,拿在面前把玩, “这灵植长得好奇怪!”。 “嗯。”,吟风月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丝笑意, “將其四肢嵌入石缝之中,便可以在山崖峭壁中生长, 等长到如同手臂长的大蜥蜴一般,便算是成熟了……”, “风月。”。 吟风月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的声音便突兀在上方响起。 两人抬头看去,就见到赵白行踩著飞梭从远处飞来, “风月,灵田平整的如何?!”。 “这几日全部丈量好了。”,吟风月说著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卷,递给了赵白行, “飞瀑峰上有大小灵田四十处,旁边的清秀峰则有三十二处,我和灵韵都標记好了。”。 赵白行將其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翻看了一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飞瀑峰上靠近山巔的三处不用管了,老夫自有安排。”。 虽然不知道赵白行要用来种什么,但吟风月还是点了点头。 “老夫现在要去种一些二阶灵植,你们两人也跟著来吧。”, 赵白行看了一眼两人手中的山岩兽藤,轻咳了两声,將手背在身后朝著山下走去。 吟风月和赵灵韵见状也跟了下去。 三人顺著那盘山而建的石阶一路向下,一直走到了山脚,也未曾停留。 “父亲莫不是想种一些火元灵植?!”,看著赵白行前进的方向,吟风月有所会意,轻声开口询问。 “不错。”,赵白行点了点头,“家族还从未在这地火之上种植过灵植,老夫想试一下。”。 赵家从筑基洞府中得了不少奇特的灵植,赵白行不忍其放在那里生尘,便想全部种一遍,全当是为家族积累一些经验。 说话间,三人便来到了赤玄山脚下。 漆黑的土地与另一边的翠绿,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刚踏入进去,三人便感受到了一阵炽热。 咕嘟咕嘟—— 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赤焰火流,滚烫的火浆沸腾的吵闹,流向远处。 “就先到这里吧。”,赵白行停了下来,伸出手掌,几枚椭圆形的深绿色“石砾”出现在他的手掌中。 从上面的气息可以清楚的知道,这赫然是一种灵植的种子。 “这灵植当真能种在这火浆之中吗?”, 吟风月低声呢喃了几句,赵灵韵也躲在她的身后,好奇的探著脑袋。 “风月,一会老夫將灵植扔进去,以便施展伏灵催清之术,借地脉之力,让其生根发芽。”, 赵白行郑重开口,神色肃然,“灵植生长全凭天意,尽力便好。”。 吟风月点了点头,双手结印掐动法诀。 赵白行见状,將手中的那三、四粒种子隨手扔了进去。 宛如石砾的种子颇有分量,隨著赵白行拋出,一个个如石头一般,坠入滚烫的火流之中,溅起一片波纹。 恰在此时,吟风月连忙推动术法,只见一道绿色灵力打出,钻入火流之中。 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火流,眼中隱隱带著些许期待之色。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面前的火流忽的搅动了起来,宛如一条灵动的火蟒。 哗啦—— 火面上突然出现了三道细小的旋涡,旋涡之中,几根细长的深绿色根茎顶著一朵赤红色的嫩芽,宛如纤细的石柱般直挺挺的破流而出! 嫩芽绽放,化作赤红色的圆叶,宛如荷叶一般,漂浮在火流之上! 赫然是一阶上品灵植火莲。 第 289章 火行丹术 “这,莫不是火莲!”,吟风月双眸明动,带著一丝好奇。 “不错。”,赵白行点了点头,目光却从未从火莲上移开, “火莲生於地脉流火,对火煞之气有著天然的抗性,可借火灵之气生长。”。 赵白行说著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几个布袋,递给了吟风月, “这是一些火元灵植,今日便交於你了。”。 吟风月神色恭敬,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捧在手中, “父亲放心,风月定不负所托,照看好灵植!”。 赵白行微微頷首,转身正欲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藏书阁中有不少灵植师传承,你若是有不明之处,便去查看一番。”。 “谢父亲。”,吟风月心中一喜,躬身道谢。 赵白行没有言语,將此事交给吟风月后,便独自一人朝著山上走去。 时不时抬头朝著山巔看去,应该是要去看山巔附近的灵田。 “白行爷。”,走到山腰,赵千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抬头看去,就见到赵千均从另一处山峰御梭而来,看样子应该是路过,打个招呼。 “你这是……”, “白行爷给的二阶炼丹师传承,我看了,是火行丹术。”, 赵千均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开口, “我至今只行了《三重水元诀》这一门功法,想要学这炼丹之法,怕是要再选一本火行功法。 这才打算去藏书阁看看,挑一本好的。”。 “火行功法?自古水火不相容,两者相衝怕是有损根基!”, 赵白行皱了皱眉,向上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当初只是大致的看了一眼,知道这是一本二阶炼丹师传承,却不知竟是火道丹术。 这般想著他又有些后悔將这炼丹师传承交给赵千均。 “白行爷放心,千均自有分寸。”, 见到赵白行沉默,赵千均也猜出了他心中的顾虑,出声宽慰, “火行为副修,等我筑基之后再修炼,便可用水力压火势,不会出问题。”, 说到这,赵千均眼中透露著坚定。 “这……”,赵白行依旧有些犹豫,微微抬眸,与赵千均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罢了,此事便由你吧。”。 赵千均心中一喜,刚想告辞,却见赵白行冲他摆了摆手, “莫急,等老夫种完灵植,便与你同去。”。 赵白行终究有些不放心,打算和他一起挑选,以免出了差错。 “也好,那我便先与白行爷一併上山种些灵植。”, 赵千均想了想应了下来,走在赵白行身旁,跟著赵白行朝著山巔走去。 二人走了没多久,一块平整的土地便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块灵田刚好靠近山道,吟风月已经將其平整了一番,並且在其四周围上了一圈石柵栏,以规范灵田边界。 “风月倒是有心了。”,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大手一挥,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几个巴掌大的布袋。 “白行爷,这里要种些什么,何必亲自动手,交给灵韵他们便是。”, 赵千均看著眼前这片略显宽广的灵田,心中有些担心赵白行有些太过操劳。 “老夫种的是用来炼製筑基丹的药材,”赵白行嘆了一声, “倒底是珍贵之物,交给別人,老夫不放心。”。 听到是炼製筑基丹的药材,赵千均也有些恍然。 如此珍贵之物,確实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话间,赵白行便已然从布袋中取出了种子, “老夫是出不了多少力了,这片灵田还得让飞云前来打理才行,老夫也就是在旁边看著,以免出了差错。”。 炼製筑基丹的药材虽然不分品阶,但是灵植师施展的灵植术法越好,灵植生长的便越好。 赵家有二阶灵植师传承,虽然人人可学,其中大部分的种植內容並没有过多的限制。 但里面提到的一些术法却是对使用者有较高的要求,有些术法甚至只能筑基境才能施展。 “其他的灵植倒是常见,唯有这主药——天心草,却是闻所未闻。”, 赵白行一边將种子埋入灵田之中,一边悠然开口, “好在飞云从那筑基洞府中得来了十几粒种子,不然还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寻觅。”。 “这天心草如此珍贵,不知要几年才能成熟?!”, 赵千均看著那被种下的种子,心中好奇。 一旁的赵白行却突兀的噤了声,低著头走在田埂上,將手中的灵植种子一粒粒撒下。 种子隨风飘落,落在那深褐色的泥土之上。 泥土翻涌,宛若活物一般,蠕动著將种子吞入体內。 这便是灵田。 …… 距离种下火莲已经过了一个月。 “呼——”,宅院中,端坐在一棵高大的青木下的吟风月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周身的灵力又增强了几分,赫然是达到了炼气四层。 “灵脉之地果然不同寻常,即便没有聚灵阵,依旧可以感受到四周源源不断的灵力!”, 吟风月站起身来,攥了攥手掌,感受到体內那充沛的灵力,她有些惊讶, “这《生木灵诀》当真是上乘功法,比之前修炼的那《千木功》强百倍不止。”。 话落,她轻轻拂了拂衣袖,眼前的地面便猛然生出了茂盛的杂草。 她只觉得体內有一股强悍的生机,在这生机的滋养下,自己的身躯都轻盈了不少, “如此,日后种植灵植也算是事半功倍。”。 她低声呢喃了几句,忽然想起了山下种植的火元灵植,便急忙唤出了飞梭, “这几天不在,也不知道这灵植怎么样了!”。 踩在飞梭上,一路向下,吟风月没有一丝停留,直直的飞到了那边漆黑的空地之上。 此刻的空地之中,早已种满了灵植。 有火莲含苞绽放,喷薄而出的花瓣宛如燃烧著烈焰一般; 亦有火岩树笔直的立在空地之上,那粗糙的皮肤好像一层岩甲。 树干粗壮却不生绿叶,仅有的几条枝干上,突兀的掛著几个赤红的果子。 “再有几天,这赤炎果怕是就要熟了!”, 望著那红彤彤的果子,吟风月轻然一笑, “怕是有的忙了。”。 火岩树是吟风月一月前种下的一阶上品灵植。 其上面的赤炎果一月一熟,但若是不及时摘取,等到成熟后便会轰然落地。 落到地上的赤炎果一但接触地气,便会变成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再无半点药性。 第290 章 阴土虫 將目光从火岩树上移开,吟风月又顺著火流走了一遍。 一眼望去,却发现有几株火莲似乎有了缺损。 她眉头紧皱,快步走了过去。 这才看清那火流之上零散的飘著几片凌乱的灵叶,那赤红的莲花被撕了个粉碎,残粉的花瓣飘在火流中打转。 吟风月见到这一幕很是心疼。 这些灵叶都是从莲茎之上扯下来的,那平圆的叶沿之上还多了几道齿痕,这分明就是被妖兽蚕食了。 看著脚下冒著热气的土地,又看了看那炽热的火流。 吟风月想不明白有什么妖兽竟然可以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存。 “风月姐姐!”,正思虑之际,身后突兀的响起了赵灵韵的呼喊。 扭头看去,赵灵韵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双手掐腰,小脸笑嘻嘻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风月姐姐,你突破的这几天都是我在照看灵植,怎么样是不是照看的很好?!”。 “灵韵,”,吟风月听著她的话头也没回,蹲下身来用灵力挑起散落在火流中的几片碎叶, “你这几日可曾注意到这些碎叶?”。 “啊,什么?”,赵灵韵听到“碎叶”两字,神色带著一丝慌乱,急忙跑了过来, “昨天的时候还没有呢!”。 “昨天还没有?”,吟风月神色一怔,“那这定然是昨天晚上的事,到底是什么妖兽,竟然能趟过火流,去撕扯莲花!”。 “哼,家族好不容易种的灵植!”,赵灵韵气呼呼的鼓起小脸,气愤的跺脚, “別让我找住,不然非要把它烤了吃!”。 扑通—— 话音刚落,像是对赵灵韵的挑衅,远处的火流忽的传来了一阵哗啦声,盪起一圈波纹。 妖兽在火流中翻腾,看样子应该是条鱼。 游来游去看样子十分兴奋又像是在追逐什么。 “一定是偷吃灵植的妖兽!”,赵灵韵猛然抬头,眼中似乎有小火星在燃烧。 她猛然將自己的手鐲拋出,双手掐诀將手鐲中的泥鼉龙放了出来。 轰的一声,泥鼉龙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周身縈绕著蓝色的灵力。 这只泥鼉龙妖魂虽然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却一直没有被赵灵韵换掉,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虽是妖魂之躯,但这泥鼉龙却依旧拥有原本的化土神通! 咆哮一声,其身上便附著了一层坚硬的岩甲,用来抵挡地火之力的灼烧! “小心,莫要伤著灵植!”,见到赵灵韵放出了泥鼉龙,吟风月急忙出声提醒。 赵灵韵应了一声,手中法诀打出! 泥鼉龙咆哮一声,轰的一声钻入出火流之中。 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河道,硬生生的堵断了那妖兽的退路! 前方的火流翻涌,一尾赤红色的背鰭如染血的利刃一般划开了火流,朝著远处疾驰而去。 “原来只是一只一阶初期的妖鱼!”,赵灵韵抽了抽鼻子,打出一道法诀。 泥鼉龙如利箭一般直衝而去,又是一阵火浪翻滚,炽热的火流化作火星散落岸边。 泥鼉龙猛然从水中高高扬起头颅,在它的巨口叼著一只妖鱼。 通体如红水晶一般通透,鱼鰭飘动似流火,覆有一层赤红头甲,鱼嘴无齿却坚硬硕大。 “赤晶火鱼!”,吟风月一眼便认出了那条大鱼。 这一个月她偶尔也会去藏书阁翻看一些书卷,对於修仙界的妖兽、灵植都越略有了解。 “哼哼,一定是这大鱼吃了灵植!”,赵灵韵得意的轻哼了两声,控制著泥鼉龙叼著赤晶火鱼走了过来。 “没想到这地脉火流中竟然还有这般灵兽。”, 吟风月一边说著一边走上前將赤晶火鱼从泥鼉龙的口中接了过来。 赤晶火鱼还在翻腾,却被吟风月死死掐住,用剑柄敲碎了鱼头。 “风月姐姐,这赤晶火鱼是什么妖兽,好吃吗?”。 “不知道能不能吃,不过这鱼身上有宝贝,你看!”, 吟风月先是摇了摇头,隨后冲她微微一笑,將一个略显透明的红色晶石递到了赵灵韵面前。 “这是什么?!”,赵灵韵接了过来,拿在手中便感觉到了一阵温热,里面似乎有精纯的火灵力。 “这是赤火晶,是赤晶火鱼身上的一块奇特鳞片,可融入法器之中增加威能。”, 吟风月站起身了,看著地上的赤晶火鱼略有思索, “这火流应当是连接地脉,赤晶火鱼生於地脉流火,应是顺流而出被灵植吸引到了这里……”。 “这地脉竟然能孕育出赤晶火鱼这般灵兽,少说也已存在了千年。”, 吟风月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便响起了赵千均清朗的声音。 “千均哥,你怎么来了。”,赵灵韵小跑著迎了上去,举著手中的赤火晶炫耀。 “这里那么大的动静,我不得来看看。”, 赵千均笑著揉了揉赵灵韵的脑袋,將目光投向吟风月, “这火流中虽有赤晶火鱼,但这傢伙生於地脉,以阴土虫为食,可不吃火莲!”。 话音刚落,赵千均手中已然祭出宝炉,轰的一声砸向地面! 吟风月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地下传来一阵嘶鸣之声。 一条炼气中期的阴土虫轰然破土而出! 狭长的身躯高高耸立,宛如一节又一节的纤细墨石,其下半身扁平光滑,上半身生有三对闪著寒光的利足。 吟风月心中惊诧万分,这傢伙藏在泥土中隱藏气息,就连她和赵灵韵都未曾察觉。 若不是有炼气后期的赵千均在,这阴土虫怕是要將整个灵田的灵植霍霍乾净。 被从地下轰出的阴土虫在坚硬的泥土中翻涌,上下逃窜。 但它已然暴露,又怎么会是赵千均的对手。 却见赵千均再次轰出一击,丹炉裹挟著厚重的灵力顺势而出,顿时击碎了它的脑袋。 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胸前的六根利足抽搐的抖动了几下。 “这傢伙以地脉下的灵植为食,没想到竟然钻了出来。”, 赵千均面色肃然,將丹炉收了起来。 “好大的虫子!”,在確认虫子死了后,赵灵韵上前了一步, 將地上的赤晶火鱼捞了起来,举在面前与那巨大的虫子来回对比了几下, 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好奇,“这赤晶火鱼真的是被它吸引过来的吗?”。 “这应该是虫王,身边一般会聚集著虫群,这赤晶火鱼应该是被虫群吸引而来!”, 赵千均走上前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脸上重回温和之色。 他的话音刚落,火流之中便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因为失去了虫王,如小拇指般大的阴土虫密密麻麻的从火流中爬了出来,在空地上四处逃窜。 “咦~”,赵灵韵缩了缩脖子,指挥著泥鼉龙朝著那群虫子踩去。 “火莲的灵气引来了阴土虫,阴土虫又引来了赤晶火鱼。”,吟风月站在一旁,双眸明亮,若有所思。 “唉~”,听著吟风月的话,赵灵韵举著手中的赤晶火鱼嘆了口气, “可怜的小鱼,死的不明不白……(吸溜)不知道燉了好不好吃!”。 第 291章 测灵台 四周寂静无声,焦黑的土地之上,那滚滚流淌的火流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滚滚火流之中,一块巨大的岩石猛然破开火流,直直地耸立而出。 这块岩石的形状颇为奇特,形似圆锥,顶部有一个明显的开口,仿佛是一个火山口一般。 开口之中,似有火流正源源不断地涌动著,似乎隨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这岩锥在火流中微微颤抖了两下,竟然缓缓地朝著岸边移动。 隨后河床地势,其真身逐渐显露而出——竟是一只有脸盆大小的融岩蟹! 似是觉得四周没有威胁,这融岩蟹上下摆动了两下蟹眼,挥舞著深灰色的岩钳在焦黑的泥土中翻找。 “风月姐,你看,又有一只大螃蟹爬了上来!”, 旁边响起赵灵韵的惊嘆,炼气六层的气息也隨之溢出。 融岩蟹似是受到了惊嚇,立刻缩成了一团。 “嗯,看好它,莫要伤了灵植。”,吟风月淡然一笑,目光却从未从手中书卷上移开。 距离阴土虫一事已经过去了两年,吟风月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在灵脉的滋养下,拥有中品灵根的她此刻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炼气六层。 只用了两年的时间便追平了修炼许久的赵灵韵。 修为精进,照看灵植的事边从未落下。 经过两年的发展,这里依旧是那片焦灼的土地,然而此刻却早已换了模样。 不少灵植在吟风月的看护下茁壮生长,火流中却多了许多妖兽身影,为这片焦黑的土地增添了几分生机。 这些妖兽多生存在地脉之中,皆是被地面上的灵植吸引而来。 有些妖兽对灵植无害,又是难遇之物,吟风月便任其在此生存。 正说著,赵灵韵却已然將融岩蟹控制了起来,用剑柄在上面敲敲打打,像是在寻找什么。 “风月姐,你看这是灵植种子吗?”,赵灵韵猛然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欢悦,手中托著一个形似贝壳的奇特之物。 这些妖兽来自地脉,有些身上会无意的掛著地脉所生灵植的根茎或种子。 吟风月大都会收集起来,翻看书卷,察明所属灵植后,便与其他火元灵植一併种植。 时至今日,家族中的火元灵植又增了三、四种。 將那奇特之物接了过来,吟风月拿在手中翻看了一番, “这应是地甲,是伴妖灵植,一生长在融岩蟹的甲壳之上。 平时將身躯蜷缩在坚硬的甲壳之中,等融岩蟹上岸,便会吐露身躯,开花结果。 其花紫艷,初开便败。其果实初成便带有甲壳,即便是坠落在火流中也可以抵挡火煞之气。”。 “好奇怪的灵植。”,赵灵韵蹙了蹙眉。 “这地甲生於地下,如此特性倒也不过是適应环境,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是一阶中品……”, 咚——咚——咚 吟风月的话还没说完,山上便传来了三声响彻山林的铜钟之声。 “好像是要测灵了!”,听到了钟声,赵灵韵双眼明亮,猛然转头看向远处的山峰,连身边的融岩蟹也顾不上了, “风月姐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听说这次测灵的武者都是在灵脉上出生的,好好奇!”。 吟风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朝上方看了一眼,眼中虽有好奇之色,但还是摇了摇头, “你去吧,我在这里照看灵植。”。 “那好吧,我,我就看一眼便回来!”,赵灵韵还有点儿小孩子心性,踩著飞梭便朝山上飞去。 吟风月轻笑著摇了摇头,將地甲收起后,便將那融岩蟹赶入了火流之中。 飞瀑峰。 在了半山腰之上,有一座用青玉石砌成的宽大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书三字:测灵台。 有蛇雕盘踞在石碑之上,栩栩如生,仰头朝天,似要腾空而起,遨游天穹。 广场依山壁而建,山壁之下筑有高台,赵白行端坐在正上方,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的景象。 刚刚晋升炼气七层还未散去的威势,让他看上去更威严了几分。 在他旁边的一排位置上,零散的坐著几个人。 引灵石此刻正放在测灵台的台基之上,旁边是两队执守的武者。 “叫到名字者,上前测灵。”,赵千均拿著一纸绸卷,站在测灵台下,朗声开口, “赵运南。”, …… “咳咳,不知不觉,搬到这就快三年了,连这新设的字辈也用上了。”, 赵恩咳了两声,双手拄著拐杖,苍老的身躯在拐杖的支撑下坐的笔直。 赵白行点了点头,並没有应答,而是將目光看向下方。 下面的孩子大多只有两、三岁,多是在这灵脉之上出生的。 因此赵白行对这一次的测灵格外的重视。 时间匆匆而逝,赵白行放在木椅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几分。 隨著三四个孩童失落的走下台去,测灵台上突然出现了一阵耀眼的红色光芒。 “赵运凛,下品灵根!”,赵千均笑著看了那孩子一眼,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同时挥了挥手,给一旁的武者使了个眼色。 武者恭敬的行了一礼。隨后快步走上前將孩子抱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赵白行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继续盯著下方眾人的动向。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测灵台上又接连亮起了两道如烛火般赤红色的光芒。 一男一女,皆都睁著大眼睛,咬著手指,略带胆怯的看著四周。 赵白行心情大好,只是一次测灵,赵家便又多了三名修士苗子。 “没想到,这一次测灵竟然出了三名修士。”, 赵恩苍重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其语气中带著惊喜。 “灵脉养人,这么多修士,多亏了这灵脉之地!”,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满意的笑了笑, “家族尽力培养,应当会如辰风一般,六七岁就可以成为修士!”。 说话间,最后的两三个孩童也已经测灵完成,皆都没有灵根。 赵白行看著这一幕,惊喜之余,倒是带著一丝惋惜。 虽然这些测灵多了三个修士苗子,但皆是下品灵根。 “不急,日后总会有的。”,赵恩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顾虑,出声宽慰。 “如此……倒也在意料之中。”,赵白行长出了口气,將目光投向下方的三个孩子,思考著日后该如何培养。 第292 章 下棋 “不用想了,这三个娃娃就交给老夫吧。”, 赵恩突然开口,打断了赵白行的思绪。他扭头看去,就见到赵恩已经拄著拐杖从石椅上站起身来, “你专心忙家族之事便好,这武者之事,便先交给老夫吧。”。 赵白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他將山峰上的那三块灵田全部用来种植炼製筑基丹的灵植,日夜看守,確实没有太多的精力了。 “那,就这般吧。”,赵白行妥协的应了一声,眼神中却带著些许关心, “你也別太劳累。”。 赵恩已年近九十,身体也愈发的苍老 ,赵白行纵然有心行孝,却也拗不过他。 “走了,走了……”,见到赵白行有些失神,赵恩没有停留,拄著拐杖走下了台。 “我去送送恩爷。”,坐在一旁的赵海也站起身来,虽然年近六十,但身躯依旧硬朗。 迈著大步追下台去,搀扶著赵恩朝著远处的院落走去。 赵白行也没有停留的打算,抬头朝远方看去,日落西斜。 不敢有任何停留,將后续的事情交给了赵仓,便踩著飞梭朝山巔飞去。 本就是同一座山峰,在赵白行的飞梭下几乎是须臾便至。 天色逐渐昏暗,灵田中的灵植依旧正常的生长。 赵白行点上了一盏灯笼,提在手中,快步走在田埂之上。 灯笼泛著淡淡的黄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远远的望去就像一只硕大的萤火虫。 略过那些常见的药材,赵白行朝著里面一步步走去,面色肃然,见不到先前的半点喜色。 那急促的步伐逐渐放缓,最后在最里面一片停了下来。 这里种的正是筑基丹主药——天心草。 將手中的灯笼举过头顶,掛到了一边的木桩上。 他大手一挥,四周的木桩忽的亮堂了起来。 仔细看去,这半片灵田中整齐的插著十几根木桩,每个木桩上都掛著一个泛著黄晕的灯笼。 隨著灯笼点燃,原本耷拉著叶子,“无精打采”的天心草,忽的支棱了起来。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隨风摇动。 “赶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赵白行长长的舒了口气,扶著木桩坐在一旁的田埂上。 那双略显深沉的眼眸映照出灯笼的光辉,显得有些明亮。 低著头,盯著面前的天心草,赵白行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一甲子……当真是要熬死老夫吗?!”。 赵白行低声呢喃了几句,忽的仰面朝天,缓缓合拢的眼中挤出两滴泪珠,在双颊的沟壑中滚落。 …… “风月姐,这次家族一下子出了三名修士!”, 天色昏暗,赵灵韵却一边照看著灵植,一边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等再过几年,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说到这,赵灵韵直起有些僵硬的身躯,高高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 “嗯。”,吟风月应了一声,將手中的书卷悄然合上,扭头看向赵灵韵。 “时间不早了,灵韵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来照看。”。 “那好吧。”,赵灵韵双眸一亮,便踩著飞梭朝远处飞去, “风月姐,我先走了,明天守夜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最后一句拖了很长,隔了老远都还能听见。 吟风月扭头看去,就见到赵灵韵的身影消失在了远方。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赵灵韵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大泽边上。 赵灵韵站在岸边瞅了两眼,见到四下无人,便从手鐲中放出了泥鼉龙。 “走。”,赵灵韵翻身而上,坐在了泥鼉龙上。 泥鼉龙吼了一声,一头扎入了湖水之中。 大泽广阔,其湖水深不见底,在深夜更显幽暗。 赵灵韵运转功法,身上玄蛇的气息让里面的眾多妖兽纷纷退让。 一路畅通无阻,赵灵韵坐在泥鼉龙身上,朝著深处俯衝而去。 “玄祖快下,该你了!”,一处略显昏暗的溶洞之中,忽的传来了一声清朗的声音。 赵飞云盘膝而坐,在他的面前摆著一面棋盘。 棋盘之上,黑白双子攻城略地; 棋盘一侧,李玄高耸著身躯,低著头颅看著棋盘上的局势,面露难色。 “没想到下棋这般有趣,之前还从未有人与我说过。”, 赵飞云咧著大嘴笑著,將手臂撑在大腿上,摩挲著下巴,另一只手则捏著一枚旗子高高举起,跃跃欲试, “玄祖快下,我已经等不及了。”。 自从赵飞云突破到了筑基境,方圆五百里便是他的活动范围。 虽然赵飞云从未越线,却也是著实难受。 除了每三日去照看一眼灵植,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溶洞中,与李玄一起修炼。 这棋盘便是他们唯一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工具。 『这小子,下棋这么厉害的吗?』,李玄的竖瞳,在棋盘上扫过,抬了抬眼皮, 用灵力托起了棋子,停在半空久久未动, 『臭小子,也不知道让让老夫!』。 李玄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正考虑著要將棋子下到何处,一道突兀的声音便从远处, “玄祖,云哥,我来看你们了。”。 说话间,便有一阵轰隆声从远处传来,大地震动,泥鼉龙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出现在了拐角处。 “灵韵?!”,听到声音,赵飞云略带疑惑的扭头看去。 一旁的李玄目光一凛,猛然抓住了时机,猛然伸出蛇尾…… 轰的一声, 偷偷摸摸的,悄悄掀翻了棋盘!! “啊!”,听到一旁的响动,赵飞云猛然转头,看著那掀翻的棋盘,趴伏在地欲哭无泪, “呜呜呜,差……差一点就贏,灵韵,瞧你干的好事!”。 毫无察觉的赵飞云,只以为是刚刚的响动震翻了棋盘,抬起头一脸幽怨的看向赵灵韵。 李玄侧头用蛇尾悄悄擦了一把额头上无形的冷汗, 『好险,差点就让你小子贏了!』。 “哼,”,听见赵飞云的话,赵灵韵这才看见翻倒地在地的棋盘。 轻哼一声,跳下泥鼉龙,双手掐腰,站在赵飞云身前, “坏云哥,不好好修炼,就知道藏在这里下棋玩,你都打扰玄祖修行了!”。 “是玄祖……”,赵飞云一脸委屈的小声嘟囔。 “哼,还敢狡辩。”,赵灵韵一步跨上隆起的石头,双手掐腰,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嗯!”,李玄点头附应,没有丝毫要解释“这是自己要玩的”的意思。 第 293章 换妖兽 经过赵灵韵一番训教后,最终只有赵飞云默默承下了所有。 “灵韵,你来这里做什么,可是白行爷找我?!”, 赵飞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声询问,打算轻移一下话题。 “哼哼,”,赵灵韵轻哼了两声,双眸明亮,有不满的瞪了赵飞云一眼, “这次测灵,族里多了三个修士苗子,我当然是来报喜的,真是的,云哥你怎么是这种表情!”。 “咳咳,怎么会。”,赵飞云清咳了两声,一脸正色, “別忘了,你云哥我可是最庝你的。”。 “哼!”,赵灵韵扬起小脸,双臂环胸。 几人又聊了几句,赵灵韵估了一下时辰便打算离开了, “再有两个多时辰就天亮了,我还要去照看灵植,要先走了。”。 赵灵韵说著便跨上了泥鼉龙,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后面响起了赵飞云的声音, “先等一下。”。 赵灵韵扭头看去,就见到赵飞云快步走了过来, “这泥鼉龙只有炼气三层,你如今已是炼气六层,不如我带你去抓一只更强的兽魂。”。 赵飞云说著伸手拍了拍泥鼉龙的身躯,看向赵灵韵。 “这,我还挺喜欢这泥鼉龙的……”,赵灵韵面露犹豫,伸手在泥鼉龙的背甲上拍了拍,声音有些低迷, “可,可是手鐲中只能容纳一只兽魂,捉一只强大的兽魂,就意味著这泥鼉龙將会被换掉。”。 赵灵韵吸了吸鼻子,有些难以抉择。 虽然这兽魂没有意识,全凭她一人驱使,但用久了难免有些感情。 在赵飞云开口时,她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对敌时常用法剑,很少用手鐲中的兽魂。 “你现在是炼气六层了,日后遇到的敌人也不会弱於你。”, 李玄看出了她的心思,但还是开口劝戒了一番, “再用炼气三层的泥鼉龙不但对你起不了什么助力,说不得还会拖你的后腿,还是听飞云的,换一个吧。”。 赵灵韵微微抬头,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李玄,耷拉著脑袋,活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你若不想换便不换了,”, 赵飞云看著她这要哭的模样有些揪心,连忙朝她摆了摆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大不了,你云哥我护你一辈子!”。 “哼。”,看这赵飞云的样子,赵灵韵破涕为笑,用衣袖擦去泪花,故作娇嗔, “才不要,我要自己修炼变强!”。 赵灵韵像是下定了决心,下意识的攥紧了放在泥鼉龙背甲上的纤纤玉手。 站在一旁的赵飞云先是一愣,隨后也靠在一旁的钟乳石上,略带欣慰的笑了笑。 抬眼看去,当年还啃过石头的小女娃,如今却也是青松矗立,可以独当一面的修士了。 二人没停留,在与李玄告別后便离开了溶洞,从大泽中破水而出。 脚踩飞梭,立在水面之上。 “飞云哥,我们去哪?”,刚才也不过是头脑一热,如今一出了大泽,赵灵韵便没了方向。 “你修水法,不如沿著这条河流朝远处寻去,再捉一只水兽,刚好与你的术法相辅相成。”, 赵飞云伸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说到这,他第一反应便是大泽里的岩灵甲龟。 『虽然是只甲龟,但拥有炼气后期的修为,领悟了岩灵神通,也算是一只不错的战力。』, 但仔细想想又摇了摇头,这大泽里的妖兽都已经是家族中的灵兽了,无需多此一举。 “仙族地域五百里,还愁找不到一只合適的妖兽!”, 话落,赵飞云便带著赵灵韵顺著河流,朝著山林飞去。 河流流向东北,正值深春,在其两岸是一片翠绿的农田。 赵家將山峰之外方圆十里的山林全部砍伐,那留下的空地,便成为了凡人养活自己的农田。 十里之外,依旧是遮天蔽日的山林。 “灵韵,跟紧我,此处的山林靠近长风山脉,依旧有妖兽潜伏。”, 赵飞云站在飞梭之上,开口提醒,手中已然拿出了一把崭新的长枪。 这是突破筑基境重新炼製的,其枪身散发出的气势表明了这是一把黄阶上品法器! 不出意外的话,用到筑基中期都绰绰有余。 “这下面好多妖兽!”,赵灵韵握紧手中长剑,出声惊嘆。 神识刚探出,便探查到了数只妖兽气息,皆是一阶初期。 “这只是此处山林的外围,在朝里面走,说不得就有一阶后期妖兽了。”, 赵飞云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將手指点在眉心处。 筑基境的神识直接覆盖了此处的山林。 “飞云哥,长风山脉的山林中是什么样的?!”, 赵灵韵收回了神识,抬头看到前方的赵飞云,眼中隱隱有好奇之色。 “长风山脉比之更甚,我和玄祖只在外围的水域,便遇到了一只筑基后期的石塔螺,当时可谓是惊险万……找到了!”, 赵飞云话音突转,双眸一凝,手指轻弹间,一道一阶后期的气息便被勾到了掌中。 “炼气八层,正適合!”, 赵飞云轻笑一声,筑基境的威压轰然爆发而出。 这威压宛若飞来巨峰,重压而下! 只听得树木轰隆震颤,山林中的妖兽皆被压制在地。 趴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嚎,寂静的山林瞬间热闹了起来。 “起!”,赵飞云双手结印,浑厚的灵力自身躯喷薄而出,搅动著河水! 下河的河水剧烈翻涌,在一波又一波的巨浪之中,一只大手破水而出,贯穿山林, 那由河水凝聚的庞然大手中,赫然有一只炼气八层的冰墨蝎! 一切简单粗暴,这是筑基境对炼气境的绝对压制。 被提起的冰墨蝎通体深蓝,庞大的身躯与水晶一般坚硬透亮。 虫类妖兽灵智低下,向来凶悍,即便被赵飞云捉住也依旧嚼动双顎,挥动双钳。 因为受到惊嚇,其身上被动的散发著墨黑色的冰雾。 冰雾扩散,四周的树叶全部结上了冰凌! 一些路过的妖兽,一头插入这浓稠如墨的冰雾之中,转眼间便迷失了方向。 须臾之间,便被冻成了墨雕,矗立在山林之间,还保持著奔跑的动作。 不多时,周围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漆黑的冰甲,宛如一片用墨石雕刻而成的山林! 通体漆黑如墨,若不是那刺骨的寒气,怕真会有人將其当成细腻的墨石! 一片寒冰之下,却独留那大河滚滚流淌! “这墨冰神通当真不错,竟然还可以干扰同阶妖兽的神识!”, 赵飞云颇感惊讶,挥动衣袖將四周的冰雾驱散, “灵韵,就换这个如何?!”。 赵灵韵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瞅了一眼前方还在嘶吼挣扎的冰墨蝎,双眸闪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这个!”。 说话间,赵灵韵手中玉鐲飞出,隨著一道法诀打出。 玉鐲之上的泥鼉龙虚影悄然碎裂,仰头咆哮一声,化作道道流光消散。 与此同时,赵灵韵掐出剑指,朝玉鐲中打入一道灵力。 一个巴掌大小的冰墨蝎虚影挣扎的钻入了玉鐲之中。 “谢谢云哥!”,赵灵韵收回玉鐲,戴在手腕上,满眼惊喜的晃动了两下。 “喜欢就好。”,赵飞云將没了声息的冰墨蝎,收入储物袋中,略带宠溺的看了她一眼, “回去吧。”。 “嗯!”。 第 294章 罗家 一处不知名的坊市中,几个人坐在露天的木桌前,推杯置盏。 旁边有零散的几张木桌,岁月的青石早就磨平了木桌的稜角,將其包浆的鋥亮。 桌子上放著的酒罈还冒著灵气,路过的修士嗅到都为之一振。 这显然是不俗的灵酒。 “嘿嘿,听说了没,西北边的赤峰山脉多了一个仙族!”,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笑嘻嘻的开口,他的身躯异常的瘦小。 挤进桌旁,直截了当的蹲在了木椅上。 旁边端坐著几个魁梧的汉子,此刻正一言不发,堆满横肉的肃然面容上双目圆瞪。 直勾勾的盯著那个瘦小的修士,好似群山环围。 那瘦小修士宛如进入了一座盆地之中。 感受到四周的压迫。 他笑著眯起眼,没有继续言语,而是自来熟的將自己有些黑瘦的大手伸到了旁边。 两只手指轻轻捏上了旁边那人盛酒的碗沿,缓缓將其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丝毫没有抬头看那人的脸色。 见到无人制止。 他的行为更加的放肆,佝僂著身躯,朝著桌上伸出双臂,似乎想要去抱那酒罈。 酒罈被缓缓抱起,离开桌面近一寸的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在桌子的对面响起。 一个硕大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手背上泛著青筋,掌心比碗口还宽,泛著红色的气血。 “不说就滚蛋!”, 一道略显厚重的青年音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瘦小修士抬头,怔愣的与他对视了一眼,眉头微皱,眼中既有错愕又有狠厉之色。 他还保持著抬起酒罈的动作,似乎並未將对面的青年放在眼里。 “让他喝。”,旁边传来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止住了两人的交锋。 瘦小修士侧著脸,扬起下巴,得意的朝那青年挑了挑眉,面容却是狰狞的像苦瓜皮。 站在木椅上,双手托著酒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碗。 一滴晶莹的酒珠自坛沿滚动,却被一张泛青乾裂的嘴唇含入了嘴中。 那瘦小修士像是旁若无人,竟將那酒罈放在嘴中抿了一圈。 坐在旁边的几个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纷纷侧过身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连那个说话的白髮老者也不例外,不过却並未说什么。 瘦小修士却是咂了咂嘴,晃动了两下脑袋,像是在回味。 咣当一声,酒罈落在了桌面上,却被他放在了自己的旁边。 迫不及待的將两侧的衣袖翻转上去,端起那满满的酒盏抿了一大口! “哈,好酒!”,瘦小修士一脸陶醉,仰著头,眯著眼。 “酒也喝了,灵石也拿了,也该开口了。”,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赫然是一位白髮老者, “这坊市中,就属你猴儿通的消息最灵,还请道友给我罗家拿个主意。”。 说到这老者双手抱拳,朝著他拱了拱手。 瘦小修士轰隆一声坐在木椅上,將头侧放在椅背上,睁开一只眼看著他,嘴角似笑含笑, “若是罗山前辈开口,那我便说上两句。” 瘦小修士猛然直起身躯,將身子侧靠在木桌上, “罗家的处境谁都清楚,群狼环伺,犹如待宰的羔羊,想要脱离困境,只能迁走,而且……”, 说到这瘦小修士顿了顿,將一只手臂立在桌子上,手掌像没有骨头一般耷拉著,中间的三根手指却摆动了两下, “走的越远越好,越快越……”。 砰—— 一只大手猛然拍在了桌子上,將桌子震的都晃动了几下, “岂有此理!你莫不是在耍我们!”。 瘦小修士,笑而不语,阴惻惻的看著这个站起来的青年。 “罗明,坐下!”,坐在一侧的白髮老者再次出声,仓重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冰冷。 “山爷,这人分明……”, “坐下!”, “唉!”, 青年还想爭辩,却被白髮老者厉声呵斥,只能坐了回去。 侧著头看向身后,眼角含著泪。 “道友,接著讲。”, 白髮老者捋了捋衣袖,抬起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靠近瘦小修士的青年立刻会意,站起身来,伸手去拿旁边的酒罈,准备给瘦小修士倒酒。 然而他的手才刚伸过去,瘦小修士眼疾手快的將大手摁在了酒罈上。 双目圆瞪的看著他,咧开的嘴像饿狼一般抽动了两下,露出了那半口的黄牙。 青年也不再自討没趣,重新坐了回去。 瘦小修士的注意力却从未从酒罈上一看,一手摁著酒罈,一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隨后抱起酒罈,一改刚才的模样,笑嘻嘻的挪动了一下身躯,看向白髮老者,同时將手中的酒罈递了过去。 那副瘦弱的身躯在桌子上挪动,很是不便,宛如蜷缩的野狗。 白髮老者立刻会意,用三指托起自己的酒碗,伸了过去。 瘦小修士,笑著给他倒满,然后又立刻收回了身躯,將剩下的酒一股脑的倒进了自己的酒碗中。 似乎是怕剩余,他仰面朝天,將酒罈高高举起,將最后的几滴控进了自己的嘴中。 酒罈上下晃动了两下,似乎是没有了半点剩余,他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撤下了酒罈,將其放到了桌子下,自己的脚边。 灵酒不凡,用来装灵酒的酒罈也非凡物…… “前辈可知那赤峰山脉上的仙族是哪家?”, 罗山摇了摇头,將酒碗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似乎並没有要喝的意思。 “是,是那赵家,”,瘦小修士打了个酒嗝, “这赵家可是新立的筑基仙族,此时正是缺人的时候,若是罗家前去投诚,岂会没有容身之处!”。 罗山没有言语,而是低著眉,若有所思。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办法。 却一想到要迁族,心中又有几分不舍。 “可还有……”,他抬起头,刚想说话却见到面前的瘦小修士已然站起身来。 双手捧起那满满的一碗灵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又一声酒嗝过后,瘦小修士晃了两下身躯,將碗扣在了桌子上,扶著椅子弯下腰,將那个空了的酒罈抱在了怀中, “该说的已经说了,怎么做就是你们的事了,奉劝诸位一句,罗家,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罗家了!”。 说著他便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去,躋拉著草鞋,朝著远处一步一拖。 “罗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罗家了!”, 罗山嘴唇微动,下巴上的鬍鬚颤抖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有些发颤的手臂,端起了面前的酒盏。 “山叔!”, 旁边的青年出声提醒。 他却像是无觉,將碗沿塞入口中,仰头一饮而尽! …… 第 295章 前来 山峦高耸入云,连绵不绝,仿佛是大地的脊樑。 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將这片土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在这片山脉的环绕之中,有一座城池巍然屹立。 城池三面环山,由青石垒成,坚固而厚重。 在烈日的照耀下,青石城墙显得格外深沉。 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高悬,上面赫然写著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罗城。 此时城门大开,门前除了那一队执守的武者,却没有其他人。 罗城是罗家域的主城,本应是繁华,喧囂之地,此刻却十分安静,肃然。 执守的头领立在城墙上,是一个满脸肃然的中年人。 满是老茧的大手握在腰间的长剑上,翘首以盼,双目明亮,紧紧盯著前方。 “回来了,”,他突兀的开口,將双手摁在了墙垛上, “山爷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就从远方传了过来。 罗山骑在一匹战马上,虽然是修士,但年过八十便已是是垂垂老矣,身上的气势甚至不如跟在旁边的几位武者。 他早些年在外闯荡,伤了根基,修为便一直停滯在炼气二层。 “山爷,你回来了!”,临近城门,执守的头领早已站在了门前,走上前去替罗山牵马。 “嗯,”,罗山应了一声,声音像是喉咙中卡了老痰,坐在马上任由他牵著朝前走去, “家主在哪?!”。 “在议事堂。”,执守的头领咧著嘴,笑著回应, “自从你走后,家主便没有休息一刻,在议事堂里等了山爷你一个月,刚刚探查到你的气息,就催我来迎你了。”。 说话间,两人便顺著一条宽广的街道,走到了议事堂的门前。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走了出来,脸上虽然掛著喜色,但还是能看出其中的疲倦, “山叔,你回来了!”。 罗山沉默的点了点头,在旁边几人的搀扶下翻身下马, “不用你们管了,都回去吧,老夫要有要事与家主商谈。”。 罗山站稳脚跟,捋了捋身上的衣衫,衝著几人摆了摆手,將他们赶出了此处。 “山叔,可有破解之法?!”, 青年急忙走上前去,虽然面上急切,但还是伸手搀扶住了罗山。 二人就这样一步一挪的朝著议事堂走去。 “难啊!”,罗山坐在了木椅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瘫软了一般,苍老的身躯,越发的佝僂, “宋家、梁家,在方坊设的店铺,老夫都去了一遍……”,说到这罗山顿了顿,摇了摇头, “这几家只是敷衍,此时確实全然不顾当年的情谊。”。 “唉——”,青年闻言嘆了口气,心中虽然有些失落,却也在意料之中, “几家相隔甚远,纵然有心相助,恐怕也无能为力。 更何况此是长久之事,他们未曾落井下石便已是万幸,我罗家也不奢求其他了。” “坊市上的万事通,倒是给老夫出了个主意。”,罗山停顿了一番,开了口。 “万事通?可是那个猴儿通!”,青年低著头,呢喃了两句,这才將姓名与记忆里的那个黑瘦修士联繫到了一起。 罗山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事到如今,罗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边是迁族!”。 “迁族?迁到哪里!”,青年怔愣开口,放在腿侧的手掌却缓缓握做了拳。 “西边的赤峰山脉。”,罗山开口回应, “那里有一新迁的筑基仙族,若是罗家能得其庇护,或许可解。”。 “赤峰山脉……”,青年若有所思,他倒是知道那处山脉,妖兽成群,之前便是一块无人之地,没想到竟然成了筑基仙族的驻地。 “迁族一事牵扯甚多,先不说了筑基仙族愿不愿意接纳,如何將一域之地的人全部迁移到那也是一大难题!”, 青年嘆了口气,在一旁坐了下来,双手並握,似乎是有些犹豫。 罗山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仙族是建立在一域凡人的根基之上。 失去了罗家域,罗家便是无根浮萍,衰落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青儿,此事不宜再拖!”,罗山驀然抬头与青年对视, “老祖寿元將近,与其留在此处等死,不如去搏一线生机!”。 罗山將手撑在木椅上,站起身来,“备上重礼,老夫去拜访那筑基仙族!”。 “如何再敢劳烦山叔,既然要去筑基仙族求援,理应是我这个家主亲自前往才是。”, 不等罗山拒绝,罗青便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 “诸位小心一些,这地脉流火甚是厉害,稍有不慎就会伤到。”, 赵千均站在一旁,出口提醒。 在他的身后,是一辆辆马车,马车上堆著不少石材,旁边是负责运送的武者。 都是之前的外姓武者,如今赵家族人皆居住在两峰之上,倒也用不到这些外姓武者。 赵家索性將他们全派出去镇守巨城。 今日將其召来,则是为了在赤火山下建立一座炼器阁。 “这些年一直忙著其他事,如今,终於是有时间在这里建一座炼器阁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赵千均听的耳熟,回头看去。 就见赵义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略显苍老的脸上笑出褶子,露出一口黄牙看著他, “恩爷好福气,炼了一辈子的丹,到最后为家族培养了个炼丹的修士。”, 赵义一边说著一边走上前看著,那冒著赤色火焰的黑色山峰,嘴里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真是羡煞老夫,听说家族这次测灵,一下子多了三个修士苗子。” 赵义忽的转过头来,略显黄浊的眼中带著期盼, “你说,那三个娃子里,有没有人愿意来这学个炼器的手艺。”。 赵千均神色一怔,驀然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会有的。”。 “嗯,应当是有的。”,赵义也跟著点了点头,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伸出苍老的大手在有些灰白的头上揉了揉, “当年,恩爷也是这么大的年纪教的你。”。 赵千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旁的赵义见状也沉默了下来,靠著一旁的马车上,看著那些武者將石材一块一块的卸下来。 “千均哥!”,远处传来了赵灵韵的呼喊,抬头看去,就见到赵灵韵踩著飞梭一脸著急的赶了过来。 “何事?”,赵千均抬起头应了一声,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思考,何事如此著急。 “白行爷叫你回去!”,赵灵韵跳下飞梭,快步走到他的身前,轻哼了两声, “好像是有什么世家来臣服!”。 赵千均挑了挑眉,伸出两只手指撑著下巴, “竟还有这事!”。 炼气仙族依附筑基世家的事情,他曾经听赵白行提起过。 但眼下家族才初立就有炼气仙族前来投诚,確实需要好好把关才是。 “有什么事你快去吧。”,原来靠在马车上的赵义背著手走了过来, “这里有老夫看著就行。”。 赵千均点了点头,没有推让,唤出飞梭,朝著山上赶去。 第296 章 依附与掌控 “来了!”,见到一道流光朝这边飞来,站在玄蛇亭中的赵白行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沉重。 “白行爷,唤我来,可是那前来投诚的世家有问题。”, 赵千均落下身来,快步朝前走了几步,开口询问。 “老夫也拿不准。”,赵白行摇了摇头,背著手从他的身边擦过, “老夫让赵海先將他带到议事殿去了,走,与老夫一起去会会他。”。 赵千均点头应下,跟著赵白行朝著议事殿走去。 大殿之中, 罗青有些拘谨的坐在木椅上,旁边的桌案上还放著一盏热茶。 “罗家主不必紧张,先饮一盏热茶,家主隨后就到。”, 赵海坐在他的旁边,神態自然带笑,语气轻鬆。 “哦,好,多谢赵长老了。”, 回过神来的罗青道了声谢,双手托起茶盏,捧在怀中,下意识的搓了两下盏壁,却又放了回去。 虽然见到招待自己的是位武者,却也並未在意,只是有些不自在的拘谨。 他不曾去过筑基仙族,只以为筑基仙族也如他们这些炼气仙族一般,有武者任职的长老。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赵白行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其身后跟著的便是赵千均。 『炼气后期!』,感受到二人身上传来的威压,罗青喉结滚动。 下意识的將手抓在木椅的扶手上,身躯前倾,隨时准备起身。 见到赵白行二人前来,赵海站起身了,看向罗青,抬手介绍, “罗家主,这位便是我赵家家主,旁边的那位则是丹阁阁主。”。 “罗家家主罗青,拜见赵前辈。”, 在赵海起身的时候,罗青便也跟著站起身了,此刻正恭敬的弯腰抱拳行礼。 “罗家主请坐,不必多礼。”,赵白行笑了笑,坐到了前方的主位上,一下子肃然了不少。 『炼气四层?这罗家的家主倒是年轻,应是与飞云差不多年纪。”。 罗青应了一声,直到其他二人也坐了下,然后他才坐了回去。 目光不由得瞥向不远处的赵千均,心中虽有惊嘆却並未表现出来。 “不知罗家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赵白行將手搭在了扶手上,面色淡然的看著他。 “不敢隱瞒,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求上族庇护。”, 罗青有些紧张,不过想著罗家的处境又站起身来恭敬回应, “晚辈愿率家族臣服,从此供上族差使,只求上族庇护我罗家!”。 『这话倒是乾脆了当。』,赵白行並没有急著回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罗家,打算先套套话, “听闻你罗家也算是大族,家中有数位修士,我赵家倒是有交好之意,却没想到罗家主,今日便登门来了。”。 “前辈说笑了。”,罗青自然不会將这客套话当真,神色依旧恭敬, “赵家是上族,我罗家纵然有数位修士也不过是萤火之光,怎可与皓月爭辉!”。 说到这罗青嘆了口气,明白了赵白行的用意。 也没在遮掩,顿了顿,將目光看向坐在上方的赵白行, “前辈有所不知,我罗家立族於那千山谷中,与於、田两家相邻。 三族实力相当,这些年虽时有矛盾,却也无太大衝突。 可,可自我父亲与叔父死后,那两族便是步步蚕食,仗著家族之盛想要將我族逼入绝境!”。 罗青说到这,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竟伸出衣袖,沾了两下泪眼。 “族中尚有四位修士,除去晚辈与老祖,余下两人却皆是炼气初期。 有老祖在,家族尚且无事。但老祖年岁已高,怕是撑不了几月。” 罗青说到这,抱拳的双臂颤抖,將头又向下低了几分,声音哽咽, “老祖一死,我罗家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纵然有护族大阵庇护,但也不过是龟缩一隅,苟且偷生,无法避免家族地盘的蚕食。 到最后,两家合围,我罗家恐怕会落到一个困死阵中,暴尸城墙的下场。 还请前辈答应晚辈的请求,让我族免於战事,晚辈感激不尽。”。 “你父亲和叔父是如何死的?”,赵千均侧靠在木椅上。 搓了搓手指,神色淡然,双目一凝,看向罗青。 赵白行不语,却也蹙著眉看向罗青。 “此事说来话长。”,罗青喉咙滚动,一句一顿像是在回忆, “十几年前,我父亲曾去过那清风山坊市,与一大人物相识。 不想几年前,那位大人物突然到访,与我父亲谋划为老祖延寿一事。 说在那山林之中有一洞府,里面或许有延寿丹药。 我父亲见他身份尊贵,又说的真切,便带著叔父一併前往,谁知这一去便没了音讯!”, 说到这,罗青顿了顿,面色挣扎似乎有些犹豫, “晚辈心有不甘,几经打探却得知那大人物来自於筑基林家,此事也只得不了了之。”。 『筑基林家!』,赵白行神色一怔,下意识的想起了林清玄。 听著罗青的描述,他似乎有些確认那大人物就是林清玄,至於那洞府恐怕就是那筑基洞府。 想到这他心中又隱隱有些感嘆。 『想当初,那林清玄也曾是这般与老夫说起的。』, 『若非老夫行事谨慎,知其事不可为。又不得不顾家族之事,婉拒了下来。 如今想来,若是当初与他一併前去,恐怕也会是罗家人的这般下场。』。 一想起此事,赵白行便不由得坐直了身躯, “你的事老夫已经知晓,臣服之事,老夫也不便多说,想来你也知晓。”。 罗青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在衣袖中掏出了一本书卷,双手奉上, “这是我罗家的家传功法——《岳山诀》,可修炼到炼气七层。”。 赵白行不语,侧身看著他,对著赵海挥了挥手。 一旁的赵海立刻会意,走过去將功法接了过来。 见到赵白行没有说话,罗青便明白自己是逃不了迁族的命运了,隨后便恭敬的行了一礼, “我罗家愿將家族迁至此处,从此生死相隨,万世不改。”。 赵白行点了点头,他原本也正是这个想法。 既然要寻求赵家的庇护,自然是要將家族迁到此处接受赵家的管制。 “你先下去吧,过几日,老夫再与你商量迁族之事。”。 “谢前辈。”。 第297章 罗家变故 赵海带著罗青退了下去,大殿之上只剩下了赵白行和赵千均。 “千均,你怎么看?”,赵白行侧过头,下意识的將手放在了扶手上,食指有节奏的敲打著。 “这罗青倒是诚恳,”,赵千均双手交握,放在了腹前,语气轻缓, “上供的那些灵植、灵宝,我也看了,都是上乘,对於一个炼气世家来说,应是珍藏许久之物,可见其心诚。”。 “嗯。”,赵白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罗青带来的东西,他都仔细看过,其中有不少一阶上品灵植和难得的灵宝。 “若是將罗家迁过来,你觉得將其安置在何处最好?”, 赵白行驀然抬头,看向赵千均,神色肃然。 “距此三百里最好。”,赵千均脱口而出,像是早就有所思虑, “家族虽有五百里之域,但核心之地也不过是灵脉四峰。 与其让这五百里之域荒废,倒不如交给几个炼气仙族打理。”。 “嗯,將其安置在三百里处,既可以做家族外部屏障,又在家族控制之下,也算是一举多得。”, 赵白行赞同的点了点头,“若是日后建立坊市,说不得还可以罗家將其串联起来。”。 这般想著,赵白行也不再多言,又思虑了几分,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口应了下来, “如此也好,你带著辰风將罗家接过来吧。”, “千均明白。”。 …… “前辈,这是!”,罗青神色恭敬的跟在赵千均身后,放在一侧的手却轻颤手指。 他仰头看去,木兽庞大的宛若一个座山丘。 其身上一阶后期的威压让他有些望而生畏。 “罗家主,不必紧张,”,赵千均温和一笑,朝前走了两步, “这是我族灵兽,路途遥远,有它在,也能多一份保障。”。 “有劳前辈了。”,罗青抱拳行了一礼,想著家族终於可以脱离困境,再次抬头看向木兽时,心中却也多了一丝別样的情绪。 “罗家主,请。”,赵千均站在了一旁,示意罗青可以坐到木兽之上。 罗青也不好意思推让,只得御剑飞了上去。 『上面怎么有人?』, 刚落在木兽上,罗青还没来得及感嘆,便见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端正的盘膝而坐,脸色冷淡。 即便是罗青上来,也只是隨意的侧头瞥了一眼,便又转了回去。 並没有什么情绪,平静的看著远方的山林,从始至终也未发一言。 『炼气四层,这孩子才多大!』,罗青有些惊诧,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罗家主坐下便好,不必惶恐,这是本座的族侄。” 赵千均也飞身上来,见到罗青还站著,便出声提醒。 “令侄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倒是让在下有些自惭形秽。”,罗青坐了下来,嘆息的摇了摇头。 赵千均笑而不语,只是给赵辰风使了个眼色。 赵辰风点了点头,双手结印,操纵著木兽朝远方走去。 “晚辈的家族在东南边,距离此地有七百里之余,坐马车,也要半月有余。”, 罗青的声音响起,路上无事,赵千均便隨口问了几句, “这一片的形势,我还未曾了解,罗家主可否与我说上一二。”。 “理应如此。”,罗青连忙应了一声, “此去东南数百里,便有七族二坊,我罗家便是这七族之一。” “只是七个炼气世家,便有二座坊市吗?”, 赵千均並没有直接询问炼气仙族的事,打算以坊市为切入点。 如此即便罗青说不清楚仙族各势,他也能猜个大概。 “虽只有七个仙族,两座坊市却也算是鼎盛。”,罗青缓缓开口, “李、木、於、田、宋、梁六个仙族,再加上我们罗家。 每家都有数位修士,光那李家便有十三位修士,是此处第一大炼气仙族,每年从坊市购入的丹药、灵植都是海量!”。 罗青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说来,那坊市之一的东公山坊市便是那李家牵头所建。”。 “若是如此,建两座坊市倒也说得过去。”, 赵千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一眼罗青, “不知另一座坊市是谁人所建,若是离得不远,我倒是想去见识一下。”。 “前辈有所不知,另一座坊市唤作秋风坊,乃是筑基风家所建,距此倒是有段距离。”, 说著,罗青停了下来,伸手给赵千均,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风家虽在南方千里之外,但在此之前,此处也是风家的管辖之地,那风家便在此设立了一座坊市!” 说了这么久,罗青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並没有遮掩,便將附近的消息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 “这座坊市受到风家的管辖,除了我们七个炼气仙族,倒是还有几个南边的仙族也来此交易,坊市的生意倒算是兴隆。”。 “是吗!”,赵千均浅浅一笑,心中却在思量, “这六个仙族与风家的关係如何?若是我赵家也在此间设一座坊市,他们可愿前来。”。 “这……”,罗青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赵千均竟然问的如此乾脆, “不敢欺瞒前辈,那几家与风家的联繫在下確实不甚了解,只知道那李家与风家常有往来。”, 罗青神態诚恳,不是作假, “我罗家倒是与其中几家交好,若是上族愿意在这里开一间坊市,我罗家必当竭尽全力。”。 “本座也不过是隨口说说,你无需在意。”, 赵千均摆了摆手,並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坊市之事,牵扯甚多,不是一句两句就可以说的清的。 “到了,前辈,前面便是千山谷了!”, 罗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看著远方神色有些激动。 赵千均扭头看去,就见到远处群山环绕之下,有一片开阔的平原。 地势平坦开阔,站在木兽之上,一眼望去,一览无余。 仔细看去,隱约还能看见三座高大的城池呈“品”字形遥遥相望,矗立平原之上,其四周都是一些低矮的小城镇。 “近处的那座便是我罗家主城!”,罗青开口解释,面露喜色。 听著罗青的话,赵千钧这才抬头观望。 还没细看,隱约见到远方飞来了两道身影,其身上的气息却只有炼气中期。 “是於家和田家的人。”,旁边的罗青下意识的攥握成拳,神色有些紧张, “他们怎么在此?!”。 “木兽气息延绵浑厚,並未隱藏,被人察觉也在意料之中,应该是察觉到气息前来探查的……”, “不,不可能!”。 赵千均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远方的两人,语气平缓,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罗青打断。 罗青神色激动,突兀开口,有些失態, “这是我罗家地域,纵然有所察觉,他们又怎敢越俎代庖!” 罗青看著远处的两道身影,眉头紧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不过才离家一月有余,为何家族的形势突然变得如此严峻! 莫非…… 第 298章 事了 “阁下是何人,为何闯我千山谷!”,远处突兀的传来了一道中年人的声音。 抬头看去,就见到两人已然来到了跟前。 似乎是感受到了赵千均身上传来的威压,两人隔空相对,並没有靠的太近。 两人虽然不知赵千均是何人,却也看出了其身份不凡,语气倒还算客气, “前辈,此处是我两家仙族驻地,若是无意路过,还请前辈……”。 “无耻,这分明是我罗家驻地,你们二人为何在此!”, 那留著长须的中年人话还没说完,罗青的声音便突兀响起。 二人只听得有些耳熟,定睛看去,便见到了站在赵千均身后的罗青, “罗,罗家人!”。 二人心惊不已,站在飞剑上,既不敢动手,又不敢遁逃。 “既然碰上了,也省得本座费一番力了!”, 赵千均冷哼一声,语气生冷。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顿觉一股威压袭来,身体一沉,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从飞剑上掉了下去。 “起!”,一旁的赵辰风立刻跟上,两只木手破土而出,將两人牢牢抓住。 “几位,莫要再躲了,都出来吧!”,赵千均负手而立,面色淡然的看著前方。 语音刚落,便见到两道流光从远方的两座城中飞出,落到了赵千均面前,炼气七层的威压也隨之爆发而出。 赵千均不为所动,冷哼一声,炼气八层的威势如猛虎般反扑,倾压而下! 两人皆是面容苍老,白髮披肩之辈。 饶是二人联手竟也比不上赵千均的威势,率先败下阵来,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不知是哪家前辈,如何行事,岂不是驳了我等的面子,断了几家的交情!”, 一位白髮老者冷哼一声,手中衣袖翻卷,猛然甩下,背在身后,气势凌人。 苍老的面相配上那双锐利的双眸,宛如伏地猛虎,伺机而动。 “情面?”,赵千均一改之前的温和,拿出应有的气势,目光锐利,冷喝出声, “本座筑基赵家之人,与你讲什么情面!”。 声如惊雷,重落而下! 对面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赵千均周身灵力涌动,好似云遮雾海,朦朧之中有庞然虚影浮现,双目凌人! “蛇!妖蛇!!”,旁边另一位白髮老者踉蹌的后退了几步。 浑浊的眼睛瞪的明圆,满脸的惊愕,枯如树枝的手臂披著衣袖,直愣愣抬起,指著赵千均, “不,不对,是功法异象!你……”。 “筑基赵家……”,最先开口的那个长须老者,低声呢喃了几句,原本低垂的眼眸顿时睁的浑圆。 原以为罗家是找来了其他几家的帮手,不成想来者竟然是筑基仙族的子弟。 赵家成就筑基仙族的时候,虽然不声不响,但过去了三年,新晋筑基仙族的名號,早就在长风郡传了开来。 不说全部知晓,十有八九也听闻其名。 不过他们也只是听说,却从见过。 虽然心中惊诧,却又不敢妄加猜测。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又变得惶恐,犹如撕下了一张又一张的脸谱。 “老朽惶恐,浊眼昏花不识上使真容!”, 长须老者跪倒在地,伏地而视,苍白华发凌乱的披在肩头,却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於家枯骨,拜见上使。”,另一位也跟著跪了下来,惶恐之色比之更甚。 “认得便好!”,赵千均厉声开口,心中却也不由得暗自皱眉。 家族的名头当真好用,即便这些人心生怀疑,却也是不敢不信。 但若是被有心之人借用,却也是会给家族招黑。 『家族若无象徵身份之物,难免有些不妥。』。 收回思绪,赵千均猛哼一声,负手而立, “自今日起,罗家便是我赵家治下之族。”,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 “其族人以及域中凡人皆迁至赤峰之下,你二族可有异意。”。 “不敢,全凭上使吩咐。”,两个老者跪伏在地。 纵然心中暗骂到嘴的鸭子飞了,面上却不敢有半点反对。 见两人態度还算诚恳,赵千均倒也没有难为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个老者不敢大意,將被抓的两人救下来后便返回了家族。 “前辈,还请与晚辈一起返回罗家,商量迁族之事。”,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罗青此刻来到了他的身旁,拱手行了一礼。 他將头埋得很深,但赵千钧还是瞥见了他脸上的急切之色。 “走吧。”,赵千均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转身看向一旁的赵辰风, “辰风,木兽不便移动,你便在此等候便是。”。 赵辰风闻言先是一愣,隨后立刻会意的应了一声。 赵千均也不再多言,跟著罗青朝著城池走去。 罗城的护城大阵已然开启,城池上的武者严阵也在看见罗青归来,皆是面露喜色, “是家主,家主回来了。”。 然而罗青却是充耳不闻,直直的朝著里面走去。 城中的罗山听到城墙上的响动,快步走了过去,刚好与进城的罗青撞了个正著。 “青……”, “山叔,”, 罗山的话还没说完,罗青便踉蹌著走了过去, 双目泛红,噙著泪花,嘴角收紧,像是发不出声音。 “山叔,到底出了何事,为何我……探查不到老祖的气息!”。 “老祖,老祖他……”,罗山面色挣扎最后长嘆了一口气, “老祖他寿尽了!”。 罗家的老祖是炼气七层,之前便已是垂暮之年。 自从罗青的父亲与叔父殞命后,他便又撑了几年,直至今日,却也是难逃命数,归於尘土。 『一个炼气二层,还有一个炼气一层,看来这罗家当真是没落了。』, 赵千均靠在一旁,放出神识探查整个罗城。 …… 一阵温存过后,罗家人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召来马车,將一些家族之物尽数罗放。 “今日迁离之后,尔等便是我赵家治下仙族,同舟共济,”, 赵千均站在木兽之上,重声开口,语气生冷, “若有反叛之意,无论是日升之东,还是坠日之西,我赵家绝不姑息,必將斩尽杀绝!”。 下面的眾人闻言都缩了缩脖子,在罗青的带领下跪倒在地, “罗家永世相隨,绝无背叛之意。”。 赵千均也不再多言,看了下方一眼,示意赵辰风操纵木兽在前面开路。 第 299章 赵千均悟道 “罗家事如何了?”,赵白行从灵田中直起身来,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头也不转的询问了一句。 “已將其安置在了距此三百里的横岭,”, 赵千均不知何时回的族,此刻正恭敬的站在灵田外,將一路上的一一复述, “为了方便通行往来,我让辰风用木兽在两家之间开了条道,派几家武者前去修整一下应当就可以通行。”。 赵白行赞同的点了点头,“此事交给灵韵去办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侧过身来,掂著手中的布袋,看向赵千均, “你如今也是炼气八层了,也该考虑筑基之事。”。 赵千均神色一怔,拱手应了下来,“千均明白。”。 赵白行没有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从山巔下来,赵千均没有停歇,顺著后阶一路向下。 经过那连接两座山峰的铁索桥,赵千均朝著清秀峰走去。 清秀峰比飞瀑峰小上许多,赵家族人不多,都住在主峰之上,若是如此仍有剩余之地。 相比於那飞瀑峰,清秀峰则冷清了许多。 山上除了几干处灵田外,少有屋舍。 静声安心之所,最適合炼丹,赵家的炼丹阁便建立在这清秀峰之上。 “阁主。”, “阁主。”。 刚一踏入炼丹阁,问候的声音便接二连三的响起。 炼丹阁中还有不少药童和武者丹师,为这座山峰增加了一丝生气,倒也不显空寂。 赵千均一一回应,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顶楼。 顶楼是他专属的炼丹之处。 丹楼九层,取修道圆满之意。 上面七、八、九层,便是家族修士炼丹之处,不过如今却只有他一人。 无人打扰,倒也显得清静。 这般想著,赵千均將手指点在眉心处唤出丹炉。 只见一道蓝色灵光飞出,那包裹著浓郁灵力的丹炉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其气息依旧是黄阶中品,但在他的自身灵力加持下,早已远超寻常黄阶中品法器。 “云哥以战入道,”,看著眼前的丹炉,赵千均呢喃了几句, “我若是想要突破到炼气九层,想来应该是要悟出自己的道才行。”。 这般想著,他双手结印,朝丹炉中打出一道灵力。 炉顶大开,浑厚到凝成实质的水灵力在丹炉之中沸腾。 他大手一挥,从口袋中拿出了数株灵植。 衣袖捲动之间,灵植纷纷落入丹炉之中。 “这春风化灵丹已经接近二品,若是能將其炼製成功,想来应该可以悟出自己的道。”。 他目光一凛,手中法印变换,漂浮在面前的丹炉,蓝光大盛! 炼丹开始了! …… 不知过了多久,赵千均像是心有所感,猛然睁眼。 还未等他打出手中法印,便顿时感觉腹中丹田一震,一口鲜血猛然涌出! “又失败了!”, 顾不得慌乱,他连忙运转功法稳住体內灵力。 抬头看去,丹炉四周的灵光已然消散,此刻正毫无灵气的落在地上。 他挥动衣袖,有些不甘心的將其打开。 里面浓郁的灵力早已耗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灰烬。 “炼丹非一朝一夕之事,倒是我有些心急了。”, 赵千均嘆了口气,轻轻挥手,拂去里面的灰烬,將丹炉收了起来。 丹炉一撤,他独坐在空旷的楼层之中,盯著面前的空地有些失神。 外面天光正亮,木窗摇动,明媚日光倾泻而入。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撑著地,站起身来, “罢了,左右也炼不成,不如出去看看。”。 这般想著,他清整了一下衣衫,负手朝著楼下走去。 “千均阁主,多日未见,可曾安好?”, 赵千均的脚步刚从炼丹阁中踏出,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便突兀的传了过来。 恍惚抬头,便见到远处的灵田之中有一道纤细身影驻足其中,略显清冷的面容上带著淡然的笑意。 “吟姑娘,好久不见。”,赵千均抱拳应了一声, “你为何在此?”。 此话一出,便见吟风月掩嘴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布袋, “自然是为了种植灵植。”。 赵千均顿时恍然,站在原地,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把自己关在炼丹阁中数日,只想到炼丹,倒是忘了这山峰之上还有灵田。 见到赵千均没有回应,吟风月索性也收回了目光。 从布袋中拿出了几粒灵植种子,在灵田中的另一边,播撒了起来。 面容恢復了清冷之色,目光专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灵田中的灵植应该是一阶上品的一叶山吧。”, 赵千均看著近处已经长成的灵植,颇为新奇,心中也来了几分兴趣, “这一叶山培养起来甚是困难,长势这般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吟姑娘的灵植造诣竟然如此高!”, 左右无事,赵千均便走了过来,站在一边看著吟风月种植灵植。 “千均阁主说笑了,”,吟风月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躯, “灵植生长,顺应天时地利,岂是我一人之功,不过是善假於物。”。 “这般吗?”,赵千均闻之一愣,若有所思。 “千均阁主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难事。”, 吟风月看出了他的困窘,见他有些失神,便微微侧身,轻声询问。 “实不相瞒,我炼丹之事確实遇到了些许瓶颈,”, 赵千均嘆了口气,忽的转过身来,与她对视了而问,眼中隱隱有期待之色, “吟姑娘常与这灵植打交道,对炼丹之事可有了解?”。 “阁主说笑了,”,见到赵千均忽然与自己对视,吟风月只觉得双脸微烫,急忙將头转到一边,手背轻抚脸颊, “我修木元之术,与灵植相伴,对这草木之道只是略有熟悉而已。” 说到这,她轻嘆了一声,將目光看向那成片的灵植,轻声开口, “草木与天地相接,顺世间自然而生长。 种植灵植亦是如此,需以自身灵力沟通草木,顺势而为,灵力相合,灵植自长。” 赵千均点头回应,心中却有些恍然, 『吟姑娘修木元之术,与草木相应,讲究一个“合”字; 自己修的则是水元之法,水助木力,木借水生,便是要讲究一个“借”字!』。 想到这,他思绪万千,双目变得明亮,自己应该借川流河水之力,淬炼草木! “多谢吟姑娘指教,千均受教了。”, 赵千均拱手行了一礼,没有丝毫停留,唤出飞梭,便直接朝著飞瀑峰飞去。 徒留吟风月站在原地,还沉浸在自己的灵植之道中。 听到声音恍惚抬头,看著赵千均远去的方向,眨了眨眼,双眸闪动, “我有说过什么吗?!”。 第 300章 赵千均筑基 许是有所明悟,赵千均心中颇为急切,恍惚之间便来到了大泽岸边。 “岩灵甲龟?!当真是天助!”,赵千均刚一落地,目光便被岩灵甲龟的背甲所吸引,淡然一笑。 岩灵甲龟浮於水面之上,又处在大泽之中,正是赵千均借水势的好地方。 没有半点犹豫,赵千均一个飞身便跳到了岩灵甲龟的背上。 似是被惊扰,岩灵甲龟的头颅慢慢探了出来,伸著脖子,直直的探出水面。 “龟兄莫慌,我欲在此处修行,还请莫要乱动。”, 赵千均怕自己炼丹时被惊扰,便打算先安抚岩灵甲龟一番。 许是探到了赵千均身上李玄的气息,岩灵甲龟扭动了几下脖颈,便安静了下来。 赵千均面色一喜,不再犹豫,直接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兵! 几株灵植飘然而出,隨著赵千均大手一挥,落入丹炉之中。 丹炉合拢,紧接著便一道法诀打出! 赵千均操纵丹炉的同时,缓缓运转功法! 丹炉震动一声,稳稳的停在了空中,浑厚的蓝色灵力包裹了整个炉身。 “以法运气,以气引水!”,赵千均双臂翻动,衣袖隨风而动,周身灵力涌动! 隨著他手臂翻动,四周的湖水,忽的搅动了起来。 平静如镜的湖面轰然破碎,水浪翻转,波涛汹涌。 身下的岩灵甲龟却巍然不动,宛如矗立在海面上的礁石。 “这孩子……”, 大泽之中声势浩大,飞瀑之上的玄蛇亭上却站了一道人影。 赵白行轻嘆了一声,立在栏杆之侧,看著下方的响动微微皱眉。 眼中闪过一道灵光,既有惊喜又带著担忧之色。 “以水化象,以灵御器!”,下方再次响起了赵千均的声音。 声音空灵,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势。 话音刚落,一道灵力波动便自他周身轰然扩散开来,震盪了整个湖面! 原本波涛汹涌的湖面,剎那之间,骤然平静了下来,宛如瞬间凝实了一般! 滴答—— 不知从何处响起,一滴水滴砸落水面之声。 宛如明镜的湖面忽的倒映出了赵千均的身影! 身影庞大,占据了整个湖面,却又好似冰晶雕琢而现! 轰隆—— 一声巨响在湖中响起,宛如一块巨石。从天而坠,砸入湖中! 湖水翻涌,似是被赵千均的灵力吸引,一波又一波的朝著赵千均涌去。 湖面凸起,以赵千均为中心,一股庞大的水龙捲无风自成,从水面升起,將赵千均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要突破了!”,赵白行眯起双眼,紧紧的盯著水面的龙捲。 恰在这时,一道灵力波动自龙捲中震散开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水龙捲轰的一声炸散开来,化作漫天落雨! 落雨之中,赵千均一手托炉,负手而立。 隨著赵千均炼气九层的威势轰然爆发,那包裹在丹炉外的蓝色灵力,宛如遇到颶风一般悄然飘散。 周身灵力悄然收起,一股淡淡的药香自丹炉中飘然而出。 “这小子,突破炼气九层,还顺手炼了个丹!”, 一道轻佻爽朗的嬉笑声突兀的传入了赵白行的耳中。 赵白行双眉一颤,扭头看去,就见赵飞云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的身旁。 手中还拿著个灵果,一边看著,一边盯著下面的状况小声嘟囔。 “你怎么下来了,山巔灵田的灵植谁看著?!”, 赵白行声音隆重,面色有些不悦。 “我,我怕赵千均突破失败前来给他护法,”, 赵飞云连忙將攥著灵果的手放了下去,訕訕笑著,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新的递了过去, “白行爷放心,灵田里的灵植我都已经施展了一遍术法,好著了呢!”。 “还算长了个心眼儿。”,赵白行翁声应了一句,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接赵飞云递过来的灵果,而是正犹豫著要不要现在就离开,去看著灵田。 恰在这时,一道流光从下方突兀的飞了上来,正是已经成功突破的赵千均。 “白行爷,云哥。”,见到两人在场,刚一突破,他便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於是便赶了过来。 “嗯。”,赵飞云应了一声,將赵白行没有接的那个灵果递给了他,“吶!”。 赵千均淡然一笑,接了过来,顺势啃了一口。 “感觉如何?”,一旁的赵白行突然开口询问,神色肃然, “何时筑基?!”。 “过一段时间吧。”,赵千均略带思索的方法开口, “感觉根基不是很扎实,我想再稳固几个月。”。 “也好,就依你吧。”,赵白行点了点头,缓缓转身,走出了凉亭,徒留两个人站在那里乾瞪眼。 “好好修行,我先走了。”,赵飞云也没有在停留的打算。 狠狠的啃了一口灵果,在赵千均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便一头扎进了大泽之中。 赵千均不语,只是靠在石栏上,看著那逐渐平静的湖面。 …… 一晃眼,便过去了半年,又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 藏书阁中,一个沉重的木梯被缓缓移动。 木梯搭在书架之上,掠过一排排书籍,最后轰的一声停在了书架的一角。 吱呀,吱呀…… 木梯上发出了一串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在上面攀爬。 又过了一会,吱呀声戛然而止,一个略显稚嫩的小手,从木梯上突兀的伸出,隨后啪嗒一声搭在了一本书卷上。 似乎是因为手臂有些短小,几根稚嫩的手指扒在书卷上,显得很是用力。 被挤在书架上的书卷被一点点掰出,稚嫩的小手在上面摆动了几下,似乎是想抓住。 然而却还是差了一点,书卷从书架中“吐”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伸向半空中的小手,停了一瞬,隨后便缓缓收了回去。 木梯上再次响起了一阵吱呀的响声,在木梯的最后一节,一只小脚突兀的从上面伸了下来。 晃了两下似乎够不到地面,便又收了回去。 啪嗒一声,像是重物落地,一个约三、四岁的小男孩从梯子上蹦了下来。 小男孩儿从地上站起身了,一边拍打著身上的灰尘,一边转动著小脑袋左顾右盼,最后將目光定格落在地面的书籍上。 迈动著短小的步伐,小跑著赶了过去,弯下腰刚要將那本书卷捡起。 一只苍老的大手快他一步,將其拿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苍重的声音也在著空旷的顶楼中响起, “运凛,怎么跑这里来了?!”。 听到声音的小男孩儿將手指咬在嘴中,缓缓仰头看去。 映入眼中的便是赵恩苍老的面容,浑浊的双目中带著慈爱。 赵恩偶尔也会处理家族的事务,因为要带著三个小傢伙,便將其一併带了过来。 面前的这个小傢伙原本还在楼下,一个没注意,竟然跑到了顶楼上来。 “我想看这本书!”,赵运凛心虚的小脸上却带著倔强。 赵恩並没有说话,而是將书卷拿在手中看了一下, “一阶阵法图鑑?应该是之前江家的……”。 他低声自语了几句,低头看去,便看著小傢伙仰著头,带著恳求的目光看著他。 这副小模样可怜兮兮的,赵恩心中一软,便將书卷递了过去, “看吧,下次想看,便和老夫说一声,若是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怕是会伤到自己。”。 “嗯!”,赵运凛咧著嘴,笑著接过书卷,重重的点了点头。 “哼哼。”,赵恩轻哼了一声,伸出苍老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恰在此时,窗外忽的传来了一阵震响。 狂风呼啸,吹的木窗四动。 赵恩转过身去將赵运凛护在身后,眯著眼看向窗外。 窗外雷霆大作,乌云翻滚,一道通天灵柱冲天而起。 赵千均筑基了! 第 301章 风家传信 “凝!”, 一道轻喝声响起,四周的灵力宛如潮水一般涌入赵千均的体內,一座血晶莲花台与灵根相连。 宛如一朵孤莲独立,从蓝色灵力匯聚的湖泊中破水而出,屹立在丹田之中。 “千均筑基成功了!”,天空异象悄然消散,赵白行仰头望去,略带欣慰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没有丝毫耽搁,异象刚散,赵白行便唤出飞梭,朝著玄蛇亭飞去。 玄蛇亭立於飞瀑之上,独立僻静,赵千均便是在此筑基的。 “好,好,好啊!”,赵千均刚一睁眼,赵白行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过来, “我赵家又出了一位筑基修士,当真是让老夫心喜!”。 赵千均没有说话,只是跟著笑了笑。 他伸出手掌,探出神识,感受到体內的灵力变化,心中也是有些惊喜, 『这便是筑基之境吗,当真是玄妙。”。 赵千均细细感应,仿写自己的灵根与灵台连在了一起,仿佛这原本便是一物, 『这莲花台应当就是修士所筑的道基,道基越是稳固,日后的修行便越是顺利。』。 “感觉如何,可是出问题?!”,见到赵千均有些失神,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倒是有些急切。 “无事,只是感觉有些玄妙。”,回过神来的赵千均,摇了摇头。 “如此便好。”,赵白行鬆了口气,想了想,便又开口嘱咐了几句, “家族也无事,日后你便待在丹阁中吧!”。 “好。”,赵千均应了一声,抬眼与赵白行对视了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连忙收回了视线,皱了皱眉,拱手开口, “白行爷,家族虽已是筑基仙族,缺少了家族象徵之物。”,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我听见四大家族都有其家族服饰,我赵家虽不注重这些名利; 却也应当有一两件证明身份之物,以免有心怀不轨之人,冒用家姓,败坏了我赵家的名声。”。 经赵千均这么一说,赵白行这才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抬起双臂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虽然能够彰显贵气,却正是如赵千均那般所言少了点家族特徵。 “你所言不差,是该有那么一两件象徵之物。”, 赵白行点了点头,双目微凝,“此事先容我好好想想,……”。 话音未落,二人突然神色一怔,同时將目光看向远方。 只见一道青色流光从远处飞来,脚下的那一叶玉舟却是格外的醒目。 “风家的人!”, “他们来做甚!”, 赵白行横眉怒视,心中多了一丝提防。 青色流光在距离飞瀑峰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玉叶舟之上,站著的赫然是一位白衣老者,其身上的气息却只有炼气后期。 “赵家道友,莫要紧张,老夫是受了老祖之命前来祝贺的。”, 白衣老者刚一停下来,就看见了亭中的两人。 见到两人一副防备的样子,他心中一惊,虽然不知两人的身份,却也看出了那青年实力的不凡。 神色恭敬了许多,连忙朝著两人拱手开口, “这是我风家送来的贺礼,恭贺赵家再添一名筑基修士!”。 话音刚落,便见到白衣老者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木盒与一张纸卷,运用灵力托起递了过去。 这次赵白行受的倒是坦然,直接伸手探出灵力接了过来。 之前还是炼气仙族时,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与其他仙族有半点牵扯,如今再遇到这样的事,他却是来者不拒。 “我家老祖特意嘱咐,纸卷之事关乎长风郡大小仙族安危,还请赵家道友姓好生考量!”, 白衣老者似乎生怕赵家將纸卷弃之一旁,还特意提醒了一句,隨后便又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两位,在下还有要事处理,先告辞了。”。 此话一出,赵白行抬头看去,果真见倒著白衣老者踩在玉叶舟上朝著远方飞去。 “祝贺之事是假,送这张纸卷才是真!”, 赵白行神色严肃,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苍重开口。 “行色如此匆急,这纸卷上难不成有蹊蹺之处?”, 赵千均將目光从远方收回,带著一丝急切和忧虑的看向赵白行拿在手中的纸卷。 “不必担心,今时不同往日。那风家即便有加害之心,却也不敢如此行事。”, 赵白行倒是坦然一笑,毫不避讳的將木盒放在一旁,打开了手中的纸卷。 纸卷之中只有寥寥几行: 昔年,山中有妖兽肆虐,乘风雪而行,冰临万物,祸乱眾生。 先祖举四家之力伐之,大败而归,妖兽负伤而逃,遁入山脉之中,不见踪影。 如今寒冬风起,冰季更漫,似是妖兽捲土重来。 望各家修士以大局为重,合力相抵,共伐妖魔! …… “这冬天的异象难不成是这妖兽所为?!”, 看著纸卷上的內容,赵千均若有所思。 寒冬之时,万里冰封,那风霜之力非武者之上不可抵御。 “如此密辛,老夫闻所未闻。”,赵白行摇了摇头。 自他记事以来,长风山脉的冬季便向来如此: 凡人闭户不出,躲在屋舍中熬过冬日;武者运转血气,抵抗那凛冽寒风。 “究竟是何等妖兽,竟然有如此威能!”,赵白行呢喃了几句,“其威势竟然可以影响整个山脉!”。 赵千均也是眉头大皱,在心中思索,“也许是藉助天时之力,但影响如此广阔,其实力怕是已接近结丹!”。 一想到这,赵千均心头一颤,连忙开口, “那纸卷中可曾记载这妖兽藏身之处,如何寻觅,何时討伐?!”。 “不曾,日后应当还会有商量的时候。”, 赵白行摇了摇头,目光却看向远方。 春光正暖,树上冰雪凋零,已然有绿芽丛生, “若真如他所言,可是牵扯的便不再是小族小家,而是整个长风山脉的危机,我赵家也应该早做提防。”。 赵千均闻言沉默低头,却又忽的听到一旁的赵白行发出了长长的嘆息, “家族一路走来,路上艰辛何其之多!这条路不好走啊,不好走……”。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沉默不语,上前走了几步,將手按在了栏杆之上,看著下方的河水滚滚流向远方,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即使再难,我赵家也一定会走下去……』。 …… 第 302章 学习二阶炼丹师传承 吱呀—— 炼丹阁顶楼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赵千均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突破筑基后,他便没有片刻停留,与赵白行道了一声別后,便赶了回来。 “如今突破筑基,这二阶炼丹师传承也该好好看一看了。”, 话音刚落,赵千均便坐到了一旁的桌案前,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书卷——《明焰丹术》。 “灵焰术?果然还是需要火行功法才行!”, 刚翻开书卷,映入眼中的便是一门火行的炼丹术法。 “没想到才刚翻开就卡在了这里!”, 赵千均低声呢喃了几句,隨后便將手中的书卷放在桌案上,伸手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火行功法。 “《炎火真法》,可以修炼到炼气八层,確实是一本不错的功法。”, 赵千均翻看著手中的功法,感嘆了一声,这是当初与赵白行一起挑选的, “家族虽然修炼的都是家传功法,但其它的功法倒也是真不少。”。 说话间,赵千均一手翻动著书卷,一手却学著书卷上的手势变换法诀,只是片刻便將整本功法全部参悟。 没有丝毫停留,他双手抱圆,放在腹前,功法运转之间,便见到有赤红色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丝丝赤红色灵力自他手中匯聚,化作一条火流,涌入他的丹田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 火流刚刚入体,其周身便轰然爆发出一股庞然的蓝色灵力,二者相撞,似是在相互排斥! “水火不容,果真是有些难以撑控!”, 赵千均眉头微皱,手中再次打出一道法诀,丹田之內的灵力翻涌,蓝色灵力缓缓收缩,宛如湖水退让一般,让出了一片空地。 赵千均轻喝一声,將赤色的灵力引入丹田之中,与原有的蓝色灵力分庭而立。 二者匯聚,宛如一潭两色的湖水,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丹田之中一半赤红,一半深蓝。 隨著炽热的火元灵力疯狂涌入,磅礴的火元灵力化作一只赤虎,站在赤色的火面之上,仰头咆哮。 丹田之中的水元灵力不甘示弱,须臾之间便凝出了一条蓝色巨蟒,盘绕在灵力化成水面之上,与赤虎隔空相对。 那庞大的身躯比火虎大了数倍,蛇身扭动,蓄势待发,似乎隨时都要將火虎吞噬! 还未等两者相撞,赵千均便又是一道法诀打出,二者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此便好了,只要不过度使用灵力,应当无事!”,赵千均缓缓睁开双目,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双手平復放在膝上。 又用神识探查了一会,发现没有问题后,他便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明焰丹术》看了起来,口中还念叨了几句, “这样终究还是有些隱患,若是能借著这二阶炼丹师传承悟出自己的丹术才好。”。 一边说著,一边將丹炉拿了出来。 盘膝坐在地上,一手翻动著书卷,一手摆动著丹炉,面色淡然,神情专注。 …… 咕嘟,咕嘟…… 溶洞外忽的响起了一阵翻涌的水声,盘居在洞中的李玄听到响动,忽的睁开了淡金色的双眸。 茫然抬头望去,便见一身影破水而出,落在了岩地之上。 竟然是赵白行! “玄叔。”,赵白行笑著走了过来,同时抬头打量著四周的溶洞,心中有些好奇, “这大泽之下,竟然还有如此宽广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见到来人是赵白行,他倒是有些惊讶,低声开口,“飞云他?”。 赵白行身为家主,琐事缠身,也从未有半点懈怠,自从搬到这里后,事务更盛,根本就没有时间前来。 “那小子,被我放在山上看灵植呢。”, 赵白行坐到一旁嘆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我有些累了,便来您这躲躲。”。 “整日操劳,来老夫这里休息两日也好。”, 李玄微微頷首,低沉的声音在山洞中迴响, “家族如何了,可曾遇到难事?!”。 “玄叔放心,一切无恙。”,赵白行扯了一下自己的鬍鬚,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询问, “玄叔,你可知这冬日寒风的来歷!”。 赵白行多少有些不放心,担心四大家族耍诈,誆骗自己。 此时忽的记起,索性便询问了一句。 “你问这个作甚,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见到赵白行突然询问这个事,李玄疑惑的同时也忽的想起了这十几年在湖院探查到的气息。 “前几日风家来信,说著冬日寒风乃是妖兽作祟,商量几家合力,共伐这只妖兽!”, 赵白行皱著眉,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竟有此事!”,李玄低声呢喃了几句,最后抬头,看向赵白行, “老夫虽然並不知晓,那老夫倒也想到了一桩怪事。”。 “何事?!”,赵白行瞬间来了精神,站起身来,看向李玄。 “老夫在那湖院之时,便察觉到这寒风来的甚怪,风中似乎还夹杂著些许妖兽的气息!”, 李玄回忆著这十几年的经歷,將自己的所知所觉说了出来。 “若是如玄叔所言,说不得还真有此事!”, 听了李玄的话,赵白行没由来的信了几分。 “不过还是小心为好,若是真如他所言,那这妖兽恐怕是掌握风雪之力的大妖,实力恐怕不在老夫之下。”, 李玄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 “赵家现在与黄家、孙家算是同盟,不如藉此询问一番,也好过一无所知。”。 “多谢玄叔提醒!”,赵白行拱了拱手,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眼下还是家族发展为重,他索性便打算先將此事搁置,待日后细细探查。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若有所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又抬头,笑著开口, “玄叔,那日赵千均和我提起过服饰之事,我觉得不错,便打算做件家族服饰,您觉得如何?”。 “这……”,李玄挑了挑眉,“老夫对这服饰不是很了解,不过老夫认为做衣服的事还是应当找做衣服的人询问才好。”。 “倒是小侄考虑不周了。”,赵白行訕訕的笑了笑,隨后便有些愁容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后。 心中却是有些愁苦,著实想不到该將此事交给谁做最好, 『这件事怕是也要搁置下来了。』。 …… 第 303章 三人炼气 不知不觉便又过了两年…… 广场之上,三个六、七岁的孩子並排而坐,盘起双膝,手中似是在运转功法! “三人同时炼气入门,家族还是头一次。”, 赵白行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的三个孩子,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如沐春风。 “嗯,老夫教的,岂会耽搁?!”, 赵一旁的赵恩苍老的双眸缓缓睁开,瞥了一眼下方的三人,將目光放在了其中一个孩子身上, “你觉得运凛这孩子如何?”。 赵白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听到了最左侧的一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穿了一件宽鬆的白衣,端坐在那里,眉目清秀,带著一丝从容。 “我见过几次,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孩子应是对阵法有些兴趣。”, 赵白行若有所思,时不时抬眼打量著赵运凛,最后挑了挑眉,沉重开口, “家族倒是有几本书卷,要是他想学,便让他学吧。”。 说到这,赵白行的双目一凝,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天空,沉沉的嘆了口气, “立族五、六年后,家族至今还未从有座护族大阵,若是这孩子爭气,说不得日后能为家族设下一座!”。 “哼,”,赵恩轻哼了一声,“才刚修行,连阵法都还未曾学,就被你给扣上了一座重担,你这家主当真是……唉!”。 “父亲莫生气,不过是玩笑罢了,做不得真!”, 赵白行訕訕一笑,心中却多少有些期盼。 虽然当年从林家得了一卷二阶阵法师传承,但却苦於无人能学。 如今家族又多了三个炼气修士,不少事情都可以提到日程上来。 这般想著他又將目光转向一旁,在赵海的身后,有四个孩子胆怯的张望。 这是这几年新出的修士苗子,不过与赵运凛三人相同,皆是下品灵根。 『也不知何时能再出个中品灵根的修士,哪怕一个也行!』, 赵白行攥紧了石椅的扶手,心中有些忧愁。 自从第一次测灵到现在,家族所出修士寥寥无几,中品灵根除了赵飞云和赵千均外便再也没有出过, “罢了,赵家路还有很远,总会有的……”。 “白行,这家族服饰可有消息了,老夫到现在都还念著呢!”, 赵白行的思绪被猛然打断,一旁的赵恩將苍白的鬍鬚顺到一旁,瞥了他一眼。 看似漫不经心,眼中却也藏著些许情绪。 自家的孩子,他岂能不知赵白行在想什么? 这种事由天註定,想再多也是徒劳。 “我给忘了,”,听到赵恩的询问,赵白行神色一怔,这才记起了此事,皱著眉,硬著头皮开口, “等三人炼气成功,我便著手准备。”。 赵恩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盯著下方的三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轰隆一声响动,自广场中响起,一道绿色的灵力波动轰然扩散开来,赵运凛率先突破至炼气境,紧接著便是剩下两人。 “好,突破便好!”, 赵白行原本有些忧虑的脸上带了一丝喜色,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衝著一边勾了勾手, “灵韵,日后这三人的修行便跟著你了。”。 站在一旁的赵灵韵先是一怔,隨后面露喜色,从一旁快步走了出来, “白行爷放心,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 赵白行点了点头,缓缓走下了台阶,来到了三人的面前,一脸肃然。 “你们这群小傢伙如今便是修士了,定要跟著好生修行,莫要胡作非为。”。 三个孩子站起身来,愣愣的点了点头。 “走吧,和姑奶奶一起去修行。”,赵灵韵走了过来,挨个捏了一下小脸。 三个孩子顿时有些胆怯,齐齐抬头,在得到赵恩点头后,便像三只小鸡仔一般跟在了赵灵韵的身后。 “先將他们三人带到藏书阁,家族四艺,让他们自己挑选一番吧。”, 赵白行出声提醒了一句,目送几人离去。 隨著家族的日益壮大,赵家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只顾灵植。 炼丹、炼器,乃至阵法,日后都会隨著修士的增加而壮大,最后也会如灵植一般成为家族的重要收益来源。 这般想著,赵白行抬头又朝远方看了一眼。 赵仓、赵海还在一旁与赵恩商量著教导剩下四人的事情,却唯独少了赵义。 “这老小子……”,赵白行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 赵义之前的提议,赵白行便从赵千均那里知晓,这本就是家族四艺之一,赵白行索性便由他去了。 …… “跟紧我,不然可是会被妖兽叼走的哦!”, 赵灵韵轻笑开口,哼著声走在前面,“若是去晚了,可就没得选了。” 此话一出,赵运凛小跑著跟上,一脸严肃。 剩下的两个也迈著小短腿,一步一踮的下著台阶,语气中带著哭腔, “姑祖母,等等我们!”。 毕竟只是孩子,听了赵灵韵的话,难免有些胆怯。 “姑祖母,我,我想学阵法!”, 赵运凛小跑著跟在了她身后,看著赵灵韵这一副不太靠谱的样子,他有些心急开口提醒。 “放心吧,我嚇唬你们的。”, 赵灵韵笑了笑,停了下来,转身伸出手,捏了捏赵运凛的小脸, “到时候我全都拿出来让你们自己挑!” 话音刚落,谁知下面的台阶却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哭喊声, “姑祖母救我,妖兽变成人要把我捉走了!”。 这道声音正是后面的一个小胖墩儿发出的。 赵灵韵抬头看去,就见一道有些苍老的健硕身影,將那小胖墩儿扛在肩膀上,朝著下方快步跑去。 那小胖墩只知道哭喊,却不知反抗,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义叔,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抢小孩!”,赵灵韵双手掐腰,忿忿不平的开口。 “灵韵呀,”,赵义一边急匆匆的朝著山下赶去,一边回头开口,神色有些慌张,似乎生怕赵灵韵过来抢回去, “叔这都是黄土埋过腰的人了,没求过別人,今算是求你了,这孩子,我看著合眼,你就让我把他带回去吧!”。 “义叔,哪有你这样的……倚老卖老!”, 赵灵韵气急反笑,赵义的话说的颇重,似乎触动了她脆弱的內心,让她不满的咬了一下腮肉,撩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泪。 却是不太好意思將那小胖墩再爭回来,只得小声嘟囔了几句, “学什么不是学,都是为了家族,你这小傢伙就跟著义叔好好学炼器吧!”。 这句话似乎被旁边的赵运凛听见了,纵然是一向淡然的他,此时小脸上也有些许慌张。 连忙往上爬了两个台阶,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自己朝著藏书阁走去,生怕自己下一秒也被这般抓去。 心中更加確信赵灵韵並不靠谱! 第 304章 服饰 “回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的从前方响起。 赵白行站在台阶上恍惚抬头,便见到柳水柔,站在门口,有些乾瘦的身躯依靠在门边,笑著望向他。 从广场到山巔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中间有不少宅院,赵白行的宅院便坐落其中。 青石垒砌的院墙,配上两三间瓦房,门前再种上一棵树,就是一间院落。 除了靠近山路台阶,与其他宅院並无什么区別。 以前在赵家域主城时便是如此,到了这灵脉之地,依旧这般。 “我,咳咳,我要去灵田值守,”,赵白行喉结滚动,清咳的一声,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我知道。”,柳水柔只是轻声应了一句,目光却从未从他的身上移开,“你总是这般,做事亲力亲为……”。 “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赵白行应了一声,將头转了过来,眼中的柔情一闪而逝,看了一眼上面的山路,刚迈开腿,旁边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赵白行神色一怔,转头望去,却发现柳水柔已经回到了院中。 他只好將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站在那里等候,目光却时不时的透过大门看向宅院之中。 不多时,便见到柳水柔拿来了一件叠好的衣袍, “夜里凉,我做了一件衣衫,你披上,挡挡风也好。”。 “嗯。”,赵白行应了一声,伸手刚要接过,却被她躲了过去, “我给你穿上。”。 赵白行没有拒绝,站在那里,看著柳水柔將衣袍抖开,为自己披上。 “有个“赵”字……”,赵白行低声开口。 刚刚衣袍抖开时,他便看见后面绣了个硕大的“赵”字。 隨著衣袍披在身上,他的目光也隨之落在遮住手臂的衣袍上。 衣袍白亮,前面似乎用黑色的线绣了纹饰,这样敞开,倒是看不出是什么。 “前面的是蛇纹。”,柳水柔一边为他整理一下,一边轻声开口, “你常说族中有灵蛇庇护,我见不到,便按你说的绣了一个……”。 说到这,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朝后退了几步,满是柔情的双眸倒映出月光,落到赵白行身上,低声呢喃了一句, “真合適,还和当年一个样。”。 赵白行喉咙乾涩,轻哼的一声有些泛酸的鼻子,缓缓抬手,將柳水柔散乱的长髮,拂到了耳后。 …… 翌日。 旭日东升,阳光洒落在半山腰的大殿之上,將那殿门映的通红。 赵海的身影,不知何时突兀的出现在了殿门外。 推开殿门走了进去,便见到赵白行负手而立,在他身旁的桌案前,放著一件叠好的衣袍。 “你来了!”,赵白行听见推门声,转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何事?”,赵海神色肃然。 虽然不知道赵白行为何这么早叫他过来,但既然是有事情,那必然是件大事。 “家族需要统一的服饰,”,赵白行淡然开口,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衣袍, “你去山下的城池,让那些世家帮忙製作,样式,便按著这一件来。”。 说到这,赵白行托起衣袍递了过去,赵海连忙伸手去接,却见赵白行又收回了手,一脸正色的开口, “千万別把这一件弄坏,这段时间你便待在城里亲自看著。”。 “好。”,赵海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接过衣袍便退了出去。 刚一退出殿外,便又听到了赵白行的嘱咐, “莫要给老夫弄坏了!”。 赵海连忙应了一声,生怕赵白行又追出来叮嘱,看著手中的衣袍,心中腹誹, 『这莫不是?族婶做的?!』。 这般想著他小心翼翼的將其收好,便走下了山。 没过多久,赵白行便从大殿中走了出来,又朝著山路看了一眼,却並没有开口。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唤出飞梭,朝著上方的藏书阁飞去。 …… “好好在这里修行,我去照看灵植!”, 赵灵韵站在桌案前,对著两个小不点,开口叮嘱,刚朝前走了两步便猛然转身,一脸坏笑, “別想偷懒,我正午就回来!”。 坐在桌案前的赵运凛二人愣愣的点了点头。 赵灵韵轻哼了两声,一脸得意的走了出去。 三个小不点儿现在已经是修士了,虽然其中一个学了阵法,另一个被赵义抓去学了炼器,剩下的那一个则被她忽悠成了灵植师! 赵灵韵一走,此处便安静了许多,只留下两人的翻书声。 赵运凛对阵法一道颇为感兴趣,他的手中捧著一本一阶阵法师传承,另一只空著的手则学著上面的图解掐动法诀。 似乎是因为之前接触过的缘故,他学起来倒是颇为顺手。 只是几盏茶的功夫便学了个大概,手中隱隱有灵光流转。 不知不觉间,他便拿起了一旁赵灵韵为他准备的玉石盘。 运转灵力在上面雕刻符文,灵光闪动,光滑的玉石盘上逐渐出现了些许符文的轮廓。 符文越来越多,玉石盘上的光芒也越发的闪亮。 赵运凛心中一喜,运转灵力朝里面又注入了一些。 眼看著玉石盘上的符文已过半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原本光滑如镜的玉石盘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其表面碎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痕,隨后轰的一声碎裂开了。 “为什么……”, “你太心急了。”, 赵运凛疑惑的声音还没说完,后面一道仓重的声音便盖了过来。 赵运凛还没来得及回头,並感觉一只大手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揉搓了几下, “你连自身的灵力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如何雕刻阵法盘?!”。 “白行祖爷,那我怎样才能雕刻成功?”, “阵法雕刻比炼器还难,等你做到如臂指使一般,就可以雕刻了!”, 赵白行说著探出右手,浑厚的蓝色灵力在他手臂凝聚。 蓝色灵力探出,轻而易举的便將最上面的那本书卷拿了下来。 “这样就可以了吗?!”,赵运凛双目明亮,仰头询问。 “等你可以將书架上的书籍,用灵力摆放整齐时,就可以製作阵法了。”, 赵白行笑著开口,目光却放在了手中的书卷上,其中一张泛黄的古卷映入眼中。 將古卷摊开,上面画的赫然是御甲士。 这是从墨家缴获的御甲士图纸,赵白行这次將它拿了出来,便是要打算进行仿製。 第 305章 商议锻造 看著手中的图纸,赵白行若有所思。 日后家族的修士增多,对修炼资源的需求也会增大,开设坊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坊市需要日积月累才能繁盛,还需要有人镇守, 目前赵家的修士又太少,实力也不强,只能另闢蹊径。 这御甲士便是此时最好的助力! 这般想著,赵白行收回了思绪,將古卷收了起来,嘱咐两个小傢伙好生修行后便朝著山下赶去。 赤玄山下,便是一座青石垒起的炼器阁。 赤玄山火流纵横,即便是山下的空地也是炽热滚烫,就是武者待久了,也受不了。 虽然火流炽热,但这地脉流火用来锻造兵器的效果出奇的好,甚至可以熔炼灵宝。 那炼器阁便建在一旁的绿地上,一条开凿的火道引火流流入阁中,绕行一圈后又流回了赤地。 “真好吃,义祖爷,我还要!”,乒桌球乓的敲打声中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稚嫩的喊声。 小胖墩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肥嘟嘟的小手中拿著一根啃的錚亮的棒骨,满嘴油光,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开心的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一旁响起了赵义苍重的声音,语气中带著些许宠溺。 一把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赵义从锻打中抬起头来,一向肃重的面容在此刻却成为了慈祥的老者。 一大一小,在炼器阁的武者看来,就和爷孙俩没什么两样。 “运成呀,你先坐在这里,看你义祖我打造完这件兵器再吃!”, 赵义转过头来一脸笑意,手中的锻造用具却並未放下。 “好,那义祖爷快些打,打完我们一起吃大肉!”, 小傢伙擦掉嘴边的口水,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向他正在锻造的兵器时,小脸上写满了专注,在他眼中锻造便是吃饭前的神秘仪式。 赵义见他这么专注的盯著自己,心中也很是高兴,抡起铁锤的动作越发的卖力。 这小傢伙一开始刚来的时候还要死要活的,却没想只是用几顿餐食就如此轻鬆就打发了。 “运成呀,好好看,好好学,你义祖我可是把这锻造的手艺全传给你了!”。 又是敲敲打打的几声,赵义也逐渐收起了笑容,聚精会神的盯著手中的兵器,一脸的凝重专注。 “聚水灵石呢,”,他忽得將左手伸了出去,头也不转的开口,“快给老夫拿过来。”。 身后突然传来了噼里乓啷的响声,一个武者在翻箱倒柜终於找到了一个木盒。 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打开木盒,急忙从中拿出了一块散发著幽蓝之色的玉石。 赵义一把將其夺了过来,又是一番锤炼,终於將其融入到了兵器之中。 赵义嘴角一抿,却不敢大意,连忙的进行最后的锤炼。 然而一锤下去,蓝色的灵力从兵器上绽放,將他的铁锤狠狠的震开! “阁主!”,四周的武者心中大惊,连忙围了上去,却被赵义挥手打断,呵了回去, “都忙自己的,管老夫做甚!”。 赵义开口,旁边的几个武者连忙止住了脚步,一脸忧愁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却还是忍不住斜眼观望。 只见赵义有些失神的站在那里,握著铁锤的手隱隱作颤,却再未举起。 垂著眼,盯著面前的武器,直到上面的蓝色的灵光全部消散。 他自始至终也未再发一言,將手中铁锤搁在一旁,拉过身后的板凳坐了下来,整个人瞬间颓废了许多。 灵宝不同於妖兽骨,熔炼的难度要增加数百倍不止。 妖兽骨只是用来承载符文的载体,而灵宝则给兵器的加成,其本身就含有磅礴的灵力。 如水行修士使用了融入了聚水灵石的法器,就可以用最少的灵力发挥水行术法最强的威能。 甚至在自身灵力枯竭之时,也可藉助法器中的水灵力施展术法! 同为黄阶下品法器,只融入妖兽骨炼製而出的兵器,只是最基础的法器。 其中融入的灵宝越多,威能就越大! “这灵宝当真只能修士来锻造不成!老夫偏不信这个邪!!”, 赵义啐了一口,重新站起身来,举起铁锤便要再次锻造。 “算了!”,身后忽得响起了赵白行的声音。 他快步走了过来,攥住了赵义高举的手臂, “莫要逞强,族里需要你的地方还多著呢,別把自己这把老骨头整坏了!”。 “誒!”,赵义重重的嘆了口气,收回了手將铁锤扔到了一旁,瘫坐在了木凳上。 他没有扭头去看赵白行,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眼巴巴望著这边的赵运成,冲一旁的人招了招手, “丰明,带运成下去吃饭吧!”。 “好嘞。”,一个武者应的一声,走上前来。 听到吃饭,赵运成双眸一亮,自顾自的从木凳上爬下来,便轻车熟路的跟在了赵丰明身后。 临走时还不忘举起胖乎乎的小手,与赵义挥手告別。 “运成?有这小傢伙在,你也不用如此操之过急。”, 赵白行眯起眼,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淡然一笑。 “那会这么快,他要走的路还远著呢!”, 赵义摆了摆手,却难得露出了笑容,略显黄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他撑著手臂转过身来,看向赵白行开口询问, “家主,你这次来是……”。 “老夫將墨家的古卷带了过来,”赵白行说著,从衣袖的拿出古卷递了过去, “这是那御甲士的图纸,上面是锻造方法。”。 “家主,你莫非是想……”,赵义神色肃然,一把將古卷接了过来,便迫不及待的將其打开,查看过去了。 “不错,我想锻造这御甲士,你可有方法?”,赵白行说著,看向赵义,像是在等待他的回覆。 赵义不语,目光在古卷上扫视了一遍,眼中既有惊嘆,也有困惑。 微微皱眉,过了许久才嘆息开口, “这御甲士虽然无需灵宝,但其结构精妙,绝非凡人武者可以炼出,老夫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这般吗……”,赵白行双眸低垂,神色有些黯然,將古卷重新接了过来,拿在手中,面色挣扎,最后长长嘆了回气, “不管如何,家族发展少不了此物,老夫一定要將其锻造出来!”。 话落,他缓缓抬头,透过木窗看向东南方向。 …… 第 306章 招募 翌日, 两道流光从飞瀑峰飞出,朝著东南方向飞去。 赫然是赵灵韵和赵辰风二人。 “小姑,我们这是要去罗家吗?”,赵辰风抬头看了一眼前进的方向,心中略有疑惑。 自己正修行时,赵灵韵便突然赶了过来,说是要事,赵辰风便跟著她御梭而行,却没想到要离开家族。 “不错,家族欲要锻造御甲士,想让罗家帮忙招几个炼器师。”, 赵灵韵淡然开口,注意力却被下方的马蹄声吸引,低头看去。 山中林道之中,有马车在其中穿行。 “经过两年的发展,这林道竟然也有凡人通行了。”, 赵灵韵呢喃自语了两句,“想当年这林道还是我带人修的,看见两侧的石栏了吗, 那还是玄祖教我做的,虽然挡不住妖兽,挡挡凶兽,野兽也是可以的。”。 赵辰风循声看去,只见到下面有一条宽阔的大道,穿行在山林之间。 大道修的很是宽敞,可供两驾马车並驾齐驱,一路上还铺了石子,显得不是那么泥泞。 两侧虽是山林,却用一道高耸的石栏隔开,虽然用处不大,但也是多了一份保障,让那些凡人也能在林间安心穿行。 赵辰风正睁著明亮的眼眸好奇的看著,身旁却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抬头看去,却见赵灵韵加快了速度,他连忙也收回了思绪,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了罗家域。 …… “青叔,今年的灵植长得甚好,除去上供的部分,家族还能有不少剩余。”, 罗家议事堂中,一个穿著一身白衣的少年笑著开口,其身上的气息只有炼气二层。 “嗯,好生照看,莫要出了差错……”, 坐在桌位上的罗青微微頷首,嘴巴微张,正欲说些什么,並突然察觉到有两股气息从远处传来。 “有人来了!”,他双目一凛,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议事堂。 刚一抬头便看见了赵灵韵二人,心中一颤,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跪了下来, “罗家家主罗青,恭迎上使。”。 认识赵辰风自不必说,那赵灵韵,他在开闢林道的时候也见过几面,当时炼气六层的实力让他记忆犹新。 如今再次见到,其实力比之前更甚,应当是达到了炼气后期! 罗青心中惊诧之余,也有些羞愧。 吃著家族的供养,自己的实力却依旧在炼气四层徘徊,与之相比,实在是惭愧。 “上使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罗山带著罗家几个长老此时已经从议事堂走了出来,见到来者是赵家人,连忙跟著跪了下去。 “无需多礼,起来吧。”, 说话间,赵灵韵飘然而下,从几人的身边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主位上,將目光投向罗青, “此番前来,那是家族有事要交於罗家主。”。 此话一出,罗青先是一愣,旋即便快步走了过去,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上使请讲,我罗家一定竭尽全力!”。 “不是什么大事,罗家主不必担心。”, 赵灵韵端坐在木椅上,她学著吟风月的样子挤出一个淡然的笑容,双手却搭在扶手之上,身形端庄,少了往日的顽性, “听闻罗家主对此地的坊市颇为熟悉,便请到坊市上为我赵家物色几个炼器师,若是此事办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在下明白,不知上使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听了赵灵韵的话,罗青鬆了口气。 对他来说这確实不是一件大事,无非就是在坊市张贴几张告示,自己在派人寻找几个熟悉的便可。 “要品行端正之人,想来这一条罗家主也清楚”,赵灵韵思索了一番,便又开口说了几句, “仙族修士最好,散修也罢。”。 跟在家族眾人身后学了几年,赵灵韵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在他看来,那些出生於炼气仙族的炼器师最好控制,他们做事不得不考虑身后的家族。 “上使恕罪,在下斗胆开口,上族可是要招一些客卿?”, 罗青打算问的详细一些,以免日后出了差错。 “自然不是。”,赵灵韵摇了摇头, “只是想让其打造几件兵器,並没有长期僱佣的打算,不过该有的报酬自然是不会少的。”。 “是在下拙见了。”,罗青连忙应下。 赵灵韵並没有在意,又嘱咐了几句,便带著赵辰风离开了。 “老夫这就去坊市中走一趟,將此事在坊市中张贴一番。”, 目送赵灵韵二人离开,罗山便挪到了罗青的身旁,沙哑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有劳山叔了,一定要好好把关,切勿让別人浑水摸鱼。”,罗青没有拒绝,但还是开口嘱咐了几句。 罗山肃然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转头问了一句, “招到的人该如何安置?!”。 罗青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了一声。 罗山立刻会意,嘆了口气,便朝远处走去,似是要去做准备。 罗青也是无奈,此地的两处坊市距离此处都甚远,若是將人都安置在坊市中,一来一回,怕是要耽误不少功夫。 以防惹赵家不喜,罗青只得冒险將其安置在自家。 “有赵家庇护,应当……无事。”,罗青低声呢喃了几句,却抬头注视著西北方。 …… “白行爷,我听说家族要招几位炼器师?”, 正值中午,赵飞云正跟著赵白行在灵田中看守,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便开口询问了一句。 “你问这个做什么?!”,赵白行皱了皱眉,瞥了他一眼。 “嘿嘿,我歷练的时候认识了个炼器师。”,赵飞云揉了揉后脑, “那汉子品性不错,我这不寻思著將他请到家里做个客卿!”。 “日后再说吧。”,赵白行敷衍的应了一句,心中却是有些腹誹, 『你这傻小子挑著人,老夫可信不过!』。 “白行爷,那汉子当真不错,他收留了不少孩子。”,赵飞云不肯放弃,依旧不依不饶, “左右离这也不远,就几千里的路,叫他过来,你看看再说也好!”。 “几千里,亏你想的出来”, 赵白行冷哼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瞅了一眼,见他目光真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妥协, “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好,便让罗家人走一趟吧。”。 “得令!”,赵飞云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 第307 章 三位炼器师 几日后, 四辆马车从罗家的主城方向驶来,顺著林道朝赵家驶去。 马车在路上顛簸,三辆马车隆隆作声,声音沉闷,似是装著沉甸甸的货物,唯有最前面的马车车厢没有声响,细听之下却有交谈之声。 “诸位不必紧张,赵家是大族,不会为难几位。”, 罗青坐在马车之中,谦和一笑。 在他的身旁,还坐著三个人,皆是从坊市中招揽的炼器师。 “还有多远?”,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面色冷峻,伸手撩起一旁的窗帘,侧著眼朝外面看去。 “两家相距三百里,坐马车需要四、五日,如今已经行驶了大半,应当快了。”,罗青开口回应。 这次除了將三个炼器师带到赵家,他还带来了上供的物品。 东西繁多,一、两个储物袋也装不下,只得用马车搬运。 “嗯。”,中年人点了点头,將目光投向罗青,“到时候还要麻烦罗家主帮我等引荐一下。”。 “这是自然。”,罗青笑著应了下来。 马车又行驶了没有多久,两侧的树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农田。 似是有所察觉,坐在一边的两个黑髮老者忽的睁开了双眸,嘴唇微张,还未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定是上族来人了。”,罗青心中一喜,连忙喝停了马车。 旁边的三人见状也弯著腰在马车里整理衣衫,跟在罗青身后走出了马车。 四人定睛看去,便见到一位白衣青年御梭而上,面和带笑。 身上的气息浑厚磅礴,宛若山岳耸立。 “拜见前辈。”,罗青一眼便认出了赵千均,连忙躬身行礼。 其他三人也是一惊,弯腰做礼,站在罗青的身后。 三人脑海中同时想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眼前之人气息浑厚,根本就不是炼气修士所能拥有的,莫不是筑基修士?!』。 这般想著他们的头埋的更低了,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亲眼见到筑基大能。 说话间,赵千均已经將罗青身后的三人都打量了一遍。 炼气六层的中年人,旁边的两个老者则是炼气五层。 单看修为就知道罗家定然是废了一番功夫。 赵千均微微頷首,让出一个身位,“还请诸位移步族中一敘。”。 语落,赵千均便唤出飞梭,罗青紧隨其后,其他三人也御剑跟了上去。 几人跟著赵千均坐在了玄蛇亭中,亭中的桌案上已经摆上了茶水和点心。 “此番邀诸位前来,想必已然明了。”, 赵千均坐在石桌的主位上,伸出一手示意四人坐下, “若是此方锻造成功,我赵家必有重礼相谢。”。 “不知前辈要锻造何种兵器,我等也好有个准备。”,坐在一旁的中年人嘴急口快。 坐在一旁的罗青连忙起身给赵千均介绍, “前辈,这是宋家的子弟,宋家以炼器立族,其家族子弟也皆是炼器好手,此地几家的法器皆出於宋家之手。”。 “宋丘衡拜见前辈。”,中年人也站起身了,拱手行了个礼。 “无需多礼。”,赵千均面色如常,摆了摆手,並未在意,而是从衣袖中拿出了几张纸卷。 几人的目光立刻被纸卷吸引,但却都未伸手,只因赵千均將手放在纸卷之上,並未挪开,而是笑著看向三人, “此番所炼製之物,家族颇为看重,事关我赵家,还请诸位在此以天道立誓,莫要將此泄露出去。”。 此话一出,三人先是神色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宋丘衡在此以天道立誓,……若有半点泄露,便让我身魂俱灭!”, 有宋丘衡带头,其他两人也皆都立下了誓言。 赵千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指一弹便將纸卷分发给了三人。 宋丘衡接过纸卷,將其展开了,拿在手中,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份讚嘆, “此物当真精巧,绝非一人一夕便可完成,若是在雕刻上符文,只怕是有些……” “诸位尽其所长便可,无需顾虑。”,赵千均轻笑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所需之物,家族早已备好,三位只管炼製,篆刻符文之事自有我族之人善后。”。 “既然如此,那就依前辈所言,我三人必当竭尽全力。”, 宋丘衡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三位了。”, 赵千均微微頷首,挥了挥手將站在一旁的赵辰风招了过来,对著三人开口, “炼製之所在山下,並让本座族侄,带三位前去。”。 “三位道友,请!”,赵辰风应了一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也没有矫情,和赵千均告了声辞后,便爽快的跟在了赵辰风的身后,朝著山下的炼器阁走去。 “前辈,家族的马车已在山下,若无其他事,我便下去遣人將东西全部搬上来。”, 见到三人离开,罗青便也打算离开。 赵千均並未说话,而是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思虑了一番,挥动衣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件法器和几瓶丹药,放在了罗青的面前, “此番你做的不错,这法器和丹药便赏赐与你。”。 罗青身形一滯,连忙低头看去,入眼的便是一把黄阶中品的法剑和一面黄阶下品的宝甲。 让罗青神色一滯,一件黄阶下品的法器便是上千灵石,黄阶中品法器在炼气坊市中更是有价无市。 纵然是他罗家,族中仅有的几件黄阶下品法器还是代代相传下来的。 只要未曾损坏,他们便不会动用如此多的灵石去购置。 赵千均出手如此阔绰,让罗青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几瓶丹药上,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何物,但想来应该也是一些贵重之物。 “前辈大恩,我罗家尚且无以为报,怎敢再收如此厚礼,我罗青实在有愧。”, 罗青喉结滚动,恭敬的站在赵千均身前,並没有去拿法器和丹药。 “拿著便是,说来本座还有事情要交於你。” 赵千均攥著手中的茶盏,轻声开口,“此事路途艰险,给你几件法器也不过是防身所用。”。 “前辈请讲,在下定当竭尽全力。”,罗青神色正然,躬身行礼。 然而他攥紧的双手却显露出了他的担忧。 再次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法器和丹药,他这才有所明目。 只凭他之前做的那招募之事,根本受不了如此重礼,只怕是接下来会有更难的事情。 “此去正北三千里,有一坊市,名曰月明坊,你替我在那里寻一个人。”,赵千均不冷不热的开口。 三千里的距离只是其中最简单的部分,若是途中遇到妖兽或者劫修,才是最棘手的。 饶是如此,站在一旁的罗青却只是神色一滯,微微蹙眉便应了下来, “罗青定不负前辈之命。”。 第 308章 路上受阻 又將找人的细节与罗青说了一番后,赵千均才放他离开。 目送罗青下山后,赵千均没有半点迟疑,唤出飞梭便朝著炼器阁赶去, “总归是三个修士,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 …… 另一边, 宋丘衡三人跟在赵辰风身后早早的便赶到了炼器阁。 “这,这是地脉流火!”,刚一落地,一个老者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浑浊的双眼瞪的硕大, “这等奇观老夫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一次!”。 闻言,宋丘衡也忍不住抬头,多观望了几眼, 『到底是筑基仙族,这仙府竟是建在灵脉之上。』。 这般想著,三人跟在赵辰风的身后走入了炼器阁。 『都是锻体境?』,三人刚一踏入,心中便同时想起了一样的惊诧。 “原来如此。”,宋丘衡低声呢喃了几句,看见了赵家的炼器阁,他才知道赵家为什么要招炼器师。 饶是如此,他却也没敢多言。 “义爷,人,我带过来了!”, 旁边的赵辰风突然开口,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豪爽的声音, “人?什么人!”。 赵义略显挺拔的苍老身躯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下,眯著眼,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的三人。 有些眼生,却想起了赵白行之前与他说过的事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皱著眉应了一句, “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 说著便又转过身去朝里面走去,三人对视了一眼,也都跟著走了进去。 这是炼器阁的另一个隔间,里面很是宽广,锻造器具应有尽有。 最中间是一个用铁链吊在几根横樑上的“巨型铁甲”。 这是赵义参照著图纸,打造而出的,只是御甲士胸前的一层空壳,却花费了几天的时间。 “东西都在这了,差了什么和老夫说一声。”, 赵义说著將他们领到火槽前,打开一旁的黑石板,火流便顺著地势流到了火槽之中。 原先有些昏暗的隔室,顿时明亮了起来。 三人拿著图纸站在一块商量了起来,不一会便分別站到了各自的工位上,似乎已经商量好了,每个人负责的部分。 三人就站在那里,倒也不怕別人看。 锻造之法並没有什么出彩之处,大多相同。 唯一不同的便是三人锻造塑形时运用的是灵力,而赵义却需要模具和血气的加持,相比之下,三人对精细零件的掌控更加的精准。 赵义此刻也放下了架子,来回在这三人之间走动。 “没想到这锻造之法到了修士手中竟如此简单。”, 赵义嘆了口气,黄浊的双眸却是转动了一番,拖著有些苍老的身躯走出了隔室,没过一会便牵著赵运成的小胖手,走了进来,显然是有偷师的架势。 宋丘衡倒是没什么表情,旁边的二人皱了皱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却並未开口阻拦。 相比於锻造,炼器师更为看重篆刻符文,没有篆刻符文,锻造的再好也不过是一件凡兵。 …… “都搬的差不多了,你们几个顺著林道返回家族便是,切记一路小心。”, 將马车上的货物全部搬下来后,罗青便催促著族人驾驶马车返回罗青。 “家主,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有个年轻的武者开口询问,其他的几人也围了上来,眼中多是关切。 “快回去吧,我自有去处。”,罗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了几句,並没有解释自己要去哪里。 目送马车朝著林道驶去,他才收回了目光,摸了摸身上穿著的宝甲, “三千里,月明坊,炼器铺……”,低声重复了几句赵千均与他说的话,不敢有丝毫停留,唤出飞剑,便朝著正北方赶去。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山林之上却突然划过了一道褐色的光芒,正是罗青。 听著山林中的吼声,他微微著皱眉,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此处山林茂盛,下方不知有多少妖兽,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罗青低声自语了一句,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玉瓶,赫然是赵千均给他的几个之一。 將其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开来,只是闻了一下就让他精神一振, “聚气丹,看上去比坊市中卖的还要好上几分!”。 说著他从中倒了一粒送入嘴中,丹药下肚,一道浑厚的灵力波动猛然自他周身震盪开来。 原本有些力竭的身躯此刻又充满了灵力, “当真是好丹药,……拿回去给岳阳吧。”,这般想著,罗青將玉瓶收了起来。 罗家好歹也算是大族,家族虽然每年都会採购几瓶聚气丹,但像如此好的品相却是少有。 “莫非是二阶师丹师炼製的?!”,罗青忍不住猜想。 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大泽之上。 大泽绵延无边,一眼望不到头。 湖水浑浊,咕嘟咕嘟的翻涌著气泡; 有枯木立於其中,枝木漆黑,毫无生机,甚至都没了树木的形状。 “这是……何地?”,罗青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连忙探出神识, “如此环境,就算是有妖兽潜伏,我也难寻踪跡。”。 他並没有此地的地图,也不知道此地是何处。 赵家只给了他一个大概的方向和一个大概的距离, 在这茫茫人海之中,他就像是一叶孤舟,由不得他不谨慎! 他双手结印,正欲再飞的高一些时,突然撞在了一面“屏障”之上! “这是什么!”,罗青只感觉自己的衣衫被平面吸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用力的拉扯,只见一粗壮的黑线被从“屏障”上他扯了出来。 又扯了一番,几根丝线缠在他的衣衫上被他费力的拉了起来。 此刻的他这才发现,眼前的阻碍哪是屏障,分明就是一张隱藏在夜色中的大网! 嗖——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突然响起,似有气流迎面而来! 被粘在大网上的罗青躲避不及,只觉得后背一沉,似乎是被一道“箭矢”撞中! 周身的灵光轰然爆发,那道“箭矢”,撞在了宝甲之上,被弹飞了出去。 罗青不敢再耽搁,藉此时机连忙震开了衣衫,从大网上扯了下来! 手臂伸展,那把黄阶中品的法剑被他握在了手中。 耳边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巨兽在大泽中践踏。 低头看去,原本漆黑的树干竟然在水中抖动。 几根斜靠在一起的树干轰然散开,从水中扯出了一具扁平的黑色身躯。 明月从云下显露,月光之下,那扁平的黑色身躯之上,猛然睁开了六个石球般大小的猩红眼眸! 再看那枝干,在水中来回挪动,哪是枯枝,分明就是这妖兽的利足! 这竟然是一只隱藏在湖中的妖蛛! 第 309章 初见 『这是什么妖兽!』,见到大泽中的妖蛛,罗青心中大骇,手中的长剑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恰在这时,妖蛛六目转动,竟齐齐的看向停在上面的罗青! 腥红的六目闪著诡异的赤色光芒,一道妖蛛虚影在罗青眼中浮现,让他心神一震,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再次回神时,一道嘶吼从下方传来,震耳欲聋! 妖蛛血口大张,犹如盛开的腥红妖花,其口中猛然射出一根黑色丝线,直衝罗青! 罗青猛然摇头一怔,强稳下心神,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匯聚在手中法剑之上! 一剑斩出,仿若有山岳之势重压而下! 剑气斜冲而去,破开激射而来的蛛丝,斩在了妖蛛的身躯之上。 只见妖蛛身躯一沉,隨后便被剑气压入水下! 罗青双目一凝,没有一丝迟疑,趁妖蛛被剑气压下之时,猛然回身斩出一剑! 剑光闪过,那张黑色大网应声而碎,散的七零八落,罗青单手结印,冲身而出! 回头望去,那妖蛛竟又破水而出,衝著他逃遁的方向嘶吼! 剑气在它的漆黑的背上劈开了一条白痕,虽然有些狰狞,却並未对其造成什么威胁,这也在罗青的意料之中。 “这妖兽竟有神通,差点著了它的道!”, 罗青手指轻颤,逃遁出数里后,依旧心有余悸。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稳下心神后,又將手中的长剑横於身前,眼中多了一分讚嘆, “不愧是黄阶中品的法器,若是以往,方才那一记术法怕是没有这般威势!”。 这般想著,罗青收起长剑,甩动衣袖將手背在身后,昂首而望,眉宇间多了一丝从容。 脚下飞剑化作流光,朝著北方飞去。 一路飞驰,罗青不敢有半点懈怠,生怕再遇到妖蛛这般情况。 几个月后,罗青抬头看去,便见到远处山林之中多了一道山谷。 山谷之中似有阁楼街道,里面似有人影闪动,像是一座坊市。 “这一趟走了三千余里,眼前的山谷坊市莫非就是那月明坊?”, 这般想著,他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御剑而下,走了进去。 与其他坊市相仿,街道两侧便是几间简陋的店铺,除去店铺,街道上就是零散的几个摊位。 几个散修席地而坐,多是以物易物。 虽然有不少行人,但罗青並没有开口询问的打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人生地不熟,他也不敢与四周的修士打交道,生怕出了差错。 自顾自的走在街道上,他装作不经意的打量著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应该是此间的告示吧……”, 罗青从一间商铺旁经过,目光被墙上张贴的纸卷吸引。 纸卷微微泛黄,其中的一角卷落,在风中摇晃。 这个告示像是在这里贴了有些年头,罗青將其铺展开来,上面的字跡已然不甚清晰,只能隱约看个大概: 邪魔当道……黑袍遮身,手持银枪……截杀谷內修士,……连斩数十人……。 罗青只是粗略的扫了一遍,並將目光放在了最下面的一行。 映入眼中的便是几个大字:月明坊执事阁。 “果真是月明坊!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罗青心中一喜,只是粗略的扫了一遍告示上的內容,便匆匆离开了此处,走在街上寻找著炼器铺。 “从执事阁向东走……”,罗青回忆著赵千均与他说的细节,沿著街道朝东边走去。 走了没多远,远处就传来了一阵乒桌球乓的敲打声。 精铁相撞,在空旷的山谷中迴响,声音繁杂却很有节奏。 罗青抬头看去,就见到不远处有一个简陋的炼气铺。 快步走了过去,便见到有两三位青年模样的武者挥打著手中的铁锤。 面色冷峻,神情专注,就连罗青到了身旁也未抬头,只是沉闷的问了一句, “你要打什么兵器?”。 罗青並未言语,而是仰起头,朝里面观望,心中有些惊讶。 一个小小的铺子里竟然有二十多个人正在锻造。 虽然都是凡人,但看著铺子的模样倒也不像是世家所建。 正想著,罗青將目光放在了在铺子的正中央,在那里,有一个壮汉平仰在竹椅上。 敦厚的面容有些苍老,鬚髮皆白,身体却依旧健硕,只是左边的手臂却只剩下了半截,看截口应是炼器所为。 饶是如此,其身上隱隱有炼气三层的威势。 他就这样躺在那里,半眯著眼,一脸的愜意。 仅剩的那只手掌握在扶手上,手背附著一层褶皱,手指却有长有短,似是缺了几节。 似是察觉到了这个一直站在这里毫无动静的修士,他缓缓睁开了双眸,有些黄浊的眼睛审视著面前的罗青, “你是何人?!”。 壮汉开口,正在前面敲打的几个年轻人手中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竖著一旁的耳朵似乎在听著两人的交谈。 “在下罗青,奉命前来寻找一位炼器师。”, 罗青瞥了一眼旁边的几个武者,走入了铺中,缓缓开口, “不知,道友可识得这宝甲?”。 说著,他伸出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件宝甲。 这件宝甲是赵千均另外给他的,说是寻人的信物。 壮汉不语,双目微凝,他一眼便看出了这宝甲就是自己打造而成,被他遗忘的记忆也突然重新涌入了脑海之中。 他坐起身了,面容却正色了不少,略显锐利的目光在罗青脸上扫视了一番。 心中思虑万千,最终还是认了下来,“这是老夫打造的宝甲。”。 罗青心中一喜,正欲再次开口,却见那壮汉从竹椅上站起身来, “你这宝甲即是从老夫这里买的,若是坏了,老夫给你修便是。”。 “道友误会了,我是奉这赵前辈之命,前来请道友入族做客卿……”, 听了壮汉的话,罗青连忙开口解释,然而话还没说完,却被壮汉冷声打断, “什么赵前辈,老夫根本就不认得,你如果不是来修法器的,就莫要在这里碍事,误了老夫的生意!”。 有了壮汉的话,旁边的三个武者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的看向罗青, “我师傅只认法器不认人,请回吧!”。 虽然罗青是修士,但这三个青年並未露出惧色。 一个青年甚至走了过来,正要將罗青赶走,却被一旁的壮汉伸手拦了下来,护在了身后。 做完这一切,壮汉神色淡然的盯著对面的罗青。 四目相对,壮汉神色虽然淡定,但罗青还是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了別样的情绪。 “道友许是误会了,”,罗青似乎也察觉出了情况不对,连忙开口,以手结誓, “在下可立下天道誓言,所说绝无半点虚言。”, 第 310章 拒绝 壮汉不语,正欲再次开口,却见罗青已然立下了天道誓言。 他神色一怔,却又有些犹豫。 “我若想害你,你又岂会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罗青身上就散发出了炼气四层的气势,让壮汉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见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壮汉心中也不由得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说吧,你来找老夫做什么?!”。 壮汉將那三个青年赶了回去,自己则重新坐回了一旁的竹椅上,目光却从未从罗青身上移开。 “受上族之命,请道友前去便做一客卿!”, 罗青收了威压,一脸温和的又將事情重新说了一遍,言明了赵飞云与赵家的关係。 “没想到,飞云道友竟是出自筑基仙族,” 壮汉呢喃了几句,心中既有惊诧和感嘆,他伸手將宝甲接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嘆了口气, “是了,也只有这般的仙族才能养出他那般的性格。”。 几年前,赵飞云在这里做的事他早有耳闻。 刚才罗青到来的时候,他如此警惕,也是怕为自己和弟子招来杀身之祸。 “还请道友与我一同回去,我也好与上族交差。”, 罗青朝他抱拳行了一礼,正准备再次开口,壮汉却想都没想的摇头拒绝, “罗道友真是折煞老夫了,老夫何德何能,到筑基仙族去做客卿!”。 壮汉摆了摆手,將宝甲递了回去,“老夫不过是一介散修,如何承得了如此大恩!”。 说到这,他又侧著头,看了一眼炼器铺的眾人,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况且,若是老夫走了,谁来照看我这些弟子?!”。 说到这个罗青也抬起头,环顾整个炼器铺。 二十多个人,最大的才二十来岁,最小的五六岁。 与其说是在这炼器阁中帮衬,更像是这壮汉的拖累。 整个坊市才多大,能买得起法器的又有几人?哪里有那么多的兵器需要锻造?! 收回思绪,罗青也想起了赵千均的嘱咐,便又开了口, “这,赵前辈早有交代,若你愿意到赵家做客卿,便可將……”, 罗青的话还没说完,壮汉就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罗青抬眼看去,却只见壮汉摇了摇头,有些颤音的开口, “这像什么话……”。 显然是猜到了他后面的话。 “老夫一人前去便是承了莫大的恩情,若是拖家带口,岂不是损了赵道友在赵家的顏面。” 壮汉背过身去,將仅剩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有些残缺的手指下意识的碰了两下, “说来,也怪老夫没这个福气,生来就是个做散修的命。”。 似是感觉到了壮汉的情绪,四周的眾人都噤了声,有个青年站出来刚要开口,却被壮汉瞪了回去。 壮汉没有说话,只是將远处的几个孩子唤到身前,伸手在最小的那个头上揉了揉, “有这些小傢伙在一旁,就这般活著,老夫便也知足了。”。 壮汉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旁的木柜旁,这个木柜应当是用了许久,柜门都有些鬆动,也看不出曾经的顏色。 壮汉將其打开,里面的东西倒是摆的整齐,只是伸手摸索了一番,便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布袋。 他站起身来,攥著手中的布袋,走到了罗青的面前,將其递了过去。 “这是……”, “当年赵道友在我这里锻造法器,临走时给了五百灵石,”, 壮汉伸手指著布袋,一句一顿的开口, “多余的这些,老夫几年来一直留著,如今便托罗道友,將其物归原主了。”。 “这,道友,……”,罗青还想再劝几句,壮汉却转身挥了挥手,不再言语。 “前辈,请回吧,”,一旁的青年推开一旁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青攥著那个布袋,就像是攥著一块烫手山芋一般,左右为难。 最后只得嘆了口气,將布袋收了起来,准备回去將此事告知赵家。 …… 赵家,炼器阁。 锻造之声不绝於耳,隔室中,原本吊在横樑上的铁甲已然充盈,四肢也早早的被接了上去。 几个月下来,御甲士已具雏形,却比墨家的那个小了一半。 宋丘衡放下手中的工具,双手掐诀,稳定自身的灵力。 炼器对他灵力的消耗颇大,几个月下来明显有些吃不消了。 “辛苦诸位了。”, 赵千均的声音在隔室中突兀的响起,三人却早已“波澜不惊”,这几个月来赵千均几乎过几日便来查看一番进度。 见到三人有些灵力不知,赵千均会心一笑,大手一挥,便见有玉瓶落入三人的掌中。 “前辈,这是……”, “这是本座炼製的补灵丹,可补充灵力损耗。”。 此话一出,三人都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之色。 赵千均负手而立,淡然开口, “诸位放心,这丹药算作炼器损耗,答应的报酬,我赵家绝不剋扣。”。 如此三人这才鬆了一口气,两位老者抱拳,道了声谢。 便立刻將其打开,从中拿出一粒丹药,服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其体內的灵力便瞬间充盈了起来,连带著其周身的气息也更加的强势。 『果真是补灵丹!』,宋丘衡將玉瓶拿在手中,心中多是感嘆, 『这可是一阶上品丹药,一颗怕是都要卖得上百灵石。这赵家出手还真是阔绰。』。 见到三人又重新开始了锻造,赵千均便走了出去。 刚走了没两步,便感觉衣袖一颤,转身看去竟发现是赵灵韵。 “灵韵,你怎么在这?”, 赵千均心生疑惑,一旁的赵灵韵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探著脑袋看向隔间,抽了两下鼻子,一脸的心疼, “那么好的丹药,你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 “无妨,等开了坊市,自会赚回来的。”, 赵千均淡然一笑,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衫,却发现赵灵韵拽的更紧了。 扭头看去,却见赵灵韵不知何时已经將头转了过来,仰著脸,不满的开口,“那我也要!”。 赵千均摇著头,无奈的笑了笑,从储物袋中拿了瓶丹药递给了她。 “哼哼,”,赵灵韵拿著丹药哼的两声,却並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赵千均见状便又给了她两瓶。 “这些好东西,还是放在我这里更安心,不然哪天都让你拿去送人了……”, 赵灵韵一股脑的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你来此可是有事?”,等到赵灵韵將东西收好,赵千均便开口询问了一番。 “瞧我这脑袋!”,赵灵韵轻拍了一下额头,隨后仰著脸看向他,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笑著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缝, “白行爷让你去商量坊市之事,……我给忘了。”。 第 311章 坊市与阵法 天光正好,赵白行独坐在飞瀑之上的玄蛇亭中,看著远方,摩挲著手中的茶盏,沉思远虑。 似有所感,他驀然转头,便见一道流光从山下飞来,落到了玄蛇亭中。 “白行爷……”, “坐吧,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多礼节。”, 赵白行摆手打断了赵千均的话,示意他落坐。 赵千均索性便將举到半空的抱拳收了回来,坐到了赵白行的身边。 “千均,老夫想將坊市安置在东南方,距些千里之处,如何?”, “甚好,”,赵千均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有罗家在中间周转,我赵家也可省些麻烦。”。 “嗯,老夫也是这般想得,只是……”, 赵白行说到这,顿了顿,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向茶盏中的茶水, “但若是这般,只怕是没人前来。”。 说著,赵白行长嘆一声,看向赵千均,目光带著一些期盼,“千均,你可有应对之策?”。 赵千均並没有立刻开口回应,而是撑著下巴,思索了一番。 將坊市设在近处固然好,可这般,距离仅有的几个炼气家族就远了。 这些世家近处就有东公坊和秋风坊两处方坊,谁又会捨近求远,来这里做生意。 “白行爷,我也曾去过那清风山坊市,”,思虑一番,赵千均沉稳开口, “那坊市建在山谷之中,虽有仙族商阁,但却是散修居多! 仙族之间,虽是互通有无,做的却也多是散修生意。”, 说到这,赵千均喉结滚动,一句一顿, “世人皆逐利,仙族也是如此。家族所建坊市,若是能將眾散修吸引过来,时间久了,坊市越发的繁盛。 那几家仙族怕是要求上门来,进驻坊市!”。 “嗯,好,甚好!”,赵白行猛地抬起头,手中的茶盏叮的一声放在了石桌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一改之前的愁容。 重新將目光投向赵千均,他缓缓地捋著自己的鬍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想来,你已经有对策了,不如说与老夫听听。”。 “嗯,有些想法,”,赵千均谦和应了一声,放在一旁的手掌,用手指在桌子上比划著名, “我听闻,坊市也多受妖兽侵袭之苦,每到那时,就不得不躲入仙族商铺。”。 “嗯,不错。”,赵白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回忆著兽潮之后坊市破败的模样,点了点头, “坊市中,只有仙族商铺设有阵法,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些设有阵法防御的洞府,只不过租金有些……昂费,你莫非是……”, 说到这,赵白行已然猜出了他的意图,抬眸凝神的看向他,欲言又止。 “嗯,”,赵千均点了点头,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若是將坊市安置在护山大阵中,每年收取一定份额的灵石,进入者可以分一间洞府。 待在坊市中,便可以得到大阵的庇护,应当可以吸引不少散修前来入住。”。 “这,算个好办法,”,赵白行点了点头,思索了一番。 坊市建在山林之中,难免有妖兽误闯,时有散修在坊市丧命。 而散修皆贫,既想要庇护,又租不起带阵法的洞府。 若是赵家將坊市设在阵法之下,入坊市就能受到庇护,只怕散修听后会趋之若鶩。 赵白行站起身来,似乎觉得有些失態,连忙收了脸上激动之色,轻咳了两声, “此事越快越好,坊市建立,说不得会引来不少散修入住,后面定然会有其他家族效仿,再这样怕是难了。”, “白行爷无需担忧,如今只不过是家族初开坊市,等日后积攒了声望,再建一座也会容易许多。”。 “说的不错。”,赵白行点了点头,將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家族正好还有两座护族大阵,皆是一阶中品,对家族现在来说意义不大,便拿去建立坊市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低声呢喃了几句,“这是家族的第一座坊市,理应建的大气一些。”。 “千均明白。”。 赵千均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便是江家的四方剑阵和墨家的玄剑杀阵。 二人正说著,却忽然察觉有一道气息从远处飘来。 扭头看去,就见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了山峰之外, “罗青求见上族前辈。”。 罗青跪在山下,拱手行礼,神色有些紧张。 “这是……”,赵白行看著山下的罗青,皱了皱眉。 他看的清楚,下面只有罗青一人,不见赵飞云所说的炼器师。 不用想便知道,罗青將这件事办砸了。 “白行爷,让我去吧!”,赵千均看了一眼下方的罗青,得到了赵白行的同意后,便飞身而去。 “前辈,晚辈办事不利,请上族责罚。”, 赵千均刚一现身,罗青便立刻以头抢地,將事情的原委全部说了出来。 似乎是怕赵千均不相,他將事情说完,连忙拿出了那个布袋,便將那布袋举过头顶, “前辈当年交给那壮汉的五百块灵石,那壮汉托我將这多余的灵石带了回来。”。 赵千均接过布袋,神识探出,里面大约有四百余块灵石。 將其拿在手中,掂了两下,看向罗青。 这五百灵石的事,赵飞云只与他说话时提起过。 这罗青既然知道,便说明其真的到了那月明坊,並非糊弄於他。 这般想著,赵千均收起了布袋,將目光重新放在了罗青的身上,声音有些清冷, “此事虽不在你,但如此敷衍了事,罗家主,这未免有些不妥吧。”。 此话一出,罗青心中一沉,低著头,闷声应了一句,“任凭上族处置。”。 “行了,你也不必紧张。”,赵千均轻哼了一声,缓缓开口, “我赵家欲在千里之外开设坊市,……你便將功补过,回族以待调遣。”。 赵千均想的很是清楚,坊市初立,地方还未选定,建造阁楼和洞府也少不了人。 不如先將这些事情交给罗家。 “是,谨遵前辈之令。”,罗青连忙应下,將赵千均所说的事情一一记下。 赵千均也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其可以离开了。 罗青不敢懈怠,得了命令后就朝著自家的方向飞去。 赵千均目送其远去,面色淡然,嘆了口气, “罢了,既然是他不愿意来,那我赵家也不强求。”, 赵千均在心中思索了一番,打算找个机会將此事告诉赵飞云,便算是了了。 第312 章 炼製成功 一月后。 “这个赵海,几个月……”, 赵白行坐在主位,以手覆脸,有些哭笑不得,其左手中还拿著一张书信。 “说来,已有数月没见到海叔了,”,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开口询问, “可是遇到了难事?”。 “无事,老夫让他去做件服饰,他偏要等今年新蚕丝。”, 赵白行嘆了口气,“这小子,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自己……”。 “海叔也是为了家族。”,赵千均浅然一笑,坐在一旁的赵白行却是摆了摆手,没有言语。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赵灵韵步伐轻快的走了进来, “白行爷,千均哥,御甲士炼製完成了!”。 “是吗,我还以为要再等上几天,”,赵千均伸出两只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转头將目光看向主位上的赵白行, “白行爷,要去看看吗?”。 “嗯。”,赵白行沉闷的应了一声,双臂撑著扶手站起身来, “走吧,一起陪老夫去看看。早些將其炼製出来,坊市的事也能早一天布置。”。 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走在前面,赵千均与赵灵韵跟在身后,三人御梭而行,须臾之间便停在了炼器阁前。 “家主,御甲士已经炼製完成,那三人也在里面。”,见到赵白行到来,早就等在一旁的赵义和赵辰风连忙迎了上去。 推开了隔间的木门,映入眼前的便是直达阁顶的庞然大物。 炼器阁一共六层,炼製的御甲士也有近六丈高的身躯。 通体金玄,虽未篆刻符文却依旧能感受到其磅礴的气势。 “前辈所给的图纸所示之物著实庞大,只凭我们三人怕是要干上个两年三载都未必能成功。”, 一旁的宋丘衡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些许歉意。 “无妨,如此大小便也合適。”,赵白行摆了摆手,同时给一旁的赵千均使了一个眼色。 赵千均立刻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个布袋,拋给了三人。 摸著那沉甸甸的灵石,两个老者抱拳道了声谢。 宋丘衡却没有立刻將其收起来,而是將其拿在手中,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想用这两千灵石,为我宋家谋一桩生意。”。 “说来听听。”,赵白行应了一声,抬眸看向宋丘衡,心中暗想, 『难怪这世家子弟会前来,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老夫。』。 “我听闻上族还未开设坊市,但四大筑基仙族皆有坊市,晚辈猜想上族应当也会在此开设坊市。”, 宋丘衡並没有察觉他的情绪,顿了顿,依旧继续开口, “晚辈斗胆,用这两千灵石在上族的坊市中换一块地,用来建设宋家的炼器阁!”。 说到这,他便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赵白行的回应。 炼气仙族在筑基仙族开设的坊市中买一块地建造商铺一事,赵白行早有耳闻。 二千灵石也確实不是小数目,在筑基仙族开设的坊市中买一块普通的地已然足够。 但想在赵家的坊市中买一块地,就差的远了。 赵家的坊市有护山大阵,在此建立商铺,根本无需再另设防御阵法。 赵家並不打算將坊市中的地段直接出售,而是打算採取租赁的方式。 每年只需要缴纳少量的租金,便可在坊市中开设店铺。 从长远看来,所赚的租金远远超於二千灵石。 “宋小友,二千灵石,可买不了我赵家的地!”, 赵白行摇头,轻笑了两声。 “晚辈可以再加,全凭前辈定夺。”, 宋丘衡似乎还不死心,刚想在开口却见赵白行冲他摆了摆手, “我赵家的坊市与其他四家略有不同,等日后宋家明了后再做定夺吧。”。 “这……”,宋丘衡有些为难,但还是应的下来, “那就依前辈所言。”。 “嗯。”,赵白行应了一声,衝著三人摆了摆手, “辰风,带三位道友先下去休息吧。”。 “是。”, 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赵辰风应了一声,走到了三人的面前, “三位道友,请!”。 两个老者自不必多说,自然的跟在了赵辰风的身后,一旁的宋丘衡有些颓然將手中布袋放进了储物袋中,走在最后面。 待到三人离开,赵义很自然的关上了隔间的木门,站在一旁,注意著外面的响动。 “千均,篆刻符文的事就交给你。”,赵白行看了一眼面前的庞然大物,开口嘱咐。 要刻画的是黄阶中品符文,对於炼器修士来说,刻画寻常的刀剑还勉勉强强。 如此庞然大物,至少需要数位炼气修士,日夜不停,聚精会神,才能毫无差池的篆刻完成。 但赵千均是筑基修士,仅需他一人便可。 赵千均点了点头,旋即便盘膝而落,周身灵力翻涌。 隨著他手中法诀变换,一道道由灵力组成的符文开始在御甲士的身上显露。 “这么大的法器,怕是需要费上好几个时辰吧!”, 赵灵韵站在一旁惊嘆,另一边的赵白行则是负手而立,眯著眼注视著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赵辰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白行爷,罗家主前来,说是找到了合適的谷地。”。 赵白行双眸微张,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灵韵,你去看看。”。 灵韵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躡手躡脚的走到门前,打开门,挤了出去。 “人在哪,带我去看看。”,赵灵韵顺手关上了房门,衝著赵辰风挤了挤眼。 “我让他在玄蛇亭中等候。”, 说著赵辰风便在前面带路,与赵灵韵一起御梭朝著亭中飞去。 不一会,便看见了在庭中左右踱步的身影。 “罗青拜见两位前辈。”,见到赵灵韵前来,罗青心中一惊,连忙行礼,却似乎扯到了伤口,痛的嘶了一声。 赵灵韵站稳身形,定睛看去,这才看见罗青周身灵力有些紊乱, “你这是?”。 “稟前辈,”,罗青低声开口,谦逊的动作却比之前小了许多, “晚辈奉命在千里之外找寻合適之地,终於在南陵谷寻到了一处。”。 说到这,他顿了顿,犹豫了一番才继续开口, “只是,那谷中有一石怪,实力非凡,善用岩土之力,晚辈实在不是它的对手,一番交手,不慎伤了自己。”。 “石怪?”,赵灵韵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本想回去告诉赵白行,但刚一转身又停了下来,开口询问, “那石怪的修为如何?”。 “应是炼气,炼气中期。”,罗青一边蹙眉,一边回想著之前的经歷。 “呀,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赵灵韵將转了一半的身子正了回来,两只手在面前拍了两下, “本仙子一个人就能给它收拾了。”。 说著,她便让罗青带路,想要去会一会那石怪。 “小姑,不和白行祖爷说一声吗?”,赵辰风木楞开口,刚想劝阻却被赵灵韵挥手打断, “一个炼气中期的妖兽而已,你若是不放心,跟我一起去便是。”。 说话间,她已经换出了飞梭,有些蠢蠢欲动。 赵辰风面露犹豫,但还是硬著头皮,准备跟上去。 看了一眼,还有伤在身的罗青,赵辰风扔了个玉瓶给他, “这个丹药,可以治疗你的伤势。”。 “多,多谢前辈。”,接过丹药的罗青愣了一下,连忙道谢。 第 313章 石怪 “前辈,那石怪就在前面。”, 罗青踩著飞剑,在前面带路,赵灵韵紧跟其后,点头应了一声,回头望去。 赵辰风走在最后面,他的脚下便是木兽。 虽然这次是她主张要出来的,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让赵辰风將木兽带来助阵。 收回目光,赵灵韵顺著罗青说的方向看去,便见到前方处多了一条开阔的谷地。 两侧山壁耸立,平整无痕,宛若一把巨剑將其斩开。 谷中有大河流出,河面广阔,河水湍急却只有半人深。 谷中多碎石,垒积在谷底之中,在河水的侵刷下显得透亮圆润。 “传闻此处曾经是一块灵脉山,有大能途经此地,剑开山岳,將那灵脉尽数带走。”, 罗青的声音適时的响起,目光在下方的山谷中扫视,想要找到隱身谷中的石怪。 “原来如此,难怪这两侧山壁如此平整。”,赵灵韵点了点头,却並未在意。 不一会,两人便飞到了山谷之上。 看著下方的景象,赵灵韵立身梭上,双手结印,探出神识。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到来,山谷的山石竟轰隆隆的摇动了起来,声若雷霆,在空旷的山谷中迴响。 “是那石怪,那妖兽发现我们了!”,看著这一幕,罗青颇为紧张,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剑。 赵灵韵则是镇定自若看著下方,只见一声轰鸣之后,谷中的山石竟然成片的滚动了起来。 山石越聚越多,轰隆隆的滚动,夹杂著河水和污泥在山谷中流淌,形成了一条石流! “前辈小心,这是那石怪的神通!”,罗青连忙出声提醒。 说话间,只听到下面一阵轰隆作响。 一条巨大的石鱼从石流中猛然破出! 由无数石块拼接而成的身躯,隆隆作响,扭动之间却不显得僵硬。 庞大的石鱼在石流中翻腾,上下游动之间,越长越大! 猛的高高跃起,张著黑洞洞的大口朝著赵灵韵吞去! “破水剑势!”, 赵灵韵不躲不避,轻喝一声,昂著头,手捏剑指,直面石鱼巨口! 隨著她剑指打出,炼气七层的气势轰然爆发,背在身后的长剑破空而起! 赵灵韵单手掐诀,周身灵力翻涌,匯聚在剑身之上! 剑身抖动,转眼间,便在身侧凝出了一把蓝色巨剑! 这是赵灵韵在突破到炼气七层后悟出的术法! “破!”,一声轻喝,蓝色巨剑破空而去,直衝石鱼巨口!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巨剑刺入石鱼体內,从其后方破石而出,宛如蓝色流光直衝天际。 鱼肚大开,破口之处有山石碎裂,落向下来! 赵灵韵轻哼一声,手指划动,巨剑破云而落,再次衝下而在,直击鱼背! 一阵灵力波动,轰的一声震盪开了。 罗青衣袖遮面,待颶风过后,连忙抬眼看去。 只见裂痕从鱼背之上蔓延开来,咔嚓之声此起彼伏。 一瞬停滯之后,石鱼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石雨,哗啦啦的砸入下面的石流之中。 “再来,破水剑势!”,赵灵韵冷哼一声,手中催动法诀! 其周身灵力翻涌,浑厚的水灵力化作一条条蓝色的灵蛇,从她的身躯游出,匯聚在立在半空中的剑身之上! 手臂挥舞之间,衣袍咧咧作响! 立在半空的蓝色巨剑,轰的一声,震盪出一圈蓝色波动,猛然扩大了一倍! 隨著赵灵韵手指点出,巨剑倾压而下,携万钧之力,朝著山谷缓缓刺下! “好恐怖的威势!”,站在后面的罗青,张著嘴仰头看去,心中儘是惊骇之意! 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原本奔腾的石流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 四周的石块轰隆隆的朝著中心滚动,一块儿接一块儿竟然拼成了一座巨大的石丘,从上方看去就像是一个硕大的龟壳! 巨剑破压而下,蓝色灵光縈绕剑锋! 剑下的石壳巍然不动,任凭那剑锋压在自己的石壳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山谷猛然震颤,宛若地龙翻身! 蓝色巨剑应声而碎,化作流光消散,赵灵韵心中一惊,將法剑招到手中,低头看去。 下方的石壳之上,有一层褐色灵力闪动,灵力浑厚,虽然比赵灵韵差上一些,却借著岩土之固破了她的水势! “如此浑厚的灵力,莫不是天生灵兽?!”, 赵灵韵心生好奇,双目微凝,看向下方的目光也锐利了几分。 “前辈,可曾受伤?”,威势散去,罗青才得以飞身上前,神色有些惶恐。 “无事,”,赵灵韵摇了摇头,应了一声,蒙眼低垂,朝下方看去, “你且退后,让本仙子再试它一试。”。 罗青退后一步,朝下方看去。 那石怪似乎察觉到了赵灵韵的强势,耍起了无赖,龟缩在石壳之中,没有再次动手的打算。 赵灵韵立剑在前,正准备再次匯聚周身灵力,后面突然传来了赵辰风的声音, “小姑,木盛克固土,不如让我的木兽来破了它的石壳!”。 赵灵韵闻声望去,赵辰风终於驱使著木兽赶到了此处,其周身縈绕著浑厚的木灵力,似乎跃跃欲试。 “也好,辰风,替小姑好好教训教训它。”, 赵灵韵虽然喜战,却並不像赵飞云那般鲁莽。 既然有相剋之物,那她並没有死嗑的打算。 退到了一边,给赵辰风让开位置的同时积蓄力量,隨时提防石怪,浑水逃离。 见到赵灵韵同意,赵辰风又驱使著木兽,朝著山谷靠近了几步。 没有丝毫迟疑,赵辰风双手掐诀,驱使木兽。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木兽轰然踏地,无数木刺击射而出,宛如拋出的木矛一般,朝著石壳刺去。 叮叮噹噹的射在了石壳之上,定睛看去就像是一只长著绿色尖刺的大刺蝟趴在山谷之中。 “破!”, 赵辰风周身灵力轰然翻涌,大贺一声打出一道法诀! 那钉在石壳上的木刺一阵抖动,其底端轰然长出了无数根茎! 根茎在石壳之中穿行,宛如游动的游蛇。 一阵咔嚓的碎裂之声从石壳之上响起,蜘蛛网般的裂纹在石壳之上缓缓浮现。 轰的一声炸裂开了,碎石如流星一般激射而出,重重的镶在了两侧的墙壁之上,两侧光滑的石壁顿时宛若蜂巢。 三人定睛看去,石壳破碎,原本的根茎互相交叉,此刻形成了一个半圆的网罩,將一只妖兽扣在了里面! 其身躯庞大,浑圆如巨石,宛如岩石般坚硬的皮肤布满了裂痕, 趴伏在地,前肢粗壮,后肢有力,又像是一只石头堆砌而成的大石蛙。 赫然是罗青口中说的石怪! 第 314章 石怪来歷 “这是什么妖兽,好生奇怪!”, 赵灵韵心中好奇,低头看去,却见那妖兽低吼一声,声似蛮牛! 十几根岩锥拔地而起,似乎是想挣开木兽的束缚。 然而囚笼之上有木兽的浑厚木力,克制它的土力,任其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將其破开。 “先用木兽將其托举,莫要让他再使用岩土神通。”, 赵灵韵看出了石怪的特点,连忙出声提醒。 赵辰风不敢大意,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 两只苍木大手破土而出,將那石怪连同那木牢一同托举了起来。 在炼气后期的木兽面前,只有炼气中期的石怪被死死克制。 围著囚笼打转,嘶吼嚎叫,就像一只败阵的小狗。 “哼,还不是被我逮住了!”,赵灵韵轻哼的一声,看著面前有些好笑的一幕。 站在一旁的赵辰风有些好奇,正欲开口,却看见罗青靠了过来,索性便噤了声。 “前辈,既然这石怪已除,晚辈斗胆开口,不知这南陵谷,上族可还满意?!”, 罗青躬身行礼,之前一直想著石怪之事,到时將这茬忘了,若是不满意,岂不是白忙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罗青开口,赵灵韵將目光从石怪身上收了回来,看了一眼山谷,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地还算不错,你派人將山谷空地中的碎石清理一遍即可!”。 说著赵灵韵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是,晚辈这就去办。”,罗青应了一声,没有丝毫耽搁,转身朝著罗家飞去。 目送罗青离开,赵辰风这才將目光看向被困在木牢中的石怪, “小姑,为何要活捉这石怪,莫非有什么神异之处?!”。 “说不上来,”,赵灵韵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它与木兽有几分相似,应当也是天生灵兽。”。 赵灵韵沉思片刻,才重新开口,“我也无法判断,不如带回去询问白行爷,说不得就是捡到宝了!”。 赵灵韵轻哼了两声,看向赵辰风。 赵辰风立刻会意,操纵的木兽,將的牢笼变成了一个木球,將石怪牢牢困住的同时,也方便將其带回去。 解决完问题,赵灵韵便御使飞梭返回,赵辰风用木兽將这石怪拖在后面,朝著家族赶去。 …… 时间一点点流逝,御甲士的符文也已经篆刻了大半,只差最后的收尾阶段。 “千均,还撑得住吗?”,赵白行站在一旁,看著符文被一点点篆刻上去,他有些担忧的看向赵千均。 几天几夜,换作他自己早就吃不消了,因此他也不免担忧起了赵千均。 “白行爷放心,”,赵千均呼出一口浊气,手中的动作却並未停止, “这可比炼丹简单多了。”。 说话间,赵千均已经將最后几个符文篆刻上去。 只见御甲士表面灵光大盛,由灵力组成的符文在其表面流动,隨后轰的一声没入了御甲士体內。 一股灵力自其周身蔓延开来,赫然是黄阶中品法器的威势! “成了!”,赵千均淡然一笑,站起身来。 在一旁等待的赵白行,连忙走了过去,仰头看著面前的御甲士,心中对建造坊市也多了几分把握。 “虽然比墨家的那个小一些,但实力应当不差。”,赵千均笑著开口, “就算是炼气初期的修士使用,怕也能发挥炼气中期的威能。”。 赵白行也顾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两个御甲士,虽然只能发挥到炼气后期的实力,却也是不错的战力。 至少用来护卫坊市,是不会有问题的。 咚咚咚—— 两人正想著,隔室的木门便突然的被敲响了,赵灵韵的声音从中传了进来。 “白行爷,我有要事要稟报。”。 声音刻意被压的很低,似乎是怕打扰了里面的炼器过程。 声音似乎没有底气,声调有些柔弱。 赵白行笑了笑,“进来吧,你千均哥已经將御甲士炼製出来了!”。 话音刚落,木门便被从外面推开了,赵灵韵从门缝中探出头来,见到两人站在那里说笑,这才大步走了进来。 “灵韵呀,你私自出去的事,老夫可都知道了!”, 赵白行一改刚才的笑容,满脸的肃然,將手背在身后,看向她。 “哈,”,赵灵韵有些不好意的吐了吐舌头,隨后一脸委屈, “我这不也是为了分担一下白行爷的担子吗?”。 说著,她就挪到了赵千均的身旁,戳了戳他的后背,示意他帮自己说两句。 赵千均笑而不语,装出一副没有觉察到的样子。 赵灵韵见到这一幕,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去听赵白行开了口。 “好了,老夫也不训你了,”,赵白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面容却又正色了不少, “但若是敢有下次,老夫可就要罚你了。”。 “知道了。”,赵灵韵顿时心情大好,重重的点了点头。 “说吧,究竟是何事?!”,警告了一番后,赵白行便开口询问事情的经过。 赵灵韵连忙將事情的整个经过说了一遍,到最后还不忘加了上一句, “坊市的事,我已经安排给罗青了,对了,回来的时候,我把那石怪也带了回来,”, 说到这,赵灵韵顿了一下,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这妖兽土力浑厚,我觉得他应该是与木兽相似的天生灵兽!”。 “与木兽相似……”,赵千均若有所思,。 “那妖兽在哪?先带老夫两人去看看。”, 看赵千均的样子,像是知道一些什么,一旁的赵白行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我给放在了大泽旁边,辰风还在那里看著。”, 赵灵韵说著便打开了木门,三人便顺势走了出去。 三人御梭而行,还没落地就看到了那只被困在木球里的石怪。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玄的气息,石怪比之前安静了许多,趴伏在地,一副装死的模样。 “果真是天生灵兽,石中灵!”, 刚一落地,赵千均便忍不住惊嘆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隔著木球,仔细端详。 “石中灵?莫不是与木兽並列的五元灵兽?!”, 听赵千均这么一说,一旁的赵白行也回想起了古书上的內容。 见到两人都知道这妖兽,赵灵韵倒是颇为著急,她也想知道,奈何自己读的书太少,只能眼巴巴的看向赵千均。 赵千均伸手在木球上拍了几下,转头刚好与她对视,看著那恳求的目光,只好清了清嗓子, “这石中灵也被唤作土怪,是在聚地脉之气,孕育而出的天生灵兽,似石非石,有浩瀚土力。”,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却压低了许多, “曾有传说,其与森之兽,赤炎精,金庚虫,黎水妖,並称为五元灵兽,也算是少有的存在。”。 “木兽,火精,水妖,金灵,土怪……原来如此。”,赵灵韵掰著手指,一脸恍然。 第315章 开建 说完石中灵的来歷,赵千均转过头去,重新將目光放在了石中灵的身上,拍了拍外面的木笼,淡然开口, “將其放出来吧,有玄祖在,它不敢乱来。”。 赵辰风应了一声,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外面的木笼便如花苞一般绽放。 察觉到身体的束缚消失,石中灵趴在地上小心的探查著四周。 趁著几人分神之际,朝著远处逃去。 “它是不是要跑了?!”,赵灵韵出声提醒,回过神来的她看著时钟灵逃跑的方向,手中掐动法诀。 “应当是去了赤玄山,那里多是地脉流火,对这石中灵颇有益处。”, 赵千均开口解释,看著那远处的方向正是赤玄山。 “灵韵,找些灵宝过来,餵养几日,应当能亲近一些。”,赵白行捋著下巴的鬍鬚,看著远方,肃然开口。 既然是与木兽一般的灵兽,若是能將其驯服,为家族所用自然是最好的。 轰隆隆—— 几人正说著话,远方就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动。 转头看去,便见到几辆马车掛著赵家的字旗从远处的大道上驶来,领头的正是赵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应当是將服饰做好了。”,赵白行咧著嘴笑了一下,朝前走了几步,等著赵海过来。 “什么服饰?!”,赵灵韵心生好奇,踮起脚,仰头观望。 “自然是刻有家族象徵的服饰,穿上以后,日后出门在外,也能有个家族身份。”, 赵白行笑著开口,远处的赵海已经赶了过来。 见到是赵白行几人,赵海连忙勒停了马匹,从一旁的人手中接过一个不大的木盒,抱著走到了赵白行的身旁, “白行叔,这是你的衣袍。”。 赵白行点头应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其中叠放整齐的衣袍,便又收了起来, “再拿一件给老夫,剩下的给族人分下去。”。 “是。”,赵海应了一声,朝著后方的马车挥了挥手。 便见到一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捧著一件衣袍,快步来到眾人的身前。 赵白行並没有將其收起,而是將其叠放在手中。 “行了,都忙去吧。”,赵白行说著已经踩上了飞梭,正准备离开,又转过身来看向赵千均, “过几日怕是要开闢坊市,其中事务就交给你了。”。 “千均明白。”,说著,赵千均躬身拱手,再抬头时,却见赵白行已经朝著山上飞去。 “爹,快拿一件给我看看!”,赵白行一走,赵灵韵便早已按耐不住,对这所谓的家族服饰很是好奇。 眼巴巴的瞅著马车,若不是赵千均在一旁,她怕是早就跑过去左看右看了。 “誒,好!”,赵海神色一怔,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应了一声。 …… “白衣如玉不染尘,蛇纹掛胸扶身正,后靠赵家挺脊樑,好啊,甚好!”, 赵恩感嘆的声音从山上的一间宅院中响起,苍如枯枝的大手缓缓抬起,在衣袍到前面停了下来。 没有触碰,似乎是怕脏了那洁白的衣袍。 “父亲,我给你披上。”,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將手中展开的衣袍抖了两下,朝前走了一步,正要给赵恩披上,却被其抬手拒绝。 “放桌上吧,老夫我自有打算。”,赵恩脸色突然肃严了不少,声音也有些仓重。 赵白行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按照赵恩的话,將其叠放整齐,放在了木桌上。 正要开口,却又听见赵恩出声,“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老夫了。”。 赵白行应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看赵恩,便无奈的转身离开。 听著外面的脚步越来越远,赵恩瞥了一眼叠放在桌上的衣袍,沉重的嘆了口气。 將手中的木杖放在一旁,伸出双手將其轻轻托起。 仅仅是几个动作,便让他苍老的身躯隱隱作颤,似乎只要有风吹过就能將其倾倒。 但他好似无觉,依旧一步一挪的走到了一旁的木柜前,打开柜门將叠好的衣袍放在了里面。 皱著眉,用枯如树皮的大手,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木柜。 几日后。 轰隆一声响动。 玄蛇城那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打开,伴隨著一声响亮的嘶鸣。 几匹马的前躯从城门內探了出来,在其身后便是身穿甲冑的武者。 “驾!”,隨著一声嘹亮的豪鸣,数十匹战马率先从城中窜出。 紧接著便是一阵木轮碾过青石路的隆隆的响动,几十辆马车从城中驶出,朝著山林大道驶去。 “千里之遥,赶过去怕是都需要半月。”, 赵灵韵踩在飞梭上,看著下方的景象,时不时还要舞动一下衣袖,摆弄一下自己的新服饰。 “不急,坊市之建,非一朝一夕之功。”,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负手而立,衣袍前的蛇纹盘腰过胸,靠肩而掛,其背后有一个大大的“赵”字。 他神情肃然,淡然开口,大手一伸,便见有两座巴掌大小的法阵现於手中, “这是四方剑阵和玄剑杀阵,你先將其带到山谷之处布下。”, 赵千均说著將手中的法阵递给了赵灵韵, “布好大阵,坊市的建立才更稳妥。”。 “好。”,赵灵韵应了一声,將法阵接过,收入了储物袋中。 赵千均这才將目光放在了另一边的赵辰风身上,轻咳了两声,肃然开口, “从罗家到坊市的山路还未打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赵辰风点了点头,见赵千均不再言语,他便转身回族,去唤来木兽。 “千均哥,那我也走了。”,见到事情都吩咐完毕,赵灵韵便打算前去布阵。 “等一下,我与你一同去,”,赵千均思来想去,觉得不是很妥当, “我在罗家坐镇,若是有什么危机,也好有个照应。”。 见到赵千均这般开口,赵灵韵也没有拒绝。 二人踩著飞梭,一前一后朝著罗家赶去。 此时的罗家与玄蛇城一般热闹,罗城大开。 厚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排穿戴甲冑的武者从里面走出,脚步声颇为沉重。 前面的道路还未打通,从玄蛇城来的人只能先到罗城休整一番。 罗青站在城门前,看著眼前的一幕,紧张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感慨, “想当年几家合建东公山坊市,也不曾有这般景象。”。 他低声自语了几句,似有所觉,抬头看去,就见有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来。 神色肃然,原本放鬆的身躯,不由得重新绷紧。 第 316章 建设坊市 “罗家恭迎上使。”,罗青躬身抱拳,神色恭敬。 “本座族妹要去南陵谷布阵,需有人护法,本座不便走行,就辛苦罗家主了。”, 赵千均说话间悄然落地,走到了罗青的面前,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晚辈明白。”,罗青应了一声,连忙退到一边,便要伸手將二人迎入城中。 “进去就不必了,本座就在城外守著即可。”, 赵千均淡然开口,將目光投向赵灵韵。 赵灵韵立刻会意,朝前走了一步,淡然开口, “罗家主,事不宜迟,不如先与我一同到布阵。”。 “前辈所言极是,是晚辈懈怠了。”,罗青连忙应下。 赵灵韵淡然一笑,便重新站在了飞梭之上,朝著远处飞去。 罗青不敢怠慢,唤出飞剑,紧隨其后。 没过多久,两人便站在了南陵谷上空,俯身看去,山谷內平静寧和,四周的山林时不时会传来几声鸟儿的鸣叫。 “罗家主在此为我护法便是,莫要再靠前来。”, 赵灵韵说话间,朝前又飞了几步,探出神识。 炼气七层的神识探出,山谷中炼气后期以下的妖兽根本无法遁形,纷纷泄露了气息。 “前几日並未细看,没想到这一山谷中倒是藏了不少妖兽!”, 赵灵韵轻哼了一声,四方剑阵浮於手中。 將阵法拋出,赵灵韵双手掐诀,连忙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原本巴掌大的阵法,轰的一声变成了一座庞然大物。 原本还如手指般大小的石柱,迎风而长,猛然变大了数丈。 轰的一声重重的砸落在地,稳稳噹噹的立在了山谷外的四个方位。 赵灵韵一拍储物袋,手中猛然出现了数百灵石。 隨著她挥动衣袖,灵石散落,落在正中心的阵眼之中。 隨著她再次打出一道法诀,四方石柱顿时闪耀出耀眼的蓝色光芒,一道淡蓝色的屏障穿过山壁,將半个山谷笼罩在其中。 “这是……”,看著面前的大阵,罗青有些怔愣,看赵灵韵这个架势,明显是想將整个坊市笼罩在大阵之下。 他双目微亮,顿感稀奇,他去过的坊市少说也有四五座,还从未见过,像赵家这般的坊市。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顿时感觉有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来不及抬臂抵挡,他有些不稳的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就见到赵灵韵周身灵力翻涌。 “这么多妖兽,一只只斩杀,著实麻烦,倒不如用大阵来的妥当!”, 说话间,赵灵韵猛然朝著手中的玉盘打入一道法诀。 只听轰隆一声。 蓝色灵力灌入石柱之中,化作一条条蓝色的游蛇在柱身上游走。 游蛇散去,四把擎天巨剑在空中缓缓凝聚,威势厚重,耀眼的蓝光將山林上方照的透亮。 吼—— 几声吼叫从山谷中传出,似乎是感受到了大阵的威震,原本还藏身在山谷之中的妖兽,嚎叫著四处奔跑。 有只妖狼跑的最快,猛然跃起,轰的一声撞在了蓝色的屏障之上! 挣扎著起身,撑在屏障之上人立而起,前肢在屏障上刨动,口中发出呜咽之声。 “落!”,一声轻喝,四把巨剑倾压而下,直逼谷地! 剑光之下,儘是一片哀嚎之声。 站在一旁的罗青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声,心中思虑, 『这莫非是对罗家的警告?!』。 “好了,大阵已经布下,就有劳罗家主將其收拾妥当。”, 赵灵韵的声音时时的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我还要將另一座大阵,布在旁边。”。 “晚辈明白。”,罗青应了一声,眼中有些许惶恐。 一旁的赵灵韵像是没有察觉,飞身而落,到了另一边拿出了玄剑杀阵。 只见到白玉阵盘之上,有四把小剑悬其其上,漂浮转动。 墨家对炼器和阵法一道颇有见解,玄剑杀阵的符文雕刻在四把剑柄之上。 这既是御甲士的武器,也是阵法的四柱阵眼。 “可惜了,此阵落下,若非迫不得已,这四把剑恐怕就再无重现之日。”, 赵灵韵感嘆一声,按照之前的举动如法炮製,不一会儿便將玄剑杀阵也布了下去。 “阵法已成,接下来就是建造坊市了。”, 赵灵韵满意的拍了拍手,看著眼前的一切。 …… 几日后,在木兽的推动下,一条山林长道从罗家直通坊市。 一辆辆马车轰隆隆的行驶在大道之上,进入了坊市。 “將工具全都卸下,就地取材,先把执事阁建起来!”, 山谷之中响起了赵海的声音,他一步跨上马车,苍老的身躯站在上面,颇有威严。 数千名武者在山谷中忙碌,有的挥动镐锤,敲打巨石;有的举起利斧,劈开木材。 山谷中儘是一片热闹之象,號子声此起彼伏。 “执事阁建起后,还需要再建一座炼器阁和丹阁”, 赵灵韵站在一旁掰著手指,按著记忆中赵千均的嘱咐开口。 “炼器阁老夫倒是了解,只要不刻画符文,武者也可以锻造一些兵器。”, 一旁的赵海皱了皱眉,將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但这丹阁,就算是出售丹药,最差恐怕也是修士用的,家族中只有千均这一位修士,怕是有些忙不过来。”。 “这是千均哥自己的决定,他现在是筑基修士,只是一阶丹药,其一天便可炼製十几炉。”, 赵灵韵轻咬下唇,思索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丹药价格向来昂贵,寻常散修几天也买不了一颗,应当可以满足坊市需求。”, 说到这,她的声音顿了顿,隨后又欢快的扬起, “况且丹阁中不止出售丹药,也可以出售和收购灵植, 那些散修几乎每日都在山林中寻找,应当会有不错的灵植, 到时候全都收回来,种满家族的所有灵田!”, 说到最后,赵灵韵双手叉腰,轻哼了两声,像是颇为愉快。 赵灵韵想的很是简单,日后家族的修士越来越多,灵植师也会增多。 到那时,她也可以像赵白行那样指挥几个人管理灵田。 “这样吗?!”,赵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也不再过问。 毕竟这是修士之间的事,他一个凡人懂得也不多。 “前辈,四周山林中的妖兽清理的差不多了。”, 罗青的声音从上方响起,两人抬头看去就见到他御剑而来,恭敬的站在了一边。 大阵的运转需要灵石,现在的坊市还没开张,自然没有开启。 清理四周山林的妖兽,也好让这些凡人更好的建设。 “嗯,辛苦罗家主了。”,赵灵韵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坊市初立,少不得罗家主要去宣传一番。”。 “晚辈明白。”,罗青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礼。 第317 章 引客 东公山坊市,在这片喧囂之中,有一座酒楼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座酒楼坐落在山崖之下,气势恢宏,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在这散修云集的坊市中,格外的显眼。 “嗝——,痛快!哈哈哈!”, 一间紧闭的客房之中,时不时传来推杯置盏的碰撞声,偶尔还会从里面传出几声豪爽的笑闹声。 “这广合楼的灵食当真不错,这一顿起码能抵老子数日苦修!”, 一个中年汉子咧著嘴嘿笑著,他靠在椅背上,侧著身子將一只脚踩在木椅上,脸色有些微醺。 “老三,你那还有多少灵石,凑一凑,看看还能交几个月的租金?”, 旁边的修士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袍,端坐在木椅上,一脸肃然。 其背后似乎別著一把长剑,有些纤长的剑柄白袍下伸了出来。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番,將摸出的布袋在手中掂了掂,似乎觉得有些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黑衣青年。 “都在这里了,一百一十九块。”,略显清朗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装满灵石的布袋被扔到了桌子上。 青年有些乾瘦的身躯慵懒的瘫倒在椅背上,头顶戴著的斗笠已经滑到了脸上,遮住了面容。 “你呢,还有多少?”,白袍修士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微醺的中年人。 “嗯。”,中年人愣了一下,眯著眼,伸手在胸前摸索了一番,將一个布袋拿在了手中, “这有八十七块……”, 说到这,他顿了顿,將手撑在桌子上,前倾著身子看向白衣修士,原本还有些醉醺的神色清醒了许多, “要我说,这洞府不租也罢,坊市哪来的那么多妖兽,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灵石。”。 “你想在突破的时候被妖兽吃掉吗!”,白袍修士冷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是没有,可你们谁都猜不准妖兽什么时候突然冲袭!”。 说到这,白袍修士长嘆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与其整日担惊受怕,倒不如花些钱买来安稳。”。 说到这,整个房间中顿时安静了一瞬,似乎落针可闻。 “可这洞府实在是太贵,一直这么租下去著实不划算。”, 中年人將手握做拳状,砰的一声砸在了木桌上,震的上面的酒盏桌球作响。 “再贵也得租,这可不是筑基仙族的坊市,那些邪修可都是一群疯子!”, 白袍修士皱了皱眉,朝著后方挥手,將旁边的伙计招了过来,准备结帐。 “走吧,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白袍修士站起身了,朝著外面走去,其他两人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哎嘿,鹤爷,你也在这呢?!”, 刚出酒楼,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见到一个黑瘦的矮小身影,笑著朝他拱手。 “猴儿通,又蹲在这里打听事呢?!”, 白袍修士见到是万事通,顿时来了兴趣,整了一下衣裳,坐在了一旁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最近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说著白袍修士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灵石扔了过去。 广合楼是这坊市中唯一的酒楼,来这里面喝酒的修士都有著不俗的实力。 知道的事情多,需要知晓事情的也多,此地也是这猴儿通经常蹲守的地方。 在这里遇见他,並不奇怪。 “鹤爷,你问我可是问对人了,这二坊七家,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情!”, 猴儿通笑的一脸諂媚,刚一接过灵石便揣入了怀中,隨后朝前俯著身子,压低了声音开口, “距离此处七八百里外,刚建了一座坊市,”, 猴儿通笑了笑,伸手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建这坊市的人可不得了,乃是那赤峰山脉的筑基赵家!”。 “就这事?有什么好说的,白吞了我大哥给你的那块灵石。”,中年人冷哼一声,怒目圆睁。 “且慢,且慢,听我娓娓道来。”,猴儿通訕訕的笑著,后退了几步,护著怀里的灵石, “那筑基赵家可不得了,够义气,人家可没有建什么阵法洞府, 而是建了一座护山大阵,將整个坊市全都罩在了下面。”, 猴儿通讲的绘声绘色,就像是自己亲眼见了一般, “仙族还说了,散修不易,苦妖兽久矣。 每人每年只要上交三十块灵石,就可以进入坊市,得到阵法的庇护! 唉~,说到底,这坊市中近千修士,租得起洞府的又有几人,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倒不如去了赵家坊市,图个安稳。”。 猴儿通说到最后,特意提高了声调,周围已经来来往往围了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不过是炼气初期,听了猴儿通的话最是感同身受。 一年到头也不过攒个百来块灵石,住在这坊市之中,却连个庇护也没有。 “大哥,说不得这是个好去处,”,一旁的中年人有些心动,挤到白袍修士的身旁,却难掩嘴上的笑容, “一年三十块灵石,咱们三个人才九十块,比租那个破洞府强多了!”。 “那赵家真有这么好心!”,白袍修士皱了皱眉,將目光投向猴儿通。 “瞧鹤爷问的,筑基仙族难道还能骗你不成?!”,猴儿通笑著搓了搓手,挺了挺那有些佝僂的身躯, “坊市初立,诸位道友若是去捧个场,说不得,还能再免上几块,去晚了可就不是这个价嘍!”。 话音刚落,猴儿通就拖著佝僂的身躯挤出了人群。 人虽然走了,四周的散修確实躁动了起来,听了他的话,明显是有些蠢蠢欲动, “左右不过七八百里,过去看看也无妨。”, “若真是如此,老子死也不待在这个破坊市里了!”…… 四周的声音格外的吵闹,有精明的修士甚至唤出了法剑,准备去一探究竟。 …… “罗,罗爷,你看我这事办的怎么样?!”, 拐过一片狭长的巷道,猴儿通拖著有些佝僂的身躯站在一人的前面,笑的諂媚。 他的前方,正是满头白髮的罗山。 “做的不错。”,罗山仓重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指甲大小的玉牌,拿在手中, “这是藏灵玉製作的法牌,里面有大阵的一丝灵力。 大阵一旦运转,不论是妖兽还是修士都会被挡在外面,只有手握藏灵玉牌,才能进入。”。 说到这,罗山顿了顿,目光一凌,看向猴儿通, 只见面前的猴儿通,佝僂著身子,仰著头,两只眼直勾勾的看著那玉牌,眼中儘是渴求之色。 “老夫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为你求来的,你好生做事,莫要辜负上族的期盼。”。 说著,罗山轻哼了一声,將玉牌扔了过去。 猴儿通满脸欣喜的接过,连连答应,“山爷放心,我猴儿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第318 章 入市 “家族的还有几座聚灵大阵,一併安排上。 在坊市中建立几座修炼馆,只要支付足够的灵石就可以在其中修炼,” 赵白行浑厚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他坐在玄蛇亭中,与赵千均相对而视, “限制修炼人数和时辰,以免其他散修排不上,生的怨恨。”。 “千均明白。”,赵千均微微頷首,应了一声,隨后又皱了皱眉,开口询问, “坊市建立,少不了有人去坐镇,白行爷……”。 “说来,老夫已有人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白行开口打断。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重新將目光投向赵千均, “老夫想让灵韵与运凛一同去,你以为如何?”。 “这,运凛修为尚浅,我原以为有些不妥; 不瞒白行爷,我以为会是吟姑娘和灵韵。”, 说到这,赵千均笑了笑,双眸暗垂,又忽的想起了早已放置在坊市中的两具御甲士,连忙又低下了头,回了一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白行爷的安排更为妥当。”。 “哈哈,千均呀,千均,你还是不了解老夫啊!”, 赵白行摇了摇头,爽朗的笑了几声,让对面的赵千均微微一愣,不知该如何回应。 “唉!”,见到赵千均不语,赵白行收起了笑容,长长的嘆了口气, “风月这孩子,老夫还是了解的,即便是將她外放,也不会出乱子。”, 赵白行再次抿了一口茶,语气轻缓, “老夫之所以不让她去,並不是对她有所防备,只是她並不適做这些,与之相比,在灵田中培育灵植才最適合她。”。 “千均明白了。”,赵千均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 “日后莫要对她有所偏见,说到底,也算是个好孩子。”, 赵白行长长的嘆了口气,神色淡然,似是不经意的开口询问, “说来,她应当已经突破到炼气八层了吧,离筑基,不远了……”。 此话一出,坐在对面的赵千均神色一滯,嘴角微动,端起的茶盏停在了半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 “我还未突破到二阶炼丹师,家中,只有一枚筑基,筑基丹了……”。 声音戛然而止,赵千均猛然抬手,將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夫老了,追不上你们了,要想筑基,怕是要等到百岁后了……”, “一百五十岁也要筑基!”, 赵白行的话还没说完,赵千均他们的声音就突兀的响起。 他低著头,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的攥著茶盏,声音沉闷带著些许震颤。 “噢,哈哈哈哈,”,赵白行仰著头,爽朗的笑了起来,下巴上的鬍鬚一颤一颤, “好好好,哪怕是等到一百五十岁,老夫也要筑基一次!”。 赵千均不语,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瞬间,亭子中多了片刻的沉默,只能听见亭外的蝉鸣。 知——,知——,的叫著,听得赵千均莫名的有些心烦。 “说来,坊市初立,还未取个坊名……”, 赵白行收起了笑容,双目微凝,面色平静的看著对面的赵千均,嘴角带著笑意,似乎在等待他的答覆。 “不如,就叫南陵坊市吧。”,赵千均沉闷开口,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好,那便就叫这个吧。”,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点了点头。 …… 有几道流光从远处划过,朝著南陵谷的方向御器而来。 “大家快看,这里果然有一座坊市!”, 有个白衣修士欣喜开口,站在飞剑之上向下望去。 坊市已有雏形,执事阁、丹阁、炼器阁树立其中。 隱约能看见其中有几个人影晃动,除此之外便是一片安静。 山崖之上开闢了不少洞府,只是做了简单的装饰,並没有单独设立阵法。 饶是如此,那立在山谷外的八根石柱,却足以吸引眾散修的目光。 “错不了,这种需要灵石才能运转的大型阵法,就是那猴儿通口中的护山大阵,那小子果然没骗我们!”, 有个中年人站在一面飞剑之上,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满脸惊喜的看著下方的山谷。 他心中一喜,脚下的飞剑又向前遁出了百米,正准备进入坊市,四方的石柱却突兀的轰然响动! 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水波涟漪一般在空中波动,却让他不敢再靠近一步。 中年人急忙停了下来,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皱著眉,看著面前的屏障。 “诸位道友,入我赵家坊市者,还请走正门。”,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下方的坊市中响起,声音有些悦耳动听,落到那些散修耳中,却无不战慄。 炼气后期的威压从下方传出,一些只有炼气四、五层的修士,险些站不住脚,从飞剑上掉下去。 新来的几人心中惊骇,这才想起此地的坊市乃是筑基仙族所建,一个个连忙操纵脚下的飞剑落到了谷口外。 一行十几人,皆都老老实实的站在谷口,双手拱起,弯身行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豪情,眾口同声, “请前辈息怒,我等无意冒犯。”。 声音落下,里面却没有任何响动。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者有些汗顏,拱著手,低著头,想要抬眼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又有些惶恐。 啵咚—— 一道细小的声纹在他前方响起,不用抬头便知道,应当是有人穿过了屏障走了出来。 “拜见前辈,我等皆是此地的散修,听闻上族在此建立坊市,特来恭贺。”, 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还没有抬头就察觉到了面前的人修为已达到炼气七层,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境界。 “起身吧。”,赵灵韵开口应了一句,其身后还跟著一个身影,赫然是罗青! 十几个散修这才鬆了口气,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站著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 虽然样貌很是年轻,但身上的气息却是炼气后期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赵灵韵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反应,並没有过多在意。 挥动衣袖,面前便出现了一张木桌和几个板凳, “既然是特意前来,本仙子也不驳了尔等的面子。 若有意向入我赵家坊市,便在此处登记,交上足够的灵石,领取玉牌后便可以进入。”。 “我等明白。”,有老者带头,其他十几人回应起来也自然了许多。 赵灵韵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重新进入了坊市,走到罗青身旁时停了片刻,淡然开口, “有劳罗家主在此登记了。”。 “不敢,这本就是晚辈分內之事。”,罗青拱手回应,面前的赵灵韵却只是点了点头便穿过了屏障,走了进去。 罗青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直起身躯,看向那十几个散修时,脸上也多了一丝从容, “诸位,再次登记后上缴灵石,便可进入坊市。”。 话落,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神態自然的坐在了木桌的一侧。 第 319章 执守 “读书识字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切勿懈怠。”, 略显苍重的声音在藏书阁的一间书室內响起。 赵恩拄著木杖,满脸的肃然,没有穿家族服饰,而是穿了一件平日的长衫。 在他的面前,是四个伏案而学,一脸懵懂的小傢伙,这是赵家的修士苗子,依旧由赵恩教导。 小傢伙们似乎很是畏惧,端正的坐在桌案旁,朗读著手中的书卷。 “坊市的丹阁和炼器阁都要安排些人,你带一队武者去吧,若无意外,那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门外忽得传来了赵白行的声音,透过房门,隱约能察觉到赵白行正与一人交谈。 赵恩皱了皱眉,咔嚓一声,推开房门,抬眸看去,入眼的便是正在开口嘱咐的赵白行,以及站在一旁的赵海。 “让海子去也好,坊市中若是没有老人看著,一些事,灵韵她也弄不明白。”, 赵恩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赵白行寻声看去,赵恩拄著拐杖,朝这边走来,口齿轻颤,似是要掺和坊市的事务。 “海子,炼器阁里,一定要全部交给族人打理,这锻造之法好歹也是一门手艺,莫要让他人学去。”, 赵恩越过赵白行,走到赵海的面前,开口嘱咐, “至於那执事阁和丹阁,……”,赵恩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低著头思虑了一会儿,又沉重开口, “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安排几个家族的人放在要职便好,至於那些打杂的活,让罗家人干也好,散修也罢。”。 “这……,”,赵海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瞥了一眼旁边的赵白行。 “就按这般来吧,家族的人不多,总不能事事亲为。”, 赵白行应了下来,摆了摆手,示意赵海可以离开了。 “灵韵去也就罢了,”,目送赵海离开,赵恩双手握著拐杖,一脸肃然的开口,“运凛还那么小,竟也跟著去?!”。 “这……唉!家族可用之人,实在是太少,”, 赵白行长嘆了一口气,缓缓转头,目光却看向赵恩身后的书室,低声呢喃了几句, “让运凛去也是无奈,不过跟在灵韵身后修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不至於落了修为。”。 “罢了,事已至此,如何安排就看你了。”, 赵恩也不再言语,低下头,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拐杖,便一言不发的缓缓转过身去,一步一挪的朝著书室走去。 …… “这坊市,当真是个好去处。”,一脸络腮鬍的中年汉子摆弄著手中的玉牌,口中满是讚嘆, “有这大阵在,就算不租洞府,也能过得安稳。”。 “道友所言差矣,”,走在前面带路的罗青笑了笑, “坊市嘈杂,若不置办一间洞府,如何安心修行?!”。 “嗯。”,走在旁边的白袍修士认同点了点头, “这洞府的租金一个月也不过三块灵石,租一间也无妨,总好过风餐露宿……”, 白袍修士的声音戛然而止,正说著话,他的目光却瞥见了远处的几座颇为高大的阁楼。 阁楼有三座,那座有六层,阁楼外面似乎有流光流转,显然是阵法屏障。 白袍修士修炼多年,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聚灵阵,心中顿时有些好奇, 罗道友,不知前面的几座阁楼所为何用,为何还设了聚灵阵法?!”。 “鹤道友有所不知,”,见到白袍修士询问,罗青也没有隱藏,轻咳了两声,淡然开口,嘴角带著笑意, “那是上族建修炼阁,其中设的聚灵阵,可让十几个炼气初期的修士一同修炼, 就是炼气中期进去,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眼前一亮,聚灵阵法难得,可以笼罩一个阁楼的阵法更是昂贵,一座便是价值数千灵石。 他们这些散修,只在布有小型聚灵阵的客栈中修炼,这般大的,连见都没见过。 赵家发展时间虽短,却也攒下了几座,如今家族建在灵脉之上用不到,便设在了坊市之中。 除了三座修炼阁,执事阁中也同样设有一座,让镇守在这的赵家人没有修炼之忧。 “就这间吧,靠近丹阁,以后购买丹药也容易许多。”, 正走著,白袍修士在一间洞府前停了下来。 这座洞府在谷底,因此带了一间宅院,价格却依旧是每月三块灵石,白袍修士三人对些还算满意。 “既然如此,鹤道友便与我一同前往执事阁,我也好为三位道友登记造册!”, 罗青说著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执事阁在坊市的中段,坊市初建,执事阁中有不少散修,皆是打算留在赵家坊市的人。 执事阁分为三层,一楼宽阔,设有柜檯,有几个武者站在柜檯后为这些散修办理事务。 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忙的不可开交。 “三位道友在此等候,我亲自为三位登记。”, 罗青说著便挤入人群,朝柜檯走去。 “有劳罗道友了。”,白袍修士朝他拱手行了一礼,再次抬头时,罗青早已没入了人群之中。 閒来无事,白袍修士整了一下衣衫,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等候。 偶尔抬手,打量著执事阁內四周的陈设。 虽然没有放出神识,却依旧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威压,心中思量, 『楼上的前辈,莫非是此间坊市的执事……』。 咚咚咚——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像是有什么撞在空洞的木板上。 他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武者双手捧著一张纸卷,踩著木质的楼梯走了下来。 绕过下方无觉的人群,缓缓走到了一旁的告示板前,將手中的纸卷张贴了上来。 “招坊市执守五人,修为炼气三层以上,一年五百灵石,有巡视坊市之权,需定期清剿四周山林靠近坊市的妖兽。”, 白袍修士隔了一段距离,却还是清楚的將上面的內容读了一遍。 饶是炼气四层的他见了,都有些眼热。 一年五百灵石,看似不多,对於他们这些散修来说,却是不小的数目。 在不知状况的山林中闯荡,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杀出一只妖兽; 时刻徘徊在生死之间寻找一年,有时也未必会找到价值数百灵石的灵宝。 与之相比,这执守就是一个清閒无忧的好差事。 “大哥,不如我们三人去做这执守吧,哪怕只做一年,咱们也能得一千五百灵石!”, 中年汉子再也坐不住,砰的一下站了起来。 第 320章 无人知晓 “这……”,白袍修士有些犹豫,做了执守就意味著受制於人,他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三位道友,你们的洞府已经登记在册,这是那洞府的钥匙。”, 罗青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三人扭头看去,便见到罗青眼含笑意的走了过来。 “多,多谢道友。”, 白袍修士神色一怔,连忙接了过来,瞥了一眼中年人急切的目光,清咳了两声,朝罗青拱手行了一礼。 “罗道友,我三人想要做坊市执守,你看可否行个方便,引见一番。”。 “执守?!”,罗青时疑惑,顺著他们的目光扭头看去,这才看见了张贴在告示板上的纸卷,面露恍然, “执事就在三楼,鹤道友跟我来便是。”。 说著,罗青朝前走了几步,示意白袍修士跟上。 “有劳罗道友了。”,白袍修士道了声谢,扭头示意中年人与青年留在此处,自己则跟著罗青走上楼去。 ……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前一刻还闪著灵光的玉盘,此时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一只稚嫩的小手从上面擦过,隨后便听见了一声幽幽的嘆息, “又失败了。”。 赵运凛的小脸皱成一团,一只小手拿著玉盘,另一只小手在上面无意义的揉搓,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一旁的赵灵韵, “姑祖母,我还要一个玉盘。”。 “不行,”,赵灵韵躺在竹椅上,伸了一下懒腰,一脸愜意。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灵果,放在衣袖上擦了两下,狠狠咬了一口,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房间中迴响, “运凛啊,不是姑祖母小气,你这灵力操控还不熟练,给你再多玉盘也没用, 乖,听姑祖母的话,先好好修炼!”。 赵运凛不语,只是委屈的撅起小嘴,两只小手紧紧捏著手中碎了的玉盘。 恰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罗青的声音, “前辈,有道友前来寻问执守一事!”。 “进来吧。”,赵灵韵忽的坐直了,神態端正了许多。 放下了吃了一半的灵果,转身將一盏温茶端在了手中。 罗青二人走进来时,赵灵韵正端庄从容的抿了一口茶。 “晚辈鹤立山见过前辈。”,白袍修士收回目光,神色恭敬的行了一礼。 “便是你要做执守?”,赵灵韵將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案上。 “是,晚辈还有两个好友,也想一起,还请前辈恩准。”,鹤立山没有抬头,思索了一番,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二人皆是炼气四层,绝无欺瞒。”。 赵灵韵不语,只是盯著他看了一番,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实力倒还算不错,眼下却也找不出合適的人选, 既然你们想做执守,本仙子便给你们一次机会,下去吧,莫要让我失望。”。 “是,晚辈明白。”,鹤立山急忙又行了一礼,刚抬头便见到赵灵韵冲他摆了摆手,心中一凛,恭敬的退了下去。 一旁的罗青见状,也准备退下,却听见赵灵韵再次开口, “看好他们三个,若是有什么问题,你便立刻上报於我。”。 “晚辈明白。”, 罗青神色一怔,连忙应了下来。 鹤立山在楼下坐了许久,见到罗青从楼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道友,不知执事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无事,你们三人隨我来。”,罗青摇了摇头,示意三人跟上。 三人心中一喜,连忙跟著罗青走到了柜檯前。 罗青从柜檯下摸出了一本书卷,將三人的姓名记了下来, “在下许山河,罗道友是知道的。”,中年人笑著凑了上来,亲眼看著罗青將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笑的合不拢嘴。 罗青写下许山河三个字,又在一旁写下了青年的名字:李落枫。 “这是执守的腰牌,莫要丟了。”,罗青將书合上,从柜檯下摸出了三个铜牌分给了三人。 三人道了声谢,將铜牌掛在了腰间,如此便算是成了。 …… 轰隆隆—— 三辆马车在泥泞的土路上穿行,穿过一条山涧,驶入了一座坊市之中。 坊市的入口,还立著一座高大的石门,石门有些破旧,上面的牌匾有些模糊,隱约能看见东公山三个字。 “怪了,怎的今日的坊市只有这么点人,竟连摆摊的散修都没有几个。”, 坐在车厢中的青年人摇著扇子,掀起一面窗帘,看著外面的景象。 散修叫卖的声音稀稀疏疏,马车在街道上一路顺畅,过了许久才有一两个修士从车旁经过。 青年隱隱察觉了出了一丝不对,猛的一甩,將手中的摺扇收起,转身掀开车帘便跳出了马车。 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眼前的散修三三两两,整个坊市都透露著一股寂静之意,宛若荒漠中的孤城。 “三爷,你怎么下车了?!”,一个身穿长衫的老者从前面紧赶慢赶的早跑了过来,走到青年的面前嘘寒问暖。 “去问问怎么回事?!”,青年开启手中的摺扇將他拦了下来,扬了扬下巴,示意老者去询问一二。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老者有些疑惑,一步一回头的朝著旁边的摊位儿走去。 摆摊的是一个中年人,青年双目微凝,一眨不眨的盯著两人。 只见老者与中年人说了几句,脸上的疑惑变转成了震惊,最后又成了惊恐。 没有在说话,老者拖著略显苍老的身躯快步挪了过来, “三爷,出大事了,坊市中的散修都跑了!”。 “跑哪去了!”,青年心中咯噔一下,手中的摺扇拍在了另一只手上,几步走上前去,仗著身高居高临下的询问, “西,西边开了一间坊市,所有的散修都跑到那间坊市里去了!”。 “竟有此事!”,青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为何这事,我李家竟无人知晓!”。 青年心中一凛,將手中的摺扇收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著远处走去。 “三,三爷,你去哪里?!”,跟在后面的老者急得满头大汗。 “我李家的执事阁!”,青年冷冽开口,语气中带著些许冷意。 第321章 震惊 刚一进门,一道颇为慵懒的声音便从阁中传了出来, “何事?!”。 青年不语,只是沉著脸將目光投向柜檯。 柜檯后面只有一个懒散的武者趴在柜檯上,伸著手,打著哈欠。 走到近处还能听见柜檯下传来爭吵之声, “押大,大!”, “开,快开!”。 青年虽然看不到柜檯后的情况,却也听出了几人在干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说话就滚一边去,莫要站在……”, 武者直起身躯,挥了挥手,正欲將青年驱赶出去。 却只听一道破空声在面前炸响,那武者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见到一把摺扇带著强悍的灵力轰的一声敲在了柜檯上! 轰隆—— 原本结实的柜檯顿时四分五裂,躲在柜檯下的几人就这样突兀的露在了青年的面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个人围坐在一团,一个个神色怔愣的扭过头来,眼中逐渐升起了一丝惶恐之色,几只大手还压著骰壶没有拿开! “你,你究竟是何人,竟敢来我李家的执事阁闹事!”, 站在柜檯后的武者最先反应过来,颤抖的伸出手指著面前的青年,故作强硬的开口。 青年还未开口,楼上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浑厚有力,“何人在此喧譁?”。 眾人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留著长须的中年人从楼上一步一缓的走了下来。 面容尖细,身材高瘦,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姿態,显然就是此间的执事。 中年人刚一走下楼梯便看见了破碎的柜檯,皱了皱眉,將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下方几人身上扫视。 最后停在了一旁的青年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中年人的目光,青年缓缓抬起头,將阴沉的面容从阴影中抽离出来,仰起头,目光锐利的盯著那从楼上走下来的执事。 中年人神色一愣,伸著脖子朝下方看去,在看清,青年人的面容时,浑身一颤,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三,三叔,你怎么来了!”, 中年人三步並作两步,火急火燎的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一脸惶恐的站在青年人的面前,他似乎知道自己所做的事。 心中惊愕,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开口,却见那青年人冷冷开口, “李河,家族將坊市交给你来管理,你就是这样管理的。”。 中年人只觉著汗如雨下,面容微动,口中只能僵硬的挤出几个字, “三,三叔,这,这是……”。 “人呢!坊市中的散修都去哪儿了?”, 青年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暴喝出声,炼气六层的威压如潮水一般向四周席捲而出。 “散修全部去了別处,你为何不阻拦!”。 中年人只觉著浑身一颤,猛然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地面,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 “三叔有所不知,建那南陵坊市的乃是筑基赵家,我等实在是不敢阻拦。”。 “为何不上报?!”,这显然不是青年想要的答案。 “这,这……”,中年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站在一旁的青年却冷哼一声, “我看是收了赵家的钱,把本家给忘了吧!”。 语气冷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中年人的耳朵中却宛如一记重锤砸到了心口! “三叔冤枉。”,中年人伏身在地,抽著自己的脸, “怪侄儿花天酒地,忘了时辰,醒来时却发现散修跑了大半,我有心上报,却,却又怕家族怪罪,这才没敢开口,拖到了……”。 “你就是一蠢货,搞成如今这种局面,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逃脱家族的问责!”,青年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他还从未听过如此愚蠢的回应,脖子上泛起青筋,握在手中的摺扇,被他攥碎了扇骨, “危机初露苗头的时候不立刻上报,偏偏要拖到现在,李河!你到底是在骗家族,还是在骗自己!!”。 “我,我,我该死,请三叔恕罪!”, 中年人將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朝前爬了两步,想要哀求,却被青年后退躲开。 “此事,我会上报家族,李河,你就等著家族发落吧!”, 青年猛然挥动衣袖,將衣袍扯到身后,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中年人,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执事阁。 徒留中年人伏身在地,浑身颤抖。 “三爷”, 等候在外的老者见到青年走了出来,著急忙慌的迎了上去,却被青年侧身躲过,擦过他的身侧,快步朝远处走去。 “三,三爷,你要去呢?!”,老者急忙转身呼喊。 “隨我去南陵谷!”,青年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句,头也不回。 老者见状,心生无奈,嘆了口气,將周身灵力运转到脚下,快步追了上去。 …… “此事,其他世家此刻怕是早就知晓,唯独我李家还蒙在鼓中。”, 青年踩在飞剑之上,愤然开口,放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的缓缓攥紧,心中又对李河多了一丝怨恨, “趁著几家还未问责,你我去一趟南陵谷,看看是否有挽回的余地?”。 老者应了一声,躬著身,神態恭敬的跟在青年身后。 说话间,一座隱藏在山林之中的山谷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定睛看去,里面颇为热闹,靠河的街道上来来往往,有不少修士。 “若不是知道这是一座刚建的坊市,我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青年御剑而立,看著下方的景象,摇了摇头,低声嘆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赵家用了什么手段,竟將散修全部引到了此处。”。 他心中一凛,正准备御剑而下,刚前进了几步,便浑身一颤,怔愣的停了下来。 他的神色有些错愕,缓缓抬眸看去。 只见前方突兀的出现了一面淡蓝色的灵力屏幕,將其拦了下来。 “这是,阵法!”,老者苍老的脸上难掩惊愕,一双浑浊的老眼瞪的浑圆! 青年压下了心中的惊诧,双目微凝,仔细的看去,顿时咬牙切齿, “一座坊市,竟然设了两座护山大阵,这……唉!”, 说到最后,青年无可奈何的嘆了口气, “筑基世家底蕴之深,吾等不及也。”。 他静静的立在半空之上,看著眼前笼罩在大阵之下的坊市,沉默不语。 两座大阵的价值,身为世家子弟的他最为清楚。 除去修士所需资源,李家积攒了两代才攒下了一座。 而眼前却是实打实的两座大阵! 他一时有些恍惚,过了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吧。”。 语落,不等回应,他便自顾自的缓缓转过身去。 “这……”,老者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青年为何改了主意。 “回去吧,回去备礼再来。”,青年低著头从老者身边擦过,低声开口,像是呢喃自语, “我们爭不过……”。 …… 第 322章 风家谋划 “这赵家比我想的要安静许多,立族数年竟然未从出过长风郡一次。”, 风家白玉亭下,风震霆坐在石桌前,握著手中的茶盏,低声开口。 在他的对面,坐著一位苍容老者,抬起手,隨意的抿了口茶,呵呵笑著, “伏身在地的妖虎,才最是可怕,你永远不知,它何时暴起扑人!”。 “侄儿受教了。”,风震霆拱手应了一声。 恰在这时,一道青色流光从远处飞来,却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中年人。 “蕴和,你不在殿中处理事务,来此作甚?!”, 见到来人,风震霆皱了皱眉,冷淡开口。 坐在一边的风恆道也放下了茶盏,望向来人——这个风家的家主。 “稟老祖,”,风蕴和连忙行了一礼,恭敬开口, “此事与那筑基赵家有关,我怕误了讯息,这才前来。”。 风蕴和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昨日,北面的秋风坊传来讯息,赵家在七族之地开设坊市,我风家坊市中的散修被引走了大半。”。 “呵呵,竟有此事……”, 风恆道双眼微凝,苍老的嘴角还掛著淡淡的笑意,他手中还握著茶盏, 却迟迟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盯著风蕴和,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几日的时间就將家族苦心经营的坊市比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风震霆便有所察觉,同样將目光转问风蕴和,肃然开口, “你可知,那赵家用了什么手段?”。 “据说是设了一座护山大阵,將整个坊市都罩在了下面。”, 风蕴和连忙开口,同时微微抬眼,“我觉的此计甚是巧妙,家族还有数座坊市,蕴和认为可……”。 “说是巧妙,却也不过如此。”,风震霆冷哼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此计不过是得一时之利,比底蕴,他赵家还差远了!”。 风震霆將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入,砰的一声放在了石桌上,神態自若, “若我四族仿製,不但能稳住自家坊市, 还可以藉此时机,凭著为坊市並布阵的名义,拉拢、扶持那些炼气世家合制的坊市。 如此一来,那赵家的扩张也就止步於此了。”。 站在一旁的风蕴和恍然: 若是四家都將自家的坊市设上护山大阵,那些炼气世家合制的坊市便会惶恐不安。 下面的炼气世家,要么看著自家的坊市日渐衰败; 要么寻求上族的庇护,请求上族为自家的坊市设置阵法,从此便受制於上族。 五大筑基仙族中,唯独赵家底蕴最差,一旦爭起来,赵家怕是得不到半点好处。 “不过是几座炼气坊市,隨他折腾吧,若是逼急了,他赵家恐怕要早几年出长风郡了。”, 风恆道一改之前的隨和,面色肃然, “出了这长风郡,在那筑基坊市爭起来,可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 “赵家出这长风郡是必然,不过眼下,还是將他们困在郡內才好。”, 风震霆把玩著手中的茶盏,在脑海中思虑, “我们风家就不要模仿了,左右不过是一个炼气坊市,没了便没了,说来那原本也是赵家的属地,还给他便是。”。 “蕴和明白。”,风蕴和应了一声,便打算退回去,刚走了没几步,却又听见身后再次响起了风震霆的声音, “那秋风坊若是能撑几日,那便多撑几日,也莫要让那赵家得到的太容易。”。 …… 唆—— 锐利的破空声响起,几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匯聚了,出现在他们前方的,赫然是赵家的南陵谷坊市! “李衡,没想到你也来了!”,一道流光与另一道流光擦肩相会,略显调侃的声音也隨之想起, “说来,若不是你李家经营不善,我等又岂会来此求人。”。 顺著说话人的目光看去,李衡赫然是那天的李家三爷。 “木兄所言差矣。”,听了他的话,李衡也不恼,淡然一笑, “萤火之光怎可与皓月爭辉?! 自古便言:资財偏爱有能者。赵家坊市顺天时而立,乃是眾望所归,你我不过是螳臂螻蚁,也敢挡那天道洪流?!”。 “你,”,站在飞剑上的木姓修士,愤然开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点话来。 李衡说这句话,明显就是在给他挖坑,若是真认了,那木家在赵家的面前就落了口舌。 思来想去,木姓修士只得冷哼一声, “不过是逞口舌之快,说到底,东公山坊市將覆,损失最大的便是你们李家。”。 说到此处,木姓修士挑衅的望了他一眼。 木家是此地的第二大族,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的与李家人交谈。 李衡却依然面色如常,不为所动,只是藏在衣袖下的手又莫名的攥紧了几分。 不做理会,李衡冷哼一声,甩动衣袖,將手背在身后,御剑朝前方飞去。 隨著几人距坊市越来越近,那淡蓝色的灵力波动,呈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望著那笼罩了整个坊市的大阵,几人神色各异,有人仰面惊嘆,有人摇头惋惜。 “诸位道友来的正好,执事已在执事阁等候。”, 鹤立山站在谷口,朝著李衡几人拱手作揖。 掛在他腰间的铜牌晃来晃去,在烈阳之下格外的显眼,也正是如此,散修出身的他才有这般底气。 “这是入市令牌,持有令牌者才可以进入坊市,”, 鹤立山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数个玉牌, “这是执事大人特意为诸位道友准备的,诸位儘管收下便是。”。 “有劳鹤道友了。”,一直躲在眾人身后的宋丘衡,此刻却走上前来,神色自然的接过了玉牌,行了一礼。 这次来的数人便是六大家族的人,宋丘衡自然也在其中。 自那日一別,宋丘衡就对赵家的方式心生好奇,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是要好好打探一番。 见到有人带头,李衡几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將其接了下来。 “诸位,请!”,见到几人都拿了玉牌,鹤立山站到了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丘衡心中早就对坊市有些好奇,便顺势走了进去。 屏障盪起一圈涟漪,宋丘衡便悄然穿了过去。 其他几人站在阵法前犹豫了片刻,也隨著跟其后。 …… 第 323章 进退两难 “这几日,坊市进展如何?”,赵灵韵端坐在木椅上,淡然开口。 “坊市中今有散修一千一百余人,东公山坊市与秋风坊市相合已不足千人……”, 罗青恭敬的站在一旁,一边说著,心中也有些惊嘆。 『两座坊市不过二千修士,如今赵家坊市初开不过几月,便招了大半散修。 按这个势头,要不了多久,此处就只剩下南陵坊市了。』。 “执事大人,六家修士前来。”,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鹤立山的声音,罗青连忙合上了书卷,噤了声。 “带他们去议事堂,我隨后便到。”, “是。”, 鹤立山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坐在桌前的赵灵韵见状,扇了扇手,看向罗青 “你也退下吧。”。 待到罗青离开,赵灵韵才站起身来,並没有立刻出门,而是伸了个懒腰,朝前走了几步,慵懒的趴在了窗台上, “唉~好累,没想到管理坊市这么辛苦,好想回族……”。 窗外天色正好,下面的街道已有不少摊位,叫卖声不绝。 时有行人驻足,与摊主討价还价。 纤细白玉的手撑著一侧脸颊,侧眼看去,街道两侧已有不少楼阁。 皆是门窗紧闭,毫无声影,这是將要出租的位置。 …… “宋兄,如今形势有变,不知宋家有何打算?”, 议事堂中,六个人分坐两侧,见到执事久久未置,索性也閒聊了起来。 宋丘衡看了一眼开口的木姓修士,淡然一笑,將手中的茶盏放了回桌案, “木兄说笑了,我宋家积心炼器,从不干涉坊市之事,此次坊市变动也在意料之外。”。 木姓修士轻哼一声,宋丘衡的话,他自是不信,却也没有继续询问。 环顾四周,正准备与其他人交谈,外面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交谈声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齐齐的转向房门处。 房门被缓缓推开,赵灵韵缓步走了进来。 炼气后期的气势散发开来,眾人都不由行坐直了身躯。 “诸位道友,我便是此间的执事。”,赵灵韵坐在了主位,明动的双眸扫过了下方几人。 “我等见过执事大人。”,宋丘衡率先反应过来,其他几人也连忙站起拱手。 “我等听闻,此间坊市是上族所建,不敢怠慢,今日特来恭贺。”, 李衡说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木盒,捧在了手中。 其他人心中一惊,暗道慢了一步。 “诸位的心意,本执事已知晓。”,赵灵韵轻咳了两声,淡然开口, “你们因何事而来,本执事也知晓。”。 赵灵韵神色肃然,看向下方几人, “我赵家起於微末,自是知晓各家的难处,但坊市所建,顺应散修所愿,非赵家所能改之。”,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坊市虽没,但各家技艺尚存。若是愿意,诸位可在这南陵坊市中开设店铺。”。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心中暗嘆。 几家合制坊市,在坊市中也享了数十年之利。 如今坊市濒临衰败,虽然可以在这南陵坊市中开设店铺供养家族。 但却是寄人篱下,这一时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见他们不回应,赵灵韵也不著急,端著茶盏,轻轻吹著上面的热气,心中思绪, 『几家的骨头倒是硬,事到如此竟然还撑著。 不过想想也是,几家在此立族数百年,一直未从受到约束,突然被掣肘,心中怕是多为怨恨……』。 “执事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商铺之事,事关家族,我等还需要回族商量几日。”, 李衡站了起来,打断了赵灵韵的思绪。 “既然如此,本执事也不强求,”,赵灵韵端正了身躯,语气有些生冷, 诸位且回便是,虽然坊市散修眾多,但我赵家也是大族。”。 声音戛然而止,虽然赵灵韵没有说完,但在场的眾人都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让你们在坊市中开设商铺是给你们面子,既然都不愿意了那便都別来了。 虽然有眾多散修,但这些散修的生意赵家也能吃得下。 “我等一定儘早给执事大人的答覆。”,一个老者颤音开口,他没想到赵灵韵竟然如此强硬。 他们都盼望著坊市能够起死回生,但心中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 交谈结束,李衡便率先离开了,其他巨人紧跟其后,只有宋丘衡还坐在那里。 见到眾人走远,才站起身来恭敬的朝赵灵韵行了一礼, “不知前辈是否还记得在下?”。 赵灵韵抬眼看向他,微微頷首,“你应当是宋家的人。”,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你留在此处,可是还有事情。”。 “正是。”,宋丘衡点了点头,“晚辈想在南陵坊市建一座炼器阁。”。 “是吗?”,赵灵韵闻言也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到宋家这般直接, “建造商铺也算是大事,你不回族商量一下?!”。 “这也是家族的意思。”,宋丘衡拱手又行了一礼,神色恭敬。 “既然如此,那便下去登记造册。”,赵灵韵也没有为难他。 …… 秋风坊, “坊市中的情况如何了?”,竹椅之上,一位青衣老者盘膝而坐,微眯著眼。 “近几个月来,家族的几个店铺收益惨澹,原本的近千名散修也走了大半。”, 一个留著短须的中年人一五一十的將坊市的状况说了出来。 “罢了,惨澹就惨澹吧,家族给的讯息,是能撑几日便撑几日。”, 青衣老者嘆了口气,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中年人站在那犹豫了一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李家人拜访,现在正在议事堂等候。”。 “李家?”,青衣老者双眼微眯,拿在手中的茶盏也停在了半空。 “应当是为了坊市之事前来。”。 话落,青衣老者在心中思量了许久,忽的睁开了微眯的双眸,眼中有灵光闪动,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见他一面。”,话音落下,他招了招手,示意中年人扶他站起来。 中年人搀扶著老者,走过走廊来到了议事堂的门前,刚一推开门,便看见了坐在里面,姿態恭敬的李衡。 从南陵坊市回去后,李衡並没有回李家,而是又来了一趟秋风坊。 “啸明前辈,”,见到来人,李衡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刚开口就被老者挥手打断, “行了,莫整这些虚的,你那坊市留不住。”, 老者却不等他反应,便继续开口, “你若是捨不得坊市的利益,那就把坊市迁过来,事到如今只有两家坊市合併才能与之抗衡!”。 “这……”,李衡一时语塞。 一旁的老者却继续开口,语气却显得有些强硬, “这是你李家留下坊市的唯一机会,你不必担心,该有的权利,你李家一样都不会少。”。 李衡没有回应,心中却不由得冷笑,『两家还真是一般的吃相! 赵家想利用坊市控制这片区域,风家却也不肯撒手。』 『说到底,这片区域终究还是离赵家近些,风家隨时都可以捨弃,但我李家若是真与风家联合,等事情结束一定会遭到清算。』。 “这,还请前辈容我回去与家族商量一下。”,李衡一番考量之下,还是打算委婉拒绝。 “嗯,那便如此吧。”,老者也没有强留的打算,他听出了李衡语中的意思。 目送李衡离开,老者长长的嘆了口气。 第 324章 计策 “前几日,灵韵传来消息,”,藏书阁顶楼,赵千均摊开手中的纸卷,缓缓开口,“宋家想要入坊市建立炼器阁。”。 “没想到那宋家的小子,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 赵白行笑著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在心中思量, “先给他租两年,只收他百块灵石;他的炼器阁若是开起来了,便看他收益给他定租金,嗯,就按百中取五吧。”。 “千均明白。”,赵千均会心一笑。 散修皆贫,多以锻造为主,少有能买得起法器的。 因此炼气坊市中的炼器阁很难挣到灵石。 赵白行这般规定,既担心租金太高,把宋家嚇走;又担心租金太低,自家挣不到灵石。 “说来,也不知自家的炼器阁能收入几何?!”, 赵白行呢喃了几句,忽得听到一阵空洞的砰砰声,似是有人正顺著楼梯走上来。 二人的心中疑惑,將目光投向了楼梯外。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飞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顶楼。 “白行爷?”,见到二人莫名的盯著自己,赵飞云有些摸不著头脑。 “飞云,你这是……”,见到来人是赵飞云,赵白行挑了挑眉, “在这藏书阁,你小子可不常见!”。 “嘿,藏书阁用来修炼的书也没几本,我也用不上。”,赵飞云有些不好意思的伸了伸手臂。 “只注重修炼可成不了大事!”,赵白行嘆了口气,转过身,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书架上,轻声劝告, “有时间来看看这些修士见闻也是好的。”。 “飞云明白。”,赵飞云点了点头,一脸的诚恳,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不听得进去。 “唉~”,赵白行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言,只是顺口询问了一句, “来这可是有事?”。 “白行爷,我想找一门攻伐之术,”,说到这,赵飞云一脸正色, “这几年所修的皆是灵植之法,自晋升以来,我还没有掌握一门攻伐之法。”, 说到这赵飞云訕訕一笑, “本来想自己摸索,奈何实在是太难,我记得之前提到过,家中还有筑基术法,便想著过来习得一二。”。 “这事你倒是记得清楚。”,赵白行无奈的笑了笑,下巴上的鬍鬚微动, “你若是不提,老夫说不得也忘了。”。 话音刚落,便见到赵白行转过身去在书架上面摸索起来,不一会儿便从上面拿出了一本书卷,递给了二人。 赵飞云手疾眼快的接了过来,入目便是四个大字:《凝水之象》 “老夫还是那句话,想要有所突破,唯有自悟方可有所成就。”,赵白行出声提醒。 赵飞云应了一声,迫不及待的將其翻开查看,赵千均站在他的身旁,心中也多是好奇。 对修士来说, 筑基之后,每次晋升都异常的艰难。 同境的修为大差不差,不同境的实力相比却有云泥之別。 想要在同境中胜出,就要看谁掌握的术法最多,主修的功法最强。 “我先去学学看,等我学会了再教你。”, 不等赵千均反应,赵飞云就拿著书卷,走了出去,迫不及待的想要修行一番。 见到这一幕,赵千均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这样也好,我炼丹繁忙,怕是没有多少时间参悟。”。 …… 几月后。 一场秋雨,让翠绿的山林变得一片焦黄,好似被寒雨洗掉了顏色。 树叶枯黄只在一夜之间。 地上满是泥泞,落叶在风中似蝴蝶飘转,悄然落地。 轰隆隆的响声从远处传来,几辆马车行驶在山林之间,上面掛著的旗帜飘动,明晃晃的“宋”字格外的显眼。 “这应当就是最后一批材料了。”,宋丘衡站在谷口前看著,马车驶入坊市。 “宋道友,劳烦宋家的车队快一些,”,远处突然传来了鹤立山的声音,“这阵法的缺口,执事不会开太久。”。 “在下明白,此番有劳执事大人了。”,宋丘衡道了声谢,连忙催促自家的马队。 阵法盘在赵灵韵的手中,只要她想便可以隨意的操纵阵法。 但是修士的进进出出不能只靠她一人,因此赵家才製作了玉牌。 又过了一会, 赵灵韵正盘膝而坐,將灵力灌入手中的阵法盘操纵著阵法,门外却传来了罗青的声音, “执事,宋家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只是……东公山坊市那边有些事情需要稟报。”。 “进来吧!”,赵灵韵收起了灵力,將手中的阵法盘收入了储物袋中,看向罗青, “东公山坊市出了何事?”。 “稟执事,自从坊市建立后,东公山的散修就少了大半。”, 罗青一句一段的將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一个月前,李家收缩了坊市,將之前的部分坊市建成了抵御妖兽的侧缓之地。”。 “嗯,这样吗……”,赵灵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是不会有太多的散修过来了。”。 赵灵韵嘆了口气,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並不是所有散修都会前来南陵坊市,有的人觉得眼下生活还算安逸,便不会隨意变动。 也有人习惯了原来的生活,也不会贸然进入新环境。 “说来,东公山坊市也有自己坊市的优势,我南陵坊市还在发展中,一些坊市建筑还没有建造”,赵灵韵沉思著开口, “只有零星的几座建筑,却少了供散修消遣的地方。”。 “执事,晚辈还有一事。”,罗青躬身行了一礼,打断了赵灵韵的思绪。 “还有何事?”,赵灵韵重新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晚辈结识了一个人,他说有办法让东公山坊市的人全部迁移过来,此刻已在门外等候。”。 “什么办法,让他进来细说。”,见到罗青开口,赵灵韵也来了兴趣。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一个身形佝僂,骨瘦如柴的修士一跛一挪的走了进来,赫然是猴儿通。 “见过执事大人。”,猴儿通刚一进来便著急忙慌的跪了下去,面色惶恐,眼中却藏著欣喜之色。 “罗青曾言,你有办法將东公山的坊市全部迁移过了?”, 赵灵韵皱了皱眉,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却还是將自己的位置往后挪了挪。 心中有疑虑,也有警惕。 她还从未见过有修士將自己搞成这样,又怀疑面前这人是否有真的本事。 一想到这,她双眸微动,侧眼看向罗青,罗青明显有些慌乱,不过神態倒还算是恭敬。 “执事大人,我说的方法就是此物!”, 说话间,猴儿通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玉瓶,恭敬的呈在手上,脸上笑容諂媚, “此物名为引兽散,只要將这个撒下,就会引来大片的妖兽。 一旦妖兽攻入坊市,到时候,那些不想走的散修也得走。 到那时,执事就可以广招散修!”。 猴儿通说的绘声绘色,赵灵韵却摇了摇头,“此事不可。”。 她只想开坊市,可不想犯傻。 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岂不是將那些世家和散修往风家推。 “大人放心,小的做事向来隱秘,绝不会被別人发现。”, 猴儿通还想劝告,却被赵灵韵挥手打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东公山坊市要不了几年就会自己没落,我赵家也等得起,没必要自掘坟墓。”。 说到最后,赵灵韵语气生冷,並没有在看猴儿通,而是將目光看向罗青, “带他下去吧,若是再这般行事,我便要將此事上报於家族!”。 “是晚辈失职了。”,罗青神色一怔,一脸汗然。 不等赵灵韵开口,罗青便走到猴儿通身边將其带了下去。 “大人饶命,我也是想为执事大人尽一份力。”, 一看到情况不对,猴儿通原本还殷勤的脸色立刻变得惶恐,重重的將头磕在地上。 將木质的地板磕的砰砰响。 “下去吧。”,赵灵韵以手扶额,已无心多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听著脚步声逐渐远去,赵灵韵这才攥紧粉拳,在心中腹誹, 『出来歷练,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事。』。 …… 第 325章 元灵之躯 月过中天,柔和的月光洒落,將飞瀑下的那片大泽照的透亮。 好似一面大玉盘,散发著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御水之灵,凝水之象。”,水面无波,倒映出了赵飞云盘膝而坐的身影。 赵飞云盘坐在水面之上,整片大泽却异常的平静,宛如一片被凝固的镜面。 “水生无形,驱灵化相!”,又是一道法诀打出,赵飞云双臂搅动变换,在胸前凝聚出数道残影。 每道手印都带著浑厚的灵力,凝於胸前,久久不散。 周身灵力翻涌,远远的看去好似镜上明珠。 “起!”,一声轻喝,浑厚的灵力从他周身震盪开了。 灵力如涟漪般向周围扩散,隨之而来的便是轰的一声巨响。 身下的湖面轰然一震,那凝固的湖水,竟如镜面一般碎裂开来。 身后,一只淡蓝色的巨手,自大泽之中探出,凿碎镜面,重重的拍在了水面之上,却宛如蜻蜓点水一般,盪起一圈平淡的涟漪。 又是一只巨手悄然探出,湖水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面裂口! 一具庞大的身躯悄然破水而出,通体湛蓝,身若流水。 巨像缓缓抬眸,蓝色的光芒从双眸之中溢出,飘散在两侧。 盘坐在水面上的赵飞云似有所觉,衣袖挥动之间,右臂猛然伸出,右手虚握。 嗡的一声,长枪自储物袋中飞出,悄然入手,散发著淡蓝色的光芒! “灵生法躯,运时如川,用时化器!”, 又是几道法诀打出,那高耸的巨像缓缓挺立起了身躯,带起一片流水。 巨像双手合握,浑厚的灵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在手心中匯聚,一桿由湖水凝聚而成的长枪缓缓现於手中! 一记漂亮的枪花耍出,巨像侧手持枪,静静立於赵飞云身后。 “没想到才过了几月,这小子就已经练成了!”, 山巔之上,赵白行负手而立,另一只手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著下方的景象,低声呢喃。 凝象之法虽是筑基功法中最根本的一道术法,却也是最难的一道术法。 其与所学功法息息相关,较为下乘的筑基功法甚至无法凝聚这元灵之躯。 看著下面的那一幕,赵白行微微惊愕,嘴唇微动,不断念叨著筑基功法上的內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丹田生灵台,灵台通八脉;八脉藏法躯,以灵御水元。这才是真正的筑基之境!”。 说到这,赵白行只觉得这神色有些恍惚,有些踉蹌著上前迈了几步, “自今日起,江河湖泽,任君驱使!”。 话音刚落,巨像轰动,手中水枪悄然探出,轰的一声砸在水面之上,溅起百丈水墙! 赵白行神色一喜,定睛看去。 就见到赵飞云操纵著巨像在水面之上,舞动起来! 庞大的身躯稳稳地踏在水面之上,而不沉,轻若点水,势如万钧! 长枪舞动,一招一式之间透露著杀伐之气,似清流缠身,又如水漫金山。 赵飞云丝毫不显疲態,在那里舞的不亦乐乎。 动作从迟缓到迅猛,最后越发的凌厉! “似乎还差一点……”,李玄从溶洞之中探出头来,在湖底仰头观望, “就让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话间,他周身灵力涌出,带动四周湖水翻涌,凝聚成涡旋,让整片大泽都搅动了起来。 湖底宛如遭到了颶风的洗礼,被搅的浑浊一片。 岩灵甲龟缩成一团,盘踞在湖底;其他的妖兽在湖水中四处游动,朝著靠外的方向逃窜。 “发生了什么?!”,正在操纵巨像的赵飞云察觉到了湖底的异象,连忙停下了动作。 恰在此时,前方的湖面轰然炸响,水旋之中,一条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 那双明亮的竖瞳,同样飘散著淡蓝色的流光。 这赫然是李玄用湖水凝聚而成的身躯,为了让赵飞云练手,他特意將身躯凝得与赵飞云的元灵之躯一般大小。 望著面前突然凝聚而成的蛇躯,赵飞云一时有些怔愣,然而下一秒就听见了李玄传来的声音, “飞云小子,老夫陪你练练手。”。 “嗯,多谢玄祖!”,赵飞云立刻回神,双目一凝,操纵起了巨像! 由湖水凝聚而成的,一人一蛇,就在这大泽之上缠斗了起来。 “这小子,竟让玄叔亲自陪他练手!”,赵白行看著下方的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收回思绪,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灵田,在確认没有问题后才在田埂上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著下方的缠斗。 刚看了没多久,就见到远处的清秀峰上有一道流光飞出,越过飞瀑,落在了上面的玄蛇亭上。 灵光消散,赫然是赵千均。 “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多看几眼也好过整日苦修。”, 赵白行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是猜出了赵千均的来意。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到远处又有一道流飞来,同样落在了玄蛇亭中。 吟风月轻盈落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袍,仰头看著大泽上的两道身影, 双眸明亮,快步走到栏杆旁,红唇微启,脸上似有惊艷之色, “好强的威势,哪怕在清秀峰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虽然是水元之法,但若是好生参悟,对吟姑娘的草木之道也大有益处。”, 赵千均往旁边微微挪动给她让出了一个身位后负手而立,看著前方的景象,淡然开口,嘴角依旧含著笑意。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微微点头,正欲开口道谢。 恰在此时,赵飞云的长枪轰的一声打在了水面之上,溅起一片灵力波动。 吟风月连忙抬手遮挡,迅猛的灵力让她一时有些慌乱。 久久没有响动,她缓缓移开衣袖,抬眼看去,就见面前多了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屏障。 她双眸微动,略带感激的看向站在旁边的赵千均。 “这是元灵之躯,威势比寻常术法更甚。”,赵千均神色淡然,平视前方,缓缓开口。 並没有察觉到一旁吟风月神色的异样。 说话间,他捲动衣袖,將伸出的手臂重新背在身后, “吟姑娘还是后退几步才好,以免伤了自身。”。 “多谢。”, 吟风月眼眸低垂,欠身开口。 低头扫过一旁的石栏,嘴角微扬,重新抬眸看向大泽。 第 326章 秋叶 东边泛起鱼肚白,原本昏暗的天色变得朦朧。 赵飞云早已收起了元灵之躯,此刻正盘膝坐在水面上,调节著自身的灵力。 “元灵之躯便是以灵御元,你修炼的是水元之道,用灵力操纵流水化作身躯。”, 赵白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赵飞云缓缓睁眼,赵白行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湖边,声音沉重带著些许期盼, “这次玄叔带你悟道,此后定要好生参悟。 元灵之躯也是修士的根本,等你到了那化神之境,说不得可以施展道元法相。”。 “白行爷放心,我一定刻苦修行,早日达到化神之境。”,赵飞云咧著嘴,笑出一口白牙,摁住肩膀活动了一下手臂。 站在岸边的赵白行却只是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言。 化神之境只是古籍上记载的境界,长风山脉最高也不过是筑基后期。 別说化神境修士,就是结丹境修士他也未曾听说过。 此番开口也不过是做个激励,以免赵飞云修行懈怠。 这般想著,他驀然抬头,略显沧桑的双眸,此刻却显得有些锐利, “说来,老夫也不过是个井中鸣蛙,不知山外何物?”。 …… 飞瀑峰山体壮阔,高耸入云。 其山峰的后面,却有一段陡峭的崖壁。 崖壁光滑陡峭,多是为岩壁,岩石有缝,偶有杂草丛中生出。 “运寧,你在上面等我,我去下面將灵植採下。”, 山崖之上,吟风月唤出飞梭,在他的旁边站著一个小女娃,正是三个孩子之中那个唯一学了灵植师传承的孩子。 “嗯。”,小女娃有些胆怯的应了一声,声若蚊蝇。 其背后还背著一个竹篾,两只小手紧紧的抓著竹带,愣愣的站在那里,望向吟风月的大眼睛中却带了一丝担忧。 吟风月也不再多言,又叮嘱了一番,便御梭而下。 站在飞梭上低头看去,光滑的石壁上爬满了手臂长的“大蜥蜴”,这些便是当年种下的山岩兽藤。 “本以为还需要再等上两三年,没想到今日便已经成熟了。”, 吟风月站在飞梭上低声呢喃了几句,说话间,她伸手探向腰间的储物袋,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木刀! 刀身之上有流光流转,显然是一把法器。 这是用灵宝——赤铁木打造而成的法器。 赤铁木本就是灵宝,製作这把木刀时无需锻造,只需要雕刻出大致的形状,在刻画上符文便可使用。 赤铁木有金、木两元,用其炼製的法宝也自带著些许金、木之气。 山岩兽藤生长在山崖之上,属土木之行,成熟后身躯將格外的坚硬,宛如披了一层岩石鎧甲。 若没有相剋之物將其取下,时间久了便会长成一块无用的石头。 强行取下,其破口处无法癒合,也会损失药性。 而赤铁木炼製了木刀,便是这山岩兽藤的克星! 思索间,吟风月猛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山岩兽藤的尾巴。 似乎是受到了刺激,山岩兽藤猛的扭动了起来,就像一只真正的大蜥蜴一般。 还不等吟风月反应,山岩兽藤便一头扎入岩壁之中。 那坚硬的头颅一下子就將岩壁凿出了一个大洞,眨眼间,半个身子便已没入其中。 吟风月心中一惊,不敢耽搁,手起刀落之间便斩断了山岩兽藤的四肢。 其断口处赫然流出了紫色的液体,但只是过了片刻便完全凝固。 “如此便算成了!”, 吟风月鬆了口气,刚刚流出汁液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还以为会失败了,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种这种灵植。 “这灵植还真是新奇,难怪会如此昂贵。”, 吟风月感嘆一声,將其收入了储物袋中,目光也隨之看向剩下的十几株, “再采几株,剩下的便留作母植。”。 虽然山岩兽藤成熟之后,久不採摘便会失去药性。 但在其尾下便会生出十数只根茎,根茎之下掛著肉球。 这些肉球经过发育便会重新长成小的山岩兽藤,待到来年后便可再次种植。 採集完足量的灵植,吟风月便悄然飞了上来。 “月姑祖。”,见到吟风月上来,赵运寧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嗯,回去吧。”,吟风月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便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修行了,等过几日,我再带你来种灵植。”, 说著吟风月顿了顿,淡然一笑, “还记著当年,这灵植还是我和灵韵一起种下的,”。 “嗯~灵韵姑祖?”,赵运寧的语气有些嗡嚀,仰著头,咬著手指,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吟风月。 “对。”,吟风月应了一声,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些许感嘆, “如今一晃几年过去了,她却被派去坊市做了执事,也算是独当一面的大修士了……”。 …… “咳咳咳,”,几道咳音打破了书室的寧静,赵恩拄著拐杖站在那的身躯隱隱颤抖,抬起手臂,用衣袖遮挡著半旁苍老的面容。 “恩祖。”,原本还跪坐在桌案前,读书的几个孩童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起头,用怯生生的眼神看著面前这个苍然老者。 挡在书卷后的半个眼睛,带著担忧之色。 吱呀一声。 桌案被缓缓推开,一个小娃娃站起身来,迈动著小短腿,跑到了一旁的木桌前。 时不时还抬起头,看一眼放在上面的茶壶。 將手臂搭在一旁的木椅上,小脚胡乱的踢著,费力的向上爬。 露出的两排乳牙紧咬,整个面容都显得十分用力! 整个身子压在了木桌上,小手费力的向前伸著,这才將上面的茶壶勾了过来。 倒了一盏茶,並按照之前的样子。 將茶盏放在木椅上,趴了下来,向下勾著脚,试探著跳了下来。 端起茶盏,摇摇晃晃的小跑到了赵恩的面前。 “恩祖,祖,喝茶。”,小娃娃双手捧捧著茶盏,殷勤的举过头顶,举到了赵恩的面前。 许是太过著急,茶水从茶盏中迸溅出来,略显滚烫的茶水滴在白皙稚嫩的小手上。 小娃娃仰著头,明亮的眼眸中只能看见急切。 “咳咳,好,好孩子。”,赵恩又咳了两声,借著力道点了两下头。 枯瘦的老手从衣袖下显露出来,在將要探向茶盏的时候停了下来。 大手与茶盏齐平,就这样静静的停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小娃娃心中一急,连忙蹣跚著上前走了几步,想要將茶盏放入那大手中。 恰在此时,大手微动,却越过了茶盏,放在了小男孩儿的头上,温柔的搓了两下。 还未等小傢伙温存,大手便悄然收回,拿起茶盏送到了嘴边。 那原本有些尖锐刺耳的咳音,此刻却不知何时已然停止。 小傢伙仰著头,看著赵恩江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隨后便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嘆息。 茶盏重新落到了小傢伙的手中。 再次抬头看去,赵恩双手拄著拐杖,浑浊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花。 沧桑的目光从几个孩童身上略过,最后停在了撑开的木窗上。 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棵大树,也许一直都在,只是从未注意。 正值深秋,光禿禿的树干上只有一片泛黄的树叶在风中轻颤。 书室格外的安静,赵恩的目光却从未在那树叶上挪开半寸。 一阵秋风飘过,泛黄的树叶颤动了两下,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在风中飘转,如一叶孤舟,最后停靠在了窗台之上。 “你们在此等候,老夫去去便回。”, 赵恩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收回,仿佛那一瞬间的凝视,不曾存在。 他双手摁在拐杖上,显得格外的用力,並没有抬腿,而是將其拖动著挪了一个方向。 吱呀一声,木门被缓缓打开,隨后却又嘎吱一声,悄然关上。 赵恩的身躯站在木门前,与背后的书室只有一门的距离。 第 327章 赵恩 沉闷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由远及近。 坐在桌案前的赵白行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头看去。 入目便是那一只磨的鋥亮的拐杖,向上延伸便是那略显佝僂的乾瘦身躯。 “父亲,你怎么上来了。”,赵白行將手中的书卷合起,站起身来,快步来到赵恩的面前,伸手搀扶。 赵恩的手臂很是乾瘦,赵白行扶在手中就像是套著一层布袖的枯枝,空空荡荡。 “老夫要回宅院,你送我过去吧。”,声音从赵恩的喉咙中挤出,带著老者独有的模糊音色,好似风卷残沙在石块上盘旋。 “也好。”,赵白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並未多言微微頷首,扶著赵恩缓缓下楼。 这还是赵恩第一次站在飞梭上,耳边是锐利的风声,却连身上的衣袖都未从吹起。 向下看去,树边屋舍,通山小道……在黄浊的眼睛中一闪而逝,却收录了半个飞瀑峰。 “我赵家,可会一直守在这山峰之上?”, 赵恩的询问声突兀的自他的身后响起,赵白行却是心头一颤,莫名的有些不安,看了一眼下方的几座山峰。 有族人坐在树下愜意交谈,也有武者站在山道要处执守,一片祥和之象。 赵白行心头触动,莫名的勾起了嘴角,“不会,前路依旧,我等不过是驻足停歇。”。 “好,甚好。”,赵恩嘆出一口沉气,连说了两个好字。 一路无话,此时算的了两人的閒暇之际,一向总爱说教的赵恩却在此刻噤了声。 飞梭缓缓落下,直到稳稳的停在了一间宅院的门前。 “父亲,若是觉得乏了,便休息几日也无妨。”, 看著赵恩从飞梭上迈下步来,赵白行一番犹豫之后,还是开了口。 正准备离开,一旁的赵恩却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老夫换上衣裳,再陪我出去走走。”,赵恩的手指很是用力,就像是鹰爪钳制在赵白行的手臂上。 赵白行有一时的怔愣,感受到那钳制在手臂上的力道,刚一抬头,却见赵恩已然推开了大门,將其拉了进去。 顺著院落一路迈进房中,直到將其扯到桌前才停了下来。 那钳在手臂上的大手,此刻就像是枷锁一般忽的展开。 赵恩拄著拐杖,在赵白行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到柜前。 泛黄的手指在上面摆动,扯下上面的铜锁,扣著门缝,打开了那有些摇晃的柜门。 柜门摇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把柜门的衬托下。 落入赵白行眼中的赵恩就犹如一片薄纸一般,不似记忆中的雄壮。 恍惚之间,赵恩双手捧著一件洁白胜雪的衣袍转过身来。 赵恩將其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的將其抖开,赫然是那件家族服饰。 此时再看,赵恩却像是从未穿过。 那衣袍叠的工整,上面的褶皱清晰可见。 赵恩將手中的木杖放在一旁,佝僂的身躯在原地跺了两下脚,便开始隱隱作颤。 赵白行见状想上来帮忙,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他抬手打断, “父亲,往日不见你將这衣袍穿在身上,怎么今得將它拿了出来?”。 赵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默却又认真看著手中的衣袍。 老者很是倔强,双手捏著衣角,用力的抖了两下,却也未能將衣袍的褶皱抖开。 然而他似乎很是著急,只是皱了皱眉,便扯著衣袍,披在了身上, “走,陪老夫出去走走,走走。”。 说话间,赵恩便重新捞起了拐杖,低著头,从赵白行的身边擦肩而过,一脸的肃然。 赵白行看不明白,应当说是看不清楚,只是发愣的转过身去,跟在了赵恩的身后走出了宅院。 一路平坦,赵白行跟在赵恩的身后,临近山道时,赵白行才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父亲,当心台阶。”。 赵恩不语,只是点了两下头,却撑著拐杖试探著向下伸出了年迈的腿脚。 那副颤抖到要散架的苍老身躯,此刻却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在那台阶之上泰然走之。 每落到一个平台,赵恩都要停下驻足。 他双手紧紧地握住拐杖,仿佛那是他生命的支撑。 拐杖的木头纹理在他的手中摩挲,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是用力的声音。 他並未在意,微微仰起头,將目光投向下方,屋舍儼然,阡陌交通。 略显黄浊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就像那平静的湖面,无论风吹雨打,都不会泛起一丝涟漪。 苍老的面容转动,双眸如同镜子一般,清晰地映出了山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甚至是那蜿蜒的小径和远处的城池。 “偏是秋来不如意……”,沙哑的声音响起,被秋风吹散。 “什么?”,赵白行微微躬身,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 赵恩却缓缓闭上了眼,满是褶皱的嘴唇微张,重重的点了点头,口中发出一声哈气,像是一声沉闷的嘆息, “老夫……乏了。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声音落下,如重锤般砸在了赵白行的心口。 赵白行只觉著喉咙酸涩,嘴巴张动,却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喝声,那是说不出来的话语。 脖子如机械般僵硬的扭动,似是不敢相信的抬眼。 一旁的赵恩就这般双手拄著拐杖,僵直的站在那里。 半闭双眸,面色淡然如常却没了声息。 …… 赵家的祖祠建在山腰之上,一向偏静,此刻却围满了人。 赵家的族人围在院外,手臂上掛著白绳,低头沉寂。 前来悼送那个为家族操劳一生、见证家族从一个凡俗世家走到如今筑基仙族的六长老——赵恩。 宅院独空旷,只有寥寥十几人站在此处。 赵仓站在墙边,望了一眼站在四周的赵千均几人,又將目光重新放在了祠堂之中。 在那里,只有赵白行一人独跪在地,手中拿著木牌,雕刻著什么。 刻刀划过木牌的声音清晰可闻,赵白行双目蓄著泪水,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的摆动著手腕。 “赵家第一任丹阁阁主——赵恩之位,享年九十五岁,承武者丹途,开仙族丹制,……”。 刻刀声戛然而止,赵白行却跪在祠前久久未动。 手指无意识的摆动,在木牌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唉~”,赵仓嘆了口气,正想上前安慰,刚走了两步,却被一旁的赵义拉住。 转头看去,却见赵义朝他昂示意。 有些疑惑的顺著赵义目光看去,原本还站在树下的柳水柔,此刻已然朝著赵白行走去…… 第 328章 往事 “行郎,”,柳水柔跪了下来,与赵白行並排而立。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缓缓伸手握著了赵白行的手腕压到了膝盖上,语气轻柔, “大家都在看著呢,莫要墮了你家主的面子。”。 赵白行点了点头,一声嘆息长然吐出。 驀然將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另一只手却將木牌重新拿在了面前,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此刻柳水柔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给院子里的眾人投了一个安心的眼色。 赵白行伸手在木牌上搓了几下,故作泰然的站起身来,將木牌放在了供台上。 木牌放下,赵白行神情还有些恍惚,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作。 院子里的眾人都不由得揪了一把心,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赵白行如此,生怕赵白行乱了心境。 “將东西拿上来吧。”,恰在这时,赵白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带著一丝沙哑,依旧面对著供桌,却向后招了招手。 赵千均神色一紧,双手捧著一尊丹炉缓缓走上前来。 在赵白行的示意下,放在了一旁的物架上,紧挨著赵瑾几人的物品。 许是怕睹物思情,直到赵千均將东西摆好,恭敬的站在一旁,赵白行也未曾转过头来看一眼。 只是后退了几步,抬著眼,沉默的看著那满供台的牌位。 “海……千均,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赵白行突兀的开口,缓缓转过身了。 他原本想將事情交给赵海,但此时赵海和赵灵韵几人正在坊市,便交给了赵千均。 赵千均应了一声,再次抬起头来时,赵白行却已然走出了祠堂,將目光放在了赵飞云的身上, “老夫有些乏了,那灵田便由你替老夫去看著吧。”。 “飞云明白。”,大事面前,赵飞云肃然行礼,同时略带担忧之色的看了赵白行一眼。 赵白行脸色如常,眼中似乎还流露著些许悲伤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没有过多的与几人交谈,便踩著飞梭向远处飞去。 此刻眾人也都抬起了头,目送著赵白行远去。 “白行要去哪儿?”,见到赵白行一声不吭的遁走,柳水柔的仰头看去,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了解赵白行的性格,虽然不至於做傻事,但还是不由生出了一丝担忧。 “叔祖母放心,”,一旁的赵千均收回了神识,恭敬开口, “看方向应该是去了大泽散心。”。 话虽这么说,但赵千均大概猜出了赵白行应该是找李玄去了。 …… “生老病死,人之常態,你也莫要太过伤心。”, 李玄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迴响,赵恩死亡的事情他自然知晓。 但他没想到赵白行竟然会躲到这里与他谈心,他著实不太会安慰人。 “无事,只是父亲死后我又想起了儿时的事,难免有些感伤。”, 赵白行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垂著脑袋,显得有些颓然。 在储物袋中找了半天却只拿出了个玉瓶,在手中揉搓, “说来也不怕玄叔笑话。儿时,家族贫弱,各类修行丹药有限。 父亲偶会利用职务之便,將自己的丹药换成我所需要的,以供我修炼。”。 说到这,赵白行长长嘆了口气,“如今想来,却多有感触。”, 赵白行说到这,以手掩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愁苦之事, “今父亲离逝,吾才恍觉,家族再无叔伯,竟连与我同辈之人也无人留世。”。 说到这,李玄也有些恍然。 赵家的眾人他皆都清楚,除去赵洪一辈的人,高层中竟无一人与赵白行同辈,甚至都不曾有武者。 武者寿命尚不过百,凡人寿命也不过甲子之余。 赵白行算是他这辈儿中最年轻的人,如今看来,家族里应当是找不出与赵白行一辈儿的人了。 “我记事之时,家族仍有族兄,皆长我十余岁。”, 赵白行似乎看出了李玄的疑惑,嘆息一声,仰面看向洞顶, “奈何世事无常,又与王家结仇,族兄,族姊相继殞命,直至我三十岁时,与之同辈的武者仅剩下我一人。”。 说到这,他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俯身磕在李玄的面前, “白行多谢玄叔当年救命之恩,若无玄祖,仓子何以平安归来,解我身上之毒。”, 赵白行说著便重重的给李玄磕了数个响头, “若无玄叔,我白行何来今日之成就,赵家何有今日之荣光?!”。 “起来吧,莫要如此见外了。”,李玄用尾巴点了点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说话。 经过赵白行这么一说,李玄也颇为感慨。 想当年,那场无意的相逢,没想铸就了今日这番局面。 回头望去,一路走来竟也过了快四十年了。 …… 目送赵白行离开。 李玄翻开系统面板,寿命那一栏赫然写著六十八岁。 『想当年刚入赵家的时候也不过是三十二岁,转眼间便过了三十六年。』,李玄在心中暗自思索, 『若是一个凡人,此时已然是垂暮之年,自己却还有数百寿元。 赵恩走后,李玄便是家族中辈分最大的人了。 日后家族若是有什么问题,赵白行怕是要经常过来与自己商议。』。 李玄暗自思索,嘆了口气。 …… 天色渐暗, 残月隱藏在乌云之中,让那本就朦朧的山林越发的昏暗。 几道残影在山林中上下点动,转眼间便聚集在了一起。 “如何?”,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宛如踩碎的树叶, 黑影之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同样披著一身黑袍,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怖,活像另一只大嘴。 “堂主,这东公山坊市我蹲了数月,里面的散修已经二三百人,坊市的范围都缩减了大半。”, 一个略显乾瘦的身躯缓缓走上前来,黑袍之下,一张略显阴鷙的面容缓缓浮现, “那筑基赵家开了坊市,將此间的散修引走了了大半,如今这个坊市中的世家產业还没撤走,又无强者坐镇,正是我们的时机!”。 “那就这般定下了!”,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將引兽散撒下,先將妖兽引来,衝破他们的屏障!”。 “是。”,面容阴鷙的男子应了一声,转头从口中发出一声鸣叫。 树叶沙沙作响,很快便有几十个黑衣身影从远处奔袭而来。 阴鷙男子嗤笑一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玉瓶,正准备行动,身后却再次响起沙哑的声音, “莫要忘了通知坊市的兄弟接应,说来,黑鼠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帮主给了他这么多情报,也该到了回报的时候。”。 …… 第 329章 沦陷 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將空旷的房间分为了两片天地。 “誒~”,空寂的房间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嘆息之声。 桌案前一道清瘦身影端正而坐,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身上映照著明黄的火光。 赫然是李衡,此刻的他借著烛光,擦拭著手中的佩剑。 “一间坊市,三代人的苦心经营,难不成就要如此没落了……”, 李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却时有嘆息之声。 轰隆—— 一声巨响在远处响起! 狂风骤起,撑起的木窗轰的一下拍在了窗台之上,重重的关闭。 烛火骤灭,房间中顿时一片昏暗,李衡低著头,擦拭剑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执事大人,有妖兽衝破了谷口,朝这边来了。”, 门外忽的响起了一道的声音,语气中带著些许急促。 李衡唰的一下站起身来,侧耳听去。 並未听见有什么脚步声,说话声就像是突兀的出现在了门口一般。 他並没有去开门,而是快步走到窗前,猛的伸手推开木窗,入目的便是远处的一片火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火光之中有巨大身影浮现,哀嚎之声也隨之传入他的耳中。 低头看去,四周却是格外的安静,刚才那般响动,竟然没有一人出来查看。 李衡眉头大皱,手中长剑寒光出鞘,破空声轰然响起。 剑影闪过,锐利的剑气轰的一声撞在了房门处,將房门轰了个粉碎。 门外空无一人,连一丝气息都未残留。 门外的走廊一片昏暗,阁楼中空,直通楼下,放眼望去竟无一盏灯火,死寂无声。 “何人?敢入我李家阁楼!”,李衡长剑在侧,运转周身灵力,登身而出。 唰—— 破空声在他耳侧响起,寒光骤现,锐利的金属碰撞声隨之传来。 这赫然是一只拴在铁链上的鉤爪! 李衡心中一紧,侧身躲过,长剑如游蛇般探出,砍在那铁链之上,將那鉤爪震飞了出去。 恰在这时鉤爪迴旋而来,李衡下腰躲过,隨后蹬地后撤。 稳住身形后,定晴看去。 便见对面有一黑袍人嗤笑而立,手中还晃动著鉤爪,伺机以待。 其一身灵力收敛,竟无半点灵力波动。 李衡微微皱眉,却一眼认出了那人的装扮,顿时咬牙切齿,冷声从牙缝中挤出, “妖神帮的人!”。 “嘿,李公子,这大礼,你可欣喜?”, 黑袍人苍白的面容扯出一个狰狞的笑脸,长舌探出,颳了一圈嘴角。 “可笑,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真当我李家会怕你不成。”, 说话间,李衡周身灵力涌动,炼气六层的威压轰然震出。 对面的黑袍人都踉蹌著后退了几分,抬臂抵挡,猩红的双眸中带了一丝忌惮。 他猛然抬头看去,就听见一声暴喝传来! 李衡长剑刺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在黑袍人的双眸中越来越亮。 锐利的庚金之气縈绕在剑身之上,剑未至,庚金之气便已將黑袍人的身躯斩出了数道血痕。 黑袍人心中一惊,连忙抬起锁链抵挡! 但李衡的庚金之力格外的凌厉,站在那铁链子上震出一片赤金色的灵力波动! 黑袍人甚至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只是一击便將其轰退,撞碎墙壁,震出了阁楼。 李衡心中疑惑,手持长剑跟了出去。 只见那黑衣人被他打出了数百米,摇摇晃晃的从废墟中站起身来。 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身躯佝僂成虾米一般。 “都说妖神帮的人实力非凡,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 李衡冷哼一声,將长剑横在身前。 仔细看去却发现他侧耳微动,似乎是在警惕四周。 “噗,哈哈,快了,”,黑袍人癲狂的笑了几声,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別著急,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此话一出,李衡心中一凛,警惕的看著他。 远处传来几道哀嚎之声,房屋阁楼之间有妖兽肆意纵横,在街道上跳跃,撕咬著下方的散修。 妖兽越来越近,一只妖狼抽动了两下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气息。 摇晃了两下脑袋,嗅著气息朝前跑去。 几下跳跃便轰的一下落在了黑袍人的身后,炼气中期的威势,让李衡都不由得后退了几分。 紧紧的盯著面前的一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些妖兽莫不是灵宠?!”。 低沉的呼嚕声自妖狼的口中发出,其双目赤红,张开的大嘴中垂涎欲滴。 奇怪的是妖狼並没有看向远方的李衡,而是机械般的扭动著头颅,注视著面前的黑袍人。 黑袍人面色淡然的张开双臂,面色有些狂热, “妖人一体,血肉无相。”。 还未等对面的李衡反应过来,只听的一声低吼,妖狼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黑袍人咬出。 那庞大的狼头將黑袍人的整个上半身咬在了嘴中。 咔嚓一声脆响,黑袍人就这般断成了两节,鲜血喷溅,从狼嘴中涌出,將那乌黑的毛髮染的血红。 刺耳的咀嚼声从妖狼的口中传出,落入李衡的耳中,让其头皮发麻。 “这妖神帮的人,莫不是一群疯子?”, 李衡不敢大意,再次抬头看了眼还在自己面前进食的妖狼。 他后退了几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登上楼顶。 东公山坊市建在山谷之中,横贯东西。 放眼望去,谷中尽肆虐的妖兽,甚至看不到几个修士。 此刻的他还有些茫然,怔愣的看著下面的一幕幕景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端端的坊市,一夜之间为何换了模样?! 轰隆一阵响动在耳边响起,低头看去,原本矗立在远方的炼丹阁已然被一道屏障笼罩,显然是开启了防御阵法。 又是接连几声响动,又有两三座阁楼开启了防御阵法。 这种刻画在阵法盘上的小型阵法,虽然有一阶中品的威能,却只能靠四周的灵力来维持,却远远比不上同品阶的护宗大阵。 如今妖兽入谷,又有邪修当道,开启阵法就等於將自己困在了此处。 李衡虽然对坊市有万般不舍,但眼下却也只能以自身性命为重。 目光在下方的坊市中扫视,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趁著妖兽还未匯聚,御剑出谷才是唯一的生路。”, 说话间,他正准备鬆开手中长剑,下方却又突然响起了一声嬉笑, “李公子,这是要弃市而逃?!”。 声音低沉,带著些许冷意,落入李衡的耳中却让其心头一颤。 这赫然是那黑袍人的声音! 他猛然低头看去,就一见到有一壮硕身影,赤身而立。 虽是人形,一半身躯却长满了灰色的毛髮,宛如狼人,另一边却是通体赤红,宛如剥皮血魔。 在他的脚下,妖狼如乾瘪的树皮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地下,其腹部还多了一条大洞! 妖人仰头,狞笑著与其对视,炼气中期的威势轰然爆发,气势如刚才的妖狼一般! 李衡持剑立在楼顶之上,喉结滚动,面色多了一丝凝重,握著剑的手甚至隱隱颤抖, “这是……什么术法!”。 …… 第 330章 照拂 “执事大人当真大方,才任职半年,就將一年的灵石全发了下来。”, 许山河昂著头,颇为神气的走在街道上,手中还掂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到半路却猛然停了下来, “嘿,这好像是醉千年的酒香,今个算是来著了!”。 话落,他挺了挺胸膛,朝街道两侧观望,果然发现了开在街道旁的酒楼。 上面还插著一面帆布,一面是招牌,另一面却写著一个大大的“木”字。 “嘿,木家的酒楼竟然也开在了这里,走,进去喝两碗!”, 许山河笑著扯了扯旁边的两个人,李落枫不语,双手抱胸看向一旁的鹤立山。 “世家逐利而居,听说当时与执事交谈的不甚愉快,却也是不得不妥协。”, 鹤立山站在酒楼前,看著上面的招牌低声呢喃了两句。 “再怎么不愉快?还能与钱过不去!”,许山河哼了两声,大步走上前去, “依我看,他们以前是蛮横惯了,现在上族一来,却也得夹著尾巴,老老实实做人。”。 说话间,许山河已经走入了酒楼,鹤立山也被拉著走了进去, “省著点花,这可是一整年的灵石,与其用来挥霍,倒不如攒下来买几瓶上好的丹药,提升自己的修为。”。 “修仙问道,长生久视,都不如让自己活的痛快。”, 许山河哼哼了两句,高声喊著,“小二,好酒好菜,全给老子招呼上来。”。 许山河的声音颇为响亮,引得吃饭的眾人频频侧目。 “许山河?这三个人怎么来了!”, “听说三人以前便在东公山坊是有些名声,被称为“东公三雄”;如今又做了这南陵坊市的执守,当真是令人羡慕。”, “说是三雄,论实力、修为也就那样,若不是抱上了赵家的大腿,在这南陵坊市根本排不上號!”, 眾人对这三人也多多少少也有了解,话里话外间多是感慨和艷羡。 站在柜檯后的掌柜自然也看见三人,伸手將一名下人招到身前,悄悄耳语了几句。 便见到那下人点了点头,换出一副笑脸,恭敬的走了过去。 另一边,听著眾人的话,鹤立山倒是面色如常,將双手背在身后,从眾人的身边经过不做理会。 一旁的许山河却是笑开了嘴,下巴扬的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哼,羡慕也没用,这位置是老子自己爭取来的!”。 “三位大人,楼上请,我家掌柜已经为三位准备好雅室。”。 说话间,店小二便走了过来,笑脸盈盈。 “好,好,算你小子……”, “不用了,一间普通的客房即可。”, 许山河刚跟著店小二走了几步,就被鹤立山拉了回来。 店小二一时愣在了原地,见到鹤立山没有走动。 他便左看右看,与站在远处的掌柜对视了一眼,想求他拿个主意。 “大哥,孝敬的,不要白不要……”,许山河凑到了鹤立山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鹤立山抬手打断, “莫要忘了你的身份,落了口舌。”。 许山河瞬间噤了声,怒目圆瞪,有些不满的瞪了店小二一眼,摆了摆手, “看我作甚?听我大哥的。”。 店小二不敢怠慢,走在前面给两人带路,按著三人的要求,找了一间靠窗的位置。 “三位稍等,我这就去安排。”,店小二一脸笑意,见到鹤立山摆了摆手,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刚关上门,便急匆匆的跑到了另一间客房。 “如何?”,酒楼的掌柜是一个中年人,此刻正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许山河倒是有些意向,那姓鹤的却是个倔强的主。”, 店小二躬身站在他的身旁,將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般……”,掌柜挑了挑一侧的鬍鬚,在心中思索了片刻, “你在那里看著,看看是谁结帐?若是那许山河,便找个藉口將他带过来。”。 店小二点了点头,隨后便退了出去。 再次出现时,已然是招呼著几个下人端著好酒好菜,进了三人的客房, “三位要的酒菜已经好,请慢用。”,店小二笑著將酒菜摆上木桌,便站在了一旁。 “这里没你的事了,忙你的去。”,鹤立山见到那人站在一旁,皱了皱眉。 “大人,我们掌柜的说了,让我在这里候著,以便隨时听候差遣。”,店小二笑了笑,准备搪塞过去。 鹤立山正欲开口,坐在一旁的许山河已经笑著站起身来,给他的酒碗中倒满了酒, “大哥,咱喝咱的便是,管他做甚!他想在这站著,就让他在这站著得了。”。 鹤立山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面前的酒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隨后便端起了酒碗。 许山河见状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隨后便把酒罈塞到了李落枫的手中。 三人倒好后,便开始推杯置盏,噼里啪啦的瓷器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中迴响。 …… “大哥,再喝一碗,酒罈里的酒还剩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许山河站起身来,笑著捧起酒罈给鹤立山倒酒。 酒水哗啦啦的流淌,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骚动。 “大阵多好多修士,今个怎么来了这么多修士?”。 鹤立山顿时被外面的声音吸引,透过窗户向外看去。 见到阵法外有十几人御剑飞行而来,远远的看去,似乎还有人负著伤。 “看装扮好像是散修,能御剑飞行,说明有几分实力。”, 鹤立山低声开口,皱著眉看向阵法外面, “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出去看看。”。 说著,他便將刚刚举起的酒盏放了下去,站起身来便有些急迫的朝外走去,李落枫见状也跟紧隨其后。 “大哥,这酒还没喝完呢!”, 许山河也站了起来,看著那酒碗愣了一瞬,抬头看向一边的店小二, “东西都给老子留著,等老子回来再喝!”。 说著他便要往外走去,一旁的店小二却连忙拦了上来, “大人,你还没结帐呢!”。 “老子还回来,再说了,老子是执守,还能短了你的灵石不成。”, 看著鹤立山两人走出了房间,被拦下的许山河有些著急。 “这可不行,若是拿不到灵石,掌柜的怕是要问责!”, 店小二不依不饶,许山河也没了耐心,无奈只能先掏出布袋,准备先將帐结了, “说吧,多少灵石?!”。 “这,”,店小二支支吾吾, “这桌菜是掌柜的亲自置办的,小的也不知道值多少灵石,大人不如跟我一同去。”。 许山河皱了皱眉,本想著直接一走了之,但又想起这是世家的產业,自己这身份也有些桎梏。 只得骂骂咧咧的跟在店小二的身后朝著远处的客房走去。 两间客房隔著並不远,店小二很快便將他引了过来,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房的门被轰然推开,许山河皱著眉,一脸不悦的快走了进来, “这是哪,”,话落,他便看见了坐在一旁的中年人,便朝前走了几步,挑了挑眉。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 中年人见到许山河,便推出一脸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在下木成梁,许道友能到在下的酒楼来真是不胜荣幸。”。 “有话快放,將老子引到这来,想做什么?!”, 许山河环顾四周,即便是再傻,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人,明摆著是想將自己引过来。 “许道友误会了,”,中年人连忙摆手,“在下只是想与许道友交个朋友。”。 说话间,他拍了拍手,便有数个下人端著各式各样的东西走了进来。 “许道友请看,”,中年人说著走到了几人的旁边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是上好的灵酒,还有各类丹药,日后许道友到我这酒楼来,一切消费都由在下承担。”。 说到这,他顿了顿,缓缓走上前来,靠在许山河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许道友,日后每年在下都会为道友送去三百灵石,以表诚意。”。 说著他便將一个布袋塞到了许山河的手中。 感受到手中突然而来的重量,许山河有些怔愣,下意识的掂了掂, “一年三百?”。 “一年三百!”,中年人语气坚定,“许道友是执守,这坊市的事,还请道友有多多照拂一二。”。 “好说,”,许山河有些失神,只是直勾勾的看向中年人,过了片刻才忽的咧开了嘴角, “好说。”。 第331 章 由来 “你们是什么人?!”,谷口,隔著阵法屏障,鹤立山面容肃然的看向谷外的十几人。 “我等皆是东公山坊市的散修,几天前,有邪修趁著夜色,引来妖兽攻破了坊市。”, 一个鬍鬚有些泛白的老者挤过眾人,走上前来,隔著阵法鹤立山对视,黄浊的双眸中满是疲倦, “老朽一行十七人,趁著混乱御剑出谷,这才侥倖逃脱,现如今无处可去,恳求执事大人收留。”。 说到这老者將略显苍老手抬到胸前,给鹤立山抱拳,重然行了一礼。 鹤立山没有出去,而是低头思索了片刻,驀然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外面的十几人。 十几人,衣服上染著血跡,多多少少都带著些许伤势,满脸的疲態。 “那邪修有几人,可,可是妖神帮的人?!”, 听到邪修驱使妖兽一事,鹤立山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老朽不知,只知他们身著黑袍,精通一门古怪术法,实力强悍。”, 老者摇了摇头,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在脑海中捋了一遍。 鹤立山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事情我已知晓,但我不过是此处的一个执守,此事做不了主,你们在此等候,容我去上报执事。”, 鹤立山沉著脸的回应了一句。 “有劳大人了。”,老者抱拳应了一声。 “老二……老三,你在这里看著,我去上报执事。”, 鹤立山转头发现身边只有李落枫,便顺口將事情交给他,没有丝毫耽搁,他急忙朝著执事阁御剑而去。 …… 两只是稚嫩的小手抓著一枚玉盘,玉盘上灵光闪动,似有符文变化。 “成功了,姑祖母,我的阵法盘做好了!”, 赵运凛將手中的玉盘举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 近一年的修行,他终於炼製出了第一个阵法盘。 “是吗,让我看看。”, 坐在木椅上,望著窗外发呆的赵灵韵收回了思绪。 缓缓抬起玉手,伸出两指捏起阵法盘,拿到了面前。 入目便是一个简单的玉盘,隨著她手指点在上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法阵在玉盘上显现。 隨著灵力的灌入,阵法越来越大,將赵灵韵笼罩在了其中。 赵灵韵也是第一次见刚刚炼製成的阵法,心中颇为好奇。 正准备看看这阵法如何,却发现阵法的屏障停止了扩张,整个阵法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大小。 “誒,这是什么阵法,怎么这么小?”, 赵灵韵略带疑惑的开口,她盘膝坐在木椅上,探出神识。 眼前的这个阵法虽然小了点,却有一阶下品的威能。 “这,这是元龟守灵阵,可以抵挡炼气三层的攻势!”, 赵运凛伸著小手想要將阵法盘重新拿回来。 “元龟守灵阵?”,赵灵韵重新看了一眼阵法盘,上面確实有一个元龟虚影, “虽然小了点,但也是个不错的阵法。”。 赵灵韵说著便將阵法收起,將阵法盘在手中掂了两下,还给了赵运凛。 恰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罗青的声音, “执事,晚辈有事上报,是关於东公山坊市的。”。 『东公山坊市?』,赵灵韵双眸一亮,应了一声, “进来吧。”。 话音刚落,罗青便推开了房门,鹤立山紧隨其后。 “执事,前几日东公山坊市被邪修攻破,修士死伤大半,弃市而逃。”,说到这罗青顿了顿,继续开口, “今日有十几人逃至此处,说不得过几日还会有散修入市,晚辈拿不准,还请执事指点一二。”。 “邪修破市?”,赵灵韵顿时来了兴致,却又立刻皱了皱眉, “东公山坊市少说也有二三百修士,多少邪修才能攻入?”。 “执事有所不知。”,站在一旁的鹤立山上前一步,神色显得有些忧虑, “几十年前,此地还与其他地方无样。邪修零零散散的几人,皆为散修,对坊市也造不成威胁。”。 说到这,他猛然抬眼,神色肃然, “但不知从哪来了一个魔门,他们自称妖神帮,门內有邪修数十人,势力强大,无恶不作。”。 “不仅如此,就连我们这些世家也深受其害。”,一旁的罗青点头附和, “这些邪修常常劫杀世家子弟,几十年前更是猖狂,几次三番杀上世家城池。 我罗家也曾被其欺辱,若无家族大阵和族中眾长辈全力相护,怕是难逃覆灭。”。 “好猖狂的邪修,”,赵灵韵听的有些心惊,皱著眉,双目一凝,看向下方的两人, “此地邪修如此猖獗,为何不曾上报?!”。 罗青身躯一颤,连忙低头回应, “妖神帮虽然猖狂,但二十年前,筑基风家带头,联合我等七族將这群邪修杀了个大半; 剩下的也逃入了山林,时至今日也没有讯息,如今却不知怎的又捲土重来。”。 “这群邪修凶残万分,就连风家也不放在眼里,听说当年正是因为劫杀风家弟子,这才引得风家震怒。”, 鹤立山连忙接上了话,一脸肃然, “此次行动恐怕是图谋已久,在下担心他会对上族坊市不利,还请执事小心。”。 赵灵韵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鹤立山这是在担心那来的十几人中有邪修混入。 思索了一番,嘆了口气, “先闭市几日,派人出去打探一番,至於谷外的十几人,给一些好处,打发他们去风家的坊市。”, 说到这,赵灵韵端正身躯,將目光重新望向罗青, “依你所见,这坊市中可有那邪修的细作。”。 赵灵韵突然有些担心坊市中混入邪修,毕竟这群人也不会傻到在头上贴个標籤,让人一眼看出。 “这……晚辈立刻就派人排查。”,罗青躬身行了一礼。 “下去吧。”,突然遇到这样的事,赵灵韵有些头疼,伸手揉了揉眉心,衝著几人摆了摆手。 罗青二人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刚解决完世家的事,没想到又蹦出来个邪修!我,呜呜!”, 见到两人离开,赵灵韵再也没有了形象,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 “姑祖母不必担心,那些散修在风家那里吃了一次亏,应当不会轻易招惹我们筑基赵家。”, 赵运凛端正的盘坐在桌案旁的木椅上,开口安慰。 “凡事小心为好,”,赵灵韵一脸幽怨的看著他,抬起手,伸出手指在小傢伙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还是做小孩子好,坊市的事都由我扛著,你就偷著乐。”。 “唔!”,赵运凛举起小手护著额头,不满的撅起了小嘴。 趴在桌子上的赵灵韵却重新坐直了身去,从储物袋中翻出了几张符篆, “还是先给家族传个讯息才好,若是真敢来了,哼哼,我赵家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 332章 打探消息 “鹤道友,谷口的事就交给你了。”,从执事阁出来,罗青便率先开了口。 “罗执事放心,在下明白。”,旁的的鹤立山连忙回应。 罗青只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快步上前,便顺著街道朝东走去。 一直朝东边走了没有多久,一片洞府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罗青的目的地便是此处。 这里聚集的散修最多,没走几步便能遇见几个正在交谈的散修。 见到罗青,皆是投来好奇的目光,好奇归好奇,却是无人敢上来与之交谈。 罗青也没有搭理他们,自顾自的走著。 一连路过几个洞府,罗青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直到前面出现一棵大树,他停了下来。 站在此处,远远的看去,树下正有四、五人围坐在一起。 几个人的中间放著骰盅,显然即便是成了修士,这也是必不可少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罗青当然不在意这个,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黑瘦的佝僂身影。 那赫然是猴儿通。 几个人围在大树下爭的面红耳赤,猴儿通则是站在外面,来回踱步,抓耳挠腮。 即便偶尔挤了进去,也会被旁边的人一把揪住,推了出来。 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有些狰狞的脸上染上了凶相,口中似乎在咒骂著什么,却没有声响。 围在那里的修士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炼气一层的修士,没有什么实力,全靠一张嘴,在这实力为尊的坊市中也得不到什么尊重。 “猴儿通。”,罗青面色淡然的喊了一句。 此时的他正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著屁股上的灰尘。 听著有人叫他,便有些怔愣的扭头看去,在看见来人是罗青时,原本疑惑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 “罗爷。”。 猴儿通顾不得收拾,屁顛屁顛的跑了过来,仰著头一脸的笑意, “罗爷,你叫我。”。 “本执事是有事找你,”,罗青瞥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声,隨后便仰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嘿,瞧我这事办的,”,猴儿通颇为响亮的拍了一下脑门,走到一旁的洞府门前打开了门, “罗爷,快进来坐。”。 罗青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这间洞府不大,虽然建在谷底,却被四周的洞府挤兑的连个院子都没有,像是个被拋弃的犄角旮旯。 左侧一间石床,中间缺了腿的木桌加上几个“歪瓜裂枣”般的板凳便组成了这个洞府的全部。 “这都是以前洞府里的,能用!搬到这来,便一块儿带了过来。”, 猴儿通先跛著脚走了进去,拉开一个板凳,蹲在一旁,撩起衣袖將板凳擦的鋥亮, “罗爷,快请坐。”。 罗青挑了挑眉,看了几眼洞府中的陈设,便坐了下来, “本执事此番前来,是有事要交给你。”。 “罗爷,你说。”,猴儿通笑的一脸諂媚。 “你可知道这几日东公山坊市发生的事情?”, 罗青说著,抬眼看向他。 猴儿通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见状,罗青却眉头微皱。原以为猴儿通会知道些什么,没想到消息竟然不如他灵通。 “罗爷,那东公山坊市可是出了什么事?”, 猴儿通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神色,笑著凑了上来,语气中带了些许著急, “罗爷,罗爷,这事就交给我猴儿通吧,不出三天,我准能给你打听的清清楚楚。”。 猴儿通似乎很是渴望得到这次机会,眸中儘是渴求之色。 “罢了,便交给你吧。”,罗青左右也找不到办法,索性便將这件事交给了猴儿通。 毕竟猴儿通既然是万事通,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交给猴儿通的人,总比他自己做的强。 这般想著罗青也不再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三十块灵石放在了桌子上, “这三十块灵石便算是报酬,你若是能打探的清楚,本执事就许你一个执事阁的差事,总好过你在这里一无事事。”。 “多谢罗爷,多谢罗爷!”, 猴二通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称谢,说话间还趴在桌子上用一只手臂將上面的灵石全部卷了过来。 见到他这副模样,罗青也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嘆息著摇了摇头, 猴儿通啊,猴儿通,说来我还很是好奇。”, 罗青说到这顿了顿,嘴角含著笑意看向一旁的猴儿通, “你一个人,修为也不高。竟然有这般大本事,七家二坊的事情竟然无一不晓。”。 “嘿,罗执事,这你就不懂了吧,”,猴儿通笑了笑,收灵石的动作却不慢, “这坊市中这么多散修,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到罗青的面前,搓动著两根手指。 “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能说会道,还有什么是打听不来的?!”。 罗青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 瀑布飞流倾泻而下,哗啦啦的水声宛如雷霆在耳边炸响,却被一道嘆息声掩盖。 赵白行独自一人坐在玄蛇亭中,面前石桌上摆著一壶热茶。 倒满茶水的茶盏放在面前久久未动,目光所及之处,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从远处飞来。 定睛看去,竟然是一条由蓝色灵力幻化而成的奇特飞鱼。 飞鱼扑通著两侧的鱼翅,落到了赵白行的面前。 飞鱼如水球般炸开,在空中形成了几行淡蓝色的文字,赫然是赵灵韵的传讯。 赵白行早就没了喝茶的心思,一脸肃然的看著上面的讯息,眼中带了一丝凝重。 “妖神帮,竟然有邪修组成的门派。”。 赵灵韵的信不但將东公山坊市的事复述了一遍,还將罗青和鹤立山的话也转述了一遍。 赵白行越看,眉头皱的就越深。 “数十位邪修……就连罗家也险些灭门,事情恐怕要比信上的复杂。”。 赵白行有些犹豫,看这个架势,即便是自己和赵辰风一起过去,也无济於事。 “怕是要让飞云走上一趟了。”,赵白行感嘆了一声,盘算著两地之间的距离。 两地不过距离千里,只要做的隱秘一些,其他四家相距甚远,也无从察觉。 再者家族现在有三位筑基修士,即便是有所察觉,其他几个世家应该也不会触这个霉头。 “就这样吧,飞云这般实力,即便出了差错也能將灵韵他们带回来。”,话落,赵白行抿了一口茶。 第 333章 赵飞云入坊市 “在族中憋死我了,这下可算是能活动一下手脚了。”, 一道流光从山林上越过,赵飞云踩著飞梭朝著南陵坊市飞去。 一路上他只是隱藏了气息,却依旧披著显眼的赵家服饰,颇为高调。 正因如此,落地时却依旧引人侧目。 东公山坊市闭市,鹤立山几个执守也颇为警惕。 远远的便看到了赵飞云將长枪扛在肩上,大摇大摆的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道友,我南陵坊市已经闭市,若无玉牌,便先到別处去吧。”, 鹤立山上前走了几步,隔著屏幕面面相对,抱拳行了一礼。 二人虽然隔得很近,但鹤立山却探查不到一丝气息。 『应当是什么敛息术法,或者是用了什么遮掩气息的符篆。』, 鹤立山在心中猜测,心中却也警惕了几分。 “本座是赵家弟子,听闻此处有邪散作祟,奉命前来。”, 说话间,赵飞云便已经拿出了一枚玉牌走了进去。 鹤立山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向来人。 没有了屏障的朦朧阻挡,鹤立山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的赵家服饰。 见他既穿著赵家的服饰,又有玉牌,心中信了大半。 但鹤立山却不敢大意,毕竟万一出了差错是要问责的。 再者这大阵可不认人,只要有玉牌就可以进入,也是让他颇为头疼。 说来,也算是这阵法的一大弊端。 好在大阵的入口只有一处,持有玉牌的人都登记在册,执守只需要在谷口查验身份即可。 “烦请道友在此等候片刻,”,鹤立山三人连忙上前阻拦,脸上染过一丝肃然, “我等还需要去通稟一下执事。”。 “哪里来的这么多麻烦,我自己过去不也一样!”, 赵飞云颇为不满的开口,但为了避免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有些无奈的坐到了一旁,冲他摆了摆手, “快去快回。”。 鹤立山连连答应,朝著旁边的李落枫使了个眼色。 李落枫立刻会意,朝后退了几步,转身朝著远处的执事阁飞去。 见到李落枫离开,鹤立山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青年身上。 模样清秀,有些不著调的样子,让鹤立山不由得有些怀疑。 赵家怎么派了一个这样的人来,左瞧右瞧,也看不出什么惊艷之处。 而且只有一人,就算是炼气后期,但若是真的对上了妖神帮的那群人,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难不成,赵家压根就没有將妖神帮的这群散修放在眼里,没有重视?!』, 这般想著,鹤立山又不由的多瞥了赵飞云几眼, 心中犹豫,要不要再提醒一下执事,毕竟妖神帮的那群邪修可不是闹著玩的。 …… 咚咚咚—— 执事阁的一间房间的房门被突兀的敲响,端坐在里面的赵灵韵微微皱眉,淡然开口,声音从里面响起, “何事?”。 “执事,谷外来了一位修士,自称是执事的同族。”, 李落枫躬身行礼,並没有开门,而是站在门外,神色恭敬,语气有些生硬。 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直面执事,心中有些惶恐。 “可曾询问姓名,样貌如何?”, 赵灵韵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將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放在了桌案,微微仰头看向房门处,心中暗自思索,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人,也不知道是谁,难不成是辰风?!』。 “那人身穿白衣,样貌俊朗,……”,李落枫一句一顿的回忆著样貌,“肩上还扛著一把长枪。”。 『云哥?!』,赵灵韵心中一喜,差点儿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淡然开口, “那人应是本执事的族兄,让他进来吧。”。 此话一出,李落枫心中一惊,躬身应了一声,便匆匆的下了楼。 “哼哼,”,赵灵韵轻哼了两声,心情颇为舒畅。 重新坐到了桌案前,將放在桌子上的书重新立了起来,摆出一副认真的態度。 不一会儿便听见了一阵颇有节奏的咚咚声,似乎是有人走上了楼。 “嘿,灵韵,哥来看你了!”,房门被猛然推开,赵飞云突兀的走了进来。 “哼哼,这可是执事阁,我可是执事,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赵灵韵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双手掐腰,仰著头一脸傲娇的瞪著他。 “小丫头,当了几天执事,架子比白行爷还大了!”, 赵飞云掛著笑容,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到了她的跟前,弯下腰便下意识的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干什么!”,赵灵韵连忙伸手捂住额头,一脸的羞愤, “哥,我已经是大人了!”。 赵飞云淡然一笑,顺手將赵灵韵手中的书卷捞了过来, “看啥呢,可是这坊市的事务?白行爷让我过来,顺便看看这坊市被你管的如何?!”。 “哎呀,还给我!”,赵灵韵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也顾不上刚才的“一指之仇”,连忙抬手去抢自己的书卷。 赵飞云却抢先一步,將其举过头顶,侧眼看去。 却发现这本书卷根本不是坊市事务,而是一卷话本! 看著上面的內容,赵飞云扯了扯嘴巴,摇头感嘆,“看著你还是这般懒散,我就放心了。”。 赵灵韵嘴唇一撇,皱成了一面苦瓜脸。 原本的羞愤转为恼怒,一声不吭的便捏起拳头,在赵飞云的侧腰上猛捶了几下! “好了,好了。”,见她这副模样,赵飞云笑著连连求饶,將手中的书本还了回去。 “嗯!”,赵灵韵夺过话本,抱在怀里。 將头扭到了一边,放在桌子下的粉拳却又攥紧了几分。 赵飞云是筑基修士,身躯强悍,赵灵韵即便是满足了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 刚才的那几下非但没解气,还让她越发的鬱闷。 “好了,莫气,我还给你带了不少灵果。”, 赵飞云收起了笑容,將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桌子上。 赵灵韵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储物袋,轻哼了两声,继续生著闷气,没有丝毫要拿的意思,而是又瞥了赵飞云一眼。 “贪吃,你哥的东西都抢!”,赵飞云无奈的笑了笑,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布袋,放在了桌子上。 “哼哼,”,赵灵韵这才不情不愿的將两个袋子拿了过来,小声嘟囔, “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好了,下次不和你闹了,”,赵飞云笑著摇了摇头, “你好歹也是我看大的,怎么大了就这般生疏了……”。 “我说的是私藏灵果的事!”, 赵灵韵出声打断,掂了掂手中的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灵果吃了起来。 赵飞云淡然一笑,扭头看去,却见赵灵韵將布袋护在怀中,俏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 第334章 蠆兽 “云哥,话说怎么是你来了,我还以为是辰风。”, 说话间,赵灵韵猛的咬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的继续开口,看向赵飞云, “我记得木兽也很好厉害,四五个同阶修士拿他也没有办法。”。 “木兽庞大,容易引起邪修的警觉。”, 赵飞云躺在了一旁的竹椅上,颇为愜意的將双臂垫在头上, “我独自一人前来,別人虽然警觉却也不会太在意,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赵家会派一筑基修士镇守坊市。”。 赵灵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倩然一笑, “你来的正好,刚好可以帮我处理几天的事务!”。 说著她便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从上面抱下了满满一摞的书籍转身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 “就先写这些吧!”,赵灵韵一脸满意的拍了拍手。 “这么多?!”, 赵飞云侧头看了一眼,差点从竹椅上翻了下来, “海叔呢?”。 “我父亲当然在炼器阁!”,赵灵韵双手掐腰,一脸幽怨的看向他,“他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你忍心让他操劳吗?”。 “那你忍心让我操劳吗!”,赵飞云不满的站起身来,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便坐在了桌案。 看著面前高过头顶的书卷,从上面抽了一本,翻看了起来。 “嘻嘻。”,赵灵韵將手轻轻放在嘴前,倩然一笑, “有劳云哥了,我去教运凛修炼了!”。 说完不等赵飞云反应,她便逃似得出了房间。 “誒!”,赵飞云嘆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 “罗爷,打听清楚了。”,猴儿通拖著有些跛的腿走了进来,挤过眾人来到了柜檯前,呲著一口大黄牙,看向罗青。 听到有人呼喊,正坐在柜檯后的罗青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了, 见来人是猴儿通,罗青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出柜檯,带著他坐到了角落的一张木桌前。 “怎样?!”,刚坐下,罗青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了,东公山坊市没了。”,猴儿通摇了摇头,悠悠的嘆息了一声, “东公山坊市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妖兽和修士的尸身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整个谷中奇臭无比; 死气匯聚於谷中不出,远远的望去好似黑云压顶,怕是要不了几年,就会生出妖秽之物。”。 “这般!”,罗青微微惊愕,心中有些嘆气, “好歹也是鼎盛一时的坊市,没想到竟如此惨澹收场,著实令人惋惜。”。 “世家的几座阁楼被劫掠一空,”,猴儿通继续开口,坊市的覆灭对他来说倒是没有太大的感受, “听闻那宋、木、於三家,各有修士死伤,李家三爷李衡也是身受重伤,据说是中了妖毒!”。 说到妖毒,猴儿通讲的绘声绘色,似乎对此颇为了解。 “传闻这妖毒甚是古怪,侵入体內久久不散,宛如隨骨之蛆,啃食著李衡的丹田八脉,可谓是痛不欲生。” “一代剑道高手,竟然落得如此淒凉的下场,著实令人惋惜。”, 罗青感慨一生,七家互有通连,李衡的事,他也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寿不过四十,便是炼气六层的高手,修的又是攻伐凌厉的金庚之术,寻常的炼气六层修士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这李衡可是那日来的李家人。”,两人正在感嘆,一道略显突兀的女声便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罗青连忙扭头看去,便见到了赵灵韵站在楼梯之上,双目凌厉的望著下方的两人,似乎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前辈。”,罗青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开口回应。 “那李衡正是那日来的李家人。”。 “哦!”,说到这,赵灵韵来了兴趣,“那日他既然代李家前来,想必在李家有些地位?”。 “回前辈,”,罗青点了点头,开口附和, “那李衡是李家老祖的孙子,天资卓越,颇受器重;其实力非凡,在家族中也是颇有威望。”。 罗青將知道的內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站在楼梯上的赵灵韵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思索, 『这说不得是拉拢李家的好机会,只是这李家与那风家走的有些近,此番也不知那李家是否从风家那里求得了丹药。』。 想到这,她又忽然开口,目光却望向旁边的猴儿通, “你可知他中的是何妖毒,需要何种丹药?!”。 “这……”,猴儿通似是在思索,缓缓开口, “小的,听到那传闻的症状,应当是那蠆兽的毒。”。 “蠆兽?”,赵灵韵双眸一凝,面露疑惑之色。 “此兽形似妖狼,其后却有蝎尾,生性凶残,很是少见,传闻是来自山脉深处,因此少有听闻,”, 说到这,猴儿通喉结滚动,訕訕一笑,“小得也是偶然之间听说过的,却从未见过。”。 “这蠆兽之毒可有解药?”,见到猴儿通知嘵李衡所中的妖毒,赵灵韵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面前这人虽然只有炼气一层的实力,相貌丑陋,但也算是有所精通,以前倒是有些轻视了。』。 “这,小的不知。”,猴儿通先是摇了摇头,隨后便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小的或许知道有人可解此毒?!”。 “谁?!”,赵灵韵心中一喜,双手搭在护栏上,目光中带了些许期待,连忙开口询问, “坊市东边有一座洞府,洞府中有一位修士號称天毒老人,小的曾与他交谈过几次,其夸下海口说是能解世间百毒,也不知甚至是真是假。”, 似乎是怕赵灵韵不信,猴儿通又开口补充了几句, “小的这蠆兽毒的事,也是从他那里打听到的。”。 “既然此人知道这蠆兽毒,说不得还真有解毒之法。”, 赵灵韵在心中暗自思虑,隨后將目光投向罗青。 罗青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应下,“晚辈这就去找那天毒老人。”。 赵灵韵讚许的点了点头,隨后又在心中思虑了一番,便將目光看向猴儿通, “我记得当初你也想做这坊市的执守。”。 “是,小的想。”,一听到赵灵韵开口,猴儿通一脸的兴奋,连忙跪了下来。 赵灵韵却挑了挑眉,“你虽有此功绩,但实力尚浅,恐怕难以服眾。”。 听到这,猴儿通举在胸前的双手颤抖,浑浊的目光有些黯淡。 却见赵灵韵话锋一转,重新將目光看向他, “听闻你能说会道,若是真有解药,只要你说服李家前来求药,本执事便破例一次,如何?!”。 “多谢执事,多谢执事!”,猴儿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赵灵韵却並不著急,毕竟有没有解药还是个问题。 第 335章 得到解药 “罗爷,就在前面。”,猴儿通拖著脚一跛一挪的在前面带路。 虽然走的费劲,他却时不时的回头,笑的諂媚。 罗青抬眼看去,便见到了一间洞府。 洞府大开,里面有些异样的昏暗,看不真切, 只能看见有一道佝僂的身躯,背著厚,遮在一件宽大的灰袍下,来回摆动,一头长髮披在背后,有些花白。 “天毒道友。”,猴儿通已然走到了洞府前朝里面喊了一句。 “谁呀?”,原木晃动的灰袍停了下来,依旧背对著两人。 罗青皱了皱眉,双眸一凝,上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洞府外,刚准备开口,却顿觉心中一颤。 没有一丝犹豫,罗青蹬地后撤,抬头看去。 只见那洞府之上垂下了一条狰狞头颅,张著满是腥臭的巨顎,衝著罗青嘶吼。 赫然是蜈蚣的半截妖躯! 腥臭的液体从口中喷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略显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你想被老夫的灵宠吃掉吗?!”。 佝僂的老者猛然转头,一脸的苍老,有些突兀的脸上有不少斑点,一脸咒怨的看向二人。 身上散发出气息虽然只有炼气四层,却压了罗青一头。 “在下罗青,是此间的执事。”,罗青站稳身形,看向处在阴暗中的老者,“此番前来是想询问蠆兽的事。”。 “蠆兽,”,老者语气稍缓,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看向罗青, “你问这个做什么?”。 说话间,老者上前走了几步,整个身形显露在罗青的面前。 一件灰袍將其裹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外观窥见其貌。 身形有些矮,但却显的有些臃肿,肥硕的身躯將广大的衣袍撑的鼓鼓囊囊。 他一点一点的挪动,不知是不是错觉,罗青总感觉他是如蛇般在地上爬行。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杂声,像是一群虫子在地上窜行。 原本倒掛在洞府上的蜈蚣,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下来,围著老者四周爬动。 “本执事想知道这蠆兽毒能不能解。”, 罗青收回心神强装镇定,淡然开口,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鬆了又紧,最后握成了拳。 “呵呵,”,老者乾笑了两声,没有开口, 而是弯下腰,从宽大的衣袖中探出一只如枯枝般的大手,抚摸著立起身躯的蜈蚣。 “天毒道友,你开个价,有话好说,莫要让罗执事难堪。”, 晾在一旁的猴儿通,此刻挪到了老者的身边,笑著开口。 “还是你小子最懂老夫!”,老者咧著嘴,笑的有些狰狞。 他再次抬眼,將目光从猴儿通身上移到了罗青脸上, “这蠆兽生於山脉深处,其毒甚是厉害,其解药所用之物,也是此间少有。”, 老者双目一凛,虽然黄浊,却满是阴厉,直勾勾的与罗青对视, “纵然你是执事,若不费些灵石,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粒!”。 『到底是散修。』,罗青被他盯的后退了一步,腹誹了一句,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布袋, “这里面是六十块下品灵石,还请道友將解药交於本执事。”。 说话间,布袋被拋出,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落在了老者略显乾瘦的手中。 “勉勉强强,”,老者语气冷淡,將布袋拿在手中掂了掂,便收了起来。 將手塞入怀中,摸索了一会才从中摸出了一个泛黄的玉瓶,扔给罗青。 罗青一把接过,皱眉的拿在手中,简单的看了两眼,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索性便收了起来。 “多谢。”,罗青抱拳行了一礼,便招呼著猴儿通离开。 “罗爷,你也別太放在心中,”,回执事阁的路上,猴儿通跟在后面直言开口, “散修都是这般,这老东西也无两样。”。 “不提也罢,本执事心中清楚。”,罗青淡然回应。 若是这解药来的容易,他反而有些不信。 正想著,两人便走入了执事阁,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前等候的赵灵韵。 “如何,可得到了解药。”,见到二人回来,赵灵韵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有些期待的看向两人。 “前辈,这便是。”,罗青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玉瓶,呈在了手中。 “做的不错。”,赵灵韵放出灵力,將玉瓶拿到了面前,察看了一番便看向罗青, “这么久,想来怕是费了一番功夫。”。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罗青淡然开口,神色恭敬。 “回执事,那天毒老人十分傲慢,丝毫不把罗大人放在眼中,小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罗青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猴儿通却替他开了口。 “前辈,在下……”,罗青正欲开口解释,赵灵韵却摆了摆手, “好了,一码归一码,既为我赵家做事,理应赏赐。”。 赵灵韵欲淡然开口,心中思虑, “你在坊市做事也有些时候了,本执事见你还未突破,不如去丹阁支取两枚破境丹用来修炼吧。”。 “多,多谢前辈。”,罗青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却难以压下心中的惊诧。 他显然是有心动了,破境丹是一阶上品丹药,又因其特殊性颇为昂贵,只一枚怕是都要上百灵石。 若非赵灵韵赏赐,他怕是捨不得为自己买上一枚。 赵灵韵说著,已经俯身坐在了桌案前,写下了一张凭证。 又双手结印在上面打下了一道印跡,便递给了罗青, “吶,拿去吧。”。 “多谢前辈。”,罗青连忙恭敬躬身,双手接过,拿在手中翻看了几下,却依旧有些不真实。 两枚破境丹,都可以换四瓶上好的聚灵丹了。 站在一旁的猴儿通也不由得挺直了身子,仰著头,盯著那张凭证,目光中满是艷羡之意。 …… 从执事阁出来,罗青满面春光,好不得意。 “此次多谢猴道友帮我执言了。”,罗青收起了凭证,看向猴儿通。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不错,他对猴儿通也多了一丝好感。 “罗爷说笑了,全是罗爷自己爭取的,小的哪敢贪功。”,猴儿通歉意的笑了笑。 “不说这个了,”罗青也不再与他爭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执事亲自带你去李家,如果你能成功说服李家,前辈定了不会亏待於你。”。 “多谢罗爷。”,猴儿通一脸的欣喜之色,“有劳罗爷了。”。 第336 章 爭辩 李家, “衡儿。”,略带酸涩的呼喊在空旷的房间中响起。 李衡面如死灰的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 其灵力自他体內逸散,带著些许妖煞之气瀰漫在他的四周。 其床榻似乎被阵法隔绝,將那逸散的灵力遮挡,以免其消散。 一个白髮苍然的老者坐在床榻前,威严的面容上染上了一丝淒凉。 双目血红,似是被怒火侵染,却又带著些许无奈。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想要平復心中的情绪,但放在膝盖上的大手却难掩颤抖。 “父亲,风家送来了一阶上品的伏灵丹,说不得可以……”, 外面响起了一道浑厚的声音,一个头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泛红的眼睛中带著些许疲倦,脸上却还掛著勉强的笑容。 中年人將手中的木盒递到了老者的面前,老者却只是摆了摆手, “再好的丹药也是无用,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中年人神色黯淡了下来,拿著木盒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一阶丹药不行,那便二阶,一定有可以治好衡儿的丹药。”, 中年人缓缓攥紧成了手中的木盒,话虽如此,其实他们心中都清楚。 物以稀为贵,在这长风山脉,这二阶丹药怕是能卖出天价。 纵然是活了百多岁的老者也从未见过一枚二阶丹药,那都是筑基仙族的宝药。 平时都是供应自家的筑基老祖,或是拿到筑基坊市售卖, 赌上他们整个李家,怕也难求一枚。 “事到如今,只有弄清衡儿所中之毒,方有一线生机。”, 老者嘆了口气,將目光再次放在躺在床榻上的李衡身上, “到坊市中张贴告示,若有能解此毒者,我李家必有重谢。”。 中年人双目一凝,无奈的点了点头。 正要走出房间,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锋祖,家主,罗家人拜访,说有要事相商,是关於三爷的。”。 “罗家人?”,中年人低声呢喃了一句,还未思索,坐在旁边半眯著眼的老者便猛然睁圆了双眸,混著浊气吐出了一句, “应该是赵家授意的。”。 “赵家?赵家来的真是时候!”,中年人双目一凛,目中似有冰霜,周身戾气环绕, “若不是这赵家爭我坊市,衡儿又岂会落得此番境遇,什么妖神帮復出,依我看,这定然是那……”。 “住口!”, 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厉声呵斥。 抬眼看去,便见到老者威严的脸上染上了怒意,如猛虎般锐利的盯著他,让中年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妄议上族,你想为李家招来灭族之祸!”。 “儿子不敢。”,中年人连忙跪倒在地,不敢再开口。 “誒,將他们请到议事堂吧。”,老者沉重的嘆了口气,衝著他摆了摆手。 中年人拱手应下,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寂静,老者仰起头,接连嘆息,仿佛沉闷的胸腔中有鬱结不出的忧愁。 既便一切是赵家所为,他们李家能做的也只有噤声。 …… “没想到竟然是罗道友前来,倒是老夫怠慢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议事堂的门口突兀的响起,罗青抬眼看去,就见到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 “李家主,多日不见,可曾安好?”,罗青站起身来,朝著中年人拱手行了一礼。 中年人只是应了一声,便坐到了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两人。 罗青,他倒是认识;只是旁边的那个黑瘦修士,却从未见过。 『莫不是赵家的人。』,中年人在心中思索,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不知这位道友名讳。”。 “在下侯顺,是南陵坊市的散修。”,猴儿通拱手行了一礼,笑脸相迎。 听到只是一个散修,中年人却是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旋即便重新將目光放在了罗青身上。 南陵坊市的事,他也了解一些。 罗青受了赵家的恩惠,在坊市中做了个执事,旁边的散修应当是同行的执守,因此他也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猴儿通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淡,笑了笑,將身躯缩在了木椅上。 “不知罗家族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中年人淡然开口,望向罗青,目光颇为锐利。 “我在坊市中任职,听闻李衡道友身中剧毒,命在旦夕,便带了些灵植,愿道友早日康健!”, 罗青说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株灵植。 “有劳罗家主掛念了。”,中年人抽动了两下嘴角,没有多言。 罗青见状也不再客套,淡然开口,“听闻李衡道友所中之毒久医不愈,甚是古怪。”。 “嗯。”,中年人点了点头,“此毒甚至厉害,就连风家的啸明前辈也无从下手。”。 罗青知道风啸明,是一个一阶中品炼丹师。 “李家主何不寻助於那筑基赵家,”, 猴儿通脱口而出,却让中年人眉头微皱,眸中似有不悦之色,还是强忍著怒意开口, “不劳道友操心,我已与风家……” 猴儿通却像是没有察觉,而是自顾自的开口, “风啸明不过是个一阶中品丹师,他即便是有心相助,风家却相隔数千里,等他通报回来怕也已经晚了。”。 中年人脸色铁青,怒目横眉的看向罗青,却见罗青拿起一旁的茶盏,悠然的抿了口茶。 这明摆的是想將事情甩给猴儿通,中年人无奈,只能看向猴儿通。 “赵家说到底也是此间的大族,你李家既是此地的世家,反而捨近求远,寻求风家的庇护岂不愚蠢! 待到风家走后,便是你们李家清算之日。”。 “大胆,世家之间的事,也轮得到你来说教!”, 中年人怒喝一声,重重的拍在了扶手上。 猴儿通却一反常態,端正了身躯,靠在木椅上挺直了后背。 中年人却气的双手颤抖,正欲开口,房门外却传来了一道苍重的声音, “够了。”。 老者一步一重的走了进来,抬手打断了中年人,双眸如鹰隼般锐利, “听道友这般气势,莫非这筑基赵家有解毒之法?!”。 显然是刚才的爭吵引来了老者,这也正是猴儿通的目的,中年人不想得罪风家,但他虽然是家主,话语权却不如老者。 將背后的老者逼出来,讲明其中的厉害,在佐以解药之法,容不得老者不动容。 “在下奉命前来,所言正是此事。”,猴儿通淡然开口,嘴角微扬。 此话一出,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却依旧强硬开口, “老朽素来听闻赵风两家有恩怨,我李家与风家相伴多年,若是转投赵家,只怕是……”。 “怕赵家不肯诚心以待。”,猴儿通说出了他的顾虑,老者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既知我等受赵家之命,难道不知赵家之意?!”, 猴儿通从凳子上站起身了,拖著残腿走到老者的面前,目光相对而视。 老者脑海中恍若雷击,长嘆了一口气,就像是堵在心中的鬱结舒然畅通, “有劳道友解惑,老朽心中明了。”。 李家其实早有投诚之意,只不过畏惧风家的威势,又害怕赵家不接纳,所以才如此拖延。 …… 第 337章 觉察 几天后,南陵谷。 “多谢执事赐药。”, 执事阁的一间会客室中,李家家主——李开河,神色恭敬的端坐在桌案前,抱拳的手中还攥著一个崭新的玉瓶。 李衡的伤势不能耽搁,李家老祖便让他亲自前来,以表心意。 “李道友客气了。”,赵灵韵淡然一笑,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去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看向对面的李家家主。 许是因为担心李衡的伤势,他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这次的交谈就到此为止吧,再谈下去怕是要耽搁李衡道友的伤势了。”, 赵灵韵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二人也交谈了有一会了。 如今李开河心中著急,再谈下去也没了意义,不如先让其回来,等找个时间再谈。 “多谢执事。”,见到赵灵韵放他离去,李开河颇为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赵灵韵淡然一笑,微微頷首,目送李开河离开,抬眼示意了一番站在一旁的罗青。 罗青神色一怔,恭敬的走了过去。 “將这个交给猴儿通吧。”,赵灵韵淡然开口,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腰牌递了过去。 罗青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刻著“执守”两个字。 罗青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走下了楼,恰好追上了李开河。 “此番多谢罗道友引见了。”,顺著楼梯向下走去,李开河面色肃然的朝著罗青抱拳行了一礼。 说来,他心中还是对罗青有所感激。 若无罗青帮忙搭线,他还不知该如何和赵家人开口。 “李道友不必客气,在下行事,不过是奉了前辈之命。”, 罗青应了一声,正准备再开口说几句,耳过却传来了猴儿通的声音, “罗爷,我在这。”。 见到罗青下楼,蹲在一旁,眼巴巴望著楼梯的猴儿通连忙迎了上去。 罗青淡然一笑,將手中的腰牌递给了他, “这是前辈答应你的执守之位。”。 “多谢罗爷。”,猴儿通面露喜色,拎起衣袖在那腰牌上擦了两下,將其他的鋥亮,这才掛在了腰间。 “你好生做事,莫要坏了执事阁的名声。”,罗青肃然开口,提醒了一句。 猴儿通神色一怔便立刻恢復自然,连连点头。 …… 秋风坊的一间炼丹室中,风啸明缓缓睁开了略显沧桑的双眸,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在他的面前,放著一座丹炉。 丹炉庞大,仔细看去渐渐的丝丝灵气从上面散发出来。 他面色如常,威严肃穆,一手捋著衣袖,一手缓缓伸出。 轰的一声,丹炉打开,一串丹药从里面飞出,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几日,李家人可曾再来?”,风啸明捏著手中的丹药,淡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迴响,宛如洪钟大吕。 “不曾。”,站在一旁的药童拱手行礼,挥手之间,一张一弛都显得十分的恭敬。 “怪了,”,风啸明下巴上的鬍鬚微微散开,声音都沉重了许多, “莫非是认命了。”。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咚咚咚,並不是奔跑,更像是快走。 “明叔,我有要事相告。”,听声音似乎是那个短须的中年人。 “何事?”,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从炼丹房中传了出来,让中年人身躯一颤。 “李家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李衡已经痊癒,原本张贴出去的告示也已经撤了下来。”, 中年人的声音慢了下来,虽然说的清楚,落到风啸明的耳中,却让他眉头一皱。 “定是那赵家!”,风啸明缓缓抬起有些沧桑的大手,看著手中的丹药,缓缓嘆了口气, “罢了,事到如今,便隨他去吧。”。 “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一年的时间,七家二坊就生出了如此多的变故。”, 风啸明重重的嘆了口气,“我风家在此建立多年的根基,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赵家拔除,当真是……古怪至极!”。 风啸明心中隱隱感觉有些古怪,却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远在千里之外,赵白行看著赵灵韵传来的讯息,没由来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明明都是好事,但老夫心中却有些不安,一切太顺了,就像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赵白行在心中盘算著,从罗家救援,到建立坊市,最后再到如今这番局面。 『分明一切都在老夫的意料之中,但是……太快了! 两座坊市的没落,七族的归顺,本应是循序渐进,却不想一下子完成了大半。 而这其中唯一的变故……便是那妖神帮!』。 “莫非是早有预谋。”,赵白行端起的茶盏久久未动,茶水微凉,赵白行却皱起了眉。 坊市中少不了有人镇守,只是一直让赵飞云呆在那里,终究不是办法。 山巔上的灵植也需要筑基修士看守,施展术法。 “应当如何?”,赵白行皱了皱眉,有些驀然的抬起双手,將其翻转掌头放在了面前。 周身灵力翻涌,匯聚在双手之上,炼气七层的气势隨之而出。 赵白行已经七十出头,寿已近半,原本短簇的胡顺已经齐胸,透过茶水看去,还能看见两鬢上悄然而生的白髮。 眉宇间虽然依旧有肃然豪气,却也染上了一丝沧桑。 “誒,老了。”,赵白行嘆了口气。 虽然他已是炼气后期的修为,然而修行多年,却依旧止步在炼气七层,距离炼气八层却依旧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思绪收回,赵白行却没了继续喝茶的兴致。 隨意的將茶盏放在桌上,赵白行站起身来,將手背在身后,走出了玄蛇亭。 石台漫漫,赵白行却是难道如此放鬆,“不如去丹阁看一看。”。 赵白行心念一动,目光跃过两峰之间的深谷向清秀峰望去。 丹阁建在清秀峰之上,自建成以来,这还是赵白行第一次来这丹阁 。 走过铁索桥,抬眼看去,入目的便是一片青翠的灵植。 形似短茶树,半人高,上面长著青绿色的小果。 灵田之中,似有两道身影相靠而立,手中捧著书卷,言语之间似有笑声。 第 338章 异样 “以前醉心炼丹,倒是许久未从了解灵植之事了,”, 赵千均嘴角掛著轻淡的笑容,听著吟风月对灵植的描述,双眸微明,似是颇有收穫, “今日所闻,犹如醍醐灌顶,受教了。”。 “各有所长,”,听见赵千均讚赏,吟风月掩嘴轻语, “君修丹术,丹道造诣远胜我灵植之法,说来,我对炼丹之法也颇为好奇,千均阁主可莫要吝嗇。”, 说话间,吟风月眼角弯弯,似带笑意的看向他。 “如此甚好。”,似是被看的有些彆扭,赵千均直起了身躯,將目光放在了灵植上, “说来家族再多一位炼丹师也是一件幸事。”。 “那便这般说好了,”,吟风月俏顏一笑,双手举於胸前,带动衣袖飘然, “过几日我便去你那丹阁看你炼丹,你可莫要藏起来了。”。 见到吟风月开玩笑,赵千均也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赵白行站在远处,將这一切都看入眼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也是过来人,见到二人倒是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有些失神,却也没有打扰,只是远远的看著,隨后便沉默离开。 …… 赵家,炼器阁。 虽已是冬季,这里却依旧是热火朝天,敲打声不绝於耳。 赤玄山的火流滚烫流动,让四周变的炽热,就连那冰寒刺骨的冬风也未能將其侵蚀。 “义祖爷,让俺来。”, 炼器阁中,赵运成一手举著棒骨,另一只手还朝口中塞著大肉,吃的满口油光,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好,让运成试试。”,赵义有些豪爽的声音响起,走到了一边,伸手拍了拍那正在锻造的一人,示意他腾个位置。 那人笑了笑,放下铁锤走到了一边,四周不知不觉便围上了一群人,皆都是想看看这小傢伙的本事。 小傢伙被赵义带到这里也有一年半了,虽然常常坐在一旁大吃特吃,却也是稀里糊涂的学了几式。 也曾打造过几件兵器,颇具形態。 眼下正在锻造的这把兵器是一把铁锤,是赵义特意为小傢伙准备的。 说话间,小傢伙已经被推搡著走了过来,比最开始来的时候高了许多,原本圆滚的身材却依旧没有变化。 將手中的棒骨塞给旁边的人,赵运成举起了一旁的铁锤。 蓝色的灵力自他的周身迸溅开来,炼气二层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看著面前的小傢伙,心中也颇为惊骇。 即便眼前的小傢伙只有七八岁,可是用修士的威能远胜在场的所有人。 “到底是修士,瞧瞧这气势比老夫都厉害!”, 赵义咧著嘴笑的豪爽,露出一口黄牙,说话间,赵运成双手握著锤柄,猛然举起,重重的落下,顿时溅起一片蓝色的灵力波动。 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在后退了几步,小傢伙却来了兴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猛然撇去流出的鼻涕,有些宽大的脸上满是严肃。 手中的动作不停,噼里啪啦的连敲了好几下。 动作嫻熟的像一个小大人,锻造起来,甚至比得上在这里锻造了十几年的武者。 眾人从原本的嬉笑转为惊嘆,就连站在一旁的赵义都不由得严肃了起来,盯著那被捶打的铁器。 隨著赵运成的敲打,那铁锤也形具其形,隨著最后一道淬炼,一把颇为沉重的铁锤就这样锻造了出来。 上面还带著流纹,看上去也颇有气势。 “好!”,隨著赵运成停了下来,赵义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顾不得铁锤上的温热,將其拿在了手中, “好小子,你义祖我没白疼你,”,说到这他將铁锤拿在手中,举在胸前,给在场的几人观看, “嘿,都瞧瞧,这比你们锻造的都强。”。 说话间,赵义颇为骄傲的看向他,却见赵运成嘿嘿的笑著,鼻涕从鼻中露了出来,却又被他吸了回去。 “拿好了,以后这就是你的铁锤了!”, 赵义將铁锤重新塞到了他的手中,另一只手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义祖爷,俺也要將它炼成法器。”,赵运成將其抱在怀中,小脸上难得的认真。 “好,去吧!”,赵义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俺,俺不会炼。”,小傢伙一脸的茫然,肥嘟嘟的小脸將自己的眼睛挤成了绿豆般的大小。 他在这里学了一年多,了解了法器,却还没有学习过,这般开口也是想著让別人来帮他炼製。 赵义自然瞧出了他的心思,一脸的严肃, “炼器师就得用自己炼製的法器,这样才能被別人看得起!”。 赵运成仰著头,第一次与赵义对视。 吸了两下鼻子,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赵义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了自己的小脑瓜上。 …… “奶奶的,今年的冬日咋比以前还冷了?!”, 许山河象徵性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衫,將双手抱在胸前,站在谷口处。 “莫要大意,这雪地可是妖兽偽装的好去处。”, 站在一旁的鹤立山肃然开口,他身上依旧披著那件白袍,只不过原本背在身上的长剑此刻掛在了腰间, “几位大人辛苦了,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远处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上面的旗帜清清楚楚的写著一个“木”字。 带头的赫然是那个掌柜,此刻已经走下马车,双手提著几个玉瓶走了过来,路过许山何时还衝他使了个眼色。 “木掌柜,看你这车队,应当不是从木家城驶来的吧?!”, 鹤立山抬手挡住了玉瓶,仰起头越过他的身躯,去看那外面的马车。 “嘿,不瞒大人,族叔刚刚从山林中回来,马车上装的是猎杀的妖兽。”,掌柜笑的一脸諂媚。 “既然是妖兽,为何不放在储物袋中?!”, 鹤立山皱了皱眉,向前走了几步,木掌柜心中有些慌乱,连忙给一旁的许山河使眼色, “实不相瞒,这妖兽还有一息尚存,正是鲜美之时,这才没有將其放进储物袋中。”。 鹤立山心中依旧有些疑惑,又上前走了几步,一旁却忽然传来了许山河的声音, “管他是啥,老子先看一眼。”。 话音刚落,便见许山河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来到马车前掀开了一角,里面果然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妖兽,此刻正在痛苦的哀嚎。 “大哥,你瞧,这真是妖兽。”, 许山河笑的憨直,站在阵法中的鹤立山也看清了马车上的东西,点了点头,並没有在意, “可以进去了。”。 说话间,鹤立山拿出了一个小阵法盘,朝里面灌入了一丝灵力,阵法的屏幕缓缓打开了一个缺口。 这是赵灵韵给他的,也代表了赵灵韵对他的肯定。 “多谢大人。”,掌柜的连连在道谢,催促著人將马车拉了进来。 第 339章 来人 轰隆隆—— 马车驶出街道,越过院门进了入了酒楼的后院。 “来来来,快关门。”, 酒楼的小廝早早的候在了这里,见到几辆马车驶入,便相互招呼著关上了院门。 掌柜从马车上翻了下来,一改刚才的諂笑,將双手背在身后,带著上位者的姿態,信步由意的走到了马车旁。 几个小廝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马车旁,几人合力,將上面的妖兽拽了下来。 掌柜抬起手,撩起几根手指,在马车上轻轻敲了几下, “几位,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马车上响起一阵嘎吱声。 几块木板被翻开,从马车上掉落。 车板下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大洞,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从中伸了出来,里面猛然探出了半截健硕的身躯。 “奶奶的,可算进来了,真他娘的憋屈!”, 壮汉说著从车板下钻了出来,其他几辆马车到车厢也传来了同样的响动。 陆续有几人钻出,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其中一个中年人混在人群之中,颇为显眼。 其身上虽是寻常的装扮,身材有些乾瘦,眼角上挑,有些阴鷙。 在他的旁边站著一个青年,侧著头在他身边耳语著什么。 “几位,坊市也进来了,该把剩下的灵石补上了。”, 掌柜嘴角微弯,眯著眼看向几人。 “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壮汉不满的应了一句,从怀中摸出了两块灵石扔了过去。 几人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从身上摸出灵石一併扔了过去。 他们是偷渡进来的修士,想要进坊市受阵法庇佑,却又不愿交那每年三十块的灵石,因此找上了木家。 这样进来只需要五块灵石,进来后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下次跟著出去便好。 也不知是谁想出的法子,木家靠著做这事,倒是赚了不少。 “可算进来了,这次老子可要好好瀟洒半年。”, 壮汉拍了拍腰间的布袋,哼笑了两声,便轻车熟路的拉开了院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看那模样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几位请便吧。”,掌柜的没有阻拦,只朝著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坊市中並没有太多的约束,不会被人发现。”。 几人微微頷首,抱拳行了一礼便自顾自的走出了后院。 阴鷙男子走在最后,与他一起的青年与他並肩而行,声音低沉, “按堂主的吩咐,先去哪?”。 “跟上他。”,阴鷙男子扬了扬下巴,青年抬眸看去,前面的正是那壮汉, “他应该对这坊市颇为熟悉,先跟上他。”。 说话间,壮汉就转过了院角,走在了街道上。 街道上有不少散修,让这本就不太大的坊市更显拥挤。 壮汉走起来是毫无顾虑,似乎並不担心自己会因为没有玉牌而被巡查。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跟在他的身后,打量著四周的街道和阁楼。 “这坊市中倒是与其他坊市无二,没有多少执守。”, 青年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他如蜥蜴一般,转动著眼球,在四周的阁楼上扫过。 “倒是有些高看了。”,阴鷙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排略显尖锐的牙齿。 走在前面的壮汉停了下来,拐进了旁边的一处阁楼。 二人抬眼看去,便见那阁楼上面掛著的牌匾赫然是:赵氏丹阁。 二人对视了一眼,快步跟了上来。 赵家的丹阁修建的颇为气派,一楼很是宽广,设有数个柜檯。 柜檯后有不少忙碌的身影,除了几个穿著赵家的服饰外,剩下的十几人皆为罗家人。 罗家立族数百年,虽然没落了,却依旧有大小武者二百余人。 因此赵家丹阁和执事阁的杂役多是罗家人。 二人已经跟了进来,装作不经意的打量著四周。 “將老子这袋子里的灵植全换成灵石!”, 壮汉已经走到了一处柜檯前,隨意的將一个布袋放在了上面。 但在见到那站在柜檯后的武者,穿著赵家的服饰时,上面的蛇纹却让壮汉不由得移开了目光。 那个武者面色如常,將布袋接了过来,拿出里面的灵植清点,若是遇到不认识的,便翻开放在一旁的书卷查找。 將布袋中的灵植清点完后,才弯下腰,从柜檯下拿出了一个小布袋, “一共四十一块下品灵石。”。 壮汉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多,多谢了。”,壮汉抱拳,冲他道了声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到壮汉无事,阴鷙男子后退了一步,给一旁的青年使了个眼色。 青年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走到了柜檯前。 远远的望去,便见到那布袋中是一些灵植,青年一边將灵植摆出来,一边与那个武者攀谈,似是在询问著什么。 不一会儿便见到青年拿起柜檯上的一袋灵石走了过来。 “如何?”,阴鷙男子缓缓开口,压低了声音。 “我没敢多问,只打听到东边和西边各有一片洞府。”, 青年一边说著,一边將灵石揣入怀中,一旁的阴鷙男子只是瞥了一眼,並未在意。 “去那里找找。”,阴鷙男子沉声开口,转身出了丹阁,朝著东边走去,青年紧隨其后。 两人走了没多远,入目的便是成片的洞府。 一整片全是洞府,与集市有些明显的分割。 洞府多为山崖岩洞,分布在山谷两侧的山脉之上,谷地之地多为宅院。 两人有些怔愣,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看著面前成片的洞府,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没想到,堂主让我接应的人,竟然是你们两个。”, 没走多久,一道苍老沉闷的声音在二人的耳边响起。 二人抬眼看去,便见到一旁的院门缓缓的打开,一个裹在宽大灰袍下的老者,如鬼祟般闪身出来。 赫然是那天毒老人! “老东西……”,青年愤愤不平的咒骂了一声。 “进去再说。”,阴鷙男子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朝著天毒老人走了过去。 天毒老人嗤笑了一声,挪到了一旁,给两人让开了一条道。 二人一前后走入了洞府,身形渐渐隱藏在黑暗之中。 天毒老人眯著眼,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如木偶般,机械的转动了两下头颅,见到四下无力,才后退的隱入洞府之中。 只听吱呀一声。 木门被缓缓关上。 第 340章 李家人 木门悄然关下,天毒老人的洞府顿时一片昏暗,伸手都见不到五指。 阴鷙男子皱了皱眉,感觉到旁边传来的拥挤,便朝里面走了几步,不成想却碰到了旁边的木椅。 木椅翻倒,发出轰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空间更显压抑。 “天毒,你……”, “喊什么喊,一下子来了两个,让老夫这洞府都挤了许多。”, 天毒老人不满的应了一句,摸索著走上前来,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盏古怪的油灯。 灯光明亮,散发著青绿色的幽暗光芒。 “咳咳。”,旁边又传来了天毒老人的咳嗽声,每一次重咳,都能看到有黑雾从其口中喷出,瀰漫在四周,久久不散。 “奶奶的,难怪老子看不见,这他娘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的毒雾!”, 青年眉头大皱,连忙伸展衣袖,遮掩口鼻。 “呵呵,咳咳咳咳,”,天毒老人嗤笑了两声,却又猛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怕什么,吃了老夫的解药不就好了。”, 说完他便笑了笑,不以为意,伸手摸向了自己的怀中,从里面拿出了两粒丹药递了过去。 阴鷙男子接了过来,皱了皱眉,一口吞下,一旁的青年却犹豫了半天。 这丹药可不是用玉瓶装的,更像是这天毒老人搓出的泥丸。 “帮里多久没来人了,我这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天毒老人嘿嘿的笑了起来,声音却变了模样,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尖锐, “帮主真是好手段,借刀杀人,一下子便整垮了两座坊市。”。 “风家的那个撑不了多久,赵家的这个打探的如何了?”, 阴鷙男子靠在一旁的石壁,抬眼望著他。 “说来也怪,这赵家倒像个破落户。”, 天毒老人缓缓走到木桌旁,空旷的洞府內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艰难的俯下身,从桌角下翻出了一本破旧的书卷,喃喃开口, “这赵家只派了两个炼气修士坐镇,一个炼气后期,另一个不是很清楚,实力应当也不会太差; 至於那丹阁、炼器阁,全都是一些武者,没有什么威胁。”。 阴鷙男子靠了过来,拿起那书卷看了几眼, “如此也好,倒也省了些麻烦。”。 …… 寒冬暖日,天光正好,整个山谷都被照的透亮。 一直昏暗的山谷,从未有一天如今天一般明媚。 徐徐寒风从谷口吹入,拂过鹤立山的身旁。 青色的灵力自其身躯扩散开来,威势骤然而起,將那刚被风捲起了衣角又压了回去。 “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许山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迈著步伐走了过来,身躯一晃一晃的耸立, “大哥,一会去醉千年喝一碗吧!”。 闻言,鹤立山没有回应,而是抬眼看向谷外。 夕阳西斜,落日的残暉映照在两侧的山壁之上,將整个山谷染的通红。 “山河,”,鹤立山没来由的唤了他一声,回过转来,將左手中的剑换到了右手,一脸肃然, “一年的俸禄,你莫不是都拿来喝酒了?”。 鹤立山突然想起,这几个月,许山河常去那木家的酒楼喝酒。 纵然是五百块灵石,怕也受不住如些花费。 “还,还有一些,”,许山河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那掌柜的见我是执守,便也不敢欺诈於我,酒菜也便宜了少许。”。 “你这三日一去,五日一往的,就不怕他生恶於你,將你告到了执事那去?!”, 鹤立山见他贪这些小便宜,皱了皱眉,开口提醒了一句。 “大哥教训的是,今个就不去了,不去了。”, 许山河连连应下,放在身侧的手下意的抓了两下衣袍。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抬眼看去,便见到李落枫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的旁边还跟著猴儿通。 猴儿通也成了执守,原本的三人便被分为了两队,轮流值守。 几人便也腾出了些时间用来修炼。 “二位道友,辛苦了,”,猴儿通躬身,双手抱拳,朝著两人问好, “这里我交给我和落枫兄弟吧。”。 说话间,猴儿通已经走上前来,从怀里拎出了两个玉瓶, “我特意从醉千年那里打了两瓶上好的佳酿,两位拿去,就当是歇息一二。”。 话落,猴儿通像是了解许山河一般,不由分说的將玉瓶塞到了他的怀中。 许山河心中一喜,抬眼却见到鹤立山招投来的目光,心中一凛。 “心意领了,大家同为散修,我也理解你的难处,灵石给你,这酒就当是我买下的。”, 说著他便从怀中摸出了几块灵石,扔了过去。 “这……”,猴儿通捧著灵石,有些不知所措,正欲开口再说两句,却被鹤立山挥手打断, “拿著便是,大家都是同僚,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 猴儿通见状也只好应了下来,將灵石揣进了怀里。 看著他將灵石收起,鹤立山又將目光看向一旁的李落枫,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玉盘递了过去, “这个阵法盘给你,若是值守的时候有马车来了,就用这个开启阵法,將他们放进来。”。 李落枫接过阵法盘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阵法,也见鹤立山用过。 交代完了事情,鹤立山就嘱咐了几句,这才与许山河一同离开。 偌大的谷口处,只剩下了猴儿通与李落枫。 猴儿通瞥了一眼李落枫拿在手中的玉盘,眼中的好奇之色一闪而逝。 正准备开口询问,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车声。 两人抬眼看去,就见到几辆马车从远处驶来,上面插著的旗帜在风中摇动,是李家的车队。 李落枫双手抱胸,沉默的看著马车一言不发。 行到近处时,一个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先是下来了一个老者,在他的搀扶下一个有些乾瘦的身影缓缓走下了马车。 赫然是李衡。 “落枫兄弟,还请为我们打开阵法。”, 李衡走到屏障面前,衝著他淡然一笑,却又剧烈咳嗽了起来,赫然没有完全痊癒。 李落枫沉默不语,侧过身来与他隔著屏障,面面相对。 “落枫,三爷喊你。”,一旁的老者肃然开口, “此番前来是为了向赵家人道谢,耽误了事,你可就大有罪……”,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衡抬手打断,他缓缓抬头,与其对视,二人就这样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当年你弟弟的事,是我李……”, “我会亲自討回来。”,李落枫目光一凛,声音冷淡。 李衡一时有些怔愣,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李落枫也不想多言,拿出阵法盘,打开了阵法, “猴兄,劳烦你给他们带路了。”。 第 341章 古卷 “好说,好说。”,猴儿通笑著挤上前来,躬著身,笑著看向李衡, “李道友,跟我来吧。”。 李衡淡然一笑,应了下来,侧身瞥了李落枫一眼,从其身旁擦肩而过。 马车缓缓驶入,李衡扯起衣袍遮住身形,跟在了猴儿通的身后。 李落枫沉默的站在一旁,目送著李家的车队消失在远方的街道上。 “有劳猴兄弟了。”,李衡不急不缓的走著,与猴儿通並排而行,从怀里拿出了一小袋灵石递了过去, “说来,我李家能搭上赵家,多亏猴兄弟了。”。 “这都是罗爷的功劳,我哪敢居功。”, 猴儿通依旧是那副討笑,一边说著话,一边却还是將那袋灵石接了过来,揣入了自己的怀里。 “猴兄弟客气了,”,李衡淡然一笑,微微抬首,目光扫过四周的街市, “日后此间便是这七族之地的大市,少不了麻烦猴兄弟了。”。 这般说著,李衡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东公山坊市被攻破后便也没了復建的可能,风家的秋风坊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南陵坊市崛起已是必然,此间执守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多结识一人,也便多一条路,李家在这南陵坊市也能站的住脚。 “到了。”,正想著,猴儿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恍惚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执事阁的楼下。 “李衡道友,好久不见。”, 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过来一般,罗青已经在门外等候, “赵前辈在楼上等你,隨我来吧。”。 “罗道友,多谢了。”,李衡神情一下子郑重了起来,抬起手,朝罗青行了一礼。 语音刚落,李衡便跟著罗青走上楼去。 猴儿通望著两人上楼,眼中有些好奇,正欲跟上,却被守在旁边的武者拦了下来,“没有执事命令,谁也不得上楼。”。 “嘿,瞧我这记性。”,猴儿通猛的拍了一下额头,连忙朝著那武者抱拳, “多谢小兄弟提醒了。”。 那武者不语,只是点了点头,猴儿通也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便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 跟著罗青上楼,李衡来到了二楼的会客室。 站在门前,透过门窗向里看去,里面似是坐著一道人影。 “李道友,请。”,罗青退到了一边,將房门推开。 李衡放在一侧的手掌下意识的搓动了几下,走了进去,刚一抬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赵灵韵。 其下便是分列在两侧的几个位置,其中一个位置上斜坐著一个青年。 见到有人到来,青年一动不动,披著赵家的服饰,却连表面的样子也懒的装一下,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打著哈欠。 “李道友,请坐。”,赵灵韵满脸肃然的开口,趁著李衡道谢时,撇著嘴,不满的瞪了赵飞云一眼, 『可恶的云哥,呆在这里,害我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看到了赵灵韵投来的幽怨目光,赵飞云的哈欠嘎然而止,嘴角抽动了几下,索性坐直了身躯。 “多谢执事的救命之恩。”,李衡刚一落坐,便朝著赵灵韵行了一礼,落手时却瞥了一眼对面的赵飞云。 那披在身上的服饰格外的显眼,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不知李道友此番前来所为做何事?”,赵灵韵端起桌子上的茶盏,面色淡然的抿了一口。 “在下备了些许薄礼,以答谢执事的救命之恩。”, 李衡也没有犹豫,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纸卷奉在了手中, “这是在下偶然得到的一卷遗蹟地图,上面记载的是一处世家遗蹟,现献与执事,也算是在下的些许心意。”。 赵灵韵双眸明动,有些好奇的將其接了过来,坐在一旁的赵飞云也有些意向,前倾著身子,远远的望著。 纸卷十分古朴,不像是常用的纸张,倒像是某种兽皮。 將其打开,里面的內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甚至还有些残缺,却也能依稀看出一个大致的方向。 赵灵韵也看不明白,不过也察觉出了这张纸卷的不凡,细细感受之下性子还能察觉到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 但是细看下去,有些字她却不认得,甚至连上面標记的山脉都与她见过的长风山脉地图不同。 上面除去標好的遗蹟,还有许多世家甚至宗门。 但这些世家和宗门,赵灵韵也不认得。 “莫非是別处的世家?!”。 赵灵韵暗自思索,长风山脉广阔,炼气世家无数,说不得就是这山脉中的某一处。 赵灵韵眉头微皱,目光在上面游走,正想著这李衡是不是在欺诈她时,却突然瞥到了地图上的一角。 瞳孔紧缩,双眸也明亮了些许,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心中有些激动的看向赵飞云。 赵飞云被她盯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正准备开口却发现赵灵韵早已收回了目光,又恢復到了原来的淡然的模样,就仿佛刚才的那一幕是自己的错觉。 赵飞云有些摸不著头脑的挠了挠头,坐在主位上的赵灵韵却在心中暗自呼了口气, 『好险,刚才一激动差点坏了大事,这事还是一会儿再说才好,不然云哥准会露馅!』。 想到这,她撅起嘴,有些不满的瞪了赵飞云一眼,这下赵飞云更加的凌乱了。 而赵灵韵却心念一动,平復好情绪。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扯了扯右手的衣袖。 衣袖上挑,戴在手腕上的玉鐲闪过一道流光,灵光流转,將上面的符纹点亮。 赵灵韵心中瞭然,便將这纸卷重新卷了起来,拿在手中,將目光重新转向李衡, “这纸卷你是从何得来?”。 “稟前辈,”,赵灵韵突然的询问让李衡心中一惊,不敢怠慢,连忙开口回应, “李家经营坊市多年,期间有不少散修將得到的东西拿到执事阁交换灵石,这东西便是当年从一散修手上换到的。”。 赵灵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又继续开口询问。“你可知上面標的是何地?!”。 这一开口却难住了李衡,他们李家自然也知道了这古卷的不凡, 但这遗蹟,他们李家找了十几年,也没有收穫。 长风山脉广阔,他们李家不过炼气世家,也无法窥见全貌。 索性便拿了出来,做个“投名状”。 “不清楚,应当不是这七族之地。”。 见李衡肯定回应,赵灵韵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明了, “此物,本执事收下了。”。 “是。”。 几人又聊了一会,李衡便走下了楼去,空旷的房间中只剩下了赵灵韵二人。 李衡一走,赵飞云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赵灵韵的面前, “这上面到底记得什么?”。 赵飞云颇为好奇,將手伸了过去,想要看一眼那古卷,却被赵灵韵侧身躲过。 赵灵韵將古卷护在怀中,不满的撅起嘴,抬起有些纤细的玉手將他伸来的大手打了回去, “我指给你看,你不许抢!”。 说著,她双手掐腰,昂首挺胸,一副势气凛人的模样。 “好好好,你指给我看。”,见到她这副模样,赵飞云无奈的笑了笑。 “哼!”,赵灵韵轻哼一声,这才將古卷小心拿了出来。 古卷缓缓展开,上面的內容显露在了赵飞云面前。 山脉、河流交错纵横,颇为广阔。 “看这,这里有个宗门!”,赵灵韵不满的催促,手指落在了地图的一角。 顺著赵灵韵手落的方向看去,赵飞云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方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奇特的宗门標誌,下方有一行小字,有些模糊,隱约可以看出是四个字:万兽灵宗。 第 342章 秋风坊 “万兽灵宗!”,赵飞云失声出口,然而下一刻的话却让赵灵韵落下了脸,“什么意思?”。 “哼!”,赵灵韵玉手捏成粉拳,举在胸前,咬牙切齿, “不知道就不要一惊一乍!”。 闹归闹,赵灵韵嘆了口气,伸出右手,將衣袖翻了上去。 玉鐲明晃晃的掛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刘光闪动,上面的赫然有一个如古卷上那宗门標誌一般的图案。 “看到没,这古卷上的图案和我这玉鐲上的一样!”。 “还真是!”, 赵飞云有些恍然,神色也严肃了不少,俯下身来,在古卷上摸索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赵白行和他们提起的秘境一事,里面的仙门似乎正是这万兽灵宗。 “你说,这会不会是秘境的地图!”,赵灵韵说著,趴在了桌案上,双手扶腮,摇头晃脑的看著古卷。 “不像,”,赵飞云肃然的吐出了两个字,沉音开口,不似之前的跳脱, “白行爷说过,那宗门在秘境中心,再说了这上面还標著世家和宗门,这应该是千古之物。”。 赵灵韵吐了吐舌头,忽然觉的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傻,却还是嘴硬开口, “你又没进去过,说不得那秘境里面就有世家和宗门,再不济也许是遗蹟也说不准!”。 “好了,这也算是件宝物,还是先收起来为好,等拿回去给白行爷察看。”, 赵飞云说著將其收进了储物袋中,一旁的赵灵韵抿了抿嘴,眼巴巴的看著,却也没有开口反驳。 这般宝物,放在赵飞云那里比放在她这里要安全。 …… “冬日寒风凛冽,这秋风坊本就寂静,这下倒好,更显荒凉了。”, 风啸明站在一扇木窗前,双手紧握在拐杖上,黄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这妖风寒意盛人,明叔要以身体为重。”, 留著短须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恭敬的站在了一侧。 “誒!”,风啸明发出一声长嘆,声如落石坠地般沉闷, “坊市里的情况如何了?”。 “几月前赵家闭市,东公山坊市的散修大部分都来了秋风坊,如今赵家重新开市,这些散修又开始蠢蠢欲动。”, 中年人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本书卷,翻看了起来。 或许是东公山坊市的覆灭让散修意识到了危机,不少散修更愿意来南陵坊市。 “意料之中……”,老者嘆了口气,佝僂著身躯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还,还有一事。”,中年人上前一步,面色却有些犹豫。 “说吧,没什么要紧的。”,老者双手握著木杖的把手,在地上敲了几下。 “是几个世家的事,前几日,以李家为首,几家的產业陆续搬出了坊市。”, 中年人躬身开口,在后面又找补了几句, “侄儿有心想拦,却又怕误了家族的安排。”。 “隨他们去吧,也不是蠢人,眼下的局面,谁都看的清楚。”, 风啸明抬手在面前晃了晃,声音苍重,却也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赵家不过是占了处近之利,若是真和我风家爭起来,定要让他吃吃苦头。”, 中年人一脸肃然,思索了片刻,走到风啸明的面前耳语了几句, “与其看著家族坊市一天天没落,不如趁现在就解散, 几百名散修无处可去,怕是能將南陵坊市的谷口围个水泄不通,让他操心几日。”。 “就这么办吧。”,风啸明想了想,点了点头, “左右再做下去也不过是亏钱的营生,这七族二坊之地早晚归赵家,趁著冬日凌寒,我风家现在鬆手,也能让他栽个跟头!”。 话落,风啸明扶著拐杖站了起来,木杖敲打在木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你现在就去,给跟来的南方几个世家通个气。”。 中年人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转身退了出去。 房门缓缓关闭,房中一片清静,站在门外的中年人却皱起了眉。 因为房中有阵法的阻隔,他这才没有听到外面的吵闹。 如今出来,楼下的爭吵声似是能掀开屋顶。 “道友,这洞府的租金著实不菲,在下实在是负担不起了。”, 下面的声音突兀的传入了中年人的耳中, 漫步走到走廊的栏杆前朝下望去,便见到有十几人围在柜檯前嘰嘰喳喳的说著,甚是吵闹。 “说什么负担不起,依老夫所看,不过是想退了租金,去那南陵坊市逍遥吧!”,中年人的声音从上面飘了下来,颇为讥讽,让下面的眾人一时安静了下来。 听著那话,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自己的钱交了上去,住的不满意便想再退还回来,钱没拿到反而被人讥讽,几个人瞬间来了脾气。 “老子这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要你在这……”, 一个壮汉仰著头骂骂咧咧,却刚好与楼上的中年人对视,顿时哑了声。 中年人靠在栏杆之上,居高临下的望著下方的几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好似能在人的身上戳几个窟窿。 那壮汉胆寒,从柜檯旁挪开,踉蹌著后退了几步,便转身挤过人群逃似的出了执事阁。 剩下的人也是哑了火,没了脾气,只能自认倒霉。 原本还热闹的楼下突然寂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拖拖拉拉的走路声,人群逐渐散了开了。 “诸位,”,楼上的中年人忽然开了口,楼下的散修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便见到中年人双手扶著栏杆,看向下方, “若是想要回租金,七日后再来,老夫只退三日,三日之內不退者,老夫也不再过问。”。 此话一出,下方突然热闹了起来,一个个又开始感恩戴德的道谢了起来,欢腾的出了阁楼。 中年人目送著他们离开,嘴角微微上扬。 见到人群渐渐稀少,他才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便从远处走来了两三个穿戴整齐的修士,抱拳行礼,腰间別著长刀, “大人。”。 “去將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杀了,敢来我风家的执事阁闹事,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却加重了许多,“找出来,一併杀了!”。 “是。”,三人领命离开,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第 343章 帮主 人群如流水般乌啦啦的从执事阁中挤了出来,散在了街道之上,顿时挡住了不少行人。 “主子,你说这风家打的是什么主意?”, 从执事阁出来的人群中,有一个青年眉清目秀,髮髻却扎成了一把长辫,洒脱的甩在了后面。 “风家?风家可是好计策!”,旁边的男子丰神俊朗,手中的摺扇下意识的敲打在手心处, “哎呀,当真是好计策!三日,三日怕是能积下不少人。”。 俊朗男子在心中暗自感嘆,像是在盘算著计划。 『如此倒也算是天助, 这风家到底还是太过强硬,我本就不想与其当面衝突,让他们自己离开也算是不错的计策; 至於那赵家,不妨先试他一试,先敲几颗牙下来,试试他的脾性,看看到底是臥虎,还是病猫?』。 想到这,俊朗男子淡然一笑,那春风和煦的样貌倒是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属下不明白。”, 跟在一旁的长辫男子靠了上来,略显刚毅的双眸中带著一丝困惑。 “不明白那便不想了,你就好好的跟在本帮主的身边便是。”, 俊朗男子淡然一笑,手中的摺扇却悄然收起,漫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微微扬头,侧眼以观,双目中似有灵光闪动。 在那寻常人无法察觉的角落,有三道人影一晃而逝,却被他尽收眼底。 “到底是世家,做事就是这般霸道。”, 俊朗男子收回了目光,嘴角含著笑意,却又好似无奈的摇了摇头。 “主子,要去……”,旁边的长辫男子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俊朗男子手中的摺扇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管他做甚,还不快走!”。 长辫男子应了一声,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 “落枫兄弟,天寒地冻,喝点灵酒暖暖身子。”, 猴儿通从远处走来,手中不知何时又提了两瓶灵酒。 远远的就看见李落枫双手环抱,独站在谷口处。 李落枫周身灵力涌动,寒风不侵,此刻正在闭目养神。 猴儿通的声音突兀的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恍惚睁眼,便顿觉有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手中,低头看去便是一个玉瓶。 “落枫兄弟,喝一盏吧,不会耽误事”, 猴儿通衝著他笑了笑,將玉瓶懟到了自己的嘴前抿了一口。 “多谢了,”,李落枫也没有拒绝,將玉瓶拿在手中,抱拳道了声谢。 见到猴儿通饮下,他才后知后觉的打开了玉瓶,放在嘴边,仰头灌了一口。 许是猴儿通很会变通,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摸清李落枫的心思,两人这几天的相处很是融洽。 “这寒风甚是邪门,若不是有灵力抵挡,怕是不好受。”, 猴儿通笑著和李落枫搭话,举起手中的玉瓶,朝著他示意了一下。 李落枫淡然一笑,同样举起手中的玉瓶碰在了一起, “与猴兄弟相处,倒是让我想起了许久前还是武者的时候,那时也是这般愜意。”。 “落枫兄弟是李姓,兄弟我有些好奇,你和那李家可是本家?”, 猴儿通小心翼翼的探头询问,那副模样显然是记起了之前李落枫与李衡相对的场面。 “誒,实不相瞒。”,李落枫嘆了口气,也学著猴儿通的样子席地而坐,呼气的时候却多有感慨, “我本无姓,是那李家外姓武者,因有了些许功绩,这才被赐了姓氏。”。 李落枫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平日沉默寡言的他此刻却是说个不停, “昔日,我还有一胞弟,曾与我一同被选为武者,我二人者不甘止於武境,便向那李家求了命, 用那灵宝聚了灵根后,便跟著李家的修行入了一处只有开了灵脉的人才能进入的遗蹟……”。 说到这,李落枫却停了下来,似是不愿多言,坐在一旁的猴儿通却也猜了个大概。 有些遗蹟凶险,修士尚不可自保,更何况那些用来探路武者。 “猴兄弟,是怎么入了这仙途的?”,李落枫难得开口,却也是因为有些好奇。 “害,兄弟我就一条烂命,有什么好说的,”, 猴儿通一副恨气的模样,却还是將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跟著一个村人当了武者,后来误食了一株灵植,开了灵脉,踏上了仙途,却也把自己整成了这副模样。”。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在一旁拖著腿走了两圈, 给李落枫展示自己的这副模样,唉声嘆气。 李落枫也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像猴儿通这样没有通过引灵石凝聚灵根的修士,可谓是九死一生,以后的道途也是难说。 “散修不就是这般,”,猴儿通面容变得很快,转眼间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遇到善家给你开个灵脉,祖上便算是积了德;不然就是像我这般命大,在那山林中捡了宝。”。 两人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聊的颇为愉快。 这灵酒似是有些烈,二人喝了没一会,那李落枫便有些醉了。 闷头坐在那里,双目有些迷离,也不再言语。 “落枫兄弟,听闻前几日赵家又来了人,你可知道?”, 猴儿通坐在一旁笑著开口询问。 “知……知道,是个青年。”,李落枫沉默开口,伸手扶著额头,晃了晃脑袋, “那日进来的时候,还是我们三人通报的执事。”。 “青年?”,猴儿通长嘆了一声,“也不知那青年实力如何。”。 “说来也怪,那人灵力不显,应该是用了敛气的符篆,不过听闻是执事的族兄,实力应当不差。”。 李落枫似乎越来越迷糊,坐在那里,微眯著眼,说话时有些僵硬,像是个木偶。 “执事的族兄?那应当也是个炼气后期的大修士。”, 猴儿通抬起手中的玉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也没了刚才的笑容, “几月前东公山坊市被邪修攻破,如今却也是不得不防,”, 说到这,他顿了顿,一脸的忧愁,伸手在李落枫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落枫兄弟,你我却是不得不防,小心为妙。”。 李落枫摇头晃脑般的点了点头,隨后便直愣愣的坐在那里,没了声息。 细看下去,胸口还有起伏,应当是醉了…… 第 344章 秋风坊闭市 “主子,这秋风坊市怎么感觉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 长辫男子跟在俊朗男子的身后,走在秋风坊市的街道上。 放眼望去,街道两侧依旧是楼阁林立,一些宽敞的地方依旧有散修的地摊,行人却少的可怜,走半天却也遇不见一个。 “还记得那风家执事的话吗?”,俊朗男子穿著一身青衫,手中依旧是那把摺扇。 “莫不是都去了执事阁!”,长辫男子后知后觉,又扭头来回瞅了几眼。 “这风家要关坊了。”,耳边突然响起摺扇的声音,伴隨著俊朗男子的话语,其手中的摺扇也哗的一声打开,展在胸前。 奇怪的是上面並不是什么花草灵兽,也並非是文人墨客的诗句。 反而是漆黑一片,中间空白的地方像一张狰狞的兽脸,却也像一只面具。 “关坊?”,长辫男子有些惊诧,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俊朗男子用扇子盖了回去, “陈桥,你的话有些多了。”。 不等他回话,俊朗男子便合上了摺扇,在他的肩膀上敲打了两下, “你且看看那两侧的阁楼,可还有人?”。 陈桥挠了挠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街道两侧的阁楼。 阁楼窗门紧闭,饶是白天,这般关著窗门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奇怪的是即便如此,里面却也未曾亮起一盏灯。 他有些惊愕,似是不信邪,转头又看向了旁边的阁楼,一连看了四五座,皆是这般景象。 “风家准备闭市了。”,俊朗男子淡然一笑,手中的摺扇又重新打开, “风家在此处的大势已去,坊市再开下去也没了意义。”。 二人说话间,便走到了风家的执事阁。 此时执事阁门前已经围满了人,这些散修早就发现了那些已经关闭的阁楼,也明白了风家的意图。 此刻正聚集在此处,仰著头眼巴巴的观望,想要拿回自己的灵石。 “诸位聚集在此,想必也早已有所瞭然。”, 阁楼的窗台被打开,风啸明拄著拐杖站在窗前,一字一顿,神色肃然, “自今日起,我风家便闭市后,日后此地,也再无秋风坊。”。 此说一出,下面一片譁然。 秋风坊此刻至少还有三、四百名修士,不成想风家竟然说不开就不开了。 饶是如此,眾人却也是无可奈何。 在世家面前,他们也不过是些用来耗用的资材,从未將其当做真正的人来看待。 “诸位大可放心,本执事说话算数。”,中年人走上台前,声若洪钟, “诸位的租金,老夫现在就可以退还,诸位拿著这钱,另寻他处吧。”。 “说是另寻他处,方圆千里,怕是只有赵家那一处坊市吧。”, 陈桥扭动了一下脖子,面色肃然,“这些世家当真是不把散修当人看,用时招来,无用时便挥去。”。 “世家做的丑事还少吗?”,俊朗男子淡然一笑,手中的摺扇徐徐晃动, “这风家倒还有些良心,不管是何居心,总归是把灵石还了。”。 “哼,也不过是些假慈悲。”,陈桥冷哼一声,左右看了两眼,便凑到了俊朗男子的身边, “不如趁此时机,將此处的风家人杀个乾净。”。 俊朗男子笑而不语,探出的神识却已经收了回来。 风家的坊市將要关闭,此地的修士也被召集了回来。 光炼气后期的风家修士便有数位,余下的修士也有十几名,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四层。 “一个小小的坊市就有如此多的修士,世家的强盛,还真是有些……令人无从下手。”, 俊朗男子感慨一声,缓缓抬眸,看了一眼正在执事阁楼下分发灵石的几人,摇了摇头, “本座对这风家倒是没什么兴趣了,让他们自己离开便是。”。 话音刚落,便见他淡然一笑,嘴角上扬了一丝,却將目光缓缓望向了西北。 那是南陵坊市的方向。 …… 轰隆隆—— 这是马车碾过青石路的轰鸣。 “嘶——”, 感受到头脑的沉重,李落枫恍然惊醒,猛然睁开了双眼,下意识的便將手探到了自己的怀中, “阵法盘……还在。”。 李落枫莫名的鬆了口气,转头看去,四周別说马车的身影,就连马匹也未见到一只。 “刚才莫不是在做梦。”,李落枫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耳边却传来了猴儿通的声音, “这是道友的玉牌,务必收好。”。 抬头看去,便见到谷外不知何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隔著阵法的屏障,猴儿通正端坐在一旁,一脸諂笑的给人做著登记。 “猴道友,你这是……”, 李落枫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来,有些摇晃的上前走了两步,看著阵法外的几十上百的散修,有些摸不著头脑。 “落枫兄弟,今个可是来了不少修士,我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猴儿通一边忙著手中的事,一边抽空瞥了一眼李落枫,开口解释, “我看你有些醉了,这才没有叫醒你。”。 “有劳猴兄弟了。”, 李落枫站起身了,脸上带了一丝歉意,正想再开口说几句,外面却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磨磨唧唧,你这坊市还开不开了?!”。 抬头看去便见到阵法外有一道魁梧的身影,身上的服饰有些简陋,面容却不怎么友善。 尤其是那道贯穿了全脸的伤疤,斜掛在脸上就像是又长了一张嘴。 “开,开,道友稍等,我这就给你拿玉牌。”, 猴儿通笑著將一个玉牌递了过去,壮汉一把夺过,冷哼一声走了进来。 “竟然这般晚了。”,李落枫顺著虎口朝外看去,原本还在头顶的太阳如今已经飘到了西边。 目光下移,看著那阵法外的散修,他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 “猴兄弟,这么多散修,小心有邪修混入,你在此处等著,我去將执事叫过来。”。 “好。”,猴儿通应了一声,站起身了,態度也强硬了起来。 站在板凳上居高临下的看著那几十进百的修士, “诸位稍等片刻,以待执事亲自前来迎接诸位,敢闹事者,永不得入坊”。 不少待在谷外的散修面露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是真的想入这坊市。 李落枫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眾人,和猴儿通对视了一眼,便匆匆的转身离开。 第345 章 皮囊 轰隆隆—— 几辆马车在山林中穿行,上面的“木”字旗颇为惹眼。 看驶来的方向,显然是刚从坊市中出来。 “吁——”, 一声长啸,紧隨而来的便是马匹的嘶呜,马车在山林中停了下来。 “两位道友,可以出来了。”,说话的人是木成梁,醉千年的掌柜。 话音刚落,便听到马车中传来了几声响动,两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赫然是那个阴鷙男子和那个与他一同的青年。 “一共是四十块下品灵石,说来,为了让两位出来,老夫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买通了那执守。”, 木成梁笑著走上前来,看著两人, “出谷之前,老夫便与两位讲清楚了,这次出坊匆忙,虽然没人,但那几辆马车也算在里面。”。 只有两个人,原本他是不愿做的。 毕竟他们木家出谷也有限制,只有一两辆马车频繁出入很是惹眼,引人怀疑。 所以每次出来,木成梁不得不间隔一段时间,才派出车队。 “木掌柜放心,几辆马车自然算在里面。”, 阴鷙男子眼角一挑,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语气低沉, “灵石好说,只是在下还有一桩生意,不知木道友有没有兴趣。”。 二人四目相对,木成梁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放在一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然而下一刻,便见到寒光出鞘,长剑在空中划出尖锐的撕裂声。 木成梁双眸一凝,率先出手,手中长剑带著炼气四层的威势直刺阴鷙男子面门。 “哈哈哈哈。”,阴鷙男子大笑一声,抬手便挡,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威势反压木成梁一头。 长剑破空而出却被阴鷙男子单手挡下,强大的灵力波动震散开来。 战马嘶鸣,马车旁的几个武者也不由得被冲飞了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木成梁后退一步,口中涌出鲜血;他自知不敌,拉开身位后便要御剑而逃,马车和那几个武者,早就拋之脑后。 “想跑?!”,阴鷙男子冷哼一声,双手化作利爪,背生双翼,化作一妖人,大喝一声冲天而去。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害我木家之人?!”, 木成梁怒喝出声,脚下飞剑的速度却不减,饶是如此,阴鷙男子却追赶而至! 其周身有青色灵力环绕,气息强盛,比木成梁强大数倍。 “木掌柜,借你皮囊一用!”,低沉的声音自后面传来,像是鸟鸣,钻入木成梁的耳中却让其心中生寒。 后面这人,分明就是邪修! 念头至此,便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传来,木成梁面露惊恐,好似泥捏面造之像,格外狰狞。 转眼看去,一双由灵力幻化而成的青幽利爪如暴风忽骤,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木成梁的身上。 啊—— 哀嚎之声响彻山林,树叶震颤!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山林中走出一道身影,步伐矫健,走路带风。 落叶在其脚边捲动,为其散开一条道路,手中的摺扇在胸前扇动,俊朗的面容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主子。”,坐在马车上的青年见到来人,神色一慌,从马车的横辙上翻了下来,单膝跪地。 双眸低垂,不敢抬头。 俊朗男子淡然一笑,没有看他,而是將目光放在了远处的马车上。 战马臥地,虽惊未伤; 几个车厢也完好无损,上面却有斑斑血跡,有数具皮卷掛於两侧,长长垂落,隨风飘动。 在其旁边,是一滩腥红的血肉,似污石烂石,有白骨露於其中。 “乾的不错。”,俊朗男子微頷首,声音清朗, “青风人呢?”。 “他去追那木家修士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青年恭敬回应,却见那俊朗男子点了点头,再次开口, “南陵坊市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回主子,打探清楚了,那南陵坊市只有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王堂主已经进去了。”, 青年將自己这几日在坊市中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两人正说著,一旁的山林中却再次传出了响动。 嘎吱,嘎吱, 似是有人正踩著落叶,从远处走来。 俊朗男子淡然一笑,手中摺扇骤然合拢,扭头看去。 旁边的山林中赫然窜出了一道身影,长须过胸,青色的衣袍上还有些许爪跡,赫然是木成梁! 只是此刻的他有些怪,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身躯有些僵硬,口中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怪, “武子,这皮囊紧的很,闷的我……”。 声音戛然而止,“木成梁”直愣愣的看著青年身边的俊朗男子,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跪倒在地, “主子。”。 “好了,都起来吧。”,俊朗男子淡然开口,手中摺扇“唰”的一下重新展开,双眸平静如止水, “將马车带回去,过几日还用的上。”。 “是。”, 两人不敢怠慢,站起身来,赶著马车朝山林深处赶去。 …… 秋风坊市闭市后,南陵坊市的谷口处围满了人。 眾人你推我挤,生怕自己进不去这南陵坊市,毕竟这是七族之地唯一的坊市了。 “诸位稍等片刻,执事稍候便到。”,猴儿通拖著腿在谷口来回走动,安抚著眾人。 在他的旁边,还站著鹤立山和许山河二人。 两人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此刻也急忙赶了过来。 一左一右,站在谷口外,炼气四层的气势一出,多少也能给谷外的人带来一丝威慑。 “为何今日来了这么多人?!”, 罗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只听两道破空声传来,罗青御剑而下,神色肃然,李落枫紧隨其后。 “罗执事到,诸位安静!”,鹤立山见到罗青来了,心中一喜,面对谷外的眾人肃然开口。 待在谷外的散修听到管事的来了,顿时安静了不少。 “这些散修都是从何而来?!”,罗青只是淡然抬头,看了一眼谷口,便走到了鹤立山的身边。 “稟执事,这些都是从秋风坊来的散修,”,鹤立山俯在罗青身边,压低了声音, “听闻秋风坊市关市了,风家人已经离开了此地,这些散修无处可去,只能来到这里,以求庇护。”。 “秋风坊闭市?!”,罗青有些愕然,抬起头望了望谷外,双眸有些迷茫, “竟有此事!”。 他心中惊诧,回过神来,嘱咐几个执守做好登记,他则是取出一张符篆,给赵灵韵传信。 第 346章 商议与权衡 “啊呜——”, 咔嚓,(嚼嚼嚼)。 执事阁二楼的一外房间中,赵灵韵盘膝端坐在一张桌案前,拿著笔在书卷上记著什么,很是认真。 她空出的那只手,此时正攥著一颗咬了一口的灵果。 天光正亮,撒在打开的窗台上,让这一角颇为明亮。 “唧唧。”, 一道鸟鸣声从窗户传来,赵灵韵停下了手下的动作,扭头看去。 便见到一只由灵力幻化而成的小鸟突兀的停在了窗台上。 砰! 小鸟炸散,化作几段文字,浮现在空中。 “秋风坊闭市了!”,赵灵韵嘴唇轻启,露出一丝惊讶之嘆。 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没有半点耽搁,从储物袋取出了一张传讯符,打算將此事上报家族。 传讯符化作一道蓝色流光飞出,目送流光远去。 她站起身来,正准备到谷口看一眼,目光却又瞥见了桌案上的书卷, 皱了皱眉,看到了房中的內室。 赵飞云此时正盘膝坐在那里,似是在冥想修行, 她双眸一亮,朝著內室喊了一句, “哥,我去一趟谷口,这此事务就交给你了。”。 语气刚落,她便轻哼一声溜出了门。 坐在床榻上的赵飞云缓缓睁开了双眸,入目便是无人的桌案,以及大开的房门。 赵飞云抽了抽嘴角,不情愿的哼哼了两声,有些无奈的扶额,摇著头。 …… 赵家,藏书阁。 这里向来安静,一楼的一处房间中却突兀的传出了朗朗诵读声。 里面是一群小傢伙,有数人,大的已是六七岁的模样,小的也有二三岁。 这些是赵家的修士种子,自然是要特殊“栽培”。 八九个小傢伙,正是吵闹的时候,读个书也要爭个声高,声音从房间中传了出去,迴荡在藏书阁中。 “嗯。”,坐在主位的赵白行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却是压不下的笑意。 隨著家族的发展,族中的修士也是多了起来。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坐在最后面的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已然是锻体九层的武者了。 再打磨几个月,赵白行便打算传授炼气法门。 “白行爷。”, 门外忽得响起了赵千均的声音,声音有些轻缓,被小傢伙们的诵读声掩盖,不是很清楚,却还是落入了赵白行的耳中。 “进来吧。”,赵白行缓缓开口,得到准许后,赵千均便推门走了进来,入目的便是那一群小傢伙。 许是来了陌生人,小傢伙们也颇为好奇,读书的声音小了许多,一个个都抬著头,睁著水里汪汪的大眼睛,眼中满是好奇。 “过几月,便是这两个孩子炼气入体的时候了,”, 赵白行伸手朝著那两个孩子指了一指,继续开口,声音带了一丝肃意, “这两个孩子炼气成功后,便由你来教导吧。”。 “是,白行爷放心”,赵千均隨口应了下来,缓缓抬眸,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倒是还有些乖巧。 赵白行这般说明显是想再培养几个炼丹师,赵千均也很乐意。 教学相长,教这两个小傢伙炼丹,自己也能重新温习一遍。 赵白行嘴唇微动,想了想却又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將目光望向窗外, “这天色正好,你隨老夫出去走走,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赵千均神色一怔,应了下来,心中却有些瞭然,后面的话,恐怕才是正题。 正想著,赵白行却已经站起身了,嘱咐了小傢伙们几句; 又將待在门外的一个武者唤了过来,让其坐在一旁看著。 安排好一切,赵白行才缓步走出了房门。 冬日正暖,照在那青石台阶上,却照的明亮。 赵白行步伐矫健,大步满星的走在上面;赵千均不紧不慢的跟在身侧,始终落赵白行半个身位。 “千均,”,赵白行踏上一个台阶,却忽的开口,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却神色一怔,神情专注的应了一声,似是在等待赵白行的下一句话。 “你觉得风月丫头如何?”。 此话一出,赵千均刚刚迈出的脚,顿了一下,在半空滯留了片刻才落在了石阶上,另一只脚却迟迟没有迈上来。 赵白行不语,只是笑著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吟姑娘性情温和,做事专注,……修行也很是刻苦。”, 赵千均回想著脑海中的画面,一句一顿,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下意识的摩挲著手指,似是在思考。 赵白行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淡然一笑, “想来你心里应该是有了大概!”。 “不敢。”,赵千均拱手回应。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却笑出声了,沧桑中带了些许柔情, “这有什么不敢?!”。 说到这,赵白行嘆了口气, “说来,老夫早就看出她对你有些意思,你若是同意,老夫便做主,將其应下了。”。 说著,赵白行看了他一眼,想看看赵千均的意思。 赵千均一脸淡然,心中却早已思绪万千。 这么久的相处,他也並不是不知道吟风月的心意; 只是他自己尚不明白自己是何意愿,是否与那吟风月情投意合。 但赵白行將这件事挑明,他却反而鬆了口气。 没有开口,却是在心中做著衡量。 『说是白行爷的义女,其实对家族来说,却终究是个外人。 这般处境,吟风月定然是想过的,但她並不会说; 久而久之,却终究会成为家族与她的隔阂。 白行爷自然是看出了这些,让其一直以义女的身份留在家族,却不如给她一个合身的名分,让她能够安心的留在家族。 完了白行爷的意愿,应了那吟风月的心意,也全了家族。』。 …… 赵千均收回了思绪,神色淡然,躬身行礼, “千均自无异议。”。 “千均,你……”,赵白行见到赵千均这般,赵白行反而有些心酸,张了张口,却也说不出什么。 自己考虑了许多,却独忘了赵千均这般性格,如今要是改口,怕又有些不妥。 久久无声,赵白行不知该说些什么,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恰在这时,有一道蓝色流光从远处飞来,定晴看去是一只飞鱼。 赵灵韵来信了…… 第347章 信使 “是灵韵的信。”,赵白行双眸一凝,微微扬头,聚精会神的看著上面的內容,“秋风坊闭市,风家人南归……”。 “秋风坊也有数百修士,如今突然闭市,南陵坊市怕是会涌入散修。”,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收回思绪,將目光放在了这件事上, “邪修重现,说不得会混入其中,不得不防。”。 说到这,他顿了顿,摩挲著手指,像是在思虑。 若只是零散的几个邪修还好,可这成了帮派的邪修却是不得不防。 “誒。”,赵白行嘆了口气,想了想却也无可奈何,“山林无边,邪修难寻。”。 话落,他便不愿多言,心中却有些不安。 原本的两间坊市闭市,此地便只剩下了一家坊市,邪修必然有所图谋。 “与其整日担惊受怕,倒不如借著这个时机將他们引出来。”, 赵白行目光锐利,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神情肃然, “传信,让赵飞云带著坊市近几月的收穫出谷回族……”。 听完赵白行的吩咐,赵千均双眸一亮,郑重的点了点头, “千均明白。”。 赵千均应了下来,便打算写封书信传回坊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送赵千均远去,赵白行嘴唇微动,却没有再开口,只是忽的將头转到了另一边,望著远处一望无际的山林,颇为沉重的嘆了口气。 …… 谷口处格外的热闹,从秋风坊来的数百名散修,將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诸位莫急,我赵家坊市宽广,足可供诸在此休憩。”, 赵灵韵缓步而来,身上的威压无声的扩散开来。 那炼气后期的威势如此巨石,压在眾人的头顶。 有人强撑著抬头望去,在见到赵灵韵身上的衣袍后,又慌忙低下了头。 不为什么,只因赵灵韵背后的“赵”字格外的醒目。 有赵灵韵镇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犹如突然被扼住了喉咙,哑了声一般。 猴儿通不知从何搬来了一个木椅,諂笑著放在了赵灵韵的身旁。 “此番查验也不过是为了揪出企图混入坊市的邪修,”, 赵灵韵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一旁的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的眾人, “诸位也无需紧张,登记查验无误后便可入这南陵坊市。”。 赵灵韵一句一顿,阵法外的散修也听的真切,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坊市,得到庇护。 赵灵韵没有立刻让人打开阵法,而是將罗青唤到了身旁, “让谷外没有登记在册的散修排到一侧,另一侧供谷內散修通行。”。 “是。”,罗青连忙应下,旁边的鹤立山几人也没得清閒。 李落枫和猴儿通在一旁负责登记造册,鹤立山和许山河则是站在一旁,维持秩序。 没过一会,谷口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散修不自觉的便排起了一条长队,另一边则空了出来,供手握玉牌的人进出。 赵灵韵坐在一旁,微微頷首,颇为满意的看著这一幕,旁边的桌案上,就差了一壶清茶。 “这般不就好多了。”,赵灵韵低声呢喃,远方却突兀的飘来了一道流光,是一只淡蓝色的灵龟。 灵龟在空中费力的划动著四肢,伸长著脖子,一副颇为用力的模样,很是滑稽。 望著那费力游来的灵龟,赵灵韵有些疑惑也有些熟悉。 “这莫非是……家族来的信?”。 她坐直了身子,鬼使神差的伸手將其接了过来。 见到赵灵韵招手,灵龟又快速扑通了两下,直直的朝著赵灵韵飞去。 看上去,动作十分吃力,但速度可一点都都不慢,一眨眼便落到了赵灵韵的手中。 似乎是到了目的地,灵龟慵懒的趴在了她的手中,四爪朝天,露出一副舒坦的模样。 这时仔细看却,灵龟的腹下还有赵千均的落款。 “噗嗤。”,赵灵韵忽的抬手,掩嘴轻笑, “没想到千均哥的信使,竟然是只不著调的小乌龟。”。 说著,赵灵韵又轻笑了一声。 灵符传讯是最常用的传讯方式,以灵符为依託,用自身灵力隨意化为灵兽,传递讯息。 以往都是赵白行和她联繫,都是一只飞鸟,如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赵千均的信使。 正想著,手中却是灵光闪动,灵龟化作了一段灵绸,上面赫然是家族传来的讯息。 赵灵韵一字一顿的认真读著,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未了便驱散了灵绸,看著面前忙碌的一切,皱了皱眉。 “罗青,本执事要回阁一趟,这里便交给你了。”, 她驀然站起身来,开口嘱咐了一句。 “是。”,罗青连忙躬身行礼,再次抬头时,却只见到了赵灵韵飘然而去的背影。 罗青正了正衣衫,神色肃然的盯著谷口,其周身隱隱散发出一丝威压,赫然是炼气五层。 显然是服用了赵灵韵赏赐的破境丹,突破了境界。 …… “什么,让我回族?!”, 赵飞云坐在桌案前,面容还有些发愣,手中的毛笔还没放下,面前是翻开后写了一半的书卷,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有大有小, “我若是走了,坊市怎么办……”。 “哎呀,让你走,你就走,费那么多话干么?!”, 赵灵韵双手掐腰,娇哼一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是白行爷传来的信,你照著做便是。”。 说著,赵灵韵便走上前来,拉扯著赵飞云, “你快去准备,还要备马车將这一年的收穫带回去吶!”。 “好了,我走还不行吗?”, 赵飞云站起身来,从桌案前挪开了身子,一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刚走了两步便又要转身询问, “除了这个,白行爷可还有……”。 “这个你拿好,莫要丟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灵韵挥手打断。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锦囊,二话没说便扔到了赵飞云的手中, “等到了罗家城附近再打开,听到没。”。 “这里面是什么?”,赵飞云一把接住,心中有些好奇,做势便要打开。 却见赵灵韵俏脸生怒,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臭云哥,早就和你说了要走到罗家城才能打开!”。 “知道了。”, 赵飞云连忙將锦囊收了起来,正准备走,后面却传来了赵灵韵的声音, “路上小心,收敛气息,別让邪修劫了货!” …… 第 348章 出坊市 时至傍晚。 执事阁的门前忽然空出了一片地,原本在此处摆摊的散修早早的被赶到了一边。 有好事者隔著人群观望,便见到有一辆辆马车从执事阁的后院中缓缓驶了出来。 在执事阁的门前排成一排,上面掛著的“赵”字大旗,格外的晃眼。 “道友,这是在干什么?”,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道沙哑低沉的苍老声音。 站在旁边的散修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站在他身后,那苍老的面容笑起来颇有些狰狞。 灰袍很是宽阔,拖在地上长长的一片,彰显著老者臃肿的身躯。 “我怎么知道?”,那散修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又重新將目光转了回来。 仰著头,继续观望著执事阁的门前。 没过多久便看到有十几个武者搬著硕大的木箱,从执事阁中走了出来。 木箱显得十分的沉重,即便是武者,也要两个人才能勉强搬起。 轰的一声放在马车上,惊的马匹阵阵嘶鸣。 “灵宝有轻有重,这马匹多少差了点儿意思。”, 赵飞云大步流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著外面的场景挑了挑眉。 “若不是白行爷有吩咐,才不会用这马车来运。”, 赵灵韵站在一旁双手捧著暖炉,抽了抽鼻子,声音轻糯。 她身材高挑,站在赵飞云旁边,却衬的赵飞云更加的高大健硕。 驀然仰起头,看著赵飞云高大的身材,赵灵韵没好气的斜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怪赵飞云压了她一头。 “这便是一直躲在阁中不出的那个修士?!”, 天毒老人缓缓抬头,目光一凝,紧紧的盯著站在阁楼下的赵飞云。 两人隔得並不远,但他却无法探赵飞云的半点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 “没想到此人如此谨慎,饶是露面却依旧遮掩气息。”。 “好好查看,莫要有剩余。”, 赵海站在一旁小心嘱咐,这趟回族他也要跟著回去,毕竟只有赵飞云一个人,难免有些不放心。 从执事阁中搬出来的货物越来越少,最后出来的几个武者空著手,有些尷尬的无所是处。 “好了,没有东西就抓紧过来,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 赵海仓重的声音响起,厉声开口。 等著十几名武者上了马车,赵海这才迈了上去,隨后便不再言语,沉默的坐在那里,等待著赵飞云。 虽然他是长辈,但他也颇为清楚,在外人面前,当眾呼喊赵飞云这个修士却是有些不合场面。 “快走,我爹都等急了。”,赵灵韵低声催促了一句,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 赵飞云这才后知后觉的走上前去,带著车队朝谷外走去。 那亮眼的赵家大旗,让街道上的散修纷纷退让,一路畅通无阻。 “罗爷,好像有车队过来。”, 站在谷口处的猴儿通朝著街道上观望,一眼便看见了那上面的赵家大旗,眼中的好奇之色更重 “好像是执事的车队。”。 罗青隨意的瞥了一眼,心中一惊,他一直忙於谷外的事,並不知道赵家车队的事,连忙从怀里拿出了阵法盘,打开了阵法。 赵飞云一马当先,几辆马车紧隨其后;见到这般阵势,饶是谷外的那群散修都不由得朝旁边挪了挪。 马车缓缓驶出,站在一旁的猴儿通凑到了罗青的身边,小声开口, “罗爷,领头的那人应当就是执事大人的族兄吧。”。 罗青应了一声,却没心思言语,继续做著手中的事。 ……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几日,谷外的散修少了许多。 虽然依旧有热闹,却没有了之前那般拥挤。 轰隆隆—— 木轮碾过曲折不平的林道,从远方缓缓驶来,车厢上的旗帜低垂,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 走到近处时,忽得顛簸了一下,这才亮出了上面的文字,是个“木”字。 几辆马车缓缓驶到谷口,这才被拦了下来。 “木掌柜,好久不见。”,鹤立山走上前来,在看清马车上的人后,这才抱拳打了个招呼。 “鹤道友。”,木成梁站起身来,神色自然。 说话间,他走下了马车,借著玉牌走入了阵中,躬著身走到了鹤立山的面前,訕訕一笑, “这是我木家的车队,还请道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鹤立山抬手打断。 鹤立山上前一步,看著那一辆辆马车淡然开口, “这马车里是什么。”,说著,他又上前走了两步。 几辆马车之上盖著黑布,隱隱约约可以看到大致的轮廓,像是一只只妖兽。 这让许山河心中一惊,连忙看向木成梁。 却见那木成梁面色如常,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去,將黑布掀开一角。 入目的便是一只被铁链拴住的妖兽,妖兽虽然奄奄一息,却依然面露凶相。 “鹤道友请看,这妖兽鲜活,正是下酒的好食材。”。 “嗯。”, 鹤立山应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围著那马车看了一圈。 马车上坐著的几人,也是沉默少言,低著头,让人看不到正脸。 鹤立山一心只想著查验马车,倒是没太在意。 不过是一群武者,看到修士都是这般低眉頷首。 “行了,进去吧。”,鹤立山看不出什么,便摆了摆手,示意木成梁可以进去了。 “多谢道友。”, 木成梁道了声谢,招呼著后面的马车缓缓驶入了坊市。 …… 目送当最后一辆马车驶入,那屏障缓缓遮掩,再次合成了一片。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山林中,陈桥端坐在树端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眸,原本散出的神识也收了回来。 他猛然侧头,长辫甩动,咻的一下,跳下树来, “主子,他们进去了。”。 陈桥叩跪在地,神色恭敬。 俊朗男子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摺扇轻轻晃动,看不清面容,却依旧瞧得见那嘴角含著的笑意, “很好,把消息传给剩下的人,將引兽粉撒下,过几日便可以行动了。”。 “主子,那赵家的车队该如何?!”,陈桥站起身来,有些茫然。 几日前,便有一队马车从坊市中驶出,远远的瞧著上面打著一面赵家的旗帜,看样子应该是朝著赵家的方向赶去。 “黑鼠说那车队里面运送的是修炼资源,压阵的是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 陈桥继续开口,“主子,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从坊市挣的灵石全部运了回去。”。 俊朗男子笑而不语,周围安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过是饵罢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嗤笑一声,却像是自言自语, “你究竟是想要弃车保帅,还是另有图谋。”。 俊朗男子將扇子拿在手中,摆了两下,“派人盯著赵家车队,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回赵家。”。 …… 几辆马车在林中穿行,远处却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著。 目光相隨,骑在马上的青年淡然一笑。 第349章 兽,兽! “走吧。”,俊朗男子幽嘆一声,收起了摺扇。 “主子……去哪?”,陈桥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显的有些憨直,愣愣的转过身来,目光自始至终一直跟在俊朗男子身上。 “坊市,”,俊朗男子缓步而行,轻笑而望,將握著摺扇的手负在了身后, “布局了这么久,被一条小饵引走,岂不是太无趣……”。 …… 几辆马车行驶在街道之上,远处便是东侧的醉千年。 马车是木家的,只是此刻已经摘去了“木”字旗。 一路无话,只能听到马车碾过青石路的轰隆声。 按照记忆中的路向,木成梁带著马车缓缓拐入了街巷,来到了醉千年的后院。 “掌柜。”,院门缓缓打开,一个小廝从中探出头来。 “开门。”,木成梁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 留在坊市中的几日,他早已打探清楚,木家在此有两座酒楼,平时都是木成梁管理,余下之人皆是武者。 说话间,院门被缓缓打开,马车轰隆隆的驶了进来。 “掌柜,有人找你,已在客房等候。”,开门的小廝凑了上来,低声开口。 木成梁只是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淡陌开口,神色肃然,“带我过去。”。 小廝不觉有异,恭敬的走在前面带路,同行的数个武者也翻下马车,与之前一般,整理著车上的货物。 木成梁跟在那小廝的身后,走到了一间客门前。 觉察著从房中散发出的气息,木成梁双眸一凛,抬手打断了开门的小廝, “下去吧。”。 小廝连忙应下,不敢怠慢的走下了楼去。 许是因为两者身份的差距,小廝並没有察觉到异样。 木成梁微微侧目,直到小廝的身影走下楼去,他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可算来了,老朽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刚转身关上房门,一道苍老略显沙哑的声音便从一旁响起。 扭头抬眼看去 只见一拄杖老者站在一张木桌前,臃肿的身形遮掩在一件宽大的灰袍下。 此刻正一脸猫笑著,衝著木成梁招手。 “天毒……”,木成梁认出了老者,缓缓走了过去,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比计划的晚了许多。”,天毒老人让开了一条道,木成梁却跃过他直接坐到了一边。 天毒老人没有坐下的意思,或许这臃肿的身躯不允许他坐下。 “妖兽可都活著?”,天毒老人缓缓走了过去,令人烦闷的窸窸窣窣声再次响起。 “自然,……”,木成梁应了一声,正准备开口,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王堂主可在?”。 “自然少不了他……”,天毒老人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了窗台前,看著那颇为繁华的街道,黄浊的双眸闪过一瞬凶光。 木成梁也不再多言,走到了一旁思索了一番,淡然开口, “帮主自有决策,你我无需多言。”。 …… 又过了两三日,坊市中风平浪静,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运行著。 执事阁中, 赵灵韵端坐在桌案前,手中书写的毛笔早已停下,翻开的书卷,只是扫了一眼便重新合了起来。 她缓缓抬眸,微微侧眼,赵运凛正端正的坐在那里,摆弄著手中的阵法盘。 “运凛,去把罗家主带过来。”,赵灵韵有些烦闷的揉了揉眉心。 她將手中的毛笔掛回了笔架,站起身来,有些忧心的趴在窗台上,眸眼低垂,看著远方泛黄的天色。 微风骤起,偶有雪影似雨滴。 “好。”,听到赵灵韵开口,赵运凛驀然抬头,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郑重的点了点头,便小跑的走出了房门。 没过一会,沉重的脚步声迴荡在走廊上,罗青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前辈,你唤我。”。 见到罗青,赵灵韵才缓缓开口,“这几日你便在谷口守著,若是有情况立刻上报。”。 “是。”,罗青应了下来,见到赵灵韵面色肃然,他犹豫了片刻又开口询问, “前辈,可是出了什么事?”。 “莫要多问,做好分內之事便好。”, 赵灵韵並没有將邪修之事告诉別人的打算,少一个人知道,计划才多一分保障。 罗青不再多问,应了一声走下了楼去。 …… “刑火符!”, 一道颇为洪亮的声音在山林中响起,话音刚落,便见一只硕大的火拳破空而出,宛如坠落的流火,却又是那般的擬形似真! 火拳奔涌而来,轰的一声坠落在山林之中! 火拳之下,一片焦土。 地上的积雪刷的一下猛然退散,原本枯绿的树木转眼间就变得焦黑。 火拳转瞬即逝,然而那枯枝的末尾,却还在噼里啪啦的燃著火星。 一道身影从空而降,砸落在地面上,焦黑的大地自行龟裂。 面前的一片儘是焦土,漆黑的灰烬之中,隱约有一只巨兽伏地。 壮如马车,藏在其下的短促四肢,却长著锐利的尖爪,背后却披著一层厚实的重甲,宛如一只巨型犰狳。 “这背甲兽的鳞甲还真是皮实!”,男子穿著一身青色的劲装,活动手腕的拳头上还是残留著赤色的灵力,宛如烈焰。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一道身影从山林中窜出,落到了青衣修士的身边。 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衫,虽然是散修,但长衫却是一尘不染。 其手中还提著一把长剑,只是看不出上面的灵力波动,应该只是凡兵。 “这妖兽可是难得,正是炼製法器的好材料,卖到坊市中定然是个高价!”, 白衣修士上前走了两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背甲兽生性怯弱,多藏在山林深处,没想到竟然在距坊市不远的地方就遇到了。”, 青衣修士隨意的用身上的衣衫擦去手上的灰烬,皱了皱眉,像是在想些什么。 “天寒地冻无一物,这妖兽说不准是出来寻食的。”, 白衣修士一脸隨意,走上前去,双眸明亮,摩挲著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分这妖兽。 “我出力最多,理应占大头。”,青衣修士快步走上前去,似乎生怕白衣修士占便宜。 白衣修士淡笑一声,不做言语,双目却像是贴在了妖兽身上移不开。 他拔出长剑,在背甲兽的身上比划了两下。 剑锋从妖兽身上划边,在焦黑的身躯上留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最后停在了身躯的中间, “这样如何,毕竟……”, 噗嗤—— 白衣修士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眸瞪的明圆,似是要瞪出眼眶! 其胸口处有利刃突露,闪著寒光,缓缓滴著血珠。 “娘的,回回躲在老子后面,还想捞好处。”, 青衣修士唾骂一声,拔出长刀,焦黑的土地上又溅起一片灰尘。 青衣修士迈过那横身在地的尸躯,看向妖兽的目光重新带了一丝炽热, “娘的,炼气二层的背甲兽,少说也能卖……”, “吼——”。 一道尖锐的吼声打翻了他的算盘,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抽搐著,变幻著,成了狰狞的惊恐。 他猛然抬头,兽吼之声在耳边迴响,此起彼伏,宛如浪潮;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林间闪烁,有暗有亮,好似漫天星辰。 喉结滚动,却没有吞咽之声;上身僵硬的左右横看,大刀拖於身前,在地上,画了一个没口的圈。 …… 第 350章 带来的讯息 寒风呼啸,捲动冰雪似是化作了一只白茫巨兽,张著大囗,吞噬著那有些寂静的坊市。 风雪穿过灵力屏障,將整个坊市都染的雪白。 “这大雪来的真是时候,正好配老子这烈酒!”, 木家酒楼,许山河大手抓著酒罈,高高举起,站在木桌前笑的豪爽。 他终究还是来了,忍了几日不吃酒,十分难受。 鹤立山坐在木桌的对面,看著木桌上的菜餚,皱了皱眉, “这桌酒菜,怕是要不少灵石。”。 “大哥儘管喝便是,我来结,结帐!”, 许山河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旋即便又朝旁边的小廝招了招手, “再去给,给我大哥上一坛好酒!”。 小廝点头应下,不等鹤立山开口,便快步走下了楼去。 鹤立山眉头大皱,几乎拧成了一团,他驀然抬头,肃然的看著对面的许山河,一言不发。 又是几碗酒下肚,许山河喝的欢喜,双眼都有些迷离。 “山河!”,鹤立山將手中的木筷搁在了一旁,双眸锐利,细看下去似乎是压著火, “你告诉老夫,是不是收了那掌柜的好处?!”。 此话一出,原本坐在那里有些迷糊的许山河,身躯一震,猛的惊醒过来。 就这样呆坐在那里,与鹤立山四目相对,脸上虽然还有些迷茫,但眼中却带著一丝慌乱。 …… 雪花飘落,说似鹅毛飞雪,却更像漫天飞绒,遮挡的人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落枫兄弟,”,猴儿通站在谷口处的小岗亭中看著那漫天飞雪,紧了紧身上的衣衫, “这飞雪凶寒,多半是不会有人来了,不如一同去喝上一杯。”。 李落枫沉默的摇摇头,站在亭中,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柱,玄黑色的石柱。 “这雪来的急,怕是一会就有人从外面归来,”,李落枫沉默了一会儿,淡然开口, “这本就是我们的值事,若是擅离职守,执事怪罪下来,我们都担不起罪责。”。 “还是落枫兄弟想的通透,”猴儿通连忙应了一声,站在一旁也不再提离开的事。 没过多久,远方的街道上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踩雪声。 咯吱,咯吱。 二人寻声望去,便见到一青衣身影乘雪而来,察觉那散发而出的气息,赫然是罗青。 “这里……怎得只有你二人?”,罗青踏入亭中,看著面前面面相覷的二人,挑了挑眉。 “回罗爷,今日出入谷的散修甚少,我等便轮换替职。”, 猴儿通率先反应过来,躬身开口,语气中带了些许討好。 “罢了,左右无事,轮值便轮值吧。”, 罗青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隨后便將手背在了身后,站在了一旁。 他虽然也是执事,但些许小事他也並不会隨意去管。 “罗爷,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交代?”, 站了一会,猴儿通便笑著凑了上来。 “不过是过来隨意看,你们二人无需紧张。”, 罗青淡然开口,说到一半却话锋一转,伸手指著谷外, “是不是有人来了。”。 站在一旁的两人连忙朝外看去,外面雪茫茫一片,大雪纷飞,隱约能看见有一个人影。 其步伐缓慢,身形有些踉蹌,一瘸一拐,连跑带爬。 “在下这就去看看。”,李落枫回应了一声,说话时便已经走出了谷口。 远远的看去,李落枫走到了那人的身旁。 蹲下身来,似是询问了一番。 便看到那人將手臂放在怀中,隨后高高举起,手中似乎还攥著东西。 又见那李落枫將其接了过来,似是拿在手中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 这才架起那人的手臂,半拖半架的將那人拽回了谷中。 二人一入谷,罗青那迎著风雪走上前去。 入目的是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身上的劲装满是血污,依稀能看清衣衫原本的青色。 其身上皆是爪痕,手中还拿著一截断刀,用一截衣带死死的缠在手中,仿佛要勒进肉去。 看著这人的模样,若不是清楚,他是从外面走进来的,罗青都要以为他是从血池中爬出的恶鬼。 “执事,他有玉牌,是坊市的人。”,李落枫將他拖到了亭中,让他半倚著坐在了地上。 “你这是去了何处?”,罗青肃然开口,目光一凝,紧紧盯著他。 这人伤的可不轻,若是给坊市招了麻烦,那就糟了,於是他便多问了几句。 “妖,妖兽,不!是兽潮!!”,青衣修士声音沙哑,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兽潮来了,来了!”。 “兽潮?”,站在一旁的李落枫皱了皱眉,“这才过去了十多年,怎的又有兽潮。”。 李落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罗青却是知道的清楚。 他面容立刻严肃了起来,下意识的直起身来,后退了一步,將手握在了別在腰间的剑上。 这哪是寻常的兽潮,分明就是妖神帮那群邪修进攻的前兆! 他没有说话,而是又冒著大雪站在了谷口处。 目光一凛,死死的盯著远方,庞然的神识却已经悄然扩散了开来。 神识扫过,大雪纷飞,一片白茫; 在那落雪及腰的山林之中,似有千军万马奔驰,好似黑色的浪潮。 罗青骤然回神,却是汗如雨下。 这兽潮不比寻常,其中的妖兽数不胜数,其中更是有几只气息浑厚的炼气后期大妖。 方才他探出神识时,被那几只妖兽察觉,险些遭到反噬。 “你二人立刻去把鹤立山两人唤来,我去通知前辈。”, 罗青吩咐了一句,便御剑而去,看那副样子甚是急迫。 却也容不得他不著急,只是那几只炼气后期的妖兽,这大阵都不知能不能顶得住。 李落枫也预感到这是大事,不敢拖延,连忙唤出了飞剑, “猴兄弟,你在此处看著这人,我去將大哥两人唤回来。”,话音刚落,他便御剑而去。 …… “大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收了那人的好处?!”, 许山河忽的站起身来,將手中的酒碗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坐在对面的鹤立山却不吃他这一套,双目微眯,直勾勾的盯著他。 许山河心中直发毛,不由得有些心虚。 “你当真没有?!”,鹤立山肃然开口,负手而立,正准备再说上两句,楼下却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呯—— 房门被猛然推开,来人赫然是李落枫! “落枫?!”,二人神色一怔,齐齐的朝他看去,眼中有些许疑惑。 “大哥,二哥,有情况,执事让你们过去!”。 …… 第 351章 应对 南陵坊市,执事阁。 与其他坊市中的执事阁一般,这里的一楼是眾多散修消遣、閒聊的聚集地。 閒来无事,三两成群,围桌而坐; 见那四下无人,便是顺手捞起桌子上常有的热茶,为自己倒上一盏免费的茶水 (也许这本就是阁中的小廝为閒聊散修准备的,只是这群散修习惯这般如此,总是要避著人才肯。)。 茶盏放在身旁,看那进来的人將从山林中取来的天材地宝拿到柜檯上换成灵石; 听著旁坐的散修讲那经歷的奇闻异事。却是別有一番滋味。 咯吱,咯吱…… 门外突兀的响了两声沉重的踩雪声,坐在近处木桌旁的几个修士寻声侧眼望去。 便只听咣当一声, 虚掩的阁门被猛然推开,风雪“鱼贯而入”,让那近处也变的白茫一片。 各色的灵力自几个修士身上骤然而现,化为屏幕,抵挡风雪的寒蚀。 青衣身影站在了阁门外,看著里面几乎坐满了的位置愣了一瞬,隨后便驀然回神,疾步留影般径直的走向深处的柜檯。 见到执事到了跟前,原本还无所事事的几个小廝连忙坐直了身躯。 放在以前,罗青或许会面露不满;但眼下事態急迫,他可没有时间再搭理这些。 从一个小廝的手中夺过毛笔,疾风骤雨般的泼墨而下,在那书卷上留下了略显潦草的几段。 扔下毛笔,扯过写好的纸卷转过身来,满脸肃然的开口。 “诸位,兽潮將至,万般危机,还请道友奔走相告,共御兽潮!”, 一边说著,他一边快步雷霆的朝楼梯处走去,路过张贴告示的木板时,顺手將那纸卷拍了上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来不及多言,他连忙登上楼梯朝楼上奔去,看那架势是要稟告赵灵韵。 “这,这是……”, 坐在阁中的散修被罗青的几句话勾起,此时正一个个抬起头来,如探头呆鹅般,伸著脖子,挺著身子,双目迷茫的向前观望。 “方才执事大人说的什么?”, 有个老者颤抖的扶著木桌站起身来,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敢相信。 眾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翘首以望,整个阁楼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老者已然走到了木板前,拄著木杖,聚精会神的打量著上面的內容。 目光从上扫下,苍老的嘴唇轻颤,黄浊的眼睛中填满了惊恐,因苍老而下坠的面容都在抖动。 “啊!”, 苍老沉重的惊恐声响起,伴隨著木杖翻倒的声音, 老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颤抖的抬起一只手,指向布告板,惊恐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眾人寻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 “数只炼气后期的妖兽?!”,赵灵韵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语气中带了些许惊愕。 “不敢欺瞒前辈。”,罗青躬身抱拳,恭敬中带了一丝慌乱, “如此兽潮,定是那邪修所为!”。 “莫要慌乱,”,赵灵韵平復了一下情绪,一改之前的散漫,神色肃然, “坊市中有千百散修,从中招募一些炼气三层及以上修士,依託大阵,共御兽潮……”。 只是片刻,赵灵韵便想好了对策。 坊市的护山大阵广阔,给了里面修士不少的活动空间。 以大阵做屏幕,里面修士便可以施展术法攻击外面的妖兽。 “这,晚辈担心这些散修难堪大用。”, 罗青皱了皱眉,他在两座坊市打交道已久,自然知道这些散修的脾性, “这些散修一个个怯懦无力,又偷奸耍滑,怕是得了钱就会逃跑。”。 “只要大阵不破,这些散修便还不至於乱了阵脚!”, 赵灵韵扶了扶额,强撑著思索, “先给一些定金做甜头,和他们讲清其中利害,再佐以罪罚。”。 说到这,她顿了顿,目光也变得锐利, “让那些世家修士组成督战队,让他们负责安排; 坊市若覆,无处可去的散修必然会与邪修为伍,霍乱此方的世家,他们不可能不清楚……”。 没一会,赵灵韵便將应对兽潮的策略想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罗青有些惊讶,心中却也不由得多了一丝敬意, 『到底是上族子弟,遇事不乱,处事不惊。』。 罗青应了下来,带著赵灵韵的命令下了楼去。 “姑祖母。”,罗青一走,一直坐在一旁的赵运凛走了过来。 小傢伙似乎被两人的情绪感染有些紧张,却没有胆怯,睁著有些明亮的大眼睛看向赵灵韵。 这模样,像是来说他也可以独当一面。 “这个给你,拿好了,里面篆刻的符文可以保命。”, 赵灵韵蹲了下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牌。 这是那仿製御甲士的控灵玉牌,其中刻画了符文,与墨家的那个相仿,可以抵挡攻击。 赵运凛已经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可以操纵御甲士发挥出炼气中期的威能。 赵家仅有的两个御甲士都在此处,操作得当,即便是面对数只炼气后期的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赵运凛接过玉牌,紧紧的攥在了手中。 “莫要害怕,我赵家还有后手。”,赵灵韵揉了揉他的头顶,站起身来,缓缓將目光探向窗外。 …… 十里不同风,南陵坊市大雪漫天,距此数百里外的山林却只是阴云片片,寒风呼啸。 轰隆隆—— 数辆马车在山林大道中穿行,上面赵家的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 赵飞云收回神识,瞥了一眼前方的道路,面色淡然的骑在马上,只是握著韁绳的手又紧了几分。 赵海骑在另一匹马上,与他並肩而行,突兀的开口,声音却压的很低。 “走了没有?!”。 赵飞云摇了摇头,“这几个邪修像狗皮膏药一般,远远的贴著,迟迟不走。”, 说到这,他目光一凛,语气也冷了下来, “不如我將他们全部抓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几个邪修有几分本事。 气息隱藏的甚好,远远的探去,就好似几道微弱的妖兽气息。 如果他不是筑基修士,还当真无法察觉。 他有些警觉,不论是在之前的赵家域,还是月明谷,他都会遇到如此聚眾成派的邪修,怕是来头不小。 “不要打草惊蛇。”,赵海神色淡然,“白行叔的计划是想將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莫要因为零散的几个,误了事!”。 “说来,白行爷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赵飞云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催促马匹跟了上去, “你和灵韵怎么都知道,合著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你这般冒冒失失,提前告诉你,岂不是误事?”, 赵海轻哼了一声,声音有些苍老沉重,说到这,他顿了顿,隨后又补充了几句, “灵韵不是给过你一个锦囊吗,过一会儿打开看便是?!”。 赵飞云神色一怔,右手下意识的探入怀中,摸了摸放在那的锦囊,这才有些明了。 “原来这里面放的是白行爷的计划!”。 第 352章 分而御之 “这么多马车,里面怕是有不少天材地宝!”, 远在十数里的山峰之上,几个人影隱藏在黑袍之下。 高处寒风凛冽,吹的身上的衣袍咧咧作响。 旁边的一人忽然睁开了双眸,將探出的神识收了回来, “莫要再往前了,前面便是赵家的五百里界域,一旦进去便会被筑基修士察觉。”。 “誒,真他娘的扫兴。”,旁边一座宛如铁塔般的魁梧身影站起身来,那身形比旁边的几人高出了一倍不止。 他隱藏在黑袍之下,身后却有一条纤细的尾巴露了出来,像是妖牛的尾巴。 “堂主,这也是一块肥肉,帮主为何不让我们……”, 旁边的乾瘦身影站起身来,他的话戛然而止,却伸手变作刀状,在胸前比划了两下,最开始的那句话便是他说的。 “面前的马车只是一个幌子,路途上说不定会有埋伏。”, 站在中间的中年人神色肃然,蹙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找个话题,语锋一转,声音也冷了几分。 “这次只是对赵家的试探,主子有主子的打算;你们的命都是主子的,莫要糟蹋了。”。 “誓死追隨帮主!”,旁边的几个人瞬间恭敬了起来,一改刚才嬉笑的模样。 “看来是不敢往前了,”,坐在马上的赵飞云淡然开口,原本散发出去了神识也收了回来。 “走了?!”,旁边传来了赵海苍老的询问声,其身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朝前走了两步,来到了赵飞云的身旁。 “没有,只是停下来了。”,赵飞云面无表情,趁著无人在意,却悄悄摸摸的从怀里掏出了赵灵韵给的锦囊。 將其打开,里面是一个卷好的纸卷。 小小的方寸纸上,只写了简单的一句:將马车安置在罗家城后返回坊市。 “不过是几个炼气境的邪修,何至於如此大费干戈?”,赵飞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开口。 山林虽然广阔,但是凭著他筑基境的神识,也能將藏在其中的邪修一一揪出。 “小心驶得万年船。”,赵海出声提醒了一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来,一眼便看到了赵飞云手中拿的锦囊,嘴角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继续开口, “若是真如你这般想法,那这群邪修也不会轻易招惹我们这些世家。”。 赵海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皱了皱眉,“邪修倒是其次,说到底,白行叔还是担心其他四个家族。”。 若是真如赵飞云那般高调行事,怕是最先招来的便是四大家族。 虽说各大家族都有所忌惮,但若是真下起手来,可是毫不含糊。 “將他们全部引出来,也好过你劳神费力的寻找。”。 赵飞云也不再言语,不过他心里倒是有些担心赵灵韵。 这群邪修是群疯子,之前便杀过风家的人,若是真的攻入了坊市,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想到这,赵飞云攥紧了手中的韁绳,並未將担忧之色浮於脸上。 事到如今只能先护送车队到罗城,自己在连忙赶回去。 “你也不必担心,”,一旁的赵海突然开口,神色淡然, 即便赵飞云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赵飞云的情绪, “有大阵作防护,灵韵明白怎么做,更何况,坊市中还有后手。”。 …… 听见兽潮將至,坊市中难免有些骚动,但却被赵灵韵及时按了下来。 此刻的赵灵韵换了一身劲装,將一直有些散乱的头髮也束了起来。 站在二楼的窗口处,向下望去。 宽阔的街道上白茫茫一片,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在那街道的一旁,却突兀的站著数十道人影。 看了装扮都是散修,样子有些懒散,修为参差不齐,有强有弱。 修为最差的是炼气三层,最高的也不过是炼气六层。 这个坊市中虽然有近二千余人,但九成都是炼气一二层的散修。 眼前的这些人恐怕就是这坊市中的顶尖。 想到这赵灵韵的双眼微眯,看向了东边的洞府。 也许其中藏著炼气后期的修士,只是那些人更加精明,即便是给灵石也不愿意出来。 望了片刻,赵灵韵收回目光,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的护栏前,向下望去,便见到一楼的大厅中坐了几道人影。 『应该是世家的人。』,这般想著赵灵韵已经顺著楼梯,缓步走了下去。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阁楼中显得格外的突兀,坐在楼下的几道人影忽的站起身来,抬头观望。 “此番有劳诸位道友相助了。”,虽然气氛有些紧张,但赵灵韵还是淡然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生死存亡之际,我等理应隨上族共进退。”, 坐在一旁的宋丘衡率先开口,似乎是想博个好感,说来他也是最识时务。 “执事儘管吩咐,我等必然相隨。”,开口的是一位炼气五层的老者,坐的是李家的位置。 “诸位不必紧张,”,赵灵韵说著已经走到了几人的面前,神色也严肃了不少, “此番有大阵庇护,诸位莫要太过忧虑。”。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都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赵灵韵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听了几句,隨便客套了几句,便准备安排起了任务。 “罗家主,外面可有多少散修?”,赵灵韵將手抵在下巴上,认真思索。 “稟前辈,一共五十三人,”,听见赵灵韵叫他,罗青连忙挤上前来, “炼气三层有十七人,炼气四层的有三十一人,炼气五层的有三人,炼气六层的有二人。”。 罗青一一说出,记得颇为详细。 站在一旁的赵灵韵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宋家道友,劳烦隨罗道友和几位执守一同镇守东谷口,”, 赵灵韵笑著看像两人,见两人点头应下,她又將目光看向了剩下的五人, “李道友,有劳你带著身边的几位道友一同驻守西谷口。”。 南陵谷横贯东西,自然有两个谷囗。 一般东谷口最为常用,执守也最为频繁。 人有常走之路,妖兽却从四面八方而来。 到时候,两方谷口必会遭到袭击。 但最麻烦的却是东谷口,东谷口外的山林最为广阔,妖兽也最多,赵灵韵会一同去镇守, “诸位隨我一同出去,门外的散修我会分为两队,其中一队就劳烦李道友和同行的几位督战了。”。 …… 第 353章 抵御妖兽 林中有飞影,慌如惊雷羽; 四无鸟鸣音,犹听风在耳。 …… 寒风凛冽,下了许久的大雪已经停止,那浓稠如墨的乌云却是黑压压一片,风吹不散,浮行如阵。 此时应是正午,目之所及却是一片灰濛。 无日而亮,幽风阵阵,从谷外吹来,刮去山峭浮雪,散如碎冰漫天。 林中忽有飞影闪动,窜如惊雷,折散白羽数根,无鸟鸣之音,却有风在耳。 “来了!”, 赵灵韵双眸微凝,握在腰间长剑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剑身缓缓抽出,似有灵光迸溅。 在其身后,是数十道身影,列阵而站,面色刚毅,严阵以待。 轰—— 一道庞然身影忽得撞在了面前的屏障之上,乌亮的翅膀张开,好像两片乌云,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半个谷口, 尖锐的鸟唳声在耳边炸响,整个大阵都为之一震! 嗡—— 阴影之中似有双眸闪动,剑出疾风,蓝色的灵力犹如海啸一般被带出剑鞘,化作一轮蓝色弯月,骤然而出。 又是一声巨响,赵灵韵的剑气破空而至,轰的一声,击打在了妖兽身上。 耳边顿时响起一阵激烈的哀嚎之音,剑气激盪而出,穿身而过。 哗——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映出斑斑红梅! 那趴在屏障上的妖鸟毫无预兆的断成了两节,自上滑落而下。 咕嘟咕嘟冒著鲜血,惹得一片冰雪消融。 “好,好强。”, 站在一旁的罗青这才回过神来,眉宇之间隱隱有些惊嘆之色。 赵灵韵一出手便是一记术法,只是一击,便將那炼气中期的妖兽斩成了两段。 “诸位莫要大意,”,赵灵韵出声提醒,“这只是前锋,兽潮还在后面!”。 似是应照赵灵韵之言,他的话音刚落远方的山林便传来了轰隆之声,好似滚滚雷霆。 凶兽聚成了一片黑色的浪潮,呼啸而来,將那洁白的雪地踩成一片污泥。 几只妖兽混在其中,十分突兀;庞大的身躯与四周的凶兽格格不入,好似顺流而下,衝击而来的巨石! “诸位莫动,待我用阵法破开前锋。”,赵灵韵双眸一凛,镇定的出声指挥。 兽潮的前锋多是凶兽,赵灵韵可不愿將大量术法倾泄在这群杂兵身上。 “四方剑阵,开!”, 赵灵韵轻喝一声,一面方寸大小的阵法盘从其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浮动在赵灵韵轻盈的双手之间。 浑厚的灵力自手臂匯於阵法盘中,灵光大盛。 屹立在四方的石柱轰然一颤,磅礴的灵力化为蓝色灵蛇在灵光的牵引下盘柱而上,转眼间便化为了四柄灵力巨剑! 灵剑脱柱而出,浮於苍穹之上,气势恢宏! “凝!”,又是一声轻喝,四柄灵力巨剑在空中转动,作为一把通天灵剑! 其剑通天,蓝色的灵力在通透的剑身上游动,奔涌如川。 巨剑之下,站在赵灵韵身后的数十位散修心中都莫名的涌出一丝慌闷。 那巨剑虽然只有炼气中期的威能,却可以轻易重创炼气六层的修士,怎能不让他们心生忌惮。 “攻!”, 声若空灵,在山谷中迴转。 巨剑倾压而下,恐怖的威势让山谷两侧的山壁都在隱隱颤动,轻动的山石从上滚落,隆隆作响。 “啊哦——”, 凶兽发出悽厉的哀嚎,那强大的威势让它们动弹不动。 伏身在地,其头颅摆动,焦躁不安。 巨剑覆林在下,通体的淡蓝色光芒將山林照的透亮。 呯—— 凶兽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爆体而亡,此起彼伏,声转不绝。 只是一个照面,便死伤一片。 嗡—— 巨剑彻底斩下,重若万钧! 庞大的剑身轰的一声,砸落在黑色的浪潮之中,仿若將其一分为二。 “呜——”, 恰在这时,却有一道闷鸣之声在山林中迴响。 原本面露喜色的眾人心头一颤,齐齐望去。 只见那巨剑之下,似有一臥地巨影缓缓起身,长呜之声,沉闷如钟。 赫然是一只金甲兕兽! “不好,是炼气后期的妖兽!”,罗青眯起双目,远远的望去,心中惊骇。 赵灵韵也有些皱眉,她在家族中见过金甲兕兽的皮甲,坚韧无比,同境修士的术法都未必能破。 正想著,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强悍的灵力威压,如疾风般扩散开来! 几个靠前的炼气三层修士被这波威压掀翻在地。 眾人定睛看去,那金甲兕兽周身金光大盛,一道金色兽影在其上方浮现,狰狞磅礴! 巨剑压下,斩在那金色兽影上顿时震出一片灵力波动! 气浪翻涌,將那一片的兽尸掀飞了出去,如落雨般轰然散落。 “这,这妖兽竟然觉醒了本命神通。”, 宋丘衡皱了皱眉,缓缓拔出了长剑;罗青站在一旁,一脸肃然。 放眼看去,便见用金甲兕兽摇晃两下脑袋,打了一个响鼻,直勾勾的看著这边。 其前脚在地上勾划,周身金色灵力翻涌, 下一刻便立起了头顶的两只一短一长的尖角,朝著这边奔腾而来。 …… 与此同时,西谷口却也是陷入了苦战。 谷口震动,在屏障外竟然有一座碎石垒砌而成的石丘。 细看下去,便见到那石丘之上有一巨石摆动,翻出一双赤金色的竖瞳。 这那里是什么石丘,原是一条庞然岩蟒盘臥在地! 此刻正吐著信子,隔著屏障直勾勾的盯著谷內的眾人。 身上散发出黄褐色的灵力波动,其气息已然是炼气后期! “诸位道友快后退!”,李家老者沉声开口,身形向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著那盘臥在谷口处的岩蛇。 “这该当如何?!”,几十修士面露难色,抬头看著这条庞然大物。 “韩道友,你的雷法最是凌厉,能否破开这畜生的岩甲?”, 李家老者紧紧攥著手中的长剑,將头转到了一旁,声音苍老沉重。 在他的不远处,有一灰衣修士双手环胸,横眉怒目,看模样似乎只有四五十岁。 是那两个炼气六层散修中的一人。 韩明没有立刻应下,只是將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黑衣修士。——那个一同与他来的另一个炼气六层散修, “祝兄,待会儿怕是要劳烦你了。”。 祝空不语,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其手中还握著一把法刀,赤色的灵力在上面翻涌。 …… 第354 章 阵眼 “还真是热闹。”,沙哑的声音在有些空寂的街道上响起。 伴隨著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天毒老人那裹著灰袍的身躯在一片雪白的街道上显的颇为突兀。 “你带著人去破坏阵眼,我去寻些乐子。”, 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颇为肃然,倒是没有话中的轻佻。 天毒老人停了下来,仰头看去,便见到有一壮硕身影双手环胸的站在一座阁楼上。 有些狰狞的脸隱藏在黑袍之下,阴影之下,一只猩红血眸从其面容之上睁开。 “那就交给堂主了。”,天毒老人抱拳拱了拱手,再次抬头时壮汉却早已消失不见。 天毒老人也不再停留,朝著那阵法石柱走去。 在这里待了许久,他早已摸清了阵眼之地。 之前不破坏,是怕惊动了此地的执事,如今眾人忙於兽潮,刚好趁乱发难,毁了那石柱。 …… 轰—— 金甲兕兽就像是一辆攻城车一般,直愣愣的撞在了谷口处的阵法屏幕上。 屏幕轰然碎裂,布满了一片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赵灵韵后退了一步,持剑在侧,似是要施展术法。 面前的屏幕没有彻底破碎,正在缓缓的修復。 但若是多撞几下,这妖兽恐怕就会钻了进来。 “诸位道友一同出手,將其逼退即可!”, 罗青出声提醒,他和宋丘衡率先做出了反应,施展术法! 罗青双手掐诀,腰间长剑顺势而出! 浑厚的土灵力在其剑身上匯聚,长剑刺下,化做一柱数丈石锥,如倒悬山峰,轰然落下! 许是有所察觉,金甲兕兽后退了几步从屏障前撤了回去。 昂著头,似是要硬接罗青这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石锥重落而下,撞在了金甲兕兽的头角之上,只是片刻便轰隆崩碎! 那威然一击打在金甲兕兽之上,却是没有造成半点伤痕。 金甲兕兽不满的晃了两下脑袋,便又开始积蓄力量,准备再一次撞击。 “落!”, 恰在这时,赵灵韵的法术已经成形。隨著她大喝一声,蓝色巨剑破空而出,威势惊人,远胜同境修士三倍威能! 金甲兕兽终於感受到了威胁,扭头便跑,尘土飞扬! “想跑!”,赵灵韵轻喝一声,控剑杀去,直逼金甲兕兽。 却见了金甲兕兽骤然转身急停,嘶吼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妖兽虚影再次浮现! 蓝色巨剑破空而来,只是给那虚影抵挡了一瞬,便颤动剑身震碎了虚影,將那金甲兕兽掀翻在地。 金甲兕兽在地上滚了一圈,连著撞断了数棵大树,才翻滚转身,重新站了起来。 其前胸之下,还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深可见骨。 金甲兕兽哀嚎一声,迈动著粗壮的四肢向后退了几步。 原本被大阵轰散的兽群又重新匯聚,从山林中朝著这边奔驰而来。 “那些妖兽交给我们,前辈还是解决这金甲兕兽要紧!”, 罗青看了一眼朝著这边奔驰而来的兽群,里面的妖兽大多是一阶初期,自己这群人应当可以抵挡。 赵灵韵点头应下,双手掐诀,正准备再次施展术法。 整个大阵却忽的震动了起来,连带著整个山谷似乎都摇晃了几分。 “不好,有人在破坏阵眼!”,赵灵韵立刻回神,掏出阵法盘,眉头皱成了一团。 不敢有丝毫犹豫,双手掐诀,朝著阵法盘中输入了一丝灵力,整个大阵又忽的泛起了一阵涟漪。 “什么?!”,罗青与宋丘衡几乎是异口同声,心中也是有些气愤。 他们在这里抵挡妖兽,竟然有人在谷內作乱! “定然是那些邪修,”,罗青皱了皱眉,面上多了一丝难色,躬身行礼, “前辈,是在下失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灵韵挥手打断, “此时再说这些已无意义,事到如今,你和宋道友带上几人立刻动身,莫要让他他毁了大阵!”。 赵灵韵一脸肃然,看著面前摇摇欲坠的大阵,又看了看外面的妖兽,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罗青得了命令,不敢犹豫,连忙点了几个修士,朝著远处的阵眼御剑飞去。 …… “该死,这阵眼的屏障竟然如此顽固!”, 石柱拔地而起,与山峰平视而立,巍峨壮阔。 其上雕花摹兽,颇为壮观;平时与石柱无异,此刻却犹如套上了一层灵力屏障,细看下去还有符文流转。 在石柱的旁边,此刻正有两道人影,其中一道灰袍披身、臃肿身躯,赫然是天毒老人。 轰—— 天毒老人的手臂此刻已经化为了利爪,裹挟著淡绿色的灵力轰向面前的石柱。 石柱嗡然颤动,那一层灵力屏障已经遍布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崩碎。 “竟然是你!”,天毒老者的手臂刚刚抬起,身后就突兀的响起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抬头看去,便见到罗青带著两个散修御剑而来。 “来的正好,”,天毒老人似乎並不惊讶,张开双臂,仰头衝著罗青嘶吼, “老夫等的便是你!”。 罗青皱了皱眉,並没有在意,转头衝著两个散修吩咐了一句, “那一个交给你们二人,这个天毒老人我来对付。”。 两个散修点头应了一声,大战转瞬即发! 罗青率先出手,手中长剑縈绕黄褐色光芒,衝著天毒老人迎头劈下。 似乎是已经妖化了身躯,天毒老人的手臂粗壮有力,上面似乎还覆盖著坚硬的骨甲。 只是抬臂一挥,便猛然弹开了罗青的长剑,探出大手朝著罗青抓去,利爪上闪著幽绿色的光芒。 罗青侧身躲过,借著脚下的飞剑速度颇快,几个来回之间就將老者的衣袍刮出了数道血痕。 “该死!”,天毒老人怒吼一声,猛然將身上的灰袍扯了下来, “这衣服著实碍事!”。 衣袍扯下,罗青站在上方,远远看去。 入目的一条硕大的蜈蚣身躯,此刻正盘卷在老者的身下,就像是一个覆甲的肉球。 此刻没了衣袍的阻碍,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展开,竟是半丈有余! 蜈蚣的前躯便是那老者的躯干,细看下去竟发现那腹部还蛰伏著两只手臂。 此刻没了阻碍,也一併伸展了开来! “难怪这老者一直穿著灰袍,原来衫下竟然是这副模样!”, 罗青心中惊骇,握著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 罗青打的火热,东谷口这边却依旧不得空閒。 虽然罗青和宋丘衡带走了数人,但剩下的散修却仍然可以依靠著大阵,抵挡著外面的妖兽。 赵灵韵从阵法的事上回过神来,目光一凛,紧紧的盯著面前的金甲兕兽! “破水剑势,开!”,赵灵韵轻喝一声,双手舞动之间,数十把蓝色灵剑在其面前凝聚而成,徐徐转动,散发著淡蓝色的光芒。 “去!”,又是一声轻喝,赵灵韵手臂挥出之际,数十把蓝色灵剑破空而出。 迅疾如川流,迎风变长,转眼间变成了数十把蓝色巨剑! 金甲兕兽避无可避,只得故技重施,趴伏在地,一边呼著重气,一边重新凝聚金色兽影! 然而此刻的它却著实已是强弩之末,兽影还未凝聚而成,数十把巨剑便破空而来。 只是一击便重新將其掀飞了出去,余下的巨剑连忙跟上,將其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金甲兕兽哀嚎一声,其身上已有数十个血洞; 饶是如此却依旧吊著一口气,衝著赵灵韵嘶吼。 “这妖兽的体魄果然强悍。”,赵灵韵皱了皱眉,双手再次结印。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阁楼顶上猛然跃起,犹如潜伏在黑夜中的猎豹,手上利爪直逼赵灵韵! 第355章 对战邪修 赵灵韵心中一惊,壮汉隱藏气息又忽的突杀而来,確实难防! 尖锐的利爪呼啸而过,带著幽绿色的灵光扫过赵灵韵的面门。 壮汉以袍遮面,抬眼时目露凶光,却在与赵灵韵对视时惊愕一瞬。 只见赵灵韵双眸低垂,眼中扫过一丝蔑视,脸上毫无惧意。 大阵被邪修破坏,她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恰在此时,一道灵力屏障猛然自赵灵韵身上震盪开来,將那壮汉震退了出去。 竟是那御甲士的玉牌! “竟有护身法宝!”,壮汉翻身之间重新落回阁之上, 双臂膨胀,上面泛著玄青色的甲亮,一条粗壮的鱷尾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其身上炼气后期的修为猛然爆发,让在场的诸多散修都踉蹌的后退了几步。 赵灵韵望著他微微皱眉,在其身后又有数道人影显现,其身上散发的气息皆是炼气中期。 “看来藏在坊市中的邪修是都出来了。”, 赵灵韵悠然开口,目光锐利。 下方的散修见到情况不对,转身便逃散了数人。 “诸位莫慌,我们人多,未必不是这些邪修的对手。”, 站在其中的鹤立山连忙出声安慰眾人。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便有轰隆之声作响,抬头看去,那壮汉竟与赵灵韵打斗在了一起。 其他几个黑袍人也一起衝杀了过去,没有搭理下方的散修。 这个黑袍人如今衣袍脱身,衣下的妖人之相纷纷显现而出,气息强悍。 虽然只有炼气中期的实力,却能与壮汉相互配合,攻杀赵灵韵。 “大哥这……”,许山河看著远处的这一幕,心中有些愕然,后退了几步。 鹤立山沉默不语,抬头看著远处几个邪修,目光却在手中的长剑与邪修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是在思量。 末了,他重重的呼了口气,握著长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一起上,一定要救下执事!”。 鹤立山像是心意已决,其手中宽身长剑率先闪出寒芒,起身朝著远处轻点而去,站在一旁的李落枫也立刻跟了上去。 “大哥,誒!”,许山河啐了一声,表情前所未有的狰狞,咬了咬牙,看著两道逐渐模糊的身影,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刀奔了过去。 见到三人远去,猴儿通也从散修中挤了出来,爬到了一旁的高台,远远的看了几眼,竟也跟了上去! …… 赵灵韵边战边退,身旁的邪修却穷追不捨。 有个邪修似乎抓住了机会,猛然跃起,朝著赵灵韵撕杀而去! “去!”,赵灵韵抬臂之间,其手中玉鐲猛然拋出。 玉鐲迎风便长,化作头箍一般大小,带著迫人的气势轰杀而来,轰的一声,撞到那邪修的胸口处。 那邪修被猛然震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石壁身上,胸前的鳞甲已经碎了个大半,口中吐出鲜血,挣扎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其他几个邪修心生忌惮,动作慢了一瞬。 恰在这时,赵灵韵却是双手结印打出了一道法诀。 玉鐲灵光乍现,在里面待了许久的冰墨蝎轰然而现,落到邪修之间,便是一番嘶吼。 几人被突然出现的妖兽惊到,后退了几步,却见那冰墨蝎周身蓝光大盛,竟从口中喷出了黑色的冰雾。 “不好!”,壮汉率先反应过来,飞身后撤。 旁边的一个邪修慢了一步,被那冰雾追上,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再见时却成了一个做逃窜之像的冰雕。 冰墨蝎在街道上横衝直撞,一连斩杀了两个邪修,才被遏制了下来。 “倒是有些小瞧你了。”,壮汉怒喝一声,身躯猛然膨胀的数倍,身上的气息也比之前强了几分。 猛然轰出一拳,竟然將那冰墨蝎震翻在地,其周身的气息宛如一只强大的妖兽。 其身后却猛然长出了一对猩红的血肉飞翅,扇动之间,掀起迅猛罡风。 鹤立山三人到来的时候便是见到了这番场景,一时竟有些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三人回去看守谷口,莫要在此拖累。”, 见到鹤立山三人,赵灵韵有些意外,却也知道这不是三人可以插手的,便连忙出声,驱赶三人。 “先顾好你自己吧!”,沙哑沉重的声音响起,伴隨著低沉的嘶吼,壮汉猛然衝杀而来。 …… “嘶啊——”, 岩蛇发出一声嘶吼,似乎是被激怒,他猛然抬起粗壮的蛇尾,轰的一声抽在了屏障之上。 大阵轰然抖动,面前的屏障竟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剎那间,其上便泛起了丝丝裂纹。 “这只妖兽怕是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我等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 韩明从前方退了回来,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似乎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灵力而遭受了反噬。 一旁的祝空也好不到哪去,同样退到了一旁,拿著法刀的手还隱隱颤抖。 “这该如何是好?!”,李家老者满脸愕然,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著面前正在撞击屏障的岩蛇,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噠噠噠…… 身后空旷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到响动,领头的李家老者转头望去,却见到来人竟然是猴儿通! “猴执守,你为何在此?”,李家老者开口询问,身边的几人也立刻回过神来,齐刷刷的望向猴儿通。 “坊市中有邪修作乱,执事大人受困,还请诸位道友速速相助。”, 猴儿通拱手作揖,却引得面前的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都知道赵家的执事是炼气后期的高手,这样的高手都被邪修牵制,他们去了又岂会是那邪修的对手。 正想著,耳边却忽的传来了一声巨响,岩蛇再一次撞击在屏障之上,將那屏障撞的摇摇欲碎。 “猴执守,不是我们不愿帮忙,实在是难以脱身!”, 李家老者意有所指,站在一旁的猴儿通也看见了外面的岩蛇。 看那浑厚的气息,显然是炼气后期的妖兽。 他缓缓走上前去,不顾眾人的阻拦,拖著有些跛的脚,走到了屏障的面前。 这一幕倒是让旁边的几人心生敬畏。 齐齐看去,只见那猴儿通摩挲著下巴思考了一番,目光一凛,冷冷开口, “不如將这岩蛇引过去,让这妖兽与那邪修撕杀!”。 “什,什么!”,眾人顿时惊愕,有些愣的看著他。 第 356章 追逐 “这屏障挡不住岩蛇,事到如今,诸位难道还有什么办法不成?”,猴儿通扬著脖子,声调颇高。 “这,”,李家老者他面上带了几分犹豫,又有几分挣扎,抬头低首,欲言又止, 看了一眼那堵在谷口处的岩蛇,只能长嘆一声, “如今,只能这般了。”。 说到这,他提著衣袖转身看向猴儿通, “不知猴道友有何打算?如何將这岩蛇引去。”。 “这妖兽最喜土灵力,有劳田道友在前面引路。”,猴儿通说著將目光看向了站在人群中的田家修士。 田家主修的岩术,眼前的田家修士也不一例外。 “这,这不是要害死老夫吗?”,原本还捋著鬍子一脸隨和的老者,顿时落下了脸,伸著手左顾右问, “这岩蛇何等强悍,老夫纵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怕也逃不出它的血盆大口!”。 “田道友莫慌,我等会在左右为你牵制。”,李家老者此刻却走上前来,开口劝慰, “此战过后,田道友便是首功,想必执事也不会亏待於你。”。 『哼,说的好听,送死的可是老夫!』, 田家老者心中是有一万个不情愿,但见到李家老者竟然连赵家人都搬出来了,自己却是不能再拒绝。 不然日后传到了赵家人的耳中,自己即便是无功,也是有过。 “罢了,老夫去便是,只要能救出赵家前辈,老夫即便是豁出了这条老命,也要试探一试。”, 田家老者应了下来,还特意將这话说的漂亮了一些,只求日后传到赵家人耳朵中,也能为家族带来一些利益。 眾人商定好了对策,便躲到了两侧的阁楼之上,谷口顿时空旷了下来。 没了眾人的术法牵制,岩蛇忽的卯足了力气,轰的一声撞碎了谷口的屏障。 “来的好,老夫先给你点甜头尝尝!”, 田家老者闷哼一声,就那样毫无顾虑般的站在远处的街道上,施展起了术法。 黄褐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匯聚,其中还夹杂著些许赤色灵力,气势逼人。 “这老头竟然修炼的是火岩之术,当真是深藏不露。”, 李家老者站在阁楼顶上感慨了一声。 平常人都是单修一种功法,这老者却是修了火元和岩灵双法,看这架势似乎还悟出了双灵之术。 “这田坤在坊市中向来无名,没想到竟还有这种本事!”, 旁边的一人也惊嘆了一声,他的话音刚落,田家老者便已经打出了一记术法。 一只由灵力化成的熔岩巨拳,朝著岩蛇轰杀而去,岩拳之上还有火流迸溅而出。 这一击颇为沉重,朝著岩蛇迎头上轰去! 轰的一声,岩拳炸裂开来,火流迸溅而出,散落四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虽然未能伤及岩蛇,却让跟著进来的凶兽遭了大难。 岩蛇在谷口停了许久,此刻却因为这一重击將目光放在了田坤身上。 直勾勾的望著他,吐了吐信子,晃动著庞大的身躯爬了进来。 “还请诸位道友出手相助!”, 见到岩蛇盯上了自己,田坤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转身便御剑飞去。 身后的岩蛇,似乎嗅到了他身上的土灵力,穷追不捨。 庞大的躯体在街道上爬动,轰隆作响。 “快出手牵制!”,李家老者也没有丝毫犹豫,呼喊了一声便出了手。 若是平时遇到这事定然会幸灾乐祸,但此刻却也是不得不联合起来。 田坤要是死了,可就没有人来引了。 他的话音刚落,藏在两侧阁楼上的散修齐齐出手,术法横飞。 然而除了那两个炼气六层的修士,其他人的术法打在上面就像是隔靴搔痒一般,没有丝毫感觉。 甚至那木成梁因为站著太近,被那妖兽的巨尾扫中,重重的拍飞了出去。 “这一下,那木家修士怕是伤的不轻。”, 李家老者咂了咂舌,刚才的那一幕他看在了眼中。 那木成梁刚刚凝聚术法就被重创,恐怕会遭到灵力反噬伤了神魂。 …… “一群宵小之辈,也敢覬覦我赵家坊市,今日本仙子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赵灵韵与壮汉的打斗似乎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赵灵韵术法齐出,周身灵力翻涌,双眸两侧更是有流光闪动。 其背后是三把飞剑,皆是黄阶中品,也是赵灵韵可以操纵的极限。 壮汉虽无术法,肉身却强悍无比,宛如妖兽。 几个回合下来,赵灵韵虽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数道伤痕,却也只是“徒有其表”,未伤根本。 “世家子弟便是只有这般本事,当真是墮了你赵家之名!”, 壮汉越打越凶,双目赤红,招势也愈发的凌厉! 这已经是赵灵韵听到第七句骂语,话里话外都是对世家子弟的嘲弄。 赵灵韵本也不是什么鲁莽之人,但纵然如此,在此刻却也是来了脾气。 她將攥在手中的玉牌又收了起来,放弃了召唤御甲士的念头,再次施展术法! “今日便是让你见识一下本仙子的剑威!”, 语落,赵灵韵双手掐动法诀,身后的三把飞剑灵光大盛,忽的直插云霄,没入了苍穹之中。 “哼,小丫头,你这般用剑,就不怕这……”, 壮汉煽动翅膀仰头观望,见到三把飞剑冲天而去,久久无声,他忍不住轻哼一声,嘲笑了起来。 轰隆—— 话还没说完,便见了天上乌云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天光乍亮,好似蓝湖倒悬! 巨剑破云而出,初露锋芒,剑光流彩,好似巨鯨探底,从那倒悬到湖面,破水而出! 锐利的风声在山谷中迴响,引得不少人抬头观望。 那巨剑缓缓探出身形,隨行的流光就好似天河垂落,奔涌而来! …… “好强的剑势!”,一处山巔之上,俊朗青年负手而立,仰头观望,双眼却眯成了弯月,手中的摺扇在胸前徐徐扇动, “虽是剑形,却已有大河之意,莫非是摸到了剑意?这赵家人还真是不容小覷!”。 身后忽的有微风拂过,他淡然一笑,微微扬起唇角,稍稍侧了身形,声音却提高了几分,变得脆朗, “你这傢伙倒是追的紧,不去救你那族妹,反而揪著我不放……”。 话音刚落,他便蹬地而起,身后顿然生出青色的羽翼双翅。 原本的山峰被猛然洞穿,削口平整,好似河水冲刷而现。 远处似乎有山洪喷涌而来,掀起百丈巨浪,遮天蔽日,似乎要將整个山林笼罩在其中。 巨浪透亮,仰头望去,儘是山林虚影,好似山林倒悬,天地合!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这般穷追不捨……”, 俊朗青年皱了皱眉,却忽的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怕你了,这般威能,本座倒还真是不敢硬接。”。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冲天而去! 第 357章 对势 巨剑破空而落,威势惊人! 耀眼的蓝色剑芒縈绕在剑锋,势如万钧! “不好!”,壮汉心中惊骇,面容染上了一丝狰狞。 赤色双翼扇动,壮汉的身躯却被剑势压成了虾米,佝僂不直。 “血煞护灵!”,壮汉几乎咬碎了牙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显的颇为用力。 浓郁到实质的血气如红雾一般从壮汉身上喷薄而出。 如旋风捲动般在壮汉上空凝聚,化为一道红雾妖影! “这好像是那赤翼血煞的神通,怎得会出现在一个邪修身上!”, 李家老者几个起落间停在了一座阁楼之上,捋著下巴上的胡顺,双目眯起,面色凝重。 两者已相隔不远,前方的战况已然映入了李家老者的眼中。 巨剑重压而下,直逼壮汉! 红雾妖影赤光大盛,抬起双臂似要接下那庞然巨剑。 淡蓝色的剑芒与那红雾妖影相撞,只听得轰隆一声震响,磅礴的灵力激盪开来! 红雾妖影率先轰散开来,红雾瀰漫,巨剑也缓缓没入红雾之中消失不见。 “回!”, 赵灵韵落身阁楼之上,掐动法诀,將三把飞剑收了回来。 她周身灵力飘动消散,显然是有些力竭却还是强撑著站直了身形。 “咳咳——噗!”, 下方红雾渐散,壮汉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他趴伏在地,背后的双翼无力垂落,通体赤红,遍布鲜甲。 壮汉似乎是伤的不轻,暗红色的血沫从其口中垂落,突兀的落在他摊开的利爪上。 四肢在地上划到了两下,却始终没能站起身来。 二人就这样隔空相对,僵持了下来。 “这正是个机会……”,田坤远远的就见到了这一幕,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老傢伙!”,李家老者暗骂了一声,心中多了几分嫉妒。 如今执事与邪修两败俱伤,正是显示自家的好机会,却让这田坤得了便宜。 当真是世事难料,福祸相依。 “堂主,”,剩下的二、三邪修撤了回来,跑到壮汉身边,將其搀扶了起来。 鹤立山三人也不敢恋战,飞身站到了赵灵韵的身边。 邪修强悍,若不是他们三人配合默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斩杀。 僵持到了现在,他们身上也都掛了不少伤。 “堂主……”, 邪修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却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几人扭头看去,便见到那岩蛇奔腾而来。 “执事,妖兽来了,我们快撤!”,鹤立山心中大惊,连忙开口提醒。 赵灵韵心中一惊,连忙朝著远处飞身而去。 几个邪修也是面色愕然,扶著壮汉便要离开。 却见远处有一记术法轰杀而来,竟是一记岩火拳! 邪修连忙避开,却与横衝直撞而来的岩蛇打了个照面。 便见那岩蛇一记横扫,將几人重重的拍飞了出去。 有几人拖延,岩蛇再次抬头时却发现前面的田家老者早已不见了身影。 “执事,老夫田坤特来相助!”,田坤追上了赵灵韵几人,满脸堆笑,在他的手中还捏著一张敛气符。 “妖兽为何在此,西谷口可还有人镇守?!”, 赵灵韵见到来人是田家的人,皱了皱眉,开口询问。 “回执事,这岩蛇著实厉害,大阵根本挡不住,”, 田坤连忙诉苦,同时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我等听闻执事受困,便特意將其引诱过来,以这妖兽攻杀那群邪修!”, 说著他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扭头朝著身后看去, “大人请看,这群邪修拿它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灵韵缓了口气,抬头朝著远方看去。 似是没了田家老者的吸引,岩蛇在那街道上爬动,追逐著那几个邪修。 “本仙子会记你……”,赵灵韵鬆了口气,將目光缓缓收了回来,正准备开口,却忽得戛然而止。 抬头看去,便见到有一只妖禽从远处飞落而来,落到了山谷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整个谷地! “不好,是邪修!”, 鹤立山也抬起头来顺著赵灵韵的目光看去,屏障之外,隱隱有意模糊身影,不是妖禽,而是一个背生双翼的邪修。 轰的一声巨响,庞大的威压倾泻而下,眾人身上一沉,就像是背了一座大山! 原本就有些破损不堪的大阵嗡然颤动,碎裂声此起彼伏,整个苍穹都布满了裂纹,所以这一声震响,轰然碎裂。 “好强的威压!”,田坤跪倒在地,就仿佛被牢牢吸住一般,站不起身来。 耳边接连传来几声扑通声,他抬眼看去,边见到鹤立山三人也跪倒在地,就连身边的执事也支撑不住。 虽然用剑强撑著身躯,却已是单膝跪地。 远处传来一阵响动,赵灵韵银牙紧咬,侧头看去,就连那气势磅礴的岩蛇可可也被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活像一条无力的蚯蚓。 “主上,”,壮汉面露欣喜之色,被旁边的人搀扶著站起身来,仰头看著天空上的俊朗男子,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不好,这邪修怕是已达筑基之境,吾命休矣。”, 田坤忧嘆了一声,面容一瞬间竟苍老了几分。 俊朗男子负手而立,身后的翅膀颇有节奏的拍打。 未开一言,原本温和的脸上,此时却是一脸的凝重,看都未看下方一眼,只是用双眸注视著飞来的方向,仿若后面有什么大恐怖一般, “情况有变,迅速……”, “本座让你走了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朗的声音便从远方传来,迴荡在山林之中,好似潮汐奔涌之音。 声音空明,颇有气势,只是一剎那便將那重若山峰的威压震散。 原本还颇为神气的男子,此刻却也是有些踉蹌的后退了几步。 原本被压制的眾人,此刻才勉强站起身来,仰著头朝上方看去。 只听那水浪之声拍打在石岸之上,仿佛近在咫尺。 可眾人都知道,这山谷之中哪有如此磅礴的洪流。 轰隆—— 高耸的山壁之外,一只通透巨手翻过山岳,轰的一声搭在了上面。 山壁被捏的咔嚓作响,碎石滚落。 一具高耸的巨像,缓缓从山外探出头来。 气势磅礴,见者纷纷心生敬畏! 第 358章 戏剧般的收场 “哥!”,赵灵韵原本苦闷的脸上多了一丝喜色,原本力竭的身躯在此刻又多了些许活力。 “倒是追的紧,不过这次可不能依著你……”, 俊朗男子挑了挑眉,嘴上却忽的又挑起了笑容。 身上散发著青色的灵力,锐利的风声在山林中呼啸,捲动风雪化作一条庞然龙捲。 龙捲似乎连接天地,搅动天上浮云,却忽的炸裂开了。 化作一道青色的鸟兽虚影在其身后缓缓浮现,隱隱有与赵飞云分庭抗礼之势。 “堂主,快撤!”, 几个邪修对视了一眼,扶住壮汉便朝著谷外飞去。 轰隆—— 磅礴的灵力喷涌而出,蓝色的威压倾泻而下,將那刚刚起身的几个邪修竟又压了回去。 “你这傢伙当真是个愣的,”, 俊朗男子双目一凝,手中摺扇轻启,灵力探出直接將那几个邪修牵引都过了, “若你我真在此动手,在场修士又岂能活几人,你既不为这些散修考虑,也该想想你那族妹!”。 说著他双眼眯起,似是有意无意的瞥了赵灵韵一眼。 赵灵韵浑身一颤,手中长剑出鞘,摆出一副强硬的模样, “哥,你就在此,与他比划一二,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动得了我!”。 赵灵韵说的话颇为强势,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也不过是顾著面子。 此处却没了赵飞云的声音,那高过山峰的巨像却缓缓的抬起了另一只手臂,张开五指,將赵灵韵几人护到了下面。 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却也是不言而喻。 “呵呵,”,俊朗男子轻笑两声,挥动摺扇,连带著旁边的几个邪修消失在了原地, “赵道友,我们后会有期。”。 几人一走,赵飞云便立刻放出了神识,然而追了百里后便没了踪影。 一场颇为紧张的坊市之危,却是戏剧性的草草收场。 赵飞云皱了皱眉,身上的气息喷薄而出,让在场的眾人都不由得脱了缩脖子。 手指轻响,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巨象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水枪,骤然而下。 所落之处,儘是妖兽的哀嚎之声。 那条在炼气修士面前“耀武扬威”的岩蛇,也被那水枪扎了个透心凉。 那坚硬的岩甲,在这筑基修士隨手一击的攻势之下也成了平日谈资。 “那傢伙,定然有了不得的敛息之术!”, 赵飞云低声自语了几句,踩在飞梭之上,飘然落地。 待到赵飞云停在了几人的面前,鹤立山这才惊的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那日拦下的修士,竟然是赵家的筑基大修。 “咳咳,”,赵灵韵忽的收起了笑容,轻咳了两声,肃然开口, “此地便没有你们的事了,去组织修士將那些妖兽尸体收集起来; 张贴告示,过几日我赵家会论功行赏,伤亡者也会给予补偿。”。 “是。”,鹤立山几人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匆匆的离开了此处。 “两位前辈,那老夫也先行告辞了。”,田坤恭敬的弯著腰,拱著手,一脸討好的笑意。 看似是在告辞,其实也不过是想在赵灵韵那里多留一些印象。 “去吧,你田家的功绩,本仙子记在心里。”, 赵灵韵冲他摆了摆手。 “不敢,不敢。”,田坤连连回应,“多谢执事大人。”。 目送几人离开,此地便剩下了赵灵韵与赵飞云二人。 “这坊市倒是毁了大半,过几日重建时,怕是少不了费一番功夫。”, 看著那毁坏的阁楼以及破损的街道,赵飞云挑了挑眉。 一旁的赵灵韵却瘪著嘴,趁著赵飞云不注意,伸手便在他的侧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臭云哥,来这么晚,害我挨了那么多打!”。 察觉到侧腰上的瘙痒,赵飞云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隨后便下意识的抽了抽嘴角, “不是说好两面夹击吗,我在那山林中探到了几个邪修的踪跡; 杀了几人后,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那个傢伙,便与他在那山林中较量了一番,这才来晚了。”。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有些感嘆的摇了摇头, “说来也怪,没想到这群邪修的背后竟然还有一个筑基修士; 一个筑基修士带著一群邪修如老鼠一般躲在山林之中,靠著逗弄几个炼气世家取乐,多少有些荒诞。”。 “哼,他既然在这,定然有他在这的道理,你又不是千均哥,哪里会晓的那么多?!”, 赵灵韵双手掐腰,將脸撇到一边,似乎还在生气, 『臭云哥,不安慰我就罢了,竟然还敢找藉口!』。 站在一旁的赵飞云有些感到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从头上挠出了三个问號。 …… 不知过了多久, 山林深处去,一片颇为昏暗的空地之上。 俊朗男子的身影骤然浮现,身后是零零散散的几个邪修。 “咳,噗—”,刚一落地,俊朗男子便吐出一口鲜血。 “主上。”, 壮汉连忙走上去搀扶,他本就是妖人之身,身躯强悍,经过一路的恢復此刻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无碍!”,俊朗男子抬手挡住了壮汉,並顺势將手中的摺扇递给了他。 待到壮汉接过摺扇,他才从衣袖中拿出一只丝帕,擦掉了嘴上的血痕。 丝帕白里透红,上面却只画了一枝独梅,有两只青头鸟相互依偎著站在梅枝之上,倒是与俊朗男子有些格格不入。 “可惜,究竟不是真正的修行之法……”。 “主子,就这么走了,著实憋屈,之前就应该杀几个赵家人解解恨。”, 见到俊朗男子有些愁容,壮汉走到他的身旁,愤愤不平的开口。 俊朗男子却笑而不语,將那丝帕重新叠了起来,又颇为珍视的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衣袖中。 他之前倒是有这种想法,想要试探一下赵家的底线,却不曾想刚动手,便触了底, “赵家是个护犊的,此处又是赵家的地盘,我若是真的杀了赵家人,想走就不是这般容易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忽得將那摺扇又重新拿了回来, “走吧,试探的也差不多了,暗子也已布下,总会有机会的。”。 “主子,我们去哪儿?”,壮汉开口询问,態度倒是颇为恭敬。 “孙家那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几日前传来消息,那里倒是有一坊市可以用来落脚。”, 俊朗男子轻然一笑,在脑海中思索, 如今有五个筑基世家,孙家应当是明面上最弱的一家。 “让探堂的人留在此处传递消息即可,本座倒也有了新的谋划。”。 第359 章 赏赐 “这群邪修中竟然有筑基修士,还好有云哥镇场,不然后果当真不敢设想。”, 玄蛇亭中,赵千均端坐在石桌旁,看著赵灵韵传来的讯息,有些惊诧,却也是有些……意料之中。 “敢杀风家的人,要么是一群疯子,要么……就是拥有同等的实力,老夫早该想到了。”, 赵白行想著也有些后怕,忧嘆了一声摇了摇头。 “一个筑基修士,躲在山林之中,究竟是想图谋什么?”, 赵千均放在胸前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似乎是在思量,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双眸微亮,声音却低沉了许多, “莫非是想在这长风山脉立一座仙门!”。 “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旁突然传来了赵白行的声音,他像是一眼猜出了赵千均的心思一般,话音刚落便接了上来。 “或许他早在许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 以往看来,四大家族联合起来就是铁桶一块,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但,我们赵家的崛起,让他看到了转机,也让他认清了这个山脉的局势……”。 赵白行徐徐而言,神色淡然,坐在一旁的赵千均却是心中一颤,原本张开的手指缓缓併拢。 如此倒也说得通,这群散修为何在山林中蛰伏了数十年,如今却突然復出,明显是有所图谋。 这几十年中最大的变数,便是他们赵家! “如今四大家族共治的局面打破,一些人也开始按耐不住野心了,这个长风山脉……怕是有些不太平了。”, 赵白行忧心开口,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些苦闷。 坐在对面的赵千均不语,只是沉默的將茶盏攥在了手中。 …… 又过了几日,坊市已经修缮了大半。 执事阁的大厅中,站了不少散修,都是那时一同出力抵抗受潮的修士。 赵灵韵当初许诺了不少灵石,如今却也是信守诺言。 只是这群散修却老实了许多,被叫过来分灵石时,也不敢爭抢,规规矩矩的在柜檯前排起了长队。 赵飞云那日的威势还歷歷在目,这些散修此刻乖巧的像一只只鵪鶉。 “果然还是拳头好使,这些散修比之前老实多了。”, 赵灵韵扶著栏杆朝下面观望,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散修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傢伙,你也別对他们太好了,”, 赵飞云站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手腕,淡然开口, “谁若是敢惹事,直接教训一顿便是。”。 “哎呀,不用你管,我有自己的计策!”, 赵灵韵双手掐腰,不满的瞥了他。 恰在这时,门外忽的又走进来了几个身影,赫然是罗青和鹤立山几人。 “他们来了,走吧,我要去吩咐一些事宜了,顺便给几人一些奖赏。”, 赵灵韵一边说著,一边朝著议事堂走去,赵飞云挑了挑眉,瞥了一眼下方的几人,也跟了进去。 没过多久,罗青几人便走上了楼来。 推开房门,几人的目光却几乎齐刷刷的放在了一旁的赵飞云身上,身躯一颤,难免有些畏惧。 还是罗青率先反应了过来,拱手行了个礼,便在赵灵韵的安排一下,坐到了一边。 他的功绩自不必说,斩杀了那天毒老人。 那天毒老人虽然只有炼气四层,却如妖兽一般强悍。 好在罗青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士,手中又有黄阶中品法器,自然比他略胜一筹。 受了些伤,却也是將其斩於剑下。 “罗家主,你此次的功绩,本执事已然明了,我在这功簿上记了一笔,待你日后攒了功绩,便可在我这里兑换赏赐,如何?”, 赵灵韵说著看向他,似乎在等待罗青的回答。 罗青虽然一直为家族做事,但赵灵韵不能每次都赏赐他,她打算將一些功绩记著,等到积攒到一定的数额,再进行赏赐。 “晚辈无异议,尽听执事安排。”, 罗青点头应了下来,心中却对这功簿格外的好奇。 自己虽然做了的都是些小事,但若是积攒下来,日后说不得可以兑换一两件珍贵之物,用於家族所需。 见到罗青应下,赵灵韵並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其他四人身上。 鹤立山三人倒是让她有些另眼相看,三人虽是散修,危难之时却还是有些道德。 不管事出何因,起码赵灵韵在他们三人身上看出了忠诚之意。 “你三人虽无实际战绩,但也算是恪尽职守,尽职尽责。”, “不敢当,这本就是属下分內之事。”。 鹤立山连忙拱手回应,话还没说完却被赵灵韵抬手打断, “我见你四人用的似是凡兵,本执事便拿出一些法器供你们三人挑选如何?!”。 赵灵韵说著將手探向腰间的储物袋,从中拿出了数把黄阶下品的法器放在了桌子上。 见到法器,几人难免有些激动,即便是有些稳重的鹤立山也有些惊诧。 虽然有些眼热,却也不敢太过挑剔。 道了一声谢,几人的目光就齐齐的放在了兵器上飞快的扫视了几眼,见到有顺眼的兵器便连忙拿了过来。 鹤立山挑了一把法剑,拿在手中用手指摩擦了许久,似乎有些爱不释手。 虽只是黄阶下品,却也价值数百灵石。 即便是身为执守,除去修炼所用丹药,怕也要攒上个三、四年的才能买上一把。 “我等定不负执事所託!”, 鹤立山將法剑背在身后,又带著旁边的两人行了一礼。 旁边这几人都得了赏赐,让一旁的猴儿通也是有些眼热。 有些羡慕的看著旁边的几人摩挲著手中的兵器,他微微抬眼,却刚好与赵灵韵对视,心中一惊,连忙又低下了头。 “猴儿通,你的事,本执事也已知晓。”, 赵灵韵淡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你也从这法器之中挑一件,另外本执事还会在赏赐你两瓶丹药,日后好生修炼。”。 “多谢执事,在下定不负执事所託。”, 猴儿通颇为激动,迫不及待的挪了过去,从那木桌上挑了一件法器,拿在手中,左看右看。 这一幕却也落在了赵灵韵的眼中,他收回目光在心中暗自思索。 此人虽然只有炼气一层的实力,却也是有些谋划。 岩蛇之策便是出於他手,赵灵韵本应立刻给他奖赏,心中却又想起了那天毒老人。 那天毒老人隱藏在坊市之中如此之久,虽然死在了罗青的手中,但难以保证这坊市中没有其他隱藏的邪修。 想到这,她目光一凛,看向猴儿通, “猴儿通,本执事倒想知道,你与那天毒老人是如何相识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都有些怔愣,过去了几天他们也都知道了, 那天毒老人是邪修的身份,此刻也都齐刷刷的將目光看向了猴儿通。 猴儿通动作一顿,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浑身颤抖,原本拿在手中的兵器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执事大人明鑑,小的真不知道他是邪修!”, 猴儿通原本还掛著笑容的脸立马哭丧了起来,似乎是被嚇得六神无主,原本佝僂的身躯颤抖的厉害,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小的在这坊市中活的不易,全凭这张好嘴,呸,烂嘴,那天毒老人也是小的无意间认识的,之前绝无半点交集!”。 第 360章 换人 “本执事不过是隨便问问,你也莫要紧张。”, 赵灵韵淡然开口,却將目光瞥向坐在一旁的赵飞云。 赵飞云轻轻摇头,方才他已用神识探查。 那群邪修极善偽装,但在筑基修士面前却依旧无法掩盖妖兽气息。 眼前的猴儿通没有那股邪修的气息,应当只是一个炼气一层的普通散修。 “下去吧,本执事不过是隨便问问。”, 赵灵韵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可以下去了, “罗家主在此等候片刻,其他几人可以走了。”。 “是。”, 鹤立山几人应了一声,没有丝毫怠慢,退出了议事堂。 “罗家主,你可知道猴儿通是何来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离开,赵灵韵缓缓拿起桌子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微微抬眸,看向下坐在下方的罗青。 “这……”,罗青神色恭敬,皱著眉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 “他应当是二十年进的坊市,炼气一层的散修,两座坊市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起初並没有人太过在意,但他能说会道,实力虽然差,却极善与人交往, 和別人说多了,他也就长了不少见识,后来便是有了些许名气; 自諢了个万事通的名號,只要花些灵石就可以从他那里买些消息。”。 罗青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却也只是一个大概。 毕竟个人的事情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你日后多多留意,若是有些不对,可上报於本执事。”, 赵灵韵开口提醒了一句,罗青没敢多想,便应了下来。 咚咚咚 恰在这时,门外呼的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执事,有世家的人前来,已在楼下等候。”。 “让他们上来吧。”,赵灵韵开口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门外边出现了两道身影,却是李家老者,旁边还跟著一个穿著青衣的中年人。 “老朽拜见执事,拜见前辈。”,李家老者刚走进来便行了一礼,他一眼便见到了坐在一旁的赵飞云。 之前远远的看过一眼,知道此人是筑基大能。 “晚辈木刻舟拜见两位前辈。”,旁边的青衣中年人也跟著开口,却是木家的人。 “这是……”,赵灵韵微微皱眉,木家人,她之前见过,不是同一个人。 她有些好奇,这个李家老者怎么带了一个木家的人前来。 “回执事,这是木家的道友,”,李家老者连忙开口解释, “木成梁道友在前几日的兽潮中受了重伤,木家无奈只能重新派人来主持酒楼。”。 “在下並未在坊市登记,此番特意隨李老前来,面见执事。”, 站在一旁的木刻舟连忙开口补充,神態倒还算得上恭敬。 “原来是这样,”,赵灵韵点了点头,將目光看向他,客套般的带了一丝关切之色, “不知木道友伤势如何?”。 “家叔伤了神识,现已昏迷不醒,就算醒来怕也是有所失记,无法主持坊市之事。”, 木刻舟拱手行了一礼,一脸的忧嘆。 “倒也是有些令人惋惜,”,赵灵韵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他也算是有功,我赵家也並非小气之族,若是有需要,可到我赵家丹阁支取。”。 “多谢执事。”, 木刻舟应了一声,躬身道谢。 …… 距离邪修作乱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赵家虽然並未放鬆警惕,却也是清閒了下来。 广场之上有两个孩子並排而坐,此刻正在纳气入体。 除了两个小傢伙,空旷的广场上只有两道身影。 “父亲。”,吟风月神色恭敬的走到了一边,微微欠身。 “老夫有话……要同你说。”,赵白行的声音有些沉重,负手而立,目光却放在了那两个小傢伙身上,未曾挪开。 “这两人便是今年的修士,倒是颇为可爱,不知要学哪一艺?”, 见到赵白行忽然没了声音,吟风月心中虽有疑惑却並未直接开口询问,而是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两个孩童。 “老夫已经问过这两个小傢伙的意向了,二人对炼丹倒是有些兴趣。”,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淡然开口,不似之前的愁容。 “如此甚好,千均阁主定然会培养好二人,到那时家族又会多两个颇有成就的炼丹师。”, 吟风月微微抬手抓著自己的衣袖,看著面前的两个小傢伙,眼中除了期待似乎还有別样的情绪。 “风月,”, 赵白行突然开口,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心中一颤,连忙回过了神来,神色恭敬的听著。 “你可是心悦千均?!”,这一句话直接让吟风月愣在了原地,嘴唇微启,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父亲,我……”, “只需回答是与不是便可。”, 赵白行倒是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开口。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一时哑然,知道是自己平日的举动让赵白行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犹豫了一会,眉宇间多了一丝挣扎,抿了抿嘴,索性直接开口,认了下来, “不敢欺瞒父亲,风月確定心悦於他。”。 这次赵白行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过身来,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中看不清情绪,让吟风月一时有些羞愧,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她忽都不知该如何,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手指抓著身上的衣衫, “父亲,我……”。 “呵呵。”,赵白行有些沧桑的笑声突兀的响起,笑的有些无奈, “莫要说了,你那心思,老夫难道不清楚吗?。”。 不等吟风月开口,赵白行却缓缓朝著远方走去, “一会儿你带著两个小傢伙去丹阁,”, 赵白行站在远处,背对著她,语气平缓, “你若是真心悦於他,便亲自去与他说清楚。”。 “可是,父亲……”,吟风月面容上多了一丝挣扎, “我,这般……”。 “你是赵家的客卿,你又有何顾虑。”, 赵白行说这句话时声音颇重,话音刚落,便消失在了远方。 “客卿?”,吟风月低声呢喃了一句,神色恍然,连忙躬身拱手, “多谢家主成全。”。 第 361章 论心 一道流光从飞瀑峰飞出,落到了一旁的清秀峰上。 赫然是吟风月,在其旁边的是那两个刚刚炼气的小傢伙。 吟风月没有停留,一直飞到丹阁前才停了下来。 “阁主在六楼,你们两个小傢伙和我一起来吧。”, 吟风月声音轻和,带著两个孩子朝著楼上赶去。 一阵灵力波动自上方扩散开来,仿若浪潮骤起,让三人的脚步移动。 赵千均显然是在炼丹。 吟风月在楼梯上站了许久,等到没有灵力自上方弥散时才走了上去。 入目的便是一个宽阔的丹室,四面的墙壁上是一个个药匣,赵千均正盘膝坐在最中间。 没有硕大的丹炉,倒是显得颇为空旷。 吟风月上来时,赵千均已经收了灵力,悬浮在空中的丹炉也落了下来。 “唉~”, 丹炉打开,赵千均只是长长的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成功。 “你怎么来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响动,赵千均微微侧头,便见到了站在门外的吟风月。 “来看你炼丹,那日不是说好的吗。”,吟风月掩嘴一笑,朝旁边走了两步。 两个躲在吟风月身后的小傢伙,探著小脑袋,睁著明亮的大眼睛,颇为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族中刚刚炼气入体的修士,家主让他们来学习炼丹之法。”, 吟风月补充了一句,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显然这才是目的。 “原来如此。”,赵千均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隨和的笑容,隨后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吟风月口中对赵白行称呼的转变,心中已有些瞭然。 也明白了吟风月来的目的,刚才的话虽然有些隱晦,但赵千均是何等的心思细腻,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千均阁主,”,吟风月见他不说话,便先开了口,她的话还没说完,赵千均便忽的收回了目光,转过了身去。 见到这一幕,吟风月眸光忽的黯淡了下来,走到嘴边的话却忽的说不出口。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她心中有些挣扎,正犹豫著要不要离开。 毕竟话还没有真正的说完,双方倒还有些迴旋的余地。 却见端坐在前面的赵千均,忽的伸手在旁边的空地上轻拍了两下,轻缓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既然来了,吟姑娘便过来坐吧,我要炼丹了。”。 “多谢阁主了。”,吟风月眸光微动,带著两个小傢伙一起坐到了旁边。 …… 滴嗒,滴嗒。 水滴从溶洞洞顶上滴落,落到了一个拳头大的小水洼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边的声音接连不断,好似一排编钟乐器轻轻敲打,在空旷的溶洞中迴响。 水洼盪起的涟漪缓缓平息,映照出了一蛇一人的身影。 “既然都这般了,何不坦然一些?”,李玄从上方垂下脑袋,盯著下方的赵白行, “此事是你提出来的,何以又做著愁苦之相,岂不是乱了自己的道心?”。 “玄叔,我……”,赵白行张了张嘴,面上有些挣扎,却说不出话来。 “你总是这般,”,李玄看著他这副模样有些著急,挪动著身躯,攀上了旁边的一根溶柱上, “既想顾全家族,又想照顾到每一个人,凡事都想得个两全其美的打算,到最后却只是劳累了自己。”。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沉默不语,只是有些恍惚。 这番话不是第一次听了,之前在赵家域,赵恩在世的时候,便与他说过一次。 如今又在李玄的口中听到,却是让他有些羞愧。 “你是家主,当以家族为重,有些事,確实容不得你这般犹豫。”, 李玄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带著些许长者的气势, “你只需想著家族即可,以此为根本,其他事情便会顺势在上面交织向上。”。 说到这,他顿了顿,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站在下方的赵白行,有些感嘆。 他颇为明白赵白行的这种挣扎: 作为家主,他理应以家族为重,家族发展难免会让一些族人做出牺牲; 但他却又让自己背上了长辈的重任,恨不得將所有人背在背上,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个人的情感与家族的大义在他心中交织缠绕,让他难以区分,难以割捨。 到头来虽是保全了家族大义,却也未能照顾他人的情绪,还劳累了自己。 “呼——”, 赵白行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似是要將这些年的鬱结全部吐出,缓缓抬手行了一礼, “劳烦玄叔了,白行明白该怎么做了。”。 赵白行沉默了一会,面容上却似乎还有些犹豫。 “罢了,你回去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李玄见到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让他转有所转变,索性便放他离开了。 赵白行告了辞,离开了溶洞。 …… 也不知赵白行是不是真的听了进去,没过几日,远在坊市的赵灵韵便收到了赵千均与吟风月大婚的消息。 “千均哥和风月姐大……大婚!”,读到最后,赵灵韵都结巴了起来,大脑像宕机了一般冒著烟。 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两人似乎並没有有太多的交集,平时见到了似乎也只是点头相应。 “真的假的?”,赵飞云心中涌出一丝好奇,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 “千均大婚?我倒也想去看看!”。 趁著赵灵韵还没有反应过来,赵飞云將讯息挪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直看到了最后,俊脸才垮了下来。 只因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几行字,发著这个讯息只是想告诉他们一声,以免回来后惊讶。 並没有让他们回来的打算。 想一想却也在情理之中,两人又不是世家之间的联姻,倒也没有通知其他人的打算。 只是告知了赵家的族人,毕竟这也並不是什么值得通告长风域的大事,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可惜了,看不到风月姐穿嫁衣的样子了。”, 赵灵韵双手托腮,悠悠嘆了一声。 远在千里外的赵家。 在两人感嘆的时候,族中却是忙碌了起来。 第 362章 何有旧识,恍如昨梦 毕竟是一件喜事,赵白行还是將其办的热闹了一些。 酒宴设在了议事殿中,所有的族人都叫了过来,倒是颇为热闹。 酒宴两侧排开,从殿门一直延伸到了大殿的高台之下。 妇孺老人,武者、修士皆在其中。 “老夫也不知道修士结为道侣是何场面,便按到家族旧礼给你置办了一番。”, 看著下方热闹的场景,赵白行收回了目光,却侧脸看向坐在一旁的赵千均, “如此甚好,赵家许久未曾像这般热闹。”, 赵千均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隨和的笑意。 只是忽的端起旁边的酒盏抿了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饮酒。 入口醇厚,回味甘甜,与那凡世的酒水倒是有些不同。 见到他这般,赵白行却有些沉默,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一侧的衣袖忽的传来了几道拉扯,赵白行举著酒盏,有些茫然的扭头看去。 竟然是坐在一旁的柳水柔。 柳水柔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朝他使了个眼色,眼神中多是责备。 赵白行立刻会意,突兀站起身来, “老夫去看看仓子那几个老傢伙,你在这里坐著,若是觉得有些烦闷,回去便是。”。 这话是对赵千均说的。 说著赵白行就离开了此处,与其待在这里尬聊,倒不如给他留点自己的空间。 周围忽的静了下来,赵千均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拿起桌子上的玉瓶,在手中摩挲了几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坐在最后面的几排颇为热闹,都是些凡人,待在一起颇为熟络,无话不谈。 正聊的热闹之时,忽的有一个中年汉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好在宴会之上,时常有人走动,倒也无人在意。 只有一同坐在一旁的妇女忽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孩他爹,你去哪?”。 汉子不语,只是仰著头远远的看著最前方,眯著眼,喉结滚动。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忽的低下头来,有些僵硬的开口, “你待在这,我去看看。”。 说著他竟然挪开了身后的木凳,径直的朝著前面走去。 一盏灵酒入喉,赵千均放下了手中的酒盏,拿起一旁的玉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盏。 刚刚端起,耳边却突兀的传来了一道嗯沉闷沙哑的声音, “哥。”。 这声音就在赵千均旁边响起,似乎就是在喊他。 赵千均举起酒盏的动作一滯,有些疑惑的扭过头去,原本平静止水的的双眸此刻却染了一丝茫然。 抬头看去,便见到有一个中年汉子站在自己旁边,弓著腰,看著自己。 说是中年汉子,那身形却有些苍老,头髮也已经灰白,看上去有五六十岁。 “你是……”, 赵千均蹙了蹙眉,似乎在回想,却是有些记不起来。 “哥,是我,我是你弟弟,言禾!赵言禾!!”,中年汉子的手压在胸口上,有些颤抖的抖动。 “弟弟?!”,赵千均有些哑然,许久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那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看著面前的汉子,他心中却再难以復现当年的孩童身影。 “哥。”,见到赵千均脸上多了一丝恍然,赵言禾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后, 放在胸前的手掌有些无措,嘴唇张了又张,却没有言语。 “父,父亲他老人家还好吗?!”, 一向淡定隨和的赵千均此刻却有些慌乱,张了张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有些笨拙的学著旁人的样子,询问家中的状况。 距离那次武者选拔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当年不过才四五岁。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內院,与武者的接触也仅止于丹阁,更何况凡人。 “父亲?”,赵言禾有一瞬的怔愣,隨后竟忽的落下泪来, “父亲已经过世了,母亲也走了有些年头了,二老的丧事,是大伯给办的,哥,你不知道吗?!”。 “我,”,看著面前的汉子落泪,赵千均放下了手中的酒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於家的概念已经很是模糊了。 此刻的他这才有些愕然发现,自己面对这种事实竟是何等的平淡。 心中却再也难以升起一丝波澜,唯有修道和家族,占据在他心间。 他站起身来,扶著汉子坐了下来。 汉子起初有些不敢,甚至不敢去抓赵千均的衣袖。 但见到其他人都在交谈无人注意,他才颤颤巍巍的坐在了这仙人的位置上。 双手在大腿上擦了两下,便放在了膝盖上,有些佝僂的身子与那前面的桌案始终隔著一段距离。 就那么一段距离,几寸长,却始终未曾靠近。 两人相见,汉子有千言万语,口中滔滔不绝,诉说著那些年的事。 赵千均站在一旁,沉默的听著,时不时点点头,自己却早已记不清了。 “哥,我,我孙子也是仙人,”, 汉子忽的话音一转,撩起衣袖,轻轻沾去眼中的泪珠,再次仰头时,嘴角却掛著笑, 说到这他像是很高兴,又连忙补充了两句, “那孩子只有两岁半,去年刚测的灵根,当时好多人到我家贺喜,险些,险些將那门槛踏破。”。 说到这,汉子低著头,目中无神的盯著面前的桌案,低声呢喃。 赵千均站在旁边点了点头,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却见那汉子又忽的抬起头了,冲他笑了笑,露出有些缺损的几颗黄牙, “哥,这孩子了不得,打小就聪明,比我聪明,也比他爹强,从小……”, 汉子一说便又是一串,小声念叨著,双眸却缓缓抬起,看向了面前的桌案。 上面有几碟菜,一个玉瓶,一个玉盏。 简单,但他不认得。 忽的將手抬起放在了桌案上,只是搭了几根手指,却攀的有力, “唉,日后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哥,你可要多帮衬帮衬,他叫赵运才!”, 似乎怕赵千均记不住,他又连忙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 “赵,运,才,是你亲侄孙!!”。 汉子仰著头,有些浑浊的眸中闪著光,赵千均甚至能从那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 身上的衣衫白亮,有些高大,有些……晃眼。 第 363章 谈论 门窗上张贴了几张喜字,房內红烛摇曳,那满房的红饰让这间宅院在黑夜中格外的亮堂。 纤细倩影端坐在床前,一双羊脂玉手与那红饰相衬,平放在双膝之上,却显得有些娇羞。 门外呼的传来了几声脚步,平放在双膝上的玉手下意识的叠握在了一起,手指轻动似乎有些不知何处安放。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清幽的药香隨风飘入,瀰漫在房间之中,飘转在红烛案台。 吟风月身躯一震,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似是被著幽香平復。 赵千均的身形在门前停了许久,盖在红纱下的吟风月却察觉到那双平静止水的眸目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赵千均张了张嘴,却乎的眉头一皱,隨后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那场宴会热闹了许久,赵千均喝的那几杯灵酒此时却反上劲了,让他双目似是湖面起风波,水波荡漾。 呯—— 赵千均上前走了两步,坐在了一旁的桌案前,与吟风月相对而视。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玉瓶。 將一粒丹药倒在了手中,隨后便送入了嘴中,原本的酒劲顿时化作清风消散。 再次抬眼时,眸中湖面平如镜,汹涌的情绪似乎已经重新压了下去。 “吟姑娘,……”,赵千均扶著旁边的桌案站起身来,朝前走了两步,语气已经平缓。 似乎是想掀去那盖头后,敷衍了事。 这话在吟风月耳中,却让她微微蹙眉,放在心上的玉手缓缓攥紧,隱隱颤动,似有挣扎之意。 五步,四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寥寥几步,在这空旷寂静的房间中,却听得格外清楚。 近了。 赵千均在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动作轻缓,正欲伸手,却见那床榻之前的身影竟然快他一步。 红袖撩起,一阵香风突兀的钻入了赵千均的鼻中,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白嫩玉手忽的从红袖下探出,一把扯作了他的衣衫。 吟风月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竟然將站在面前的赵千均拉了过来。 赵千均毫无防备,也不知为何,竟也没有反抗,任由吟风月將自己拽到了床上。 两道红衣俊影一前一后的在床上翻倒,原本盖在头上的红纱此刻不知已经飘落何处。 眸光似秋水,点点闪动,与赵千均四目相对,仿若雨落平湖,波澜环起。 红烛忽灭,原本红艷的房间陷入了昏暗。 …… 翌日清晨,两道流光从山上飞出,朝著远处的清秀峰飞去。 二人同行而动,却彼此十分默契的没有谈起昨日之事。 “便到此处吧,”, 赵千均与吟风月忽的在距离丹阁不远处的灵田中停了下来。 他伸手攥了攥衣袖的內沿,在原地踱步了两下,不等旁边的吟风月开口,他便端正了身形朝著远处走去。 吟风月不语,只是微微抬眼,站在原地看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赵千均朝前走了两步,却忽的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咳了两声, “我,我就在丹阁,若是有事,可,可来寻我。”。 话落,他並未立刻走动,似乎是在等待后面的人做出回应。 “哼哼,”,见到他这副模样,吟风月掩嘴轻笑了两声,这才开口, “风月明白,夫君慢行。”。 赵千均身躯一震,没有说话只是轻点了两下头,便逃似的朝著丹阁快步走去,行色匆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片的灵植快要成熟了,吟风月清晨之时都会跟著前往此处。 赵千均站在窗前朝下望去,便能看见她忙碌身影。 “倒是,有些太过……”, 赵千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张了张嘴却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正欲將目光收回来,却忽的偏见,远处有一道蓝色流光飞来。 赫然是赵白行,並没有入丹阁,而是站在灵田里,与吟风月交谈,似乎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家……白行爷。”,见到来人是赵白行,吟风月连忙躬身行了一礼。 “无需这般,都是一家人。”,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脸的隨和,目光却放在了此处的灵植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青玄茶果倒是照料的不错。”。 吟风月顿时脸颊微红,听出了赵白行的意思。 回想起这几日几乎都待在这个灵田中,她有些羞红,因为情爱之事,倒是有些懈怠了灵植之事。 见到她这般不好意思开口,赵白行却也只是笑了笑,並没有责备的意思, “好了,你与千均的事,老夫也不好多言,不过日后还是要以修行为主。”。 “风月明白。”,吟风月连连点头。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却只是笑了笑,將手背在了身后,开口时却带了一丝严肃, “风月,老夫记得你突破炼气八层已经有些时日了。”。 “嗯。”,吟风月点了点头,微微欠身,“稟白行爷,已经快两年了。”。 “嗯,”,赵白行满意的点了点头,感嘆了一句, “倒是比老夫还要快上许多。”。 时至今日,赵白行却还依旧在炼气七层上徘徊,吟风月修道才不过十几载,却已经远超他了。 “不敢。”,吟风月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却有些好奇。不知赵白行为什么突然询问她的修为。 “风月。”,苍重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她连忙回过神来。 却见赵白行的神色严肃了一些,竖著眉,郑重开口, “如今你已是千均的妻子,老夫也不会厚此薄彼,若是能在三年內达到炼气九层,老夫便做主,予你一粒筑基丹,助你筑基!”。 『筑基丹?!』,吟风月眉眼低垂,心中却隱隱有些惊讶。 她虽然知道筑基之境,却对这筑基丹不甚了解。 说来却也正常,筑基丹之事,赵白行只与赵飞云和赵千均系统的说过,对其他人倒也没有提及。 他们甚至连家族中有多少筑基丹,都不清楚。 “多谢白行爷,风月一定好生修行,绝不辜负族中的期盼。”, 吟风月神色也严肃了许多,也明白这是赵白行对自己的栽培。 『族中筑基修士不过寥寥几人,自己若是能够成就筑基,便可与千均並肩而立,也能多分担一些家族之事。』。 “好了,你好生修炼,莫要误了修行。”,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淡然一笑,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二人的交谈就这般结束,站在窗前的赵千均也收回了目光。 两人的谈话尽数落在了他的眼中,没有言语,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忽的抬起,攥的有些发白。 第364章 炼丹之道 又过了几日, 丹阁,平时安静的六楼,此刻倒是有些讲道之音传出。 “炼丹之法繁於修行,天材地宝又多来之不易,”, 赵千均徐徐开口,一边走动,一边翻动著手中的书卷, “尔等若是想学这炼丹之术,还需要对自身灵力多有掌控。”。 在他的旁边坐著两个小傢伙,面前各有一个丹炉。 赵千均並没有直接让他们炼製有品阶的丹药,而是让他们从炼製武者的丹药入手。 “炼丹需平心静气,切勿……”,话还没说完, 一个小傢伙的丹炉便有了响动,小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这一举动自然也吸引了赵千均,他微微抬眼,朝前面看去。 却见那丹炉只是动了一瞬,竟轰的炸裂开了,一阵黑雾腾空而起,將那小傢伙的脸熏得焦黑。 “唔。”,小傢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撩起衣袖在脸上胡乱著擦著,却是抹的更加的精致。 “……操之过急。”,將剩下的字吐出,赵千均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淡然一笑。 “吶,你要的灵植,我都取回来了。”, 一道略显柔和的声音突然在楼梯处响起,吟风月的身子探了出来,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 “有劳了。”,赵千均合上的书卷,朝前走了两步。 “这两个小傢伙……哼。”,吟风月將手中的储物袋递给了他,却无意间瞥见了身后的两个小傢伙,不由得掩口轻笑。 一个孩子还在尝试催动丹炉,小脸憋的通红; 另一个则是丹炉翻倒,將自己抹成了“碳球”。 “唉!~”,赵千均嘆了口气,伸手点在另一个孩子的眉心上將其唤醒, “运鸿,去带运虎下去洗一洗吧。”。 小脸憋的通红的赵运鸿这才睁开眼,扯著赵运虎的衣袖朝楼下走去。 赵运虎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狼狈,一只手被拉著,另一只手还不死心的抹著自己的小脸。 二人走到楼梯时,吟风月还从衣袖中摸出了一方绣帕递给了赵运虎。 “谢谢风月祖母。”,赵运虎还不忘道了声谢,只是露出的那一排明亮的牙齿有些突兀。 吟风月微笑的点了点头,目送两个孩子走下楼去,低声呢喃了一句, “两个小傢伙还蛮可爱的。”。 “这几日不怎么见你了,可是有事?”, 赵千均走到了一旁的桌案前盘膝坐了下来,拿起上面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又拿起另一个茶壶放到了另一边。 听到赵千均的询问,吟风月心中一喜,走到了赵千均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那几日懈怠的修行,白行爷点拨了我几句。”。 吟风月有些少见的伸手托著腮,满眼笑意的看著他, “我一定努力修行,爭取早日筑基!”。 “原来如此。”,赵千均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却忽將手中的书卷重新翻开,放在了桌子上,神色也变得专注了许多。 赵千均稍有功夫便会修行,坐在一旁的吟风月没有打扰。 只是撑著下巴,安静的看著他,眸光闪动, 从赵千均的眉眼一直滑到了嘴唇,停顿了片刻,却忽的羞红了脸,似乎是想起了那晚的事情。 她连忙挪开了视线,將目光放在了赵千均手中的书卷上,想了想却突兀的开了口, “夫,夫君,炼丹很难吗?”。 “怎么突然问这?”,赵千均面色淡然,手上的动作却停顿了下来。 “就是想问一下,”,吟风月笑著开口,隨后便连忙摆手解释, “我是看了那两个小傢伙炼丹,有些好奇。”, 赵千均倒是没有在意,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炼丹之难,非一日之功,那是水磨功夫,期间却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到这,他嘆息了一声,將手中的书卷重新合上, “说来,我筑基已有两年,却至今也未能参悟那二阶炼丹师传承。”。 “慢慢来,不著急。”,吟风月出声安慰了一句。 却见赵千均摇了摇头,眉眼低垂, “我等得了,家族的其他人却未必等得。”。 吟风月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之色,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赵千均拿起茶盏重新抿了一口, “你有所不知,炼气修士想要突破筑基就不得不服用筑基丹。 家族修士云云,何其多也。 但时至今日,族中筑基丹却只剩了一枚,我若是不儘快突破,家族的那些后辈不知要等多少年。”。 说到这,赵千均长嘆了一声,有些烦闷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隨意的翻动著手中的书卷。 “原来是这样……”, 吟风月不知为何,双眸黯淡了许多,原本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不似之前的那番喜悦。 “夫君,”,吟风月突兀的开口,面容上似乎有些犹豫,似乎想要询问一些事。 放在桌子上的玉手有些无措,却还有装出一番繁忙的样子。 “何事?”,赵千均像是看出了她的心绪,竟突兀的將手叠放在了吟风月的手上,似是想给予些许安慰。 吟风月看著叠放在自己手上的大手,有些出神,愣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族中当真只有一颗筑基丹吗?”。 说话间,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与赵千均深深对视了一眼。 赵千均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双眸微亮,似止水镜湖,看不出情绪, “我,我也了解的不多,只知道白行爷那,应是最后一颗。”。 “风月知晓了。”,吟风月眉眼低垂,但却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她忽著抬头,將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桌案上,双手反扣,紧紧握住了赵千均的大手, “风月还有些事,便不打扰夫君了,祝夫君早日突破,”, 末了,她衝著赵千均明媚一笑,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俏皮, “风月还等著夫君的筑基丹呢!”。 说著,也不等赵千均反应,她便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告了辞,朝著木梯处走去。 临下楼时,又回望了赵千均一眼,见到他还坐在那里,便又收回了目光。 赵千均没有再多言,只是有些沉默的看著她离开。 待到吟风月的身影消失在木梯处,他才將放在桌案上的手臂重新抬了起来, 放在自己面前,神色淡然的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 365章 洞悉 一年后, 又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山巔的一处灵田中,多了两道身影。 “灌灵。”,一记术法打出, 灵植摇曳,一股绿色灵力从根茎处涌现,游走在枝叶之间。 原本就繁盛的灵植,此刻却已愈发的翠绿。 “行了,这次养护又可以顶个一年半载。”, 赵白行看了一眼灵植,微微頷首。 “嘿,也不用等这么久,我多回来几趟便是了。”, 赵飞云收起了术法,站在一旁转动了一下手腕。 正是需要给灵植施法的时候,赵白行便给赵飞云传了讯,让其回来了一趟。 “老夫我这也用不著这般勤,你看好坊市便好。”, 赵白行轻哼了两声,扭头看向他,“若是无事,便回去吧。”。 “好,那我便……”, 赵飞云应了一声,正准备走却又想起了储物袋中的古卷,便將其拿了出来, “白行爷,我这从李家得了一张古卷,上面的描绘有些古怪。”。 一边说著,赵飞云一边將古卷递了过去。 他一直不曾回族,便將古卷放在了储物袋,搁置了下来。 赵白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將古卷接了过来,將其摊开,目光自上方扫过,原本的疑惑也转变成了凝重, “此图倒像是上古之物,描绘的怕是长风山脉以外的事。”。 说到这,不等赵飞云反应,他便猛然將古卷重新合了起来,一脸肃然, “事关重大,莫要乱传。”。 赵飞云也收了懒散的样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灵植养护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坊市了,莫要在外停留太久。”, 赵白行又嘱咐了几句,便將手背在了身后朝著山下走去。 山下的灵田还等待著他的打理。 “风月二人似也在山下,一年多的修行,也不知其修为如何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般想著,赵白行脚下的速度快了几分。 …… 飞瀑布山脚, 这里是山脉开始隆起的地方,也是这山峰之上最平坦的一处。 这里的灵田连成了一片,远远望去倒是有些平缓,就像寻常的麦田。 “运气丹旋,通脉如川……”,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灵田中迴荡。 在此地的一角,青猿果树高耸挺拔,似有遮天蔽日。 在那树下,不知何时零散的铺著几块平坦的大石头。 也许,那是赵家族人乘凉閒聊的地方,此刻却有一只小小的身影,盘膝而坐。 白皙稚嫩的小脸上双眸微闭,睫毛轻颤,小嘴微启,一句一顿的念著修行的法诀,如黄鶯婉转,清脆稚嫩。 正是赵运寧。 倒也不怕別人打扰,在不远处的灵田里犹有一道身影忙碌。 吟风月此刻正施展术法,为这一片的灵植降下盛春的第一场甘霖。 手指轻动之间,原本聚起的浮云悄然飘散,落雨声也稀稀疏疏,唯有地上的流水却还哗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在沟渠中流动,所过之处,灵植更加的繁茂,就连待在一旁的杂草也一併沾了福泽,染上了一丝明艷光泽。 “呵呵,这灵雨术到了你的手中,竟也多了一丝木灵气息。”, 远处传来了一道厚重的声音,吟风月扭头望去,便见到赵白行乘梭而来。 “白行爷。”,吟风月收起了术法,躬身行了一礼。 “嗯。”, 赵白行只是隨意的应了一声,目光却在那翠绿的灵植上扫过。 许是刚下过雨,那翠绿仿佛遮上了冰晶一般透亮,有水珠自叶上滚动,叮咚一声落在地上。 “不错,这灵植再布雨一次就可以收穫了。”, 赵白行满意的点了点,站在一旁的吟风月却是愈发的恭敬, “白行爷放心,风月一定尽心看护,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这般说著,吟风月却有些好奇赵白行怎么会突然过来。 一想到自己的修为,吟风月便不由得紧张了一些。 放在一侧的手攥的发紧,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这一举动虽然轻微,却未能逃过赵白行的眼睛。 原本还有些舒展的眉头忽的皱成了一个“川”字,没有转过头来,却已然察觉到了吟风月的气息。 经过一年的修炼,气息却只比原先强了一星半点。 若不是他了解吟风月的脾性,定然会认为她偷懒,懈怠了修行。 “风月,”,赵白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让站在后面的吟风月身躯一震,连忙应了一声, “风月在。”。 声若蚊蝇,有些底气不足,似乎是知道自己的修为如何。 赵白行没有回头,只是漫步似的朝前走了两步,像是不经意间的开口询问, “草木之道,你早已有所明悟,为何却是迟迟没有突破炼气九层?!”。 “白行爷,我,”,赵白行的询问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吟风月顿了一下,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是风月懈怠了,辜负了家族的期盼。”。 赵白行沉默不语,神色却有些肃然,眼角初露皱纹,却增添了一丝庄重。 他没有开口怪罪,而是在心中思索。 『灵田眾多,灵植师却只有寥寥数人,压在风月身上的担子或许是有些重了,』。 这般想著,他忽然轻咳了两声,就得寻常的长辈交谈一般, “老夫也知道有些为难你,这灵植之事颇为繁重,倒是有些让人无力修行。”, 说到这,他沉思了一会儿,便继续开口, “老夫对你倒是颇有期盼,这一两年的灵植之事不如先放一放,当以修行为重……”。 “不可!”吟风月突然高声喊道,声音之大,让赵白行都为之一愣。 他皱了皱眉,略带疑惑的看向吟风月。 吟风月在喊出那句话后,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连忙躬身拱手,向赵白行赔礼道歉, “这灵植之事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我理应尽心做好,又怎能因为自己的修行而劳累了白行爷。”。 说到这,她便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赵白行的回应。 然而四周却寂静了许久,赵白行就那样负手而立,面色严肃的望著他,双眸之中似乎有异样的情绪在闪动, “是有人和你说了筑基丹的事吧。”。 一句话仿佛平地惊雷,轰的一声砸在了平静的湖面之上,让吟风月心中溅起轰然波涛。 她有些哑然,张了张嘴,不知道是哪句话出了差错,却只得连忙低下头来,平復著心中的情绪开口, “不是,只是风月愚钝,迟迟摸不到门槛。”。 然而这解释,落到赵白行的眼中却显得格外的牵强。 他活了七十多年,积攒起的阅歷,让他可以洞悉家族每一个人的心境。 第366 章 生意 “你不说,老夫也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赵白行皱了皱眉,缓缓抬头看著远方,竟忽的嘆了口气, “他倒不是骗你,这筑基丹確实只有一颗。”。 此话一出,吟风月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 “风月明白,这都是我一人的决定,与他无关,筑基丹只有一颗,风月怎么能与您相爭!”。 见到她这样开口,赵白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將手背在身后,朝著远处走去。 吟风月连忙抬头,目送他离开,却见赵白行在远处停了下来,背对著她, “那颗筑基丹本就是老夫为你准备的,你好生修炼,莫要辜负老夫的期盼。”。 说完不等吟风月回应,他便踏上飞梭,朝著远处飞去。 吟风月还有些怔愣,目送赵白行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她忽的蹲了下来,將头埋在双膝之间,小声抽泣了起来。 她虽然只是义女,赵白行却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 坊市, “喝!”。 “来,干一碗!”, 酒楼中,瓷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换著吵闹的说话声,让这一楼颇为热闹。 邪修入侵坊市的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早就將那恐惧磨灭,连带著旧日的砖瓦一同埋入了尘埃之中。 “大哥,儘管喝,老规矩,这些我请客!”, 二楼的包房中传出了一道洪亮的声音,许山河站在一旁跑前跑后,给鹤立山端茶倒酒好不勤快, “自从出了邪修那事,咱们都有一年没来这醉千年了,嘴里都淡出个鸟味儿了。”。 一个空了的瓷碗放在鹤立山的面前,许山河端著酒罈,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面前的酒碗被端起,里面的酒水摇晃了一下,似乎要溢了出来。 鹤立山就这样端著,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只是有些沉默的盯著面前的酒碗,似是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许山河有些坐立不安,喝著酒却將目光瞥向这边,像是在观察鹤立山的脸色,似乎是害怕之前的质问,再次从他的口中说出。 咕咚,咕咚…… 旁边突然传来了饮水声,许山河收回了心神,定晴看去,鹤立山正端著那碗酒痛饮,似乎是不记得当时的那件事。 许山河莫名的鬆了口,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豪饮了一口。 一碗下肚,几人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一碗接著一碗,三人就这样豪饮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喝的有些迷离,鹤立山最先支撑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就这样支撑著迷上了眼。 “大哥,再喝一碗。”, 许山河端起自己的酒盏,將剩下的那一口一饮而尽,又有些摇晃的站起身来,掏起旁边的酒罈,將鹤立山面前的酒碗重新倒满。 “大哥酒量本来就差,莫要再给他倒了。”, 一直有些沉默寡言的李落枫突然开口,他本就不善喝酒,喝起酒来就像品茶一般,抿上一口。 虽然有些没劲,但其他两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大哥酒量那么好,怎么可能醉?!”, 许山河哼笑了两声,“大哥,大哥,起来喝酒!”, 一边说著,他边伸手在鹤立山的身上拍了拍,却没有回应。 “二哥,你也有些醉了。”,李落枫站起身来,拉开身后的木椅便要朝著外面走去。 “干,干什么去?!”,许山河有些微醺的抬起头,衝著他喊了一声。 “去结帐。”,李落枫隨口应了一声,身子刚离开位置,就被一只大手重新按了回去。 “不准去,”,许山河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双眼有些迷离,態度却依旧强硬, “我去,老子说过,老子请客!”。 说到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喝的太多,许山河双目充血,像一头强硬的雄狮。 李落枫有些无奈,只能重新坐了回去。 旁边顿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见到他坐下,许山河咧著嘴笑了几声,隨后便严肃了起来。 扶著墙,有些踉蹌的朝外走去。 吱呀—— 房门打开,许山河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与此同时,原本还撑在桌子上的鹤立山猛然睁开了双眸。 这一幕自然落到了对面的李落枫眼中,但他並没有惊讶,只是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盏热茶递了过去。 鹤立山掰动了有些僵硬的手臂,接过热茶一饮而下,叮的一声將茶盏倒扣在了桌子上,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落枫,去楼下等著。”。 话音刚落,他便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步伐矫健,没有一点喝醉的模样。 …… 吱呀—— 一间房门被推开,一道略显矮小的身影率先走了进去,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里面去,我家掌柜已在里面等候。”。 一身酒气的许山河应的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入目的便是一道青衣身影,端正的坐在桌前,赫然是木刻舟! 许山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房门便缓缓关闭。 “许执守,久仰大名,”,木刻舟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族叔之前,便与我提过许执守的名號,让我闻而生畏。”。 “閒话少说,这次找我来做什么?”, 许山河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一旁,捞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 “自然是为了给大人送一条財路。”, 木刻舟淡然一笑,大手一挥,桌子上便多了三个布袋。 许山河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將其拿了过来,隨便打开一个,里面便是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只是定金,当日后顺畅了下来,少不了大人的好处。”, 木刻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经意间就將许山河面上闪过的异样收入眼中。 “好说,”,许山河应了一声,將剩下的两个布袋划了过来, “说吧,让我干什么?”。 “自然是同样的买卖。”,木刻舟拱了拱手。 许山河立刻明白了是什么事,却是皱了皱眉,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邪修攻入坊市,谷口已经不比以往,严查了许多!”。 木刻舟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倒不是假话,正是因为严格了许多,他们木家才將此事搁置了一年。 好在执事阁並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毕竟那几年是最忙碌的一年。 那么多的散修进入,难免会有邪修混在里面。 后来又经歷了大乱,散修伤的伤死的死,这件事竟这般掩盖了下去。 但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如此暴利,木家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准备重新开始。 想到这,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布袋,笑著推给许山河, “怎么进,还不是许大人说的算?!”。 见到又有两个布袋的灵石,放在了桌子上,许山河勾了勾唇, “好……”, “大人,大人,你不能进,我们掌柜的正向家族匯报要事!”, 许山河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爭吵声。 二人几乎同时皱眉,齐齐的扭头看向门口。 便见原本关闭的大门竟轰的一下,踹了开来,一道白袍身影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门口,横眉怒目。 “大,大哥!”。 第 367章 瞒下 “山河,你在做什么?!”, 房间中没有设隔音阵法,鹤立山將他们的谈话尽收耳中, 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只是看向了许山河手旁的两个布袋。 他的面色刷的一下变了铁青,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显得很是用力。 “大哥,我……”, 许山河脸上多了一丝慌乱,逃似的站起了身来。 事到如今,他怎么还能不明白,鹤立山佯醉,就是为了抓个现行。 “鹤大人,大家都是道友,火气別这么大,”, 坐在一旁的木刻舟,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朝著鹤立山走去, “鹤道友,你也明白在这坊市的难处,我这样做也不过是想让大家有个照应。”。 原本谈论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让他转移了话题。 木刻舟缓缓走了过去,放在身后的手却攥的有些发白。 他不清楚鹤立山到底有没有听清他们谈论的事情,只能尽力將事情朝著无关轻重的地方靠拢。 趁机给一旁的许山河打了个手势,想要让他配合自己。 不怪他担心,若是这事被赵家人知道,定然会少不得一阵清算,如此严重的事情,容不得他不谨慎。 “哼,”,鹤立山轻哼了两声,没有搭理他,而是將目光投向远处的许山河,將他盯得直发毛。 “大,大哥,”, 许山河心中也是慌乱的不行,一眼便看见了木刻舟身后的小动作,定了定神, 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鹤立山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若还认我这个大哥,就给我过来!”。 许山河哪敢犹豫,连忙走了过去。 见到他这副模样,鹤立山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些什么,冷哼一声,转身朝著房外走去。 路过木刻舟时,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著肃杀之气,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只是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木刻舟不语,只是下意识的滚动了两下喉结。 眼看著鹤立山走到了门口,却忽的停了下来,背对著木刻舟,语气带了一丝冰冷, “这件事就这么了了,若是再敢打一些主意,莫要怪我將事情並告到执事那里。”。 鹤立山说的有些模糊,木刻舟背在身后的手却攥了又紧。 目送两人走出了房间,木刻舟连忙追了出去,直到看见二人下楼,走出了大门,他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木刻舟確信,鹤立山一定是听到了,刚才的谈论,只是不知为何,竟然也选择隱瞒了下来。 他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却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两袋灵石,不由得哼笑一声,微微扬起了嘴角。 『哪有这么容易就轻易断的,他还会回来的……』。 …… 李落枫就那样隨意的靠在酒楼的门框上,见到鹤立山二人出来,便连忙跟了上去。 鹤立山不说话,只是在前面沉默的道路,有些心虚的许山河没敢多问,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三人就这样七拐八拐的回到了三人的洞府,三人刚踏入院落,鹤立山便沉声开口, “落枫,把院门关上,我有话要和山河说。”。 李落枫应了一声,將院门关上后,隨后便若无其事的站在了一旁。 见到这肃然的一幕,许山河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茫然的看著鹤立山,张了张嘴却並没有开口。 “木家人让你干什么?”,鹤立山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著他。 “害,也没啥,就让我照顾一下他家酒楼的生意。”, 许山河有些勉强的尬笑了两声,似乎还想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许山河,”,鹤立山厉声呵斥,连名带姓的喊了出来, “事到如今你还想糊弄我吗?!”。 许山河浑身一颤,只感觉浑身刺挠,站在那里颇为难受。 他还有些犹豫,但瞅见鹤立山肃然的面容,又顿了顿,喉结滚动,想说的话似乎已经堵在了喉咙中。 “木家,木家人让我在谷口执守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山河终於鬆了口,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他们会用马车將一些散修带进来。”, “糊涂,为了灵石,你连命也不要了!”, 鹤立山只觉得气血直衝脑门,周身的灵力都有些紊乱。 和他隱约听到的一样,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是被赵家的执事知道了,不知该是怎么样的下场! “我,”,许山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有些闷愣的越过他的身旁,朝著著院门走去, “我去和执事说明此事,不会连累你们。”。 “你若是想死儘管去!”,鹤立山顿时来了脾气,疾步如火的走了过去,一把拎住了他的衣衫, “到这时候了,你还不知轻重,老子要不是拿你当兄弟,早不管你了。”。 鹤立山冷哼一声,一把將他推了回去。 许山河有些踉蹌的后退了几步,低著头,闷声不语。 “这件事,我给你瞒下了,你们谁也別再提!”, 鹤立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许山河浑身一颤,有些怔愣的抬头,却见鹤立山朝著自己走了过来,伸手拍向了自己的肩膀, “你以后也莫要再去找那木家人。”。 …… 赵家,飞瀑峰, 距离赵白行与吟风月的交谈已经过了数日。 “就在这吧。”,吟风月走到了青猿果树旁,盘膝坐在了树下的巨石上,似乎是要在此修行。 赵白行都那般说了,她便也不再顾虑,认真修行了起来。 青猿果树虽然只是一阶上品灵植,但长的如此高大繁茂,少说也有个几百年。 吟风月修的是《生木灵诀》,与其相互助应,借著青猿果树的浑厚木力,巩固自已的根基。 树叶摇动,沙沙作响。 隨著吟风月运转功法,一道道深绿色的木灵力从其背后的青猿果树上散发出来, 远远望去,好似一条条绿色的飘带,在风中摇曳,匯聚到吟风月的体內。 “呵呵,这般声势,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破炼气九层了。”, 瀑布飞溅,上方的玄蛇亭中却多了两道身影。 赵白行眯著眼看向远处的巨树,嘴角含笑,慢条斯理的捋的下巴上的鬍鬚。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將手搭在栏杆上,沉默不语,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赵白行带他来的,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赵白行是铁了心要將筑基丹让给吟风月。 想到这,赵千均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日后,你若是站到了老夫这个位置上,自会明白。”, 赵白行毫无预兆的开口,將手背在身后,背对著他,声音有些低沉。 第 368章 旧日往事 “救,救命啊!”, “兽潮,是兽潮!!”, 哀嚎之声在山谷中迴响,转瞬间便被妖兽的嘶吼代替。 楼阁在兽潮的颤动下倾倒,各色术法在黑色的浪潮中激盪,却如沙砾入海,激不出半点涟漪。 兽潮就像蔓延的菌丝,攀附在山壁谷底,腐蚀著曾经的繁华。 原本的亭台楼阁、青石长街,在巨兽的践踏下,化为废墟。 黑色的浪潮从谷外涌来,咆哮著,將山谷换了一座天地…… 谷內的散修似乎无力挣扎,一道又一道流光从中飞出,朝著远处遁去,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远方的山林之中。 “哈哈,逃吧,尽情的逃吧,”, 一道披在黑袍下的身影站在山谷的峭壁之上,看著那些流光从谷中飞出,笑的肆意癲狂, “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 不知过了多久,谷中的妖兽渐渐退去,一轮弯月也爬上了中天。 不偏不倚的照在了峡谷之中,將整个山谷都照的透亮。 两侧的山崖之上突兀的站了几个人影,皆是身披黑袍。 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的修长,映在满是废墟的山谷之中,倒显得多了几分诡譎。 “哈哈哈,当真是令老夫愉悦!”,之前有些苍老癲狂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昏暗的山林显得有些突兀。 “好了,收起你的性子,一会主子来了,又该不喜了。”,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略显嫵媚的女声,纤细的身形一旁隱藏在黑袍之下, 探出的玉手之上有细小的藤蔓如游蛇般爬动,縈绕在指尖开出妖艷的紫色花朵。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狂风呼啸而来,捲动山林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一道青色的身影隨风浮现,手中的摺扇萧然展开,漆黑的兽面突兀的显现,为身影增添了一丝威势。 “主上。”,几个黑袍人神色恭敬了许多,单膝跪地,拱手行了一礼。 “你在背后这般言话,我也不喜。”, 俊朗男子手中摺扇轻轻摇动,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跪在地上的纤细身影,浑身一颤! “是属下多嘴。”,女子连忙开口,声音再也不似从前的娇作。 “哼,”,俊朗男子哼笑一声,也不再看她,缓缓抬头,將目光投向了山谷之中, “走吧,进去看看。”。 几人应了一声,神色恭敬的跟在了身后。 山谷中早已是废墟一片,遍地都是砖瓦木樑。 仅剩的残垣断壁依靠在山岩之上,摇摇欲坠,时不时还有石子掉在上面的砖瓦上,叮噹作响。 “说来,倒是有些年头没有回来了。”, 俊朗男子眉眼微抬,从左侧一直打量到右侧,却没有再继续开口。 夜晚的微风拂过,进入山谷中倒显得有些呼啸。 一张压在砖瓦下的告示在风中刷刷作响,只露出泛黄的一角。 上面断断续续的文字却引起了俊朗男子的兴趣。 手臂轻抬,一道青色的灵力便將那张告示卷了过来。 似是有些年头,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映在上面的面容也只能勉强辨认。 “哼,倒是颇为有趣。”,俊老男子似乎认出了上面的人,嘴角掛上了一丝笑容。 “这是个被吴家通缉的散修,当年在这谷中颇有恶名,自从数年前在红叶谷大战一场后便没了踪影。”, 女子走上前来,悄悄瞥了一眼那张告示,欠身站在俊朗男子的面前,低声开口。 “你认识?”, “属下曾与几个同阶修士,一同围剿,被他重创,躲在山林中养了数年。”, 讲到此处时,女子喉颈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恶气。 “打不过也罢,”,俊朗男子张开了手掌,任由告示在风中飘远,缓缓朝著前面踏步而行, “他是赵家修士,现在已经是筑基境。”。 此话一出,女子双眸颤动,脸上多了一丝愕然。 俊朗男子却不再多言,走远了数步,后面的几个黑袍人连忙跟了上去。 又走了没多远,男子忽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抬头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山壁,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像是饶有兴趣。 几人顺著他的目光朝山壁望去,便看到了一个翻倒的窝棚,凌乱的砖石下压著一面旗帜,隱约能看见上面的字,是一个炼器铺。 砖石凌乱的在山壁之下堆砌,隱约能看见其下散发的金属光泽。 好像是一面厚重的铁门,镶嵌在那石壁之上,上面隱隱有灵光流动,却没有篆刻符文,显然融入了灵宝炼製而成。 “还真是这老傢伙的铺子,这铁门在这里几十年了,倒还是这般坚挺。”, 俊朗男子摇了摇头,哑然一笑,手中摺扇在面前划出。 只听轰隆一声,那堆砌在门外的砖石被猛然掀到了一边。 铁门隆动,那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格外的刺耳。 “有人!”, 不知是哪个黑袍人惊诧了一声,其他几人连忙上前,挡在了俊朗男子的面前。 “退下。”,俊朗男子的摺扇敲打在了一人的肩膀上,声音淡然,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几个黑袍人明显有些迟疑,眼看著俊朗男子的面容上露出不悦,几人打了个冷颤,这才退到了后面。 似乎是知道外面来了人,铁门又响动了一阵,缓缓打开。 一头白髮的壮汉最先露了出来,里面宽广的洞厅显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几个黑袍人探眼看去,才发现里面有不少凡人,大多都是孩子。 兽潮之下,凡人根本无法逃脱; 壮汉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建造了的这个洞府,倒是颇为安逸。 “没想到你这老头还在,这么多年没见,还和之前一个样,捡了这么多……”, 俊朗男子笑著望向他,那双深邃的目光却越向了他的身后,放在了那群孩子身上。 壮汉不语,只是眯著眼打量著面前的人。 在看清那张面孔时,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你是……李书生,这兽潮是你引起的?!”, 壮汉沉声开口,面色多了一丝凝重。 “唉!说实话,倒是不太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模样。”, 俊朗男子哑然一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眾人心中发冷, “若是你死在这兽潮中……最好。”。 第 369章 突破失败 “以火融丹,借水生势!”,炼丹阁中灵力窜动,远远看去好像顶著一片赤色的火云。 若置身於下,说不得能看见其上流动的火流! 这番声势倒是颇为浩大,就连远在飞瀑峰的赵白行也也感受到了传来的灵力波动。 从灵田中直起身来,抬眼看去,赵白行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凝重, “千均莫非是要晋升二阶丹师?”。 这般想著,他捲动衣袖,將手背在身后,朝著远处飞去。 “快走,快走!”, 丹阁外,不少人从中小跑了出来,一个个行色匆匆。 有先跑出来的,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下,仰头看著丹阁上的景象。 “出何事了,为何慌慌张张?!”,赵白行御棱而下,凝重的面容看起来颇有威严。 “稟家主,”,有个武者从人群中挤上前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是阁主让我们出来的,说是突破在即,或许有难以预料的……”。 轰隆—— 忽的有轰鸣之声从远处响起,定睛看去,原本紧闭的木窗被猛然冲开,一股庞然灵力从丹阁中喷涌而出,宛如瀑布倾斜! 又是一阵巨响,颇为牢固的阁楼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左右摇动,隱隱有倾倒之象。 “不好!”,赵白行眉头一皱,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將那原本摇摇欲坠的阁楼硬生生的扶正! 赵白行鬆了口气,抬头看去,却发现原本浩大的声势也悄然停止。 头顶的那片火云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漫天的蓝色光景,仔细看去,甚至能在其中看见倒悬的丹阁。 “结束了?”,围在旁边的眾人此刻皆不自觉的走上前来,看著面前的光景,有些迷茫的眼中多是震撼。 赵白行收回了术法,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只见那阁楼之下突兀的立著一个人影,负手而立,站在楼阁的台阶之上,微微扬头,看著阁楼上逐渐消散的灵力。 似是有所察觉,他忽的將目光转了过来,却刚好与站在树下的赵白行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之际,他忽的张了张嘴,倒不像是在说话,而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失败了。 赵千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抬头看著上面的景象,似乎是想从中看出点儿异样。 明明已经凝聚了火云之象,最后藉助水势时,却还是没能收住力。 浑厚的水灵力就像凶猛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吞没了火云。 “无事,再多磨练几次便是。”,赵白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赵千均皱起的眉头却依旧没有平復,低著头,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世间五行相生相剋,若我再修三法,该会如何?!”, 赵千均低声呢喃,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自言自语。 “不可!”,站在一旁的赵白行態度颇为强硬, “你水基之势在筑基时便已是定局,水盛而四元衰。 即便是修那五行之术,也是一头压一头; 一旦株联,將难以牵制,势必损伤根基!”。 家族虽然需要二阶丹师,但赵白行却不愿他再行冒险之事。 赵千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低垂的双眸中似乎有异样光芒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事便就此作罢,你好生调息,莫要伤了根基。”, 赵白行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中多是关切。 事情便就这样散去了,赵千均虽然没有再提五行之术的事,赵白行却有了一些防备。 虽然依旧在灵田中看守灵植,却时不时朝著山下的功法阁看去,生怕赵千均又提起此事。 好在这几天却也没看见赵千均的身影离开炼丹阁,他便放心了许多。 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吟风月的身上。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两月,春花笑过夏花开,又到了一年中万物最繁盛的一时。 那漫山的翠绿,散发著盎然的生机,放在木元修士的眼中,却是磅礴如渊,浩瀚无穷的木力! 不经意间就给了吟风月不少助力。 “再过一两月,怕是就能修炼到炼气九层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赵白行站在青猿果树下,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有些肃然的面容在此刻也显得慈蔼温和。 “嗯。”,吟风月应了一声,感受著自己体內灵力的变化,眸光明动,难藏欣喜之色。 二人正说著话,一阵脚步声便从远处传了过来。 两人循声看去,便见到赵运寧背著一个小小的竹筐,步伐轻快的朝著这边走。 “运寧见过白行曾祖。”, 走到二人的身旁,赵运寧先是问了个好,又將头转向吟风月,小脸上的笑容,颇为纯真, “风月奶奶,千均爷爷在前面等你。”。 “千均?”,吟风月呢喃了一声,微微抬眸,朝著远方看去,隱约能看见远处有一道白衣身影。 以往都是吟风月去找赵千均,自从那次交谈后,两人虽然依旧相敬如宾,却不怎么言语了。 没成想赵千均竟然会来寻她。 “去吧。”,赵白行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开口催促了一声,他也倒乐意看见两人和睦。 “嗯。”,吟风月应了一声,也不再停留,快步朝著前方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二人的面前。 远远望去,在那山脚的大道上突兀的站了两只骏马,赵千均此刻正站在旁边,见她来了,嘴角微扬。 “这是……”,吟风月走了过来,看著面前的马匹目光一亮,有些不明所以。 “听说城里的街市颇为繁盛,不知……吟姑娘可愿隨我同去。”。 原本听到他的话时,吟风月心中还涌起一股欣喜之情。 然而在听到那个称呼时,这股喜悦瞬间被冲淡,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微微皱起眉头,轻哼了两声,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 缓缓將双手背在身后,迈著轻盈的步伐,慢慢地走到了赵千均的身旁。 带著莫名的审视意味,走到他身边,吟风月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忽的俏然一笑, “这算是赔礼吗?”。 赵千均神色一愣,又想起之前的事,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之前是在下不对,吟姑娘可愿与我同往。”。 说到这,赵千均看向她,眼神中带了些许真诚。 “就这般……千均阁主也未免太没诚意了。”, 吟风月又上前走了两步,笑顏微瞪的看著他,明亮的水眸中带了些许期待。 二人贴的很近,赵千均却並未后退。 四目相对之下,吟风月却率先败下阵来,將头转到了一边。 赵千均淡然一笑,翻身上马。 见到他这般不解风情,吟风月撇了撇嘴,刚想开口。 却见赵千均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不知道吟姑娘可愿与我同乘一骑。”。 吟风月哼笑一声,心中却好似小猫抓门一般喜悦舒畅。 不过她並未抬手,而是仰著头,与赵千均对视。 看著那双带著期待之色的灵动双眸,赵千均哑然一笑,摆出一副討好的模样,重新伸出了手,声音却不显生硬, “还请娘子上马。”。 …… 第 370章 孙家 长风山脉,正西边。 此处地势平坦开阔,有两条大河从长风山脉深处滚滚流出,汹涌澎湃。 广袤无垠的山林之下,却是一片延绵不绝的水泽。 高耸的树木矗立在幽绿的深水之中,蜿蜒曲折。 並不高大,却足够茂盛; 顶端的树冠好像一把撑开的绿色大伞,与四周的树林交错相连,遮天蔽日,好似一片绿色的海洋。让树下的环境更显幽暗。 就在这一片树冠之上,就那般突兀的立著几座亭台楼阁。 並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只是一味的青翠。 树冠之上、楼阁之间是交错纵横的空中栈道; 栈道由藤蔓搭建而成,上面的铺就的木板层层叠叠好似鳞甲。 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条条粗壮的绿色巨蟒! 这便是孙家! 这个占据长风山脉西边的筑基仙族。 在赵家崛起时,曾北连黄家,南靠风家,隔著高耸入云,重峦叠嶂的长风山脉,与林家遥遥相望……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踩在那些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停在了门前,透过门窗去看了身形,似乎是个青年, “家主,吴家传来讯息,外围的月明谷前几日被兽潮衝破,现在已是一片废墟。”。 “进来说。”,声音有些低沉,暗藏疲倦。 木门被缓缓推开,入目便是一个坐在桌前的中年人。 身躯挺直,面容削瘦,眉宇间却颇有威严,似鹰隼般锐利的双眸中闪著同样的精明。 周身的灵力颇为浑厚,带著筑基修士独有的气势。 那青年站在他的面前,就仿佛是面对一座高山。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中年人终於开口,却带著一丝压迫。 “稟家主,听说是一群炼气邪修所为。”, 青年喉结滚动,周围的昏暗衬出了他紧张的神色, “这群邪修引来兽潮,將坊市毁坏后,便躲进了山里,消失不见。”。 语落,中年人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什么。 月明谷的坊市,他倒是知道一些; 家族的炼气坊市就那么几个,身为家主的他倒是对此有些了解。 前几年因为一些原因的影响,此地的散修少了大半,收益下降了许多。 被邪修盯上也在意料之中,但这般声势浩大,毫无顾忌,却像是打了孙家的顏面。 “那吴家和柳家就是这般看守坊市的?!”, 中年人声音有些低沉,手中握著的毛笔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书写, “让他们去解决,我孙家养他们可不是为了充门面;若这种事都办不好,也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是,侄孙这就去办。”。 青年不敢怠慢,告了一声辞,便匆匆离去。 …… 赵家与玄蛇城之间有一段距离,但骑著马也要不了多久时间。 沿途的风景倒也是颇有一番风趣,二人就这样骑在马上,散漫的朝前走著。 “已经有十数年未曾骑马了,这般骑马慢行倒是颇有乐趣。”, 看著路边的景色,吟风月轻声开口,脸上是未褪去的喜色, 坐在后面的赵千均笑而不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摸向了一旁的储物袋, “说来,我倒是有东西想要送给你。”。 “是什么?!”,吟风月心中一喜,脸颊上染过一丝羞涩,语气中带了一丝期待。 “我炼製的元灵丹,可助你修行,早日达到炼气九层。”, 赵千均说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玉瓶递了过去。 坐在前面的吟风月身体有些僵直,看著赵千均递过来的丹药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幽怨。 “怎么,莫不是担心我在里面下毒?”, 见到吟风月迟迟没有伸手,赵千均调笑了一声。 “即便是毒丹,只要是你给的,我都甘之如飴。”,吟风月轻哼了一声,升起了逗弄之意。 似乎是想看看他的表情,將两个玉瓶拿在手中,微微仰头,入目便是赵千均清秀的面容,依旧是淡淡的笑意。 让坐在前面的吟风月有些兴致缺缺,咬了咬唇,试探性的开口, “今天还挺高兴的,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怎么这么问?”,赵千均的脸僵了一瞬,只是片刻便恢復如常。 “我还不了解你吗,”,吟风月吸了吸鼻子,不满的撅著嘴,显得有些无辜可怜, “突然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有利所图。”。 “呵,”,赵千均轻笑出声,笑声朗朗, “確实有一事,想请……娘子帮忙。”。 话音刚落,坐在前面的吟风月便扭过腰来,仰著头有些错愕的看著他,灵动的双眸中蓄满了泪水,满是委屈。 “千均你个大混蛋!”,吟风月攥起拳头,气鼓鼓的捶在了赵千均的胸膛上,语气中带著些许哭腔, “我就隨口一问,骗我都不会吗?!呜呜呜……”。 话音刚落,吟风月便哭出声来,但想到这路上还有行人,她便又趴进了赵千均的怀里,將头埋在里面。 越哭越委屈,將赵千均胸前的衣衫染湿了大半。 赵千均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长长的嘆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韁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就这般慢慢走著,那壮观的城门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人也多了起来,有挑著担的商贩,也有扛著锄头的老农。 经过几年的发展,赵家山下已经有了数座城池,但只有面前的这座城池最为壮观。 路上的行人匆匆,见到赵千均两人都低下了头,绕到了一边。 虽然二人没有挑明修士的身份,但身上穿著的赵家服饰却依旧惹人注意。 也许是察觉到周围越发热闹的环境,吟风月早已停止了哭泣。 此刻却有些羞涩的將脸埋在赵千均的怀中,不敢抬头,耳后染上了一丝緋红。 二人就这样入了城,站在城门处值守的武者却也不敢阻拦。 城中的街道依旧是青石路,只是格外的宽阔。 刚走了没多久,旁边就传来了一道颇为响亮的叫卖声, “糖串~”。 一连叫了两声,原本趴在怀中的吟风月却转了转脑袋,侧著眼朝著声音的方向望去,抿著嘴,一言不发。 赵千均的心思向来细腻,吟风月这般举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拽了拽手中的韁绳,身下的战马也跟著转了方向。 “这位爷……”,听到身侧有马蹄声踏步而来。 刚才还在叫卖的老者连忙將侧著的身子转了过来, 扶著怀中的木棒,刚想开口,便一眼瞅见了赵千均身上的服饰。 浑身打了个冷颤,连忙止了声,朝后退了几步,低著头不敢再看。 “来一串。”,赵千均在他的旁边停了下来,骑在马上沉声开口,將一块碎银扔了过去。 “小老儿哪敢要仙家的钱?”, 老头连忙摆手,颤颤巍巍的从面前的木棒上摘下了一串,连带著那一块碎银一併递了过去。 赵千均却也没说话,接过糖串,便骑马朝著远方走去。 只留下那老者还托著碎银,颤抖的站在原地。 “吶。”,赵千均將手中的糖串儿递到了吟风月的面前。 吟风月没有抬头,趴在赵千均的怀中接了过来,拿在手中转动,有些愣愣的看著。 刚才的举动,她都看在眼中,原本还有些好奇赵千均为什么要去买这凡人之物,没成想竟然是给自己的。 “我看你似乎感兴趣,便顺手买了。”,赵千均开口解释。 “小时候,父亲也曾给我买过一次……”,吟风月趴在怀里,轻声开口。 她口中的父亲自然是吟啸。 赵千均没有开口,只是象徵性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吟风月將糖串拿到面前,轻轻咬了一口,却也尝不出是不是小时候的那般味道。 “你之前求我的是什么事?”,吟风月依偎在他的怀中,心情好了许多。 这次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盯著面前的糖串,用两只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竹籤轻轻转动。 “还请娘子从藏书阁中为我抄录几本功法,要木、土、金三元之法。”, 赵千均声音低沉,在此刻倒也多了几丝肃然。 他没有说明原因,不过吟风月也知道,吸了两下鼻子,张了张嘴,声音却变得有些软糯, “白行爷和我说过,你要修五术之法,可……”, 吟风月心中多了一丝担忧,话还没说完却被赵千均强硬打断, “有劳娘子了。”。 只是短短几个字,却让吟风月噤了声,她知道,自己劝不住。 第 371章 吟风月练气九层 “到了。”,身后的赵千均突兀的开口,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吟风月愣愣的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茫然。 眼前是高耸的山峰,天色也暗淡了下来,將那山巔照的通红,像是烧了把火,四週游动的浮云,好似滚滚烟尘。 『怎么这么快?!』,吟风月咬了咬腮肉,脸上多是不满的小情绪。 “功法事情就拜託娘子了。”,赵千均翻身下马,站在旁边,谦和有礼的伸出一只手。 “知道了。”,吟风月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小情绪,却在见到赵千均伸过来的手时,烟消云散, “等我抄好了便给你。”。 “嗯。”,赵千均应了一声,牵著马朝著远方走去。 谁知这一等,便是一个月…… 微风徐徐,摇动树叶纷纷。 一片绿叶似乎是难以忍受身边的拥挤,借著风力抽身而出,在空中游荡,穿行在田野间,悄然落到了一处摊开的手心中。 吟风月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宛如绿色的浪潮一般。 灵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化作一股股溪流,绕树而下,匯聚在吟风月的掌中。 原本翠绿的落叶也开始微微泛黄,仿佛被抽出了生机一般。 “看来是要开始了。”,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带著和煦的笑意,朝前走了两步。 站在亭中的栏杆前,看著远处的景象, “老夫早就说过,她本就领悟了草木之道,突破炼气九层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旁边响起了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似乎只是转了个方向。 赵千均与他站在一起,看著下方的景象,有些默然,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顺著目光看去,远处的吟风月许是触碰到了瓶颈,原本縈绕在其周身的灵力轰然停止,就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一般。 四周寂静无声,原本摇动的树叶在此刻也止住了喧闹。 “应当是在感悟……”,赵白行又朝前走了两步,將双臂撑在栏杆上,眯著眼望去。 手中的落叶颤动了两下,就像被人重新刷上了色彩,青翠在那泛黄的脉络上蔓延,让整个叶子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比之前变得更加翠绿。 一股灵力波动自吟风月的周身震盪开了,宛如一阵颶风呼啸而过,磅礴的木灵力自其身內散发而出! 炼气九层,成了! 吟风月睫毛微颤,双眸缓缓睁开,似秋水微波,手中的落叶无风自起,朝著远处飘散而去。 飘落在大泽之上,在水面上盪起一圈涟漪,引得水中的鱼儿探水啄食…… “把这个拿去给她吧。”,赵白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千均低头看去,便见到他將一个玉瓶塞到了自己的手中。 “去吧,好歹也是夫妻,平时连句话也不说,算是怎么一回事!”, 赵白行哼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赵千均的肩膀,也不再停留,转过身走出了玄蛇亭,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山路上。 赵千均还有些怔愣,看著手中的玉瓶,將其拿在手中,用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 玉瓶依旧是原先的那个玉瓶,从赵飞云的手中传到他的手中,里面的丹药也从三颗变成了一颗。 赵千均迟迟没有动作,沉默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唉——!”,一口浊气缓缓吐出,赵千均將其紧紧攥在手中,唤出飞梭,朝著远方飞去。 “你怎么来了!”,听著耳边传来的风声,吟风月將头转过去,刚好与赶来的赵千均对视。 她慌忙站起身来,放在前面的手有些无措的勾著手指,旋即又藏在了身后。 被灵力打散的长髮散乱的披在肩头,冷俏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这是白行爷给你的筑基丹。”,赵千均將手中的玉瓶递了过去。 “谢,谢谢。”,吟风月神色一愣,伸手拿了过来。 看著吟风月將玉瓶收入了储物袋,站在一旁的赵千均收回了目光,有些淡然的开口, “这几日白行爷应当会將筑基功法传授於你,你好生参悟,若是有不懂之处,可来丹阁寻我。”。 吟风月点了点头,似乎终於想到了什么,便抬头的朝著四周观望。 左看,右看,见到四下无人,才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本书卷, “吶,这是你要的功法。”。 赵千均只是愣了一瞬,却也没有多少惊讶,將其从她的手中接了过来。 一共有六本,两本金元之法,一本木元之法,三本土元之法。 赵千均简单的翻看了几眼,几本功法都能修炼到炼气后期,可见是用了心的。 “这些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吟风月双手掐腰,表情颇为严肃认真,眼神却有些心虚的飘忽不定。 见到赵千均从中抽出了那仅有的一本木元功法,她轻咳了两声,连忙开口解释, “《生木灵诀》是家传功法,应当会比其他的木元功法好许多,所以我只挑了这一本。”, “有劳了。”,赵千均倒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像是没有看出吟风月的小心思。 吟风月抿了抿嘴,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终於开口 “我修的也是《生木灵诀》,你若是修行木元之法遇到了困惑……”,可以来找我。 话还没说完,赵千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远方。 “唔……走了还声招呼也不打,哼!”。 翌日, 赵白行来的时间,比吟风月预料的还早。 她正在灵田中忙碌,一抬头便见有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 赵白行从飞梭上落下,后面还跟著三个小傢伙。 三个孩子就像小麻雀一般,缩在赵白行的身后,一个叠一个的伸著脑袋,睁著有些水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吟风月。 “这几个小傢伙一个月前刚引灵入体,现在老夫便他们交於你了,”, 见到吟风月脸上的茫然,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开口, “灵植之事,確实有些忙碌;你好生教导,日后三人也是一把好手。”。 “风月明白。”,吟风月应了下来,不过是几个小傢伙,倒也说不上麻烦,让他们跟著赵运寧刚刚好。 “这是《生木灵诀》的筑基篇,你这几日好生参悟,也能为日后筑基打个基础。”。 “多谢白行爷。”,吟风月恭敬的將其接了过来,心中带了一丝喜色。 第 372章 三小只 目送赵白行离开,吟风月將目光放在了三个小傢伙身上。 似乎是不常出门,几个小傢伙对灵田中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此刻,三小只正挤在一起,蹲在地上看著一只在地上缓慢爬动的花甲虫。 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好奇。 “昊哥,这是什么妖兽?”,其中最矮小的孩子张了张嘴,歪著头看向旁边的另一个孩子,眼中带著期待。 被盯著的小孩儿一脸肃然,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腰间的裤带上还別著一本书卷。 “嗯——”,赵运昊用手指戳著下巴,思考了一番,便摇了摇头,伸手掏向腰间,颇为用力的將別在上面的书拔了出来, “等我翻书看看。”。 小傢伙翻动著书籍,摆出一副颇为认真的模样,伸著手指在书上找了许久。 最先开口的那个小傢伙吸著鼻涕,蹲在一旁发愣,像是在等待。 旁边的另一个孩子却有些等不及了。 “呔!妖兽,先吃我一剑!!”,小傢伙倒是一脸的豪气,眼看著虫子要爬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捡起旁边的树枝就捅了过去。 灵光闪动之间,那只巴掌大的花甲虫就被捅了个对穿,钉在了地上。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痛苦的在地上划拉著虫足,在地上划出了些许浅痕。 与此同时,蹲在一旁的赵运昊这才姍姍来迟的开口,“找到了,这不是妖兽,这只是一个寻常的虫子。”。 “昊哥,(吸溜)虫子被豪子捅,(吸溜)捅死了。”,小傢伙吸著鼻子,在一旁开口提醒。 “別管什么虫子了,”,赵运豪站起身来,拽起裤带將树枝別在腰间, “身为修士,就要保护好家族,昊子,鼻涕锋,快和我一起出去斩杀妖兽。”。 话音刚落,赵运豪便蹬起腿儿准备朝远处跑去。 却只觉著背后一紧,原本还在地上的身体被提到了半空。 “哎呦,谁把我……,风月奶奶。”, 被提起来的小傢伙蹬了两下腿,小脸上写满了倔强,然而在扭头看见將自己提起来的,然后又垮了下去。 吟风月也没有为难他,见到他安静下来后便放到了地上。 “別乱跑,万一被外面的妖兽叼走了怎么办!”, 吟风月弯下腰了,故作严肃的审视著面前的三个小傢伙。 “才不会,我们是修士,可以施展术法!”, 赵运豪挺著胸膛,站的笔直,仰起的小脸上满是神气。 “豪子,(吸溜)可是我们还没有,(吸溜)学术法。”, 帅不过一刻,一旁的赵运锋朝前走了两步,吸著鼻涕,將“他无情的拆穿”。 “唔……”,赵运豪顿时没有了底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双臂垂落在两侧,没了精气神。 站在旁边的吟风月却是双眸闪动,顿时有了主意,笑盈盈的看著三个小傢伙, “我可以教你们术法……”。 此话一出,三个小傢伙顿时来了精神,仰著头,眼巴巴的看著他。 “不过是有条件的,我这术法,只教给表现最好的人。”, 见到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吟风月缓缓开口。 “怎么才算表现最好?”,赵运豪率先开口,其他两人也看了过来。 “这个……”,吟风月抿嘴一笑,沉声开, “就先从种灵植开始吧!”。 …… 一转眼,便过去了两、三天。 三个小傢伙端端正正的跟在了吟风月的身后,在灵田中忙碌著。 也不知是从中感受到了乐趣,还是有术法作为动力,几个小傢伙倒是颇有干劲, 没一会,便將一些分配给他们的轻鬆事做完了。 “风月奶奶,我们干完了,是不是可以学习术法了?!”, 赵运豪兴高采烈的小跑了过来,手中还攥著一把刚刚拔出的杂草。 他最是兴奋,几乎每次做完事情都要过来问一遍,不过才两三天,他便问了不下十遍。 吟风月倒是没有想到这群小傢伙精力这么旺盛,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了,看你们三个这般辛苦,我便教你一件术法吧。”。 这次吟风月倒是没有拒绝,毕竟都是一群孩子,见了好处才更容易教导。 “风月奶奶,是什么术法!”,听到要学术法,原本还掉在后面的两个小傢伙也追了上来。 “待会儿就知道了。”,吟风月笑了笑,朝著远处的灵田外一外空地走去。 赵运寧正在那片空地中修行,见到吟风月带著三个小傢伙走了过来,她也有些好奇,站起身来。 三个小傢伙自然见到了赵运寧,若是放在前两日,自然会吵闹的喊著姐姐。 但此刻三个小傢伙的目光却已经被吟风月牢牢吸引,把赵运寧“晾在了一边”。 “此术唤做生灵术,你们都看好了。”, 吟风月笑著准备施展术法。 生灵术也是灵植师术法的一种,属木元术法,可以催动植物生长,也可对其进行操纵。 几个小傢伙都是灵植师,虽然主修各有不同,但皆是修了水、木之法,以便於养护灵植。 对於几个小傢伙来说,生灵术也算是一门最简单的术法了; 不但可以用来照看灵植,关键时刻还可以用来攻防,有些许自保之力。 在小傢伙们期盼的目光中,吟风月打出了一道法诀。 一道灵光从其指间飞出,落入了一株杂草之中。 在眾人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草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生长。 转眼间,便已拔长了数丈之高,宛如一座绿色的巨塔矗立在原地。 那巨大的叶片在空中肆意挥舞,带起一阵狂风,原本轻柔的微风此刻也变得狂暴起来,呼啸著吹过人们的身旁。 原本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杂草,此刻却展现出了强悍的力量。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草叶猛地拍打在地上,尘土飞溅,土石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掀起,如同一股黄色的沙尘暴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好厉害!”,赵运锋目瞪口呆,掛在鼻下的鼻涕都忘了吸回。 “风月奶奶,我要学这个!”,赵运昊早已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来。 落到最后的赵运豪也急忙挤上前来,拔出插在腰间的树枝在手中挥了两下, “虽然不是剑法,但我也想学。”。 吟风月倒也没有拖沓,將早已抄录好的术法递给了他们, “好好参悟,做遇到不懂之处可以问运寧。”。 赵运昊接了过去,三个小傢伙又凑到了一起。 第 373章 遗蹟之爭 南陵坊, 经过了两年的发展,这座有近二千散修的大型坊市再次迎来了繁盛。 楼阁林立,商铺繁多,倒是让人看的有些眼花繚乱。 其中便有一座颇有规模的灵植铺,突兀的矗立在一群低矮的商铺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店铺旁边设了一个旗帜,像个外凸的三角,赤红的顏色在风中摇动,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上面的“田”字颇惹人注意。 这是田家的商铺,田家的实力在七族之中算不得强,只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炼气家族。 这几年甚至还有些没落,掉到了末流。 虽是如此,曾几时,却是此地立族最早的家族。 以灵植立族,几百年来,族中也收集了不少灵植,虽然產量不多,但胜在种类繁多; 有著此地所有种类的灵植,几乎所需要的灵植都可以从田家买到。 正因如此,与其他家族的关係也算是和睦。 此刻正值晌午,店中的客人並不多; 一个留著短须的中年人,正站在柜檯后拨动著手中的算盘; 几个小廝在店中走动,整理著店铺中的杂物和灵植,显得颇为忙碌。 “立明呀,赶紧把二楼的几间房间收拾出来,”, 中年人將手中的算盘敲得噼啪响,另一只手翻动著书籍,饶是如此却依旧可以分出心思指挥著店中的几人, “过几日,族中会来人,到时候说不得还要这店铺关上几天。”。 “好来,”,楼上的一个青年应了一声,站在围栏旁朝著下方询问, “友三叔,族中为什么这几天来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话音刚落,中年人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拨动算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有些不满的抬头, “你小子別什么事都想打听,赶紧把房间给老夫收拾出来!”。 见到中年人生了脾气,青年訕訕一笑,耸耸肩,躲到了过道的另一边,灰溜溜的朝著远处跑去。 “哼!”,中年人哼了一声,重新將头埋了下去,手上的算珠还没拨动两下,便有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他抬头朝著门口望去,还没有看见人影便听见了来人的问候 “友三道友,別来无恙!”,一阵略显轻盈的脚步停在了门前,青衣在风中徐动,赫然是木刻舟。 “木道友,来此不知有何贵干,可是要买些灵植种子?”, 田友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面前的书卷隨手合上,语气还算客气。 “灵植种子,我木家到是还看不上,”, 木刻舟步伐悠哉的走了进来,一边开口一边摆弄著手中的摺扇, 不屑的目光掠过那一排排盛放灵植的柜子,从东边一直转到西边,最后停在了田友三的身上, 轻嗤一笑,手中的摺扇猛然打开,护在了自己的胸前,徐徐摇动, “听闻田家几日前寻了一处洞府遗蹟,我木家也有些兴趣,不知友三道友可否与我一敘。”。 说完,他倒是也不见外,直接坐到了柜檯旁的木椅上,动作悠然,像是在等待田友三的回应。 『倒还真是木家的种,一家子狐狸相,闻著荤腥味儿就找了过来。』, 田友三动作一滯,神情不变的在心中腹誹了几句,却还是堆出了一副笑脸, “不知木道友是从何听起?老夫这个田家人,消息都还不如你这般灵通。”,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洞府遗蹟,唉呀,我田家若是能有此机缘,老夫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木刻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后便缓缓阴沉了下去,连带著语气都冰冷了许多, “你也不用给我藏著掖著,你们田家的事,你自己清楚。”, 唰—— 手中的摺扇悄然合起,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倒是有些响亮, “如此机缘,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田家就能吞下了。你若是答应,我木家便与你田家平吞了这块;若你不愿,哼!”, 说到这,木刻舟冷哼一声,“那你田家就等著连口汤也別想喝上,好好想想吧!”。 话音刚落,木刻舟便轰然起身,冷哼一声,朝著门外走去。 只留下田友三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怒目圆瞪,气的翘起了鬍子。 他们田家確实找到了一处遗蹟,並没有太大的风险。 本想著可以藉此机缘,助家族更进一步。 却不知这木家从哪得来的消息,竟然如此霸道。 好在这木家应该只知道遗蹟的事,却不知道遗蹟在何处。 不然早就捷足先登,哪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七族之地早就不是从前,我倒要看看你们木家能逼我田家到何地?!”, 田友三冷哼一声,並没有打算理会,心中却希望家族的人能早点过来。 …… 就这样过去了几日,田家依旧没有消息,木刻舟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多久了。”,木刻舟端坐在酒楼的雅间中,手中的摺扇有节奏的敲打著。 “三日了。”,站在一旁的小廝恭敬的开口,回应了一句。 咔嚓—— 耳边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弯折声,木刻舟攥著扇骨的手又紧了几分,摺扇噼啪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田家没想到还这般硬气,既然如此,那休怪我不客气!”。 呯—— 话音刚落,手中的摺扇便猛然拍在了桌子上,震的旁边的小廝一阵心惊,低下的头抬了又抬,却不敢开口。 直到旁边再次响起木刻舟的声音,“去,將这个消息传播出去,最好让其他几个世家也知道。”。 …… 执事阁,一张设在角落的木桌前,零散地坐著三、四个人。 这些人都是散修,平日里各自修炼,偶尔会在这里相聚,借著桌子上的热茶,閒聊一些坊市趣事。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然而却因为一句话让这无人关注的角落顿时成为了全阁的焦点。 “诸位啊,在下与你们说个事。”,一个三角眼的散修,突然从桌子前站起身来,站在那个木椅上高声开口, “前几日,田家寻了一处遗蹟!”。 “遗蹟?!”,周围的几人顿时眼前一亮,一下子来了兴趣,齐刷刷的將目光看向他,眼中既有怀疑又带著些许期待。 “你是从何得知的?!”, 坐在一旁的灰衣散修直勾勾的盯著他,手中端起的茶盏停在半空,此刻早已没了喝茶的心思,生怕自己误了时机。 “这你管不著,”,三角眼修士挑了挑眉,说话时还带了些许神气,將整个身子坐在了桌子上,探著手指, “你们就等著吧,要不了几日,那田家准会去寻那个遗蹟,大家到时候可盯紧了点儿,到时候一同跟著去,说不得还能整口汤喝。”。 语落,三角眼修士笑的意味深长; 在座的散修却躁动了起来,与旁边的人交谈著,似乎是在討论该如何占上一块。 第374章 震慑 呯—— 攥紧的拳头泛著青筋,重重的锤在木桌之上, “这木家欺人太甚!”。 田友三心中颇有烦闷,砸出一拳后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位长辈,又连忙压下了火气,收敛了起来。 “木家这般举动,是把我们田家推到了明面上,”, 开口的是一位白髮老者,虽霜鬢如雪,眉寧之间却依旧带著肃然之气,看起来颇有精神,说话慢条斯理,颇有头绪, “眼下倒是不宜行动,便先见招拆招,將这件事应付过去才好,族侄,你以为该当如何?”。 老者將目光投向了一边的田坤,想询问他有何见解。 “不如,將其献给赵家。”,田坤沉声开口,看向旁边的两人, “我与那执事打过交道,看著倒像是个好说话的。”。 旁边的两人也算精明,田坤这么一说,他们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眼下就这样被拖著也不是办法,早晚会引起其他几家的注意。 与其就这样妥协,皱著眉与其他几家一起瓜分; 倒不如將这遗蹟献给赵家,说不得还能得些赏赐,再不济也能与赵家拉近些许关係。 “就这么做吧,”,老者沉哼了一声,“都想吃,老夫偏不如他们愿!”。 …… 木窗被支架撑起,將房间照的明亮; 赵灵韵盘膝而坐,伏案而写,面前的桌案上摞著几本书卷,挡住了她的侧脸。 “这几天下面倒是热闹的紧,都在说什么遗蹟的事,你不出去看看?”, 房门忽的被推开,赵飞云有些散漫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托著一盘灵果。 朝自己嘴中丟了一颗,便將其放到了赵灵韵的面前。 “你怎么端上来了?!”,赵灵韵刚想去拿,却发现面前的灵果有些熟悉,好像是放在下面桌子上供人喝茶消遣的, “这些都是次果,不好吃的!”。 说是灵果,其实也算不上灵药,只是沾了些灵气的果子。 这还是从坊市上买的,一块灵石就可以买一竹筐! 赵灵韵双手掐腰,一脸严肃的看著他。 “次果也是果,管那么多做甚?”, 赵飞云见到她不吃,並从果盘中捡出两颗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吃了两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开了口,顺便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有东西都当宝贝似的藏著,怎么到了坊市就这样大方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御下之术!”,赵灵韵不满的撅著嘴,捏著粉拳,衝著赵飞云扬了扬, “用几壶热茶和几个果子就可以让那些散修安分,岂不比多找几个执守好使!”。 见到她这副模样,赵飞云朝后躲了躲,不著调的笑了笑,神色却也正经了不少, “我听说田家寻了个遗蹟,我也有些好奇,话说你想去看看吗,说不得里面就有一些宝物。”。 “当然,这件事我早就知道。”,赵灵韵仰头挺胸,摆出一副颇为自豪的样子, “蚊子再小也是肉,我怎么可能放过?我在等他自己过来。”。 想了想现在坊市中的情况,那田家若是还想要那遗蹟,也只能求到自己这里。 “倒是和我想一块去了!”,赵飞云摆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赞同的点了点头。 “哼,明明是我先想到的,我比你聪明多了!”,赵灵韵哼了两声,將头转到了一边。 赵飞云张了张嘴,正想开口,楼下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的跑上楼来。 没一会,便见到一个身影恭敬的站在了门外,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执事,田家的人来了。”。 听声音不是罗青,应该只是一个下面的小廝。 “来了!”,赵灵韵心中一喜,却又连忙轻咳了两声,压下了脸上的喜悦之色, “让他上来吧,你去醉千年,把木家的人也叫过来。”。 小廝应了一声便走,下了楼去。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远处的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声音轻缓,如蜻蜓点水,应当是个有些实力的修士。 “田家田坤,求见执事。”,田坤站在门外,心中却有些忐忑。 “进来吧。”, 听见赵灵韵的声音,田坤神色恭敬的推开了门,一眼便见到了站在旁边的赵飞云。 心中更是紧张,即便是过了两年,筑基修士在他心中种下的威压却依旧挥之不散。 “不知田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见到田坤有些畏惧,赵灵韵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稟执事,我田家前几日偶然得了一处遗蹟;”, 田坤平復了心中的情绪,缓缓开口, “虽然只是一处炼气遗蹟,但我田家受上族恩惠,不敢独吞,思索了几日还是打算將其献於上族。”。 “你倒是会说。”, 他的话刚说完,赵灵韵的声音便接了上来,哼笑一声,声音带著丝丝凉意, “我虽然不曾出阁楼,却也知道坊市之事,如此烂摊,恐怕是你田家摆不平,这才丟给本执事!”。 “执事大人明鑑,”,田坤心中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在下確实是想將此物献与执事,只是被那有心之人听去,心生妒忌,这才有此乱闻。”。 田坤说到这里面容悲愤,声音也高了许多, “我田家之心,天地可鑑,绝无欺瞒上族之事,实乃小人作祟,还望执事明鑑!”。 赵灵韵笑而不语,两人心中都清楚,对方不过是做做样子。 赵灵韵这般开口也不过是想敲打他几下:东西可以给我,但你还想要我的人情,可就没门。 田坤心中也明白,这才连连表明自己的心意。 “好了,”,赵灵韵淡淡开口,侧著眼一脸淡然的看著他, “你的心思本座也明白,不过这炼气遗蹟,我赵家確实看不上……”。 此话一出,田坤心中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却又听见赵灵韵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不过见你田家难得有这份心思,此事我便帮了,但这事却也不能白帮,”, 赵灵韵说到这,顿了顿,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我会派几人与你同去,从那遗蹟所得之物都需要经我查验一番才可!”。 “这是自然。”,田坤心中一喜,也明白此事成了。 不过是一个炼气遗蹟,里面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灵宝,就算有他们也不敢私藏。 赵家人进行查验,也是少不了的一环。 “下去吧。”,赵灵韵淡然开口,神色漠然,看不出一丝情绪。 “多谢执事。”,田坤拱手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站在门后,田坤才长长的呼了几口气,苍老的身形都越发的佝僂。 正想离开耳边却传来了一阵上楼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却与站在楼梯上的木刻舟四目相对。 二人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皆是神色各异。 相比于田坤的喜色和得意,木刻舟脸上更多的是慌乱,甚至是……惊恐! 因为此处是执事阁,两人倒也没有开口,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对视了一眼。 “木家木刻舟求见执事。”, 木刻舟定下了心神,还未站在门前便连忙恭敬的弯下了腰,拱著手一直走到了房门处。 “进。”声音冰冷,让人不寒而慄。 木刻舟听到这道声音,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般。 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完全无法挪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於鼓起勇气,慢慢地伸出手去,颤抖的摁在了门上。 在经过了漫长的挣扎之后,木刻舟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两下,那扇门才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刚一开门,入目的便是赵灵韵冷俏的面容。 “你木家倒是个会挑事的主,三言两语就把我这坊市搞得这般乌烟瘴气。”, 赵灵韵端坐在桌前,端著一盏热茶,低著头,不紧不慢的用茶盖刮去上面的浮沫, “莫不是觉著我赵家太好欺负,將这坊市当成自家的了。”。 “我木家绝无此意!!”,木刻舟轰的一声跪倒在地,將头埋在地上,不敢抬眼。 心中却是怨恨和恐惧。 『田家竟然比他早了一步,当真是好手段!』。 “你们几家怎么爭我管不著,但若是敢在我坊市中撒野,本执事有的是手段。”, 赵灵韵话音一转,说到最后语气重了许多。 那声音轰然落地,连带著那手中端起的的茶盏一同扔了出去。 茶盏在空中急速飞行,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带著震慑的威势。 只听“哗啦”一声,那茶盏狠狠地砸在了木刻舟的面前。 声音异常刺耳,仿佛刺穿了他的耳膜。 瓷盏瞬间碎裂成无数片,碎片四处飞溅,如同雪花般飘落。 那茶水也像是被释放的洪流一般,倾泻而出,迅速蔓延开来。 顺著地板流淌,形成了一道褐色的水跡,径直流向木刻舟的脚下。 那水跡越来越长,越来越宽,仿佛是一条灵蛇,张牙舞爪地向他逼近。 木刻舟浑身颤抖,呼出的气都变得冰凉。 他这才恍惚,眼前的人只是修为与他们相同;却站在了他难以仰望的高度,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们这些世家。 第375 章 交代 “滚吧,”,赵灵韵摆了摆手,示意木刻舟离开, “若日后再敢如此,休要怪本执事不讲情面。”。 赵灵韵毕竟只是想训斥几句,小惩大戒,让几个世家安分一些,倒是没有太过为难木刻舟。 “多谢大人。”,木刻舟拱手道了声谢,从地上爬起身来,低眉顺眼的退了出去。 看著木门缓缓关下,赵飞云端著果盘儿又走到了她的身边,挑了挑眉, “就这样让他走了。”。 “不然呢!”,赵灵韵双手掐腰,抿著嘴不满的看著他, “我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偏袒田家,他们怎么爭是他们的事,只要別挡了咱家的財路就行!”。 说到这,赵灵韵还有些小自豪,昂首挺胸,摇头晃脑的哼了两声,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 “我以为(嚼嚼),你会趁此(嚼嚼),坑木家一笔,毕竟木家的灵厨传承,(嚼嚼)看上去倒还挺不错的。”, 赵飞云一边吃著灵果,一边开口回应。 眼中没有对她智慧的讚赏,只有对她这般行为的茫然。 “话说,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 坐在一旁的赵灵韵笑容一滯,有些懊悔的伸出玉手轻轻拍在了自己的脑壳上,倒在桌子上,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对啊,你怎么不提醒我,说来我也眼馋好久了,呜呜呜……”。 攥起白玉般的小手,胡乱的捶打著桌案,儼然一副小孩子撒泼打滚的模样。 修士通常都会辟穀,靠天地灵气维持自身的运转; 赵家猎杀的妖兽,大半都用於炼丹和炼器,以及供武者补充简单的气血。 毕竟妖兽死后灵气就会逐渐消散,像木家这样可以保持灵气不散的灵厨传承,倒也算是一门不错的技艺。 虽然迫於赵家的威势,即便是明抢,他们也不得不给。 但是为了维持这个七族之地长久的稳定,赵家向来都表现的比较隨和,气势內敛,也算是颇有正派之风。 毕竟家族还在发展的初期,搞好一些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咚咚咚…… 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敲门,鹤立山那沉重稳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我等三人,求见执事。”,鹤立山三人推门而入,拱手行礼,颇为恭敬, “不知执事大人唤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鹤立山面色如常,神色肃然。站在一旁的许山河却有些不自然,往后走了几步,將自己的身子半遮在了他的身后。 喉结滚动,心中有些恐惧,方才上楼时他便见到了木刻舟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身的狼狈。 他不由得多了一丝担心,生怕做的那些事被其捅到了执事的面前。 好在事情並没有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赵灵韵的话也让他將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 “此次唤诸位前来,是商量遗蹟之事。”。 赵灵韵语气平缓,一改之前的愤怒变得有些隨和, “想必田家之事,三位也都有了解;那田家求到了本执事面前, 本仙子也不是什么铁面之人,便应了下来,”, 说到这,她顿了顿,將目光投向三人, “就辛苦三位,隨著田家人替本座走一趟吧。”。 “执事所託,我等不敢不从,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执事的嘱託。”, 听了赵灵韵的话,鹤立山心中也有些瞭然。 田家定然是与赵执事达成了某种合作,赵执事这才打算派自己三人去看著田家的一举一动。 “几位放心,此次的功绩,我会记在功绩簿上,日后如有需要,可根据功绩点来兑换相应奖赏。”。 “多谢执事。”,鹤立山心中一喜,神色也愈发的恭敬。 交代完了事情,赵灵韵便写了一张告示递给了他, “將这告示张贴到下面去。”。 “是。”,鹤立山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將其接了过来,余光瞥过,他也大概的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与他猜想的一样,田家將遗蹟献给了赵家,这张告示便是为了警告那些覬覦这遗蹟的世家和散修。 看清楚上面的內容,鹤立山也不由得肃然了起来。 应了一声,便带著许山河和李落枫退了出去。 …… 这消息没过多久便在坊市中传了开来。 “该死的田家!”,回到酒楼的雅室,木刻舟就像是一只发狂的妖兽,猛然掀翻了木桌。 木桌翻倒,上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噼里啪啦的巨响在楼上响起,引得楼下的散修仰头观望,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人消消气,莫要伤了身子。”, 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廝走上前来,一脸諂媚,手中还捧著一盏热茶。 “这田家当真可恨,竟然將此事捅到赵家去了,害得我吃了一嘴灰!”, 木刻舟挥动衣袖,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脸色有些难看, “若非赵家刻意平衡,我木家这次怕是少不了伤筋动骨,誒!”。 木刻舟长吁短嘆,手中那把刚换的摺扇此刻又被他紧紧的攥在了手中。 小廝在一旁点头哈腰,明亮的眼珠微微转动,隨后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 “大人若是不解气,何不在那田家去遗蹟的时候掺上一手。”。 “什么!”,木刻舟浑身一颤,猛的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猛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將那小廝拽了过来。 “此事若是被赵家知晓,我木家怕是要倾刻覆灭!你究竟是何居心?!”。 “大人,小得绝无它意,只是想让大人出口恶气。”,那小廝浑身打颤,哆哆嗦嗦的开口, “大人是这般想,那赵家又何尝不是,无需大人出手,只需要悄悄放出讯息,自然有邪修动手。”, 说到这,他顿了顿,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 “这些邪修本就是亡命之徒,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只要將这些消息放出去,自然有邪修闻著味儿凑上来。”。 小廝弓著身子,又补充了几句,“这次去的不过是坊市的几个执守,即便是死了,赵家也不会因此动怒。”。 “哼,你倒是想的多。”,木刻舟冷哼一声,心中却也在思量。 反正消息早在之前就已经放出去了,说不得现在就有邪修守在了外面,也不用他大费周章, 想到这,他心情忽的好了大半,呼了口气,侧脸瞥了旁边的小廝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確实有些意味深长, “木五,没想到跟在叔父身后几年,你也长了一番见识。”。 “不敢,一切都是为了家族。”,木五神色恭敬。 第376章 斩杀妖兽 “这遗蹟在一处山峰之下,有一座一阶中品大阵相护,”, 田家的白髮老者缓缓开口,脚下踩著飞剑,身旁便是鹤立山, “想要破开这大阵倒是不难,但那山下有一铁甲百足虫,是一阶中期的妖兽,倒是颇为难缠。”。 “无妨,承元道友无需担心,我二弟修炼的是火元功法,对这毒虫最为克制!”, 鹤立山淡然一笑,转头朝后方瞥了一眼。 顺著目光看去,许山河咧著大嘴冲嘿嘿他们一笑。 “这般甚好。”,田承元捋著下巴上的白须笑了笑, “老夫族侄修的也是火道,有二人在此,倒也多了一分胜算。”。 鹤立山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耳边却传来了田友三的声音, “到了,就是前面那座山峰。”。 田友三手中捧著一张兽皮卷,將上面描绘的山川与前面比对,目光灼灼。 此话一出,眾人也都心神一正,齐刷刷的抬头看去。 便见到前面群山起伏,有一高峰耸立其中,颇为突兀。 烈日当空,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一道灵力屏障,若隱若现。 “正是那洞府遗蹟!”,田承元声音低沉,语气篤定,面色也变得肃然, “诸位小心,那妖兽就藏在山下!”。 话音刚落,眾人已经来到了那山峰面前。 踩在飞剑上,朝下看去,那山前处有一块空地,虽然明媚开阔,却格外狭窄,被四周的山林团团围住。 一条七、八丈长的铁甲百足虫正蜷缩著身子,趴在那空地之上,將那洞口堵的严严实实。 “看来就是这妖兽了。”,鹤立山的声音有些浑厚,面容也凝重了几分。 眼前这妖兽气息浑厚,比他还要更胜一筹,显然是炼气五、六层的妖兽。 如此强悍的妖兽,又披著一层难以攻破的铁甲,確实有些令人难以招架。 “诸位千万小心,这妖兽还会喷出毒雾,稍微沾染便会腐蚀灵力!”, 田承元又嘱咐了一句,这才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那铁甲百足虫上, “鹤道友,李道友,我们四人合力吸引它的注意。,”,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將头转了过来看向田坤和许山河, “有劳许道友与老夫族侄,趁机攻它下腹。”。 几人都点了点头,算做回应。 “那老夫就先去会它一会!”, 见到嘱咐的差不多了,田承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马当先,朝著下方衝杀而去。 其周身縈绕著黄褐色的灵力,浑厚如实质,赫然是炼气六层。 他用的不是法剑,而是一节钢鞭! 带著沉重的力道劈打在铁甲百足虫的背甲上,就像是敲打在一层铁皮之上,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宛若雷霆轰鸣! 铁甲百足虫猛然挣扎,嘶吼一声,翻转前身,张著血盆大口,直接朝著背后的田承元撕咬而去。 田承元老当益壮,那具苍老的身躯却宛如青猿一般灵活,在空中轻点了数下,落到了远处的大树下。 庞大的头颅猛然翻转,朝著田承元嘶吼,隔著老远都能闻见那股腥臭之气。 鹤立山几人也衝杀而来,刀光剑影之间,各色术法齐出,朝著那铁甲百足虫轰杀而去。 似是感受到了危机,它猛然蜷缩成了一团,宛如一颗实心的大铁球,在地上翻滚,想要逃进那山林之中。 “別让它进去,不然再杀它就难了。”, 田承元声音宏重,是手中钢鞭轰然落地,便有一丈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这边的退路! 鹤立山三人也纷纷落地,將那空地团团围住。 轰隆隆—— 铁甲百足虫在地上来回滚动,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气息,似乎是察觉到了危机。 “给老夫钳住它。”, 田承元声音不减,又是一声暴喝,手中钢鞭轰然落地,地面龟裂,十数根岩锥拔地而起! 站在远处的田友三应了一声,施展同样的术法。 岩锥拔地而出,將这一小片空地变成了一片石林! 铁甲百足虫被牢牢牵住,原本蜷起了身躯被迫舒展,露出下方同样覆甲的腹部!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机,庞大的前躯左右摆动,一边挣扎一边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股紫黑色的毒雾从其口中喷出,在空地上瀰漫。 田承元暗道了一声不好,刚想劝眾人后退。 却见鹤立山猛然拔出背在身后的宽剑,这是他挑选的法器,却颇为沉重。 双手紧握剑柄,转身撩起,破空之声轰如雷霆之音! “叱风斩!”,鹤立山大喝一声,青色的灵力从剑身上喷薄而出,化作一只模糊大鸟,冲入雾中。 飞鸟振翅,將那瀰漫的毒雾轰然震散! “好术法!”,田承元高喝了一声,再次看向鹤立山时,心中不再有轻视之意。 虽然只是炼气四层,但是这一击倒是颇为强势。 没了毒雾的遮掩,被卡在石锥中的铁甲百足虫显露而出。 早就等待已久的许山河二人连忙施展术法,赤色的攻势,朝著妖兽腹下的软甲轰杀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 铁甲百足虫的身躯被猛然震飞了出去,撞在那阵法屏障之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其腹下被轰了个稀碎,焦黑一片,那数百根立足早就被炸的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弯成虾米的空壳。 空置的背甲下,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这妖兽的背甲果然够硬,”,许山河飞身下来,朝前走了两步,调笑了一声, “我和田坤兄这一击竟然没將他轰碎。”。 “这妖兽的背甲是炼器的好材料,卖到坊市上,少说也有二三百灵石。”,田承元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了笑, “这次多亏三位道友鼎力相助,这背甲便赠与几位兄弟了。”。 鹤立山微微一怔,原以为会平分,没想到这田承元竟这般大方,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身后却传来了一声豪爽的笑声。 “哈哈哈,此话当真,那俺老许可就不客气了。”, 许山河一边笑著一边走了过去,路过鹤立山旁身旁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连忙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 “大哥,田道友家大业大,肯定是看不上这点灵石,咱刚好收著,给兄弟们,买瓶好丹药。”。 “鹤道友,收下吧,算是此次老夫给的报酬。”, 田承元笑著抬了抬手,示意他收下;他这般做其实有著自己的打算。 毕竟鹤立山三人是赵家坊市的执守,搞好关係,以后在坊市中也能多条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鹤立山也拗不过他,转头看了两个兄弟一眼,便应了下来。 毕竟也出了力,说不想要也是假的。 “哈哈,好!”,田承元又笑了两声,將手背在身后,朝著面前的大阵走去。 似乎是过去了太久的岁月,大阵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刚才的那一击,已经在上面留下了丝丝裂痕,仿佛触之即碎。 “喝!”,田承元站在阵前,大喝一声,周身灵力运转匯聚在手中铁鞭之上! 猛然轰出,只听得一阵炸响,面前的屏障便如水晶般碎裂,悄然消散。 隨著大阵破碎,山峰震动,滚滚山石从上坠落,震起一片烟尘。 几人也被这浩大的声势惊动,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那烟尘之下,一面石门缓缓浮现。 “洞府遗蹟!”,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人连忙朝著远处快步走去。 田承元快人一步,已经站在了石门前。 只见其双臂运力,猛然推出一掌,拍在石门上,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如此响动,难免会引起周围的散修警觉。”, 田承元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前对著田坤嘱咐了几句, “你就在此等候,莫要进来了。”。 鹤立山对这个提议倒是颇为赞同,转头也准备留一人在此,以防意外。 “我与田坤兄在外面看守吧。”,李落枫向前走了两步,主动提了出来。 “有劳三弟了。”,鹤立山点了点头,留在外面看守也算是个重要的差事,李落枫向来沉稳,交给他也再合適不过。 “若是有人前来,就报上族的名號。”, 鹤立山对著三人叮嘱了一句,毕竟几人也是给赵家办事,用赵家的名號再合適不过。 二人点了点头,看著四个人走进了石室。 山林繁盛,鬱鬱葱葱,將树下的情况挡的严严实实…… 幽暗的枝叶下,有几双眼睛观察著此处的一举一动。 第377 章 碧水元晶 隨著石门缓缓打开,洞府中的景象映入在了四人眼中。 里面颇为宽阔,圆形的石室,好像是掏空了整座山峰。 “娘唉,这洞府这么大!”,许山河一头扎了进来,看著面前空阔的景象,有些惊嘆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炙热的喜色。 洞府越大,里面的东西说不得就越多。 几人顺著他的声音也朝著洞中看去,只见洞壁一侧摆著许多木架,应该是曾经晾晒灵植的地方,只不过现在已经空置了下来, 木架旁边有一个木柜,过去了那么多年,原本的漆色早已掉尽,破损的边角处隱约能看见里面放著几个玉瓶。 “应该是丹药。”,田承元只是眯著眼瞅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扫视著周围。 丹药与灵植对於世家来说倒是次要,探索这些洞府遗蹟,最重要的还是功法、术法以及各类传承,那才是真正无价的宝物。 田友三也看到了那个木柜,与田承元对视了一眼后,便走了过去,似乎是要將那些玉瓶收起。 许山河將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也瞅见了那个木柜,有些惊喜的走了上去。 “遵执事命,所有东西都需要带回去,交与大人过目。”, 鹤立山轻咳了两声,沉声开口,朝著许山河挑了挑眉。 既是警告田家,也是怕许山河私藏灵物,若是被田家人抓住了把柄,那可就不得了了。 “鹤道友放心,我等自然不会做这般蠢事。”, 田承元应了一声,面容依旧肃然,不过看起来倒是有些坦荡。 他又转过头去,將目光投向田友三,“找到的东西,都拿过来先给鹤道友过目。”。 田友三应了一声,打开柜檯將里面的药瓶一一摆放了出来。 鹤立山当然不会將注意力放在这些小东西上,而是又仰起头环视著整个洞府,漫不经心的开口, “这洞府修的这般大,那散修的修为应当不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说著他又大致的扫视了一眼,空旷的洞府中竟然没有一具尸骨,看来那散修应该是死在了外面。 “只怕是,炼气后期的前辈!”, 田承元也应了一声,目光从一边转到了另一边,微微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洞厅出奇的宽广,却没有多少东西。 四人在里面找了一会,倒是发现了几本功法,杂七杂八,最好的也不过只能修炼到炼气六层,应该是缴获的战利品。 “如此宽广的洞府,竟然只有寥寥收穫,倒是让老夫有些失望。”, 田承元嘆了口气,將那几本功法拿在手中,却没有翻动。 鹤立山默不作声,只是將一只手背在身后,打量著四周的洞壁。 脚步轻缓,最后在一处洞壁前停了下来。 眼前的洞壁泛著青色,伸手摸去,还有些湿润和黏滑,像是附了一层青苔。 “鹤道友可有发现?”,田承元见到他停在了一面墙壁前,也跟著走了过来。 “此处有古怪,”,鹤立山沉声开口,神色肃然。 “古怪?!”,田承元走了过来,看了又看,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觉得四面墙壁顏色比四周深了些许,却也不过是浸了些水罢了。 “这洞府如此宽广,想必应该是掏空了整座山峰,这山峰不靠大河,不临水气,这山壁又为何如此潮湿!”, 鹤立山一句一段,伸出手指在上面敲打了两下。 空洞的声音在洞府中迴响,让站在面前的两人都不由得精神一震,相互对视了一眼。 田承元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有些不敢相信的伸手朝前敲了两下。 略显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才让他有些恍然,有些苍老的双眸此刻也瞪的明圆。 『洞壁后面还有空洞!』,二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这个念头。 “鹤道友,你且退后,让老夫將其破开!”, 田承元说话间,周身灵力翻涌,匯聚在右臂之上,卯足了力气朝前轰击而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洞府颤动,那墙壁之上猛然亮起阵法,黄褐色的光芒照耀了这个暗淡的洞府! 原本还在那里翻找的两人也被这声音吸引,急忙扭过头了。 只见一道道流光在石壁之上流动,匯聚成了一个圆形的法阵! “竟然是一阶中期的磐石阵!”,田承元后退了一步,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脸凝重, “这阵法鐫刻在上面,让整个墙壁都坚如磐石不可撼动!”。 “可有应对之法!”,鹤立山皱了皱眉。 “这符文应当也被侵蚀的差不多了,你我四人合力,说不得可以一试!”, 田承元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用手在上面摸了两下,刚说完,后面便想起了许山河的声音, “那还等什么,快將其打开,里面竟然是藏了好宝物!”。 “好!”,田承元点了点头,运转周身灵力,其他三人也双手结印施展术法。 三色光芒闪动,將整个洞府照如白昼!只听得一声轰隆巨响,紧接著便是一连串的碎石掉落声。 坚硬的墙壁被震了个粉碎,露出了后面一人高的石洞。 眾人心中一喜,连忙探头看去。 只见那石洞之中有一个木盆大的水潭! 岩壁之上渗出涓涓细流,倾淌在垂直的岩壁之上,最后滴落到下面的石中。 不知流淌了多少年,奇怪的是这石穴不过只有一指深,却迟迟没有填满。 在那石穴之中,有一晶丛处於其中,拳头般大小,看上去颇为神异。 “碧水元晶!”,田承元惊嘆失声,显然是没了刚才的稳重。 “碧水元晶,那是何物?”,许山河凑上前来,目光灼灼的盯著石洞中的水晶丛。 “二位有所不知,这碧水元晶可是千年难有的灵物,”, 田承元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神色,摆出一副稳重的样子, “老夫虽然不知道此物是何来歷,是否有其他作用? 但若是將其融入法器之中,威力怕是要比同阶法器增加数倍。 这拳头大的一块,怕是就要数千灵石!”。 『这么多!』,眾人心中都不由得冒出了这个念头。 “难怪这散修会將洞府立在此处,还设了如此多的阵法,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灵物。”, 田承元若有所思的开口,原本浑浊的双眸变得明亮,紧紧的盯在那水晶之上,生怕它跑了一般。 “好在这宝物在当年应该还未成型,不然岂会將这好处落於我等几人!”。 “鹤道友,此次你必居首功啊!”, 他忽的將目光收了回来,不动声色的扯到了鹤立山的身上。 说实话,他不由得佩服起了鹤立山。 寻常人进了这空旷的洞府,下意识的认为是掏空了整座山峰。 自然会对四周的墙壁有所忽视。 鹤立山不愧是混跡多年的散修,这番寻宝眼力当真好使。 “田道友谬讚了,如果不是数百年的累积,让这水气侵蚀了墙壁。 在下要是早几十年来,恐怕也看不出这异常。”。 鹤立山笑了笑,便走上前去,將那碧水元晶拿在了手中。 入手便是一阵冰凉,只觉得里面有一股浑厚的水力。 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了过来,目光炙热。 “鹤道友,这灵物可值数千灵石,不知该如何处置?”, 田承元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走上前来,苍老的脸上掛起笑容,目光却从未从碧水元晶上移开。 价值数千灵石,任谁看了都眼红,他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不知道鹤立山又是什么心思,自己是率先提出將此物昧下,反而会被反咬一口,只能先开口试探一番。 鹤立山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掂了掂手中的碧水元晶,低著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四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鹤立山率先迈开了步子。 迎著几人的目光,走出了那个石洞,不动声色的將碧水元晶与其他东西放在了一起,隨后便收紧了布袋。 “將这宝物献上后,执事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鹤立山的声音有些沉闷,听不出情绪。 站在后面的田承元却是暗嘆了一声,心中似乎在滴血。 鹤立山这般说,明显是摆明了立场。他即便有一万个不情愿,却也不敢开口,更不敢对三人动手。 三人是赵家的人,若有个闪失,最先怀疑的定然是他们田家,那赵家的执事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他田家私藏的宝物,杀人灭口。 第 378章 分头跑 刚將东西拿起,外面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不好!”,鹤立山心中一凛,將手中的布袋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连忙拿出长剑朝外面跑去,其他几人也紧隨其后。 “喝!”,田坤大喝一声,周身灵力运转,一记冒著火焰的岩拳碎地而出,朝著天上的一人轰杀而去! “蛛木天网!”,一道苍老略显空洞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林中射出无数藤蔓,宛如游蛇一般交错纵横,转眼间便在那人的面前形成了一面大网! 岩拳破空而来,宛如一颗燃烧的流星,轰的一声撞击到了那张由藤蔓交织而成的大网上! 伴隨著一道拉扯的嘶鸣,木网被轰出了一个大洞,硕大的岩拳衝击而出,轰然砸入山林之中! 树木摧折,燃起熊熊烈火。 “好强的威势,田坤,老夫还真是小瞧你了!”, 原本还站在法器上的老者此刻已经落到大树顶端,居高临下的看著二人,眼神颇为狠厉。 刚才的那一击虽然没有拦下,却还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让他趁机躲了过去。 田坤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朝前追了两步,却见一团黑雾扑面而来,寒气逼人! “不好!”, 田坤心中一惊,连忙蹬地后撤,黑雾凝而不散,突身而至,在田坤的面前凝成一只黑色大手,直击而下。 大手遮天,宛如乌云压在了田坤的头顶,眼看就重压而下。 一道金色剑气从右侧横斩而来,將那黑色大手猛然击散! “多谢李兄!”,田坤连忙退到了洞府前,望著那消散的黑雾心有余悸。 二人抬眼看去,便见数道身影从山林中窜出,竟有七人之眾,皆是炼气中期! 二人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后面的洞府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赫然是鹤立山四人。 “黑老魔,煞木真人……”, 鹤立山在坊市中混跡多年,一眼便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几个邪修,皆是在坊市合併之前,就凶名赫赫之人。 在他们中间还有两个黑袍人,看不清面容,皆是炼气六层。 “我乃南陵坊市执守,奉赵家之命在此探索遗蹟,”, 鹤立山眉头一皱,厉声开口, “尔等如此行径,莫不是想与赵家为敌?!”。 “少拿赵家压我,”,周身围绕著黑雾的中年人怒斥一声,语气森冷, “这可不是坊市,別说你们这群执守,就是那执事来了我也敢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鹤立山眉头大皱,这般开口显然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想想也是,散修最为瀟洒,在此地杀了人后,躲到別的地方就可以重新生活,如此这般,这才敢毫无顾忌的动手。 “一起上,杀了他们!”,中间的一个黑袍人率先开口,周围的几个邪修齐齐催动术法! 各色术法漫天飞舞,威势惊人,朝著几人轰杀而去。 “喝!”,田承元最先反应过来,声若洪钟,手中钢鞭轰然震地,数丈高墙拔地而起, “快进洞府!”。 一语惊醒眾人,趁著视野被遮挡,鹤立山一行六人,连忙钻进了洞府之中。 “从山后逃!”,田承元声音还算镇定,一边朝里跑去,一边掐动术法,朝著前方打出一道法诀。 也是多亏了这山体薄弱,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面前的岩壁猛然破了个大洞, 眾人见状连忙唤出飞剑,遁剑而出,化作流光,朝著远处跑去。 “该死,別让他们逃了,不然我们都得死!”, 看著从山后飞出的流光,黑老魔面色一沉,朝著前方追去! “鹤道友,这么逃著实不是办法!”,田承元踩在飞剑之上,速度不减,时不时回头观望。 那两个炼气六层的邪修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追了上来。 一个炼气六层,他尚且可以应对,可是两个著实令他难以招架。 他心中一急,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人,心中一横,再次开口, “我们分头逃跑,谁先逃回坊市,並立刻上报。”, 话音刚落,不等旁边的鹤立山做出回应,他便看向旁边二人,“族侄,友三,跟紧老夫!”。 原本还在一起的六人,忽的分了开来! “娘的,这田家老鬼是想拿我们当替死鬼!”, 许山河咒骂了一声,转头看向鹤立山,“大哥,快跟上他!”。 “不,我们分开走,我知道有一处地方可以摆脱他们!”, 鹤立山自然看出了田家人的打算,不过分开走却也是个办法,冷哼一声,他忽的衝著后面高喊了一声, “东西都在田家人的手中,我们三个不过是一介散修,哪有什么宝物?!”。 话音刚落,鹤立山便带著二人朝著另一边遁去。 “奶奶的,竟然分开了!”,看著分开的两拨人,黑老魔咒骂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追哪波人。 其中一个黑袍人沉著脸,话音刚落便朝著田家人追去, 另一人紧隨其后,动作乾净利落,好像原本就是衝著田家人来的。 两人离开后,其他几人並没有立刻行动。 “煞木,你是从哪里找的这两个人?!”,黑老魔沉声开口。 “管这些做什么,我们去追那三个散修,那三人可是坊市的执守,宝物一定在他们手中。”, 煞木真人冷哼一声,没有过多的解释,朝著鹤立山三人逃遁的方向追去,有两个跟著一起的邪修也一併跟了上去。 见到这一幕,黑老魔脸色一沉,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带著剩下的一个邪修也跟著追了上去。 “大哥,情况有些不对!”,许山河踩在飞剑上,一边朝著前方飞去,一边转头张望,神色有些慌乱, “怎么来了五个人?!”。 此话一出,鹤立山身躯一颤,连忙朝著后面看去,却没有看见黑袍人的身影,顿时鬆了口气,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莫要慌张,没有炼气六层的高手。”。 话音刚落,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朝著远处的山林遁去, “跟紧我,到了前面,自会有“人”牵制!”。 第 379章 重伤 “看你往哪里逃!”,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田承元心头一颤,转头看去,便见到那两个黑袍人追杀而来,气势逼人。 “遗蹟中得来的宝物全在那三人手中。”, 田承元朝著后面喊了一声,想要將两人劝退。 “两位道友追老夫几人作甚?”。 “田承元,我二人就是为你而来。”,一个黑衣人大喝一声,朝著三人疾驰而来。 “什么?!”,听见二人说出自己的名字,田承元心中一惊,见到那人急冲而来,他更是眉头大皱,连忙回身御敌, 手中铁鞭猛然劈出,迅猛而下,將衝到最前面的一人逼了回去,转头对著田坤吩咐了一句, “你们两个先牵制一人,待老夫先斩杀一人!”, 眼见被追上,田承元大喝一声,骤然飞出朝著其中一人杀去。 田坤二人也不敢耽搁,紧隨其后。 五人顿时打斗在了一起,田承元率先出手,手中钢鞭挥舞而出,浑厚的灵力自他周身爆发而出,縈绕在钢鞭之上。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轰杀而来,宛如通天石柱倾压而下! “来的好!”,与之斗在一起的黑袍人冷哼一声,周身的灵力喷薄而出,仰头看著那重压而下的石柱,毫无惧色。 “喝!”,他大吼一声,猛然推出双臂,似是要以肉身硬撼的石柱。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天空之上绽放出耀眼的黄褐色光芒。 被击中的黑袍人只是支撑了一瞬,便被砸飞了出去,整个人如急火流星一般砸落在山林之中。 见到这一幕,正与田坤二人缠斗的黑袍人愣了一瞬,连忙拉开了距离, 恶狠狠的瞪了三人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同伴砸落的方向。 田承元却不给他停歇的机会,操纵著手中的法器便朝著那人砸去! 黑袍人心中一惊,连忙抬臂抵抗,却见一道黑影从山林中猛然跃出,与他擦肩而过,冲天而去! “你怎么化妖了?!”,黑袍人开口质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凛冽的风声。 巨柱横扫而来,那黑影的气势却远胜他数倍,宛如一只妖兽! 只是伸出一臂,就將那巨柱硬生生的接了下来,任那田承元如何运转灵力,都在也难以寸进! 苍老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猛然抬头,却发现来者,竟然是一只背生双翼的妖人! “妖神帮的人!”, 田承元双目瞪的浑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这老傢伙倒是有几分实力,若是再不拿出点儿真本事,还真拿不下你!”, 妖人缓缓开口,声音混杂著鸟鸣之声。 田坤二人见到情况不对,连忙朝著田承元靠了过来,却被他伸手挡了下来, “別过来!”。 田承元双目一凝,面色凝重, “妖神帮的人实力强悍,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快回坊市,老夫来拖住他们!”。 “这……”,田友三还在犹豫,一旁的田坤却颇为果断,拉起田友三便朝著远处遁去, “隨老夫走,莫要在这里给承元叔拖后脚。”。 话音刚落,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远方。 妖人抬头望了一眼,刚想去追,却又被一旁的黑袍人喝了下来, “蠢货,你怎么化妖了,这样套上皮囊还如何掩盖气息,先將这老头拿下,我有了新的打算。”。 此话一出,妖人也不再犹豫,嘶吼一声,周身的灵气喷薄而出,气息如妖兽一般,別无二异。 原本有些削瘦的身躯,在此刻也变的喷张有力,朝著田承元爆射而出! 田承元心中一惊,飞身后撤,那只利爪擦著他的胸前划过,轻而易举的將他的灵力屏障破了个大洞。 二人在空中追逐了起来,虽然实力相差甚远,但田承元毕竟活了数十年,凭藉著丰富的经验倒还可以拉扯一番。 “为何只有他一人动手?!”,田承元一边向前飞去,一边朝后观望。 只见另一个黑袍人站在远处,负手而立,一副閒庭信步的样子。 唰—— 妖人再次衝杀而来,尖锐的利爪上闪著幽绿色的光芒。 “真当老夫没有后手!”,田承元暴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玉符。 隨著他这声大吼,手中的玉符也被猛然捏碎。 剎那间,一股炼气后期的威压从衣服中喷薄而出,扑面而来。 就连站在远处看戏的黑衣人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碎山手!”,田承元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中迴响,双手猛然催动术法。 轰隆一声巨响从下方传来,山林震颤,树木摇晃。 一只宛如山岳般的岩手破土而出,隨声而至,朝著二人直压而下! 大手遮天,將妖人与黑袍人笼罩在其中,气势磅礴! “那是承元叔的后手!”,田坤远远的望著那山岳巨掌低声呢喃了一声,二人下意识的停了下来,驻足观望。 巨手轰然拍下,震起山石一片! 那浩大的气势如涟漪般扩散而出,隔了数十里也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强悍的压迫。 “不知战况如何?!”,田坤心中一颤,有些不安的抬头看去。 二人又等了一会,远处的异象已经缓缓消散了大半,却依旧不见田承元的身影。 就在田坤心中著急之际,一道苍老的身影从远方飞了过来。 身形摇晃,脚下的法器更是忽明忽暗,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承元叔!”,田坤连忙迎了上去,却不等他靠近。 那田承元便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一晃,连带著脚下的法器一併摔了下去。 “不好!”,田坤连忙飞身而下,將其扶在了身边。 “老夫已用符宝將二人打成重伤,短时间內应该是追不上来了。”。 田承元的语气颇为急切,气息萎靡,口中还含著鲜血,仿佛隨时都要支撑不住,身形越发的苍老,好似风中摇曳的烛火。 “承元叔,撑住!”,田坤让田友三將他扶在了肩上,沉声开口,“我先带你回坊市。”。 却见那田承元竟猛然伸出大手,宛如鹰爪一般牢牢钳住了他的手臂,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 “莫要管我,回到坊市,先去將妖神帮的事情告诉执事大人,事关重大,由不得不提防。”。 田坤点头应了下来,带著二人朝坊市的方向飞去。 …… 第380 章 脱险 “姓鹤的,若是识相就把东西留下,老朽自会放你离开。”, 煞木真人那苍老空鸣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却带了一丝不耐烦。 几个人的修为相差不大,实力也都是半斤八两。 追了鹤立山一柱香,也没能追上,中间始终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几个邪修恨不得捶胸顿足。 “哼。”,鹤立山冷哼一声,並未在意,重新將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林。 树林覆山,绵延如毯而不绝。 在那一片翠绿之中,有几座如石柱般高耸的山峰突兀的挺立其中。 细长高耸,宛如巨石侵蚀而成,唯有顶端带著小一片翠绿,几座山簇拥在一起,像是张开的五指,又像是撑天的巨柱。 “到了,”,鹤立山心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左右吩咐了几句, “山河,落枫,一会儿跟紧我。”。 话音刚落,他便一马当先冲在了前面,许山河二人神色一怔,连忙跟了上去。 “该死,怎么又快了?!”,黑老魔咒骂了一声,眼神多了几丝狠厉。 跟在一旁的煞木真人也皱了皱眉,哮喘似的咳了两声, “这三人是坊市的执守,赵家肯定赏赐了不少补充灵力的丹药。”。 “不管了,在这样追下去,老子非耗死不成!”, 黑老魔大喝一声,周身灵力轰然暴涨,朝著三人疾驰而去! 其他几个邪修见状也纷纷动用了全力,跟了上去。 “玄煞追魂!”,一声暴喝突然在三人身后炸响,鹤立山连忙抬头看去,就见一团黑雾弥散而来。 黑雾蠕动而来,所过之处皆是腐蚀之音, 定睛看去,雾前凝聚出了许多狰狞的模糊面孔,就像是那黑雾之下,有数十人在里面挣扎。 许山河眉头大皱,下意识的便要反击,耳边却传来了鹤立山的声音, “別动手,前面是尸兽的巢穴!”。 “什,什么!”,许山河心中大惊,连忙抬头朝前看去。 只见那山峰之上有枯枝林立,交错纵横好像一座木巢。 那木巢之上,有一青面狮兽,面生猩红四目,通体幽绿,背后却生出一对赤色双翼, 此刻正盘臥在地,吐著长长的舌头,梳理著前肢的毛髮。 尸兽多以腐尸为食,偶尔也会吃活人,利爪多附有剧毒,伤之即烂。 一想到这,许山河心中生起一阵恶寒,又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前面的山峰之上有十几只尸兽。 放出神识探去,多为炼气中期,若是被这群妖兽缠上,可就真的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又庆幸刚刚没有出手,不然那阵余波定然会惊动尸兽, 到那时,他们三人估计还没到那里就会被两面夹击。 “抓紧我!”,鹤立山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抬眼看去,便见到鹤立山已经掐动了法诀! 黑雾越来越浓,张牙舞爪遮住了半片天空,离三人越来越近。 “看你们三个往哪里逃!”, 处在黑雾中的黑老魔大笑了几声,也不顾后面几人能不能看清,再次运转周身灵力扩大黑雾,將前面的状况挡了个乾净! “快追,这老魔是想吃独食!”,煞木真人在心中咒骂了一声,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几人一心想著三人身上的灵宝,又有黑老魔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前方的状况。 眼见的距离那山峰只有数里,原本悠哉趴在巢穴中的尸兽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 纷纷站起身,齐刷刷的朝这观望,天色略显昏暗,那一双双猩红的血毛却好像黑夜中闪亮的血灯笼,格外的狰狞! “不能再等了!”,鹤立山喊了一声,猛然抬手摁在了许山河两人的肩上。 二人只觉著面前的景象一闪而逝,脚下的速度竟然快了数倍,远远看去好似一道青色风影。 “想跑!”,黑老魔大喝一声,手臂挥动之间,搅动黑雾一片,化作数十只阴狠厉鬼,朝著二人衝去! 然而鹤立山本就是乘风而行,运转术法后那还是他们几个能够追得上的。 疾风飞驰而过,从那几座山峰中窜出! 风声呼啸而过,原本还趴在木巢中的尸兽纷纷警觉,齐刷刷的抬起头,仰天嚎叫,声似鬼泣。 听著前面传来的阵阵鬼泣之声,黑老魔后知后觉,愕然抬头,连忙挥手驱散了面前的一小片黑雾! 映入面前的便是数十只血红的大灯笼,那凶光之下,是一面面狰狞的面容! 鲜红欲滴的肉翅轰然扇动,朝著黑雾飞驰而来。 说来也是倒霉,这黑老魔搞这阵仗甚大,竟然比刚刚穿过去鹤立山三人更有吸引力! 十几只尸兽,就这般咆哮著朝著这边衝杀而来! “不,不好!”,黑老魔心生恐惧,转身便逃! “发生了何事?!”,几个邪修被刚才的声音吸引,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去,便见到那黑老魔从黑雾中窜了出来,朝著这边窜来。 那黑老魔也是嘴硬,自始至终一字未说,从几人身旁擦肩而过,朝著远处飞快遁去。 几个邪修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前面还未消散的黑雾中窜出了数道身影,张著血盆大口,利齿在朦朧的月光中闪著寒光! “尸兽,是尸兽,快逃!”,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妖兽?!”。 邪修顿时大乱,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宝物,如无头苍蝇一般窜动,闷头朝著远处飞去。 煞木真人见到情况不对,跑的最快,身后接连响起渗人的惨叫声,他定了定神,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就见到原本还不可一世的邪修,此刻正被尸兽叼在嘴中,相互分食! …… “看来是没追上。”,鹤立山朝后观望了一眼,身后是一片寂静的黑幕,他不由得鬆了口气。 “哈哈,刚才真是惊险,十几只尸兽,哈哈哈哈,够那几个散修喝一壶的了!”,许山河笑的豪爽,一改刚才的担忧之色。 “好了,趁著这个机会回坊市交差!”,鹤立山拍了拍系在腰间的储物袋,心情也好了许多。 刚往前走了两步,耳边却传来了许山河的声音, “大哥,不如我们逃吧!”。 此话一出,鹤立山神色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却看见身后的许山河已经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撇著头不敢看他。 “你说什么?!”,鹤立山回身问了一句,声音却高了许多。 “大哥,我们逃吧,我不想在坊市待下去了!”, 许山河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可是一想到赵家的威势,以及他和木家做的那些勾当,他心中越发的害怕,目光也变得坚定, “大哥,我们带著这灵宝逃吧,”他上前走了两步,与鹤立山对视了一眼, “几千灵石,只要卖出去了,足够我们三人逍遥快活; 甚至建立一个家族也未尝不可,何必待在这里做个散修,大哥,趁著此地距坊市甚远,几个执事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走吧!”。 许山河的声音带著一丝诱惑,鹤立山下意识得攥紧了手中的剑鞘,这个用来安放长剑之物。 …… 第 381章 得宝 “够了!”,鹤立山喝斥出声,突然的高声让许山河一时愣在了原地。 鹤立山將手中的宽剑,重新背在了身后, 將手伸到腰间,一把將別在上面的储物袋拽了下来,拿在了手中,朝著许山河走了两步,將手中的储物袋举到了他的面前, “山河,为了一块灵晶,你就要葬送自己的前程吗!”。 话音刚落,手中的储物袋被猛然扔出,重重的砸在了许山河的身上, “万里长风山,五大筑基仙族,你能跑到哪里?!”。 “我……”,许山河张了张嘴,喉咙干痛,说不出话了,猛的將头撇到了一边,不敢去看鹤立山, “大哥,我自知你是为我好,可若是有一日,我与木家之事败露,你与落枫又岂会不受牵连,与其……惶惶度日,”, 说到这,许山河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储物袋,一字一顿。 “到不如一走了之!!”。 许山河语气低沉,似是咬牙切齿。 他有些怨恨当初的自己,为了些许蝇头小利,將鹤立山二人也牵扯了进来。 “你走便是!”,鹤立山突然开口,將身子转了过去,不再看他。 “大哥!”,许山河一时怔愣,茫然抬头,眼中多了一丝错愕。 “你若是怕了,自己走便是!”,鹤立山朝前走了两步,背对著他,语气却缓了许多, “好歹也是几千灵石,你拿走了,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鹤立山心中也多有不忍,虽然这件事他瞒了下来,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早晚都会捅到赵家那里去。 到那时即便他有心相护,又如何在一个筑基仙族的手中保下许山河,甚至自己也不过是赵家可有可无的棋子吧。 鹤立山嘆了口气,或许让许山河离开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落枫,我们走。”,鹤立山沉声开口,没有再去看许山河,自顾自的唤出飞剑朝坊市的方向飞去。 “大哥!”,许山河將储物袋拿在手中,往前追了两步,又將目光投向李落枫,眼中带了一丝恳求。 李落枫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也不知该如何劝告,只得朝他抱拳行了一礼, “二哥,保重。”。 话音刚落,他便也转身朝著鹤立山追去! 略显寂静的山林中,只留下了许山河还呆愣的站在原地,攥著储物袋的手指用力的发白。 …… “大哥,前面有人。”,李落枫声音低沉,突兀的在鹤立山三人耳中响起。 有些心不在焉的鹤立山闻言,脸色一怔,顺著他的目光向前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老者御剑而立,赫然是田坤。 “此处距离坊市不过数里,这田坤不回坊市,站在这里做甚?!”,李落枫挑了挑眉。 “应该是在等我们。”,鹤立山压低了声音,目光微凝。 毕竟从遗蹟中得来的灵宝都在鹤立山这,田家三人无功而返,恐怕是在担心不好交差。 『怎么只有两人,难道姓许的折了?』, 田坤也看见了远方飞来的两道流光,左看右看也没见到许山河的身影,他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堆起了笑容, “鹤兄,李兄”。 田坤的声音在前面响起,面上掛出弯起的嘴角,从眼中挤出一丝担忧之色, “老夫,我在此恭候几位归来。”。 说到这,他便有模有样的弯腰朝鹤立山拱手行了一礼, 鹤立山沉默的应了一声,停在了他的面前,语气冷淡, “田坤兄为何一人在此,为何不见承元前辈和友三道友?”。 鹤立山不动声色,侧过脸悄悄打量著田坤的举动。 “唉!说来惭愧。”,田坤沉沉的嘆了口气,徐徐开口, “我一行三人被那二个炼气六层的高手逼入绝境,若非承元叔有老祖给的后手,只怕是,”, 说到这田坤停顿了片刻,捶手一嘆, “只怕是凶多吉少,饶是如此,承元叔也是身受重伤,不得不回族休养, 只得留我一人在此等候了,对不住几位道友了。”。 田坤说著便抬起手,冲两人抱拳行了一礼。 抬起头时又突然一滯,话音一转,像是刚看见少了一人一般,脸上带著了一丝惊诧之色, “哎呀,怎么没见到许道友啊,莫非是……,”。 话落,他的语气中也带了一丝惋惜,长嘆了一声, “唉,鹤道友,李道友,节哀……”。 “节哀,节什么哀,老子还没死!”,恰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打断了田坤的话。 鹤立山二人心中一惊,扭头看去,却见到许山河竟然追了上来。 “山河,”,鹤立山张了张嘴,肃然的眯起眼,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哥,我来晚了,让兄弟们担心了。”, 许山河声音软了下来,看向鹤立山的目光中带了一丝诚恳,將手中一直攥著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大哥,这是你的储物袋,东西都在里面,回去交差吧。”。 “嗯。”,鹤立山应了一声,伸手將储物袋接了过来,神色淡然的看了田坤一眼,“田坤兄,一起走吧。”。 “鹤道友先请,此番探寻,三位道友必居首功。”,田坤自觉的向一旁靠了靠,让开了一条道。 …… “辛苦几位了。”,赵灵韵淡然开口,目光扫过摆放在桌案上的眾多物品,在心中暗暗思索, 『虽然是几本炼气功法,却也要抄录一遍才好,至於其它的……』。 想到这,她的目光停在了那块散髮丝丝凉意的晶柱丛。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赵灵韵修的是水元之法,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其中所散发的浑厚水力, 『这灵宝,定是非凡之物!』。 “这灵石我便收下了,”,赵灵韵沉声开口,衣袖一挥便將那碧水元晶收了起来, “另外几本功法,我赵家也要收录,你便抄一份吧”。 “多谢执事。”,田坤见到那灵宝被收,虽然早有预料,心中却也依旧有些惋惜。 不敢不从,田坤將挑剩的几件全部收了起来。 “你们三人也有功绩,我自然不会有所亏待。”, 赵灵韵將目光投向鹤立山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几人的遭遇她已知嘵,这灵宝也是鹤立山发现的,赵灵韵自然不会亏待, “去丹阁各支一瓶聚灵丹吧,功绩点我也会给你们三人记上。”。 “多谢执事。”,鹤立山脸不改色的拱手应了一声。 只是一同跪在一侧的许山河抬了抬眼,又慌忙低下头去,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382 章 伴生之物 打发几人离开,赵灵韵便將那碧水元晶又重新拿了出来。 靠在椅背上,拿著手中看了又看,低声呢喃了几句, “这究竟是何物,也不知道族中的书上有没有记载?”。 这般想著,她忽的坐直了身子,探出手臂,朝著一旁的书架微微勾动手指。 伴隨著灵力的牵引,几本从族中抄录来的鉴宝录从书架上飘了下来,整齐的摞在了桌案上。 隨便挑了一本,隨著赵灵韵打出一个响指,书页刷的一下翻动了起来,快如残影,然而落在修士的眼中却清清楚楚。 连著翻了两本,她才从书卷上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碧水元晶,聚水脉之气凝聚而成。 水元修士佩戴於身,可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融於法器之中,可增强水元法器威能……没想到这么多用处,当真是个宝物!”, 她又朝后翻动了两页,心中越发的震惊, “將其安置在灵脉之处,便可生出伴生灵矿,经过灵脉的灵气温养还可以壮大自身……啊!”。 赵灵韵惊讶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唇,心中的惊讶却难以平復,双目微凝,俏皮的脸上多了一丝肃然,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真是……事关重大,还是让云哥送回家族为好!”。 啪—— 手中的书本被猛然合上,赵灵韵拿出一道灵符, 给在坊市丹阁的赵飞云传去了一道讯息,隨后便端坐在桌案前,静静等待。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赵飞云一边伸手挠著自己的后脑,一边迈步走了进来,脸上还有些茫然, “是有急事吗,怎么隔这么近就给我传信?”。 “你快过来!”,赵灵韵挥动衣袖將的房门关闭,隨后衝著赵飞云招了招手,脸上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喜悦。 赵飞云朝前走了几步,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碧水元晶, 俯下身来,从赵灵韵的手中接过书卷,拿在手中隨意的翻看了两下, 原本的懒散之意一扫而空,双眸中灵光闪动,来回对比了两遍,便唰的一下將书本扣在了桌案, “竟有如此神奇之物!”,赵飞云一把捞起桌子上的碧水元晶,拿在手中便觉著里面灵力涌动,好似泉眼喷涌。 “別弄坏了!”,赵灵韵熟练的伸手朝著赵飞云的侧腰狠狠的掐了一下,“快把它收起来,送回家族要紧!”。 “对,赶紧拿给白行爷才是正事!”, 赵飞云將其收入储物袋中,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又將別在腰间的储物袋摘了下来,放进了怀中,低头看著赵灵韵,嘱嘱咐了一句。 “我去去就回。”。 “快去!这里有我看著。”,赵灵韵催促了两声,话音刚落,赵飞云的身影便走出了门外,朝著远处遁去。 …… “再有几月,风月就要筑基了,到那时族中便会有四位筑基修士坐镇,其他四家想来也会有所行动。”, 赵白行坐在灵田之中像是在自言自语,然而若是走到近处,便可看见一道漂浮在空中盪起波纹的水面。 水面如镜,里面倒映出的却是另一副光景——闪著绚烂光彩的洞顶之下,是一条庞大的蛇躯。 这便是李玄刚刚参悟的小神通——水镜生影,神识所达之处,皆可交谈。 “四家都是老狐狸,之前便不敢动手,换到如今恐怕更不敢轻举妄动。”, 李玄缓缓挪动著身躯,將自己盘聚在了一起,盯著面前的水镜与赵白行交谈。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 赵白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眉宇间却依旧带著一丝凝重, “千均筑基的时候便来祝贺过一次,到时候肯定又少不了再来一趟,说是祝贺,多半也是为了打探族里的底细。”。 “既然他们要看,便给他们看好了。”,李玄淡然开口,声音依旧厚重。 “玄叔有何打算?!”,赵白行眸光微亮,侧耳倾听,脸上多了一丝专注。 “不如找个机会,让几个小傢伙展现一下实力,也好震慑一下自家的宵小之辈。”, 李玄找了个舒適的姿势,將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身躯上, “我听闻坊市曾在两年前被邪修攻破,不如就借这个幌子,来个千里盪魔,剷除附近的邪修……”。 李玄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肃然的脸上双目圆瞪,宛如醍醐灌顶一般, “千里盪魔,好计策!”,赵白行站起身来,腰杆也挺直了些许, “此法既震慑了四族,也清除了坊市的威胁,倒是一举两得,多谢玄叔指点!”。 赵白行心中有些欣喜,身为家主自然明白这个计策的好处,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刚想开口追问一下细节,耳边却忽的传来了赵飞云的声音, “白行爷!”。 赵白行闻声转过身来,便见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到了自己的面前,赫然是赵飞云。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赵飞云便迫不及待的朝前迈了两步,抬起了一只手臂,翻开的大手中多出了一块灵晶, “白行爷,你看这是何物?!”。 『碧水元晶!』,赵白行几乎是在他拿出的同时便一眼认了出来,脚下生风的朝前走去,將那块灵晶接了过来。 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感受到里面浑厚的水力,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坊市中竟然还有如此宝物?!”。 “自然不是坊市得来!”,赵飞云嘿嘿一笑,將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命中有时,终须有……”,赵白行听著赵飞云的复述感嘆了一声, “如此宝物必是天命所至,若非如此,又岂会若落到我赵家手中。”, 说到这,他连忙转过身来,將宝物捧在手中,放在了水镜的面前,“玄叔,你看,碧水元晶,千年难遇的宝物!”。 此刻若是除去身份,赵白行到像个给长辈炫耀宝物的孩子。 “好厉害的术法,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样用!”, 赵飞云此刻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水镜,看见里面李玄的身影,连连惊嘆,甚至上手触摸。 “老夫倒是不识的。”,李玄看著那碧水元晶,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过看赵白行这样的反应,定然是了不得的灵物, “这水镜我便先收了,你將此物拿过来与我仔细看看。”。 话音刚落,面前的水镜便悄然消散,站在一旁的赵飞云使得重新將注意力转了过来, “白行爷,这碧水元晶当真可以藉助灵脉凝聚伴生矿。”。 “这是自然啊,哈哈。”, 赵白行心情大好,也不在乎他的无礼,將那碧水元晶拿在手中,看了又看,缓缓开口, “此宝凝聚的伴生灵矿唤做木藤石,虽然无法辅助修行;也不能像这般一样吸引其他的伴生矿。 却也可以提高法器威能,也算是不错的灵宝!”。 说到这,赵白行也有些按耐不住了,衝著赵飞云摆了摆手, “若是无其他事就回去吧,我去与玄叔商量,看看这灵宝安置在何处最好?!”。 话音刚落,赵白行便唤出了飞梭,朝著远处遁去。 徒留赵飞云待在原地有些傻眼:怎么自己刚来就都走了?! 第 383章 安置 “玄叔,此物难得,若是能得灵脉温养,对家族大有裨益!”, 赵白行將碧水元晶托在手中,將这灵物的来歷和用处皆说了一遍, “玄叔修的也是水元之术,说不得也可以藉此修行。”。 “將其放在老夫这里便是。”,李玄点了点头,声音空鸣,语气沉稳, “这溶洞是近水之地,水气浑厚,放在此处,也不失为上佳之举。”。 “有劳玄叔了。”, 赵白行应了一声,郑重的抬起头来,打量著溶洞,似乎是在考虑要將其安置在何处。 目光缓缓从四周走过,耳边却传来了滴水之音。 嘀嗒,嘀嗒。 循著声音望去,便见到远处有一溶石形似石盆而高耸,在其上方有一岩锥垂直而落。 涓涓细流好似青筋一般在那岩锥上脉动,匯聚在锥尖,滴落到石盆之中。 “此处甚好!”,赵白行心中一喜,將其放在了上面。 碧水元晶遇石而固,遇水而凝,刚一放下並牢牢的与石盆粘连在了一起,仿佛与整个灵脉都相通连。 “如此便好了,”,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的满意, “传闻碧水元晶与灵脉相连后,每年都会生出一指大小的晶柱,温养个四五年,其周围便会生出木藤石。”。 “放在这里便好,若有异象老夫会告知於你。”, 李玄將身子盘起,看了一眼放在上面的碧水元晶,心中对赵白行所说的异象有些惊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这方世界倒是比我想像的还要令人惊嘆。』。 …… 又过了两日,山下的大道上却多了四个小小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小女娃显得有些文静,背著竹筐闷头走在前面。 跟在后面的三个小傢伙却像小鸡仔一样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时不时还要探头欢望,对路边的花花草草都感到好奇。 “运寧姐姐,我们要去哪?!”,赵运豪迈著小短腿追了上来, 看似是在询问,那双闪著精明的眼光却时不时的瞟过赵运寧拿在手中的短剑。 短剑只有三四十厘米的模样,上面却刻画著符文,显然是一件法器。 三个小傢伙也眼热的很,总想拿过来耍上一番,奈何赵运寧看的紧,说什么也不让。 “运寧姐姐,(吸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一把法器?”,赵运锋流著鼻涕,有些憨憨的走上前来。 “等你们修炼到炼气二层,才有。”,赵运寧攥紧了胸前的两条背绳,声音温雅,面色恬静。 “啊!~那要到什么时候啊!”,赵运豪就像泄了气一般,小脸扭成了苦瓜相, 拔出腰间的枯枝,有些不满的,胡乱抽打著路边的野草,心中满是幽怨。 赵家最不缺的就是法器,但六七岁的孩子正是玩的时候,免不了会伤到自己或旁人。 赵白行便立了族规,又规定了只有达到炼气二层才会分发法器。 虽然同样是稚嫩的年纪,但经过修行后也会沉稳不少。 “豪子,不用太过沮丧,等我修炼到炼气二层后,就把法器借给你们使用。”, 赵运昊沉稳开口,面色倒是有些不符合年龄的稳重。 三人是一起炼气入体的,赵运昊的修为却比他们高一截,约莫到年底就可以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昊子,还是你够义气!”,赵运豪抬手揽住了他的后颈,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等你炼气二层的时候一定要选法剑,到那时,我就把自己独创的横扫剑法传给你!”, 说到这,赵运豪忽的一下跳到了一旁,拿著手中的树枝有模有样的耍了两下。 “还有俺,”,赵运锋吸了吸鼻子,也走了过去,“昊哥,俺也要想试试!”。 赵运昊点了点头,將二人的请求都应了下来。 说著说著,几个人便出了飞瀑峰的地界,走到了赤玄山下。 那壮烈的火流奇景又將三个小傢伙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三人都是在飞瀑峰上长大,几乎都没下过山,哪里见过这副壮观的模样。 却还是下意识的將话本中妖兽的巢穴与之对应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是妖兽的巢穴!”, 赵运豪说话间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一部大戏, 像猴子一般跳脱而出,將木枝拿在手中摆出一副迎敌的模样,脸上却是格外的激动, “没想到运寧姐最够义气,竟然偷偷带我们来猎杀妖兽,”, 说到这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运寧姐,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告诉风月奶奶的!”。 “这是家族四峰中的赤玄二峰,此地设有炼器阁,当然,也种了一些灵植。”, 赵运寧开口解释,越过跳到前面的赵运豪,背著竹筐,按著记忆里的路线朝著里面走去。 “我才不信!”,赵运豪哼的一声追了上去,在看见那规整的灵田后,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在他眼中这灵田已经比妖兽还恐怖了,几乎隨处都可以见到这恐怖的身影。 一旦被其吞入腹中,你便会宛如木偶一般做著机械的动作,並被其掠夺走原本属於你自己的快乐时光。 “你们在此等著,我去將这些灵宝送到炼器阁。”, 赵运寧说著板起小脸,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眉眼之间又带著些许柔弱,好似温静可欺。 伸手指了一个空地,让三人待在那里別乱走动,自己则背著竹筐,朝远处的阁楼走去。 “知道了~”,赵运豪垂头嘆气的应了一声,直到看见赵运寧的身影消失在远方,他又像满血復活了一般蹦蹦跳跳了起来。 “这里一定有妖兽,看我给你们找出!”, 说著他就在旁边的荒地上翻找了起来,一会蹲在火流旁边看著涌动的流火,一会儿跑到远处的大石头后面。 吸溜—— 赵运锋吸了吸鼻子,看著赵运豪在远方乐此不疲,他也蹲在了地上,翻动著地上的石块,似乎能从里面翻出妖兽一样。 “不要找了,这里是家族山下,有老祖镇守,没有妖兽敢闯进来!”, 赵运昊翻著手中的书卷,有些无奈的站在一旁。 赵运豪终於消停了下来,爬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怪了,竟然真的没有妖兽!”。 “那是自然……”赵运昊面带微笑,语气轻鬆地说道。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地將手中的书合上,似乎对自己说的话,胸有成竹。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整个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僵在了原地。 嘴巴微微张开,原本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见赵运豪身下的那块岩石上,竟然毫无徵兆地张开了两只浑圆的眼睛! 就像是突然从岩石中钻出来的一样,左右转动了一下,最后直勾勾地盯在赵运昊的身上,让其汗毛倒竖! 第 384章 贡献点 赤玄山热浪翻滚,炼器阁中更是灼热滔天,那厚重的大门自从建起的那一刻就从未关闭。 站在门前,里面的状况一目了然。 与之前的繁杂格外的不同,经过了几年的建设,阁楼扩宽了一倍。 入门便是空旷的大厅,只在旁边设了一个柜檯,此刻正有寥寥几个武者在里面奔走忙碌。 围出大厅的不是墙壁,而是一扇扇半开半掩的木门。 原本的锻造早已在一楼分成了一个个的隔间,里面依旧是乒桌球乓的响个不停,却少了之前的嘈杂人声。 一切看著井然有序,逐渐有了大家族的势头。 “族叔,这是今年的灵宝份额,你清点一下。”, 赵运寧走到了柜檯,熟练的將背后的竹筐放在了上面,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是运寧呀!”,坐在柜檯后的是一个青年武者。 挪开挡住视线的竹筐,他才看见只比柜檯高了半个头的赵运寧。 赵运寧抿著嘴,轻轻的应了一声。 若不站起身来,青年只能看见那一双似秋水微波的大眼睛,带著些许无辜,看上去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坐在一旁吧,”,青年轻然一笑,一边说著,一边將竹框里的东西倾倒了出来, “这么多东西,清点起来,怕是要费些时辰。”。 將柜檯下的书卷翻了出来,青年便拿起了旁边的毛笔,在上面做起了记录, “清灵竹根,三十根;岩花石壳,二十片……”。 这些都是一些灵植的附属品,与那些灵矿、灵晶一样,也可以用来锻造法器。 而且这种灵宝数量最多,也最经得起消耗,也是炼器师常用的耗材。 炼器阁与丹阁相仿,有著自己的宝库,像这些不太珍贵的灵宝皆储存其中。 每月都会不同种类的灵植成熟,灵植师便会游走在三方之间,將灵药、灵宝、灵种分別交付储存。 以前都是吟风月来做,这几个月要忙著筑基之事,便交与了赵运寧。 “清点好了,一共一百四十份灵宝,不多不少。”, 青年笑了笑,將手中的书卷合上,又將那个空了的竹筐递了过去。 “谢谢族叔。”,赵运寧將竹筐接了过来,抱在怀中,低著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想这三个小傢伙一直跟在她后面,一直吵著要看她的法器。 赵运寧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的抬头开口, “族叔,我想要三把短剑。”。 不等青年开口,她又连忙摆了摆手,有些著急的解释, “只要三把普通的铁剑就行,不要融入兽骨的。”。 “这……”,青年皱了皱眉,轻声劝告, “你是修士,若是想要炼製法器,这寻常的凡铁,怕是难以支撑符文篆刻。”。 “无妨,我有自己的打算。”,赵运寧朝他眨了眨眼,眸光闪动。 “好吧,我去二楼拿,你在这里等著。”, 青年应了一声,转身便朝著楼上走去,没一会儿便从上面拿了一捆下来。 一共二十把,放在柜檯上,让赵运寧自己挑选。 这些没有融入兽骨的凡兵无法承载灵力的运转,砍在修士身上连那灵力屏障也无法破开,刚好给三个小傢伙耍著玩。 “就这几件吧。”,赵运寧从里面挑选出来了三把样式相同的短剑。 到时候三个小傢伙也不至於为了爭个好坏而打起来。 “一共是三贡献点。”,青年一边从柜檯下面拿出合適的剑鞘,一边开口。 这是赵家制定的族策。 每人可以凭藉自己的职务得到相应的贡献点,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完成一些任务额外得到贡献点。 除了贡献点,赵家还会给每人每月发放固定的份额的修行资源。 若是有特殊的需求,则需要用贡献点单独购买。 这也是不可不制的规策,以后赵家的族人会越来越多,修行资源也会越发的紧缺。 若是隨意拿用,就会造成不可避免的浪费。 不过这也是刚刚制定的族策,难免会有差错,日后,总归会隨著家族的发展而逐渐適应和完善。 这三把铁剑並不在赵运寧的修行资源中,想要换取就只能支付贡献点。 好在赵运寧並不缺贡献点,毫不犹豫的便做了交换。 將三把铁剑放进背篓,赵运寧便再次道了声谢,朝著灵田走去。 二者相距並不远,赵远寧朝前走了一会,便远远的看见了三个小傢伙的身影。 原本还喜悦的小脸,下一刻就变得有些茫然,歪著头,脑袋上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號。 远远的望去,就见到三个小傢伙围在一块大石头下。 运转著自身的灵力,对著面前的石头连踢带打,好不热闹。 定晴看去,这才发现这哪是大石头,分明是被赵灵韵拐到族中的石怪。 此刻的石怪已经完全显露出了原形,身上的石壳纷纷脱落,露出大青蛙似的身躯。 面对三个小傢伙的“拳打脚踢”,对於一阶中期的石怪来说就宛如隔靴搔痒。 此刻,石怪就那般趴在原地,微微仰著头,瞪著浑圆的眼睛,像沉思一般的望著远方,丝毫没有把三个小傢伙放在眼中。 三个小傢伙攻击力不大,对於石怪来说却像是三个苍蝇一般嗡嗡烦躁。 偶尔觉得烦躁,它也只是挪动著转过身去,背对著三人,全当做没有看到。 “好强的妖兽,我等三人合力竟然都不是对手。”, 赵运豪学著大人的口吻,摆出一副力竭的样子。 “这妖兽我未曾在书中见过,但这般善於偽装,定然是偷偷潜伏进来的大妖。”, 赵运昊后退了两步,仰著头在石怪身上扫视,似乎想要找出一些破绽。 “你们三个小傢伙在做什么?”, 赵远寧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双手掐腰,一向温和文静的小脸上也带上了一丝严肃。 “运寧姐快跑,我们发现了一个妖兽,很是厉害。”, 赵运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即便我们三人合力都不是对手,你快去把祖爷爷喊过来,我们在这里拖住它!”。 赵运寧只觉著三个小傢伙很是有趣,掩口笑了两声,连忙走上前去制止了三人, “好了,这不是妖兽,是族中的灵兽,不要再打了。”。 “灵兽?!”,此话一出,三个小傢伙都有些发愣。 他们自然知道灵兽,但是还没有见过,听了赵运寧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没有打我们,原来是家族的灵兽。”, 赵运昊挠了挠头,有些歉意的看了面前的石怪一眼。 “石怪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赵运豪一边说著一边將地上的石片捡了起来,放在石怪的身上,有些歉意的开口, “我这就帮你把甲壳粘好。” 这些石片不过都是一些积累在外面的普通石壳,相当於是层灰。 几个小傢伙在那里道歉,石怪却越发的有些烦躁:嘰里咕嚕的说些啥呢! 它再也忍受不了,划动著粗壮的四肢朝著远处挪动。 “运寧姐,石怪爷爷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吸溜)”, 赵运锋吸了吸鼻子,有些憨愣的站在那里,目送著石怪朝远处走去。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小傢伙也安静了下来,低著头有些心虚。 “放心吧,石怪爷爷没有怪你们,”,赵运寧轻声开口安慰,学著大人的模样一个挨一个的揉了揉脑袋, “以后莫要胡闹了。”。 三人连连点头。 赵运寧却只觉著三人有些可爱,就像三只小鸡仔一样。 想到这,她將背后的背篓取了下来,放在了三人的面前, “看,这是我给你们换的短剑。”。 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来,刚才的愧疚之色一扫而空,转眼间就欢腾了起来, “谢谢运寧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赵运豪一边喊著一边迫不及待的伸手拿出了一把,攥在手中爱不释手。 “那,那是自然,哼!”,赵运寧低著头有些欢喜的轻哼了一声,声音却细如蚊蝇,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第 385章 吟风月筑基 时间如白驹过隙,追之匆匆不及,一晃便过数月。 时到深秋,在枝干上停留了许久的“孩子”,一夜之间忽的变了脸色,吵著闹著,爭抢著从枝杈上跳落,抓住风的衣角,飞向远方…… 吱呀—— 半掩的木窗忽的从里面推开,裹在素色广袖下的纤细玉手,拾起了窗台的木枝,让那被秋风戏弄的木窗有了依靠,停止了摇晃。 “这么快就秋天了,那日城中的欢喜仿佛还在昨日。”, 有些清冷的声音从窗中飘出,吟风月將双手散漫的搭在窗台上,看著远处的秋景,淡然的面容上透著不易察觉的喜色。 “春花易逝,冬雪难藏;一年光景依旧,难见旧日容顏……”, 赵千均端坐在桌案前,端起温热的茶盏,没由来的感慨了一句。 “哼,”,吟风月轻哼了一声,转过身了,看著他眸光微动,试探的开口, “我打算明日突破筑基,你来为我护法吗?!”。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刚落,她便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来,眼神飘忽不定,一双白脂玉手藏在身后,攥了又攥。 “好。”,赵千均神色如常,淡然的应了一声,仿佛是应下了一件平常之事。 “那就这样说好了!”,吟风月脸上染上了一丝欣喜之色,轻哼著曲朝著一旁的楼梯走去, 並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又忽的转过身来,衝著赵千均又叮嘱了一遍, “一定要来,你娘子这么重要的事,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嗯。”,依旧端坐在桌案前的赵千均轻笑出声,有些默然的点了点头。 听著吟风月略显欢快的脚步走下楼去,赵千均將几本功法拿在手中,步伐轻缓的走到了窗台。 將手背在身后,看著窗外的景象,低声呢喃了几句, “事既已定。既然无法挽回,那便顺势而为;木元筑基……倒也可以助我参悟丹道。”。 …… 翌日清晨,飞瀑峰下戒严了几分,几队武者披甲戴胄,严阵以待,排列在大道之上,左右轮守。 吟风月的筑基之地选在了山下的青猿果树下。 虽是秋季,青猿果树却依旧枝繁叶茂,周围依旧縈绕著浑厚的木力,散发著蓬勃生机。 那高大茂盛的树干与四周略显荒凉的景象格格不入。 族中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家族中仅有的几个修士也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站在远处,静静等待著吟风月筑基。 “毕竟是筑基大事,更何况风月可是家族中唯一一个筑基的木元修士,”,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站在玄蛇亭中,眸中笑意难藏,揉了揉身边几个小傢伙的脑袋, “让这几个小傢伙也看一看,若是能从中参悟,对自己的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嗯。”,赵千均淡然一笑,点头应了一声, 柔和的目光从在场的几个人脸上扫过,有些无奈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族中,似乎有些青黄不接。”。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神色一愣,微微抬眼看去,有些皱纹的眉宇间也泛起了一丝无奈。 几年不见,赵辰风已经是一副青年模样,面色冷峻,眉宇间虽有些英气,眸中却还是有些许稚嫩之色。 其他的几个后辈自是不必多说,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 若是论修为,其中最好的赵运成也不过刚刚突破炼气三层。 “唉,家族之路……任重道远。”。 轰—— 赵白行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一阵轰鸣之声。 二人纷纷收回了心神,抬头看去,便见一股浑厚的灵力自吟风月周身匯聚,原本湛蓝的天空,剎那之间就变了模样。 天上的浮云涌动,泛著绿色的光彩,风云变幻之际,一股股绿色的灵力宛如溪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声势浩大! …… “又有人筑基?!”, 山巔的白玉亭中,原本还在说笑的风震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看著远方的意象,皱起的眉心似乎都要夹死苍蝇。 “看那方向,应当是赵家。”, 风震霆倒是有些坦然,依旧端坐在石桌前,握著手中的茶盏,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又是赵家,”,风震雄稍稍的有些迟疑,隨后便立刻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这赵家究竟有多少筑基丹,难不成族中有一位二阶丹师!”。 说到这,二人心中都縈绕著浓厚的疑惑,就好似迷雾一般,驱之不散。 “这赵家实在是怪,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风震雄的声音有些沉闷,目光紧紧的盯著远方的异象,久久未移,再次开口时语气却有些迟疑的轻缓, “莫非,真如我们猜想的那般是某个大世家的分支!”。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风震霆也有些沉默。 这几年,风家也没有閒著,四处打探赵家的底细。 赵家在成为筑基世家之前的事情,他们也了解过一些。 不知为何,这赵家似乎並不屑於旁边的炼气世家交好。 原本与之相邻的几个炼气世家自然也不清楚赵家的底细,因此得到的信息也是极少。 只知道曾经似乎只是个凡俗世家,却在不到四十年的时间內快速成长为与四族並立的存在。 “说不得真的是哪个大世家的分支……”, 风震霆抽回了思绪,端起了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別忘了,整个长风郡都在我们四家的掌控之下,若是筑基必会有人察觉。 可他赵家,在成为筑基仙族之前便已经有一位筑基修士存在,只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这个赵家必是郡外迁移而来!”。 “可他究竟是哪个家族的分支,来此的目的又是为何?!”, 风震雄猛的坐了下来,硕大的手掌毫无预兆的拍在了石桌上。 一旁的风震霆没有说话,只是又沉默的抿了一口茶水。 风家二人交谈之际,另一边,吟风月的筑基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只见吟风月运转功法,双袖舞动之际,原本縈绕在周身的浑厚木力逐渐凝聚在手中,隨著功法的运转没入丹田之中。 弥散在四周的灵气骤然收缩,下一秒却宛如雷霆炸响一般轰然扩散,淡绿色的木力宛如涟漪一般在山下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树木震颤,原本枯灰的树枝在下一刻竟然抽出了绿芽。 泛著青绿的枝条在秋风中摇曳,显得格外的坚挺。 …… 第 386章 再建一阁 “枯木返春,哈哈哈,倒也是颇为应景。”,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声缓中有力,站在旁边的赵千均淡默的点了点头。 赵白行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好了,你们几个小傢伙应当也都有所明悟,赶紧回去修行,莫要错过时机。”。 “是。”,一群小傢伙异口同声的回应,隨后便像一群小鸡仔般,一个挨著一个的走出了亭子。 听著旁边的响动,站在一边的赵辰风也恭敬的行了一礼,准备告退。 他修的也是《生木灵诀》,几个月前刚刚晋升到炼气七层,如今见到吟风月筑基,自己也是受益良多。 “辰风,”,赵辰风刚直起身躯,面前的赵白行便开了口。 有些冷俊的脸上多了一丝愕然,旋即便又拱起了手, “辰风在。”。 “炼气七层,修炼倒是刻苦。”, 赵白行先是打量了他一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如今也可独当一面,老夫想將你派到坊市中与灵韵一同看守,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心中有些惊讶,虽然如此,他却依旧不动声色,面色如常的站在一边,听著两人的交谈。 “辰风正有此意,甘愿为家族赴汤蹈火。”, 赵辰风面色平淡,心中却有些欣喜。 虽然他常在家族,但因为性格上的冷淡,缺少与人往来。 不过却与赵灵韵最为亲近,自从赵灵韵被调去坊市后,他倒是有些孤寂,如今赵白行这般安排,倒也合了他的心意。 “嗯,你一向稳重,將坊市交给你们二人,老夫也放心。”, 赵白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缓了许多, “將木兽也带上吧,到时也可以震慑一些宵小之辈。”。 赵辰风有些惊讶,木兽这般灵兽一般都会放在家族之中,生怕別人覬覦。 赵辰风虽然一直驱使灵兽,却也明白这是家族之物,没有命令不可隨意带出。 本想著自己御剑前去赵白行却这样开了口。 也相当於是將木兽交给他了,任由他自己隨意驱使。 “辰风明白。”,赵辰风並没有矫情,直接了当的应了下来。 赵白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嘱咐的差不多了,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若是按洪叔的嘱託,即便老夫不筑基,这筑基丹理应最先供给辰风才是的。唉!”。 目送赵辰风远去,赵白行嘆息了一声,又低声自语了几句, “如今让风月先筑基,总觉得有些亏欠於他。”。 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赵千均默不作声,心中对赵白行所做的一切也有所瞭然。。 让吟风月先筑基是为了家族考虑; 隱晦的將木兽交给赵辰风,算是白行爷对这份亏欠的补偿。 “千均。”。 耳边突然又想起了赵白行的声音,赵千均身躯一颤,连忙收回了思绪,躬著身应了一声, “千均在。”。 “你若是炼出筑基丹,不论多少……定要给辰风留一颗。”, 赵白行的声音有些沉闷,仿佛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他仓皇抬眸,却刚好与赵白行对视。 记忆里那双炯炯有神的明眸,不知何时竟变得有些沧桑。 是歷经岁月磨礪后的疲惫,透露著不可言喻的情绪,让赵千均都不由得心神一颤。 “千均明白。”,赵千均將头埋在双臂之中,躬著腰应了下来。 將这个说完,二人沉默了一会。 见到赵白行不再开口,赵千均放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拳,面上有些犹豫,却还是恭敬的开了口, “白行爷,我觉得让辰风与灵韵看守坊市有些不妥。”。 在赵千均看来,赵飞云在坊市中耽误了太久,回来修炼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原以为白行爷会將吟风月派过去,却没想到派的是辰风。 “灵韵与辰风都有些稚嫩,那逃窜的筑基邪修,说不得还在某处山林中虎视眈眈,只有她们二人,是不是有些太过鬆懈。”, 赵千均说著看向白行爷,像是在等待他的答覆。 “你的担心,老夫自然知晓。”,赵白行赞同的点了点头,將手背在身后,目光中带了些许讚许, “老夫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说到这,他顿了顿,神色肃然, “风月筑基,定然会被其他四大家族有所察觉,我和玄叔已有商议,想藉此时机,荡平山林中的邪修。”。 “原来如此。”,赵千均神色恍然,虽然赵白行只是简单的三言两语,但赵千均还是明白了他的打算。 也不太多想,重新將目光放在了远处的吟风月身上。 日行西云上,余暉照四峰。 二人在亭中等了两三个时辰,盘坐在青猿果树下的吟风月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一口浊气从她口中长长吐出,弥散在周身的磅礴灵力缓缓收於体內。 经过了几个时辰的调息,她终於將筑基初期的修为巩固了下来。 “这便是筑基之境!”吟风月兴奋地站起身来,满脸喜色。 同时慌忙抬头,目光四处游移,仿佛在急切地寻找著什么。 “不是说好了要为我护道的吗?”吟风月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一丝失落。 她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赵千均的身影,原本明亮的眸光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恰在这时,赵白行略显厚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千均有事务在身,在你突破成功后便离开了。”。 “白行爷。”吟风月闻声,神色一怔。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看出来,她脸上泛起一抹羞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连忙躬身行礼,动作显得有些侷促。 “呵呵。”,赵白行见状有些无奈摇头一笑,话音一转,语气也郑重了一些, “如今你也是筑基修士了,却还未曾有个职务,老夫在此等候也是想与你商量一下。”。 “白行爷请说,风月静听吩咐。”,吟风月態度越发的恭敬,没有丝毫懈怠。 “嗯。”,赵白行讚许的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子,看向远方的灵田, “老夫打算再建一阁,由你来担任阁主!”。 说著,他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了远方明晃的余暉。 …… 第387 章 四家到来 “族中多有灵田,灵植师数位,理应建阁以制。”, 赵白行將手背在身后,神色肃穆,“你在灵植一道颇有造诣,將这灵植阁交与你来打理,再合適不过。”。 “灵植阁……”,吟风月低声在口中念叨了几句,心中也有了思量,拱手行了一礼, “白行爷放心,风月定不会辜负家族的期盼。”。 “嗯。”,赵白行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正欲离开,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便將手放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从中拿出了一本书卷, “这本筑基境的术法也一併交於你,若是有时间也可参悟一二。”。 看著赵白行递过来的书卷,吟风月微微一愣, 不敢怠慢,恭敬的接在了手中,入目便是封面的四个大字:《木形之象》。 …… 数日光景转瞬即逝,赵家的界域之中,突然多出了数十道身影。 几十人,穿著各式各样的服饰。 或华丽、或素雅,但无一不显得精致而考究。 粗略一数,约有二十人之眾。 儘管他们的修为只是炼气境,但那副神態自若、庄严肃穆的面容上,却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显然出身於大世家的子弟,不用想便知道是筑基四族的人。 得到了允许,眾人便落在了山腰的广场之上,皆是带著好奇之色,悄悄打量著赵家的布局。 “赵家主,哈哈,好久不见,”, 其中一道身穿黄袍的老者格外的显眼,刚一落地便笑呵呵的开口,双手抱拳,大步流星的朝著赵白行走去, “不知赵家主还认不认得老夫,想当年,咱们还在一起品鑑美酒!”。 “黄道友,別来无恙。”,赵白行微微頷首,默然的回了一礼。 赵家有人筑基,便少不了四家派人借著祝贺的名义前来打探。 赵白行倒也是来者不拒,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亲自等著这群人登上门来。 “黄道友,这位是……”,收回思绪,赵白行將目光放在了黄家老者旁边,那个穿著灰色长衫的中年人。 嘴上在询问,心中却早已有了猜想,与黄家走的这么近,定然是孙家的人。 不出所料,赵白行询问声刚落,那灰衣中年人便走上前来,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孙朝胜,见过赵家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原来是孙家的道友,”,赵白行点了点头,倒也不显冷落,笑著同他多说了几句, “孙道友不必拘束,我赵家虽然与诸位不常往来,却也算是同道中人。”。 “哈哈,是极,是极。”,站在一旁的黄家老者笑了两声,认同的点了点, “同修大道,天下为友,岂会有生分一说。”。 几人说笑了几句,站在一旁的老者却忽得捋起下巴上的鬍鬚,笑著看向赵白行, “说来也是可惜,我三家虽是同盟,可赵道友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说著他又长嘆了一句,露出一丝苦笑之色, “几番邀请,却也难见踪跡;赵道友若是在这般不爭不抢,恐怕那好处就都被別人得去了。”。 听到这话,赵白行只是笑了笑,並没有言语,心中却有所瞭然。 三家同盟,一是为了在长风郡与风林两家抗衡。 二是想在二阶坊市多占一些份额。 黄家老者显然是有些担心赵家强大起来后,与他黄孙两家脱了关係,这才隱晦的出声提醒。 一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二也是心中著急,想要让赵家早做准备,进入那二阶坊市。 “黄道友说笑了,”,赵白行坦然一笑, “既是答应之事,我赵家又岂会轻易食言。”。 “有赵家主之言,老夫心中也已明了,日后必当扫榻相迎。”,黄家老者拱手一笑。 三人又相互奉承了几句,赵白行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道友,请,老夫已在大殿备好酒宴款待诸位。”。 黄家老者笑著应了一声,便跟在了赵白行的身后。 最后面的几人是风林两家的人,表面上看的有些客气, 偶尔也会与赵白行閒聊几句,却还是若有若无的透露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 赵白行倒也没有过多在意,赵家初立的时候便与风林两家生了过节, 虽说不是什么深仇大怨,却也是让几家之间有了间隙。 “没想到才过去了短短数年,这赵家並將此处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 开口的是风寧川,当初也是他奉命前来迎接风家老祖。 他与林家人走在最后面,漫步似的上著台阶,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打量著四周,心中却隱隱惊讶,话到嘴边却重重的嘆了口气, “说来这也曾是我风家的灵脉,如今却落到了別人的手中,多少有些不甘。”。 “此等旧事不提也罢。”,林錚北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感慨了一声, 如今数年过去,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皱纹,头髮也有些灰白。 几人就这样聊著走进了大殿,赵白行端坐在主位上,其他四家分列左右,將带来的贺礼交到一旁的侍卫手中。 虽是贺礼却也是无关轻重,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 酒过三巡,赵白行有些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了下来, “诸位来的正是时候,过几日便是我赵家一甲子一开的盪魔大典。”, 说到这赵白行顿了顿,脸上笑意不减, “诸位若是有兴趣,可在赵家停留几日,届时便可一睹我赵家后辈风采。”。 『盪魔大典?!』,眾人心中都有疑惑,却都是不动声色。 “敢问赵家主,不知这盪魔大典是做何之事?!”, 风寧川终究还是按耐不住率先开了口,他心中的好奇之色比其他三家更盛。 “哈哈,既是盪魔大典,自然是重在“盪魔”二字,”, 赵白行笑了笑,面带笑意,心中却也明白了风寧川的打算, “风道友莫要心急,到时一观即可。”。 “倒是在下唐突了。”,风寧川笑著举起了手中的酒盏,脸上带了一丝歉意,心中却在暗自思索。 这盪魔大典听上去倒是颇为隆重,甚至还可以目睹赵家修士施展术法,倒是个可以藉机打探赵家底细的好时机。 第 388章 东方州 “这个宅院如何,可有不满之处?”, 宴会结束,赵白行並给这四家的修士安排了几个宅院做住所。 “甚好,”,黄家老者笑了笑,並未真的去挑剔一番, “有劳赵家主了。”。 “黄道友满意便好。”,赵白行面色肃然,语气倒是有些轻缓。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黄家老者一同走进了院中。 这个院子倒显宽阔,青石铺路,曲径通房。 院中有一棵大树,似乎是受了吟风月筑基的影响,虽是秋季,却是绿芽遍枝,生机盎然。 “黄道友可否为老夫讲一番这郡外局势,”, 赵白行坐在了树下的石桌旁,沉声开口, “也好为老夫入坊市做个打算。”。 “也好,我便与你说道说道。”,黄家老者也坐了下来,语气低沉,神情严肃了不少, “赵家主有所不知,我们长风山脉也不过是东方州的一郡之地。”, 黄家老者顿了顿,抬起一只手在石桌上比划了起来, “这东方州分南北两段,中间是深不见底的赤煞之地, 赤煞之地深不见底,纵横东西万万里不绝! 其中的地火流浆更是灼热至极,就连筑基修士也未必能够抵挡,非结丹修士相助不可渡。 而我们这长风山脉便在这东方州北段……”, 『竟是如此。』,赵白行在心中暗自惊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玉瓶,將其中的一个递了过去, “黄道友,尝尝我这七族之地的灵酿如何?”。 “这,这如何使得。”,黄家老者有些愕然,急忙抬起双手,放在胸前,摆出一副拒绝的样子。 就在他犹豫时,赵白行已经先一步將玉瓶的瓶塞打开了。 剎那间,一股浓郁的醇香如同一股清泉般喷涌而出,迅速瀰漫在空气中。 这股香气仿佛具有魔力一般,直直地钻进了黄家老者的鼻腔里。 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醇香之气在他的鼻腔中盘旋,让其不禁有些陶醉其中。 黄家老者原本还想继续推託,但实在是架不住肚子中的酒虫。 不自觉地將手伸了过去,將那玉瓶接了过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又连忙摆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將玉瓶托在手中。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黄家老者强作镇定地说道,声音中却难掩一丝兴奋。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一手拿起玉瓶,一手托著瓶底,將瓶口凑近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玉液入喉,一股醇厚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散开,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过他的喉咙。 这股味道让黄家老者大为惊讶,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瓶普通的美酒,没想到竟然如此醇厚。 他连忙將玉瓶拿远一些,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瓶身通体透亮,宛如羊脂白玉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瓶中似乎有丝丝灵气在飘散,在那阳光之下呈现繽纷的彩色。 对於他这个识酒之人,一眼便认出这是用五种不同的灵植调配而成。 五行相合,其味不冲。 “当真是好酒……”黄家老者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隨后便立刻恢復了原样,轻咳了两声,继续开口, “我黄家在此立足已有千年,那南段的时局早已不知,不过这北段倒是颇为熟悉。”,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 “北段有三郡,除了长风郡外,其他两郡分別为岳山郡和武关郡; 岳山郡最大,有八个筑基世家,其中有三个是老世家,另外五个则是这几年新立的, 据说时至今日,仍有筑基修士混跡其中,想要在那其中立足。 武关郡最小,只有三个筑基世家,却靠近赤煞之地,是关口要道!”。 “既是关口要道,想必是可以横渡南北,”,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面色有些凝重, “这武关郡莫不是有结丹修士,竟然可以横渡赤煞之地不成?!”。 “非也,非也!”,黄家老者摇了摇头,开口解释, “据说东方州南段有结丹大修,精通阵法一道,其自创一挪移大阵,將其分列南北,便可使两方之人互通有无。”, 说到这,老者顿了顿,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挪移大阵就在这武关郡之中,由三族共同把守,那武关三族就凭藉这挪移大阵,也算是鼎盛一时!”, 说到这,老者话音一转,笑了笑,“说这些倒也算是后话了,老夫便先与你讲一讲那坊市之事。”。 黄家老者又抿了一口酒,脸上闪过一丝满足之色, “三郡之中,只有四座二阶坊市,竞爭也是颇为激烈; 距此最近的的坊市唤作青牛坊,其中有三位筑基散修坐镇。 说是坊市,却也是那三个散修的道场。 除此三人,坊市中便是长风郡四族,以及岳山郡的岳家和关家。”。 『竟然这么多人?还有筑基境的散修!』,赵白行心中惊讶。 坐在一旁的黄家老者却摇了摇手中的玉瓶,咂了咂嘴,似是在回味, “原本这坊市只有我长风郡四族,岳关二家也不过是后来的,立族不到百年。 尤是如此,多二家入坊,却也侵占了不少份额。”, 黄家老者说到这声音颇重,暗自攥紧了拳头,脸上多了一丝愤恨之色,转而又恢復平静, “赵家主,这青牛坊本就是我长风郡的坊市, 怎可让其他郡的世家的染指,还请赵家主多多思量,我们三家合力,將那两家挤出这青牛坊!”。 黄家老者拍案而起,声音鏗鏘有力。 他只说了几句,赵白行却已然猜出了那坊市中的局面。 虽是危机,亦是机缘! 原本四家占据固有的份额,互为铁桶,难以攻破。 突然来了两家打破了原有的局面,让原本的四家看到了机会。 依赵白行所看,四大家族趁机瓜分更大的份额是真,挤出岳关二家不过是顺手的事。 赵白行坐在一旁听的认真,此次倒是受益良多,只是心中仍有疑惑,却並不是坊市的事, “黄道友,既有东方州,那想来这天下必是有其他州郡,这州外又是何地!”。 砰—— 赵白行的话音刚落,黄家老者如遭雷击,浑身一颤,那原本紧握著玉瓶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忽然鬆开。 只听“啪”的一声,玉瓶掉落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碎片四处飞溅,有几片甚至飞到了黄家老者的脚边。 然而,黄家老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赵白行,脸上闪过一丝惊诧惶恐。 只是片刻便立刻恢復了平静,將头转到了一边,语气带了一丝沧桑,“老……老夫,不知。”。 看见他这副模样,赵白行心中生疑,自是不信,却也没有再开口。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是残阳西垂,他便也站起了身来, “有劳黄道友告知了,天色不早,老夫就不打扰道友休息了。”。 话音刚落,赵白行便转身,朝著院门外走去,走到门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转过头来,又补充了一句, “黄道友好生休息,过几日的盪魔大典,我会亲自派人前来邀请。”。 “赵家主慢行。”,黄家老者起手拜了一礼。 赵白行的脚步渐行渐远,黄家老者却是小心翼翼的挪到门前,抬著头观望,远远的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远方的山路。 …… 第 389章 开典 南陵坊, “盪魔大典,……这倒是个好计策!”, 看著飘在空中的讯息,赵飞云哼的一声,抬起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到时我与千均合力,这方圆千里,藏匿在山林中的邪修將无所遁形。”。 说到这,他眸中有灵光闪动,露出一丝自信之色。 “难怪白行爷前几天传信来,说是让辰风过来与我一同治理坊市;”, 赵飞云那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墙一样,把面前的文字挡了个结结实实,身后的赵灵韵努力的踮著脚,却也看不到。 心里有些不高兴,她用力地推了赵飞云一下,把他挤到旁边去,这才凑上前去看那些文字,临看时还不忘冲赵飞云做了个鬼脸。 见到他这副模样,赵飞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走到了她的身后,將剩下的讯息看完。 赵灵韵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恍然,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轻声开口,“这是早有准备!如此一来,山林中的隱患就可以减少大半了,我们也不用整天提防著这些邪修。” 赵飞云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白行爷说大典定在三日后,我也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 赵灵韵耳朵微动,眉头微微一挑,双手掐著腰,语气强硬, “不只是你!这次扫荡山林中的邪修,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打算隨便找个藉口闭市。”。 说到这,赵灵韵转动了一下食指,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一来可以让这些散修老老实实的待在坊市,以免误伤; 二来也可以藉此排查,以免有邪修混入。” “嗯,这样也好。”,赵飞云赞同的点了点头, “坊市就交给你了,有罗青几人在,应当不会有问题。”。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赵白行站在飞瀑之上,负手而立,看著远方的山林,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行叔,几个世家的人都已经请到了广场之上,”, 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哗啦作响的铁片声。 头髮花白的赵仓披著厚重的甲冑从远处走了过来, 站在亭外,有些苍老的面容却依旧不失刚毅之神,显得有些肃然, “该有的,也都准备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嗯。”,赵白行应了一声,原本有些紧绷的双肩放鬆了下来,唤出飞梭,朝著广场飞去。 广场之上, 几面硕大的旗帜如同巨人一般屹立在两侧,在凛冽的秋风中翻卷波动,那厚实的旗帜,宛如呼啸的海浪,显行沉稳而有力。 广场的中央,一座用木石搭建而成的高台引人注目。 虽然看上去朴素无华,但却不失庄重之感。 “没想到这赵家的大典竟然还有模有样。”, 林錚北站在一旁的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哼笑一声,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头,与旁边的风寧川低声交谈起来, “风兄,你可曾从別处听说过这盪魔大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风寧川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看这架势,倒也不像是临时之举。”。 说到这,他便有些沉默,声音也越说越低,直到没了声响,心中却在暗自思索著。 赵家搞这么一出,他倒是也明白,是想用此举震慑他们风家与其他三家。 不过看现在这有模有样的样子,他倒是又有些怀疑, 这莫非真的是赵家的传统?! 正想著,远处忽的有两道流光飞来,唰的一下落在了高台之上。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神色端正,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然而两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却还是让下面的几家修士噤了声。 『筑基境,是赵家的筑基修士!』, 风寧川低著头,与眾人一般不敢抬起,只是默默的感受著二人身上散发的威压, 『赵家的筑基修士竟然如此年轻!』。 “诸位,”,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突然在眾人耳边响起。 赵白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看著下方的族人,沉声开口。 略显肃穆的双眸,时不时也会从四家修士的身上掠过。 “……千里之地,眾魔隱伏,即是我赵家疆域,又岂能藏污纳垢,今顺天意,特设大典,斩妖除魔,以护天下眾生。”。 “这大典,倒是看上去有模有样,”, 李玄放出神识,看著整个赵家的情形,心中倒是对赵白行有些讚许。 也无怪赵白行能够继承家主之位。 虽然大典只是临时起意,但却搞得颇为隆重,就连山下的几座城池都做了准备。 几套流程下来,在那些不明事情內幕的人看来,还真以为这就是赵家的传统。 轰隆隆—— 隨著赵白行的声音落下,大旗攒动,浩浩荡荡的甲士正切到排列在山峰的石阶之上。 “还请诸位与我移步同行。”,赵白行笑著看向几人。 “自然。”,黄家老者最先应下,跟在赵白行身后朝山下走去,其他眾人也紧跟其后。 “赵家主,不知我等在何处观礼?”, 风寧川突然挤上前来,走在赵白行的身后,有些不合时宜的开口。 此话一出,就连跟在一旁的黄家老者都皱了皱眉。 谁都知道赵家初立,自然没有破云舟之物供眾人站脚,这风寧川明显是想看赵家笑话。 同为大族子弟,如此言语却是失了自家的身份。 风寧川这才后知后觉,心中既有些懊恼自己有些口心直口快,却也並没有直接开口承认。 毕竟自己只是询问了一下歇脚之地,若是再加以解释,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愚蠢。 “倒是不用风道友操心,我赵家不善炼器之道,虽无那破云舟,却亦有给诸位停歇之地。”, 赵白行自然听出了他的话中的意思,却也並未恼怒,依旧是神色淡然,不紧不慢的开口。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脚,走在前面的赵白行停了下来,语气淡然, “诸位在此等候片刻,我赵家自有供诸位歇脚之地。”。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 大地震颤,远方似有山峦拔地而起,让在场的四家修士都不由得心生好奇,纷纷抬头看去。 却发现那山峦分明就是一只巨兽! “这是木兽!赵家竟然还有这种底蕴!”,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不知是哪个后辈失態开了口。 领头的四人闻言,皆是心神一震,皆是有些好奇。 “还真是木兽!”,黄家老者率先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惊奇, “这等灵兽,老夫也只是在那古籍上见过,如今倒是第一次亲眼所见,赵家主当真是让老夫长了一番见识。”, 黄家老者声音高扬,让在场的眾人都听得清楚,话中皆是惊嘆之色,显然是有为赵白行解围之意。 风寧川自然也认得,看见从远方踏步而来的木兽。 他早已將之前说过的话拋之脑后,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看那木兽似乎已经是一阶后期,少说也是数百年的底蕴。 这赵家莫非真的是某个大族的分支?!』。 第 390章 逃窜 『竟是让筑基修士出手吗?!』,风寧川站在木兽上面,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赵白行身边的两个青年。 其中一个赫然是在开典时的高台上看见的筑基修士。 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隱隱有些惊讶。 身下的木兽正缓缓前进,並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便走出了赵家的五百里界域。 出了赵家的界域,便是更加广袤的一片山林。 “如此广阔的地域,其中不知藏了多少邪修。”, 黄家老者看著面前的山林,捋著齐胸的鬍鬚,有些感同身受,心中对赵家所做之事倒是有些艷羡。 不管是谁家的坊市,难免都会有邪修出没。 虽然大部分邪修都不敢动筑基世家的人,却也给坊市带来了些许困扰,影响了坊市的收入。 这些邪修就像蚊虫一样,驱之即散,静之便来。 平时坊市中虽然会张贴告示悬赏,却也是耗时耗財。 只要没有触犯到根本利益,其他几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倒也不在意。 像赵家这般声势浩大,甚至让筑基修士出手的还是第一次见。 “诸位且看便是,有老夫这个后辈在,绝无邪修可以遁逃。”, 赵白行將手背在身后,漠然一笑,给赵千均使了个眼色。 赵千均立刻会意,唤出飞梭,遁空而去。 “起!”,赵千均轻喝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在山林之中宛如涟漪一般震盪开来。 树木摇晃,山峦震颤! …… 滴答,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在静謐的洞穴中迴荡,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潮湿的洞壁上,水珠缓缓地滑动著,它们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沿著石壁的纹路蜿蜒而下。 在洞壁上跳跃、翻滚,最终匯聚成一股细流,滴落在那块石头的凹槽之中。 凹槽中的水洼在水滴的衝击下微微颤动,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哈~”, 一道沉重的呼吸声骤然而起,將迴荡在山洞中的水滴声消然震散。 略显昏暗的洞厅之中,有一道黑袍身影盘膝而坐,似乎刚刚运转完功法。 “可恨,这尸兽当真厉害,”, 被黑袍遮挡的面容上突兀的亮起了一双猩红的血眸,让这幽暗的添了一丝诡异, “若不是老子逃得快,恐怕现在就已经成了尸兽口下的亡魂。”。 一想到这,黑袍人的心中就涌起一股怨恨,咬牙切齿,声音中透著寒气。 似是灵气攻心,那是原本有些削瘦的身形摇晃了两下,青白的嘴中又溢出一口鲜血。 他並未在意,只是再次抬眼盯著远处的洞口,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过去这么久了,看来坊市的人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想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扶著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了, “没人也好,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事已至此,只能先去別的坊市……”。 轰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一道灵力波动如颶风一般呼啸而至! 山洞震颤,毫无防备的他更是一下子被掀倒在地,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再次抬头时眼中多了一丝错愕与惊恐, “好强的灵力,不好,有大能在此斗法!”。 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他挣扎的爬起身来,朝著洞外跑去,原本有些惨白的双眸此刻又恢復了赤红, “快,快逃!”。 “开!”,赵千均挥动双臂,周身灵力翻涌,在其身后缓缓凝聚出了一道淡蓝色的虚影! 哗啦—— 恰在这时, 汹涌的河水从山林里的大河中喷涌而出,隨著赵千均抬起双臂,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遮天蔽日,笼罩了半片山林! “这,这!”,伴隨著一声惊嘆,一袭黑袍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急速地从洞府中冲了出来。 他的心跳如同鼓点一般,咚咚作响,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心中的惊恐还未平復,下一刻,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愣在了原地。 仰著头,双眼瞪如铜铃,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地狱一般。 滔天的巨浪宛如一座清透的屏障,从远处的山林掀起,宛如倒扣的大碗,朝著下方的山林倾压而来! 逃,逃!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口尖牙咬的严丝合缝,紧张的似要咬碎一般。 双手结印,没有丝毫停留,宛如一团黑雾一般在山林中飞快逃窜。 “该死,此处是赵家地界,为何有筑基大修在此斗法?!”, 他心中惶恐不安,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硬著头皮,强撑著身子朝远处遁逃。 “黑老魔,你跑的这般慢,可千万別死在了这衝波之下,哈哈哈哈。”, 旁边传来了一道讥讽的声音,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的中年修士正臥靠在法剑之上御剑飞行。 即便是面对后方的危机,其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见半点慌乱。 显然是不知道身后的危机就是衝著他们来的。 “青臂鬼,你少得意,”,黑老魔咬牙切齿,“若不是老子受了重伤,哪轮得到你在老子面前撒野。”。 此话一出,青衣修士的笑声戛然而止,原本还狞笑的面容顿时阴沉了下来,宛如脸谱一般,骤然而变。 他手臂一沉,撑著身下的长剑站起身来,语气变得森冷低沉 “跑这么慢,让本座来帮帮你!”。 “你想做什么?!”, 黑老魔心中闪过一丝不安,质问的声音刚吐出口,便见前面的青衣修士搅动衣袖朝著这边猛然拋出一物! 黑老魔心中一惊,周身如气罐般轰然炸裂放出丝丝黑雾。 其身形更是隱藏在黑雾之中,似是想要藉此阻挡。 却见那东西悄然落地,竟然是一颗肉球,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便没了动静。 似乎只是一颗寻常的肉球,然而在看清楚这是何物时,黑老魔却被此嚇得心惊胆战, “青皮鬼!”。 他的话音刚落,肉球便猛然胀大,宛如气球一般,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一丈高的庞然大物。 青色的肉壁被胀的透亮,在地上滚动了一圈,再次翻起时其上却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中涌出,只是一息间便將那浓稠的黑雾吞了个精光。 青皮鬼是用修士的皮肉炼化而成,对他的阴煞之气极为克制。 吞噬完黑雾,青皮鬼又將矛头对准了黑老魔,张开血盆大口,蹦跳著衝杀而来。 “该死,青臂鬼,老子要將你碎尸万段。”, 眼前的青皮鬼是炼器中期的鬼物,受了重伤的黑老魔根本就不是对手,只能仓皇逃窜。 “哈哈哈哈!”,青衣修士笑的肆无忌惮,也不再理会,双手结印,催动脚下的飞剑朝著远处遁去。 身后的屏障不知不觉已经遮在了他的头顶之上,饶是有些洒脱的他,此刻的面色也越发的凝重, “这筑基大修究竟是要干什么?!”。 他心中越发的急躁,时不时朝著两侧张望。 似乎是迫於筑基修士的威压,不少隱藏在山林中的邪修在此刻露出了踪影。 各自运转术法,朝著东面遁去! “笑屠刀,血隱子,化骨老鬼!……,这几个老傢伙竟然都隱藏在此处!”,青衣修士低声自语了几句,心中有惊诧。 眼前的这几人都是炼气后期的大修,没想到竟然都隱藏在这片山林之中。 若不是因为出了这等变故,他恐怕都难以察觉。 “连他们都逃了,看来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青衣修士咬了咬牙,正犹豫著要不要用出底牌。 却听见前方传来一道轰鸣之声。 轰—— 声音浩荡,將天上的浮云都震散了一片,一股庞大的威压震盪开来。 让在山林中逃窜的眾多散修纷纷停住了脚步,抬臂抵挡。 “不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青衣修士从手臂中艰难的抬起头来。 將双眸眯成一条缝,顶著那山岳般的威压,朝远处看去。 朦朧之中,只见远处连绵的高山之后,竟有一道庞大的身影拔地而起! 通天贯地,状若神明! 庞大的手掌攀在山峰之上,仅仅只是覆手之力,便让整个山林都为之震颤。 远远望去,就连远处高耸的山峰在它面前也显得有些相形见絀,仿佛失去了原本的雄伟。 第 391章 惊诧 “这是,元灵之躯!”,远在木兽之上的眾人自然也看见了那拔地而起的巨像,心中都是震撼之意。 “这元灵之躯可不好凝炼,有些筑基中期大修,甚至都未必能够施展!”, 黄家老者压下了心中的惊骇,喉结滚动,那一双苍老的浊眸紧紧的盯著远方的巨像,仿佛想要將其一整个吞入眼底。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风寧川此时却立刻拔直了身子。 站在一旁的风家弟子,正一脸茫然地看著远方的情况。 突然间,只觉自己的右侧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完全没有防备,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就被这股力量直接摁倒在地。 心中一惊,连忙稳住身形,然后有些惊慌失措地扭过头去。 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却刚好与將手臂搭在他肩上的风寧川来了个照面。 只见此时的它身体前倾,整个上半身都几乎要贴到风家弟子的身上了。 圆眸兀瞪,神情有些惊愕,微张的嘴唇还在不停地碎碎念著,但由於太过紧张,风家弟子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元灵之躯,元灵之躯,这赵家的功法必是上乘!”。 …… “为何还有一位筑基大修!”,有人声音中带著一丝恐惧,狰狞的面容上多了一丝错愕。 “还不明白吗,这分明是衝著我们来的!”, 一个披著蓑衣的佝僂背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那隱藏在斗笠阴影下的双眸竖起宛如鹰隼般凶厉, “此处是赵家之域,除了赵家的筑基修士,又有谁敢在此处大造声势!”。 披蓑老者语气沉沉,落到眾人的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 在场的眾人都是躲藏在山林中的邪修,经过老者这般开口提醒。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赵家要干什么,这明显就是奔著剷除他们而来。 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何事,竟然让赵家如此重视。 甚至,派了两个筑基修士前来! “不可能,定是二人斗法,我等只是被……”, 一个身材魁梧、光头鋥亮的大汉如同一头健硕的妖兽,从角落里猛然窜了出来,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话里话外中都还抱著一丝侥倖。 “蠢货!”,老者呵斥出声,语气中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让大汉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且看看那身后的屏障,像不像撒下的大网!”, 说到这,老者猛然抬手,伸出一指,直直的指向壮汉面门,双眸凶光一闪, “而你,就是这网下的杂鱼!”。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原本还信誓旦旦的壮汉,此刻更是哑口无言,张著嘴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脸上流露出惊恐和惊慌之色,早已无法掩饰。 原本凶狠的表情此刻变得扭曲,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显示了他內心的恐惧不安。 轰隆—— 头顶响起了阵阵轰鸣之声,那由河水凝聚而成的屏障已经遮至头顶。 响起阵阵水浪之声,远远看去,还能看见其中流动的波纹。 “不好,这屏障要闭合了!”, 披蓑老者仰著头,原本佝僂的身躯此刻呈现一副夸张的模样, 手中的拐杖此刻也在手中腾空,整个苍老的身躯好像隨时都要倾倒一般。 “大家快逃,再不逃,可就没有机会了!”。 话音刚落,有几个炼气后期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冲天而起。 余下的几十个邪修也是一个个面露狠厉之色,咬紧牙关,跟在几人身后。 “只是凭一人是无法逃脱的,我们眾人合力才有一线生机!”, 披蓑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是施展了什么法术,他竟然一跃跑在了最上面。 天上的屏障缓缓下落,眼看著就要落到远处的山峰之上。 饶是如此,那副苍老的面容之上却未闪过一丝慌忙,细长的三角眼微微眯起,不知在筹备著些什么。 “岳山诀!”,最前面的老者率先出手,催动术法。 黄色的灵力縈绕在其周身,双臂猛然向上推出,在其头顶化作一块尖锐的巨石,似乎是想以此硬捍赵千均的术法! “一起施展法术,如此危机,莫要再有所保留了!”。 此话一出,数十个邪眾纷纷祭出了术法,剎那间,光彩夺目,將那一角照的透亮! “毫无悬念了。”,站在一旁的林錚北迈步上前,眉宇间还带著一丝凝重之意, “筑基境与炼气境之间的差距就如同螻蚁与巨兽; 这群邪修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林錚北看著远方的局势若有所思,他口中虽然说的是那群邪修,其实也不过是在掩饰自己內心的震撼。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看筑基修士出手,这一幕却早已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中,幽幽的嘆了口气,低声呢喃了几句, “一门四筑基,自后一甲子,乃至百年的辉煌……”, 说到这,他戛然而止,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低喘著粗气的老黄牛,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脱口,却还是从他的嘴中溜了出来, “都將属於赵家!!”。 “十三个炼气后期的邪修,联合在一起,这威势倒是真不容小覷!”, 木兽之上,黄家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著远方的局势,嘴角带著和煦的笑意,语气淡然, “数十个邪修联手,就是上乘的一阶上品大阵也抵挡不住,”, 说到这,他话音一顿,不由得摇头一笑, “奈何施展术法的是筑基修士,纵然是数十个炼气境高手,在筑基修士的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哈哈,黄道友过誉了。”,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哼笑了两声,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 唇角不自觉扬起坚毅的弧度,有些干粘的嘴唇微微一抿,喉结滚动著,下意识的將手背在身后,无意识的攥了两下。 “镇!”, 略显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中迴响,落到眾人的耳中,却是不由得心中一沉,身躯也不由得跟著一颤! 轰隆—— 沉闷的声响从远方传出,四家的修士齐齐的抬起头,向前看去。 只见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邪修,此刻竟被震散开来,朝著山林中坠去。 破碎的护体灵力化作流光,縈绕在那群邪修身上,拖出长长的焰尾,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片绚烂的流火。 第392 章 事结 呯—— 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从上方径直坠落,披著蓑衣的后背接连撞断了数棵大树,才重重的砸落在地。 原本戴在头上的斗笠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头白髮如银瀑般垂落在那苍老憔悴的面庞之上。 “咳咳,筑,筑基不可敌……”,略显沉闷的咳声忽然响起,苍老无力的声音伴隨著喉中的鲜血喷从口中喷出。 披蓑老者仰面朝天,看著那上面缓缓闭合的屏障,兀的紧闭双眸,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之色, “筑基不可敌,不可敌啊!”。 为了逃脱这囚笼,他甚至动用了秘术,鼓动这数十位修士,想要藉此逃出生天,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数十个邪修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有几个修为较差的邪修施展术法时直接被这声怒喝震碎了丹田,暴毙当场。 里面的一切都被赵千均尽收眼底,他当然並未在意,双手结印,再次施展术法。 只见其双手环握,原本笼罩在山林上的屏障剎那间就陡然缩小,朝著那数十人收缩而去。 林中的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却皆如穿水而过,並未伤及半分。 看著朝自己靠近的屏障,纵横山林的邪修此刻却终於感到了恐惧。 皆是惊恐万分,手脚並用,划拉著靠成一团,一个个眼神清明,哪还有了之前凶悍的模样。 隨著屏障越收越紧,赵千均的身影在空中显露而出。 几个散修,抬头看去,惊愕之所更甚: 谁曾想到那筑基大修,竟然只是个骨龄不过四十的青年。 “滚开!”,一声怒喝,从人群中响起,一道赤发身影突兀的站起身来, 身上的红袍仿佛是血染出的一般,闪著异样的光彩。 猛然抬起一脚,將一个爬到自己前面的邪修踹翻在地,脸上的横眉怒目好像画上去的脸谱,显得有些夸张。 他高仰著头,半眯的双眸打量著上空的青年,先是狐疑,又闪过一丝错愕,最后化作一分不敢置信。 万般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后化作青筋盘绕在他的额头之上,让他的面容变得越发的狰狞。 他咬牙切齿,却忽的低下头来,看著平举到腹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悲愤,更多的是不甘, “我血隱子从一落魄散修,修成今日的魔道大修。 纵横七族之地数十年,所过之处,眾人皆是闻风丧胆,何曾受过今日之耻!”, 血隱子怒喝出声,看著站在飞梭上的赵千均,脸上毫无惧色,猛然抬手,伸出一指,直指赵千均,声音高扬, “你不过是有个好出身,受了家族的供养才有了如今这般实力,若是生在那乡野村庄,未必有老夫今日这般成就。”, 血隱子越说越激动,猛的朝前踏出一步,煞气逼人, “小子,你且记住,老夫今日不是败在你的手中,而是败在了你身后的世家!”, 说到这,他大喝一声,赤眉之下的血眸之中闪过一丝凶光, “若是在给老夫些许时日,他日未必不能与你们这些世家斗上一斗!”。 双臂在两侧翻转,隨声而动,浓郁的血气自他周身喷薄而出,仿佛赤色的迷雾! 看到他这副模样,赵千均眉头微蹙,自始至终一字未发,只是將负在身后的左手抽出,微微抬手,隨后弹指而出。 一道流光从指尖迸发而出,迎风便长,只是眨眼之间便凝出龙相,化作一条磅礴水龙,直衝而去! 面对那凶猛的水龙,血隱子毫无惧色,仰头怒视,声音高亢, “来的好!就让老夫……”。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得一阵轰鸣炸响,水龙咆哮而至,张著大口迎面而来,眨眼之间便將那周身血雾撞散,洞身而出。 “此人果真恶毒,就想用言语之势,坏筑基修士的心境!”, 林錚北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声音不急不缓,却有些意味深长。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却是心中一沉,面色淡然不变,藏在身后的手却下意识的攥紧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的微微抬眼,朝著远处的赵千均看去,苍老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二人相距甚远,即便心中著急,却也无法过问。 血隱子应声倒地,周身血气化作一团血雾轰然消散,倒在地上的健硕身躯,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具乾瘦枯骨。 “起!”,赵千均的目光不经意的从上面扫过,隨后便停在了剩下的眾人身上。 负手而立,探出的那只手臂捲动衣袖,打出一道法诀。 原本的半圆屏障,此刻却像是一个大水球,將剩下的邪修牢牢的裹在其中。 远处的赵飞云心领神会,身后的巨像猛然抬手,將那水球牵引过来,托举在手中。 见到这一幕,四家的修士便知道这次的盪魔大典应该是结束了,纷纷收回了目光。 “既然都是邪修,为何赵家主不当场斩杀,还要將其全部囚禁。”, 站在一旁的林錚北脸上带著一丝狐疑,有些僵直的扭过头来,语气谦和的朝著赵白行询问了一句。 “哈哈,林道友有所不知。”,赵白行此刻还沉浸在对赵千均的担忧之中, 听著旁边传来的询问,他只得强撑著挤出一个笑容,故作淡然的开口, “这些邪修早年在坊市作恶多端,不知有多少道友深受其害。”, 说到这,赵白行故作惋惜之色,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片刻,语气又严厉了起来, “老夫要將其带到坊市之中,细数其的罪恶,当眾斩下他们的头颅,悬掛在坊市之中,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林錚北心中一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还未等他开口,旁边便想起了一道略显和善的苍老之声, “原来如此。”,黄家老者適时的捧场,走上前来,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些邪修当真可恨,赵家主此举既可以藉此震慑坊市中的宵小之辈, 又可以得到眾人的拥戴,当真是一举两得的好计策!”。 “哈哈,確如黄道友之言。”,赵白行微微頷首,略显客气的应了一声,心中却依依旧记著赵千均的事。 『罢了,等此事过后,老夫还是多问一句吧!』。 …… 第 393章 回坊市 “赵家主,老夫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赵家的广场上,林錚北抬手朝赵白行告了声辞,便带著几个林家子弟匆匆离去。 “林道友慢行。”, 赵白行面色沉沉的应了一声,盪魔大典已经结束,几家修士便也没有过多停留,纷纷告辞。 “赵家主,恕老夫也不能相陪了,”, 目送其他三家修士远去,一直站在远处的黄家老者这才拱著手,不急不缓的走上前来,语气平和。 “黄道友,路上小心,恕老夫不能远送。”,面对黄家老者,赵白行面色稍缓,倒是颇为客气。 黄家老者笑呵呵的在原地踱了两步,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玉牌递了过来, “坊市之事,日后少不了详谈,赵家主便用此物联繫老夫吧。”。 “有劳黄道友掛念了。”, 赵白行面色一滯,有些意料之外,却还是將其接了过来。 对於二阶坊市的事,黄家老者没有多言,將传讯玉符交给赵白行后便带著自家子弟离开了。 看著黄家老者离开,赵白行收回了目光,將那传讯玉符拿在手中,隨意翻看了几下,眸光微亮, “说来,这確是个不错的法宝,比那传讯符倒是方便不少。”。 “白行爷,”,恰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赵千均捧著一本书卷,从远处走了过来, “我与云哥又將附近的山林探查了数遍,却依旧没有那筑基邪修的踪跡。”。 “嗯,老夫知道了。”,赵白行心中一沉,將手背在身后,眉宇间縈绕著些许忧愁之色, “这傢伙倒是跑得快,说不得在与飞云一战后,就早早的遁逃了……唉,倒是有些可惜。”。 赵白行低著头,有些默然的摇了摇头,两侧的眼角折出浅淡的愁纹。 原本赵白行想要斩草除根,想要借著这个时机將其斩杀。 毕竟是一个筑基境的邪修,对赵家来说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可曾抓住其党羽?”,赵白行背著手朝前走了两步,长吁短嘆了数声才又有些不甘的开口。 “抓住了两个,但这邪修皆有秘术,还未等云哥上前辨认气息,便炸成了一片血雾。”, 说到这赵千均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们对於这个妖神帮知之甚少。 寻常修士在筑基境的威压下,连灵力都无法运转,这两个邪修却犹有后手, “也不知这邪修,修的究竟是何功法,竟如此诡譎。”, 赵千均摩挲著手中的书卷,眉眼上扬。 “罢了,到底是有些低估这些邪修了。”, 赵白行摆了摆手,並没有怪罪两人的意思,只是微微低首,在心中沉思了一番, “將这群邪修编撰成册,记下所见之法,以便日后查阅。”。 赵白行微眯著眼,对此倒是格外的重视。 赵千均点头应了一声,心中对此也有了些许提防。 “不说这个了。”,赵白行侧著身子冲他摆了摆手, 侧过头来,张了张嘴,想要询问血隱子之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带著担忧之色的沧桑目光,停在赵千均身上良久,才有些磕绊的出声, “那邪修所言,乃是毁心之举,你莫要將其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赵千均心中触动,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白行爷放心,我知家族不易,也清楚自己所背负之物,又岂是这些作恶多端的邪修可以理解的。”。 自知天命者,又岂会轻信他人之言。 赵千均微微抬眸,明眸深邃,平淡如水。 赵白行与之对视,目光停滯良久,忽的会心一笑,讚许的微微頷首,將手背在身后,释然的转过身去,顺著山路朝著山巔走去。 …… 南陵坊市, 虽然经过了几天的闭市,但依旧如往昔一般热闹。 “这两日没落得清閒,倒还真有些乏蜷。”,许山河一边活动著手臂,一边嘟囔道,他的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一丝疲倦。 然而,如果仔细聆听,就会发现他的声调中似乎还夹杂著些许侥倖之意。 趁著闭市的机会,赵灵韵果断地下达了一道命令,当真要求几个人在坊市中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 这让许山河著实紧张了好一阵子,毕竟他心里有鬼。 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四年,而且坊市也经歷了一阵动盪,这使得他能够勉强应付过去, 儘管如此,许山河的內心仍然有些忐忑不安,却还是强撑著说笑打趣。 “莫要胡言乱语,当心传到执事那去。”,鹤立山突然插话道,他的眉头微微一挑,面色变得凝重了一些。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肃重,显然对许山河的口无遮拦感到不满。 许山河见状,连忙闭上了嘴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挠了挠头,嘶哈了一声,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 “大哥,你可知道这次为何闭市?”,沉默片刻后,许山河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转移了话题。 “我也不知。”,鹤立山摇了摇头,回答的乾脆。 他们只是执守,皆是奉命行事,对於赵家的谋划並不清楚。 “打开大阵。”,恰在这时,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阵外传进来。 让原本还在交谈的二人心神一震,连忙恭敬了起来。 抬头看去,便见到赵飞云站在阵法之外,在其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数十个修士。 排成一排,跟在赵飞云的身后,仔细看去,一条由灵力化作的绳索,捆绑在这些修士的手腕之上,將他们的灵力压了下去。 “前辈请进。”,鹤立山恭敬开口,不敢有丝毫怠慢,將阵法打开。 赵飞云就这样带著数十个修士醒目的走在街道上。 “这是什么情况?”,看见赵飞云走远,站在一旁的许山河靠了过来,昂起头看著远去的眾人。 站在一旁的鹤立山没有开口,目光却不经意的扫过那数十人。 其中一道披著黑袍、散发著阴煞之气的身影格外的明显。 “黑老魔?这些难不成都是邪修!”。 他低声呢喃了几句,心中却早有猜测。 第394 章 斩首 “黑老魔,青臂鬼,……这可都是有名號的邪修啊!”, 赵飞云这番举动自然引起了街道上不少散修的注视。 相比於四族子弟,这些游歷在四族之地的悽苦散修自然知道这些邪修的恐怖。 一道白衣身影从人群中挤上前来,目光从那群邪修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却落在了最前面的赵飞云身上。 心中颇有震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一人,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之色, “道友,不知最前方的是何人,竟然有如此实力,可以镇压如此多的炼气修士!”。 旁边的那人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赵家的筑基修士,这你都不知道?!”。 “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白衣青年根本就没有回答,而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筑基二字。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旋即便立刻仰头观望,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 “这么多!”,听到风声的赵灵韵早已经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站在阁楼前的台阶上,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这是自然,毕竟七族之地中的散修可足足有二千之眾。”, 赵飞云站在她的旁边,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邪修,冷哼一声,声音低沉。 站在一旁的赵灵韵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此处的散修如此眾多,里面出几十个邪修也在情理之中。 “白行爷说该如何处置了没?”,赵灵韵微微侧著头,挑著眉侧眼看著赵飞云。 “当眾斩首,將头颅悬掛在谷口之上!”, 赵飞云的声调颇重,围在附近凑热闹的散修闻言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赵飞云的话却並没有停止,而是沉声开口, “想必诸位,也都知晓这数十人的身份,此乃我赵家坊市,绝不允许有妖邪之徒,祸乱坊市!”。 此话一出,整个街道上一片寂静。 …… “一,二,拉!” “一,二,拉”, 嘹亮的號子声,在山峰上迴响,飞瀑峰下,一座三层阁楼逐渐有了雏形。 “灵植阁……確实需要建一座阁楼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披著白色长袍,宛如一棵覆雪青松一般, 站在阁楼的面前,微微低著头。 面前的地上放著一块牌匾,几个武者正趴在上面雕刻。 站在旁边的吟风月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有些傲娇的仰著头,轻哼一声, “哼,我现在也是阁主了,你以后若是想要药材,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说到这,吟风月双手掐腰,故作气势的盯著赵千均。 “哼,”赵千均嘴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 紧接著便在在吟风月诧异的目光中,赵千均突然毫无徵兆地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捏住了她的脸颊。 这一举动让吟风月猝不及防,明眸闪动,满脸惊愕。 赵千均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吟风月的脸颊,感受著那细腻的肌肤和微微的温热。 他的语气异常平和,就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嗯,都听你的。”。 这四个字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进吟风月的耳中,让她的心弦猛地一颤。 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羞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唔!”吟风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慌乱地低下头,不敢与赵千均对视,生怕被他看见。 “我,我开玩笑的。”,吟风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张开的手掌在胸前胡乱的摆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都,都给你!”。 “那便依娘子之言了。”,赵千均淡然一笑,將手背在了身后,一副淡然世外的模样。 若是不知內情者,定然无法將吟风月羞红的面容,与他联繫在一起。 啾啾啾—— 恰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赵千均转头看去,便见到一只飞鱼从远处滑翔而来。 “是灵韵的飞鱼。”,赵千均收起了笑容,轻抬手臂,想要將那飞鱼接住。 却见那飞鱼骤然侧身,与赵千均擦身而过,落在了吟风月的面前。 “嗯?”,一丝狐疑之色在赵千均的脸上一闪而逝,他微微侧头,抬眼看向一旁的吟风月。 “是灵韵给我的信。”,吟风月从羞涩之中回过神来,將那飞鱼捧在怀中,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你们两人什么时候有了来往?”,赵千均声音清朗柔和,带著一丝疑问。 他有些好奇,难道赵灵韵在坊市中除了向家里传信息以外,难不成经常与吟风月通过书信交谈。 这般想著他微微侧头,饶有兴趣的看向一旁的吟风月。 “哼,不告诉你。”,吟风月转过身来,將飞鱼抱在怀中,有些清冷的面容上带了一丝警惕。 『只撩不负责的臭男人!』。 在心中腹誹了一句,为了不让旁边的赵千均偷看, 吟风月甚至转过身去,查看著赵灵韵传来的讯息,自以为將那讯息挡的严严实实。 见到这一幕,赵千均只能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悄无声息的朝前走了两步。 『四十七个邪修,在坊市的街头被斩下头颅;(? ? ?? ) 飞云哥,想將他们穿成串儿,掛在谷中处的牌坊上; 有些渗人,我每次处理完事务,打开窗都能看见,害得我都吃不下灵果了。(生气) 哼,他吃的倒香!分明就是想抢我的灵果!!(双手掐腰) 我已经派人將其摘了下来,谷外正好有一条土路,我便让人將其掛在了两侧的树上。?(???)?,现在就好多了。 虽然知道赵灵韵一般会分享自己在访视中的趣事,但是吟风月在看见传来的內容后,脑袋上不自觉的生出了三个大大的问號。 『喂!这么恐怖的事情和我说干什么?!我也会害怕的啊!!』。 吟风月在心中疯狂吐槽,丝毫没有察觉后面有一道窥视的目光越过了她的头顶,端详著讯息的內容。 “哼,確定像是赵灵韵那丫头的风格。”, 赵千均的声音在吟风月头顶响起,吟风月突然一愣,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微微后仰,赵千均那副清秀的模样突兀的映入她的眸中。 “千均,不可以偷看!!”。 第395 章 补修金元 “又找到一本,加上江家那本《庚金决》,倒也可以修出金元之气了。”, 藏书阁顶楼,赵千均站在一排书柜前,若有所思的翻动著手中的书卷,神情专注, “五元相生相辅,若是能成,便可修得那火元丹术了。”。 赵千均翻动著手中的书籍,在心中暗自思索。 几个月的时间,他將木元之法和土元之法相继参悟,如今只剩下这金元之法了。 “这金元之法,族中確实少有。”, 略显苍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千均心中一颤,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开口的赫然是赵白行,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时走上来的,此刻正站在楼梯旁,面色肃重如常,眉宇间却带著些许无奈, “你若是需要,便可到那李家走上一遭,那李家主修也是这金元之法。”。 赵千均有些僵直的身子垂了下来,低下头,沉默的看著手中的书卷,似乎有些不敢回头。 “你呀,你终究还是修了这五元之法”,赵白行將手背在身后,语气倒不显埋怨,反倒多是担忧之色。 手中的书卷下意识的攥紧了几分,赵千均呼了口气,眸光明动,显出几分坚定之色,他坚毅回头,拱手便是深深一拜, “千均心有不甘,想要试上一试,还请白行爷准许。”。 赵千均性格有些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赵白行又岂会不知,到底还是妥协了。 “那功法是找別人帮你抄录的吧。”, 赵白行缓步走到他的身旁,忽的开口,一旁的赵千均还有些没回过神。 赵白行却仰起头,抬眸在那本书架上扫过,有些粗厚的大手在上面的书卷上一一划过, “老夫久居阁中,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老夫亲自放上去的,若有变动,老夫又岂会不知……”。 赵千均这才瞭然,原来自己这几月的行动,白行爷早就知晓。 “罢了,且隨你去吧。”,赵白行衝著他摆了摆手,却又忽的转过身来,语气也沉重了许多, “但凡事都要懂得分寸,要知事不可为而不为!”。 “千均明白。”,赵千均心中触动,郑重的点头应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赵白行倒也不在与他多言,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拿起了一本术法翻看了去了。 桌案上的那一摞数本,皆是术法之卷,他不免也有些好奇, “白行爷可是在整理族中术法,不知千均能否代劳?”。 “这倒不是。”,赵白行摆了摆手,回口拒绝, “只是老夫閒来无事,便也想著悟门术法出来罢了。”。 相比於功法,赵家的术法倒是少上了许多; 那些得来的功法中记载的术法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没有术法。 仅有的十几门术法又多为其他三元之术。 水、木两元之术,大多来源於赵家人自己的领悟,以及李玄相赠。 『自己参悟术法?!』,赵千均有些诧异。 不过想了想又有些释然,赵家的术法本来就少,赵家的修士日后会越来越多,但是在炼气初期怕是连门適合的术法,都没的挑选。 赵白行应当是因此发愁。 “我记得清风坊的功法阁中就曾出售过术法,”, 赵千均在心中思索了一番,开口提醒, “白行爷若是为此发愁,不如到別的坊市中寻找一番。”。 “此事我心中自有打算,”,赵白行声音低沉,头也未抬, “老夫参悟功法,倒也並不全为此,你无需在意,去忙自己的事便是。”。 闻言,赵千均也不再多想,拿著书卷退了出去。 …… “玄祖,这七族之地的灵酿倒也不错,我买了一些回来,也算是全了上次之言!”, 李玄的溶洞之中又多了一道白衣身影,赵飞云从储物袋中搬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缸,嘿嘿笑道, “木家进贡的时候,我特意要了一些。”。 七族之地,如今算是赵家的地盘;其他六族也需要每年给赵家纳贡,同时也接受赵家的庇护。 只不过两者的关係,倒不如赵家与罗家这般。 毕竟罗家是赵家的附属世家,其他自己家则是相对的独立。 “说来还是在族中自在,在坊市中镇守了二、三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赵飞云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石头上,诉说著这几年的事情。 成为筑基修士后,不管谁见到他都是一副恭敬諂媚的模样,倒是少了之前在明月坊市时那种乐趣,著实让他有些乏味。 “与其待在那里,还不如留在家中修行。”, 赵飞云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笑容不减。 “好在附近山林中没了邪修,我也可以从中脱身,回到家族逍遥近日。”, 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站起身来仰头看著李玄,眼中带著一丝迫切之色, “玄祖,说来我筑基也有十一、二年了,晋升倒是有些慢,总感觉还未能摸到门槛,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导致他又摩挲著下巴,低著头,若有所思, “听闻这山脉之中有一筑基妖兽,其他四家对此早有提防, 我若是能早日突破,说不得还能一起与它会上一会。”。 倒也並非是他有些急不可耐,而是形势所迫。 一旦有了那妖兽的踪跡,四家必然会想著拉上赵家一同。 到那时,李玄又不能隨意露面出手,必然是他们这几人迎战。 若是那妖兽修为高深,即便是筑基中期,赵飞云这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妖兽的面前也著实不够看。 “你一来在坊市那里荒废了修行,二来又无修炼丹药辅助,想要晋升,怕是还需要再等个数年。”, 李玄看了他一眼,便也看出了他此刻的修为,距离筑基中期还有不短的一段路。 赵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赵千均还没有突破到二阶丹师,这几个筑基境的小傢伙全凭这灵脉的灵气修炼,难免会慢上许多。 想到这,李玄自己也有些感慨。 炼气境倒是还能看出变化;几乎每过几年自己都会有个增长。 但是筑基境每一层之间相差甚大,上下之间的灵力需求也不是一个量级。 赵家的两个小傢伙接连筑基,却也未能让自己有所突破。 李玄想要突破,也只能寄希望於赵飞云突破到筑基中期或者赵家的修士达到了足够的量级。 第396 章 炼丹 阁顶是规整的六边形,向下延伸的六面墙壁之上依靠著一座座药柜,柜上的抽屉繁杂眾多,细看去足足有三百之眾。 分门別类,每个抽屉之上鐫刻的是一个个药材的名称。 中心处有一座一脚高的六边形高台,六尊硕大的花面兽足丹炉,围立其上,其中两尊正散发著蓝色的灵力波动。 两个矮小的身影盘膝而坐,隨著手中的法诀已掐出,一股股蓝色的灵力朝著面前的丹炉匯聚。 两个小傢伙神色专注,周深的灵力浑厚,灵力縈绕在手指尖,显得游刃有余,细看下去二人的气息已然达到了炼气二层。 “运鸿,该放铁心竹芽了,”, 一道略显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丹室中响起,赵千均端坐在一旁的桌案前,神色淡然的翻动著手中的书卷。 虽然目光从未从书卷上移开,却早已洞悉二人的每一次举动, “此时不放,更待何时?!”。 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运鸿却不显慌乱,应声抬手,单手打出一道术法。 唰—— 一面药柜之上,忽的打开了一面抽屉,散发著淡绿色光芒的铁心竹芽被蓝色的灵力牵引而出,落入了丹炉之中。 坐在一旁的赵运虎也有样学样,学著赵运鸿的样子,放入相同的药材。 他的火候差了些许,赵千均特意让他晚三息开炉,这样便可学著赵运鸿炼丹。 “两个小傢伙,两年不见,倒是沉稳了许多。”, 吟风月坐在赵千均的对面,抿嘴一笑,微微侧头,托著腮看著面前的神色肃然的俊朗青年。 “马马虎虎。”,赵千均语气平淡,低垂的目光在手中的书卷上扫过,时而皱眉,时而眉头舒展。 隨著手上的法诀掐动,一股金色的灵力在指尖匯聚。 见到这一幕,坐在对面的吟风月眸光微亮,连忙坐直了身子,神色端正了下来,没有出声打扰。 隨著手指搓动,金灵之力悄然消散,赵千均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手中的书籍悄然合闭。 “这就算成了吗?!”,直到赵千均的动作停了下来,吟风月才微微探头,轻声开口。 “还没有,不过快了。”,赵千均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毫无情绪波动。 拿起旁边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盏温茶,停顿了片刻,便又將其举到了吟风月的面前, “你要喝吗?”。 “当然!”,吟风月抿了抿嘴,心中有些欢喜的举起了茶盏。 赵千均给她倒了一盏,隨后便举起自己的那一盏抿了一口, “这两个小傢伙,这几日便先交给你了。”, 手中的茶盏放在桌案上,赵千均的平淡如水的双眸,微微侧动,倒映出了旁边两个小傢伙的身影, “这几日我便准备突破,怕是没时间指点这两个小傢伙了,”, 说到这,他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了调笑之色, “让这两个小傢伙到你的灵植阁里多了解一些灵植之事。”。 “放心吧,刚好我那里也有几个小傢伙。”,吟风月眉眼弯弯,顺著赵千均的目光看向两个孩子。 两个小傢伙对於此事毫无察觉,此刻正神情专注的看著面前的丹炉。 隨著小手中运转的灵力缓缓消散,面前的丹炉也缓缓失去了光彩。 炉门打开,三杖灵丹从中飞出落到了赵运鸿的手中。 赵运鸿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看著手中的灵丹,抽了抽鼻子,抬头看向旁边的赵运虎。 赵运虎也已经停了下来,站起身来,小小的身躯將身边的丹炉映衬的高大。 炉门缓缓地被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赵运虎急忙躬身向前,將那双小手小心翼翼地捧在炉前,满心欢喜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运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丹炉,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丹炉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噗”声,就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咳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紧接著便见到一个黑漆漆的圆球从丹炉中滚了出来。 不偏不倚,刚好跳进了赵运虎的手中。 圆球表面黑漆漆一片,还带著些许温热。 就在圆球落入赵运虎手中的瞬间,丹炉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 猛地喷出了一片烟尘,如同一阵灰色的风暴,席捲了整个房间。 “唔!”, 站在旁边的赵运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伸出小手捏著衣袖,煽动著面前的烟尘。 见到这一幕,坐在远处的赵千均心中不禁一紧,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赵运虎的一举一动。 只见赵运虎一脸兴奋地站在那里,右手紧握著丹药,左手则迅速地撩起衣袖,毫不顾忌地擦拭著自己的面容。 显得有些仓促和隨意,似乎只是简单地擦了几下,便认为已经清理乾净了。 满心欢喜地转过身来,隔著老远就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圆球,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千均爷爷,我炼出丹药了!”。 乌黑的脸上,只有那双睁大的眼睛最为明亮,配上这副举动,让坐在一旁的吟风月也有些忍俊不禁。 赵千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勾了勾手,將二人手中的灵丹牵引了过来。 拿在手中查看了一番,眉头皱的越发的深了, “运鸿,回灵丹三枚;运虎,……”,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来,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低下了头,衝著两人摆了摆手, “算了,都下去吧。”。 “啊,好吧。”,赵运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跟在赵运鸿的身后,一步三回头,赵千均竟然能从那漆黑的面容上看出一丝疑惑。 “那孩子练出的是何物?!”,待到两人离开,吟风月有些心生好奇,站起身来,走到赵千军的身边,微微躬身。 “唉,你自己看吧。”,赵千均將手掌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面上带了一丝苦笑。 吟风月定睛看去,那漆黑的圆球哪是丹药,分明就是一块煤球!! “用水元丹术,炼出一块煤球,倒,倒……有些別具一格……”,吟风月掩嘴轻笑。 第 397章 晋升二阶丹师 “五元相守,化水以用。”,声音沉沉,迴荡在山巔之上。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逝,赵千均將体內的五元平衡后,便没有片刻停留,打算突破二阶丹师。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在丹阁中突破,而是清秀峰的山顶找了一块无人之地。 五元之法各有不同,从中延伸的丹术更是千奇百怪。 只凭阅读根本无法参悟丹术奥秘,最重要的还是要按照上面的法诀和灵力运转之图,將体內的灵力在不同经脉游走一遍。 若是同元还好,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进行修行,便可以修成二阶丹师。 但是,难就难在,赵千均修的是水元之法,若是按这火元丹术將体內的水元之力运转一遍,怕是要走火入魔。 “我已穷尽人力了,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数年的修行与研习,赵千均已经將能学的全部学尽,但若是不將体內的灵力运转一遍,自己或许终究无法达到二阶丹师。 学而后知,行之以明。 他双目一凝,放在两膝之上的双手缓缓运转法诀催动灵力。 隨著法诀的牵引,丹田之中占据一分之地的赤色灵力,也隨之被牵动了起来。 凝如实质的灵力如河流一般流动,在那方寸之地如涡旋一般旋转,不知为何竟有些牵引不出。 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果然是水力太盛,这火元之力好不容易在丹田中占据一分之地, 生怕自己在经脉中游走一遍之后,被那水力占了空隙,成了那无根之火。”, 赵千均低声自语了几句,神色道不显慌乱,只是手中再次打出两道法诀, “幸好还有其他三元牵制。”, 话音刚落,丹田之中的金色灵力也跟著窜动了起来。 若是把丹田比作大湖,里面的灵力便是五种顏色的湖水。 因为其相生相剋之属,各色湖水之间或有隔阂,或有粘连。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似乎是因为金水相生,这金元之力与纳水元之力颇为贴合。 两力之间没有间隔,就这样粘连在一起,却又不显爭夺。 隨著法诀的牵引,金色的湖水之上缓缓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气旋。 气旋浮于丹田之上,越聚越实。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气旋震散,一只金色的甲虫突兀的悬停在金色湖水之上。 “来的好!”,看著那金色的甲虫,赵千均嘴角微扬。 手指灵动之间,只听嗡的一声震响,丹田中的金色甲虫猛然振翅而起,在赵千均的牵引之下盘旋在火元灵力之上。 停顿片刻,便朝著一旁的经脉中钻去。 似乎是受到了金元之力的牵引,原本搅动的火元灵力忽的平静了下来,与那金元之力一般,散发出淡淡的赤色气旋。 气旋震散,一只由灵力幻化而成的火雀突兀的出现在了丹田之中。 颇具形象,左右探动著脑袋,便循著金元之力,钻进了相同的经脉之中。 一虫一鸟,一前一后在经脉中开始缓慢游走。 “肯动就行,也不枉我修习著五行之法。”, 看著丹田中的状况,赵千均淡然一笑,手中法诀变换。 隨著火元灵力被牵引而动,原本沉寂已久的水元之力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那占据了半个丹田的水元之力也如先前两元一般,在丹田的上半部分匯聚出了庞大的气旋。 气旋震散,那蓝色的灵气却久久不散,瀰漫在丹田之上好像浓稠的雾气。 雾气之中有两点蓝色灵光闪动,一条庞大的身躯在迷雾中若隱若现,竟是一条由灵力幻化而成的水蛇。 它高擎在蓝色的湖面之上,缓缓挪动著身躯,朝著那火元的根基爬去。 “这可动不得!”,赵千均对此早有预料,双手再次掐动法诀,引动仅剩的土木两元。 原本沉寂的两元在法诀的牵动下也相继显化! 土元之力化作一只磐石甲龟,迈动著有力的四肢,率先走到了火元的旁边,挡住了水蛇的去路。 然而原本应当显化的木元之力却迟迟未动,縈绕在上面的气旋久久不散,似乎是因为木水相生,两者之间似乎不愿起衝突。 “倒是忘了这一茬!”, 赵千均眉头微皱,原本在他的计划中,那木元之力本应化作一只木虎与水蛇牵制。 如今,却似乎生了变故。 眼看著水蛇越逼越近,那用土元之力显化而成的磐石甲龟,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原本的土克之势,在磅礴的水势之下,倒显得有些羸弱不堪。 “该如何破局?!”,一向稳重的赵千均,此刻眉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情势有些危急,但他却不敢慌乱,生怕出了差错。 双眸微眯,似乎是在想应对之策,这几年看过的书卷在脑海中飞快翻动,最后缓缓停在了一张纸卷之上。 视角拉近,纸卷上的一段內容清晰可见: “木养万兽,处爭不爭。”。 一语惊醒,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眸光闪动, “有了!”。 赵千均沉声开口,手中打出一道法诀。 隨著法决打出,原本縈绕在木元之力上的气旋终於有了动静。 木气消散,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突兀的扎根在了绿色的湖面之上。 木气繁盛,粗壮的树根破水而出,如游蛇一般上下窜动,一头扎入了蓝色的湖水之中,汲取著水元之力。 似乎是受到了树根的影响,原本还气势凌人的水蛇忽的停了下来。 原本淡蓝色的身躯之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层坚韧的绿色藤蔓,將它的身躯牢牢的限制在了原地。 “这五元同修当真有用!”,赵千均在心中暗道了一声,神识继续在体內探查, 目之所及,在金色的甲虫牵引之下,火元之力在体內的经脉迅速的游走。 原本书卷之上的一些不明之处,也在此刻豁然开朗! “这二阶的丹术竟然如此玄妙,难怪我久久未曾参悟。”, 说话间,赵千均的一只手已经探向了储物袋,原本停留在眉心中的丹炉也显化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如借著炼製丹药,將这五元之法融会贯通!”。 …… “看来是成功了,呵呵。”,山巔流光溢彩,全部映入了在赵白行的眼中。 他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如一棵挺拔的老松一般站在寒风呼啸的玄蛇亭中。 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只是两侧的肩头结了些许冰霜,起初的忧愁的面容,此刻却也难得的舒展了开来。 第 398章 打探 “呼——”,淡淡的浊气从口呼出,赵千均目睫轻颤,双眸缓缓睁开,两道灵光一闪在其中而逝。 二阶的丹术已经学成,赵千均倒是有些神色淡然,眉眼间並没有展现出太大的波澜。 拂袖抬手,悬停在面前的丹炉缓缓落在了他的手中。 丹炉打开,一连串的丹药从中飞了出来,落到了另一只手的玉瓶之中。 “丹术已成,也该考虑一下炼製二阶的丹药了。”, 赵千均语气轻缓,轻轻摇动了一下手中的玉瓶,便將其收了起来。 这般想著他便低首思考了起来,除了筑基丹外,我这倒是还有几张二阶丹药的丹方。 “炼製筑基丹的灵药貌似还没成熟,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赵千均微微抬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微微皱眉思索。 他不过才刚刚摸到二阶丹师的门窍,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敢轻易拿筑基丹做尝试。 手指轻动,几本书卷便从腰间的储物袋中飘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身旁。 轻轻翻动书卷,几张丹方从中飞出,落到了手中。 “旭炎丹、玄火妙丹……”,连著翻了两三张,赵千均缓缓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一共九张,竟有五张是火元灵丹。”。 虽然灵丹的属性只与所用的灵植有关,与炼丹之法倒是没有太大的关联。 就算是用水元丹法也可以炼製出火元灵丹,但赵家修的乃是水木之法,炼这么多火元灵丹,除了出售外倒是別无他用。 “先放一放吧,看看剩下的几张再做打算。”, 赵千均將手中的五张火元丹方收了起来,查看起了剩下的四张。 其中两张是土元灵丹的丹方,对於赵家来说,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不过最后面的两张倒是让赵千均颇感兴趣。 一张是化木培元丹,虽带著化木二字,却可供修行不同功法的筑基修士使用,用来辅助修行。 另一张却与延寿丹有些相似,倒不是可以延续寿命,而是一样的无品阶。 “驻顏丹,二阶修士才可炼製,服用后便可以稳固容貌,做到寿尽而面不衰,倒也算是个奇丹。”, 赵千均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太过在意,“修士多以修行为重,此丹怕是……”, 说到这,他忽然停顿了下来,脑中灵光一闪,又重新將其摊在了面前, “凡尘之中尚有重貌者,这驻顏丹说不得也算是一营收。”。 这般想著赵千均查看起了上面所需的灵植, “所需的灵植倒是颇为寻常,甚至大部分都是一阶灵植。”, 赵千均若有所思,他倒是可以拿这个丹药练练手。 左右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对修行也无多大的用处,就算损失了一些灵植倒也不觉得可惜。 打定主意后,他便站起身来,打算先去灵植阁找吟风月询问一下灵植之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託了那个坐化的筑基修士的福,这些二阶丹药所需要的灵植,大部分都有。 …… 呼—— 南陵谷中寒风如怒涛般咆哮著,仿佛要將这片山谷撕裂开来。 那面立在谷中的旗帜,被狂风猛烈地吹动著,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在向人们诉说著这股寒风的威力。 往日热闹的街道,在此刻却显得异常寂静。 偶尔有几道身影,像是被寒风驱赶著一样,匆匆忙忙地从街道上走过。 这些人脚步匆忙,似乎都不愿意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多停留一刻。 冬天的寒风並不寻常,每次外出都需要运转灵力抵挡,对散修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寒冬深雪,山林中的妖兽们也因为这严寒的天气而变得更加危险。 风雪可以隱藏它们的行踪,却让它们更加的飢饿。 对於大多数散修来说,此时的山林比任何时候都要凶险。 若非情势所迫,大多数散修都会选择留在谷中,消耗著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虽然如此,但也总比出去丟了性命要强。 寒风呼啸,烈烈作响的旗帜下是一座略显简陋的二层阁楼。 相比於寂静无人的街道,这家设在此处的小酒馆倒是颇为热闹。 虽然装饰有些简陋,但却胜在价格低廉。 若是將木家的酒店比作满载而归的犒劳,这种由散修支起的小酒馆,却是他们每日的消停。 “小二,来一壶好酒,再隨便上几碟伴酒之物!”,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白衣身影伴著风雪,拥挤而入。 入目的是整齐的桌椅,即便有些简陋,却胜过他在其他坊市中见到的酒馆。 隨便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白衣青年微微抬头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纷纷扰扰,倒也颇有氛围。 “道友,你的酒。”,一个炼气一层模样的散修,將一壶灵酒摆到了木桌上,摆出一副迎合的笑容, “道友要的菜,稍后便到。”。 “小二,这可是世家的產业。”,白衣青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自顾自的倒了一盏酒,便拿在手中,漫不经心似的轻轻摇晃。 “道友说笑了,不过是我与几个好友一同经营的,哪能与世家的產业相比?”, 说到这,散修倒是颇有些自豪,不自觉的便又多说了几句。 “这阁楼是租赁赵家的,说来倒是比之前的坊市好了些许,价格也还算说得过去。”。 『赵家』,这是他第二次从散修嘴中听到赵家,心中有些好奇, 这几日一直忙著一些別的事情,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如今想来倒是可以了解一番。 “道友,在下四方也是无意间来到此处,倒是对这里有些新奇,可否与我说道一二?”, 话音刚落,他便不动声色的將一小袋灵石放在了桌子上,衝著散修淡然一笑。 那散修心中触动,眼睛有意无意的描向那袋灵石,喉结滚动,躬著身子,小声开口, “此事好说,不知道有想要了解一些適合什么?”。 “听闻这赵家有筑基修士,想来应该是此处的筑基仙族,”, 白衣修士若有所思的开口,將手中的酒盏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实不相瞒,在下闭关多年,又久不问世事,只知这长风山脉只有四大筑基世家,何时又多了一个赵家?!”。 “害,这也不是什么密辛,”, 散修压低了声音,倒是对白衣修士的说辞没有一丝怀疑,毕竟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散修,哪来的理由欺骗自己, “这赵家就在西边的赤峰山脉,在此立足已有十数年了,”。 “十数年,其他四家难道就没有对其进行打压?!”, 白衣修士皱了皱眉,显然是知道筑基世家之间的那些勾当。 一郡的资源有限,原本的筑基世家怎会轻易让新的筑基世家再次扎根。 站在旁边的散修,忽的抬起头来,左看右看,这才压低了身子凑过来,语气中带著些许八卦的意味, “说来这赵家的崛起也是惊奇,传闻其还未显世的时候,族中便已有数位筑基大修; 当年四家齐至,想要將其镇压,不成想,却被这赵家反制一番,不但打退了两人,还生擒了风、林两家的老祖……”。 一旁的散修还在夸夸其谈,白衣修士却早已收回了思绪, 『数位筑基修士,又是短时间崛起,』, 白衣修士没来由的想到了那日看见的筑基修士,好像就是赵家的,而且颇为年轻, 『这么多筑基修士,莫非这赵家有二阶的丹师,可以炼製筑基丹!!』。 想到这,他的神色有些肃然,捏著手中的酒盏又抿了一口,却不知其中早已空空如也。 第399章 赵运成 “家族里倒是有不少二阶灵植的灵种,不过一直並未种植。”, 似乎是因为赵千均前来,吟风月心情颇好,轻哼著曲,將储物袋中的灵种一一摆放了出来, “你要用哪几种,我帮你种,不过要等些时日。”。 原本家中只有赵飞云,二阶灵植种植太多倒也有些难以顾及,便只种了筑基丹所需灵植。 如今有了吟风月,主修木元之道,种植灵植也是术有专攻,比主修水元的赵飞云更適合灵植一道。 “清幽花,闻香草,……还有一些一阶丹药,”, 赵千均拱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淬灵木,玄元莲……也种一些吧,日后倒也用的上。”。 后面几种是炼製化木培元丹所用的灵植,这个丹药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一旁的吟风月將所需的灵种一一挑选了出来。 “都是一些两三年便可成熟的灵植,如此倒是简单了许多,待到成熟后,我便给你送去。”。 “可。”,赵千均点了点头。 这事倒也急不来,与其乾等,赵千均便打算好生巩固一下丹道。 从丹阁中走出,赵千均站在山道前,正准备御梭离开,却见有一道流光急匆匆的从山巔之上飞了下来。 “云哥,可是山下出了状况!”,在看清来人后,赵千均心中一沉,踩著飞梭追了上去。 “没有,族中有玄祖坐镇,能出什么事!”, 赵飞云咧著嘴笑著开口,脚下的速度不减, “是运成那小子,他做了几把熔炼灵宝的兵器,信是刚刚送上来的,白行爷心中激动,特意让我將其带上来。”。 话音刚落,赵飞云便急速而去,朝著山下的炼器阁飞去。 这副著急的模样,明显是对此颇感兴趣。 “左右无事,倒不如一起去看看。”, 赵千均虽然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但他倒是想见识一下这融入灵宝的兵器炼製而成的法器究竟有何威能。 在原地犹豫了一番,赵千均便也跟了上去。 …… “族叔,这是新收的灵材,帮我清点一下。”, 炼器阁中,赵运寧站在柜檯前,將背后的竹筐取下放在了上面。 竹筐颇重,放在柜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將其举起的赵运寧却是毫不费力,小脸上依旧掛著恬静的笑容。 “又是运寧呀,”,青年颇为用力的將竹筐往旁边挪了挪,脸上的笑容带著长辈的些许关切。 站起身来,他一眼便看见了赵运寧腰间掛的木牌,上面颇为工整的刻了五个字:灵植阁执事。 “不愧是运寧,几日不见,都成为执事了。”, 青年笑著开口,眼中带著些许羡慕之意。 “是灵植阁中缺人手,风月奶奶才给我的。”,听著讚嘆之声,赵运寧小脸一红,连忙摆手。 “那也是对你能力的认可。”,青年一边笑著一边清点著竹筐里的灵材, “这般小修行就如此勤奋,日后说不得会是灵植阁下一任的阁主呢!”。 “多谢族叔,运寧会努力的。”, 虽然知道只是玩笑话,但赵运寧还是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咚咚咚—— 门外忽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赵飞云与赵千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刚踏进门,看著里面的布局,久居坊市的赵飞云微微一愣, “几年不在,没想这炼器阁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我都险些以为走错了地方。”。 “变化是大了点,却也比之前工整利索了许多。”, 赵千均也不常来,站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也有些无措。 “后辈青竹,拜见飞云叔,千均叔。”,看见走进来的两人,青年神色一怔,不敢有丝毫怠慢,起身相迎。 赵家虽大,但几个修士的名讳和样貌,族人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运寧见过飞云爷爷,千均爷爷。”,一旁的赵运寧也反应了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是运寧呀。”,千均微微頷首算是做了回应,这个灵植阁的小姑娘,赵千均还是认得的。 “好了,无需多礼,”,赵千均面色谦和,倒不显著急, 一旁的赵飞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微微抬眼,隨便的打量了一下阁內,便衝著两人摆了摆手,开口询问, “运成在何处,我们二人是来找他的。”。 此话一出,赵青竹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立刻明白了二人来此的目的。 定然是来查看融入灵宝的兵器,他是炼器阁的人,自然知晓此事。 “二位族叔请隨我来,运成与阁主在一起,此刻正在锻造兵器。”, 说著他便走在前面给两人带路,顺便又扭头看了一眼赵运寧, “运寧,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一会儿便回来。”。 “嗯,”,赵运寧站在柜檯旁点头应了一声,倒是有些乖巧, “族叔先忙,运寧不急。”。 目送赵青竹三人朝著远处走去,她也有些好奇的踮著脚,隔著老远朝炼器室里看了看,双眸明亮。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噼里啪啦的显得十分聒噪。 “义叔,我们来看你了!”, 赵飞云一眼就看见了赵义的身影,几年不见,身形消瘦了许多,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形此刻也佝僂了一些。 只是那眉宇之间颇有精神气,那双苍老的眼眸就像是被烈火淬炼了一般,显得格外的明亮有神。 此刻正背著手,弓著身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一旁的少年锻打著兵器,显得十分的专注,即便是二人的到来也未让他分神。 两人也不好多言,只能站在门旁等待,站在一旁的赵飞云倒是有些著急, 装作不经意的抬眼,扫过了整个炼器室,却没见到印象中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赵运成难道不在这?』,这个想法刚冒出,他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响动。 低头看去,便见到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竟然运转起了灵力,锻造著手中的兵器,显然是一个修士。 赵飞云这才將目光放在了少年的身上,炼气三层的修为, 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身材却颇为高健,一身的肌肉將那衣衫撑起,喷张欲出。 眉眼间倒是有些憨直,当年那小胖子的身影与面前这少年逐渐有些重叠。 下意识的抽了抽嘴角,眼前的这个少年好像就是赵运成,几年不见,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第 400章 器灵一说 此刻赵运成正在將一块灵材融入铁水之中,手掌翻转之间,一道灵力击出, 灵材猛然没入,一道灵力自铁水中激盪而出,却被他运转灵力重新压制了回去。 融炼,塑形一气呵成,相比於凡俗武者的捶打,赵运成皆是运用灵力完成。 赵飞云两人也是第一次见,倒也不介意在这里多等一会。 没过多久,一把融入灵宝的法器便炼製完成,是一把融入了铁心竹根的钢鞭。 拿在手中,一股淡绿色的灵力自手柄处激盪而起,震动在鞭身之上嗡嗡作响。 “哈哈哈,又锻造出了一把,”,站在一旁的赵义笑的何不容嘴,连忙將其接了过来,捧在手中细细端详, “好样的,运成,拿去给白行叔看了,必然会奖赏你一番!”。 赵义看的认真,將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转来转去,似乎想要看出个名堂,却刚好与站在门外的赵飞云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会一声?!”, 赵义的目光难得的从兵器上一看,微微侧头,眯著眼看向两人,像是確认了一番,苍老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来了有一会儿了,倒是没见过这锻造之法,便忍不住站在一旁观看了一番。”, 赵千均笑著迎了上去,从赵义的手中接过了那把钢鞭,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番, “这铁心竹本就是刚硬之物,將其融入在这钢鞭之中,比寻常法器还要再坚硬几分!”。 “灵宝万千,各有不同,融入灵宝的法器也会带著灵宝的些许特性。”, 赵千均缓缓开口,將钢鞭拿在手中,附带灵力的手指从上面擦过, 原本隱藏其中的淡绿色伶俐再次被唤出,在钢鞭上如涟漪般一闪而逝。 “这上面还未鐫刻符文竟然就带著灵力!”,赵飞云也觉得有些稀奇,便將其拿了过来。 “这还未鐫刻符文便展现的一丝灵力,与其说是灵力,倒不如说是一点灵性。”, 赵千均淡然开口,似乎是知道的不少。 “这点灵性会隨著使用的次数而消散,但若是將兵器篆刻上符文,二者相辅相成便可保证灵性不散。 倘若再用秘法进行温养,便可诞生器灵。” “器灵!”,整个炼器室中落针可闻,不论是赵运成,还是那些凡人武者,都对这修仙之事格外的好奇。 此刻皆是竖耳旁听,生怕错过些什么。 “器灵是由灵性孕育而出,那我手中的这把钢鞭若是用秘法温养,能否诞生出器灵?”, 赵飞云忽的来了兴趣,將钢鞭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只要是存在灵性的法器,哪怕篆刻的只是黄阶下品的符文,也可以诞生器灵。”, 赵千均轻咳了两声,他倒不是信口开河,古籍上就是这般记载的。 器灵的存在並不会让这把武器变得有多么强大,而是让修士与这把法器能够更好的相合。 “器灵依託法器而生,法器不毁,器灵不灭。”, 赵千均將那钢鞭重新夺了过来,双目微疑,眸光微亮,从手柄处一直延伸到钢鞭的末端,语气沉沉, “拥有器灵的法器,也算是最好的传承之物, 据说有的家族会將其供在族中,將一些重要的功法、传承告知器灵,由其保存进行传承。”。 说到这,赵千均停顿了一下,嘴唇微动,像是在低声自语, “那些世家的传承之所以不会断绝,多有器灵在其中协助……”。 “若是能够学习那温养之法就好了,这样,我炼製出来的法器都会拥有器灵!”, 一旁的赵运成听的入迷,不由得心生嚮往。 “想要温养出器灵,可不是容易之事。”,赵千均缓缓抬手,揉了揉赵运城的脑袋, “短则百年,长则上千年。”。 “啊,这么久!”,赵运成顿时有些泄气,赵千均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你能锻造出融入灵宝的法器,也算是个颇有天赋的炼器师了。”。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老夫这炼器一道也是学了数十年。”, 赵义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冲小傢伙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隨后便將手背在了身后,转过身来,朝著炼器室外走去, “走吧,二楼还有几件融入灵宝的法器,你们將其带走吧。”。 此话一出,赵飞云两人连忙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 二人没有一丝耽搁,跟著赵义便来到了二楼的武器室中。 房门打开,映入面前的便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掛满了各类兵器。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掛在中间的七把:三把长剑,两把战刀,一把长弓,一把长枪。 “这把长枪是老夫特意让运成为你炼製的,看看可用著顺手?”, 赵义让开了位置,抬了抬手,示意赵飞云过去拿, “此物乃是熔炼的水云石和金精石,颇具灵性,我这把老骨头,可有些受不住。”。 赵义咧著嘴,嘿嘿笑著,语气中却有些无奈。 赵飞云活动了一下手腕便走了过去,刚一伸手,便感受到了长枪上面传来的浑厚水力。 似乎是因为两者相合,还未接触,长枪便猛然颤动,唰的一声,落到了赵飞云的手中。 赵飞云心中一凛,將其拿在手中耍了一番,心中对此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若是在上面鐫刻黄阶上品的符文,再配上我赵家的水元秘术(三倍灵力),未尝不可与寻常筑基中期一战!”。 隨著修为的晋升,同个大境界中的小境界,差距也会越来越大,想要越阶杀人也是越发的困难。 但既然赵飞云开口,一旁的赵千均倒是並不认为他是在夸大,他確实有这个实力! “其他几件倒是稍显普通,不过这长弓也是老夫最得意之物。”, 赵义笑著开口,给二人指了指掛在中间的长弓,语气之中带了一丝得意, “老夫虽然不会炼製法器,但这几十年的阅歷,炼製时提些意见,倒也算是绰绰有余。”。 他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神色也严肃了不少, “此物同样以金精石作胚,融入了玄重神木,最適合木元修士,以灵御之,可將灵力化作箭矢。”。 …… 第 401章 关家人 说到最適合木元修士使用,赵千均没来由的便想起了吟风月。 將长弓取下,拿在手中看了看,有些无奈的淡然一笑。 “怎得,还不错吧!”,赵义弓著身子走到了他的身旁,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的和煦, “几年前你大婚,老夫也没送什么像样的物件,这长弓便是我特意让运成做的,拿去送给你那媳妇,如何?!”。 说落,他抬著角生横纹的老眸,一脸笑意的看向赵千均,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赵千均有本命灵兵,他是知道的; 族中女武者多善用长弓之物,他便让人给吟风月打造了一把长弓,此次让赵千均亲手送去,也算是让赵千均二人之间增进一下感情。 “义叔,赶明日,我也搞个大婚,你再给我送一件吧!”, 赵千均还没说话,赵飞云便率先走了过去,拄著长枪,嘿嘿笑著。 “老夫连这侄媳的影子都还没见到,你便打起了我这兵器的主意,哼,走走走!”, 赵义哼笑一声,摆了摆手,装出一副驱赶的样子。 “当真是和你老爹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义与赵飞云说笑了一番,不由得又想起了年轻的时候,沉重的嘆了口气,忽的有些感伤, “四十年匆匆而逝,当真是岁月不留人。”。 赵飞云也不由得收起了笑容,张了张嘴,半开玩笑的说道, “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义叔少说也得再待在这炼个三、四十年。”。 “哈哈哈哈,三、四十年,老夫比你们这些修士都不遑多让!”, 赵义笑了笑,有些佝僂的身躯笑的一颤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低著头,压著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三、四十年倒是长了,再有个二、三十年,看著运成接手了这炼器阁,老夫便也知足了。”。 说完不等二人反应,他便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赵千均,开口催促, “还犹豫干啥,拿著走便是。”。 “平日见她常佩法剑,倒不知这长弓是否適用。”, 赵千均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是家族之物,等交於白行爷,再由他进行分配才好。”。 赵千均有些不好意思,若是寻常之物也就罢了; 毕竟是一件上好的法器,他觉得等待家族分配才好,至少也要问一下赵白行的意见。 “嘿,你这小子,咋就这般拗呢?!”, 赵义摆出一副不太乐意的样子,“老夫是这的阁主,我说话还不好使吗?”, 赵义声音高扬,就连有些佝僂的身躯也挺直了许多, “这是老夫给我那侄媳的,你不拿,我可派人给送去了。”。 “给我吧,我把这些都拿给白行爷。”, 赵飞云抢先一步开口,凑到赵义的耳边压声低语, “他就是不好意思,送个东西都在打著白行爷的幌子!。”。 这声音压的再小也逃不过赵千均的耳朵,“被拆穿”的他,不由得耳后一红,轻咳了两声,將头侧到了一边。 只留下赵义先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后,便露出了一副恍然之色。 倒也没有再劝,挥了挥手让两人將东西带走,就连那刚炼製出来的钢鞭也给了他们。 临走时,赵飞云早已有些迫不及待,向赵义借了一处偏僻的位置,给那长枪刻画了黄阶上品的符文。 刚出炼器阁的大门,赵飞云二人便站在飞梭上,朝著山巔的方向飞去,没有半点停留。 “上一把法器还没怎么用多久,如今便又得了一把!”, 赵飞云將长枪拿在手中,有些爱不释手,却也有些感慨。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默不作声,心中也知道赵飞云的心中所想。 隨著家族的发展,以及族內弟子修为的增长,难免会有一些法器被替换下来。 “倒也不必可惜,”,赵千均微微一笑,半开玩笑的开口, “刚好给那些小傢伙用来练手,让他们也知道这法器来之不易。”。 “哈哈,这倒是个办法,”,赵飞云伸手拍了拍储物袋,將其中的长枪拿了出来,若有所思, “得找个好藉口將这长枪传承下去!”。 二人说话间,便已来到了山巔,赵白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是两人前来,虽有些意外,却並未在意。 “白行爷,融入灵宝锻造的兵器都已经拿回来了。”, 赵飞云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將其呈给了赵白行, “三把长剑,两把战刀,还有这长枪和长弓,以及一把钢鞭。”。 “没想到竟然锻造了这么多。”,赵白行挑了挑眉,將其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看了一番,心中也有些瞭然。 除了那长枪和长弓融入的灵宝比较特殊,其他的融入的也不过是家族中种出来的灵材。 倒不是说这几件法器不好,但是相比那长弓和长枪要落一个档次。 毕竟灵材易种,灵宝难得。 “这长弓不错,千均,拿去给风月吧。”, 正如赵千均猜想的那般,这长弓不出所料的被赵白行交给了吟风月。 一旁的赵飞云冲他挤眉弄眼,赵千均视若无睹,摆出一副神色淡定的样子,將其接了过来。 “其他的也不错,过几日给灵韵和辰风送去吧。”, 赵白行捋著下巴的鬍鬚,思索著开口,看著手中的法器,他忽然有了些许別的想法, “千均,依你所思,赵家能否以炼器世家的身份入驻二阶坊市。”。 他心中想的明確,黄家接二连三的催促,也说明了此刻正是入住二阶坊市的大好时机,晚了不知要等上多久。 他本想再等上几年,等赵家壮大一些再考虑二阶坊市的事。 到时候说不得也可以通过出售二阶丹药来站稳脚跟。 但这法器之事却让他看到了机会,在炼气坊市之中,这黄阶下品的法器就已经是珍贵之物;想必那二阶坊市应当也大差不差。 家族既然有黄阶下品至黄阶极品法器的篆刻符文,赵家何不以此为契机,在二阶坊市开一间炼器阁。 他与那黄家老者交谈过几次,也大概了解过二阶坊市。 二阶坊市虽然是筑基坊市,但说到底也大多数也都是炼气修士。 只是因为有筑基修士在此坐镇才会被称为二阶坊市。 但这些炼气修士既然能够待在二阶坊市定然是有些本事。 一阶坊市中的炼气修士买不起法器,可不代表他们买不起。 “千均以为此刻確实是个好时机。”,赵千均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黄家老者与赵白行的对话,他也知道, “如今二阶坊市正是大爭之势,又有黄孙两家从中助力,正是好时机!”, 说到这,他抬头,继续开口解释, “就算生意惨澹,也算是给家族探明了前路,为日后做准备。”。 “好,”,赵白行沉声开口,正准备应下,却忽的听见山下,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此处可是赵家驻地,筑基关家子弟,关天河前来拜会!”。 …… 第 402章 关天河 三人几乎是同时皱眉,一旁的赵飞云更是快先一步,探出了神识。 却见了山下並无他人,声音却犹在耳中,细探下去,却见有道白衣身影在域外之地,拱手而立。 神识探去,是个炼气六层的修士。 “是传音术法。”,赵飞云淡然开口,同时收回了神识,等待著旁边赵白行的回应。 “关家……”,一旁的赵白行若有所思,原本就带著皱纹的眉眼显出了一丝忧虑。 若是他没记错,那黄家老者与他说过。 距离此处最近的青牛坊,新入驻的两个筑基世家,其中之一就有关家。 “我赵家与关家不在一郡,立族也不过十余年,这人是从何得来的消息?!”, 赵千均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目光微凝,如鹰隼般盯著远处的身影。 “先让他进来吧。”,赵白行倒是不显著急,声音苍重有力,“看看他是为何而来!”。 赵飞云应了一声,隨后便施展传音术法,让那白衣青年进来。 这传音术法不是什么大术法,隨便参悟几下便可以领悟。 只不过因为所修功法不同,传音方式也各有不同。 声音落下,关天河微微一愣,没想到这赵家竟然如此好说话。 原本还以为要解释一番,但既然让他进去,想必是知道了关家的名號。 此刻他倒也不敢大意,提了提神,心中一横便走了进去。 顺著指引,他走上了山峰,倒是没有进入大殿,而是被安排在了瀑布上的亭台之中,赵白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不知前辈名號。”,见到招待自己的是一个炼气境的黑髮老者,关天河反倒安心了不少。 “老夫是赵家的家主。”,赵白行如一口大钟一般端坐在石墩之上,声音威严沉闷,手中不急不缓的倒著茶水。 “原来是赵家主,晚辈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关天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只是一瞬便立刻回神,在赵白行的邀请下,恭敬的坐到了一旁。 “岳山郡关家的人,来我赵家所为何事?!”, 赵白行率先开口,抿了一口茶,语气中却带著一丝压迫。 “前辈误会了。”,关天河倒是不显慌乱,又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无意冒犯,只是恰在此处游歷,听闻赵家在此立足,”, 说到这,关天河停顿了一下,微微起身接过了赵白航递过来的茶盏,语气恭敬, “……又闻赵家雄迈之举,尤生高山仰止之情,特来拜会。”。 借著关天河说话之际,赵白行趁机打量了他一番。 此人衣著简朴,尤有风尘,举手投足之间却带著些许大族之范。 应当正如他说的那般,在此处游歷,无意间打听到了赵家的事,这才前来拜访。 至於那游歷,说是游歷。 多半是在打探长风山脉四家的情况,无意撞到了此处。 赵白行在心中暗自思索,也没有拆穿他。 “如此閒事,就莫要再糊弄老夫了。”, 赵白行面色如常,语气不紧不慢,却隱隱的透著些许不耐烦。 关天河动作一滯,张了张嘴,心中也有些明了。 面前的老者著实让他有些难以招架,他心中有些焦躁,却还是强装镇定,面色带笑, “实不相瞒,我尚在那青牛坊时,便听闻赵家有惊世之才,炼丹之法信手拈来; 正因有此天骄,赵家筑基之人比比皆是,当称这长风郡第一大族!”。 关天河描述的绘声绘色,言语之间带著些许惊嘆之意, “晚辈不才,却也对著丹道之法略有涉猎,想求前辈指点一二,还请前辈成全。”。 话落,关天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敬的深深一拜,一副煞有其事之样。 坐在对面的赵白行却在心中冷笑, 『说什么丹道之术,什么天纵之才;不过是听了外面的传言,以为我赵家有二阶丹师可以炼製筑基丹。”。 其实也不怪外面的人胡乱猜想,赵家成为筑基世家不过十余年,使连出三位筑基修士,確实容易让那些人想入非非。 三番两次想套老夫的话,既然这么想知道,那老夫便告诉你! 赵白行在心中暗想,面上却不动声色, “小友说笑了,我赵家以炼器立族,不善炼丹;”, 说到这,赵白行笑了笑,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 对於那筑基丹和二阶丹师,赵白行並未解释,却足以给面前的青年留出了遐想的空间。 他的话音刚落,关天河自是不信他后最后之言,不过心中却隱隱有些惊讶。 没想到眼前的世家,不但拥有二阶丹师,甚至还会炼製法器。 只是不知这炼製的法器是何品阶,但既然是以炼器立族,想必应当有过人之处。 关天河摆出一副嘆息的模样,心中却对那炼器之道颇为好奇, “若是如此,倒是晚辈有些叨扰了。”。 说到这,他低著头沉默了片刻,却又忽的抬头,目光灼灼,语气诚恳,却又带著些许惋惜之色, “赵家既有如此技法,为何不曾在青牛坊相见,莫非是这长风郡有人从中作梗为难赵家?!”, 关天河在心中暗自思索,这赵家在炼丹和炼器之上颇有成就,却不在青牛坊市立阁。 他有些怀疑,是四大家族与赵家做了秘密的交易。 想要將赵家的好处限於这一郡之地,通过郡內的交易来壮大自身。 直到现在,他自始至终都未怀疑赵白行说的话,毕竟赵家的强大就在明面之上。 能在四家的合围之中脱颖而出,短时间內又连添数位筑基修士,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到了这一步,赵白行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不再说话,任由对面的关天河在脑中遐想。 “莫非是前辈不熟悉那青牛坊之势,晚辈对此倒是颇为熟悉,不知前辈可有兴趣一听。”, 关天河见到赵白行迟迟不语,便打算开口,向其讲解青牛坊的好处。 “但说无妨。”,赵白行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神態漠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却更加让关天河印证了脑中的猜想, 『与这赵家做生意恐怕有诸多好处,长风郡四家如此隱瞒,怕是已经尝到了甜头!』。 『藉此人之口了解青牛坊,也好,看看那黄家老者是否坑骗於老夫。』, 赵白行颇为谨慎,对於黄家老者的话並未太过相信,如今又来了一人,刚好相互印证。 第 403章 打定主意 “实不相瞒。”,关天河神色郑重,颇为肃然的开口, “我关家虽在外郡,却早已与赵家神交已久,他日赵家入驻青牛坊,我关家必將以诚相待!”。 关天河与赵白行交谈许久,话里话外都是想让赵家入驻坊市。 赵白行对此倒是模稜两可,心中却也开始暗中思考二阶坊市之事。 听著关家的话,他心中对二阶坊市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黄家老者所言不假,但真正的大爭却不在坊市之中。 据关天河所言,这些年岳山郡之中,筑基世家频立,早已过十数之眾。 原本的四大坊市早已显得拥挤,各个市將之间相互拉帮结派在案例中早就准备谋划建立新的坊市。 “这东方州之北,早年因为某些原因成了荒芜之地,如今再生新机,不知有多少世家早已对此蠢蠢欲动。”, 关天河將手平放在桌上,態度谦和,说出的內容却让赵白行在心中隱隱有些惊诧。 青年的话虽然很短,却透露出了眾多信息。 按他的话来说,这北边本是一片荒芜之地,如今重新繁盛,自然会有世家自南面横渡而来,想要在这北地瓜分一片地域。 之前黄家老者说过岳山郡是此处最大的一郡,如今又听闻其中筑基世家频出,其中多半恐怕是从南面横渡而来。 “我曾听闻那南面州域富庶繁荣,只是不知有何势力?”, 赵白行对东方州的南面格外的好奇,不仅如此,他时常会想到这州外之地又是何域! “这,晚辈確实不知。”,关天河摇了摇头,將一些无关轻重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关家先祖乃是千年前隨著眾人通过那传送大阵迁移而来,经过歷代族人励精图治,这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赵白行微微頷首,倒也並未太过为难,只是又简单的聊了几句。 目送关天河离开,赵白行倒是久久难以回神,心中对那郡外之地多是好奇。 虽说如此,他当时並未对关天河表露太多的意向。 从目前来看,相比於不知根脚的关家,同在一域、知根知底的黄家更让人“安心”; 但若是將目光放的长远,与关家之间的合作也是必不可少的。 若那关家还算正派,那与之合作,倒也不必担心被长风郡的四大家族掣肘。 “老夫倒是想去那坊市见识一番。”,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淡然一笑,空出的手中放出了一道讯息。 不一会儿便见有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赫然是赵千均,他恭敬的行了一礼还未开口,便被赵白行挥手打断, “无需多礼,叫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此话一出,赵千均神色一正,不由得恭敬了起来。 “老夫这几日一直在考虑二阶坊市的事,”, 赵白行缓缓开口,语气缓和,“思来想去,还是让人亲自去看一番才好。”。 赵白行说著看向赵千均,眸光低沉,眉宇间似乎有些忧虑。 看著赵白行的神色,赵千均自以为心中瞭然,神色淡定,躬身行了一礼。 “千均明白,我愿意……”, “老夫打算亲自去一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白行的声音打断,原本平静如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之色, 到嘴说到嘴边的话却吐不出来,只是正正的看著面前的赵白行。 “无需紧张,方才我已与那黄家老者通了信,约好过几日同行,”, 赵白行说的风轻云淡,嘴角似乎都扯出了一丝笑容, “有黄家在,倒也多了一份保障。”。 然而站在旁边的赵千均却收起了惊诧,神情变得肃然, “白行爷这如何使得,倒不如让我去,我毕竟有筑基境的修为,尤有自保之力!”。 赵千均还想劝告一番,却见赵白行忽得凝起双目,颇为严厉的看著他,语气也强硬了许多, “正因为你是筑基修士,老夫才没有让你前往。”。 似乎是觉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他的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下来,將手背在身后,背过身去看著远处的天色, “筑基修士毕竟是家族的基石,每一位都是宝贵的存在,老夫不愿你们在此等小事上冒险。”。 说到底,赵白行表面上与四大家族和和气气,其实却是格外的提防。 若是郡內之事也就罢了,四家还不至於在眼皮子底下翻脸。 可若是出了这长风郡,就是危险重重。 先不说那长风四家,这一郡之外不知有多少筑基修士,隨便设计几个计策,说不定就会將赵家的筑基修士坑杀。 “老夫不让你,你应当也明白老夫的用意。”, 赵白行背著手朝前走了两步,站在栏杆前,望著亭下的景象,声音沉沉, “几个世家再怎么谋划,有你们几个小辈在后方压阵,也不会对老夫这个区区炼气境的修士下手。”。 说到这,赵白行停顿了一番,沉默的看著远方,站在旁边的赵千均也没有在插嘴一句,只是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亭中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下面瀑布的水流声,哗啦作响,宛如阵阵雷霆。 “倘若老夫真的回不来,”,沉寂已久的赵白行突兀开口,只是这一句话却让赵千均不由得心中一沉。 赵白行声音顿了顿,带了一丝沙哑,一字一句的细细叮嘱, “老夫,在那藏书阁之中,放了一些嘱託之物;若老夫回不来,到时候你便可將其打开,按照嘱託照看好家族和族人。”。 说到这,赵白行再次停了下来,喉结滚动,声音带著一丝颤动, “你柳祖奶,便也交於你们来照看了。”。 …… 二人不知在那里说了多久,只是等到赵千均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月光晃晃,清冷透亮,照在山间的石台上,倒是有一种別样的寂美。 他大踏步式的抬脚,颇为用力的踩在每一节台阶上。 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脚下的台阶承载著他所有的心事和压力。 一向矫健的步伐放缓,像在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走走停停,站在每处拐弯的石台上,环顾著四周。 略显深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山腰的村落、平整的灵田,以及月光下绵延不绝的山林。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似乎想要將周围的景色全部铭刻在心底。 他抬著头张了张嘴,不由得有些失神,前面的石台突兀的明亮了起来。 恍惚回神,仰头看去,便见不远处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臃肿的身影。 乾瘦的手中提著一盏明亮的灯笼,那臃肿的身躯也不过是披在肩上的冬袍。 静謐的月光之下,两道目光交匯,有些沧桑的双眸之中却尽显温柔。 望著赵白行踌躇的模样,她没有询问,只是微微侧著头,眉眼弯弯,一如当年,便也知道了远行之事。 第 404章 法器之言 也不知,那黄家老者是不是一直在等待著赵白行的讯息。 赵白行的信息刚放出去,没过几日,黄家的破云舟便出现在了赵家域之外,倒是惹得赵家人有些紧张。 “一行十五人,三个炼气后期,七个炼气中期,剩下的皆是炼气初期……”, 赵飞云站在一旁悄悄探出神识,侧头在赵白行耳边低语, “没有筑基修士。”。 赵白行沉沉应了一声,负手而立,看著远方的破云舟,神色淡然。 “赵家主,好久不见,老夫没来迟吧?”, 黄家老者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行为倒还算恭敬。 “本就是老夫叨劳黄道友,何来怪罪一说!”, 赵白行朝他拱了拱手,回了一礼,“还请道友到府上喝茶一敘,也算是让老夫尽一下地主之谊。”。 赵白行本来想先招待一番,却见那黄家老者摆了摆手, “这次就免了罢,改日老夫在与赵家主痛饮。”。 黄家老者拱著手回应,嘴上笑意不减,眸中却带著些许惋惜之意。 他倒是对赵家的美酒情有独钟,几月不喝,心中有些难受。 奈何黄家在长风山脉最北侧,距离赵家甚远,平日却也来不著。 “说来,赵家主答应的正是时候,老夫这次正欲带著家族子弟前往那青牛坊市。”, 黄家老者笑著开口,也算是將此次的行程告知了赵白行。 “哈哈,有道是赶的早不如赶的巧,老夫也是赶上了这好时候。”, 赵白行附和著笑了两声,两人又交谈了许久,黄家老者这才想起来要赶时间,连忙让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请赵家主登船。”。 看了一眼那壮阔的破云舟,赵白行也没有犹豫,便跟著黄家老者一同登上了船。 最先登船的黄家老者站在船上,转身看去,却只见赵白行一人登船,心中有些疑惑, “此次路途艰辛,赵家主何不带名弟子?”。 他虽然来过几次,但因为此处是赵家驻地,又有筑基修士坐镇,便也不敢用神识探查,自然不知道赵家有多少族人,多少修士。 只以为是赵白行对黄家颇为信任,或者是他觉得太过叨劳便没有带隨从。 “不过是去见识一番,带些小辈倒是颇为吵闹,怕扰了我与黄兄的雅兴。”, 赵白行笑了笑,面色不改的开口。 他倒是想带上几人,奈何族中修士实在是有限,不然也不会他亲自前去。 “哈哈,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辜负赵家主的信任,此去一路必將护赵家主平安归来!”, 黄家老者也没有强求,毕竟赵家来多少人也与他自己没有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与赵飞云告別后,黄家的破云舟便朝著南方缓缓飞去。 看著赵白行登船,赵飞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按耐住了心中的担忧,没有跟著前去。 饶是如此,他还是跟著飞了一段距离,便停了下来,目送著那破云舟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了远方的山后。 “赵家主不必担心,此地距离那青牛坊也不过几万里,以老夫修为御使,乘著这破云舟不出半月便到。”, 黄家老者与赵白行一同站在船旁,看著远处的景色。 “有劳了。”,赵白行淡然一笑,却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把黄阶中品的法剑,呈在了黄家老者的面前, “此番前往有劳黄道友了,老夫略备了些许薄礼,还望黄道友莫要嫌弃。”。 毕竟是承了黄家的情,赵白行早就给黄家老者准备好了谢礼。 “这如何使得!”,黄家老者嘴上不接受,却早已经將那法剑拿在了手中。 黄家以炼丹立族,自然对炼器之道不甚精通。 族中也仅仅只有黄阶下品的篆刻符文,就连黄阶中品法器都需要到坊市中购买。 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就要上千灵石,他虽然不缺,但这好处不拿白不拿。 將法剑接了过来,黄家老者便拔出长剑,查看了一番,连忙称讚, “赵家主赠的这宝剑,比老夫从那青牛山坊市买到的还要好上几分。”, 说到这,他露出一副惊嘆的模样看向赵白行, “没想到赵家竟然精通炼器一道!”。 寻常以炼器立族的炼气世家也不过是拥有黄阶下品的篆刻符文。 赵家又只在郡內活动,他可不认为赵家这法器是从炼气坊市买来的,必然是自己炼製。 “黄道友说笑了,也不过是略懂而已。”,赵白行笑了笑,倒也没有否认。 一旁的黄家老者却在心中暗自思索,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赵家主,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黄道友,但说无妨。”,赵白行神色郑重,心中却也已经猜到了黄家老者想要询问什么。 不出所料,那黄家老者先是面色一喜,隨后便正色开口, “不知赵家能否炼製黄阶上品法器?”,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连忙解释, “晚辈想为家族老祖求购一件。”。 “这,实不相瞒,我赵家的炼器传承也仅到黄阶中品。”, 说到这,赵白行倒是警惕了许多,並没有透赵家的底。 “这般吗?”,黄家老者神色颓废了许多,低头嘆了口气。 “这青牛坊也没有黄阶上品法器出售吗?”, 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略带警惕的开口询问。 他只知道黄阶上品法器只有到达筑基境才能炼製,却不知这东方州北面究竟是何状况? “说来话长,”,黄家老者说起话来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倒也不介意与赵白行多说上几句, “这黄阶上品的法器著实稀少,这三郡之地,也只有风、武两家可以炼製,价格著实不菲,而且只在拍卖会上出售。”。 听了黄家老者的话,赵白行在心中隱隱惊讶。 炼製普通的法器並不难,这两家应该是为了打压其他世家的实力,这才限购出售。 “原来这般,”,赵白行故作惊嘆之色, “老夫还以为能够在那青牛坊市上一睹黄阶上品法器之彩,却没想到竟是这般。”。 他在心中暗自思索,自家確实是受了玄叔的莫大恩德。 本以为黄阶上品法器,乃至极品法器,这三郡之地的筑基世家好歹也有个几件。 但这般看来,这些筑基世家,族中有一件黄阶上品法器都算是顶好的了,那黄阶极品法器,估计更是鲜为人知!! 第405 章 入坊市 不知不觉,黄家的破云舟就已经驶出了长风山脉。 那连绵不绝的山峦却也变成了一片坦平之地,虽然依旧是林木遮天,却是生长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 “长风山脉是这北域最大的山脉,出来后便是南原,”, 黄家老者负手而立,看著前面的景象徐徐道来, “那岳山郡和武关郡便在这南原之上。”。 站在旁边的赵白行也朝前走了两步,眺望而去,甚至能看见远处的巨城,就连附近的小城和村落也尽收眼底。 “没想到这山脉之外,倒是一片富饶之地。”。 “哈哈,”,黄家老者也跟著笑了笑,语气中却带了一丝无奈之色, “据说这两郡世家的灵脉之地皆是平坦无起,平整出的灵田也是宽广一片,不是我等这些丘壑之地可以比的。”。 说话间,他又將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大河,笑著对赵白开口, “那便是北域沉峰江,三十二条支流匯聚於此,通脉南原,不少世家也是依河而居。”。 说这话时,黄家老者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羡慕, “遍流整个北域的大江,不知要將多少天材地宝衝到那些世家之地。”。 听著黄家老者的话,赵白行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心中倒也多了一丝羡慕之意。 他倒是有將家族迁到此处的打算,但转念一想便又放弃了。 且不说此地的世家大族早已相纵交横,根深蒂固;就是那些好去处,估计也早已经被瓜分殆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黄家的破云舟缓缓驶动,朝著远方的一座巨城驶去。 远远望去,那座巨城建立在两河交匯之地,依託巨城附近倒是建了不少小的城池,还有大片的村落。 “这是……”,赵白行蹙眉开口,眼前的巨城像是某个世家的驻地。 看那庞大的规模,比之赵家都要大上一倍,必然是筑基世家之地! 赵白行不由得有些猜想,筑基世家都有五百里疆域,他们就这样贸然进入,难不成这筑基世家与黄家交好? 但如此,不打招呼就进来,倒是有些失了礼节。 “哈哈,赵家主不必惊慌。”,站在旁边的黄家老者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这才开口解释, “此地便是青牛坊!”。 『没想到这竟是处坊市,』,赵白行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压下了心中的好奇之色,笑著接话, “青牛坊?老夫还以为此处是某个筑基世家的驻地。”。 也不怪他看不出,长风郡的坊市与南原的坊市確实有所不同。 长风郡的坊市多是依山而建,依谷而筑,跟城池毫不搭边,更像散修隨意的聚集地,全然没有南原坊市这般规整。 “说是筑基世家倒也不假。”,黄家老者淡然一笑, “之前老夫便说过,这青牛坊是那三位筑基散修的道场,若是没有接受到邀请,寻常筑基修士也不允许踏足。”。 黄家老者说到这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將目光看向下方如林立地的一片小城池,沉生开口, “正如赵家主所见,这坊市便如那世家驻地一般,周围林立的小城皆是依託聚成而建的炼气世家。”。 “原来如此,这般看来倒確实有些相似。”, 赵白行淡然一笑,等待著黄家老者继续开口。 “此地大小炼气势力足有一十七个,其中十四个是炼气世家,与长风郡並无二异,不过剩下的三个势力却是炼气仙门!”, 黄家老者双目微眯,倒是有些和善;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却是不由得在心中思索。 仙门便是宗门。 长风郡之中也有仙门,不过赵白行並未见过,只是在书卷上了解过一番。 长风郡的仙门无非就是几个炼气散修,合力开创,收附近几个村子里的孩童做徒弟。 但终究没有资源和根脚,倒也开不长久。 但眼下黄家老者特意提起,其中必有深意,联想到这青牛坊市中的三位筑基修士, 他不由得有些猜想,便也开口问了出来, “这三座仙门莫非是那三位筑基大修所建?”。 “呵呵,倒也算是这个意思。”,黄家老者笑了笑, “这三座仙门弟子眾多,且被三大筑基修士授意,管理著坊市中的大小事宜。”。 说话间,黄家的破云舟就已经停在了巨城的不远处,原本说话的黄家老者也不再言语,只是笑著招呼著赵白行, “破云舟不允许在城上停留,接下来的路也只能步行了。”。 赵白行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跟在黄家老者的身后跃下舟去。 留下了一位炼气后期和三位炼气中期看守破云舟后,赵白行便与带著剩下几人的黄家老者一同朝著巨城走去。 刚走到城门,便感受到了前面传来了的一阵灵力波动。 抬头看去,便见那巨城之上设立了一座阵法,感受到那澎湃的灵力,应该是二阶的大阵。 “这是青牛坊的龙水阵,依託两河中的水灵之力运行,是二阶下品的大阵,寻常两三个筑基修士也未必能將其攻破。”, 黄家老者一边捋著鬍鬚抬著头,看著上方的大阵,一边给一旁的赵白行解释。 旁边的赵白行还未回应,耳边便响起来了一道问候之声, “奇山兄,许久不见,这次可得好好喝上两杯。”。 说话的是站在城门下的一位灰衣老者,看样子是在问候黄家的老者。 “好说好说,”,黄家老者並未推辞, “醉仙居的灵酿差了点意思,老夫特意带了长风郡的灵酿,今晚便到老夫的府邸痛饮一番如何?!”。 “如此甚好。”,灰衣老者笑了笑,语气也郑重了许多,“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那灰衣老者倒也没有注意站在旁边的赵白行。 此次出行赵白行並未穿赵家的服饰,灰衣老者便只当他是黄家的子弟。 几人便就这般隨意的进了城,走出了一段距离后,黄奇山才笑著开了口, “方才那老者是灵剑门的长老,负责看守这北面城门。”,说到这他便解释了几句, “刚才人多眼杂,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晚赵家主便到老夫的府邸,老夫便与你引荐一番。”。 “那就有劳黄道友了。”,赵白行笑了笑,朝他拱了拱手。 …… 第406 章 茶铺 走进城池,赵白行便打量起来了里面的建筑。 建筑倒是与长风山脉的並无二异,只是那街道要宽敞许多。 想来应该是地势的原因,长风郡多是山脉,能利用的土地资源有限,所以会適当的缩减; 而这城池坐落在广袤的南原,地势平坦,占地广阔,这街道自然是宽敞明亮。 “说来,老夫倒是对著灵剑门颇为好奇,”,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心中虽然是有打探之意,面色如常不变,淡定自若。 “不知黄道友可否与老夫说道说道,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这么一问,老夫却也有些不明。”,黄奇山神色一怔,微微仰头,摆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老夫也只是听闻,这灵剑山是坊市中的一位筑基大能亲手所立。”, 黄奇山压低了声音,一句一顿的缓缓开口。 “传闻这灵剑门中有一镇山之剑,乃是那筑基修士的佩剑。 与寻常法剑不同,此剑无论是样式,还是锻造手法,在这北域也是少见; 据说此剑可封天下妖邪,不少阴煞之物,甚至邪修的魔魂都可被封入其中。”, 黄奇山说的煞有其事,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此剑又与法剑不同,被那筑基修士称为灵剑,故而这仙门便以此做名,唤作灵剑门!”。 “原来如此。”,赵白行附和的点了点头。 “因为有筑基修士在其中扶持,这灵剑门的实力也算是强盛;”,黄奇山边走边说, “门內弟子数百人,炼气后期修士足有几十人,就连那山门弟子也有炼气二层的修为。”。 此话一出,走在旁边的赵白行心中也是隱隱惊讶。 这灵剑山如此多的弟子,又有筑基修士在上面撑腰,在这三郡之中,怕也能排得上名號。 若是拿他赵家与之相比,倒是显得自家有些“虎头蛇尾”了。 “黄道友,不知其他两家……”, “再往前不远,便是我黄家的商铺。”。 赵白行本来还想再打探一下其他两家的情况, 但黄奇山却忽然转移话题,似乎是不愿在这上面多说。 也许是怕口不择言,被此处的筑基修士察觉, “我黄家在城中有五座商铺,以出售丹药为主,平日里倒是颇有营收,老夫带你去见识一番。”。 说话间,二人便走到了一座三层阁楼之下。 抬头看去牌匾之上刻著两个大字——丹阁,立在阁楼旁的旗帜上还有一个大大的“黄”字。 “这便是我黄家的丹阁,”黄奇山说著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请赵家主进来一坐。”。 赵白行並未拒绝,跟著走了进去,黄家老者倒是又与他一起谈论了一些坊市的事。 “这坊市之中多有不便,赵家主不如在老夫这里暂住如何?”, 坐在桌前,黄奇山笑著给他倒了一盏茶推了过去, “老夫带了一些灵石,就不叨劳黄道友了。”, 赵白行略带笑意的摇了摇头,拒绝了下来。 虽然对坊市之事不熟,但赵白行並没有留在黄家店铺。 赵白行是来了解坊市情况的,毕竟不能什么事都得与黄奇山同行,与他住在一起也多有不便。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强求了。”,黄家老者面色不改,依旧是笑呵呵的开口, “晚上老夫会在此设下酒宴,还请赵家主莫要推辞。”。 “这是自然。”,赵白行应了下来,二人又聊了几句。 黄奇山似乎很是忙碌,没一会儿便被叫走了,赵白行也没有停留的打算,告了声辞,便离开了黄家的丹阁。 站在阁楼下,抬头看去,太阳高悬,天色还不算晚,他便打算四处逛逛,打算找一家落脚的客栈。 然而这座城池比他在空中看到的还要广阔,街道纵横,店铺阁楼林立,倒是让他有些眼花繚乱。 “若无熟人带路,倒还真的令老夫有些摸不著头脑。”, 赵白行自嘲的笑了笑,城中不允许御剑飞行,他也不敢探出神识,搞得自己一个修士就像凡人一样。 路上倒是有不少行人,实力確实如赵白行猜想的那般强悍。 目之所及,最差的也是炼气四层; 毕竟在二阶坊市中討生活也不容易,那些没有实力的炼气初期散修,怕是都待在附近的炼气坊市中徘徊。 走来走去,赵白行却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茶铺。 小小的茶铺被塞在两座阁楼之中,像是被挤扁了一般,异常的狭窄。 铺子外面支了一个摊,几张简陋的木桌和圆凳就那样孤零零的摆在大街上,虽然简陋,却也显有些规整。 桌子上收拾的也还算乾净,可以看出铺主是个用心之人。 喝茶的人倒是不多,只有零散的四、五人,有些僻静,对赵白行来说却也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索性便走了过去。 “道友,可是来喝茶。”, 一个身材消瘦、头髮灰白的老者从铺子中探出头来,身上隱隱散发著炼气四层的气息。 佝僂著身躯,衝著赵白行笑了笑,口中露出了仅有的几颗黄牙。 赵白行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旋即便环顾左右,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 看了一圈,却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此喝茶的几个散修竟也是独来独往,霸占著仅有的几张木桌。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便隨便找了一个木桌坐了下去,微微侧眼打量著面前的修士。 衣著简单,身上的修为却隱隱达到了炼气后期,面容却异常的清秀,看起来像是个三四十岁的青年。 “道友,你的茶好了。”,小老头佝著身子快步走了过来,手上的茶壶泛著黑色的光泽,显然是用了多年,有些包浆。 赵白行笑著接了过来,拿在手中却发现这茶水之中並没有半丝灵气,显然就是普通的茶水。 倒是让他有些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能在二阶坊市中遇到这般凡茶。 不是嫌弃,只是有些惊讶,就是在那炼气坊市中恐怕都不多见。 站在一旁的老者见到赵白行脸上的神情,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有些侷促的站在那里,提在手中的茶水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口中虐待歉意的念叨著, “倒是老头子我忘了提醒道友了,老朽这里只有凡茶,”, 说到这,他顿了顿,一副苍老的模样,却侷促的像个孩子。 看著自己提在手中的茶壶,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若,若道友……”, “倒也无妨。”,老者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索性就將其接了过来,坐了下去。 一旁的老者先是一愣,略显浑浊的双眸之中像是有了光,连连道谢。 赵白行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小老头也知道是碍了事,不敢耽搁连忙拖著老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耳边却又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老何,再来一点梨花糕。”, 说话的是坐在一旁的青年,刚才的那一幕都被他尽收眼底。 此刻的他有些慵懒的將一只脚隨意地搭在旁边圆凳的腿上,微微晃动著,似乎在享受著这片刻的閒適。 侧著身子,头也稍稍偏向一边,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一只手托著腮,手指却並不安分,而是微微地抖动著,指了指桌子上的碟盘。 里面只剩下寥寥几块,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是,任大人稍等,老朽这就去拿。”, 青年似乎有些地位,老者对他的態度十分的恭敬,脚下步伐轻快,行色匆匆。 这不过是无意的小插曲,赵白行倒也並不在意,瞅了一眼那青年便坐了下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这老何头的糕点倒是一绝,道友可以去品尝一番。”, 对面的青年却將目光投向了他,声音朗朗。 用两只手指捏起一块带著糖霜的糕点,举到了赵白行的面前。 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他尝一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赵白行明显有些愣神,有些不明白面前的青年究竟有何意味。 第 407章 灵剑山弟子 似乎是看出了赵白行的心思,青年洒脱一笑,便將手收了回来,顺便將手中捏著的糕点送入口中。 提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温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老何头有个孙女,跟著他一起修行: 平时不捨得吃,不捨得用,攒了些资源全供在他孙女修行了。”。 见到青年与他交谈,说的话也很是隨意,赵白行才稍稍放下警戒,试探性的应了几声, “还有这般事。”。 说到这赵白行到此有些感同身受,世家也罢,散修也罢,各自有著各自的难处。 想到这,他收回目光,捏著茶,著看著茶盏中的茶盏, “做这生意,想来也挣不到几个钱,还带著一小辈,倒也是不易。”。 正说著话,老者从铺子中走了出来,手中端著一盘相同的糕点,整齐的码放在一起, “任大人,你要的梨花糕。”,老者拄著拐杖笑著走了过来,將那一碟糕点放在了木桌上, “请慢用。”。 “何老头,这个月的租钱应当是还未交吧,听说都上门催了几次了。”, 青年散漫开口,顺手捏起一块糕点,却並没有送入口中。 “誒,”,说到这,和老头站在那里有些拘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快了,再等上几天就能交上了。” “罢了,这钱我便替你交了,”,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青年便不由分说的开了口, “等你攒够了这个月的贡钱,再还给我便是。”。 “这如何使得,”,老者倒是有些著急,走上前来连连劝阻, “老朽承了大人的恩情甚多,如何还敢叨扰!”。 “你这老何头,与我客气些什么?”,青年笑了笑,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你这茶馆的糕点倒是不错,若真走了,倒还有些不舍。”。 “大人若是喜欢,老朽就盛上一些送到大人的府邸。”, 见拗不过青年,老者便想著送些东西以示感恩,思来想去却也只有这糕点能够拿得出手。 “这倒不用了,这糕点不在摊上吃终究是差点儿意思,”, 眼见老河头往回走,似乎要准备拿些糕点,青年扬著声,摆了摆手, “你若是有意,並给我再上一壶热茶吧。”。 老者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一边连连点头答应,一边扎进了有些昏暗的店铺。 糕点放在桌子上,青年倒是有些隨意的將其往中间推了一下,示意赵白行同食, “尝尝,说来我也有些吃不下。”。 赵白行只是点了点头,象徵性的客气了一下,却並没有动,只是看了一眼那糕点。 出人意料的是那糕点倒是用了些许灵材。 应该是最普通的那种,估计比用来泡茶的灵茶叶还要便宜,不然这老者估计也不捨得。 大街上人来人往,虽然都是修士,此处却平静的像是凡人城镇。 他倒是有些理解老者为何要將如此普通的茶摊安置在二阶坊市 这样的小茶摊在炼气坊市很不起眼,喝茶的人估计会更少。 而且炼气坊市也不安全,时常会担心兽潮和邪修,这老者有个孙女,应当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不知是不是对於这老者的同情,赵白行鬼使神差的要了一盘糕点。 感觉差不多了,赵白行倒也没忘记打探之事。 看著面前的青年倒像是个好说话的样子,他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摆在了桌子上, “道友真是好性情,老夫倒是有些钦佩。”。 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酒盏,倒了一盏灵酿,推到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倒是来者不拒,看著那推过来的灵酿,他倒是不扫兴的接了过来,毫不犹豫的便饮了一大口。 这副模样像是,毫不担心赵白行会对他不利。 “好酒,道友应该不是此地的人吧?”, 青年抬手撑著下巴,微微眯眼,似笑非笑的摇晃著手中的酒盏, “这酒倒是有些醇香浓厚,有点像是长风郡的灵酿。”。 此话一出,赵白行心中咯噔一下,冲他笑了笑,倒也没有隱瞒, “道友真是好神通,在下確实並非此地之人,只是心生嚮往,同几个好友前来罢了。”。 “南原之地多產灵米,酿酒之时,多用的也是灵米之物,口味单一,酿出来的酒却也差了几分意思。”, 青年笑了笑,並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捏著手中的茶盏,懒散开口, “不过,此处的城池又毗邻大河,却也有独特之处,那莲花酿便是这南原的特有之物,有机会道友可去品尝一番。”。 “道友都这般开口,有机会,老夫定然是要好好品尝一番。”, 赵白行笑了笑,也知道青年是在提醒自己,便扯了扯衣袖,抬起手便朝他行了一礼, “老夫赵白行,不知道友名讳。”。 “任小彬,”,青年淡然一笑,拱手回了一礼, “灵剑山弟子,赵道友唤我任道友即可。”。 『灵剑山……』,赵白行在心中思索。 黄奇山与他说过,这青牛坊附近有一座仙门,正是灵剑门。 虽然叫法不同,但想来也许是门內弟子自己的称呼,赵白行倒也並未在意。 “原来是灵剑门的道友。”,赵白行在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眼前的青年这般隨和,没想到是灵剑门的弟子。 听到赵白行说起灵剑门三个字,青年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开口点出,像是习以为常, “赵道友从长风郡来,不知所为何事,不妨一说,说不得我还能帮上些忙。”。 青年淡然一笑,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赵白行却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回想起灵剑门与坊市的关係,又想著那老者唤这青年“大人”,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眼前之人应该是坊市的执守,如今这般开口应该是在探自己的底细。 “实不相瞒,老夫想在这里开一间商铺,只是不知此地的情形如何,便四处走动了一番,也好在心中做好打算。”, 赵白行倒也並未隱瞒,索性就將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青年脸上笑意不减,微微頷首,倒也並未为难。 二人又聊了几句,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赵白行这才有所察觉,不免又开口多问了一句, “敢问任道友,此地可有客栈,在下在这城中游歷许久,到还未找到一个落脚之处。”。 听到这话,任小彬便也知道他要走了,看了一眼將黑的天色,倒也没有挽留,给他指了条路, “顺著此街向东走,不远处便有一家客栈。”。 “多谢任道友了。”,赵白行站起身来道了声谢,便打算离开。 临走时又想起喝的茶水和那糕点,他便隨意的拿出了两块灵石,放在了桌子上。 本想著就此离开,坐在一旁的青年却看著那两块灵石,蹙眉开口, “道友还將多的那一部分拿回去吧。”。 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响起,倒是让刚刚站起来的赵白行有些怔愣。 第 408章 火鸦幡 “老何头虽然已是年迈,但仍可以凭此营生,自力更生;”, 任小彬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来,將其中一块灵石扔了回去, “他既然如此,便也是希望別人不要因此打扰他的生活,你这般举动却会让他觉得不安心。”。 看著那块灵石被扔了过来,赵白行下意识的伸手將其接下,眸中似乎还有些愕然。 “任大人说的不错。”,老者的声音从铺中传了出来, 此刻正站在门前,身形依旧佝僂,就像那坚挺的红烛仿佛將要燃烧殆尽,只留下遍地的烛泪。 那双被皱纹遮起的眼眸却格外的明亮,就像那还在燃烧的灯芯,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番, “有道是救急不救贫,后生,你的心意老夫心领了。 若是后来者见你之行而从之,不愿者因此不得不从,久而久之,还有哪个人敢来老夫这里喝茶!”。 老者的语气有些沉重,前面倒还客气,后面的话语之间带著些许说教的意味,显然是有些不太高兴。 赵白行也是八十出头的人了,没想到做个善事竟也能被说教一番,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细想下去,老者说的也不无道理;人各有志,赵白行也不勉强,將灵石收了起来,便拱手告了辞。 “老何头,你说的话有些重了。”,任小彬將桌子上的灵石拾了起来,连带著自己的那两块一起扔了过去。 “誒,多言了,多言了。”,老何头念叨了几句,將手背在身后,佝著身子。 “爷爷——”, 两人还在说话,远处便响起了一道脆嫩的喊声。 远远看去就见到一个穿著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女从远处一蹦一跳的走来,高举的手中还握著一把长剑。 “誒,乖孙女,”,老何头再次精神抖擞了起来,满是褶皱的老脸却掩盖不住喜色, “快让爷爷好好看看,可曾受伤?”。 “不曾。”,少女来到跟前转了两圈,明眸弯成月牙,显得很是高兴, “比斗的几人实力都不如我,其中一人还想使阴招,被长老发现,驱逐出了宗门。”。 说到这,她又將目光看向一旁的任小彬,有些傲娇的扬起头,咧著嘴露出一排银牙, “任叔叔,我今天也成为灵剑门的弟子了,日后是不是就可以跟在你后面修行了!”。 说话时,小丫头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这怎么行……”, 一旁却传来了老何头急切的声音,弯下腰,凑在小丫头的身旁,语气中带著一丝宠溺,苦口婆心, “哪能整日叨扰你任叔,那不是耽误了他的修行吗?!”。 “无妨,跟著我倒也好。”,站在一旁的任小彬笑了笑,抬起手中的摺扇,便轻轻敲打了她几下。 他一眼便看出了老者的心思,轻咳了两声,这才沉声开口, “老何头放心便是,除了每月的月俸,我绝不会隨意给秋寒半点资源,全凭这小丫头自己爭取。”。 此话一出,老者这才鬆了口气,略带感激的看了任小彬一眼。 …… 顺著街道向东走去,没有走多远,赵白行果然看见了一家客栈。 趁著天色未暗,赵白行走了进去用五块灵石订了一间客房。 青牛坊作为二阶坊市,建立在一座灵脉之上。 整个城池中灵气浓郁,因此此地的客栈並没有设置聚灵阵,却也足够赵白行修行。 “倒是差点忘记了黄道友的邀请,”, 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刚適应了没多久,赵白行便想起了此事,连忙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应了黄家老者的邀请,他倒是也需要去买些拜礼。 “路上倒是有家商铺,不如去那里看看。”。 赵白行这次出门,倒是准备了不少灵石。 毕竟是二阶坊市,他也想见识见识其中的物件,若是有没有见过的灵植灵宝,他自然是要买回家族的。 说话间,他便走到了那商铺的门口,明月高悬,硕大的牌匾之上,篆刻其上的四大字闪著耀眼的光辉。 “明月商铺……此刻倒是有些应景。”, 赵白行负手而立,仰著头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看著上面的牌匾。 唯一感到有些意外的事,这明月商铺並不属於坊市中他所知的六大家族。 那牌匾之上,明晃晃的刻了一个“陈”字。 『难不成是那三大筑基修士的產业。』, 赵白行在心中猜想,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走了进去。 入目的便是一排排商柜,法器、灵宝、灵材,乃至丹药应有尽有,分类排放在各个区域。 赵白行一进门儿便瞅见了那各式各样的法器,相比於赵家的刀枪棍棒,这里的法器应有尽有。 “不知道友想买些什么?”,一个有些富態的中年人挺著一个半圆的肚子,笑著走了过来,衣著华丽,可见其身份尊贵。 中年人刚走过来便察觉到了赵白行的目光停留在了远处的法器之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颇为心喜。 法器昂贵,若是卖出一件他可是拿不少提成。 “道友可是看中了哪件法器?”。 赵白行默不作声,只是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目不转睛的看著。 中年人也不恼,摆动著身躯走了过去,指著上面的法器便介绍了起来, “我观道友应该是炼气后期,不如买件黄阶中品的法器如何?!”, 他试探性的开口,从上面拿出了一把法器, “这件赤风刀如何,其中可是融入了叱风兽的兽骨和千岩火石,其威力远胜寻常法器数倍。”。 这种法器,赵白行自然知晓,看都未曾看一眼,只是將目光放在了架子上的幡布之上。 中年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笑著將那幡布取了下来, “道友真是好眼力,”,中年人先是夸讚了一番,隨后便介绍了起来, “此宝名为火鸦幡,乃是黄阶中品法器,摇动火幡,可从中召唤数百火鸦之灵,其中更是有一只火鸦主灵。”。 中年人在那里说个不停,赵白行却依旧在那里摩挲著下巴, “此宝乃是武家炼器长老亲自打造,里面的火鸦之灵,乃是来自火鸦之羽; 若是道友拿在手中,那召唤出的火鸦便有炼气中期的威能,那火鸦主灵也会拥有与道友相同境界的实力。 这法器最多可以承受炼气九层的灵力,道友若是有此法宝,可谓是同境无人可敌。”。 听到这,赵白行难得有了动作,心思並不在这火鸦之上,而是在这火鸦幡的製作工艺。 仔细看去,这火鸦幡之上並不止篆刻了黄阶中品符文,似乎还有其他禁制。 “上面篆刻的禁制是何物,老夫为何从未见过?”, 赵白行面色如常的开口,旁边的中年人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似乎觉得这並不是什么秘密, “那是武家特有的空明石,可以自出禁制,凝聚炼製法器所用的兽骨中的兽魂。”。 “这里可有此物出售?”,赵白行问的自然是空明石。 原本还笑呵呵的中年人顿时苦了脸,“那是武家所有之物,武家从不对外出售。”。 “原来如此。”,赵白行在心中暗自思索,对著火鸦幡倒是颇为好奇,咬了咬牙,便开了口, “这火鸦幡多少灵石?”。 此话一出,旁边的中年人心中大喜,“不多不少,正好五千灵石,若是道友喜欢,在下可以给你打些折扣。”。 五千灵石!! 赵白行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价格在同阶法器中应该算是昂贵非凡! 第409章 突发状况 知道这法器是用了特殊的灵宝后,赵白行便也收了兴趣。 毕竟只是一件黄阶中品法器,这价格確实有些贵了。 与这法器相比,他更想买的是那灵宝。 赵白行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询问起了其他物品的价格。 中年人目光暗垂,虽然如此,却依旧堆著笑。 花费了两三千灵石,赵白行买了不少物件,除去给黄奇山的拜礼,赵白行还为家族购置了不少南原的特有之物。 “这灵米倒是不错,不知这铺中可有稻种?”, 赵白行看著货架上摆著灵物,心中虽然好奇,但面上却波澜不惊。 “自然是有,道友隨我来便是。”, 中年人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將赵白行带到了一旁的货柜前, “稻种,百块灵石一斗;除此之外,我这还有不少灵植灵种,道友何不看上一看,若有心仪之物,也可一併买之。”。 听著中年人的话,赵白行也觉得有理,便左右看了看。 一旁的中年人却在心里做起了打算,眼前的修士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又买了不少灵种,必然不是普通的散修,而是有自己的根脚,说不得是某个炼气世家出身。 “就这几种吧。”,赵白行又连著挑了几种,付了灵石,便打算离开。 刚转身,站在柜檯里面数著灵石的中年人就连忙喊住了他, “道友且慢,老夫还有一物相赠。”。 相比於散修,世家子弟算是颇有家资,与之交好也算是长久的买卖。 赵白行扭头看去,便见到中年人双手捧著一枚玉牌递了过来, “此物是明月商行邀请令,持此物便可进入商行,参加在此举办的拍卖会。”。 『明月商行,拍卖会……』,赵白行在心中思索,手上却已经將那玉牌拿了过来。 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牌,上面鐫刻著鸟兽符饰,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陈”字。 “道友,此地的拍卖会三年一次,距离下次还有半年,届时道友就可以凭此令牌进入。”, 似乎是怕赵白行不知晓,他开口提醒了几句,隨后又前倾著身子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拍卖会上万物皆有,就是那延寿丹和筑基丹也未尝拍不得。”。 中年人这般说著,赵白行的心中却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 眼前的中年人显然將自己当成了炼气世家修士,这般言语明显只是个噱头。 拍卖会上定然会有筑基世家到场,那筑基丹,延寿丹何其珍贵。 若真有炼气世家的修士信了此事,去了那却也只是做个陪衬。 不过据那黄奇山所说,拍卖会上若真有如此贵重之物,一般都会通知坊市中的筑基势力。 平时若无珍贵之物,也就是凑些炼气世家来撑撑场面。 虽说如此,赵白行却也收了下来,毕竟日后也可以去见识见识。 收好令牌,赵白行便离开了此地,朝著黄家的丹阁走去。 天色已暗,不少小商铺已经关了门,然而像黄家这般大的產业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刚走到门口,就有一道身影从里面匆匆走了过来, “来人可是赵家主,我家执事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 赵白行神色一愣,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来人好像是与自己同船前往的黄家子弟,难怪也能认出自己。 “有劳小友带路了。”,赵白行微微頷首,客气了一句,便跟在那黄家子弟的身后,走上了二楼的客房。 房门刚打开,里面就传来了黄奇山热情的声音, “赵家主,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 抬眼看去,就见到黄奇山从桌案前站起身来,拱著手迎了上来。 房间中就只有他一人,显然那灵剑门的长老还未到。 “老夫来迟了。”,赵白行也连忙摆出一副客气的样子,隨著黄奇山坐在了位置上。 “不迟不迟,”黄奇山冲他连连摆手, “清尘兄还未到,你我便先在此聊上片刻吧。”。 桌案上摆了一壶热茶和几盘糕点,显然是在等人齐。 赵白行也坐了下来,趁著黄奇山给他倒茶的功夫,他便拿出了从明月商铺中买来的拜礼, “此次劳烦黄道友了。”。 “道友破费了,不过是些许小事,不足掛齿。”, 看著赵白行將东西递过来,黄奇山连忙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將那木盒接在了手中。 看著那上面的装饰和花纹,黄奇山张了张嘴,眼中略显惊奇, “竟然是明月商行的物件,赵兄怕是花了不少灵石吧。”。 “黄道友说笑了。”,赵白行谦和一笑,心中却对著明月商行越发的好奇。 听黄奇山的语气,这明月商行应该颇有名声。 黄奇山也不客气,將礼物收了起来,便坐在一旁,与赵白行喝茶閒聊了起来。 吱呀, 正说著话,房门却忽然从外面被推开,灰衣老者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 “哈哈哈,奇山兄,老夫来迟了。”。 来人赫然是在城门前看见的那个灵剑山长老。 此刻正哈哈笑著走了进来,行为倒是有些豪迈,然而在看见房间中还有一人时,却不由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清尘兄,你来的正好,老夫这就让人將菜餚全部端上来。”, 人到齐了,黄奇山便拍了拍手,示意旁边的小廝將桌子上的糕点撤下,又嘱咐他们抓紧上菜。 几个小廝瞬间忙乱了起来,在房间中进进出出,端著各色的菜餚。 最后进来的李清尘也已经走到了桌案前,坐到了黄奇山的旁边,与赵白行相对而视。 眯著眼,双眸锐利,似乎是在打量著赵白行这个陌生的修士,甚至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倒是让赵白行有些摸不著头脑,自己不过与他初见,怎么莫名的感觉这面前的老者好像不太待见自己。 “来,清尘兄,尝尝老夫从族中带来的灵酿!”, 黄岐山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旁的酒壶,给李清尘面前的酒盏倒满。 “黄道友,不知这位道友是何来歷?!”, 李清尘並没有去接那酒盏,只是扬了扬眉,注视著面前的赵白行。 “哈哈,这也是老夫的好友,此次前来也是饮酒作乐。”, 黄奇山似乎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笑著打著哈哈。 一旁的赵白行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趁著这个时机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件木盒递了过去, “清尘道友,久仰大名……”, 喝酒之前,黄奇山便与他说过会邀请灵剑门的人。 他既然来喝酒便是想与灵剑门的人结交一番,自然也为著这灵剑门的长老准备了礼物。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李清尘便暴躁而起,一副很气愤的模样。 原本披在肩头的白髮似乎都因其而翘动,手掌也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震的上面的碟碗哗啦作响。 “哼,”,李清尘冷哼一声,並没有去接那礼物,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赵白行,只是扭过头来直勾勾的盯著黄奇山。 “难怪找老夫喝酒,原来是有事相求!”。 他声音颇重,在客房中迴响,甚至门外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黄奇山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心中一惊,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原本还算客气的李清尘,却猛然甩动衣袖站起身了,厉声开口, “此次前来喝酒,老夫也只当是友人之情; 若早知黄道友这般,老夫便不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如一头高仰著头颅的雄狮一般,迈著大步出了门外,连头都未回一下。 徒留下赵白行与黄奇山两人面面相覷。 第 410章 另寻出路 “瞧这事做的,哎呀,老夫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 看著李清尘摔门而去,坐在主位上的黄奇山后知后觉,有些愣眼的站起身来,手中还握著倒满酒水的酒盏, “哎呀,怪老夫,怪老夫……”, 一连低声呢喃了几句,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一脸的惋惜, “怪老夫我当初没与你说清楚,这李长老为人清正,最是见不得有人如此; 此番行径,怕是误会了我们二人的用情。”。 此话一出,对李清尘的行为有些察觉的赵白行,也明白了过来。 自己也不过是做了件隨手之事,谁会想到竟然会变成这般。 “怨不得黄道友,是老夫没问清楚便私下做了决定。”, 赵白行心中也多少懊恼,原本还想著结交一番,不成想刚坐下就被自己气走了。 眼下他虽然心急如焚,面上倒不显慌乱,將手中的木盒收了起来,看向一旁的黄家老者, “事已至此,不知黄道友可有补救之法?”。 “唉,难!”,坐在一旁的黄奇山沉沉的嘆了口气,略显颓势的瘫坐在木椅上, “老夫最是了解他的为人,此刻他的心中怕是早有戒心,若是追出去解释,反而会让他误会更深。”。 说到这,黄奇山停顿了一下,额头上皱起的“川”字似乎都要流动了起来, “老夫倒是不担心他,而是担心入坊之事!”, 他扭过头来,抬著苍老的目光看向赵白行, “老夫本想通过他来引荐,好到筑基修士那里商討赵家入访之事; 谁曾想竟会成了这般,眼下没有那长老引见,贸然前去,怕也会被拒之门外!”。 黄奇山將一只手握成拳状,击打在另一只摊开的手掌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此话一出,赵白行心中也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微微蹙眉,试探性的开口, “在此处坐镇的筑基修士连筑基世家之人都不待见吗?”。 赵白行没想到入个坊市竟然如此麻烦,不过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此处既是坊市,也是那三个散修的道场,定然是不允许有人隨意入驻。 再者自己此次前来著实没有排面,孤身一人,身后空空落落,倒也让赵白行时常感到有些空寂。 赵家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即便是入驻方坊的岳、关两家,也有著一定的底蕴。 他们在成为筑基世家前也有著数百年的炼气世家底蕴。 或许筑基修士只有一个或两个,但炼气修士定然有不少! “誒,赵家主有所不知,与灵剑门有关的那位筑基大修古怪的很,从不將世家之人放在眼中;”, 黄奇山嘆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盏,微微抿了一口, “若是没有灵剑门的人上报,又非同境修士拜访,便是一律不见。”。 说到最后,黄奇山声音高挑,言语之间似乎对此多有埋怨。 说到这,他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將那话题再次扯到了灵剑门上, “说来也怪,整个灵剑门上下都执拗的很;他们以剑比身,一个个都是颇为刚硬,更是以除魔卫道为准则,身心力行。”。 说到这,黄奇山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微微侧著身子,对赵白行开口, “也正是如此,莫说那些邪修魔道,就是寻常散修路过,也会选择绕行。”。 说到这,赵白行能从他的口中听出些许不满的语气,却又化作一声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这坊市之中就属灵剑门所辖之处最为安定; 除了管理坊市,灵剑门的弟子每三月就要下山一次,扫清附近的邪修,斩杀为祸村落的妖兽,倒也是颇受那群凡人拥护。”。 “若是这般说来,这灵剑门道算是难得的一股清流。”, 赵白行在口中呢喃了几句,心中倒也生出了一丝好奇之意。 与黄家这种立足了千年的世家不同,赵家起於微末,甚至赵白行的前四十年都还只是普通的凡人。 最是了解灵剑门这番做派对凡人意味著什么,或许对那些凡人来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师。 赵白行低著头思索,心中却不由得嘆了口气。 仙门与世家终究不相同,一个以凡俗大眾为根基,有教无类; 一个则是以血缘亲情为纽带,世代传承。 终究是无法理解相和,这或许也是那筑基修士不待见世家子弟的原因。 赵白行正在思索,左右踱步的黄奇山忽的將拳头砸在了手掌之上,豁然开口, “有了,老夫还与那万和门的莫长老相识。”, 黄奇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张了张嘴,一脸欣喜的看向赵白行, “赵家主,待老夫与他说明,將你引荐给坐镇此处的吕前辈,有他发话,赵家也可在青牛坊市建立商铺。”。 此话一出,將还在思索的赵白行拉了回来,先是一愣,所谓后面露喜色,郑重开口, “此话当真?老夫就在此谢过黄道友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便再也没了话题,毕竟一个好好的酒宴却变成了这般,二人倒也没有再继续喝酒的意思了,只能草草的收场。 赵白行略显疲惫的回到了客栈,等待著黄奇山的消息。 约摸著过了两天,黄奇山才有了消息,一大早便有人顺著赵白行留的地址,敲响了赵白行的房门。 赵白行心中一喜,隨著那人走到了一处宅院之下,黄奇山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赵家主,许久不见,可曾安好?”。 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回应了一声,便跟著他走了进去,目光却不由得放在了眼前的府邸之上。 此处应该是青牛坊市的中心地段,眼前的这座府邸倒是颇为的壮阔。 青墙朱瓦,花园池塘,广阔的宅院之中嵌套著一层又一层,富丽堂皇。 “此处是吕前辈閒暇之余的修养之地,也算是他的洞府。”, 走在前面的黄奇山压著声音给赵白行解释。 在前面小廝的带领下,二人穿过一个又一个月洞门,走过一条长长的木廊,来到了一个建在湖中心的凉亭中。 前人的脚步忽的停了下来,赵白行微微抬头,便看见有一位披著白袍的老者笑坐在庭中。 白髮披肩,霜眉之下笑容掬和,倒是颇有一番仙风道骨。 第411 章 租金之事 “黄小友,怎的有时间到老夫这里来了?”, 老者端坐在石桌上,笑脸盈盈,一副慈眉善目之相。 拂袖之间,几个茶盏便摆在了石桌之上。 “承蒙吕前辈照顾。”,黄奇山恭敬的走上前去,將一个木盒递了上去, “多年不见,老祖甚是掛念,特意遣我过来以表示心意。”。 “有劳了。”,老者笑著开口,眯著眼似乎在回忆, “说来,怕是有十三年未曾与明禄道友同桌共饮了,不知他可安好?”。 “老祖尚安,只是忙於家中之事,无法脱身。”。 “如此便好。”,老者和煦一笑,却乎的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赵白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不知这位是……”。 “此乃筑基赵家的家主,也是晚辈的好友。”, 黄奇山说著侧过身来,恭敬开口,同时在暗中给赵白行使了个眼色。 “晚辈赵白行见过前辈。”, 赵白行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有黄奇山在一旁提醒,他这次便也放心的將拜礼拿了出来, “晚辈略备薄礼,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呵呵,赵小友客气了。”,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呵呵笑道,同时抬起手臂朝著赵白行招了招手, “这番心意老夫便心领了,赵家小友也过来坐吧。”。 话落,旁边的小廝便恭敬的走了上去,將赵白行拿出的木盒接了过来。 赵白行神色肃然,在老者的示意下,与黄奇山一同坐在了石桌旁。 待到两人坐稳,老者却再次將目光放在了黄奇山的身上,语气中带了些许笑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小友此次前来怕是有事相求吧。”。 “不敢欺瞒前辈,”,黄奇山神色恭敬,微微站起身来,弓著身子,提起上面的茶壶,给老者倒了一盏热茶, “晚辈確实有事相求。”。 说到这,他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赵白行, “此次前来乃是受赵家主所託,想要在这青牛坊中开设商铺。”。 “哦?赵家也想入这坊市!”,老者端起茶盏的动作微微一滯,似乎对此事饶有兴趣。 对於赵白行的身份,他也並不惊讶,似乎对这个长风郡新立的家族有所了解。 “正是,”,赵白行並未掩饰,拱手行了一礼,沉声而谈, “我赵家也是长风山筑基仙族,理应与黄家道友共进退。”。 “原来如此,”老者微微頷首,抿了一口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近来坊市中暗波涌动,多一家也好有个照应。”。 老者丝毫不掩饰当下坊市中的局势,摆出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既然是黄小友引见,那老夫便帮这个忙做个主,”, 说到这,他看向赵白行,眸中闪过一丝灵光,眼角上扬,笑著开口, “这青牛坊三分而治,其他二人的坊方老夫管不著, 不过赵家主若是愿意,可在老夫的管辖之地建立商铺,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自然是好的,”,赵白行拱手一拜,虽然是个好消息,但他並未立刻答应,而是正了正身子打算询问一下租金的事。 “敢问前辈,不知商铺租金几何,晚辈也好早做准备。”, 赵白行將姿態摆得很低,行为恭敬。 “哈哈,赵小友有些心急了。”,老者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等赵家的商铺定下,再谈也不迟。”。 “这如何使得,”,听著老者的话,赵白行留了个心眼,面色却依旧恭敬, “若是因为黄家之情照顾晚辈,岂不是会损了前辈的生意。”。 “哈哈,你这小傢伙,倒是想的周到。”, 见到赵白行如此执拗,老者也没有隱藏,微微抬手,衝著赵白行伸出了三根手指, “七中取一,不知小友可否满意?!”。 此话一出,赵白行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心中默默盘算。 七中取一! 他在这坊市中打探了几日,也隱晦的从几家商铺口中探出租金的价格。 但这也算是秘辛,少有人会提及。 赵白行也是花了不少灵石才得从零散的几个商铺中询问出了租金。 那下榻的客栈,租金也不过是九中取一。 虽然不是同一门生意,但应当也会大差不差。 这七块灵石中就要抽走一块,著实让赵白行有些心疼。 “赵小友可是在想这租金之事?”, 见到赵白行迟迟没有开口,坐在对面的老者挤出一个笑容,用带著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不瞒前辈,晚辈怕是负担不起这租金。”。 此说一出,对面老者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好像乌云一般似乎能拧出水来。 “赵家主有所不知。”,坐在一旁的黄奇山连忙开口打圆场, “这青牛坊的租金就是这般,虽然租金繁重,但胜在盈利颇多,在此做生意怕是能顶上四五个炼气坊市。”。 说到这黄奇山又连忙侧著身子,在赵白行的身旁低声言语, “二阶坊市的炼器阁基本上都是这个价格; 若是能在此立足,赵家也能结识不少筑基世家之人,赵家主也能因此多搭条线,多走条路。”。 即便有黄奇山在一旁劝告,赵白行却依旧有些犹豫不决,他拱手行了一礼, “实不相瞒,族中还有一位族叔,大事皆由他来决定,此事颇大,在下有些做不了主了。”。 虽然租金有些重,但是赵白行確实也是有些心动,自己有些犹豫不决,想著回去询问一番李玄。 谁知他话音刚落,对面的老者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小友莫非是信不过老夫,以为老夫是故意坑害於你!”, 话音刚落,赵白行就感觉到老者身上生出一股威压,压著自己动弹不得。 这不由得让赵白行心中一惊,眼前的这个老者莫不是想要以势压人?! 感受到那宛如山岳般的威压,赵白行心中一沉,却依旧不为所动。 『眼前的老者应该只是在自已试探的底线, 毕竟因为此许是与一个世家交恶,无疑是个愚蠢的决定,这般想著赵白行更是死咬著不鬆口。』。 就这样撑了片刻,对面老者忽的收起了威压,原本阴沉的面容一扫而去,又换回了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哈哈哈哈,老夫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不必紧张。”。 说著,老者笑著看向他,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一些无奈, “说来你这小傢伙,未免有些不识趣了,黄小友好不容易给你搭了条线,你倒好,竟在这里挑肥拣瘦。”。 “情分归情分,生意是生意。”,赵白行也跟著笑了笑,拱了拱手,將身子转到一旁看向旁边的黄奇山, “黄道友的情分,老夫铭记於心,但事关家族,容不得半点疏忽。”。 “罢了罢了,老夫给你八中取一如何?”, 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端坐在木椅上,双眸平静的看著他。 “並非晚辈不愿,实在是事关家族,由不得老夫隨意做主,还需回復请示长辈。”。 …… 第412 章 恍然大悟 “赵家主,当真不在吕前辈的界域中设立商铺?!”, 赵白行顺著记忆中的路线朝著府外走去,黄奇山则跟在他的左右,脚步胡乱窜动,脸上也是一脸的著急。 “赵家主,先应下吧。”,黄奇山暗暗咬牙,忽的朝前走了两步,抬手拦住了赵白行的去路,开口劝告, “老夫也只能帮你到此了,出了这扇门,想要再见到吕前辈就难了。”。 说到这,他又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机不可失,这一耽搁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入驻坊市; 若是耽误几年,赵家想再进来就更难了。” 听了黄奇山的话,赵白行怎会不知,但他终究没有应下。 租金繁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確实需要与家族眾人商討入驻二阶坊市之事,还要从中选定坐镇之人。 『日后总归还有机会,大不了再等上几年,等家族壮大了,老夫自己来谈!心中……也踏实。』。 赵白行在心中安慰著自己,眼中却还是闪过一丝挣扎的犹豫,扭过头来,最后看一眼身后的宅院,毅然决然的迈出了大门。 见到如此,黄奇山却没有再追上来,只是站在门口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长吁短嘆。 …… 走出了府邸的范围,赵白行脚下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望著那人头攒动的长街,他忽得有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去向何处。 “赵道友,到楼上来坐坐如何?”, 耳边突兀的响起了一道明朗的声音,赵白行寻声抬头看去,就见到旁边阁楼的二楼窗边探出了一道熟悉的面孔。 赫然是任小彬。 此刻的他正有些慵懒的靠在窗边,衝著下面的赵白行招了招手,不等他反应便又收回了脑袋。 见到这一幕,赵白行先是有些犹豫。 但又想到任小彬是灵剑门的弟子,也算是他在这二阶坊市唯一的人脉,倒是可以先搞好关係,旋即便准备走上去。 面前的阁楼是一家酒楼,名字唤做仙灵居。 “道友是想吃些什么?”, 刚一进门,便有小廝招呼著走上前来,赵白行刚想开口询问,任小彬的声音再次在上面响起, “小二,带他上来吧,这是我刚结交的道友。”。 “好嘞,任大人,小的这就將他带上去。”, 小廝似乎与任小彬很熟,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给赵白行带路。 推开房门,任小彬早已坐在木桌旁等候多时。 几碟小菜摆在桌子上,摆盘精致,白玉做的纤细酒壶放在一旁,酒香四溢。 “过来坐便是,”,任小彬冲他招了招手,便埋下了头,捏著筷子,自顾自的吃著。 “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任道友,倒还真是颇有缘分。”, 赵白行坐了下来,衝著任小彬客气一笑。 “也说不上巧合,这仙灵居我每日都来,只是恰好遇上罢了。”, 任小彬语气平淡,將手中的筷子放在了一旁,伸出手提起旁边的玉壶,给赵白行倒了一盏灵酿, “这便是那荷花酿,不知可合赵道友的胃口?”。 “哦?那老夫定然要好好品尝一番。”, 赵白行抬起双手捏著酒盏放在嘴边轻沾了一口,倒是有一股清淡的花香。 “確实是好酒!”,对这口味倒是有些惊奇,讚许似的点了点头。 “这是青牛坊的內城,不知道友来此作甚,可是有事?”, 任小彬不知何时已经捏起了酒盏,此刻正拿在手中轻轻摇动。 虽然是在询问,目光却未曾从酒盏上移开,语气也是漫不经心。 “实不相瞒,老夫想在这里开设商铺,但苦於无人引荐;”, 赵白行倒也没隱瞒,嘆了口气便將心中的愁苦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好不容易有个举荐之人,奈何那租金著实繁重,七中取一,老夫还在犹豫。”。 “七中取一?”任小彬微微皱眉,夹菜的动作慢条斯理, “道友可是看上合意的铺位,不知是在哪域,到时候我也好去光顾一番。”。 “合意的铺位倒是未有,”,赵白行摇了摇头,端起的酒盏停在了半空, “我那友人引我见乃是一位吕姓修士,说来还是坐镇青牛坊的三大筑基修士之一。”。 “原来是吕老鬼……”,任小彬微微抿了一口,轻笑一声,似乎很熟悉此人, “他的管域在东街,租金向来如此,给你出的甚至还要贵上一番!”。 “啊,原来如此,那吕前辈……”, 说到这,赵白行顿了顿,便噤了声,不再说话。 他倒是不敢任小彬这般隨意开口,不过却也是有些钦佩这灵剑门出来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洒脱隨性。 虽然如此,他心中却是有些不悦,没想到那吕老鬼看著慈眉善目,竟然还在这小事情上做手脚。 “若是无合意之处,赵道友不如去西街挑一间合適的店铺。”, 哗啦啦,酒水缓缓倒入茶盏之中,任小彬將手中的酒壶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了搁置许久的筷子。 “西街?!”,赵白行有些好奇。 “西街是我灵剑门的辖域之地,租金也相对便宜,十中取一。”, 菜餚入口,任小彬捏起酒盏一饮而尽,似乎只是隨口一说。 一旁的赵白行却有些心意,他確实对此有些心动,却並没有著急开口。 而是捏著桌子上的酒盏,犹豫了半天才开了口, “我听为那位前辈不待见世家之人,有些孤傲之性,贸然前往怕是会被拒之门外。”。 这句话无疑点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对面的任小彬似乎並不意外,神色悠然, “哼,”,听著赵白行的话,他不由得哼笑一声,难得的抬起头,眼含笑意的看著他, “你听何人之言?”。 “这……莫非有什么误会?”,赵白行心生疑惑,將自己那晚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並未提及黄家之姓。 “唉!~”,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任小彬就沉沉的嘆了口气,举著手中的酒盏冲他示意了一下, “赵道友,枉你活了七八十年,难道还未看出其中异样?!”, 看著赵白行眼中的迷茫之色,任小彬一一给他点了出来, “那晚酒局,明显就是想断你一路;好让你进入他与那吕老鬼合纵设下的诡局!”。 “这……”,赵白行张了张嘴,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心中对任小彬的话早已思虑了千百遍, 『是然,那酒席怎会如此巧合,那黄奇山在这坊市中混了多年,定然是与別人常打交道,这般重要的事情也会牢记心中,怎么就忽的忘了。』。 赵白行越想越觉得清晰,心中也是恍然,若是没有任小彬在一旁提醒,他怕是还要再过些日子才反应过来。 『这黄家老者当真是用心险恶!』,赵白行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他这样做无非只有两个目的。 既想让赵家入驻坊市,与他黄家合纵连横; 又想通过吕老鬼的手对赵家的商铺进行制约,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可惜赵白行虽然未曾察觉,却一向行事谨慎,此次前来也不过是在打探消息,並非立刻设立商铺。 也算是误打误撞破了此局。 第413 章 剑君 赵白行想著这几天的事情,最后也只能轻嘆一声。 “说来也怪不得旁人,他与老夫走的太近,不由得便放鬆了戒备。”, 之前与他说话时倒是觉得此人有些和善可交,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 终究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世家之间多是竞爭,又是同在一郡,其他四家怎么可能会看著赵家日益壮大?! “这次多谢任道友了,若无道友指点,老夫怕是现在还有蒙在鼓!”, 赵白行拱手行了一礼,神色肃然,对任小彬也多了些许感激之情。 “赵道友客气了,”,任小彬端起酒桌子上的酒盏,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不过是隨口一说,过几日赵道友细想之下也会有所警觉。”。 “事无大小,任道友有恩,老夫也理应答谢才是,”, 赵白行抬了抬手臂,指著桌子上的菜餚,试探性的开口, “不如这般如何,这顿酒宴便由老夫请了,也算是酬谢道友的指点之恩。”。 想著任小彬是灵剑门弟子,赵白行也收敛了不少,並没有一上来就赠送重礼; 准备借著这个时机,先与他拉近一些关係,日后也好了解一下这二阶坊市。 “也好,既然是赵道友酬谢,我就却之不恭了。”, 任小彬对此倒是並未拒绝,说话时神色悠然,微微抬手示意赵白行重新坐下。 一阵推杯置盏过后,二人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白行便唤来了小廝,准备结帐。 几碟精致的小菜,加一壶灵酿;在醉千年也不过是十几块灵石,在这里却要了赵白行上百块。 赵白行不知道用的是何食材,不过味道倒是好上许多。 不过他觉得倒是花的挺值,最主要的是搭上了任小彬这条线。 “吃的也差不多了,”,任小彬搁下了手中的筷子,端起了一旁的清茶,热气徐徐, “若是无事,我也该走了。”。 话虽如此,他却依旧淡然的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急的喝著手中的热茶,似乎是在等对面的赵白行开口。 见到他这副模样,赵白行心中也明了,轻咳了两声,有些试探的开口询问, “不知任道友可否知道那位前辈的府邸在何处,实不相瞒,老夫想与他商量商铺之事。” 任小彬似乎並不意外,微微抬手,语气沉稳,倒是少了一丝懒散之意, “顺此街向西行八百步,右拐一巷,直走便到,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任小彬的声音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似乎是真的有事要忙,此刻的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房门, 末了又停了下来,微微侧头补充了一句, “赵道友无需担心,无需引见,只要到门口说明来意便可。”。 话落,他便转身走出了门外。 赵白行后知后觉,见到任小彬走远,这才起身道了声谢。 待到任小彬空了下来,赵白行却又缓缓坐了下来,眉宇之间似乎带著一丝忧虑。 看著对面空下来的位置,赵白行微微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再次抬头时又恢復了肃然的模样。 不再犹豫,走出酒楼后,便顺著任小彬指的路走到了一处壮阔的府邸之下。 远远看去,就见到两个修士看守在大门左右。 环臂抱胸,神色肃然,好似两棵青松,抱在胸前的法剑也彰显著他们的身份,是灵剑门的弟子。 一看到灵剑门弟子,赵白行便知道来对了地方,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道友止步,此处是剑君的府邸,旁人不可隨意入內。”, 站在右边的修士上前一步,用长剑挡住了赵白航前进的脚步。 『剑君?莫非是灵剑门对那位筑基修士的称呼!』, 赵白行在心中思索,微微欠身,朝著那修士抱拳行礼, “老夫是长风郡筑基赵家的修士,劳烦道友通报一声,老夫有要事要与剑君前辈商议。”。 此话一出,二人几乎是同时挑了挑眉,对视了一眼,语气也客气了些许, “劳烦道友在此等候,容在下先去通报一声。”。 站在左边的修士抱拳回礼,隨后便匆匆走进了府中。 赵白行道了声谢,就在外面静静等候,没过多久就见到那人快步走了出来,看向了赵白行, “道友,剑君恩准,请隨我来吧。”,话音刚落,他便让到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赵白行心中一喜,跟著他走了进去。 相比於吕老头的閒庭別院,这个剑君的府邸倒是有一种肃然庄重之感。 那宅院的高墙皆是由一块又一块方正宽大的青玉砖堆砌而成,院落中没有其任何装饰,也不见花园池塘、香草灵树。 给赵白行一种沉稳压抑之感,像是行走在一座高山之下。 建筑风格也是与外麵坊市的楼台亭阁毫不相同,似乎是自成一脉,就像是这剑君的专属標识一般。 穿过一道厚重的石门,眼前忽的豁然开朗了起来。 方正的屋房之前,有一块平坦开阔的空地。 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直通对面,两侧的空地之上却对称的摆放著两尊壮阔的持剑巨像,颇有威慑! “道友请,剑君在里面等候多时。”,带他来的修士给他推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白行微微頷首应了一声,走入后却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在外面看著不大房屋,里面却宽敞的不像话,如一个大殿一般,耸立的高台之上坐著一位白衣修士。 赵白行远远看去,竟然看不清面容,仿佛有迷雾遮掩一般。 这难不成是件法器,赵白行心生疑惑,只觉得有些新奇。 “赵家家主赵白行,拜见前辈。”,四下无人,赵白行便也挑明了身份,也方便后面的对话。 坐在高台上的挺拔身姿终於有了动静,似乎是有些惊讶赵白行的身份,原本侧靠在扶手上的身子缓缓坐正, “赵家道友无需紧张,坐下交谈便是。”, 声音颇为肃重,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有些空灵。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赵白行坐在了侧边的位置上。 “筑基赵家的事,本座早已知晓。”,剑君沉声开口,似乎对於赵白行的到来並不意外, “你此次前来应是想入驻青牛坊!”。 “正是如此。”,赵白行连忙拱手开口,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没想到二阶坊市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自家也不过立族十几年,连在此坐镇的三个筑基修士也已经知晓。 “晚辈有在西街开设商铺之意,今日特意来此,想与剑君商討一番。”。 “本座沉心修炼,从不过问坊市之事,赵家若是想要入驻坊市,本座也是一视同仁,自然不会为难。”。 此话一出,赵白行神色一愣,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倒还省了他一番功夫。 正想著,一道肃然的声音便再些从上面响起,语气中带了一丝生冷, “想必本座门下弟子行事你也早有耳闻,赵家入坊,本座自然不会阻拦; 但若是敢在此胡作非为,欺男霸女,就莫要怪本座不留情面。”。 “前辈放心,我赵家一向治下严明,绝无此事。”, 赵白行神色也肃然了不少,恭敬的行了一礼。 “如此便好,”,剑君声音低沉,身形微动,见到一张捲轴从衣袖中飞出,落到了赵白行的面前, “这是西街图,若是有心仪之处,圈下即可,至於租金,本座也不与你为难,十中取一如何?”。 剑君的语气稍缓,倒是客气了许多。 虽然看不清,但隱约能觉察到上方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朝著下方审视而来。 赵白行接过捲轴,道了声谢,便將其打开看了起来。 上面不但画出了整个西街的范围,甚至还標出了每个店铺,就连商铺的名號和所属势力也標在其上,可谓是一目了然。 赵白行一眼便挑中了其中一块地域。 位於西街的东侧,连成一片,日后赵家也可在此在开设多个商铺,售卖丹药、法器,甚至长风山脉特有之物。 最重要的是此地旁边还有一个商铺,標著一个“陈”字,显然是明月商行。 靠的近了,也能与之打好关係,日后倒也可以从中买些南原的稀奇之物。 此外最重要的便是,这明月商行的拍卖会,日后说不得还要与之合作。 “晚辈已挑出满意之地,请前辈过目。”, 赵白行將捲轴呈在手中,神色恭敬。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捲轴便已然出现在了高台之上那道身影的手中。 “晚辈虽已挑选,但此刻並未准备太多灵石,还请剑君恩准,允许晚辈回族商议片刻。”, 赵白行不卑不亢,虽然租金令他满意,但他依旧还是选择回族商议一番。 而且那西街他也未曾去过,还需要到亲自到场看一番才能安心。 “自无不可,”,上面的声音再次传了下来, “这种生意之事本就要多加思量。”,话音到这,却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此地,本座可为你留存半年;若是半年之內,你还未打定主意,此地便会重新出租。”。 “多谢前辈。”,赵白行心中一喜,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第 414章 交好 从剑君的府邸出来后,此次的行程便也算是进入了末尾。 他孤身一人前来,原本就是为了打探一番,如今倒是收穫颇丰。 见了两位筑基修士,又了解了坊市租金的情形,接下来便是回族商议建立商铺之事。 “眼下圈了地,便顺道去西街看一眼吧。”, 赵白行將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的朝著西边的方向走去,口中却还低声念叨著几句, “若是无恙,等下次来的时候怕是就要签字画押了……”, 想到这,他眉头微蹙,在心中暗自思量, “左右无事,不如让千均过来一番。”。 没有筑基修士在身边压著,赵白行总是有些担心这些筑基修士以势压人。 …… 几粒灵果,宛如散花般飘落在池塘之中,瞬间激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这些涟漪如同一层层轻纱,缓缓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像是朝著四方挥手朝动。 涟漪飘散,远处的水面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水花,如同一群奔腾的骏马,气势汹汹地朝灵果的方向衝来。 几只鱼儿像是嗅到了灵果的香气,纷纷从水中探出脑袋,张著嘴巴,爭先恐后地去爭抢那几颗浮动的灵果。 鱼儿们爭抢得热火朝天,一道略显沧重的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湖面上炸响, “让老夫等了三天,看来这赵家家主当真是没有把老夫放在眼里!” 声音低沉如洪钟大吕,带著些许不满,在湖面上迴荡,震得湖水都微微颤动起来。 原本还在抢食的灵鱼却像是受到了惊嚇已满,化作一支支离弦的箭一样,迅速钻入水底,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眨眼间,空旷的湖面上再次恢復了平静。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湖面,此刻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灵果,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隨著微风的吹拂,缓缓地飘动著,不知要飘向何处。 “他定然是看出了些什么,”, 老者冷哼一声,白眉之下的目光却格外的锐利,面色也一改之前的和善,语气生冷,直勾勾的看著一旁的黄奇山,冷哼一声, “你这般计策骗骗小娃娃还行,作为筑基世家的家主,若是这几日还未看出来,那赵家也不会在他的手中如此强盛!”。 “前辈息怒,”,黄奇山也是有苦说不出, “老夫也没想到他竟这般谨慎,老夫与他交谈数次; 互为兄弟相称,谁料他竟然对老夫也有所提防。”。 说到这,黄奇山面露苦相,眉头似乎要拧成一个“川”字, “说来老夫才是悔不当初!”。 原本他以为既能与赵家结盟,又能限制赵家商铺的发展。 没想到却是一著不慎满盘皆输,眼下赵白行有所察觉,定然是不再相信他所言之事。 但若是因此延误了赵家入坊的时间,他们黄家在此便也少了一份机遇。 “那是你的事,老夫可管不到。”,老者冷哼一声,语气森冷,带著一丝强硬, “该做的老夫也都做了,黄家答应的事一分也少不得,你若是不肯,莫要怪老夫不客气!”。 “这,这……”,黄奇山张了张嘴,就像是被一个馒头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到最后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气,像是在自认倒霉一般。 说话声渐没,湖心亭中再次归於了平静。 一只大鱼突兀的跃出水面,似乎是寻找灵果香气而来,在最开始鱼群聚集的地方,探出头来。 后来者扑了个空,水面上还飘著些许灵鱼蚕食留下的残渣。 不死心的灵鱼张了张嘴,甩动著尾巴,四处游动,终於发现了飘在远处的灵果。 一跃而出,將其猛得叼入嘴中,隨后便一头扎入了湖底,溅起一片浪花。 …… 入夜,没了散修的摊位,街道上宽阔了许,显得有几分寂静。 赵白行下榻客栈,此刻正开著大门,闪著淡黄色的烛光从拥挤的大门中爭抢而出,在门口摔倒了一片。 相比於白日的热闹,此刻的客栈中却是冷清了许多。 空旷的阁楼中,只有柜檯里站著两三道身影,摆出一副懒散的样子,或倚或靠的站在柜檯旁打著哈欠。 “几位小友,甲字房的赵姓修士可还在?”,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中迴荡,黄奇山双手抱拳,笑呵呵的走到了柜檯前。 孤身一人,身后並未带著隨从,说话间,他的手中便多了一小袋灵石,不动声色的放在了柜檯前上。 “在,日落时刚回,晚辈亲眼所见。”, 几个小廝的目光顿时被那灵石吸引,一个人头也不抬的开口; 另一个人则是抬手將其划了过去,几个人顿时蹲在柜檯下爭抢著瓜分了起来。 “有劳了。”,黄奇山笑著离开了柜檯, 转身上楼时,嘴角已经重新压下了笑容,眯起了眼,面无表情的朝著上面走去。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兀的响起,盘熙坐在床榻上的赵白行缓缓睁开了双眸,运转在周身的灵力也隨之悄然消散, “谁?”。 赵白行神色肃然,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心中多了一丝警惕。 天色已暗,也不知道外面敲门的是何人? “赵道友,是老夫。”,黄奇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了些许討好之意。 赵白行心神一凛,听著外面的声音也没说什么,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 “哈哈,赵道友,”,得到准许后,黄奇山笑著推开了门, “老夫此次前来,乃是告知赵家主返程时辰,”, 不等赵白行开口,黄奇山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老夫定在明日正午,不知赵道友意下如何?”。 说话时,他並未去看赵白行的脸色,似乎是认定了赵白行早就知晓他当时的打算。 “多谢黄道友告知,老夫叨扰了。”, 赵白行摆出一副客气的样子,笑著拱手答应。 两人似乎都是心知肚明,彼此却都默契的没有提坊市之事。 交善也好,厌恶也罢。 赵白行活了这么久心中早已明白,修士之间的尔虞我诈又岂是简单的以喜恶区分。 好友会出尔反尔,敌人也许会在关键的时候拉你一把。 一如当初那般,交好的林清玄,坑杀了洪叔; 本是竞爭关係的孙黄两家,却让他有了进入二阶坊市的机会。 只要能给自己和家族带来利益,即便是两面三刀,尔虞我诈之人,他也能捏著鼻子,摆出笑脸,客气的与之交谈!! 第 415章 破云舟 也不知黄奇山是何时离开的,盘膝而坐的赵白行缓缓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朦朧的景象,再次回过神来。 时至清晨,天色却依旧有些朦朧。 探窗而看,外面的街道上却零零散散的有了几个行人,一些店铺竟也早早的开了大门。 “倒是该做些准备了。”,这般想著赵白行收回了目光,推开门,走出了客栈,赵白行便朝著明月商铺的方向走去。 “果然开著门。”,远远的赵白行就看见了敞开的大门。 也许是因为清晨的缘故,里面倒是有些冷清,只有零星的几个小廝行色匆匆的穿行在货架之中。 “道友,好久不见。”,耳边又响起了中年人的问候。 扭头看去便见到,中年人撑著身子从柜檯后的木椅上站起身来,笑著迎了过来, “道友隨便看看便是,老夫这商铺之中可谓是应有尽有。”。 赵白行微微頷首,先前中年人便说过了,他也並未在意。 將手背在身后朝前走了两步,探寻的目光从一边的货架扫到了另一边,却似乎没有看见自己心仪之物, “道友,不知你这商铺中可有破云舟出售?”。 赵白行收回了目光,侧头看向一旁的中年人。 赵白行並不知道破云舟如何锻造,但想著这是一件法器,说不得商铺中就有出售。 他虽然知道了青牛坊的大致方向,却还少了一件往返之物。 虽然他们这些修士可以御器而行,但赵家毕竟没有几个修士,终归是要找些家中武者来经营商铺。 “自然是有。”,一旁的中年人笑著將手背在身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请道友隨我来便是。”。 赵白行心中诧异,他不过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这明月商铺中竟然就出售破云舟! 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一旁的货架前。 赵白行抬头看去。却见上面摆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看那灵力波动应该是一件件法器,却与寻常的刀枪棍棒不同,更像是儿童玩物。 “此物便是破云舟,注入灵力后便可將其显化。”, 中年人一边说著,一边將摆在上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舟取了下来,呈在了赵白行的面前, “此舟长约一丈,宽二尺有余,比飞剑还要快上一番,可乘载三人。”。 中年人显然是以为赵白行自己要用,此刻正举著手中的木舟,给赵白行推荐。 然而当听到他对木舟的介绍后,赵白行却早已將目光重新投到了面前的货架上。 在那上面,还有两个巴掌大小的木船,显然应该是与木舟一样的法器,也是他心心念念的破云舟。 “这个价值几何?”,赵白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其中一个最大的木船,倒也是最为华丽的一个。 “原来道友想要的是此物!”,中年人恍然大悟,將手中的木舟放了回去,连忙又拿起那个呈在手中, “此舟长五十丈,宽二十丈有余,上下三层,可容纳千人,只需五万下品灵石。”。 要价虽高,但赵白行却並未惊讶。 本以为这破云舟只会在拍卖会上见到,没想到却也不过是寻常之物。 回想起当时大典上风家修士的那句暗讽,再看著面前的破云舟,他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 不免摇头轻笑了一声,却让一旁的中年人有些误会, “道友莫非觉得这破云舟不妥?”。 “不曾,只是想起了些许往事罢了。”, 说话间,赵白行已经回过神来,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中年人手上的木船,便又將目光放在了旁边中规中矩的木船之上。 他带的灵石並不多,听了那破云舟的价格后,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打算折个中,先买个中规中矩的。 一番討价还价,赵白行用二万一千灵石买下了一艘破云舟。 同样是巴掌大小,变大后却差了些许。 只有约十丈长,三丈宽,不过却也有三层,容纳二、三百人倒也没有问题。 將其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赵白行不由得对这小物件有些好奇。 巴掌大的木船,究竟是如何变得那般巨大的,莫不是融入了什么灵宝?! 赵白行托著手中的这艘破云舟,若有所思,若是有机会,他也想让族中仿製一番。 收回思绪,赵白行將破云舟放进了储物袋中,朝著城门走去。 日上三竿,距离黄家约定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多时辰。 …… 藏书阁顶楼,有两道身影对面而坐。 平日,这个桌案本应是赵白行处理事务的地方,如今却是坐下了一道笔直的白色身影。 “飞瀑峰的西边还有一片零散的灵田,我种些落星果树,再有几月怕是就要成熟了。”, 温和的女声率先响起,伴隨著有节颇有节奏的研磨声,嘴角含著笑意,侧眼看向对面的青年, “前几日,灵韵將从坊市中得来的酿造之法传讯了回来, 我打算让几个小傢伙提前將其摘下,以做酿酒之用。”。 吟风月说话时,眉眼弯弯,似秋水般的眸光却从未从赵千均身上移开。 “自然是好的,但这般事情怕是还需要白行爷回来过目一遍才可行。”, 赵千均的声调一如既往的温和,神色专注,纤细的手指微微探出压住了放在对面的砚台,不急不慢的將其拉了过来。 感觉手中砚台之上传来的拉扯,吟风月这才不情愿的將平视的目光放在了砚台上; 面色先是一愣,旋即便后知后觉的抿起了唇,似乎是觉得有些尷尬,连忙鬆开了手。 这研磨了快半个时辰的砚台终於逃脱了吟风月的魔掌。 赵千均端坐在桌案前,狭窄的桌面上摆了两摞厚厚的书卷,便是这几日要处理的事务。 赵千均颇为细心的將其分成了三份: 处理完成的小事是一份; 处理过只是提了些许建议,等待赵白行过目的是一份; 未处理的大事又是一份。 “若是在二阶坊市建立商铺是不是需要有人镇守?”, 吟风月將双臂叠放在桌案上,下巴枕著双臂,看著对面处理事务的赵千均; 下意识的冲他眨了眨眼,明亮的双眸中带著些许清澈,微微翘起的嘴唇,试探性的开口, “若是我去镇守,你会不会想我?”。 话音刚落,她便睁大了秋水般的双眸,微微侧著头,勾起嘴角,直直的盯著赵千均,脸上的小表情似乎还带著些许威胁的意味。 “你不会去的。”, 赵千均头也未抬的开口,捏著毛笔的手指微微颤动,神色专注; 笔下的文字如流水一般急速涌动,很快便占领了纸卷的三分之地,黑压压的一片。 “二阶坊市是筑基散修的道场,一般是不允许同阶修士入內的。”。 不只如此,想到这,赵千均也在心中暗自思索: 吟风月看守著家族七成的灵植,又兼顾二阶灵植的培育,白行爷应该也不会將她派出去; 自己现在族中唯一的丹师,既要炼製丹药,又要教两个小傢伙炼丹,想来也很难出门。 外出的事情怕是大部分都要交给云哥来撑场面了。 “那就好……”,吟风月原本拱起的后背又塌了回去,像是鬆了口气,再次抬起双眸,看向赵千均。 就这样安静了片刻,吟风月便忽的立起了身子,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我要去照看清幽花了,先走了。”。 突兀的开口,吟风月形色匆匆,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便转身走下了楼梯。 这般举动让坐在对面的赵千均,也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哼笑一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吟风月显得格外的自律,一天的事情就像是设定好了一般,准时准点。 前一刻还在这里与他聊天,这一刻估计就已经到灵田中忙碌了。 没了吟风月说话,顶楼再次归於了寧静。 不过对於赵千均来说確实並无两样,手下的毛笔飞舞,原本索放在桌子上,有些遮挡赵千均的书卷也在一本本减少。 一字落下,赵千均难得停下了手中的事务,他似是心有所感,下一刻便抬手点在了眉心处,放出了神识。 神识探出,远处的界域之上,有一艘庞大的法船破云而出。 那前挤后拥的云朵就像是紧隨左右的隨从,彰显著法船的威势。 赫然是黄家的破云舟!! 第 416章 告知 “有劳黄道友相送了。”, 看著远处的山峰,赵白行收回心神,双手抱拳,衝著旁边的黄奇山道了声谢。 此次回族他依旧搭乘著黄家的破云舟,而新买的破云舟则静静的躺在他的储物袋中,並未显露人前。 一是不想太过张扬; 二来,路途遥远,中间若有意外,黄家修士眾多,待在黄家的破云舟上也安稳几分。 “哈哈,赵家主客气了。”, 黄奇山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若是没有前面的那档子事,赵白行还真瞧不出他的“真容”。 “你我本是同盟,理应互相帮扶才是。”。 说著黄奇山便侧过头来,冲他拱手回了一礼。 这明显是在点他,想要探探赵白行的口信,显然是不愿放弃同盟之事。 “好说,我赵家绝非背信弃义的小人,既然与道友同盟,绝不食言。”, 赵白行面色不变,笑著回应。 他也明白眼下不是与黄家撕破脸的时候,黄家对赵家来说还有用,同盟也算是赵家立足坊市的保障。 若是没有这同盟关係,四家两两同盟,便会率先挤兑赵家。 有此关係在,黄家虽然会在背地中搞小动作,却也能让赵家平稳的度过前期,只要日后多加防备便是。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黄奇山便面色一沉,他自然听出了赵白行话中的讽刺之意。 背在后面的大手缓缓握成拳状,手背泛出异样的青筋,脸上却依旧笑容和煦。 此时的他也顾不得的这些,只要赵家还认这同盟便好,也算是保全了一样。 正说著话,二人便察觉到有一股气息从远处传来,抬头看去。 就见到有一白衣身影,踏梭而来,看气息显然是赵家的筑基修士。 “哈哈,黄道友莫要惊慌。”,赵白行站在船边,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了笑,“那是老夫的侄孙。”。 “既然是赵家的道友,那老夫便也安心了。”, 黄奇山抽了抽嘴角,堆出一个笑容,“老夫就在此恭送赵家主了。”。 黄奇山很显然是迫切的想要让赵白行离开,话语间似乎带了一丝督促的韵味。 赵白行瞥了他一眼,在心中冷哼一声,便唤出了飞梭,朝著家族的方向飞去。 “白行爷。”,赵千均迎了上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目光在赵白行的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確认赵白行有没有受伤。 只是片刻,便忽的收回,半眯著眼,看向远去的黄家战船。 “没想到竟然是你来接了老夫,呵呵”, 赵白行笑了笑,一改之前的虚与委蛇之態,眉宇间皆是长辈的关切之情。 “那二阶坊市的修士可曾为难白行爷?”, 赵千均拱手应了一声,心中却依旧有些担心,开口询问了一句。 却见赵白行摆了摆手,摆出一副坦然的模样,將手背在身后,朝著远处山峰的方向微微扬起下巴, “先回去再说吧,这次倒是收穫颇丰。”。 赵千均倒是心领神会的没有多问,跟在赵白行的身后回到了家族。 二人没有停留,一直到了飞瀑上的玄蛇亭中才停了下来。 刚落下来就看见了亭中眼巴巴的赵飞云,赵白行还未开口,他便凑了上来,眼中带著关切之色。 “无事,”,眼看著赵飞云又要开口询问,赵白行连忙挥手打断了他。 话音刚落,他便將目光投向一旁二人,语气轻鬆淡然, “那二阶坊市是著实让老夫开了眼界……”。 此话一出,两人询问的动作微微一滯,询问的话也咽了下去,听著赵白行讲述那坊市的事情…… “这黄家著实可恨,与之联合早晚会坏了我赵家!”, 听了赵白行的话,赵飞云紧握的手指噼啪作响,颇为气愤, “若是我在场,必將那老傢伙连同那破桌子一併掀翻!”。 “说来也怪老夫小瞧他黄家了,”,这次赵白行难得没有管束赵飞云,只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嘆息一声, “三家约定合纵,老夫本以为他会在得势后才开始挤兑我赵家,不成想,刚入坊市他便想要给老夫下套,一时没有防备,差点误了大事!!”。 “怨恨归怨恨。”,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神色肃然,眼中的凶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黄家毕竟是以丹道立足,日后我赵家的丹阁若是想在二阶坊市立足,还需要借他的势。”。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赵千均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说这个了,”,他顿了顿,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摆了摆手, “这番打探下来,老夫也觉著这二阶坊市是个好去处,便在那里盘了块地,日后也好在那里设立商铺。”。 说完,这个他脸上染过一丝喜色,顿了顿,再次看向两人。 “眼下只需签了地契,我赵家的商铺便也算是在那二阶坊市立足了。”。 “地契之事事关重大,我担心筑基修士以势压人!”, 赵千均沉声开口,微微抬眸看向赵白行。 “不错,”,赵白行点了点头, “这番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天高地远,到了那筑基修士的道场,便也是有些身不由己。”。 “白行爷,下次带我去吧!”,一旁的赵飞云听出了话中的意思,神色郑重了许多,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有我在,那筑基修士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老夫是去谈生意,可不是去那舞枪弄棒!”,赵白行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將目光投向他, “每次都带你倒是显得有些偏袒了,这次你便留在家中,让千均隨我去见识一番。”。 “誒,行吧!”,听著谈生意几个字,赵飞云也反应了过来,拍了拍赵千均的肩膀,呲著一口大牙, “便让这千均去见识一番吧,他去確实比我更合適。”。 赵白行满意的笑了笑,相比於赵千均的执拗,赵飞云行为虽然跳脱,性格上倒是有些率真。 一旁的赵千均倒是並未在这个问题上思量太久,而是早早的思量相关事宜,考虑到了另一点。 “下次前去怕是不能乘黄家的战船了。”。 “无妨。”,赵白行捋著鬍鬚淡然一笑, “我已经大致摸清了二阶坊市的位置,换路前往即可。”。 这也是为了自家的安全考虑,若是行程提前被几大世家得知,恐对赵家不利。 “路程之事倒是无需担心,”,赵白行说到这,神色肃然了不少,语气沉沉, “只是到了那青牛坊,怕是要与那三个筑基修士打个照面……”。 …… 第417 章 歷练 “家主爷爷回来了,还带出了一艘会飞的大船!”, 山下的土路上,几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赵运豪快速朝前走了几步,越过旁边的两人转过身来,声音清脆, “那大船我见了,原本只有这么大!”。 赵运豪说著,抬起胳膊,將两只小手圈起,比划了一个菜碟的大小, “就这么大!朝里面灌入灵力后,就能变得那么大!”, 说著他又奋力的张开双臂,想要描绘出当时的震撼。 腰间的短剑换了一个样式,隨著他的动作抖动,闪著一层灵光,显然是一把法器。 两个小傢伙听著赵运豪的描述,眼中闪过浓浓的好奇,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许多。 “这一定是法器。”,走在一旁的赵运昊十分篤定的开口,小脸上满是认真。 站在一旁的赵运锋吸了一下鼻子,小脸上虽然带著一丝茫然,却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副模样,好像是在说:“只要是赵运昊说的就是对的”一般。 前面的赵运豪倒退著走著,大大咧咧的开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剑,板著的小脸上一脸的严肃, “那大船一定是比我们这短剑还要好的法器,可壮观了,等我修为高了,也要去买一艘……”。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到一向老实安静的赵运锋忽的抬起了小手,越过赵运豪,指著前面略带兴奋的开口, “快看,豪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船吧!”。 此话一出,剩下两个小傢伙的目光也都转了过去。 远远的看去,在远方路的尽头,停著一艘大船。 船的下方围了不少族人,大多数都是武者,此刻正在三五成群,搬运著一个个大木箱。 赵白行几人的身影亦在其中,为站在一起神色肃然,嘴唇微动似乎是在討论著什么。 “在那青牛坊市建立的商铺还需要有人坐镇才行,最少也得有个修士……”, 赵白行微微仰头,盯著面前高耸的战船,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围的议论之声渐说渐息,片刻后便安静了下来,齐齐的看向赵白行,像是在等待他的决定。 筑基修士不能前去镇守,只能派炼气修士。 然而,家族中唯二的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却还在坐镇南陵坊。 几个人一时想不出派谁去才好。 “不如让灵韵和辰风一起去吧。”,一旁的赵飞云开口,神色肃然,显然是经过了考量才开口, “我去坐镇咱自家的坊市,这样一来,二者都可兼顾。”。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赵白行,似乎只要他点头,此事就算是结束了。 在眾人询问的目光中赵白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双眸低垂,沉声开口, “飞云因为坊市之事已经耽误了修行,若是如此决定,怕是还要再因此耽误个十几年……”。 说到这,他顿了顿,一旁的赵飞云见状还想插嘴,却被他瞪了回去,声音也越发的沉重, “这拖的並不是你一人的修为,而是我等整个家族的发展!”。 被赵白行盯的心中发虚,赵飞云含在嘴中的话,只得咽了回去,低著头有些沉默的退到了原位。 赵白行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似乎落针可闻。 眾人实在是没有好的决策,只能將询问的目光投向赵白行。 “我记著有个小傢伙一直被灵韵带在身边歷练吧,不如就让他去吧!”,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神色淡然,不紧不慢的开口。 此话一出,却是让旁边的人一时愣在了原地,心中惊愕,皆是说不出话来。 “谁去?赵运凛?!”,赵飞云最先反应过来,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赵云凛那瘦小的身形, “那小傢伙顶个毛用,不过是炼气三层的修士,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娃娃!”。 赵飞云撇了撇嘴,眉头扭成了一个“川”字,想不明白赵白行为什么要让一个小傢伙去。 “自然不是他一个人,你海叔也会与他同去!”, 赵白行声音沉闷,似乎对於赵飞云刚才的开口很不满意。 却也没有开口指责,只是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给面前的几人解释, “你们也莫要將那二阶坊市想的太过凶险,有筑基修士在那坐镇,坊市中比咱自家的南陵坊市还要安心。”, 这明显是宽慰之言,但赵白行的语气中却透露著一股强硬,让几人都不好反驳,只能继续听著, “说来,老夫在那青牛坊结识了一位道友,是那西街的管事,日后也可让他照拂一方。”。 此话一出,眾人却也是不由得鬆了口气。 有人照拂,总比孤身一家强的多。 “那人是否可信?”,静立在旁边的赵千均终於开了口。 不过他並未反对,而是询问起了赵白行所说的那个管事。 “自然是信得过的,”,赵白航索性忽略了旁边的几人,將目光投向赵千均,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略带笑意, “青牛坊市旁有一仙门,曰灵剑门。 老夫多有了解,门內修士行事端正,皆是正直之人,那管事,也是这灵剑门出身。”。 听著赵白行的话,赵千均只是摩挲著下巴点了点头,隨后便又退到一旁噤了声。 他心思细腻,自然是明白赵白行的苦衷,也算是清楚赵白行这番安排。 “此次不入坊市,我赵家不知要落后多少!”, 赵白行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地呢喃了几句。 他慢慢地將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眯著眼,目光凝视著远方那连绵起伏的山脉。 …… “果然是法器,上面还能看见流动灵纹,”。 几个小傢伙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那破云舟的下方,看的入迷。 胆大的赵运豪更是伸手在上面抚摸了一番,旁边的两个小傢伙也抬起了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们三个小傢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三个小傢伙顿时像做贼心虚一般,连忙转过身来,却刚好与吟风月对视。 “风月奶奶,我们只是过来看看。”, 赵运锋吸了吸鼻子,半个身子躲在了赵运昊的身后。 三个小傢伙凑成了一团,有些心虚的低著头,可怜兮兮。 但若是仔细看去,却还能看见最为跳脱的赵运豪那副试探的小眼神。 “好了,我还能吃了,你们三个小傢伙不成。”, 看著这三个小傢伙乖巧的模样,吟风月虽然没有训斥,却还是板著脸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不知道的东西莫要乱碰,当心其中有禁制!”。 三个小傢伙动作整齐,点头如捣蒜,让站在一旁的吟风月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们三个小傢伙去后山,將落星果采来。”, 说到这,她顿了顿,开口补充了几句, “那里的果树种了十多年了,林子中有了不少半妖兽和妖兽; 不过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炼气一层,你们都要小心点儿,莫要惊动太多。”。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赵运豪顿时眼前一亮,一改刚才的唯唯诺诺,似乎颇有干劲。 “这次也算是个小试炼,完成后每人可以得到十个贡献点,” (凡人、武者、修士,贡献点的计算各不相同,都有一套自己的评估標准。) 吟风月嘴角微仰,笑容和煦,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布袋,递给了三人; 旋即又弯下腰,伸手轻轻揉了揉最前面赵运昊的脑袋, “这里面是一些符篆,分一下,若是不敌一定要记得使用;运寧也会跟著一起去,你们要听她的话。”。 看见吟风月严肃的面容,三个小傢伙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第418 章 灵火猿猴 “这落星果树是建族的第一年种下的,说来年龄和我一般大呢!”, 赵运寧背著竹筐,低著头走在最前面,声音蚊蚊,不是软糯,倒是有些温静之感。 相比之下,后面的三个小傢伙倒是显得有些嘰嘰喳喳。 其中就属赵运豪的声音最为响亮,七成的话皆出自他的口中。 “运寧姐姐,这落星果树林还有多久才到啊?”, “运寧姐姐,那落星果树长什么样呀?”, 似乎是与赵运昊两个小傢伙没话说了,赵运豪不一会儿便追了上来,绕著赵运寧的左右问东问西。 此刻又踮起脚,看著赵运寧背在身后的竹筐,似乎对里面的东西又多了一丝好奇, “运寧姐姐,你的竹筐为什么不用储物袋装著,家族不是给炼气三层的修士发放储物袋吗,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兴奋,赵运豪总觉著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对周围的一切都颇为的好奇。 走在最前面的赵运寧,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静的面容。 即便是面对吵闹的三人,也是颇有耐心,没有丝毫不满之色,只是自始至终都不怎么言语。 钻著竹筐的背绳,沉默的低著头,走自己的路。 虽然她有储物袋,却早已习惯了背著竹筐。 就这样走了一段,她忽的停了下来,捏著背篓的绳条,像是心有所感的抬头,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些许笑意, “我们到了!”。 此话一出,后面的三个小傢伙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一个叠一个的从赵运寧的身后探出头来,齐齐的朝著下方看去。 只见面前的缓坡之上,有一片绿色的“汪洋”。 树木倒不算高大,只有二、三丈,却与远处的山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本应昏暗的树下,却闪著点点“星光”。 细看下去,原来是一缕缕细弱的火苗,隨风眨动,在树林下的“夜幕”中游动,好似黑夜繁星,格外的梦幻。 三个小傢伙哪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只是被这光景吸引,一个个张著嘴巴一脸的好奇。 “落星果树是火木,其花叶枝干中皆含有火元之灵,当枝叶脱落时,火源之力便会喷涌而出,在空中自燃坠落。”, 看著三个小傢伙一副惊讶的样子,赵运寧抿嘴一笑,轻哼了两声,抬头解释, “站在远方,远远看去,那树下便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之景,这便是“落星”二字的由来。”。 赵运寧的声音虽小,却吐字清晰,自带著一种文静之气。 看著面前如画般的景象,她微微侧头,温和一笑, “此刻燃烧的正是落星果的花瓣。 落星果树的花瓣会在果实成熟的前几个月慢慢脱落; 鲜红的花瓣在飘落的过程中会迅速乾瘪自燃化作一缕缕赤红的火苗。”, 说到这,她忽的运转了自身灵力,將护体灵力显化而出, “毕竟是火元之力,若是不用护体灵力抵挡,便会灼烧身躯。”。 三个小傢伙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双手掐诀,运转灵力。 “火元灵植难道不都是种植在赤玄山吗,为什么这落星果树要种在这里?”, 赵运昊率先运转完了灵力,想著赵运寧说过的话,他不由得有些好奇。 “落星果树虽是火木,然其木盛火微,並不属於火元灵植之属。”, 赵运寧说起话来慢条斯理,颇有耐心, “若是將其种在火盛之地,则会牵动其中火灵,反伤其根本; 因此只能与寻常木元灵植一般种植,无需刻意栽培。”。 “原来是这样。”, 赵运昊重重的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扭头再次看向那星火点点的山林,心中涌起一股好奇, 『能在这种山林中生存的妖兽,应该也有其独特之处,倒是有些好奇长得什么样?』。 说话间剩下的两个人也已经运转完了灵力,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运寧倒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先是转过身来,抬眸打量了三个小傢伙几遍,在確认三人都准备好后才带头走进了山林之中。 头顶是漫天星雨,那遮天蔽日的树层,好像一大片绿色的云彩。 抬头看去,便可见到六七个果实悬掛在枝头,果皮翠绿,顶端却还举著赤红的花瓣。 “不需要都摘下来,风月奶奶说了只摘三成的用来酿酒。”, 赵运寧一边说著一边將背上的竹筐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了好几个木匣,整齐的摆放在地上, “这是用青木製作的木匣,用来放置落星果,每个木匣中可以放置两个,我的储物袋中还有很多。”。 说话间,她站起身来,神色也肃然了许多,指著树上的落星果开口, “落星果与花瓣一般,火元灵力充沛。 从树上脱落后,过段时间便会自燃,只剩下里面坚韧的果核; 只有这青木匣子可以储存落星果。”。 说著她像拿起了一个木匣,轻身上树, “我先演示一遍,你们照我这样做。”。 三个小傢伙虽然是奔著斩杀妖兽来的,但若是干起活来却也並不推三阻四。 一个个倒是颇为专注卖力,没一会便摘了一片。 “再往里面去就要遇到妖兽了,你们一定要小心,要时刻將符篆捏在手中,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们。”, 赵运寧站在树杈之上,声音如流水般潺潺清脆,开口提醒。 仿佛是印证了她的话一般,他的话音刚落, 远处的树丛之中便传来了一阵阵沙沙的响声。 “嗷嗷——”, 一声怪异的嚎叫在远处响起,几个瘦小的身影在树杈之上荡来荡去,朝著这边飞跃而来。 长鞭似的尾巴,配上一身火红色的毛髮,显然是棲息在山林中的灵火猿猴。 “嗷嗷——”, 猿叫声此起彼伏,迴荡在山林之中,四面八方皆有响动,似乎想要將外来者包围其中。 “这是灵火猿猴,这一群只是半妖兽,还未突破,你们不要害怕。”, 赵运寧双眸微凝,將一把长剑拿在手中,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灵脉靠近山林,浓郁的灵气会吸引附近的凶兽、妖兽。 落星果树林在山后,少有人踏足,久而久之並也有了一些妖兽在此定居。 目前赵家事务繁杂,倒也懒得搭理它们,打算等到家族发展起来后再准备將其圈养成灵兽。 不过这是以后的打算,此时遇上,赵运寧可不会手下留情! 一记剑法劈出,锐利的剑气顿时將四、五只灵火猿猴斩成两段。 见识到了这四个“无毛猴子”的威力,猴群顿时躁动了起来,在树林之间腾转跳跃,不再像之前那般停留。 似乎觉著只要自己时刻跳动,这四个人就拿它们毫无办法。 赵运寧掐动法诀,手臂挥动之际,飞剑破空而出,直接朝著几只猿猴斩杀而去。 几声尖锐的吼叫过后,便又有四五只猴子摔落到了地上。 猴群顿时发出了一声声悽厉的悲吼,像是在哀悼死去的同伴。 “嗷——”, 正在这时,又有一道沉闷的吼声在山林中响起,比之周围的猿猴更加的响亮。 原本围绕在四周的嚎叫顿时安静了下来,四人微微一怔,连忙顺著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 一双黑皮的利爪砰的一声落在了远处的树杈之上,接著赤色毛髮的手掌缓缓拨开了面前的树枝,一道一人多高的身影,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赫然是一只成功晋升成妖兽的灵火猿猴! 那赤色的毛髮竖立,好像喷薄的火焰,那双深沉的双眸闪著异样的光彩; 下巴上的一缕白色毛髮在赤红的面容上格外的醒目,好像一片鬍鬚,显然是年老成精。 “这是一只快要晋升炼气二层的妖兽,”, 赵运寧似乎並不担心,不过却开口提醒了三个小傢伙一句, “你们小心一些,做妖兽皮糙肉厚,寻常的炼气二层修士也拿他没办法。”。 赵运寧一边说著,一边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准备將其斩杀。 一旁的三个小傢伙却跃跃欲试,“运寧姐姐,让我们三个来吧!”。 赵运豪昂头挺胸,露出一副自信的模样, “我们三个可是自创了一套剑阵,必然让这老猴子有来无回!”。 …… 第 419章 战胜 赵运寧本就不愿,正想拒绝,又想起是带著三个小傢伙来歷练的。 不能让他们三个小傢伙一直躲在身后,想了想只能答应了下来。 赵运昊三人,皆已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只要三人配合的好,面对这灵火猿猴就是轻而易举。 但三个小傢伙都是小孩子心性,有无经验,还真不一定比到灵火猿猴强上长多少。 赵运寧退到了一边,警惕猴群的同时,时不时抬眼看向那只化成妖兽的妖猴。 “你们三个小心,这妖猴没有神通,却极为狡猾。”, 赵运寧一边说著一边朝旁边挪动,退出主场,让身后的三个小傢伙来面对那妖猴, “其动作灵活,力气颇大,莫要让它近身。”。 虽然是在提醒三个小傢伙,但赵运寧也做好了准备,手中捏著几张符篆,准备隨时支援。 隨著赵运寧退到一边,三个小傢伙这才真切的感受到了那妖兽的气息。 抬头看去,那像一个成年男子般壮硕的体型,对小傢伙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吸溜),“昊哥,我有点儿怕了,”, 赵运锋吸了吸鼻子,拿著手中的短剑,相比於恐惧,脸上却更是有些憨愣天真, “这猿猴长得有点儿像,以前习武时经常打我屁股的二大爷。”。 “別害怕,我们三个的修为比它高。”, 赵运锋將剑横在面前,反射出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坚韧之色, “一会儿就按我们自创的剑阵来,我挡在最前面,你和昊子在后面侧应……”。 “嗷——”,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老猿猴便嚎叫了一声,衝著三人飞跃而来。 原本他对挡在前面的赵运寧有所忌惮,却见到这人竟然走到了一边,露出了三个躲在身后的小傢伙。 见此一幕,那苍老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凶光,朝著三人直衝而来。 眼前的四人对他来说就是来爭抢地盘的另一堆猴群。 身为灵火猿猴的首领,他必须要將对面的这群猴子击退,守护住这片领地,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般想著,灵火猿猴那庞大的身躯朝著三人轰然坠去,势如千钧。 站在一旁的赵运寧也不由得心中一紧,看著三个似乎毫无防备的小傢伙,不敢大意。 双目一凝,朝著那老猿猴猛然劈出了一道剑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恰在这时,又有一道剑气几乎是同时而至,从老猿猴的面前斩出,直取面门! 两道剑气直衝而来,一强一弱,直逼老猿猴要害。 如此局面让它的脸上竟有了一丝人性化的慌乱。 慌忙的跳著,躲开了最具威胁的赵运寧那一击,另一道剑气却结结实实的长在了他的胸口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痛的他吱哇乱叫。 见到这一幕,赵运寧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困惑,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看向三个小傢伙。 只见赵运昊挥出的手臂正在收回,法剑之上还残留著些许灵力威压,那一剑显然是他斩出的。 面对突然而至的危机还能做出反应,她倒是有些小瞧这些族弟了。 “这妖兽竟然搞偷袭!”, 赵运豪回过神来,圆瞪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牛犊, “看剑!”。 说话间,他连著展出两道剑气,宛如两道淡绿色的弯月一般,朝著老猿猴斩去。 受了刚才那一击,那老猿猴再也不敢小覷面前的三个小傢伙,翻身上树,在树枝间攀爬跳跃,躲避著三人的攻击。 见到三人已经反应了过来,站在一旁的赵运寧也没有再次出手,而是继续將战场交给三人,自己则站在一旁警惕。 似乎是因为与老猿猴交上了手,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三个小傢伙,此刻却是格外的认真专注。 白嫩的小脸上褪去了一分稚嫩,不过配合却有些欠缺。 放眼看去,三个小傢伙始终呈“品”字行排列。 显然这就是三个小傢伙口中的剑阵! 但落在赵运寧的眼中却是有些僵硬,在后面侧应的赵运昊还能灵活自主; 另一边的赵运锋却差了些许,几番追逐下来,小傢伙已经有些晕头转向,只顾著摆好阵型,手中的兵器却成了摆设。 那老猿猴似乎也发现了这一弱点,几次三番想要以赵运锋做突破口,却都被挡在前面的赵运豪拦了下来。 也难怪三个小傢伙会如此安排,心思縝密的赵运昊没了战斗分神,可以更好的察觉老猿猴的动向,传递给剩下的两人。 而最前面的赵运豪则是反应迅速,根据赵运昊的指挥,始终快老猿猴一步。 三人虽然配合的很好,但站在最前面的赵运豪灵力消耗的最大,长此以往也会越来越吃力。 不过赵运寧这次却没有出手干预,只是站在一旁,想看看三个小傢伙有什么应对之法。 又是两番交手,赵运豪一剑劈出,斩在了那老猿猴伸来的利爪之上。 寒光闪过,那黑皮利爪之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血肉翻出,深可见骨! 老猿猴吃痛,在空中翻腾一圈,落向了后方,眼神凶狠的盯著面前的三人。 “呼呼,”,赵运豪喘著粗气,露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显然是消耗了太多灵力。 “昊子,就用那一招,让它见识见识我们三人的厉害!”, 赵运豪直直盯著面前的老猿猴,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 此话一出,赵运寧心中也有些好奇,连忙扭头看去。 只见三人同时掐动法诀,周身的灵力喷薄而出! 这法诀,赵运寧没见过,但隨著手诀的变化,三人之间的灵力竟然隱隱相融, 身后二人蓝色的灵力如奔腾的河水般灌入前方赵运豪的体內。 原本还有些萎靡的赵运豪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彩,气息节节攀升,隱隱有了炼气三层的气势。 不只是他,就连后面的两人气息也增强了许多,显然是动用了水元秘术。 “借水生木!”,看著三人的举动,赵运寧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这四个字。 赵运豪修的是木元之术,也就是《生木灵诀》。 而赵运锋和赵运昊修的却是水元之术——《三重水元诀》。 三人单拎出来倒是没什么不同,但若是相互配合起来,竟然可以借著这法诀使其灵力相通, 以二人的水势滋养赵运豪的木力,让其短时间增强战力! 而其他二人则又可以利用水元秘术,让自己的灵力到达寻常修士的三倍。 三个炼气二层的小傢伙施展这术法,威势却隱隱达到了炼气三层。 让一旁的赵运寧都有些惊讶,心中多了一丝困惑,难不成这三个小傢伙真的参悟出了什么剑阵术法! 轰隆——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赵运寧连忙收回了心神,抬头看去。 却发现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三把飞剑齐飞而出,化作三道流光,朝著对面的老猿猴直射而去。 经过了长时间的缠斗,老猿猴似乎也有些体力不支,挥动利爪弹开两剑,却被最后一剑洞穿了腹部,倒飞了出去,钉在了后方的大树上。 “嗷!”, 一声悽厉的嚎叫从老猿猴的口中吼出,染血的面容变得越发的狰狞,它双手紧紧攀上短剑,欲要將其拔出。 然而三个小傢伙的速度却更快一分,一直躲在后面的二人翻身而起,手持短剑,飞身而至,將那老猿猴彻底的钉在了树上。 树倒猢猻散。 隨著老猿猴的气息缓缓消散,阵阵哀嚎之声过后,原本还躲在暗处的灵火猿猴也隨之朝著森林深处窜去。 第420 章 赵运凛回族 “没想这妖兽竟然这么难缠。”, 在確认那老猿猴死后,赵运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起来似乎有些力竭,但却难掩面上的兴奋之色。 其他二人也是有些疲惫,跟著坐在一旁,指著那老猿猴的尸体开口询问, “运寧姐姐,这猿猴的尸体也要带回去吗?”。 “自然,”,赵运寧点了点头,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然落地, “这灵火猿猴虽然是寻常妖兽,但多生於火木之地,其毛皮可以抵挡火元之力的侵蚀,也算是难得的灵材。”。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猴妖竟然也能產出灵材!”, 赵运昊看著那老猿猴的身躯惊嘆了一句,一旁的赵运豪则是站起身来,抬脚踢了,踢老猿猴的身躯,似乎是想看看其究竟有何不同。 “將其放在我的储物袋中吧,”, 赵运寧向前走了两步,並没有立刻將其收起来,而是询问几个小傢伙的意见, “回去上交家族,可以得到五十个贡献点。”。 “好,”,赵运昊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想了想又开口说了一句, “这是我们三个猎杀的第一只妖兽,我们想將它放在自己的小仓库里。”。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了一道吸溜的声音,坐在一旁的赵运锋凑了过来,小小的脸上大大的茫然, “昊哥,我们哪里有小仓……”。 声音戛然而止,站在一旁的赵运豪突然弯下腰来伸手捂住了赵运锋的嘴巴, 咧著嘴,衝著赵运寧嘿嘿一笑,旋即又扭过头来,虽然不知道赵运昊的用意是什么,却还是与其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赵运寧看著这一幕,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並未在意,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並將那老猿猴的身躯收进了储物袋中。 將散落在林间的灵火猿猴全部收集起来后,赵运寧又想起了三人使用的术法,心中涌出一丝好奇之意。 抿著嘴犹豫了一会,才柔声开口,“刚才你们三人用的可是自创的术法?”。 “对!”,说到这,赵运豪顿时来了精神,颇为骄傲的挺起胸膛,隨后又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人中,有些耿直的笑了笑, “嘿嘿,这还是昊子想到的,是参悟了那墨家的墨家剑阵。”。 “五行灵力相辅相通,……我们三人也正是在书上看到了这些,才悟出了这个剑阵。”, 赵运豪一口气说了出来,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术法叫做水木剑阵,必须有两人以上才能施展,而且施法的两个修士需要修水木之法!”。 站在一旁的赵运寧听的认真,心中却不由得佩服起了这三个族弟。 她没有想到三个小傢伙竟然可以悟出一套剑阵,虽然是借鑑而成,但其中的门道也並非轻而易举就能想到的。 “走吧,”,赵运寧將竹筐重新背在了身后,朝著前面走去, “摘完落星果,我便带你们去藏书阁,將其记录下来。”。 族人悟出的术法和各类技艺,都会被赵家一一收录,日后便是赵家传承的一部分。 三个小傢伙齐齐的点了点头,乖巧的跟在赵运寧的身后。 四人又在山林中待了一两个时辰,才背著竹筐满载而归。 “没想到这个山林中竟然有这么多妖兽,好多我都没有在书上见到过。”, 赵运昊顛了顛背后的竹筐,里面零散的放著几具妖虫的尸体。 有手臂般胖乎乎的毛毛虫,也有背甲上生有赤色流纹的甲虫。 修为皆是炼气一层,被三个小傢伙轻鬆的解决。 说话间,四人便已经走进了灵植阁,赵运寧將背上的竹筐放了下来,转头看向三个小傢伙, “將东西放在这里吧,我先带你们去藏书阁。”。 “不用,”,看著地上的四个竹筐,又想起那储物袋中几百个木匣,赵运昊连连摆手, “运寧姐姐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们自己去就好。”。 这些东西怕是都要交给赵运寧和吟风月来处理,因此他们才不想再继续劳累赵运寧。 “好吧,”,赵运寧也没有强求,只是拍了拍储物袋询问了一句, “那个老猿猴,现在就要给你们吗?”。 三个小傢伙连连点头,见到赵运寧將那老猿猴的身躯放在地上,又一脸欣喜的围了上去。 “让我来拿就好了。”,赵运豪说著便上前一步將其抬了起来。 虽然老猿猴的身躯很大,但对於修士来说,这点重量並不算什么。 只是等到赵运豪將其扛在肩头时,却显得有些违和。 三个小傢伙行色匆匆,扛起老猿猴的身躯便出了阁楼。 “昊子,你要这老猿猴的身躯做什么?”, 赵运豪直接抬手將老猿猴举了起来,拿在手中晃了晃,有些好奇的询问。 跟在一旁的赵运峰也吸了吸鼻子,好奇的看向赵运昊 “我在书上看见过一件法器叫做避火衣,穿上就可以抵御火灵力的侵蚀,”, 赵运昊一脸认真,“运寧姐姐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也要送件法器给她才好!”。 “(吸溜),说的对,我的小铁剑也是运寧姐姐给的。”, 赵运锋吸著鼻涕,举著手中的短剑,他有些憨直; 將凡剑和法剑都別在腰上,因此行动起来也有些不便。 “光有这一只妖猴的毛皮应该无法炼製出一件完整的衣袍,”, 一向跳脱的赵运豪也点了点头,看著手中的老猿猴想了想又开口询问, “要不我们再回去抓几只!”。 “那些都是半妖兽,要用就要用最好的,等他们成长为妖兽,我们再去猎杀。”, 赵运昊走在最前面,神色郑重,仿佛在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 三日后, 一辆辆马车从远方奔驰而来,木轮乐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马车上的赵家旗帜格外的明显,一个接一个的从山林中吐了出来,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从那山里来的赵家马车,基本上都属於同一个出发地——南陵坊市。 “哈哈,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这小子盼回来了!”, 山峰之下,早早的就站了一群人,赵白行站在最前面,隔著老远就同將脑袋探出马车的赵海打招呼。 听著那浑厚有力的声音,赵海將半个身子探出了马车,半眯著苍老的双眸,辨认著远方的人影。 苍老的面容上终於挤出了一丝笑容,抬著有些乾瘦的大手,衝著远方的赵白行用力挥动了两下。 马车缓缓停下,赵海扶著车厢走下了马车,脸上带上了一丝久別重逢的喜色,调笑著开口, “老夫也是七十岁的人了,怎么在白行叔的口中还如孩童一般!”。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一如年轻的时候一般。 “运凛拜见白行祖爷,拜见各位叔祖父,……”, 一道略显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赵运凛从马车上跃了下来,朝著赵白行和赵飞云几人一一行礼。 几年不见,当年那个小娃娃已经褪去了稚嫩,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略显俊朗的眉眼之间,带了一丝英气。 “出去歷练了几年,倒是越发的有神了!”, 赵白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许的点了点头。 一年前他便听说赵运凛已经是一阶的阵法师了,一阶下品的阵法对於他来说已经是手到擒来。 第 421章 路过 “事情就是这般,家族在二阶坊市的商铺就交给你了。”, 耳边是轰隆隆的水声,飞流直下,宛如雷霆轰鸣。 略显宽广的亭中只坐了两道身影,赵白行声音低沉,说著便拿起了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又提到了赵海的面前。 赵海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却被赵白行抬手躲开。 他神色一愣,有些茫然的抬头却刚好与对面的赵白行对视了一眼, 像是有所察觉,会心一笑,恭敬的將茶盏递了过去。 赵白行哼笑一声,亲手给他倒了一盏热茶, “想当年你们还是与老夫一同光屁股长大的,如今老了,怎么就生疏?”。 “唉~”,赵海双手捧著茶盏,摇了摇头,笑而不语,语气中却带著些许感嘆。 一转眼便过去了四十年,第一次测灵时的嬉笑还歷歷在目,转眼间便只剩下了空落的感慨。 一个虽显苍老却仍是壮年之象,另一个却早已老態龙钟,气血渐衰。 谁曾想当年不曾在意的举动,有朝一日却成了两人之间难以跨越过去的沟壑。 说来也只能笑自己当年的无知,也恨自己不爭气。 二人心中都清楚,只是都沉默的端起了茶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夫去倒是无妨,”,赵海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神色肃然, “可让赵运凛这个小傢伙去,怕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 赵白行没有急著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赵海说的不无道理,赵运凛不过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既无法镇场,也帮不上多大的忙。 在那高手如云的二阶坊市中,毫不起眼。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都老了,族里不能只靠我们几个老傢伙顶著。”, 赵白行沉声开口,横放在石桌上的大手握在茶盏之上,下意识的攥紧了几分, “日后那的商铺总归需要有人镇场,让他跟著去,也算是歷练了;跟在你身后,多学多做。”, 声音到这就停顿了片刻,略显苍老的双眸闪过一丝希冀, “二阶坊市,机缘眾多;他说不得可以从中找到自属於自己的机缘。”。 话落,坐在对面的赵海也不再言语,默然的捞起桌子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郑重的点了点头。 ……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两个多月,赵白行虽然不急,却也没让那筑基修士等太久。 两个月的时间倒也足够让他做足了准备。 將仓库中的备用法器全部鐫刻上了黄阶中、下品符文; 此次出发便带了三百多件,都是日后要出售的法器。 將所这些法器全部收入储物袋中,偌大的破云舟上便只剩下了寥寥的几十个武者,皆是这次建立商铺所需要的人手。 赵白行去了西街探查过一遍,被他选中的那块地上矗立著三、四座阁楼。 不需要他们自己建造,倒也省了一番功夫。 只需要派人到里面稍作打理,不出几日便可以营业。 “不出一月老夫便回,族中事务莫要隨意决定。”, 赵白行站在破云舟上,看著面前的赵飞云,不由得开口嘱咐了几句。 交代完家族的事情,看著赵飞云点头答应,他才催动了破云舟。 破云舟依靠灵石驱动,赵白行不需要动用太多的灵力就可催动它前行。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庞大的战船缓缓升空,朝著远处缓缓驶去。 有了之前黄家带路,赵白行早已摸清了大致的路线。 根据那山脉的走向,以及附近的森林,河流,他自己便摸索出了一条更为適合的道路。 日月兼程,几人再向下看时,便早已换了一副景象,到了那南原之地。 “这南原之地果然有些不同,就连一些妖兽也未曾在那长风山脉见过。”, 赵千均站在破云舟之上,神识探出,探查著四周的一切。 此话一出,引得旁边靠在栏杆之上执守的武者,俯身观看。 然而除了到白茫茫的行云,以及遮天蔽日的林海,几个武者谁也看不到下面的场景,只能干瞪眼。 “这次的路程短了不少,”,站在一旁的赵白行眯著眼看向远方的城池, “怕是的要不了几日,就能到那青牛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略显沉稳的少年声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下面似乎有人……”。 说话的是赵运凛,此刻的他正靠在栏杆上,朝著下方观望,像是看到了什么,此刻正一脸的认真。 赵白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上多了一丝肃然,第一时间竟然是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赵千均。 “没有筑基境修士的气息,应该只是几个炼气散修。”。 闻言,赵白行紧皱的眉头刷的一下舒展了开来,不由得在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老夫倒要看看都是些何人。”,赵白行健步如风的走到了栏杆前,眯著眼,看向下方。 只见云云雾气之下,有七八道流光飞驰,显然是在御器而行。 这七八个人影应该是两批人马,前面两个飞的最快,像是在逃窜。 后面几个紧追其后,追逐之间似乎还有术法闪烁,刀光剑影。 “三个炼气四层,四个炼气三层,白行爷,可否把他们赶走?”, 赵千均只是片刻便看出了几人的修为,不过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询问旁边的赵白行。 只凭赵白行的威压就可以將几人震走,他也没有必要出手暴露。 “前面两个好像是灵剑门的弟子。”, 赵白行一眼便认出了灵剑门的服饰,思索著著要不要出手,结个善缘。 “既然是与那剑君做生意,倒不如藉此卖个人情。”, 赵白行低声自语了几句,打定主意后,他便打算出声喝止。 …… “可恶,这次出来做宗门任务,竟然在此中了这些邪修的埋伏!”, 女子眉头几乎要扭成一个圈,一边御剑飞行,一边扭过头来死死的盯著后面追著的几个邪修。 就这样盯著片刻,她强撑著摆出一副淡然的样子,看向一直跟在旁边的少女, “秋寒师妹,此地距离坊市甚远,你先走,我替你挡住他们。”。 少女没有动作,只是低著头,沉默的抿了抿唇,倔强的吐出了几个字, “师姐,要走一起走,剑门有规:若遇恶事,不可弃同宗於不顾!”。 “情况万般危机,哪还能依规行事?”, 一旁的女子沉声开口,扭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邪修,清冷的面容上焦急之色更甚。 她还想再催促几句,却见少女霍然抬头,眼中噙著泪水, “那师姐这般又何尝不是依规行事?!”。 “你……唉,让我说你什么好?”, 女子张了张嘴,涌上嘴中的话只能化作一声嘆息。 眼看著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后面的几个邪修心中大喜,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杀了我那么多兄弟,还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说话的那个散修放在胸前的双手已经掐出了一道法诀,语气也阴冷了许多, “今时便是你这灵剑门弟子的葬身之之日!”。 轰隆—— 话落,便听一声震响,自天空之上震盪开来,山林震颤! 声音来的突然,轰动如雷,令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身形一滯! 有个机敏的邪修耳朵微动,循著声音猛然抬头,阴狠的双眸瞳孔紧缩,倒映出了所见之景: 天穹之上,有一艘战船破云而出,远远看去好似妖鯨探海,迫压而下! 第 422章 救人 “破云舟!”,这几个都是青牛坊附近的邪修,自然认得出这法器。 能买得起这法器的,不是筑基仙族,就是底蕴深厚的炼器世家; 但无一例外,上面最少都会有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坐镇。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上面便传来了一股略显厚重的声音也隨之响起,中气十足, “二位小友可是灵剑门的弟子。”。 两人早就察觉到了后方的异样,不自觉的放慢了速度。 面色清冷的女子,眸光微动,略带困惑的抬头看去。 战船遮天蔽日,看不到人影,只能看见那树立在战船上的壮阔旗帜,上面写著一个大大的“赵”字,隨著春风烈烈作响。 本以为是这群邪修的仇家寻上了门来,却没想到竟然率先与自己两人搭上了话。 她定了定神,躬身行了一礼,“晚辈確实是灵剑山弟子,不知前辈名讳。”。 “既是灵剑山的弟子,便登船来吧。”,船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只是催促二人上船,並没有回应女子的问题。 女子眸光微动,也是猜出了船上人的意图。 应该是与她灵剑门交好之人,见到她有难顺路带她一程。 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瞥了一眼远处被压著的五个邪修,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拉起少女的手飞身而上,落到了赵家的战船之上。 刚一落地,看著那满船的武者,女子还有些怔愣,下意识的將眼前的世家当做了一个炼气世家。 倒不是轻视之意,她躬身抬眸,略显歉意的目光扫过了面前的三个修士。 一个看不出修为的青年,一个炼气后期的老者,以及一个炼气三层的少年。 她很轻鬆的便辨认出了身份,將目光放在了赵白行的身上,拉著少女走了过去,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赵白行微微頷首,並没有多言,只是將目光放在了下方五个邪修的身上。 见此一幕,女子心中一颤。 面色淡然的將长剑拿在身侧,食指却无意识的在上面有节奏的敲打著, 低垂的双眸中似乎还能看见一丝紧张,不知在想些什么。 旁边跟著的少女则是望著下方的几人露出恼怒之色,撇著嘴,大有一副要將下方几人碎尸万段的样子。 少女这副样子一直持续到赵白行唤出法刀时,白皙的小脸上又增添了一丝喜色。 就连旁边女子手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似乎是静静等待著赵白行的裁决。 炼气七层的威势倾压而下,五个邪修只觉著身躯一沉,险些从法器上跌落。 两个炼气四层的邪修,早已做好了准备,眼看著威压越来越重,二人同时施展秘术,剎那之间便朝著远处遁去。 眼看著两个邪修遁逃,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著急之色,失声开口, “前辈,他们要逃了。”。 少女抬手指著远遁的二人,声音清脆。 她的话音刚落,逃跑的二人就像是被瞬时定住了一般,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身躯一弯,像是被什么重压而下一样,轰的一声,在空中爆成了两团血雾。 “哎~……怎么死了?”, 看见面前发生的这一幕,少女明亮的大眼睛茫然的眨了两下,摆出一副懵愣的样子,就差从头顶上飘出两缕轻烟。 赵白行只是微微侧头与一旁的赵千均对视了一眼, 后者依旧是一副温和带笑的表情,只是默默的收回了威压。 赵白行拔出法刀,甩出一记锐利的刀罡,將剩下的三人劈成了两半。 亲眼看见五个邪修被斩杀,女子鬆了口气,默默的探出身子看了一眼三人的尸身,抿了抿唇,微微一怔,倒是没有说些什么。 “哈哈,两位小友莫慌,那五人已被老夫斩杀。”, 赵白行笑著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將目光投向那名女子, “方才见小友时常有目光放在那些邪修身上,可是有什么问题?”。 “不敢欺瞒前辈,这些邪修在此处作多端,时常以附近村落里的凡人祭炼,可谓是罪大恶极,”, 女子躬身行了一礼,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晚辈想將其斩杀於此,但又怕牵连前辈,这才迟迟未曾开口。”。 一些邪修的实力不弱,在坊市附近盘根交错,相互勾结。 有些小世家会选择明哲保身,与邪修各让一步,互不干涉,这也是修仙界常有的事情。 女子自然是希望赵白行能够斩杀邪修为民除害,但又担心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了赵白行,这才没有开口。 却不曾想赵白行並没有放过那些邪修,也算是大快人心。 闻言,赵白行竟爽朗的笑了笑, “哈哈,些许邪修,別人怕他,老夫可不怕他。”。 在他看来,用几个邪修的命,与灵剑门的人交好,是笔不错的买卖。 “前辈当真有侠义风范,晚辈敬意。”, 女子拱手行了一礼,说话时的神色肃然倒不像恭维,像是发自內心的敬重。 “小友可有其他事务,”,赵白行收敛了笑容,將两个人邀请到了船楼之上, “若无其他事情,倒也可与老夫同去青山坊。”。 “有劳前辈了,晚辈是灵剑山外门弟子李清,”, 女子拱手行了一礼,並未拒绝,在赵白行的示意下坐到了桌子的对面,声音清冷,语气倒是有些轻柔,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少女介绍, “这是晚辈的师妹,何秋寒。”。 介绍完后,李清停顿了片刻,又恭敬的行礼询问 “敢问前辈名讳,日后我二人也好报答前辈的救命之恩。”。 “呵呵,老夫乃是筑基赵家之人,”,见到女子又询问自己的名讳,赵白行倒边没有遮掩,只是有笑著摆了摆手, “我与剑君相识,些许小事,几位小友也无需在意。”。 此话一出,女子微微一愣,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竟然是出自筑基仙族! 她有些惊讶,自从上船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其他修士,了了三人,著实与她见过的筑基世家有些不一样。 二人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出於客气,双方都没有询问过深。 毕竟李清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赵白行也没什么与她好说的。 距离青牛坊还有二、三天的路程,赵白行在船上给两人安排了两间房间后,便让赵运凛带两人下去。 第 423章敢入阵否 “这还是第一次乘坐破云舟,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副模样!”, 在房间中调息了一天一夜,何秋寒这才缓缓睁开双眸,打量著这个房间,心中隱隱有些好奇。 嗒嗒嗒……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巧的脚步,一道端正的身影从窗边掠过,来到了房门前,轻轻叩向了木门, “何道友,日落时便可到青牛坊了,祖爷爷让我来提醒你一下。”。 赵运凛的动作和行为都颇为郑重,但语气还是不免的带上了一些稚气之音。 “知道了,这就来!”,听著声音,何秋寒想起了之前见到的那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连忙应了一声。 翻身下床后,跃步而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却在迈出第二步时,仿佛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了一半,动作僵直了片刻。 她似乎终於想起了自己是在別人的船上,步伐慢了下来,努力想要摆出一副庄重的样子,动作却有些扭捏。 走到门前的时候就已经变得有些同手同脚,像只笨拙的企鹅一般挪到了门前,嘴上还掛著略显僵硬的笑容, “赵道友,好,好久不见。”。 面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拽开,何秋寒略显僵直的身躯配上一一张咧著嘴笑的木偶般的笑容, 让站在门前的赵运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原本的恭敬也转换为了警惕, “何……道友,你这是……”。 “我听说与世家弟子交谈都注重礼仪,不然会被瞧不起。”, 何秋寒保持著僵硬的微笑,说话时却又暴露了她心直口快的性格。 “何道友不必如此,隨本心变好。”, 听著何秋寒的话,赵运凛神色一愣,再次看向何秋寒时,却觉著面前的少女有些纯真。 “那便好!”,何秋寒鬆了口气,原本僵直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揉了揉手臂,又活动了两下双腿,笑著和面前的少年攀谈了起来, “我叫何秋寒,师姐之前就说过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运凛。”,赵运凛开口回了一句,隨后便转过身去,走在前面给何秋寒带路。 见到赵运凛回应自己,她双眸一亮,露出一个欢悦的笑容, 跟在后面像是自来熟一般,在赵运凛身旁,嘰嘰喳喳的询问了起来, “我听说世家子弟都有字辈,你是“运”字辈的吗?”, “是。”, “那你这个字排第几,”, “和你同辈儿的有多少人,”, “其他的字辈又是什么?”, …… 何秋寒跑左跑右,一会儿询问这个,一会儿又好奇那个,眼中带著浓浓的好奇之色。 起初赵运凛还会回应她几句,结果刚一开口便又招来了何秋寒一长串的询问。 几番试验下来,他终於是有些“不堪重负”,索性闭上了嘴,微微低著头走著自己的路。 然而这一幕落到何秋寒的眼中,却以为是自己的询问太过刁钻,以至於旁边的少年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她轻咳了两声,询问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原本縈绕在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赵运凛似有所觉,有些怔愣的抬起头来,想看看身后的少女有没有跟上。 刚一转头,却又对上了少女欣喜的目光,紧接著那如恶魔般的低语再次从少女的口中吐出,不过却难得的换了一个话题, “你是第一次来坊市吗?”, “我爷爷在坊市里开了一间茶铺,你若是来了,我给你免茶水钱,不过要吃糕点的话还是要收费的,我爷爷说了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不过你们救了我,我可以给你们折去一些钱財,两盘糕点,一块灵石如何?”, “你们家族是做什么生意的,店铺开在哪里,等日后空閒下来了,我去找你玩呀!” …… 从房间到甲板的路颇有一段距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著,一静一动的反差倒是引得不少赵家的武者扭头观看。 二人的谈论在这空旷的战船上显得格外的惹眼,以至於站在船头的几人也將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远远的就听见了何秋寒询问的声音。 “我这师妹性格向来有些……跳脱,还望前辈勿怪。”, 李清无奈的扶了扶额,有些勉强的訕訕一笑,拱手行了一礼,远处何秋寒的话语还能清晰的落入自己的耳中。 “无妨,两个小傢伙罢了。”, 赵白行摆了摆手,並未在意。 將手隨意的背在身后,侧脸瞥了一眼正朝著这边走来的两个小傢伙,轻轻哼笑一声,面上多了一丝长辈的宽容。 扭过头来,眯著眼重新將目光放在前方不远处的城池之上。 即便是隔了很远也依旧能认出,那就是青牛坊。 “快到了。”,赵白行低声呢喃了一句,站在旁边的几人却听得清楚,齐刷刷的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就连恭敬有礼的李清也不由得上前走了几步,將手搭在栏杆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一股磅礴的灵力从远方震盪开来,如涟漪般波盪起伏,庞大的穿云舟也跟著晃动了几下。 “发生了什么?!”,李清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有些愕然的抬头看去。 便见到远处的城池已经被一层蓝色的屏障笼罩,那寂静许久的护城大阵竟然在这一刻重新开启。 与此同时,三道流光从城中冲天而起,朝著这边飞驰而来。 流光消散,三道身影缓缓显现,停在了大阵之前,与赵家的战船隔空相对。 看著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李清只感觉脑中有些凌乱。 眼前的三人定然是坊市中坐镇的三位筑基修士。 但如此阵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旁边有一道身影踏步上前,站在船前,衝著远方的三人抱拳一礼,语气悠悠,神色淡然, “赵家赵千均,前来拜会。”。 声音沉著有力,在空中迴荡,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筑基境的气息展露无疑,竟然將三人的威压硬生生的挡在了船外。 一旁的李清艰难的直起身躯,有些愕然的瞥了一眼前方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青年竟然是个筑基修士。 一旁的赵白行则抬眼打量著面前的三个人, 一人带著一副面具,白色的服饰上金文流动,显然是之前见过的剑君; 一位灰衣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呵呵笑著,苍老的手中握著一根拐杖,赫然是那个吕姓修士; 这两个自不必多说,赵白行眯起眼,將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人的身上。 只见那人身形健硕,面容刚毅,在其身旁竟然还有一只二阶的双翼妖虎! 三人面色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將目光投向战船上的赵千均。 “赵家道友,敢入阵否?!”,声音空明,却是出自剑君之口。 只见那道白衣身影上前一步,朝著赵千均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声音恢宏压迫,动作却显得很是客气。 “有何不敢!”, 与那白衣身影对视一眼,赵千均心中会意。 甩动衣袖,抬眸看著眼前波纹阵阵的大阵,毫不犹豫的便踏了进去。 几人自然知道赵家的来意,也无非是想试探一下赵家的底细,並没有真正的为难之意。 毕竟无缘无故放弃优越的生活,与一个拥有四位筑基修士的筑基世家起衝突,挑起战爭,无疑是一个愚蠢的行为。 第424 章 请茶 在三人的授意下,赵千均毫不费力的就穿过了阵法屏障。 没了阵法屏障的阻隔,赵千均也看清了面前三人的实力。 那白衣剑君和御虎壮汉皆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中间的那个灰衣老者则与他相同,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赵千均御梭而立,在心中默默盘算著三人的实力。 面前的剑君颇为神秘,脸上的面具能够隔绝神识的探查,赵千均有些拿不准; 但若是论明面上,还是那个御虎壮汉更胜一筹,二阶初期的妖兽,两三个寻常同境修士也不见得是其对手。 “赵家道友倒是有魄力,老夫佩服。”, 御虎壮汉率先开口,声若雷奔,抱拳朝著赵千均行了一礼。 赵千均同样抱起一拳回了一礼,也明白三人趁著这个时候已经对自己的修为进行了探查。 “既然是剑君相邀,老夫就不奉陪了,先行一步了。”, 御虎壮汉並未停留,开口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赵家道友若是与他谈不拢,可来老夫的东街,”, 吕姓修士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开口,“老夫必当以诚相待。”。 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赵家与剑君之间的交易,自然传入了吕老鬼的耳中。 “不劳道友操心,”,赵千均淡然一笑,心中也明白这吕老鬼打的是什么算盘,轻哼一声,朝著一旁的剑君抱拳行了一礼, “我与剑君一见如故,待会儿交谈时定当合得来。”。 当著面商討这种事,若是赵千均真的应下来,还未交谈就会让剑君心生隔阂。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多留了。”,吕老鬼笑意不减,衝著二人抱拳告了声辞。 “哼。”,一声哼笑突兀的从旁边响起,剑君的脸上被面具遮挡看不出表情,但还是能听出语气中带著的淡淡笑意。 並未理会远去的吕老鬼,赵千均神色倒是恭敬了许多,看著面前的白衣身影,正欲开口。 却又听见一道声音从面具下传来,“赵家的船上,怎会有我灵剑门的弟子?”。 说话间,赵千均就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越过了他的身躯,放在了远方的战船之上。 显然是看见了战船上的两个灵剑门弟子。 赵千均有些惊讶,不过是两个外门弟子,竟然就引起了剑君的注意。 他有些不明白,此人究竟有何意图? 不过是两个灵剑门的外门弟子,竟然也能引得他如此重视? 猜想归猜想,赵千均定了定神,便笑著开口,同样將目光放在了远处的二人身上, “说来也巧,二人在城外遇到邪修劫杀,恰逢本座路过,便顺手搭救了下来。”。 “原来如此。”,剑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並未再在这上面多言,目光缓缓收回,却在赵白行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抬手做了一个请, “赵家主即然也来了,不如一同到本座的府邸上一坐。”。 “老夫年事已高,做起事来已有心无力,就不去添麻烦了。”, 赵白行站在船头上,隔著老远衝著剑君抱了抱拳。 这种大事上都有自己的思量,两人同时前去,反而会各自相堵,倒不如让赵千均自己先去,让他隨意交谈。 见到赵白行拒绝,剑君倒也没有强求,自顾自的转身离去,赵千均紧隨其后。 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赵白行收回心神,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眾人,略加思索后便开了口, “你们在此等候,我带著运凛先入城一探。”。 说是一探,其实是赵白行打算趁著这个时机带著赵运凛长长见识。 赵海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拍了拍旁边赵运凛的肩膀, “去吧,去看看与自家坊市有何不同?”。 “前辈既然也要入城,不如与我二人同行。”, 李清躬身行了一礼,態度恭敬,“我二人虽然无法报答救命之恩,但些许小事或许可以帮上忙。”。 她的话刚说完,站在一旁的何秋寒,倒是率先插上了话, “前辈不如到我爷爷的茶摊上品茶论道,说不得还能打探到一些坊市中的趣事。”。 “呵呵,也好,”,赵白行笑了笑,倒是並未拒绝,“就有劳两位小友带路了。”。 说话间,四人便同行下了船,朝著大门走去。 与上次来的时候相同,四人走的是北门,看守城门的皆是灵剑门弟子,甚至看守城门的那个执事依旧是那个李长老。 看到那执事,赵白行又想起了那日交恶之事,想著这城门几乎每次都走,赵家弟子与这里长老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便准备上前解释一句。 还未走到近处,那李长老便笑著迎了上来, “赵道友,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了。”, 李长老神色正然,语气中带了些许歉意, “之前老夫未能明白事情缘由,便拍桌而去,著实是老夫之过。”,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脸上除了些许歉意之外,倒是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几月前才从任大人那里得知赵道友的用意,这才反应过来。”。 “此事怨不得李长老,是老夫唐突了。”, 见到李长老这样开口,赵白行也没有在为难他。 毕竟二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种小事也谈不上什么报復。 解开误会后,二人便在门口分开了,李长老重新站在了门前,板著脸,摆出一副肃然的样子,似乎也並未有要与赵白行攀关係的打算。 如此倒是,让赵白行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李清將这一幕看在眼中,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几个人顺著街道前行,刚走了没多久,一旁便响起了何秋寒的声音, “前面便是我爷爷的茶摊,前辈可愿到那喝杯茶。”。 此话一出,赵白行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忙碌的老何头,心中有些愕然, 『原来这小丫头就是这老何头的孙女。』。 这般想著,他收回了思绪,左右无事便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何秋寒倒是兴奋了起来,隔著老远就朝著老何头挥手, “爷爷,我师弟来了,快给他们上壶好茶!”。 『师弟?』,后知后觉的赵运凛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却刚好与何秋寒对视,便见到她有些俏皮冲自己眨了眨眼。 不是,什么时候成师弟了喂! 第425 章 身世 “多谢道友救我孙女性命……”, 老何头提著一壶热茶,放在了木桌旁,一閒下来便会將那有些无措的手背在身后,看向几人的眼中带了些许感激之色。 “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赵白行淡然一笑,並未將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不过一旁的老何头倒是比之前显得热情了许多。 站在一旁给三人倒茶,搞得坐在旁边的李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家快来尝尝我爷爷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恰在这时,何秋寒从店铺中走了出来,两只还没有玉牌大的小手上,却端了整整六盘糕点,看样子似乎是每种糕点都来了一遍。 六盘糕点摆上桌子,原本就不大的木桌更显拥挤。 何秋寒倒也不在意,放下糕点后便抬起了头,左右看了一圈,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眨了眨眼,略显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任叔呢,往日这个时候他都会来这里喝茶的呀?”。 “你任叔今日有要事在身,方才喝完茶便匆匆离开了。”, 老何头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回忆著开口, “老夫去添茶的功夫,他便不见了踪影,只將茶钱留在了桌子上。”。 他自顾自的说著,似乎是在思索任小彬的去处, “大爭之势,一些宵小之辈也来这青牛坊外寻找机缘,他是坊市的管事,怕是要为此做些安排。”。 说到这,他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吹著鬍子,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不悦,语气都重了许多,不再像刚才的那般宠溺, “说来你不在宗门中好好修炼,怎么跑出了城去,莫不是趁你任叔不在偷懒,懈怠了修行。”。 “哪有!”,何秋寒双手攥拳立在胸口,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小眼睛中似乎还带著些许埋怨, “我天天都在努力修行,再过一两年说不得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老伯误会秋寒了,”,一旁的李清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笑著开口解释, “门內弟子每三个月都要外出执行任务,前几日秋寒刚好入门满三个月; 我便带她下山执行任务,本想著剷除洛河镇附近的邪修,不料却中了埋伏,这才陷入险境。” 说到最后,李清门头都不由得皱了皱,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嗯嗯。”,一旁的何秋寒附和的点了点头,眼中蓄著委屈的泪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好了,好了,是爷爷误会你了。”, 老何头根本招架不住,语气又柔和了下来,眼中却还带著些许担忧之色和疼惜, “日后要好好听你任叔的话,莫要乱跑。”, 说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回忆之色,带著些许惋惜, “若是你爹能有你一半听话,也不至於被那邪修坑骗,与你娘一去无回。”。 老何头擦著眼泪忍不住多絮叨了几句,倒是惹的旁边三人都是一阵惋惜。 这老何头早年曾有三子,前两个儿子没有修行资质,被他安置在了附近的村落之中, 独留第三子放在身边,也就是何秋寒的父亲。 何秋寒的父亲隨著老何头在坊市中闯荡,与一女修结识,便诞下了何秋寒。 “不算这孩子,一门三修士。”,老何头坐在木桌前,摩挲著手中的茶盏,絮叨著开口, “老夫本以为可以开家立族,却不想竟生了如此变故。”。 老何头捏著的手又攥紧了几分,那陶瓷做的茶盏发出了紧绷的滋滋声,似乎隨时都要崩溃, “那遗蹟何其凶险,不知有多少人覬覦,老夫两次三番劝阻,却也未能拦下,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两人……有去无回。”。 说到最后,老何头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强忍著將眼中的泪花憋回,略带愧疚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何秋寒,沧桑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嘆息, “十二年前的事情了,苦了这丫头了,自记事起便没了爹娘,只得跟著我这个老傢伙在坊市中討活计。”。 坐在一旁的何秋寒好像是第一次听自己父母的事情, 此刻也不像之前的那段活泼,静静的坐在旁边,低著头,將那副稚嫩的小脸埋在阴影之中。 叭嗒,叭嗒…… 晶莹剔透的水珠,毫无徵兆的坠落,砸在紧紧攥著衣衫的手背之上,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修道不易……”,听著老何头的话,赵白行也只能跟著惋惜一句。 修道四十载,类似的事情他也听说过许许多多,除了道一句惋惜,心中便也没有多大的感触。 一旁的李清倒是静坐在一旁,捏著衣衫悄悄的抹著眼泪,有些同情自己这个师妹的遭遇。 就连一旁的赵运凛也有些坐立无措,看著坐在旁边低著头落泪的少女,侷促的捏著自己手中的阵法盘,心中却多了一丝同情。 “让道友见笑了,”,老何头笑著给赵白行倒了一盏茶,示意几人喝茶,不用在意。 再次看了一眼静坐在一旁的何秋寒,嘆了口气,便起身去招待从远处走来的几个修士。 旁边的李清的心思早已不在喝茶上,陪著何秋寒静静的坐著,偶尔会抬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上两下。 赵运凛也没有了喝茶的心思,似乎是觉得有些尷尬,他时不时便会抬起头来,低垂的眼眸中带著为难的色彩,本能的想要离开此地。 却见到赵白行端坐在一旁。神色淡然的品著茶水。 就这样过了没多久,远处便响起了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像是心有所感,赵白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扭头看去,刚好与朝这边赶来的赵千均对视了一眼。 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交谈,只是点头示意。 『看来是成了。』,这般想著赵白行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六块灵石放在了木桌上, 他还未开口,一旁的李清看著他的动作,眼中却闪过茫然, “前辈,这是……”。 “时间不早了,老夫也该离开了。”, 赵白行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坐在一旁的李清才后知后觉,看了一眼旁边突然出现的白衣身影,也是回过了神来,拱手行了一礼, “耽误前辈时间,晚辈多有歉意,不知该去何处再寻前辈?!”。 “西街。”,赵白行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便准备带著二人朝西街走去。 坐在一旁的赵运凛也连忙站起身来,跟著朝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还坐在桌前久久没有动作的的少女,便收回了目光,快步追上了赵白行的步伐。 第426 章 开店 “商铺设立在西街,还是原来划定的街域。”,赵千均边走边开口,將谈论的过程一一说了出来, “签订的地契为一甲子,租金为……十二中取一。”。 “嗯!”,赵白行的脚步停了下来,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辉亮的眼睛中带著些许好奇之色。 赵千均的神色却严肃了起来,压低了声音, “此人似乎颇有来歷,只从我的些许习惯中,便一眼认出了我丹师的身份……”。 说到这,赵白行心中咯噔一下,却並没有开口继续等著赵千均的后话, “让了几分的利息,但他让我在突破到二阶后期炼丹师后,为他炼製一炉丹药,”, 赵千均声音顿了顿,语气稍缓, “丹药的名称並未提及,是说会在那时候遣人来请……”。 赵千均目光一凝,眼中的灵光一闪而逝,“虽然未提及,但我觉著必然与突破结丹境有关!”。 话音刚落,赵白行身躯一震,额头的皱纹拧成了一个“川”字,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何以见得?”。 “其举止不凡,又有不俗的法宝,未必是散修出身,说不得背后也有大势力; 其修为模糊,我与他相谈甚久,却看不出来,只觉得莫名有些威压,其实力恐怕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且二阶上品炼丹师,其所要求炼製的丹药品质绝对不低……,不过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还未有依据。”。 听著赵千均的话,赵白行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此事也不知是好是坏……”。 二人並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太久,而是继续说著店铺的事。 “我本想要僱佣几个灵剑门弟子看守店铺,却被那剑君拒绝了。”, 说到这,赵千均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开口, “虽然如此,但西街是他的辖域,有灵剑门的修士巡街职守,倒也说不上危险。”。 赵白行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此地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三人察觉,倒也不用担心有人在坊市中做乱。”。 说话间,二人便已经走入了西街,朝里面走了没有多久,便看见了自己盘下的街域。 四座阁楼呈“一”字形排开,排列在街道的北面。 其中三座是三层的阁楼,另一座则只有两层,略低於其他三座,不过占地倒是比之更加宽广。 “便將那二层的阁楼建成炼器阁吧。”, 赵白行伸手一指,那次来看的时候他便早有打算。 “千均明白。”,赵千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西垂,染红了半边天空。 眼下將家族中的武者接过来,在坊市中安排住处应该是来不及了,便打算等到第2日再准备安排各项事宜。 …… 天光正亮,距离交易之事却已经过了五日。 原本的二层阁楼,此刻早已经修整了出来,门里门外还能看见赵家武者忙碌的身影。 “这两天,门外倒是有不少人。”,赵白行站在二楼的木窗,眯著眼,看著外面聚集的一群看热闹的散修。 心中也明白,眼前的这群散修不过是图个热闹,过几天说不得便会一鬨而散。 想了想,他收回了目光,最旁边的赵海点头示意, “趁著设立商铺,倒是可以先搞一波名声。”。 赵海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便带著几人走了下去。 …… 街道上围了不少修士,一个个皆是驻足观望,但大多数都是抱著“去瞧个新奇”的心思。 还有一部分人是被堵住了去路,索性就在此停了下来。 “这里竟然新开了一家商铺,道友,你可知里面卖的是何物?”, 一个年轻修士挤上前来,探著脑袋朝里面观望。 “我也不知,这牌匾都还没掛上。”, 旁边的灰衣修士哼笑一声,倒也並未太过在意,站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刚走了两步,里面便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虽然有些吵闹,却也足够吸引外面眾人的目光。 “感谢诸位前来捧场,老夫赵海是此阁的管事,”, 赵海朝著外面的眾人抱拳行礼,摆出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此乃我筑基赵家的炼器阁,下至黄阶下品法器,上至黄阶中品法器皆有出售,欢迎诸位入阁一观。”。 他的话音刚落,听清楚的眾人倒是有些兴致缺缺。 青牛坊何其广阔,里面別说筑基世家开设的炼器阁,就是炼器世家开设的炼器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眼看著眾人就要散去,赵海倒也不显慌乱,而是继续沉声开口, “今日前来捧场的的道友,有一位算一位,只要入阁,无论买卖,老夫都赠与他一瓶纳气丹。”。 话音刚落,周围的散修就像是被施了术法一般定在了原地,齐刷刷的將头扭了过来,眸光闪动,绿光幽幽,宛如一群见到血肉的饿狼。 一瓶纳气丹的价格也不过只有二三十块灵石,但这般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话虽如此,但真走上前来的却没有几个。 这里聚集的散修少说也有一二百人,若是每人送一瓶纳气丹,这赵家还未营业,怕是就要亏上数千灵石。 赵海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眼下打响名声,远比这些眼前利益更重要。 试想赵家的这一举动若是传了出去,只要有新的赵家阁楼开业,就会有成百上千的人前来捧场。 但只要他们入阁,赵家就有无数种方法將他们留下来,掏空他们的储物袋! “我以赵家的名誉担保,”,赵海提高了声量,努力让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赵家提前三日开阁,在这三日內,凡是购买黄阶下品法器的道友,可再得一瓶聚灵丹; 购买黄阶中品法器的道友,可得三瓶聚灵丹!”。 话音刚落,外面的散修便沸腾了起来,爭抢著进入赵家的炼器阁,但多是为了那免费的纳气丹而来。 不论如何,赵海都是笑著相迎,並且吩咐旁边的几个武者招待眾人。 “这么多人!”,何秋寒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阁外,看著大门前拥挤的人群,张了张嘴,心中颇为惊讶。 摸著揣在怀里的三块灵石,抬头又看了看门前疯狂的人群,她抿了抿唇,护著怀里的灵石挤了进去。 门口最为狭窄,少女几乎是被人硬生生的推了进来,每一步都不是自己情愿的。 刚进来,眼前便豁然开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拥挤在门口的人群一进来便疏散了开来。 她个头小,在那些人高马大的修士面前,毫不起眼,三番两次的险些被撞翻在地。 低著头,脚步飞快的顺著人流,走到了柜檯前,终於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还未鬆口气,面前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也是来买法器的吗?”。 少女驀然抬头,刚好与站在柜檯后的赵运凛四目相对。 “呀!”,二人就这样盯了好半天,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略显疲惫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原来你在这。”。 话落,面前的少女便欢喜的低下头去,从怀中摸出了三块灵石, 献宝般的放在了柜檯上,脸上的笑容不减,羊脂白玉般的小手指像是一只害羞的小兔子从柜檯下探出头来,指著面前的三块灵石解释, “咱们说好的,我只收你一半的钱,六盘糕点三块灵石,这是多出几块,还给你。”。 听著少女的话,赵运凛微微一愣,一时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面前的少女就为了这几块灵石,还特意跑了一趟。 他抬眸看了看拥挤的门口,乌泱泱的一片比见过的蜂巢口的蜜蜂还要密集,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 『想挤进来怕是不容易,这小丫头也不知费了多大的力。』。 “你到底是不是来领纳气丹的?!”, 一道略显粗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说话的是排在后面的一位女修,开口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倒是让前面少女的动作更显慌乱, “快收著,这么多人,万一弄丟了怎么办?!”, 略带歉意的看了后面眾人一眼,转过头来见到面前的少年还没有动作; 何秋寒忍不住开口催促,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就差抓起灵石直接塞到少年的怀中。 “哦哦,”,赵运凛收回心绪,看了一眼后面排成长龙的人群,连忙將灵石收了起来,隨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递给了面前的少女。 “这是什么?”,看著少年突然递到面前的玉瓶,何秋寒的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瞪著明亮的眼睛,疑惑的眨了两下。 似乎不明白,少年为什么要递过来一个玉瓶? “我们炼器阁开阁,入阁的人都可以领取一瓶纳气丹。”, 赵运凛开口解释,然而面前的少女依白只是扒著柜檯,没有任何动作, “可是我不是来买法器的。”。 “没关係,入阁就有。”,赵运凛看了一眼后方的人群心中也多了一丝焦急,不过还是耐著性子开口。 “嗯嗯,”,少女拼命的將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般,倔强的开口, “不要。”。 少女扬起下巴,倔强的鼓起小脸。 “我说到底给不给,不会是骗人的吧?”, 后面又传来了一声催促的声音,女修已经双手掐腰,摆出了一副蛮横的样子。 赵运凛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但想著还有这么多人,便又压了下去,略显强硬的將那一瓶塞到了少女的手中。 下一刻,却有一道略显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要。”。 不知为何,少女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却依旧摆出一副倔强的样子。 將手中的玉瓶扔了回去,逃似的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赵运凛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她不要,我要。”,粗獷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的语气中却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惊喜之色。 那被扔在柜檯上的玉瓶,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女修的手中。 …… 第 427章 解释 三天的时间一眨而逝,相比於第一天的人满为患,眼下的阁楼倒是显得井然有序。 “黄阶下品法器售出四十七把,黄阶中品法器也有九把被买走。”, 看著帐簿上做的记录,赵海倒也並不意外,只是略显无奈的摇著头。 几日下来虽然不至於亏本,却也没有血赚,只能算是勉勉强强。 法器这种身外之物,价格昂贵,一般不会轻易损坏; 自己有了一把后,便少有人会再购买一把。 像那些世家,对法器更是看重,珍贵的法器寧愿放在仓库中吃灰,也不愿平白消耗其中的灵性, 真正做到了“一器传三代,人走器还在”。 “炼器一行就是这般,”,旁边响起了赵白行的声音,探出手来將赵海手中的帐簿接了过去,拿在手中查看了一番, “终究不如丹药这般消耗之物,卖出这些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方才我去其他世家的炼器阁看了一眼,”, 赵千均的身影从阁外走了进来,將拿在手中的摺扇缓缓收起,神色悠然, “有的炼器世家注重修补之道,这般看来或许比这炼器收入更加可观。”。 “不管如何,將这炼器阁在此处经营下去才是正事。”, 赵白行將手中的帐簿合上,眯著眼看著货架上陈列的法器,以及一旁零散的几瓶丹药, 忽然有了主意,“这群散修这般喜欢占便宜,不如就让他们好好占上一番。”, 赵白行將一只手背在身后,拿起了面前的玉瓶, “上次的方法不同,不如再换个方向; 將丹药与法器捆绑在一起,提高丹药的价格,待到他们购买的丹药达到一定数量后便赠送法器。”。 “若是这般,这炼器阁开的好好的,岂不是就成了丹阁。”, 赵海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著其中的利害。 “器阁也好,丹阁也罢,现在这青牛坊站稳脚跟才是正事。”, 赵白行攥著手中的玉瓶,將双手背在身后,压低了声音, “丹药和灵植才是家族的大头,提前出售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要辛苦一下你了。”。 赵白行说著看向赵千均,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妨,”,赵千均应了下来,“二阶灵植长成还需有几年,这几年倒也正好藉此教教那两个小傢伙如何炼丹。”。 “嗯。”,赵白行微微頷首,重新將目光投向赵海,神色也肃然了不少, “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这个阁楼也不必更改,重新將旁边的一座修整起来; 在旁边的丹阁购买了足量的丹药,就可以到这里领取法器。”。 见到赵海点头应了下来,他又补充了几句, “后续的丹药老夫会亲自送过来,这段时间,此地便交给你了。”。 赵海神色一怔,苍老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行叔,现在就要走吗?”。 “唉!~”,赵白行嘆了口气,將头扭到了一边,並没有多言。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接上了话,开口给赵海解释, “筑基修士不允许在此过久停留,我虽然未曾离开过这西街, 却还是能察觉到那三人时不时投来探查的神识,看来是对我久留之事多有不满。”。 “原来如此,”,赵海反应过来,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此地的商铺就交给老夫吧,有老夫看著,绝不会让其有半分差池。”。 “嗯。”,赵白行微微頷首,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柜檯,也不再多言,走上楼去准备回族之事。 目送赵白行上楼,赵千均一时也没有別的去处,便在原地站了一会,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微蹙, “运凛那孩子呢?”。 赵千均问完,站在一旁的赵海才有些后知后觉,环顾四周,眼中多了一丝困惑, “应该是出去了。”。 …… “应该是这里了。”,赵运凛仰著小脸看著街道的一旁。 在那里有一座狭小的茶铺,泛黄的招幡下,是几张简单的木桌。 赵运凛快步走了过去,眼前的木桌前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散的二三人。 那个灰衣老者,此刻正在给那两三个客人倒茶,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便兀的转过身来,刚好看见了走到近处的赵运凛。 “小友也是来喝茶的?”,老何头將茶壶放在了木桌上,背著一只手眯著眼打量著面前的少年,似乎觉得有些面熟。 “是,啊,不是。”,赵运凛一时有些紧张,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河头半眯著的眼忽的睁了开来,苍老的嘴角扯出一个略显慈善的笑容, “老朽,记起来了,你是秋寒的师弟吧?!”。 赵运凛神色一怔,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他还未开口,老何头便已经转过身去衝著茶铺中呼喊了起来, “秋寒啊,你师弟来找你了。”。 此话一出,赵运凛心中明显有些慌乱,不知道自己一会看到人后该如何开口,却还是强装镇定的坐到了一旁的木桌旁。 “谁呀?”,少女的声音在茶铺中响起,语气中似乎还带著些许困惑。 她似乎正在忙,手中的东西都还未放下,便略带疑惑的走了出来,隨后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远处的赵运凛。 “你怎么来了?!”, 困惑的小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欢喜的小表情,语气中都带上了一丝惊喜之意; 全然没了昨天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就像是重新换了个人一般。 “我,过来看看你。”,赵运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不却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嗯!”,少女有些纯真的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將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便走了过去,坐到了赵运凛的对面。 背在背后的那把长剑格外的显眼,但想来应该是灵剑山弟子的標配。 赵运凛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走过来,看著面前呆坐在面前的少女,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手搭在木桌上,下意识的捏起两只手指揉搓著袖口,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询问了一句, “昨天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赵运凛在心中想了许久,以为是最后那句语气重了许多,让这少女有些误会。 “誒?”,听了赵运凛的话,一旁的少女却露出了一副懵懂的表情,圆圆的大眼中带了一丝茫然。 “就是昨天开铺的事情。”,赵运凛以为她是忘记了,不由得开口群提醒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少女才有些后知后觉,原先有些呆萌的面容染上了一丝羞红,摆一副恼怒的样子,双手掐腰, “你以后不许逼我占便宜!”。 “啊?”,这下轮到赵运凛有些懵了,原本清明的双眸中带了一丝迷茫,总觉得自己和面前的这个少女不在同一个话题。 “我爷爷说了,贪小便宜是不对的!”, 少女没有理会他的面容,一板一眼的掰著手说了起来。 “不可以隨意去占別人的便宜,那些早在暗中便已经標明的价码,总有一日会加倍还回去的……”。 少女还在喋喋不休,坐在一旁的赵运凛却有些释然的鬆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 这般想著,他悄悄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心中却闪过了一丝好奇。 第 428章 离开坊市 “两个小傢伙,在聊什么呢?”,略显高扬的声音突兀的在旁边响起,带著些许笑意。 赵运凛还没有反应过来,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旁边突然走来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有些散漫的坐在了相邻的一张木桌旁。 “任叔!”,在看清楚来人后,少女的脸上带了一丝惊喜之色, “铺子里有刚出炉的糕点,我去给你拿。”。 少女焦急忙慌的站起身来,正准备转身,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向一旁的赵运凛, “你要吃吗?”。 “嗯。”,赵运凛只是稍加思索便点了点头。 目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茶铺中,赵运凛微微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一个穿著灵剑门服饰的青年,此刻正將身子侧靠在一旁的木桌上,同样侧著脸笑望著赵运凛, “小傢伙,你应该是筑基赵家的子弟吧。”。 赵运凛没有想到这个青年竟然率先开口,他先是一愣,隨后又想起自己还穿著家族服饰,索性便应了一声, “晚辈赵运凛,不知前辈名讳。”。 任小彬只是笑了笑,並未回应,转回身了,自顾自的摆弄著木桌上的茶碗。 见到青年忽不搭理自己,赵运凛倒也不恼,只是又好奇的看了青年几眼。 “小傢伙看什么呢?”,察觉到赵运凛的目光,任小彬嘴角微扬,轻笑一声,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逗弄之意。 听见询问,赵运凛下意识的便问出了口, “你也是灵剑门的人吧,为什么没有看见你的剑?”。 西街上有不少巡街的灵剑门弟子,一个个都是手持佩剑,就连之前入城时,看守城门的弟子也这般。 他对此有些好奇,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便也记了下来。 只要是灵剑门的弟子似乎都是一样的装扮,一样的手持长剑,或背在背上,或別在腰间。 甚至是何秋寒,即便是在茶铺中帮忙,也是剑不离身。 “哼。”,任小彬哼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你这小傢伙倒是心细,没见过储物袋吗?我的剑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拿在手中。”,听了任小彬的话,赵运凛下意识的继续追问,倒是对旁边的青年多了些许好奇。 一旁的任小彬却是噗嗤一笑,抬手忽的在他的脑袋上揉搓了几下。 赵运凛对他的动作毫无察觉,直到感受到脑袋上传来的揉搓感才后知后觉。 “我这般瀟洒的人,將剑带在身边多不自在;”, 任小彬脸上的笑意不减,拿起一旁的茶壶,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语气轻缓, “执剑者,以身比剑;手中无剑,……剑自在心!”。 “糕点来了!”, 一切就像是早已安排好了一般,任小彬的话音刚落,何秋寒的声音便突兀的响起,端著几盘糕点的身影从茶铺中钻了出来。 赵运凛只觉著这两句话颇为高深,很想开口询问, 却见少女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二人的中间,將手中的糕点分別递给二人。 青年笑著將两盘糕点接了过来,便转过了身去,只留给赵运凛一道品尝的背影,显然是没有了继续开口的打算。 “你快尝尝,我爷爷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少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又重新坐回了赵运凛的对面,笑著將那盘糕点推了过去, “你吃吧,和之前一样,我只收你一半的钱!”。 赵运凛点头应了一声,拿起一块糕点,送入了口中。 味道倒是颇为醇香,只是赵运凛却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对后面青年的身份格外的好奇。 忍不住便又多看了两眼,却刚好被一旁的少女抓包, “我给你们上的糕点是一样的,你不要总盯著任叔的看!”。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轻笑,任小彬显然是听到了少女的话,笑声朗朗。 倒是让一旁的赵运凛有些尷尬,连忙低下头,与茶盏中的自己面面相覷。 青年突兀的站起身来,將那两盘糕点连带著茶水一併托举在手中,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嘴上的笑意不减, “你们聊,我要到个安静的地方,享受这愜意的时刻。”。 青年的话最后一句拖得很长,有些意味深长。 心有所感的赵运凛扭过头去,就见那青年果真坐到了远处,背对著二人。 他收回了目光,压低了声音询问面前的少女, “那位前辈也是灵剑门的人吗?”。 “嗯嗯,”,见到赵运凛指了指远处的任小彬,何秋寒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任叔是西街的管事,也是宗门长老,我现在就跟著他修行。”, 何秋寒聊著聊著话就不由得多了起来,没一会儿便扯到了宗门的趣事上, “听宗门的师兄师姐说,他是炼气九层的大修士,宗主对他都颇为敬重,从来不干涉他的事情。”。 说到这少女又掰著手指,和赵运凛说起了三个宗门的事。 万和门,灵剑门,御兽宗便是依附三大筑基修士的宗门。 其门內有著自己的宗主,各个仙门也有一定的自主权。 坊市的事,赵运凛知道的並不多,此刻倒是听得入神,在心中有些感慨这青牛坊的广阔。 天色渐暗,喝茶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红阳斜照的残光下,只有两个小傢伙还坐在那里交谈。 从坊市谈论到家族,作为交换,赵运凛也会说一些自己家族中的趣事。 两个小傢伙倒是谈论的欢乐,就连一旁任小彬的离开都未注意。 “秋寒啊,该收摊了!”,老何头的声音从茶铺中响起。 “呀,来了!”,少女看了一眼略显昏暗的天色,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开始收拾桌椅。 刚站起身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衝著赵运凛开口, “刚才的那盘糕点我也吃了不少,就先不收你钱了,不说了,我要干活了!”。 “我来帮你,”,赵运凛没好意思立刻离开,走上前去,与她一同收拾,不等她拒绝,便连忙开口解释, “就算是我那半盘糕点的钱,如何?”。 少女抿了抿唇,最后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收拾到了残阳垂落孤山,有些昏暗的街道上掛起灯笼。 “今天好开心,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聊了这么久。”, 当最后一张桌椅被收起,少女站在铺前,看了一眼正往回走的赵运凛有些扭捏的开口询问, “明天你还来找我玩吗?”。 “过几天吧。”,赵运凛忽然想起了自家店铺的事,不免有些懊恼自己耽误了太长时间。 “也好,过两日我便要回宗门復命了,等下次回来再聊吧!”。 何秋寒朝前走了两步,冲他挥了挥手,目送赵运凛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 咚咚…… 兽皮靴踏在空洞的木板上发出引人侧目的响声。 赵运凛回到阁楼时,空旷的大厅中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影站在柜檯后。 “回来了。”,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赵运凛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走到了旁边的柜檯前, “海祖爷,我……”, “回来便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海苍老的大手就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白行叔让你来也是为了让你长见识,日后莫要这么晚回来便好。”。 “嗯。”,赵运凛应了下来,这才缓缓抬起了头,在空旷的大厅中扫视了一圈,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行叔他们已经离开了。”,赵海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便开口提醒了一句。 赵运凛神色一愣,这才想起来时的嘱咐,眼中的茫然一闪而逝,变得坚定, “运凛明白。”。 第 429章 兽魄石 赵白行离开过了两三日,赵家的商铺也算是成功步入了正轨稳定了下来,几乎每日都有个几十人光顾。 三四个柜檯分列在空旷的大厅之中,赵运凛占了一个,其他的则是赵家的武者。 自从那晚回来后,他便也没有再出去过,站在柜檯后,招待著入店的修士。 “想来,这位应该就是赵家的小友吧。”, 赵运凛正端坐在柜檯旁,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恭敬沉稳的声音, 抬头看去,便见到有个略显富態的中年人双手作揖,面带笑容的朝著柜檯走来, “老夫陈海平,是明月商行的掌柜。”。 在坊市中待了几天,赵运凛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关於明月商行的信息。 明月商行是陈家的產业,陈家是岳山郡的筑基世家,以经商立族。 其產业几乎遍布整个南原,却少参与这些坊市之爭。 “原来是陈家的前辈,请隨我来。”, 赵运凛看出了他所来必有缘由,有些稚嫩的小脸上也多了几分肃然, 学著长辈的模样恭敬的行了一礼,摆出一副客气的样子將他请到了楼上, “阁主太爷爷此刻正在楼上,陈前辈请隨我来。”。 “有劳小友了。”, 陈海平笑著回应,將手背在身后,跟在赵运凛的身后朝著楼上走去。 “你带几个人去將旁边的几个阁楼都清理出来,”, 房间中,赵海將手背在身后,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热闹的街道,板著面容,苍老的身躯,挺拔威严, “早晚都用得上,趁著这个时间一併清理出来。”。 “是。”,站在旁边的武者应了一声,刚想继续交谈,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赵运凛的声音也从外面响起, “海太爷爷,有筑基陈家的道友前来拜访。”。 “进来吧。”,赵海应了一声,自己则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来,身旁的武者立刻会意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房门从外面推开,陈海平一眼便看见了里面的老者,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只是一个武者,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赵千均在城外与三人对峙的消息他早有耳闻,原本以为能够拜见一番。 但自进入阁中,除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他就再也没有察觉到一丝修士的气息。 显然赵家修士已经离开了,但不知为何,这筑基世家的商铺竟然就只有一个炼气三层的少年镇守, 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另有后手? “在下陈海平,见过阁主。”,失望归失望,他的脸上却依旧是恭敬之色,不见半点异样。 “陈道友,请坐。”,赵海收回了探寻的目光,示意他坐下喝茶。 陈海平没有拒绝,坐了下来。 赵运凛並未离开,恭敬的站在门边,沉默的听著两人的交谈。 二人的谈论似乎与拍卖会有关,赵运凛感兴趣的竖起了耳朵, “说来也巧,此次拍卖会还有几月便要开始了,家族中却送来了一颗百年难遇的兽魄石,事態紧急,老夫这才前来相告。”, 陈海平说到这时,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生怕赵海听不懂,甚至还解释了一番, “妖兽死后,元魂散灭,却仍有少许元魂之力依附在兽躯之上; 经过日积月累的灵气滋养,兽躯之上便会孕育出一种特殊的灵宝,这灵宝便是兽魄石,多由兽骨凝聚而成。 若是將这灵宝融入法器之中,便无需那蕴灵之法,时间久了,自会令法器诞生器灵……”。 听著陈海平这么说,赵海也明白了此物的珍贵。 同时对明月商行的拍卖会也有一定的了解,只有拍卖会上出现了珍贵之物才会通知坊市中的筑基世家。 赵家才刚入坊市,陈海便带来了这个消息,倒是令他有些惊讶。 细想下去,他倒是觉得这拍卖会上的兽魄石是因为听到他赵家入坊的消息才加上的。 更像是个藉口,赵家还没在坊市中站稳脚跟,其他世家都还在观望,陈家便率先搭了上来。 虽然这兽魄石最后不一定会落到谁的手中,但陈家前来通知, 也表明了其对赵家没有丝毫轻视之举,藉此释放了些许善意,甚至有交好的意向。 这般想著,赵海也没有怠慢,拱手作了一揖, “有劳陈家道友告知,我赵家一定前去捧场。”。 “有赵阁主这句话,老夫便也算是不辱使命。”, 陈海平笑著回了一礼,却並未久留之意;两人又聊了一会,便走下了楼去。 “时间不早了,赵阁主就不必相送了。”, 站在阁楼门前,陈海平一边朝远处走去,一边朝著这边拱手作揖, 赵海也同样笑著回礼,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脸的肃然。 刚转身,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站在一旁的赵运凛,他忽的站直了,身子轻咳了两声,声音低沉, “运凛,將消息送回家族吧。”。 “嗯。”,被点名的赵运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传讯符,一道法诀打出,符篆便化作一只飞鸟,朝著远处飞去。 …… “这是你要的灵植,灵植阁的大半都在这里了。”, 吟风月的声音在空旷的炼丹室中突兀响起,其手中拿了两个储物袋,此刻正踩在咚咚作响的木梯上从楼下走上来。 “有劳了。”, 赵千均道了声谢,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手上的书籍上,显得颇为专注,自始至终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吟风月也不恼,压下脚步轻轻走了过去,坐在了桌案的另一边,將手中的储物袋放在了桌案。 似乎是察觉到了吟风月的动作,赵千均难得的將头从书中抬了起来。 看著放在桌子上的两个储物袋,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回到家族时赵千均便与吟风月商量过炼丹的事,如今已经过了月余,看来材料已经备好了。 他要炼製的都是一些一阶丹药,是为日后在青牛坊开设丹阁做准备。 “倒是把这件事忘了……”,赵千均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將手中的书卷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了那两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里面的药材足足有近百种,数量更是层层叠叠的堆成了小山丘。 “这是家族这十几年来的积蓄,不知道够不够?”, 吟风月探出手撑著脑袋,微微侧头仰望著他开口询问, “若是不够,南陵坊市那边应该也收购了不少,可以让灵韵抽空运回来,只是要耽误些时日。”。 “足够了。”,赵千均开口回应了一句,攥著手中的储物袋,在心中暗自盘算。 这般想著他已经站起身了,一边思索著一边朝著一旁的丹炉走去。 六尊花面兽足丹炉静静的矗立在炼丹室的正中央。 庞大的丹炉占地广阔,高耸著势要顶破楼顶,站在旁边仰头看去,好像一尊尊蹲坐的巨兽,耳边似乎传来了恢弘之音,好似巨兽轰鸣。 “起!”, 赵千均显然是想趁著这个时间將丹药全部炼製出来,以免过几日忘到了脑后。 磅礴的灵力喷涌而出,如游蛇般朝著六尊丹炉匯聚。 嗡—— 一阵嗡鸣过后,汹涌的灵力从丹炉之上震盪开来,六座硕大的炉顶整齐的打开,磅礴的赤色灵光在丹炉中似乎要凝成了实质一般,如汹涌的海水一般,波涛翻涌。 “去!”,又是一道法诀打出,隨著赵千均灵力的牵引, 手中的储物袋,袋口大开,里面的灵植一股脑的涌了出来,隨著灵力化作的洪流,齐刷刷的涌入六尊丹炉之中。 原本坐在一旁的吟风月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好奇,不由得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看著赵千均的动作。 大批灵植一股脑的涌入,看似杂乱无序,每一炉却又是刚好的份额。 坐在一旁的吟风月抬头辨认了一番,六尊丹炉炼製的是相同的丹药。 心中对赵千均的丹术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以赵千均庞礴的灵力可以同时炼製这六炉丹药,但应当无法同时炼製两种不同的丹药。 轰隆—— 正想著,一道轰鸣声自丹炉上震盪开来,吟风月再次回神望去时,却见到有一连串的丹药从中飞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六尊丹炉的丹药竟然就已经炼製完成,隨著赵千均的指引,齐刷刷的落在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个玉瓶之中。 就这样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千均的旁边已经多了几个货架,上面整齐的排列著一个个玉瓶,放眼望去已经有了近百个。 “才一会儿便炼製了这么多,看来今天就能全部炼製完!”, 吟风月此刻已经將目光从那一排排的玉瓶上收了回来,静坐在一旁给赵千均护法。 说是护法,其实倒也用不上她;不过都是一些一阶丹药,对赵千均来说翻手便成。 静坐了一会儿,她便將手臂支撑在一旁的桌案上,正欲托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赵千均放在桌案上的书卷。 这本书卷,吟风月见了数次,几乎每次来都能见到赵千均翻看。 心下有些好奇,索性便將其拿了过来,厚厚的一本,托在手中还有些沉甸甸的感觉。 吟风月將其托在手中翻看了几页,里面记载的好像是一些炼丹的步骤,还有过程的感悟。 上面甚至还用毛笔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註解,光他翻开的这一页,上面的註解就已经占满了整个角落。 看字跡应该是赵千均新加上去的,他似乎看的很慢,整本书翻到一半时便没了註解,只剩下了原文。 又往后翻了翻,其中有几页不知为何竟与前面的接不上了,仔细看去,书页夹缝中的撕扯痕跡还清晰可见,应该是被人撕去了。 “后面的这几页为什么被撕了?”,吟风月摸著那撕扯的痕跡,有些疑惑的开口。 痕跡似乎是十几年前留下的,虽然有些旧了却依旧还能依稀辨认出来。 “什么,”,听著后面传来的询问,赵千均难得从炼丹中回过神了, “书籍多有损坏,缺一两页也正常。”。 赵千均隨口应了几句,並未在意,毕竟这本古籍是从遗蹟中获得的,难免会有破损。 “是吗?”,闻言,吟风月也没有多问,隨意的翻看了几下,便將书卷重新合了起来。 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赵千均,其脚边又已经密密麻麻的放了几十个玉瓶。 “放著让我来吧。”,说话间,吟风月便已经走了过来,將放在地上的玉瓶一一拾起,按照那上面雕刻的名称整齐的码放在了一旁的货架上, “你专心炼丹,这些小事就交给我吧!”。 赵千均不语,只是抽空略带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隨后便又催动了手中的法诀。 …… 第430 章 祖剑 唰—— 隨著又一串丹药从丹炉中飞出,赵千均忽得甩动衣袖,原本还散发著赤色灵光的丹炉也隨之失去了光彩。 “炼製完成了吗?”, 眼角余光忽的瞥见了停下来的丹炉,吟风月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將手中捏著的玉瓶隨手放在了货架上。 赵千均默然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放在四周的货架。 吟风月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了成百上千的木匣,此刻正整齐的码放在货架上。 赵千均隨便拿出一个,木匣上面张贴著丹药的名称,將其打开,里面不多不少整有八瓶丹药。 木匣都是一般大小,若是每个都是这般数量,各类丹药加起来足足有上万瓶。 “辛苦了。”,赵千均將手中的木匣重新放在了货架上,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轻柔。 “都是家族之事,不分彼此。”,吟风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占了半个炼丹室的货架,语气轻鬆。 赵千均没有言语,將一只手背在身后,正考虑著是否將其收入储物袋中,楼下却突然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人循声看去,就看见一个武者快步走了上来,神色焦急,动作倒显恭敬, “千均阁主,家主唤你到大殿议事,说是与拍卖会有关。”。 『拍卖会……』,赵千均下意识的蹙了蹙眉,点头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武者不敢怠慢,告了声辞后便退了下去。 “拍卖会?”,吟风月心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关於青牛坊的事,待我回来再同你讲述一番。”, “嗯。”,吟风月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放在地上的最后百余个玉瓶,对他催促了几番, “你先走吧,剩下的交给我便好。”。 赵千均神色一愣,说话间,吟风月却已经开始收拾了起来。 见到如此,赵千均索性便走,下了楼去。 …… “什么兽魄石,说来也不过是无用之物罢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阁楼的房间中传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风震雄颇为健硕的身躯轰然坐下,伴隨著一道木椅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下巴上的鬍鬚自然的垂落在胸前, “这次前去莫要被他骗了,若是叫价颇高,不要也罢。”。 站在一旁的风家家主——风蕴和,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之色,张了张嘴还是有些犹豫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这兽魄石当真无用吗?”。 “誒,也说不得无用。”,风震雄捏起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这才开口提醒了几句, “將这兽魄石融入法器之中,虽然无需蕴灵之法便可以令法器诞生器灵; 但其概率甚至不足千分之一,所需时日比那蕴灵之法还要久!”。 说到这,风震雄停顿了一下,补充了几句, “主家自有蕴灵之法,多这块灵宝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当不得大用。”, 风震雄压低了声音,嘟囔了几句, “况且若是真有这般容易,那世人还要那蕴灵之法有何用?”。 “原来如此。”,风蕴和点了点头,正准备应下,后面却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吱呀声。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挺拔的白髮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將那兽魄石带回来。”,声音沉重有力,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 “族兄,这是为何?”,风震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神色肃然, “族中积蓄本就不多,相比於这无用之物,还不如那延寿丹和筑基丹来的实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风震霆便抬手打断,並没有著急开口,而是微微侧眸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风蕴和。 “蕴和告退。”,风蕴和心领神会,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顺带著关上了房门。 目送风蕴和离开,风震雄也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风震霆的身旁,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你有所不知。”,风震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窗边。眯起双眸,看著远方的山脉,將手背在身后,声音沉沉, “恆道叔与老夫说过,这兽魄石还有一用!”, 话落他猛然转过身来,与风震雄对视了一眼,双眸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其中蕴含的元魂之力可以直接用来温养器灵!”。 “竟有此事!”,风震雄苍老的面容上咧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若真如此,岂不是可以用来修復祖剑!”。 眼看著风震雄目光炙热,一旁的风震霆倒是语气稍缓, “修復倒是谈不上,若是拿来温养,倒是可以让祖剑恢復当年三成的威能,未尝不能唤醒剑灵!”。 “当真?!”,风震霆说的很保守,站在一旁的风震雄却是攥紧了拳头,苍老的手背上泛起一层奔狂的青筋, “若非当年北辰老祖仓促陨落,佩剑横断,我等也不至於沦落至此,乃至负剑万里,前来北域寻觅机缘。”。 风震雄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沧桑,颇为雄重, 话音刚落,二人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嘆息, “尚若真能唤醒剑灵,便可重修北辰之道,振兴吾脉!”。 …… “器灵之言向来虚无縹緲,也不知这陈家人所说是否属实?”, 赵千均微微抬手摩挲著下巴,心中对於这兽魄石並没有太大的触动。 即便赵家花高价拍下了这块灵宝,器灵也非一朝一夕所能孕育而出,於当下而言,对赵家確无太大用处。 “陈家此举无非是想与我赵家交好,”, 正在思索间,赵白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声音低沉有力,却也染上了一丝沧桑, “与之交好,我赵家便可藉此在青牛坊站稳脚跟,相比之下,兽魄石倒是次要,”, 说到这,他顿了顿,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显出一丝淡然的笑意, “不过去见识一番倒也无妨,拍卖之物皆非凡品,得其之一,说不得对族中大有裨益。”。 见到赵白行这般说,赵千均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有些思虑, “这次……”。 “让辰风与我同去便可。”,赵白行声音低沉却早有打算。 这次拍卖会定然是邀请了坊市中的其它六大筑基仙族。 倘若那兽魄石当真是罕见的宝物,其他几家必然会有筑基修士护送。 他志不在那兽魄石,也不用担心其他筑基世家覬覦其他之物。 唯独担心其他的筑基世家会对自己的几个筑基后辈不利。 第 431章 密谋 一月的时间匆匆而过,紧关的房门忽的打开,赵白行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周身灵力涌动,一口浊气缓缓从他的口中游出。 因家族事务耽误的晋升此刻终於突破了瓶颈。 赵白行突破到了炼气八层。 “白行太爷,”,眉宇间带著一些沉稳的青年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行为恭敬,唯独面容有些不近人的冷淡, “还有两日便到青牛坊了。”。 “有心了。”,赵白行默然的点了两下头应了一声,看著船外飘过的浮云,他下意识的朝前走了几步,站在栏杆旁,负手而立, “辰风,你也去调息两日吧。”。 赵辰风想了想,便默然的点头应下,没有说些什么,转身便朝著远处的房间走去。 破云舟又飞了两日,青牛坊颇为壮阔的城池如探手拨云般显露而出。 “没想到有人已经早到了。”,赵白行將手搭在栏杆上,朝著下方看去。 空旷的城前已经停靠了七艘破云舟,其中四艘最为宏大的破云舟,分別掛著风、林、黄、岳的旗帜。 剩下的破云舟大小有些参差不齐,上面的旗帜也五花八门。 並不属於坊市中剩下的筑基世家,似乎只是附近颇有实力的炼气家族。 “將破云舟停靠在此处,便隨我入城吧。”, 赵白行收回了目光,说话间,破云舟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距离拍卖会还有个几日,赵白行便先带著赵辰风朝著自家商铺走去。 入目的便是那一排崭新的阁楼,赵海早早带人清理了一遍,只待货物一到,便会立刻运行。 “辰风叔,祖爷爷。”,站在柜檯后的赵运凛一眼便认出了二人,连忙迎了过来。 “嗯,忙你的便好。”,赵白行朝他投了一眼讚许的目光,隨后便眯起眼,仰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里面有一道颇为熟悉的气息,他一时竟然有些难以辨別,便隨口问了一句。 “在二楼与赵海交谈的是何人?”。 “是黄家的一位老者,说是特来拜访。”,赵运凛实话实说,心中有些奇怪赵白行的面容为何如此的肃严。 “原来是黄奇山,”赵白行想都不用想便猜出了来人,不由得哼笑一声, “我这脚步都还未曾站稳,他便闻著味儿过来了。”。 说著他便让赵辰风在楼下等候,自己则踏步走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黄奇山与赵海的谈笑声。 赵白行收了收心神,摆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推门而入,里面的谈话声也戛然而止。 黄奇山一早便察觉到了靠过来的修士气息,几乎在赵白行推门而入的瞬间,他便扭头看了过来,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的不满骤然消散,转头便堆起了笑容, “原来是赵家主,老夫失礼了。”。 “黄道友说笑了,同坐吧。”,赵白行笑著应了一声,站在一旁的赵海也隨即站起身来將主位让给了赵白行。 “说来还真是缘分,老夫没想到竟然能在自家的商铺中遇见黄道友。”, 赵白行嘴上掛著淡然的笑意,语气却有些生冷。 “哈哈,確实是缘分。”, 黄奇山哈哈笑了两声,他自然听出了赵白行话中的意思,不过却並未直接回应,只是略带笑意的看向赵白行, “说来也巧,老夫也没想到赵家主会在这里开设丹阁,老夫心中好奇,便想著与赵家道友交谈一番丹道之术。”。 “黄道友说笑了,此间商铺不过是出售些许一阶丹药以做补贴之用,做不得大事。”, 赵白行没有想到黄奇山会为此而来,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皱眉。 “赵家主就莫要谦虚了,赵家在此设立丹阁定然是有一技之长,老夫此刻前来也是虚心討教。”, 黄奇山笑著说了几句,忽然语气一转,他是想到了什么,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转移了话题, “说来,那筑基岳家也颇善炼丹,坊市中的三成丹药皆是出於那岳家之手,有机会赵家主可要与老夫去好好拜访一番。”。 此话一出,赵白行对黄奇山的突然到访也明了了许多。 黄家经营坊市有些年头了,却与那岳家一般只占了三成份额,至於剩下的四成,则是由其他筑基世家、炼气世家零散占据。 眼下的黄家虽然对赵家也开设丹阁的行为颇为不满,但並未撕破脸,而是想著与赵家联合,想要先挤走那岳家。 藉此抢占岳家的份额,一旦成功,黄家的丹阁在此便算是一手遮天! 『倒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赵白行心中清楚,赵家的丹阁还未成势,但筑基世家的底蕴在那。 黄家就是想借著赵家的底蕴把岳家逼走,转头来,怕是又要压赵家的丹阁一头。 虽然如此,但对赵家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个新的机遇。 若是能在短时间內站稳脚跟,待到两家合力將岳家逼走之时,自家未必没有机会抢占岳家的份额。 “黄道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此地也不没有外人。”, 赵白行笑著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赵海立刻会意,朝著二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哈哈,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赵家主。”, 黄奇山笑了笑,直到看见赵海关上了房门,他才逐渐收敛了笑容,语气也肃重了许多, “据老夫所知,那岳家之所以能占住那三成份额,乃是归功於一种丹药!”。 “哦?”, 说到这,黄奇山的语气沉了下来,赵白行也在心中认真了起来。 “此丹唤作明灵丹,与聚灵丹的价格相仿,功效却比聚灵丹多了三成!”, 黄奇山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神色肃然, “莫要小瞧这一丹药,那岳家便是以此在这青牛坊站稳了脚跟,若非时不长久,他又岂会仅仅只占据了三成的份额!”。 黄奇山说的並不无道理,青牛坊市中多是炼气中期的修士,这些修士购买的丹药也多以增长修为为主。 原本聚灵丹便是这群修士的唯一选择,但这岳家的明灵丹一出,谁还会买同价格的聚灵丹! 赵家在心中暗暗惊讶,世家果然没有一个可以小覷的,尤其是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仙族,其底蕴不知有多么深厚。 “哈哈,赵家主也莫要担心。”,黄奇山说完丹药的事,又连忙开口安定了赵白行的心神, “纵然那岳家隱藏的再好,老夫却也打探到其中有一味主药至关重要。”, 说到这,黄奇山微微仰头,举著下巴上的鬍鬚,神色肃然, “这主药便是青水花,颇为少见,原本用处不大,若非老夫心细,倒还真会让那岳家矇混过去。”。 『青水花?』,赵白行在心中暗自思索。 这种灵植赵家也种植过一些,確实没有多大的用处,多是一些灵草的伴生植,用以辅助其他灵草的生长。 “此物当真有如此大的用处?”,赵白行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自然,事关重大,老夫愿以性命起誓。”, 黄奇山神色肃严了许多,语气都不由得加重了许多。 “那岳家在这坊市中的份额,有七成归功於这明灵丹; 只要赵家主答应,我两家合力,便可將坊市中的所有青水花掌握在手中,让那岳家一时无丹可炼!”, 说到这,黄奇山苍老的大手缓缓攥紧,语气森然, “届时我二家同时出手,趁机抢占份额,便可將其逼出坊市。”。 话落,黄奇山骤然抬头看向一旁的赵白行,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赵白行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將整个房市的青水花全部买走,怕是需要不少灵石。 万一是个陷阱,赵家一时便也会有所亏空。 吃了一堑,也不由得赵白行对黄家多加谨慎, “並非老夫信不过黄家,实在是牵扯甚广,只凭你一人怕是做不了主,若是黄家没有足够的诚意,老夫怕也是无法答应。”。 “赵家主有什么条件儘管说便是。”,黄奇山自然明白赵白行的担忧,想了想只能先听听他的条件。 “岳家的份额共分是其一,其二便是你黄家以家族运势起誓,以此证明黄道友所言非虚!”。 “这,这……”,黄奇山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这次虽然並没有做假,但以自家运势起誓,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家族执事能做得了主的。 “事关重大,老,老夫还需要回族商量一番。”, 黄奇山將头撇到了一边,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赵白行捏起旁边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此事老夫明白,倒是不急於一时。”。 “如此便好,”,黄奇山有些不情愿的朝他抱拳行了一礼,直愣愣的站起身来,语气生冷, “老夫这就稟报家族,还请赵家主稍等几日。”。 “好。”,赵白行应了下来,眼看著黄奇山朝前走了两步,他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了一丝疑惑, “黄道友,我听闻陈家商行遍布南原,若是岳家求助陈家,我等该做如何?!”。 此话一出,黄奇山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將一只手背在身后,语气低沉, “赵家主放心,陈家以经商为主,向来不会介入坊市之爭,毕竟得罪了哪家对他来说都没有好处。”。 “如此便好。”,赵白行抬手回了一礼,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第 432章 拍卖 几日后, 拍卖会如期而至,顺著陈海平留下的地址,赵白行与赵海几人站在了一座高大的建筑之下。 相比於寻常的阁楼,更像是一座宽广的小城。 看守大门的都是三宗弟子,想来这陈家的拍卖行应该与三个筑基修士有著密切的合作。 正想著,原本拥挤的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道,如潮水般齐刷刷的向后退去。 赵白行微微抬眸,就见到有两队穿著相同服饰的修士整齐划一的朝著这边走来。 还未走到近处,便有一道威压扑面而来,盛气凌人。 然而领头的两人却只是炼气九层,穿的服饰,赵白行却从未见过。 但看那架势,想来就是青牛坊的岳、关二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出一郡的关係,两家抱团而行,倒也不显意外。 思索间,两家便已经走入了商行,照白行也没有过多的停留,跟著走了进去。 “赵阁主,好久不见,”,刚走了几步,陈海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赵白行扭头看去赫然发现眼前的中年人就是当初给他递入场令的人。 心中也有些瞭然,难怪这人能够拿出入场令,看来是有些地位,说不得,陈家在此的商行便由他来管理。 “嘶,这位是……”,陈海平也认出了赵白行,看这架势,似乎好像是赵家的人。 “陈道友,这便是我赵家的家主。”,赵海朝前走了一步,笑著同陈海平回礼。 “哎呀,原来是赵家主,晚辈有眼不识高山,还请前辈勿怪。”, 陈海平立刻反应了过来,態度恭敬有礼,倒是颇有一番和气生財的做派。 “陈道友说笑了,何来怪罪之言?”,赵白行摆出了一副和气的样子,脸上笑意不减。 “是也,”,陈海平也跟著附和了两声,隨后便退到了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筑基世家的道友都在二楼,还请赵家主隨我一同前去。”。 “请。”,赵白行回应了一声,带著几人跟在陈平海的身后朝上面走去。 包厢倒是颇为华丽,站在栏杆处可以清晰的看见下面的场景。 商行的內部呈圆柱形,旁边和对面都有著同样的包厢。 其他几家的修士早早的便已经坐在了其中。 细细感应之下,包厢中的人都是炼气修为,没有一人是筑基修士。 想著却也觉得合乎情理,七家的筑基修士,除去他们赵家,少说也有六名筑基修士。 贸然放进来,显然是有些不妥,想来应该是都在外面的破云舟上等候。 “诸位道友,拍卖会正式开始,现在呈上台的便是第一件拍品……”, 陈海平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迴荡在商行之中。 赵白行探头看去,便见到了那所谓的第一件拍品,竟然是一只一阶初期的妖兽。 “此灵兽唤做岩熊,有撼地之能,通覆甲神通,餵养得当,可以突破到一阶后期,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可低於十块下品灵石。”, 陈海平在上面滔滔不绝,赵白行却早已收回了视线。 一眼便看出了个大概,拍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炼气境所需之物,真正好的宝物寥寥无几。 说话间,那只岩熊就被一个御兽宗的弟子花去八百多块灵石拍走。 接下来的几件也都如最开始的这只岩熊那般,被坐在一楼的炼气世家或者仙门拍走。 七大筑基世家,自始至终都没有响动,显然是不屑一顾。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唤做蕴灵石,天生灵物,此盘中共有一十二块,每一块都有蕴灵之能,將其篆刻炼器符文便可使用,”。 说话间,陈海平已经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红布, “黄阶中品可收入炼气全境术法威能,若是篆刻黄阶上品符文,更是可以收入筑基境术法威能, 每一块蕴灵石只能使用一次,十二块同出,起拍价三万块下品灵石,每次叫价不可低於五千下品灵石。”。 此物一出,坐在一楼的修士顿时譁然。 在座的眾人大部分都是出自世家和宗门,多有大能坐镇。 虽然很是昂贵,但若是將其买回家族,让老祖將术法威能封入其中,日后便算是一门底牌。 赵白行对此倒是有些心动,站起身来伏在栏杆上朝下望了一眼。 木质的托盘上,雕刻成方牌的蕴灵石整齐的码放了三堆。 他倒是没有立刻叫价,而是先去看了一眼其他世家的动作。 其他六个筑基世家难得有了动作,却是一个个神色各异。 眼前此物確实是个难得的宝物,未必会比那兽魄石差,但想要篆刻符文,怕是需要找其他世家帮忙。 能够篆刻黄阶上品符文的只有风、武二家,请他们帮忙,还真不一定会帮你篆刻。 几家修士都在观望,坐在楼下的一个修士却率先叫上了价,高声开口, “三万五千灵石。”。 赵白行抬眸看去,是一个穿著华丽的中年修士,显然来自一个底蕴深厚的炼气世家。 “四万灵石。”,楼下的声音刚刚响起,赵白行正对面的关家便站出了一人。 见到楼上的人叫价,坐在一楼的修士顿时噤了声,他们都清楚,上面坐著的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商行中一时安静了下来,赵白行也收起了观望的心思, 正准备跟价,一道清朗的声音就快他一步, “四万五千下品灵石。”,开口的是孙家的人,那个有些健硕的汉子將手撑在栏杆上,目光灼灼。 “五万下品灵石!”,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岳家便也加起了价来。 此话一出,三家的修士都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相比之下,风、林、黄三家倒是没有动作。 风家的底蕴最为雄厚,显然是看不上这个,似乎是在攒钱竞拍压箱底的兽魄石。 至於其他两家显然看的更清一些,说的再好,別人不给你篆刻黄阶上品符文,这永远也只是一件炼气境的法器。 思索间,陈海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六万下品灵石一次,六万下品……”, 也不知道是哪家出的,但显然留给赵家的时间不多了,赵白行咬了咬牙,又加上了五千灵石! 此话一出,陈海平的声音停了一瞬,空旷的大厅中响起了一声刺耳的木椅摩擦声。 坐在斜对面的岳家站起了一人,眯著眼,撑在栏杆上,与赵白行面面相对,似乎有些气愤。 赵白行的这一举动著实有些突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故意针对。 就连陈海平的动作都僵在了那里,屏著呼吸,仰头看著针锋相对的两家。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赵白行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索性便率先抱拳,行了一礼, “此物老夫也有意向,方才老夫正在思索,不知不觉便忘了时辰,还望岳道友见谅。”。 “哼。”,岳家的修士冷哼一声,不过气焰却也收敛了许多。 瞥了一眼赵白行所在包厢掛著的牌匾,上面的“赵”字有些刺眼。 赵家的事情他也有些耳闻,四位筑基修士坐镇,確实有傲人的资本。 他收回了目光,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叫出价来。 与蕴灵石有相同用法的灵宝有数种,但目前三郡之內常有的灵宝只能封存炼气境术法。 这蕴灵石的要求也比较严苛,姑且將其当做一件炼气境法器,这六万五千下品灵石的价格就有些昂贵了。 “六万五千下品灵石三次,恭喜赵家道友,拍得此宝!”, 楼下,陈海平的声音適时的响起。 第433 章 立誓 蕴灵石过后,便是兽魄石,也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赵白行虽然已经决定放弃竞爭,却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番。 红布掀开,露出来的是一块半圆形的灵物,乌黑鋥亮,状如岩石,上面的花纹交错纵横,隱约竟然绘製出了一只妖兽的图案。 “此物便是兽魄石,乃是我陈家从万兽林寻觅而来,从一具獠牙巨兽的尸骨上寻觅而来,其陨落前应当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陈海平介绍了不少,赵白行默默將其记了下来,隨后便收回了心神,看这几家修士不断的加价。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兽魄石最后以二十六万下品灵石的价格落入了风家的手中。 『二十六万,差不多是我赵家在南陵坊市三年的收入,这风家当真是財大气粗。』, 赵白行在心中暗自感慨, 炼器坊市每年的收入並不多,赵家在南寧坊市的收入来源主要依靠於阵法。 两千多个散修,每年给赵家带来了至少六万块灵石的收益。 “赵家道友,这是你拍下的蕴灵石。”, 正思索时,包厢的门口忽的站了两个人,说话的人穿著一身陈家的服饰,应该是陈家的修士, 他招了招手,旁边的小廝便弓著身子將双手托举的木盘呈到了几人的面前。 “有劳了。”,赵白行將那十二块蕴灵石收入储物袋中,將早已准备好的灵石重新放到了木盘上。 木盘从这边又重新挪到了那边。 陈家修士在確认完里面的数量后,便將灵石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將赵白行的储物袋又还了回去。 东西到手,赵白行也没了停留的打算,趁著人群还未散去,便带著赵海几人离开了此地。 “事情已毕,老夫也准备带著辰风离开了,你们便回商铺吧。”, 赵白行沉声开口,语气淡然,但赵海还是听出了其语气中的急迫。 “白行叔,不再多待几日吗,我担心……”, 赵海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便抬手打断了, “迟则生变,趁著这些人还在停留,老夫倒也可以走在他们前面。”, 赵白行说到这停了停,扭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语气中又多了一丝期盼, “老夫带来的丹药都交给你了,那几座商铺爭取早日运作起来。”。 “是,白行叔放心。”, 赵海应了一声,站在一旁的赵白行便也没有多言,几人同行了一段后便分了开来。 又嘱咐了几句,赵白行便带著赵辰风出了城,登上自家的破云舟,便朝著自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无事,待到破云舟就要越过山界入长风郡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阵轰鸣之声。 赵白行心中一惊,抬头看去,便见到有一艘壮阔的破云舟从右上方的天穹穿云而出,仔细看去,上面掛著的旗帜上面绣了一个大大的“黄”字。 “黄家的人?!”,赵白行双眼眯起,心中添著一丝惊诧之色。 黄家在拍卖行时並未爭抢蕴灵石,此次前来说不得是另有图谋。 赵白行下意识的便想起了之前与黄奇山的谈论,又想起那战船之上应该还有黄家的筑基修士,莫非是那筑基修士自己做了主? 想到这,赵白行压了压心神,负手而立,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之象,头也不回的对著后面的赵辰风吩咐了一句, “你先回船舱,老夫自己应对即可。”。 赵辰风自然也看见了天上的战船,正同样皱著眉仰头观望, 听了赵白行的话,他也有些心惊,不过却並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沉默的退了下去。 赵辰风前脚刚迈入船舱,一道威压便扑面而来。 赵白行藏在衣袖下的手掌缓缓攥紧,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一道身影忽的出现在了赵家的破云舟上,身上的黄色长衫格外的显眼,与之相称的便是一面齐胸的白色鬍鬚。 身上筑基初期的威压尽现,面容之上颇有威严之相。 “你便是那赵家的家主。”,黄衣老者语气虽然沉重,似乎有些来者不善。 如此突兀的出现在赵家的战船之上,显然是探查到赵家船上並没有筑基修士。 “晚辈赵白行见过前辈,”,赵白行並未被他的威势唬到,神態自然的拱手朝他行了一礼, “不知前辈突然到临是为何事?”。 “你倒是沉稳。”,黄衣老者看著他那副模样,冷哼一声,语气却依旧有些生冷,冷冷开口,带著一丝质问的意味,“便是你要求以我黄家的运势做誓?!”。 “正是晚辈。”,赵白行毫不迟疑的应了一声,语气不卑不亢。 从黄衣老者的话中听出了此次前来的缘由,心中也明白眼前之人应当只是想要震慑自己,此刻自己是万万不能露怯的。 “你可知如此大誓会动摇我黄家的根基,你赵家意欲何为?”,黄衣老者语气沉沉。 赵白行却只是哼笑一声,与面前的老者四目相对, “只要黄道友所言非虚,誓言便无用,何来动摇之说?”, 赵白行微微抬手,语气也强硬了许多, “我赵家初立,底蕴薄弱,与道友相谋,何尝不是以赵家的运势作赌!”。 黄衣老者一时无言,只能抬眸与赵白行对视,原本凌利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呵呵,”,四周安静了一瞬,黄衣老者却忽的笑了起来,甩动衣袖,负手而立, “此事事关重大,確如小友所言,不得不谨慎而行。”, 黄衣老者收回了目光,忽的在旁边踱步了起来,低著头,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过了大约两三息的时间才重新將头转了过来,一改刚才的怒顏,扯出了些许笑意, “左右小友不过是信不过黄家,自然也不会强求。”, 说到这,黄衣老者已经的转过身来,抬起了隱藏在衣袖下的右手直指苍穹,神色再次肃然了起来。 “老夫愿以自己性命起誓,不知小友可否卖本座一个面子?!”。 此话一出,赵白行也不由得斟酌了起来。 此番场景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其实两家心中都清楚,这种小事还扯不到家族的运势,赵家无非是想要个承诺罢了。 眼前的老者气息平稳,显然仍在壮年,寿元至少还有百余年。 一个身为家族支柱的筑基修士以性命起誓,对赵家来说也算是足够了。 赵白行也並未为难,索性就各退一步应了下来。 “如此就多谢赵家主了。”,黄衣老者抚须一笑,便当著赵白行的面,指天立誓, “我黄明禄在此起誓,……如有半分虚言,便叫老夫身死道消。”。 话音刚落,便见那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顿时炸响雷霆,在眾人的眼中,一道流光破云而落,没入了黄明禄的眉心之中。 只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桎梏了自己的身躯,黄明禄负手而立,长长忧嘆一声,微微低眸看著面前的赵白行, “事情已毕,道友意下如何?”。 “有劳前辈了,我赵家必当鼎力相助。”, 亲眼看见黄明禄起誓,赵白行虽然依旧警惕,却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安心了不少。 在心中默默盘算著此事,事情牵扯甚广,並非一朝一夕就可完成。 “既然事情已成,老夫便先回族商议。”, 当面立下誓言后,黄明禄也没有再停留的打算,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停靠在上面的破云舟,他又將头转了过来, “岳家在坊市中有些根基,想要对其动手,怕是还要再布局二年,赵家也需在此侧应。”。 “这是自然。”, 赵白行沉声回应,心中也有了一些打算,两年的时间,足够赵家在坊市站稳脚跟。 第 434章 互送礼物 “这便是老夫从那拍卖会上得来的宝物。”, 玄蛇亭,赵白行將得来的那十二块蕴灵石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 距离黄赵两家相遇过去了十几日,赵白行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將此物篆刻上黄阶上品符文,便可封存一道筑基境术法,”, 赵白行將知道的用处说了出来,忍不住又絮叨了几句, “日后族中若是出了天骄,便將其分发下去,也算是有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说这话时,赵白行倒是有些嘆息; 如此好的宝物,他何尝不想给每个人分发一块。 奈何一共十二道蕴灵石,用一块少一块,每一块都必须用在刀刃上才行。 “这么说的话,说不得刻上黄阶极品的符文,未尝不能封入更高境界的术法。”, 赵千均拿起了一块放在手中摩挲了起来,心中有些想法。 “东西交给你了,自由安排便是。”, 赵千均既然有些想法,赵白行倒也没有立刻否认。 凡事只有试过了才能知道,索性便由著他去吧,再不济也不过只是损失了一块。 得了赵白行的准许,赵千均並將放在桌子上的十二块蕴灵石全部收入了储物袋中。 此刻的他篆刻黄阶极品符文还有些勉强,倒也不急於一时。 “还有一事……”,见到赵千均將东西收起,赵白行沉声开口,將自家与黄家的谋划说了出来。 “两年的时间確实很赶,”,赵千均点了点头,语气倒是有些淡然,似乎胸有成竹, “再有一年,炼製二阶丹药的灵植便成了,说不得可以从中找到破局之法。”。 此话一出,赵白行便想起了赵千均想要炼製的那驻顏丹。 倘若真的能成,未尝不能以此在坊市中立足。 “也好,”,赵白行讚许的点了点头,忽的站起身来, “老夫这就书信一封,让赵海与那陈家修士多走动一二。”。 赵白行倒是想的清楚,陈家的產业遍布整个南原,若是能与之合作,哪怕在坊市失利,却依旧可以在此站稳脚跟。 一月后, 正端坐在柜檯后的赵运凛似有所感,微微抬眸,便见一只蓝色飞鸟破空而来,钻入木窗,落到了他的柜檯上。 赵运凛將那飞鸟抓在手中,心中知道这是家族来了讯息,不敢耽搁,准备將其带到二楼给赵海过目。 “大山叔,”,想到这,他已经站起了身来,衝著旁边的武者喊了一句, “帮我算一会帐,我要去找太爷爷。”。 外貌有些忠厚的武者应了一声,抬头看时却见赵运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上。 “原来如此。”,喝茶间,赵海已经將讯息上的內容通读了一遍,心中也已经有了个大概。 “旁边隔著两三个店铺就有一个明月商铺,”, 赵运凛將目光从上面收回,心中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看见那陈前辈走入了其中,想必现在还在那里。”。 “没想到你这小傢伙心思这般细腻。”,赵海苍老的双眸中带了一丝讚许,笑的时候鬍鬚也跟著一颤一颤。 “既然如此,不如趁著这个时机去拜访一番。”, 赵海眯起了眼,站起身,走到了身后的货架旁,在上面摸索了起来, “老夫这里倒是有些白行叔留下的做人情之物,倒是可以带一些,去与他攀攀交情。”。 说话间,赵海的手上就多了两三个木盒,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只是见到赵海將其环抱在怀中,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便也知道此物想来也算是贵重之物。 “想来这些应当是够了。”,赵海一边说著一边朝房门外走去,听著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忽的又停顿了脚步,扭过了头来, “你这小傢伙就不用去了,在这里看著店吧。”。 赵运凛应了一声,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不一会儿便与前面的赵海拉开了距离。 等他出了房门,站在栏杆处朝下望去,赵海那有些苍老的身影便已经走到了阁门。 直到那身影逐渐被门框遮挡,他才后知后觉的收敛回了心神,好像望了一眼,却刚好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嘴角不自觉的掛起了笑容,快步朝著旁边的楼梯走去。 “请问这里有温神滋身的丹药吗?”, 少女站在柜檯前,抱著怀中的长剑,似乎心情不错,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有,是族中长辈炼製的,效果要比寻常的丹药好一些,价格却是相等的。”, 站在柜檯后的汉子还没有回应,少年的声音便率先从楼梯上响起,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茶铺距离这里倒是有些远。”。 “赵师弟。”,见到赵运凛,何秋寒的笑容更加的灿烂,抬起手冲他用力的挥了挥, “今日我在西街当值,便顺路过来看看。”, 说到这,她环顾了一圈,抿了抿嘴,“没想到几月不见,这里竟然成了一家丹阁。”。 “丹道是我赵家的立足之本,自然是要物尽其用。”, 赵运凛说话间已经走下了楼梯,並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到一旁的药柜前,依照记忆从里面取出了一瓶丹药, “话说你怎么想买这种丹药了?”。 “我爷爷年纪大了,需要这种丹药来稳固自己的修为。”, 少女说话时,水灵灵的双眸中还带著些许单纯,似乎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懂些药理的赵运凛却明白了过来,这种丹药可不是用来巩固修为的,而是修士临至暮年,想要以此延续自己的生命,以此支撑自己能够寿终正寢。 『看来她爷爷应当是寿元將近。』,赵运凛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了一丝同情。 “逢春丹,呃,一共是四块灵石。”,赵运凛將玉瓶放在了柜檯上,微微侧头不去看她。 却见那少女还是皱起了眉,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认认真真的数出了六块灵石, “师弟莫要骗我,这逢春丹我在別的地方买过,方才你还说是同样的价格!”。 “哈,应该是我记错了。”,赵运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怎么行!”,少女却是双手掐腰,一脸的认真,“你也是做生意的,若是这般粗心大意,会被人占了便宜!”。 “师姐教训的是!”,赵运凛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中却有些別样的感慨。 少女接过了玉瓶,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入了怀中,正准备告辞,眼角的余光却不由得划过了一旁的货架。 那里放著一个个规整的小玉盘,有圆形的,也有方形的,上面还用红绳做了装饰,一下子便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什么?好好看!”。 赵运凛回过神来,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自豪之色,嘴角微微上扬,淡然一笑, “是我做的阵法盘,一阶下品的阵,”, 说到这他又认真补充了一句,並顺手从货架上抓了几个,放在了柜檯上, “不是那种落地阵法,而是隨身阵法,朝阵法盘中灌入灵力就可以隨时启用。”。 “隨身阵法?!”,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见过的阵法並不多,小小的眼中只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护宗大阵和护城大阵。 一个在这青牛坊,一个在灵剑门。 “多少灵石一个?”,少女睁著好奇的大眼睛,將双手扒在柜檯上,目不转睛的看著这小巧的玉盘。 心中格外的好奇,那么大的阵法是怎么放进这小小的玉盘中的?! “不贵,也……”,赵运凛说话时对上了少女期待的目光,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也被生生的咽了回去。 寻常的一阶下品阵法都需要几百灵石,他这个阵法自然也值得起这个价格。 只是眼前的少女怕是要望而却步了。 想了想,赵运凛浅浅一笑,摆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 “不过是我製作的一些小玩意,不值几个钱,隨手放在这里罢了,哪会有人购买。”, 说著他便將剩下的阵法盘都放在了柜檯上,语气轻和, “我们算是好友,你若是想要,我送你几个又有何妨?”。 “不要。”,少女倔强的声音再次响起,眼中早已没了之前的好奇,抿著嘴用力的摇了摇头。 “好友之间送些礼物也是常有的事,莫非何师姐没有诚心待我。”, 赵运凛这次聪明了一些,找了一个好些的藉口,语气也强硬了许多。 拿起一个少女看了许久的阵法盘放在了她的手中。 少女这次没有再说拒绝的话,下意识的攥在了手中。 注意力却依旧放在赵运凛的话上,心中有些委屈。 见到赵运凛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她心中更是著急,两只小手揉搓著手中的玉盘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有了。”,正在这时,少女忽然惊喜出声,將脖子上戴著的玉牌取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也把这个给你吧。”。 少女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生怕摔碎了一般,望向赵运凛的眼中带了一丝恳求。 “这是我母亲给我留下来的平安符,现在给你了。”, 说到这,少女忽的咧嘴一笑,语气中带了些许俏皮, “你说的,好友之间互赠礼物是常有的事!” “这……”,看著少女將的玉牌放在了自己的手中,赵运凛一时有些失神,想要拒绝,却还是下意识的攥在了手中。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少女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那还带些许温热的玉牌静静的躺在自己的手中。 手指大小的一块,只是寻常的玉石。 但既然是她母亲留给她,意义定当不凡。 相比之下,他反而觉得那阵法倒不如这寻常的平安符来的贵重。 自己那阵法是出於同情,少女的平安符却来自真诚。 情谊是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 …… 第435 章 驻顏丹 时间匆匆便过了几月,赵运凛依旧如往常一般,端坐在柜檯之后。 眼前的景象却是换了一片天地,相比於之前的广阔,眼前的大厅却更加的高耸。 不过一年的时间,赵家的丹阁凭著一手“购买丹药赠送法器”之法,便算是在此站稳了脚跟,原本閒置的三座阁楼,此刻早已人满为患。 客人多了,自然也忙碌了起来,赵运凛一月前成功突破到炼气四层,心智也越发的成熟,此刻也算是独当一面,管理著旁边的两座丹阁。 搬出了最开始的那座丹阁后,赵运凛也清閒了不少。 杂事交给下面的人做便可,倒也无需让他事事亲为。 与眼角的余光扫过面前攒动的人影,赵运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隨手將玉盘放在了柜檯上。 上面的灵光一闪而逝,带著些许炼气中期的威压。 修为增长,他也未曾懈怠阵法之道,后方的货架上不知何时已经掛上了几枚一阶中品的阵法盘。 “运凛兄弟,今日竟然难得有了空閒之时,不如到那街上的酒馆与我们几人一同喝上几杯。”, 一道略显獷放的声音震入了他的耳中,语气中带著些许笑意,抬头看去,那沾著些许胡茬的中年面容带著些许敬重。 身后跟著几个同样不修边幅的修士,看那衣著皆是坊市的散修。 年纪不知几何,却与不过十几岁的赵运凛称兄道弟。 “徐山兄说笑了,”,赵运凛面色和煦,语气淡然,似乎对面前的人颇为熟悉, “两座丹阁都需要我来看守,何来什么清閒时?”。 “嘿嘿,运凛兄不愧是年少成名,这番沉稳的心性,当真是让我这些修道之人心生羞愧。”, 面对赵运凛的拒绝,徐山也不恼,抬手摸著后脑,咧著嘴哈哈笑著,也不管旁边那些前来购买丹药的修士目光,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求了,改日若是得閒,我们几个兄弟一定设宴款待。”。 他自然知道赵运凛不会同他们去喝酒,每次说说也不过是客气两声。 说来他倒是想与这个小兄弟攀交情,筑基赵家的子弟,年纪轻轻又是一阶阵法师,甚至可以炼製一些一阶中品的阵法。 若是有这么一人在身后做靠山,出门不知会引得多少人眼红。 “便也说说正事吧。”,徐山未曾离开,而是探著脑袋,看了一眼掛在赵运凛身后货架上的一个个阵法盘,目光炙热, “运凛兄的阵法当真精妙,那一阶下品的赤火伏妖阵,竟然连那半步炼气四层的金纹妖蛛都能轻鬆压制。”, 说到这,他又咧著嘴笑了笑,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 “这次我打算与几个兄弟在往林中深处走一走,想再买个阵法保命,不知运凛兄可有合用之阵。”。 “不妨试试这岩象三阵,”,既然是做生意,赵运凛倒是颇有耐心,说著將三个阵法盘从货架上取了下来, “虽然是一阶下品阵法,但三阵合一,就是炼气四层的妖兽来了也只有被困的份。”。 “哦!”,徐山一脸的惊奇,將其捧在手中,左看右看,脸上颇有惊嘆之色,似乎很是满意, “此阵著实不错,不知价格几何,若是不贵,我们几个便要了。”。 “三百四十块下品灵石。”,赵运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是就事论事。 面前的徐山倒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哈了一声,咬著牙开口, “著实贵,但想来也不会差,猎杀那几只妖兽倒是得了不少灵石,我们几个凑一凑也够了。”。 说话间,几人便將手伸入怀中掏起了灵石,拼拼凑凑买下了这三个阵法。 “切记,三阵同开之时才有如此威能。”, 將阵法交到徐山的手中时,赵运凛又叮嘱了一番。 目送几人离开,他又清閒了下来,看著柜檯上零散的摆著的阵法盘。 他想了想,索性便將其一个个收了起来,转身重新一一掛回了柜檯上面。 目光所过,掛在最旁边的玉牌再次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何秋寒给他的平安符,几个月来一直被他隨手掛在一旁。 本想著再找个机会还回去,但那少女像是刻意躲著他一般,再也没有来过此地。 赵运凛看著那平安符一时有些失神,下意识地將其取了下来,平展在手中,沉默的看了又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 “聚火为源,赤炼百草!”, 赵家丹阁,空旷的顶楼中只有赵千均盘膝而坐,悬浮在其面前的赫然是他的灵兵。 自从他突破筑基之后,丹炉的品阶便达到了黄阶上品。 有著本命灵兵的加成,他炼製二阶丹药也多了几分把握。 想到这,其手指轻触,下一刻便有几株灵草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灵气四溢,不多时便瀰漫了整个炼丹室,显然是高品阶的灵植, 这正是炼製驻顏丹的二阶灵植——闻香草。 “除去留在灵田中孕育灵种的几株,眼下应当只有这六株可以用来炼製丹药,”, 赵千均在心中暗自盘算,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下意识的攥紧。 他是第一次炼製二阶丹药,难免有些紧张。 “六株,配合其他灵植,最多只能炼製三炉丹药。”。 三炉丹药,若是全部炼成,最多也不过是得了三十粒驻顏丹。 只要自己能炼製出十粒,也算是成了; 有了此基础,日后炼製其他二阶丹药时也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先来一炉!”,赵千均收敛心神,眸光闪动,没有丝毫迟疑。 几道法诀打出,一株又一株的灵植在灵力的牵引下,落到了丹炉之中。 当二阶的灵草落入其中,原本平静的灵液顿时沸腾了起来。 赵千均只觉得手中一空,原本匯聚於双臂上的灵力顷刻之间便被吸收殆尽。 面前的丹炉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旋涡一般,张著大嘴等待著他的投餵。 “没想到炼化二阶灵植竟然需要如此多的灵力!”, 赵千均压下了心中的惊诧,连忙调动丹田中的灵力,重新匯聚於手臂之上。 眼前的丹炉剧烈的运转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咬在他手上不鬆口的妖兽,疯狂吞噬著他体內的灵力。 身为修士的赵千均,此刻额头上近罕见的出现了汗水。 一刻,二刻,…… 伴隨著一道轰隆的声音,好似铁片击打,面前的丹炉骤然停止了旋转,炉顶大开! “呼——”, 与此同时,赵千均长长的鬆了口气,一向稳重的他此刻却也顾不得查看丹炉中的情况,连忙双手掐诀运转法诀,恢復著自身的灵力。 仅仅只是一炉,便抽走了他九成的灵力。 其中大部分的消耗却是用在了稳固体內灵力平衡。 “这五元同修虽然让我领悟了二阶丹术,但其消耗恐怕要比同阶修士多了三成!”。 一次炼丹便让他察觉出了体內的弊端,眼下却也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能强撑著先將这剩下的两炉丹药炼製出来才是。 这般想著,他招了招手,落地的丹炉顺势飞到了他的面前,一连串的丹药落在了他的手中。 刚一触手,便有七颗化为了灰烬。 赵千均面色如常,第一次炼製二阶丹药便炼成了三颗,倒也不算太差。 休息了一会,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赵千均目光一凛,便再次开炉炼製。 似乎是有了准备,这次倒是炼成了四颗,最后一炉也没有拖后腿,同样是四颗。 三炉丹药,最后炼成的却只有区区十一颗。 全部放在玉瓶之中,赵千均望著手中的玉瓶,下意识的晃动了两下。 神色如常,细看下去,双眸之中却还带著些许惋惜。 第436章 打量 天色渐暗,商铺中的修士不知不觉也少了许多。 青牛坊的夜晚虽然没有宵禁,但一向谨慎的散修,似乎並不愿在那漆黑的街道上閒逛,还未日落便走了大半。 “大山叔,帮我看一下店铺,我去去就来。”, 热闹的店铺顿时沉静了下来,赵运凛也难得有了出门的时间。 將店铺里的事情交给几个武者打理后,他便顺著记忆里的路朝著茶铺的方向走去。 残阳斜照,將整条街道都染了个金黄,远远看去,就见到一个背负长剑的少女,正收拾著木桌上的残局。 除此之外便还有两人,老何头,以及那日看到的青年。 二人此刻正坐在一张木桌旁,不知聊些什么,只是能看见两人脸上都掛著笑。 “赵师弟!”, 少女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常年做生意得来的敏锐,隔的老远他便察觉到了赵运凛的存在。 笑著挥起手,衝著赵运凛打招呼。 看著远处的少女,赵运凛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几月不见少女的修为也增长到了炼气四层,也许是有他爷爷和仙门的支持,修炼的速度倒是一点都不比他差。 “你怎么来了?”,对於赵运凛的到来,何秋寒脸上有些小惊喜,心中却有些好奇,小跑著迎了上去,略显清澈的双眸在残阳下越发的明亮。 “几月不见,我过来看看。”,赵运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些担心眼前的这个少女,从小就生长在这坊市之中,心思却如此单纯。 “我大多数时间都要待在宗门中修炼,很少回坊市,只有……”, 少女的小脸写满了认真,掰著自己的手指將自己的前几个月的行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似乎对面前的赵运凛毫无防备。 “嗯,我知道了。”,赵运凛点了点头,想了想,伸手探向储物袋,將少女给的平安符拿了出来,伸手递了过去。 少女朦朧的大眼中起初还有些好奇,在看清东西后连忙摇了摇头, “不要,这是给你的。”。 “可这是你母亲给你留下的,”, 赵运凛还想劝告,少女的眼中却已经蓄满了泪水,有些委屈的看向他, “你是想换回去吗?”。 “啊,”,赵运凛看著少女的样子心中莫名的有些发慌,眼中却闪过一丝茫然。 少女却已经將那个阵法盘攥在了手中,抬著手擦著眼泪,有些哽咽的开口, “师姐与我说过这阵法盘的价格了,很贵,可我已经用过一次了。”, 少女说到这又抽泣了两声,小脸更显委屈, “师弟给我的阵法盘很好用,我自知占了师弟的便宜,有些愧疚,等,等我攒够了钱再与你换回来,好不好?我已经在攒了……”。 赵运凛有些恍然,难怪这几月都未见少女,原来是早已知道了阵法盘的价格,这几个月都在攒灵石。 “这,这是我这几个月攒下的灵石,”,少女见他没有动作,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 “可以先给你。”。 看著递过来的布袋,赵运凛满脸的尷尬,没有伸手去接,握著平安符的手有些无措。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平安符对你很重要,……”, 赵运凛开口解释,话刚说到一半,眼看著就要与少女解开误会,旁边却传来了一道调笑的声音, “你这小子怎么又来了,莫不是看上人家老何头的孙女了?!”。 此话一出,赵运凛如遭雷击,僵直的转过头去,將目光投向斜靠在桌子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青年。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傢伙的目光,任小彬还衝他挑了挑眉,嘴角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少女最先反应了过来,白皙的小脸染上了一丝羞红,站在那里呆愣了许久,才像一只慌忙逃窜的小兔子一般,钻回了茶铺。 一时竟也把平安符的事情落在了脑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赵运凛一时也呆愣在了原地,捏著平安符的手还平举在胸前,一时却不知该有何动作。 “走,小傢伙,”, 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那僵直的身躯掰了过来,嘴角的笑意不减, “带我去你家的店铺,让我看看都卖些什么,之前可是答应那老头的。”。 赵运凛就这样被他用手赶著朝前走去,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远了。 看著捏在手中的平安符,沉默的收了起来,微微抬头,没好气的看了任小彬一眼,有些不满。 “嘿,你小子还挺记仇。”,任小彬看了一眼旁边还没有自己肩膀高的少年,哼笑一声, “话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来打探我的消息?”。 眼看著赵运凛没有回应,低著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任小彬倒是自来熟的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们世家的人都这般鸡贼,若是把我那徒弟勾去,怕是被你卖了,也要给你数钱!”。 “才没有!”,赵运凛没好气的拍开了他的手,埋头朝前快走了两步,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有些少年性子。 “没有就没有,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任小彬脸上的笑意不减,跟在少年的身后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店铺。 “你怎么进了?”,赵运凛扭头瞥了一眼跟进来的青年,眼中闪过了一丝警惕,显然是恢復了思绪。 “来看看不行,”, 任小彬似乎是想故意逗弄眼前的这个少年,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的药柜前,打量这上面刻的丹药名称, “说来你们赵家能入驻这坊市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说著还故意朝赵运凛挤眉弄眼。 听了他的话,赵运凛也收起了脾气,有些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站在任小彬的旁边给他介绍著丹药。 “你这的聚灵丹怎么比別的商铺中便宜,莫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任小彬將盛著丹药的玉瓶拿在手中,一边看,嘴上却还是询问个不停。 就好像是例行检查一般,赵运凛虽然对他之前的事还有些埋怨,但说到正事倒是颇有耐心,开口给他认认真真的解释了起来。 全然没有注意,任小彬的目光已经从那些丹药上移开,似是不经意的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437 章 合作 距离此事又过了十几日, 赵家商铺,柜檯后,赵运凛神色专注,低著头摩挲著手中的玉盘,似乎是在想將其篆刻成何种阵法。 “近一年未见,你这小傢伙竟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略显沧重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坐在柜檯后的赵运凛神色一愣,慌忙抬起头来,却刚好与披著白袍,负手而行的老者对视了一眼。 “白行祖爷。”,赵运凛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这才看见了跟在赵白行身后一同进来的赵辰风, “辰风叔也来了。”。 “嗯。”,赵辰风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隨意的点头一应。 走在前面的赵白行却是眼含笑意的打量著大厅中的陈列,脸上多了些许讚许之色, “好,不到一年,这商铺却也是经营的有模有样了。”。 “都是海太爷的功劳,”,赵运凛没有贪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除了看店也做不了什么。”。 “慢慢来,你这般年纪也不急於一时,”,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坐了下来,语气慈和。 年纪大了,便也渐渐没了当年的锐气。 “去把你海太爷喊过来吧,老夫这次是有要事相商!”。 …… “二阶丹药!”,明月商铺二楼的会客室中,陈海平脸色怔愣,眸眼之间多是诧异之色。 在他的面前,桌子的对面,端坐的正是赵白行,这个赵家的家主。 方才,下人通报自己有赵家人到访时,他还以为又是赵海来了。 將人请上来时,他才发现,来人中还有赵家的家主,而且一来,便是给自己带了一个如何重的机遇。 二阶丹药,在这青牛坊算是少有了。 三郡之地,灵植稀缺,各类二阶传承不全,二阶丹师也寥寥无几。 各个世家的二阶丹药,大多来自於家族底蕴所藏,或是某个遗蹟所得,因此这二阶丹药也不多见。 各家都有自己的筑基老祖需要供养,哪还有多余的丹药来出售? 陈海平有些好奇,赵家的丹药是从何而来? 赵家不过是个新晋的筑基世家,底蕴自不必多说,多半是来自某个遗蹟。 但既然得了二阶丹药,赵家为何不自用,莫非是与自家修炼的功法不相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夫斗胆询问,”,陈海平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抱拳开口, “不知道友所售丹药为何,数量几何?”。 “驻顏丹,老夫此次带了十一颗。”。 “十,十一颗!”, 陈海平微微一怔,原本在听到丹药名称时的失落之色,此刻却又被惊诧之色掩盖。 驻顏丹,他是知道的。 二阶丹师就可以炼製,却是无品阶丹药。 虽然对修行没有太大的用处,但好在所有境界都可以使用。 总有人愿意为此一掷千金。 但他並不惊讶於这驻顏丹的本身,而是这驻顏丹的数量! 如此多的数量,如果不是得了莫大的机缘,就是有人专门炼製。 “可否让在下一观。”,陈海平询问的小心翼翼,双眸中却难掩好奇之色。 他想看看这丹药的成色新旧,以此判断这丹药的来歷,却又有些担心惹的赵白行不悦,所以此刻格外的小心。 “自无不可。”,赵白行也明白,既然是都已经出来做生意,倒也无需隱藏自己族中有二阶炼丹师一事。 想到这,他摊开大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木盒。 木盒是用特定的灵木炼製,可以减少丹药灵气的损耗。 將其打开,一粒圆润饱满的丹药静静的躺在里面。 坐的稍远的陈海平,隔了二、三尺都能闻见那清幽的丹香。 陈海平心头一颤,手上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激动。 將其接了过来,看著那场丹药的成色,心中越发的篤定。 赵家必有一位二阶丹师坐镇,甚至说不得还会有別的传承! 炼製二阶丹药並不是一件易事,走南闯北的陈海平最为清楚。 所需灵草、二阶丹师,黄阶上品以上的丹炉法器,三者缺一不可。 作为一个商人,陈海平眼力卓越,心思更是縝密。 不然也不会派到这里,管理著整个坊市的陈家產业。 『十一颗,一炉只能產出十颗丹药。』, 『赵家这十一颗,最少出於两炉,甚至三炉或更高。』 『倘若真的如此,二阶灵植难以寻觅,说不得是赵家种植所得, 若是这般,赵家必然还有一位或多位能够培育二阶灵植的二阶灵植师!』。 陈海平思绪万千,仅仅只凭了一个丹药就將赵家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赵家……』,陈海平在心中暗自思索。 起初他並未在意,只以为是个寻常的普通筑基世家。 即便赵家设在此处的商铺出售丹药和法器,却也不过都是炼气境所用。 但眼下他却不由得重新审视了起来。 一个集灵植师传承、炼丹传承、炼器传承,三大传承於一身的筑基世家,必然不是表面上所表现的那么简单。 风家的事情在筑基世家之中早已不是秘辛。 而这赵家,说不得是与风家一般,是北域之外某个大世家的分支。 想到这,他的神色恭敬了起来,“既是赵家主所託,老夫必將竭尽全力。”, 他心中隱约已经猜出了赵家的打算,突然找上他,应当是想借著他陈家在此地的势力站稳脚跟。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与赵家走得近一些。 说到这,他停顿了片刻,將手中的木盒轻轻合上,拿在手中,並没有立刻还给赵白行, “不知赵家主想要如何出售?”。 十一颗驻顏丹,只凭他手中设立在这青牛坊市中的明月商行便可以吃下,无需请示家族。 赵白行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相比於直接出售,进行拍卖,赵家获得的利润或许会更多一些。 但赵白行並不在乎这些许的眼前利益。 可以这么说,他將十一颗驻顏丹全部拿出来,不是拿来卖的,而是特意给陈海平看的。 陈海平能想到的,他身为一家之主自然也考虑的周全。 便是想以此作为敲门砖,搭上陈家这条线。 “这些丹药的利润老夫並不在意,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劳烦陈道友了……”, 赵白行拱手一笑, “除去此次的交易,我赵家或许每过几年便可供给陈家一些二阶丹药,以供拍卖所用; 除此之外,老夫还想与陈道友多一些合作之举……”。 赵白行將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心中想著,即便未能在坊市中站稳脚跟,他也想將那些一阶的丹药和法器通过陈家来出售到整个南原。 “赵家主说笑了,能与赵家合作,老夫求之不得。”, 陈海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倒是颇为痛快。 只凭赵白行前面的那句话,他心中便有一万个答应,至於后面的事,对陈家来说不过是顺手罢了。 “如此便劳烦陈道友了!”,赵白行笑著回应,笑弯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灵光。 有陈家在后面托底,他也安心了不少;此次针对岳家,也多了几分底气。 第438章 徐山 “哈哈,运凛兄弟,听说了没,”, 徐山厚重爽朗的笑声在大厅中响了起来,自来熟的一般將那略显健硕的身躯侧靠在了柜檯上, “两月前,在白岩坊的拍卖会上,拍卖了三枚二阶丹药,叫什么驻顏丹,”, 说到这,徐山將脸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些许羡慕之意, “据说一枚便拍出了一万二千灵石的高价,我嘞个乖乖,一万二千灵石呀!”。 徐山一边说著,一边抬手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须,咂了咂舌, “这二阶的丹药就是贵,这一颗不知要顶多少瓶聚灵丹!”。 “物以稀为贵,”,赵运凛拿著一方丝帕仔仔细细的探著手中的阵法盘,倒也不介意多与他说几句话, “毕竟是二阶丹药,那些人自然是爭著抢著。”。 “也对!”,徐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旋即便又抬起头来,饶有兴趣的看向面前的赵运凛, “运凛兄,你说这驻顏丹有何妙用,竟然引得那些老怪物趋之若鶩。”。 “我也是从古籍上看到的,听说可以延缓身躯衰败,永驻容貌。”, 赵运凛漫不经心的开口,手指轻轻触动,手中的阵法盘闪过一道灵光。 “嘿,不愧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子弟,就是比我们这些散修有见识!”, 徐山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面前的赵运凛竟然真的知道,心中有些佩服,目光中更多的是艷羡之色。 重新低下了头,挑了挑眉,低声呢喃了几句, “还真是有些羡慕不来,一枚与修为毫无关係的丹药,竟然也有人愿意用上万灵石去买。”。 听著徐山的自语,赵运凛心中触动,没有再说什么,低著头擦拭著自己的阵法盘。 柜檯旁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徐山却又像重新来了精神一般,嘿嘿几声,又重新咧开了大嘴, “运凛兄的阵法当真好用,前几天又猎了不少妖兽,等俺以后攒够钱了,”, 说到这,徐山挺了挺身子,声音高扬,“也去那拍卖会豪掷千石,最好买个筑基丹回来!”。 “噗!”,他的说话声很大,旁边路边的几个修士都听得清楚,一个个都噗嗤笑了出来, “徐山,你搁这儿吹牛呢,那筑基丹你见过吗?!”。 “去去去,我和运凛兄弟说话,你们插什么嘴?”, 徐山一脸不悦的冲那几个人摆了摆手, “一个个修为还没我高,也好意思嘲笑老子!”。 说话间他便释放了身上的气息,毫不客气的压向几人。 炼气五层的气息轻压而下,原本还聚著的几个散修,顿时一鬨而散。 “前几天见你的时候还是炼气四层,没想到现在就已经突破了。”, 赵运凛適时的开口,倒是点醒了有些沾沾自得的徐山。 “哎呀,瞧我这事做的。”,徐山手忙脚乱的收起了威压,訕訕一笑, “忘了这是运凛兄的地了。”。 见他这般识趣,赵运凛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著头自顾自的刻画著手中的阵盘,漫不经心的开口, “打听个事,这坊市距离上次拍卖筑基丹过去了多久?”。 筑基丹的价格不言而喻,对於修士来说远不是那些几万几十万灵石可以比擬的。 即便赵家或许在將来也可以炼製出筑基丹,但多得一颗便是多了一个族人筑基。 赵运凛前来歷练,其实按照赵白行的意思也是想让他过来打探打探消息。 “嘶,这还真不知道,”,徐山挠了挠头,“呲牙咧嘴”的开口, “应该有个四五十年了,这种事谁说的清呢,我只是偶尔听坊市中的前辈提到的。”。 『这么久吗?』, 赵运凛在心中暗暗思索,心中对此倒也有了个大概。 “筑基丹这东西,大多还是都被那些大家都攥在手中,我这种散修也就只有眼馋的份。”, 徐山嘆了口气,对这种事情倒是看得清楚。 赵运凛这次没有接话,双眸中多了一丝专注,轻车熟路的將阵法盘上的符文篆刻完成。 有些散漫的活动了一下身躯,左右看了一下四周,购买丹药的修士走了个七七八八,没人注意此处。 “这个给你吧。”,重新將阵盘擦的鋥亮,赵运凛隨手递给了斜靠在柜檯上的徐山。 “嘿!运凛兄弟,这如何使得!”,徐山嘴上客气,双手却十分诚实的將其接了过来。 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篆刻的纹路,便只觉著有一道流光从上面一闪而过,看那气息,竟然是一阶中品的阵法! “哎呀,运凛兄,这阵法盘怕是要上千灵石吧,这,这,这也太贵重了。”。 徐山的表情稍显夸张,但眉眼间却也能看出一丝慌乱。 赵运凛递给他东西的时候,他还暗自窃喜。 本以为也就是个寻常一阶下品的阵法,他也就没脸没皮顺理成章的收下了; 没想到竟然是个一阶中品,这到了他手中却反而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还回去又捨不得,自己拿著,又怕给赵运凛心中添了一丝坏印象。 思虑良久,他还是咬了咬牙,重新递了回去。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只要与面前的少年搞好了关係,自己何愁不会吃香喝辣? “给你便收著吧。”, 赵运凛將其推了回去,与这徐山交谈了许久,他也大概摸清了此人的脾性。 性格有些大大咧咧,脾气都写在了脸上。 反正自己也出不了阁楼,倒不如把此人发展成自己的左膀右臂,让他在外面看看坊市的情势。 “嘿,那俺老徐可不客气了,我可真收著了。”, 徐山笑得一脸灿烂,毫不犹豫的將那阵法盘塞进了怀中。 似乎生怕赵运凛反悔,他一边扭著身子看朝著赵运凛挥手道別,一边大踏步的朝著门口走去, “时间不早了,俺老徐就先走了,真走了啊!”。 看著他这番举动,赵运凛没由来的哼笑了一声,扬起下巴冲他点了点头。 徐山揣著阵法盘一直走到了门口,忽的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语气也重重了许多。 “以后运凛兄有什么用得著的地方,一定要知会一声,”, 说到这,他双手抱拳冲赵运凛扬了扬手,脸上的笑意不减, “老徐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他便甩下衣袖,颇为瀟洒的消失在了大街上。 第 439章 化木培元丹 “这赵家也不知如何与那陈家搭上了,”, 黄家丹阁,一个身穿黄色锦衣的中年人恭敬的垂手,身形有些低顺, “前几日,我见到,这陈家在东街的明月商铺中掛出了赵家炼製的丹药。” 在他的面前,黄奇山神色肃然,坐著的腰身下意识的挺了挺,没有开口,只是沉著脸听著中年人的话。 中年人见到黄奇山不说话,也不敢停,將这几日在坊市中的所见所闻一併说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动作的黄奇山终於开了口,捏在手中久久未饮的茶水也缓缓送入了口中, “此事也不用管了,既然已经搭上了线,此时再想著补救早已没了意义。”。 茶盏刚刚触摸到唇前,黄奇山有所舒展的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没有喝,隨手將这早已凉透的茶水置於桌上, “早点吞下岳家的份额才是大事,”, 说到这,黄奇山忽的站起了身来,语气低沉, “前几日,我已经同那炼气刘家和张家知会了一声,你现在便去,与他们交易,切记,莫要走漏半点风声。”。 “是。”,中年人应了下来,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炼气刘家和炼气张家都是附近的小世家,虽然如此,在这青牛坊中却也有几家灵植铺。 自家这般安排,怕是要彻底断岳家的活路,让岳家在这青牛坊买不到一株灵植。 心中不由得佩服自家长辈的谋划。 …… 轰隆—— 伴隨著一道沉闷的响声,悬浮在半空中的丹炉轰然打开,一串丹药在灵力的牵引下飞入了赵千均的手中。 “十五中存一,这化木培元丹当真难炼。”, 看著手中的两粒丹药,赵千均皱了皱眉,在心中暗暗嘆息一声。 炼製化木培元丹的灵植是前两日成熟的,比驻顏丹晚了许多,却可以炼製五炉。 可这丹药比驻顏丹还要难炼,即便赵千均在炼製驻顏丹时积累了不少经验。 但这化木培元丹一出,还是给了赵千均当头一棒。 直到此时,赵千均已经炼製了三炉,前两炉,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一无所得,直到第三炉才勉强炼出了两颗。 “还有两炉,再来三颗,也不枉我如此费神费力!”。 將炼出的丹药收入玉瓶,赵千均盘膝而坐,进行第四炉的炼製。 红日初升,照的山头赤红一片。 一道流光破空而下,从山顶径直的朝著赵千均的丹阁飞来。 与此同时,散发著赤色灵光的丹炉停止了旋转,炉顶大开,一串丹药再次落到了赵千均的手中。 “第五炉成丹……”,说到这,赵千均缓缓打开手掌,在看清楚丹药后,略显凝重的面终於多了一丝喜色。 “成丹三颗!”。 倒也算是不负期望,有了第一次成丹的经验,后面两次也得心应手。 五炉丹药,一共有炼製出了七颗化木培元丹。 赵千均摇晃著手中的玉瓶,听著里面的空空荡荡、噼里啪啦的响声,莫名的轻笑了一声,面容上多了一丝无奈。 “唉,终归是火元丹术,我这水元修士施展出来,到底是事倍功半。”。 捏著手中的玉瓶,赵千均的脸上多了一丝疲倦,撑著身子站了起来,有些步履蹣跚的走了两步,便一下子坐在了一旁的桌案前。 『事已至此,先恢復一下灵力。』, 赵千均感嘆一声,双手缓缓运转法诀,正欲冥想,便有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进来, “千均,我来也!”。 赵千均神色一愣,抬头看去,便见到赵飞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看著突然走进来的赵飞云,赵千均第一时间便是想到是不是家族中有什么任务安排。 “我刚闭关出来,照看完灵植便顺便过来看看你。”, 赵飞云说话间,打量了一下空旷的丹室,自顾自的坐到了桌案对面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盏温茶,隨后便一口饮尽。 手中的茶盏放下,赵飞云却忽然扭过头来,衝著他咧嘴一笑, “听白行爷说,你炼出了驻顏丹,可还有剩余?”。 “你问这个做什么?”, 经过赵飞云这一打扰,赵千均也没有了休息的意思,侧著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捏在手中的茶盏下意识的抬起抿了一口。 二人在一起都二三十年了,他怎么没看出赵飞云这个不著调的人竟然还在意自己的容貌。 “自然是给灵韵,”,听著赵千均的询问,赵飞云冲他扬了扬眉,语气中都带了些许质问, “这么好的东西,不给咱妹留一颗?!”。 『原来。』,赵千均笑了笑,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了,一共十一颗,全部拿去卖了,白行爷没同你说?”。 话落,赵千均朝著他挑了挑眉,语气都带了些许笑意。 “全卖了!”,赵飞云站起身来,一脸的惋惜,看向赵千均,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嘆息一声, “你……这……唉,这么好的丹药,好歹给家族留上一两颗,你媳妇不要,好歹给咱妺留一个!”。 驻顏丹的用途赵飞云早就知晓,老早便惦记起来了,谁料只是闭关了几年,就错过去了。 一旁的赵飞云还在唉声嘆气,听到提起的吟风月,赵千均脸上倒是多了一丝动容,下意识的捏著手中的茶盏,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帮我分心照看二阶灵植,於理於情確实应该给她留一颗。』。 这件事哪怕那时与白行爷说上一声,想必他也会赞同。 “再等两年吧,”,赵千均开口应了一声,找了个藉口, “第一次炼製难免有些瑕疵,不如等第二次的。”。 “行吧。”,赵飞云倒也没在这件事上深究,只是又嘱咐了一遍, “记著到时候多留几个。”。 见到赵千均点头应下,赵飞云便整了整衣衫,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赵千均抬手喊住, “稍等,”, 话落,赵千均便將刚刚炼製出来的化木培元丹拿了出来, “这是我炼製的二阶丹药,可以辅助修行,白行爷已经同我说过,若是炼製成功便优先供你修行。”。 玉瓶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精准的落在了赵飞云的手中。 接过玉瓶的赵飞云一时还有些怔愣,捏了捏手中的丹药,原本还有些嘻笑的面容也严肃了起来。 没有多言,只是下意识的攥紧了玉瓶…… 第 440章 赤玉 半年后,树叶结黄,秋意正浓,冷风阵阵,颇有一副肃杀之气。 “快追,別让它跑了!”,落星林中,三道如妖虎般迅疾的白衣身影辗转腾挪,轻盈似燕。 在其前方,有一道漆黑的身影正在林下慌忙逃窜。 镶嵌著一枚赤色玉石的黑色甲壳,在林下昏暗的阴影中闪动,时隱时现。 唯有那八根坚韧的利足,踏在那泥土翻涌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显然是一只妖虫,此刻正被三人追赶。 腹下那如蜘蛛般的利足可以让它逃窜自如,面对身后三人斩来的剑气也能轻鬆用对。 哈—— 一声轻喊从后方响起,跑在最前面的身影一步踏出,周身淡绿色光芒縈绕,眨眼之间,便分出了两道残影。 赫然是飘叶飞影之术! 三道身影动作一致,朝著前方逃窜的妖虫,各自展出了一道剑气。 三道淡绿色的剑气迅猛而出,朝著妖虫激射而出。 却见那妖虫颇为灵活,扭动著腹部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两道剑气。 最后一道剑气硬生生的劈砍在了它的甲壳之上,却也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受了这一击,妖虫的动作明显一滯。 恰在这时,周身縈绕著淡绿色灵气的身影破空而来。 又是一声大喝,手中的长剑光芒大盛,比方才不知强了数倍。 仔细看去,便见有两道淡蓝色的灵力与之相连,源源不断的为其输送灵力。 手中的长剑在灵力的衬托下好似一把立身大剑,被其紧握剑柄重重的朝下刺去。 只听咔嚓一声,黑色的甲壳应声而碎,赤色的液体哗啦啦的喷涌而出流了一地,宛如岩浆一般在地面上流动,咕嘟咕嘟的冒著热气。 “终於逮住了,”,跑在最前面的身影落下了速度,语气中多是不满, “昊子,你选的这虫子怎么这么难杀!”。 昏暗的林间,后面的两道身影跟了上来,透过那零散的火光,三人的面孔清晰可辨,赫然是赵运昊他们。 “这是朱玉甲虫,后面的那块赤玉可是好东西,”, 赵运昊开口解释,眉宇间透著些许少年的英气, “这只恐怕快要突破炼气四层了,所以难缠了点。”。 “嘿,难怪,”,说到这,赵运豪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呲著大牙哈哈笑著, “不过还是我们更胜一筹!” 说话间,其炼气三层的气息展露无疑。 三个小傢伙经过这几年的修炼,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那联合施展的水木剑法甚至已经有了炼气四层的威能。 “你们三个怎么在这里?”, 赵运豪还在洋洋自得,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温婉的声音,语气中似乎还带了一丝不满,却被那独有的温和声调压下。 “运寧姐。”,被人抓住,三人齐齐的挠了挠头,露出了一副歉意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柳曾祖奶的寿宴就快开始了,快隨我过去。”, 似乎是第一次埋怨他人,声音不大,却惹得自己的小脸一阵羞红。 “我们正在给柳曾祖奶准备寿礼。”, 赵运昊开口解释,说著便走到了一旁,將那妖虫背上的赤玉翘了下来, “你看,这就是我们三人准备的寿礼。”。 赵运寧捏著衣袖,朝前探过头去,在看清赵运昊手中的赤玉后,温和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之色。 微微抬眸,看著面前三人认真的模样,她才反应过来是误会三人了,轻声细语的道了声歉,却还不忘催促, “快走吧,人都快到齐了。”。 “啊,”,赵运豪惊讶一声,觉得有些抓耳挠腮, “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装著寿礼的木盒。”。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赵运寧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 “你们先用著。”。 三人接过木盒,眼中的感激之色都快溢了出来,慌不迭的將东西放在木盒中,跟在赵运寧的身后朝著远处的山峰飞去。 …… 柳水柔的寿宴是在大殿上举行的,她端坐在主位。 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慈爱之色,眉也弯成了初月一线,目光柔和,宛如春风拂过下面的眾人。 下方的长宴之上,大人和老人早早的入了座,只留下那一群孩子捧著手中的寿礼,一个挨一个的排著长队上前祝寿。 下面的孩子有三四百个,大部分都是凡俗孩童,带头的修士苗子却也足有几十人。 不管是凡俗孩子,还是修士苗子,柳水柔都挨个点头回应,温和的笑容始终掛在脸上,好似春花映面。 “怎样,可还高兴?”, 趁著空隙,同坐在一起的赵白行握住了她的手,略显苍老的面容上一改往日的肃严,明亮的双眸中倒映出的却是柳水柔年轻时的面容。 给柳水柔办寿宴,说是办寿宴,其实也不过是想找些人过来热闹热闹。 “嗯。”,柳水柔同样侧著头,斜倚在木椅上。 烛火的映照下,其面容上好像多了一丝柔和的光晕,微微弯起眼角,藏在那绵绵般皱纹下的是说不尽的柔情。 隨著嘴角那抹笑意轻轻起伏,连带著看向赵白行的目光都柔软一片。 微起的嘴唇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全部隱藏在那柔和的目光之下。 “平日你一人在家冷清,以后我找几个懂事的小傢伙陪你解闷如何?”, 似乎是因为年纪大了,原本就不怎么喜欢凑热闹的柳水柔,如今更是整日待在院中的青树下。 好几次路过宅院,透著敞开的大门朝里面看去,都只见她一人独自静坐。 柳水柔笑容依旧,却温和的摇了摇头,柔和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一片孩童, “这些小傢伙们,和我们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见到柳水柔这般开口,赵白行也没有开口再劝,只是將目光重新收了回来,看向下方的眾人。 “我们来给柳曾祖奶贺寿了。”,一阵欢腾的脚步在大殿外响起,三个姍姍来迟的小傢伙,跑的飞快。 大殿中眾人的目光皆被这声呼唤吸引,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虽然来迟了,赵白行倒也没有责怪,坐在一旁的柳水柔更是如此。 三个小傢伙也察觉到了四周投来的目光,被上千人盯著,难免有些紧张,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低著头,一路走到了最前方,站在了柳水柔的面前。 “柳曾祖奶,这是我们三人给你准备的寿礼。”, 赵运锋被两人推了出来,捧著木盒,吸了吸鼻子走上了前去。 木盒打开,那块赤玉呈现在了柳水柔的面前, “冬日寒风伤身,吸溜,我们找来这火玉,日后,吸溜,就可以拿在手中暖身了。”。 相比於落星树那侵蚀修士的火元,这种由妖兽吞噬火元之物凝炼而出的火玉却更为的温和。 听了他的话,就连同坐在一旁的赵白行也有些自愧不如。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忙於家族的事务,倒是忽略了身边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白行的情绪,柳水柔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上,看向三个小傢伙的目光,一脸的温和, “好孩子,有心了。”。 这不过是其中的小插曲,寿宴如期而行。 除了在两座坊市值守的修士和武者,家族中的所有人都在场。 看著下方同庆的场面,赵白行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喜色。 恰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赵千均却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肃然,恭敬的弯下腰在赵白行耳边耳语了几句, “黄家修士拜访过了海叔,说是要商量岳家之事。”。 赵白行神色一变,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还未做出反应,温暖的手掌便重新覆上了他的手背。 “去吧,家族事务为重。”,柳水柔侧著身子,慈祥的面容上依旧带著笑意。 赵白行脸上的纠结一闪而逝,扬起嘴角,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轻转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不急。”。 第 441章 动手 青牛坊,赵家商铺。 “赵家主,事情便是这般,眼下坊市中七成的灵草阁已在老夫的掌握之中, 只是还需要劳烦赵家主出些灵石以做交易之用。”, 黄奇山倚坐在一张新置的竹椅上,捏著茶盏的手指稍稍用力, “你我,再加上孙家,三家合力,难道还愁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岳家!”。 赵白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收神,摩挲著手指思索了一番。 柳水柔的寿宴刚结束,赵白行便没有半点耽搁,乘著破云舟便赶了过来。 『我道这黄家为何转准备了这么久,原来是已经铺好了路。』。 赵白行抬手隨意的搭在了一旁的木桌上,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著桌面。 黄家借著这两年的时候上下打点了一番,通过各处的人脉在这坊市之中交织出了一张大网。 岳家这只大虫已经被罩在了其中,只待三家一起出手,將其撕咬吞入腹中。 赵家与孙家也不过是在后面出些力即可,倒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但也正是如此,负责铺网的黄家定然是吃的最多的那一个。 『黄家一开始就没有商量如何分配岳家份额,怕是早有这个打算。』, “如此,那老夫也不犹豫了。”,赵白行摆出一副笑容,点头应了下来。 黄家有黄家的打算,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赵白行早就预料到了,自家在这次瓜分中必然吃不了太多, 更何况除去他们四家,这个坊市中还有风、林、关三家。 局势一旦搅动,风云变幻,结局尚未可知。 所以赵家另闢蹊径,找上了陈家。 有了陈家托底,自家的商铺在这青牛坊也算是一根铁钉子了,任他们折腾也无法撼动分毫。 “好,”,说话间,黄奇山拍桌而起,抱拳朝著赵白行用力的行了一礼, “有赵家主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 说著,他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了笑,“那这西街的灵植阁,便交与赵家主。”, 黄奇山说话间便將附近的几个灵植阁一一点了出来, “这些灵植阁老夫已经打点好了,过几日青水花成熟,届时赵家主就可派人前去收购,切记,一定要抢在岳家人的前头!”。 有三大筑基修士坐镇,纵然黄家是筑基世家也不敢在此强取豪夺,以势压人。 赵白行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更何况西街是剑君的管辖之地,於情於理,赵白行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坏了与剑君的交情。 “事关重大,就拜託道友了。”,黄奇山拱手行了一礼,离开了赵家的商铺。 赵白行倒是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端坐在木桌旁,思虑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来。 將两只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了旁边的窗前,目送黄奇山离开。 这次的动盪既有危机却也带著机遇。 …… “哼哼……”,岳家商铺,忙碌的柜檯后,有一道中年身影略显散漫的躺在一张竹椅上,半眯著眼,悠閒自得的哼著小曲。 “族叔,什么事这么高兴?”,有个低眉顺眼的青年躬著身子,端著一盏热茶,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说话间,他便走到了中年人的身边,恭敬的捧起了手中的茶盏。 “自然是族里的事……”,中年人轻哼了两声,依旧是一副悠哉的模样,垂下的手掌中还把玩著一块玉石,似乎此刻还没有要喝茶的意思,却也並没有让青年退下。 “族叔,我听说咱岳家要与那寧家联姻了,莫非是真的?”, 青年试探著开口,语气中却压著一股喜悦之色, “那寧家可是咱岳山郡数一数二的大世家,听说光筑基修士就足足有五位,若是真搭上了,咱们岳家日后怕也没人敢来招惹了。”。 “靠人不如靠己。”,正在哼曲的中年人忽的停了下来,拉著长声悠悠的说了一句。 半眯著的双眸缓缓睁开,撑著两边的扶手直起了身躯。 “是,族叔说的对。”,青年脸上的笑意不减,將手中的热茶举过头顶,態度恭敬。 “我们岳家也不差,过些日子……说不得还要再出一位筑基修士。”, 中年人慢条斯理的刮去茶盏上的浮沫,淡然的抿了一口。 恭敬站在一旁的青年脸上却再次涌现了一丝激动。 这是他不曾听过的消息,若不是中年人开口,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嘘,莫要乱传。”,中年人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语气都冷了下来。 “是,是,侄儿一定不会乱说!”,青年慌忙的低下头,用力的点了点,却还是难以压制心中的喜悦。 正如中年人说的那般,相比攀上那寧家,自家的强大才更让人激动。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恰在这时,一个小廝慌里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张著大嘴,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 中年人张开五指,將茶盏放在了一旁的柜檯上,懒散的身躯终於离开了那舒適的竹椅。 挺直了身躯,一脸的肃然。 “是丹阁,丹阁出事了!”, 小廝扑通一声跪倒在柜檯下,神色慌乱的指著门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隨时都要炸开, “掌柜的,我们买不到青水花了!”。 “到底怎么回事?!”,中年人的脸上终於染上了一丝慌乱,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出了柜檯,站在了小廝的面前。 “今,今早,”,似乎是感受到了中年人的压迫,跪在地上的小廝哆哆嗦嗦的开口, “我等按照以往的惯例,去附近的几家灵植阁收购青水花。”, 说到这,小廝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忽然又带上了一丝惊恐,猛然抬头,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中年人, “可不知为何,两个月前讲好的几家突然反水,死活不卖,说什么,我们来晚了一步,青水花已经被人全买走了!”。 “什么!”,中年人只觉得气血上涌,朝前迈了两步,忽的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族叔!”,在一旁听了许久的青年连忙回过神来,上前搀扶住了他的身躯。 中年人脸上的绝望之色却丝毫未减,他最是清楚这个消息意味著什么。 有人要对他岳家的商铺动手了。 “快,快去问问其他的灵植阁!”,中年人几乎咆哮出声,伸出的手都气的发颤。 然而跪倒在面前的小斯却始终没有动作,低著头,脸色难看。 “快去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青年不满的开口,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了,附近街道,大大小小十几个灵植铺,都没有青水花了。”, 小廝咬著唇,不敢抬头看二人的面色。 扑通—— 他的话音刚落,中年人就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双目无神,任凭旁边的青年如何拉动,都无法將其拽起, “完了!”。 第 442章 关家 时至深夜,整座坊市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陷入了漆黑的沉睡。 万般寂静之中,岳家商铺中此刻却是格外的吵闹。 “可查到了什么?”,中年人那厚重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早已没了之前的清閒之色。 满身疲惫的坐臥在床榻之上,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霾。 “族叔,查到了一些。”,看著手中的书卷,青年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话时都有些底气不足, “是黄家做的,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知了我岳家明灵丹的主药; 他不但垄断了整个坊市的青水花,还,还,”, 青年一连说了好几个“还”字,瞳孔骤缩,后半句被他硬生生的咽到了肚子中,化作一层细汗从他的额头渗出。 “还有什么?!”, 中年人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圆瞪的双眸中展露出饿狼般凶狠的眼神,语气不由得重了许多。 青年迟迟说不出口,中年人却早已没了耐心,猛然抬手將那书卷抓了过来,同时重重的將青年推倒了一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青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几步踉蹌后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中的恐惧之色还未散去。 “一些我们岳家特需的灵植,竟然也只能从一些散修的摊位上零散购买……”, 中年人將手中的书卷捲成一团,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好一个黄家,联合孙赵两家,断了我们在青牛坊的灵植供给!”。 “族叔,我们怎么办呀?”,青年顿时失了方寸,手脚並用的爬到了中年人的床边, “家族將这偌大的交给我们二人打理,若是塌了,我们还有何顏面回族!”。 岳家虽以炼丹立族,但因为立族较晚,其家族却建立在了深峰江边一处黑石滩上。 一望无际的河滩之上,是大片大片裸露的黑石,目之所及,寸草不生。 仅有的几片可以种植灵植的灵田,也不过只能满足自己族內丹药的需求,根本没有多余的丹药拿来售卖。 岳家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以给別人炼丹为营业。 丹阁中起初不出售丹药,炼丹所需的灵植也是需求人自己提供,自己只收取炼製丹的费用。 正值坊市变革,靠著积累的声誉和人脉,歷经几十载一步步在青牛坊中站稳了脚跟。 “如今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一著不慎,怕是要从头再来!”, 中年人沉沉的嘆了口气,眸光闪动,似乎看到了结局, “若是放在以前,尚可不慎,如今多了赵家这个变故,原先的四家也从忙乱中抽出了身来,想在復起,……唉,怕是难了。”。 “族叔,我们该当如何?!”,青年镇定了下来,眼中却依然残留著些许恐惧。 “先將此地的事情如实上报,”,中年人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伴隨著一阵绷紧的声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將剩下的话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派人去求助陈家,看看能否从他的手上购买一些来应急。”。 说最后一句话时,中年人也没了底气。 陈家定然不会捲入此次的纷爭,最擅长在中间打太极,两边都不得罪。 他心中早有预感,陈家不会特意为他调取其他坊市的灵植份额,也不会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中年人也不会將希望真正的寄託於陈家,只能祈祷家族能想到些许对策。 …… “怪也,今日咱丹阁中的人怎么多了这么多?”, 说话的是一位略显苍老之象的灰发老者,此刻正一边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眯著眼看向远处的阁楼。 一间四层的阁楼树立在中街之上,平日不过是稀稀疏疏的二三十人,如今才日上三竿,耽搁外面便人满为患,甚至挤到了大街上。 “走,去看看。”,老者说话间將双手背在了身后,不紧不慢的带著几个后辈朝著丹阁的方向走去。 看了一眼上面的关家招牌,几人便从一旁擦肩而过,绕到了后院走了进去。 推开门便见到有一群武者正在忙碌,来来回回的搬著几个木箱。 中间正有一个青年背对著他们,站著指挥眾人,原本杂乱的局面,在他的指挥下变得井然有序。。 “天河。”,老人微微抬眸,朝著前方的人影唤了一声。 “唉,”,青年神色一愣,有些茫然的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四叔祖,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哈哈,这次的物资是老夫押运的,顺便过来看看你。”, 灰发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慈笑了两声,语气不变,只是又多询问了一句, “以往来此丹阁的人並不多,今日咋在门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半月前,岳家突然封了不少自家丹阁,说是要修整一番。”, 说到这,关天河顿了顿,微微抬手摩挲著下巴,沉思开口, “不过在我看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关天河双臂环胸,站到笔直,“这几日我听说,是黄家的人联合孙赵两家,断了岳家的灵草供给。”。 “赵家……”,听了关天河的话,灰发老者不由得眯起眼沉思了起来, “黄,孙两家早有心思,老夫倒是有些没想到这赵家竟然与其掺和在了一起。”。 “我也没想到,”,关天和说到这时,神色肃然了许多, “原本打算去拜访一番,但这般看来,怕是已经举好了屠刀,只待我送上门来。”。 关岳两家是外来户,自然是备受其他四家排挤。 本以为初立的赵家也是如此,没想到却早早的与其他人结了同盟,原本还想著联合一下,眼下却由不得他不重新思量。 “毕竟是一个郡出来的,”,灰发老者眯著眼,声音沉沉, “正如我关岳两家一般,不管在郡中如何爭抢,出了郡,想要在这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还是需要依靠熟悉之人。”。 话落,关天河还在摩挲著下巴沉思,老者却已经挥动衣袖,將手臂重新收到了背后,神色肃然, “不管如何,这赵家確实凶狠,就像那饿狼一般,才刚刚站起,便露出了獠牙! 唇亡齿寒,自古就有的道理,岳家一退,我关家日后也不得安寧。”, 说到这,他声音顿了顿,抬眸看向一旁的关天河,像是拿定了主意, “我关家不以炼丹为营生,倒也牵扯不了多少,將那仓库的灵植拿出半数,先卖给岳家,解解这燃眉之急。”。 “这,是。”,关天河只是略加思索便应了下来。 第443章 寧家 “黄家欺人太甚,”,岳家大殿,一位面容方正,长须过胸的黑髮老者端坐在主位,愤然开口, “我岳家好歹与之共处数十年,竟是连半分情面也不给。”。 “三家来势汹汹,我等实在是毫无招架之力。”, 在下方,有一位中年人立身於侧,拱手恭身,哀求中多是无奈, “恳请老祖为我们做主啊!”。 “司恆,你身为家主,怎可先乱了方寸。”, 黑髮老者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將额中的眉宇拧成一团,语气中带了些不悦, “换作以往,老夫道是可以书信一封,邀那黄家当面对质,”, 说到这,黑髮老者停顿了片刻,半眯著的双眸中闪过一样的神色,有担忧凝重,隱约却透露出一丝。 缓缓的转过头去,透过远处敞开的木窗,看向矗立在家族之中足有九层之高的楼阁, “现如今,景明正值突破之际,万万不可让外人知晓,以免出了差错。”。 说话间,苍老的双眸缓缓低垂,重新將目光转向了下方的岳司恆,张了张嘴,有些试探的开口, “可求过那寧家,若是有寧家相助,这次危机倒也算不上什么。”。 “老祖有所不知。”,岳司恆放下了拱起的手,有些颓废的开口, “数日前,我便亲自带人,登门求援,”, 岳司恆的声音就像是卡在喉咙一般,不进不退,唉声长嘆, “可,可那寧家许诺的模稜两可,如今怕是还在观望,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说到这,他噤了声,小心翼翼的挑动眉毛,想要去看黑髮老者的面容。 此事已经关乎岳家的生死存亡,该说该做的他都已经竭尽全力,只能静待黑髮老者的裁决。 坐在主位上的黑髮老者低著头,没有说话,挤出皱纹的面容附上了一丝忧愁显得越发的苍老。 听了岳司恆的话,一时竟也有些拿不准。 然而只是过了片刻,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彩,拍在扶手上的大掌缓缓攥紧。青筋暴起像是在压抑著情绪, “且再忍几日,若是景明能够突破筑基,老夫便亲自前去为你討回公道。”。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若是族中有两位筑基修士,即便是同为筑基世家的黄家,如此逼迫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今日你断我生路,明日我必携刀兵而至!! 轰—— 谈话间,一道轰鸣之声从殿外响起,似乎是有所察觉,黑髮老者猛然起身,一个瞬身便消失在了殿外。 后知后觉的岳司恆抬头看了一眼空落的主位,立刻反应了过来,慌张的朝著殿外走去。 刚踏出大门,入目的便是一艘壮阔的战船,船身之上刻著一个硕大的“寧”字。 这显然是寧家的破云舟。 岳司恆仰著头,一脸肃严,不知道这战船上究竟有什么,竟然引得自家老祖也破门而出。 “老夫恭迎寧家道友,不知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黑髮老者站在一片玉盘之上,隔空与寧家的破云舟隔空相望。 眼下,岳家正是危难关头,容不得他不小心,即便是面对较好的寧家也不敢大意。 將一只手背负身后,摆出一副悠然的样子,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眯眼扮笑。 寧家的战船缓缓驶来,黑髮老者的心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眼看著就要越过五百里疆域,硕大的破云舟稳稳的停了下来。 不只是黑髮老者,就连站在下面观望的岳司恆也在暗中鬆了口气,攥在身侧的手掌早已浸满了汗水。 “宸元道友莫要紧张,此番前来,乃是应岳家主之邀,解岳家燃眉之急。”,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破云舟中传了出来,倒是让黑髮老者鬆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话中內容,而是说话的人。 抬眸看去,便见有一道窈窕身影踏门而出,以纱遮面,前凸后拥的跟著四、六个女修。 “原来是思月道友,老夫怠慢了。”,岳宸元缓缓抱拳,朝著前面的那道身影行了一礼。 寧思月,是寧家的第五位筑基修士,四十筑基,时至今日也不过才在筑基之境修炼了十几年,依旧是筑基初期修为。 二人虽然同是筑基初期,但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寧思月根本不是岳宸元的对手。 岳宸元筑基的时候,眼前这小丫头不过才炼气中期。 如今再见,却已同辈相称,倒是让他有些感慨。 『方才司恆还说这寧家仍在观望,没想到不出半刻这寧思月竟然就已经到了我岳家。』, “思月道友,请。”,岳宸元收回了思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岳宸元並未將她邀入族中,而是带著他做到了疆域附近,河边的白玉亭中。 看了一眼河边的白玉亭,寧思月微微頷首,飞身下船。 筑基修士拜访其他世家,二者都存有戒心。 一个不愿深入,另一个也不愿將家族中的全貌展露出来。 因此这设在疆域附近用来会客的场所,是多数筑基世家的標配。 岳宸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挥动衣袖,面前的石桌上就多了一壶热茶和几个茶盏, “方才司恆还与我谈论过此事,没想到转眼间,思月道友便过来拜访。”。 一边说著,岳宸元便已经倒了两盏热茶,运用灵力將其中一盏送到了寧思月的面前。 看著推过来的茶盏,寧思月微微頷首,心中却在思量岳宸元的话。 那岳家家主定然是將寧家的態度说了一遍,眼前的老者这般开口,自然是想探探自己前来的缘由。 显然很是谨慎,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寧思月並未不悦,只是將双手交叉放下,轻声开口, “寧岳两家向来亲近,又岂会坐视不管?”, 寧思月神色淡然,面纱下的嘴角似乎还带著笑意, “几日前族中长辈便已经开始搜罗灵植,但我知事有轻重缓急,便带人先赶了过来。”。 寧思月话说的滴水不漏,岳宸元却从话中听出了意思。 寧家的其他人还在观望,眼前这小丫头却撇开眾人独自前来了。 显然是有些独到的眼光,两家互为邻好,岳家陷入困境,对寧家也没有什么好处。 相反若是出手相助,还会让岳家因此欠下个人情,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老夫便谢过寧家了。”, 岳宸元也不是得恩忘义之人,心中也明白,拿了寧家的东西,就欠下了人情,日后怕是要还的。 “我听闻青牛坊市近来形势严峻,”,寧思月嘴角笑意不减,开口询问,“不知岳道友可否想出了破局之法?”。 寧思月这句话显然是经过了斟酌,关乎著寧家对岳家的进一步帮扶。 若是岳宸元没能说出个好计策,那寧家就会觉得没有继续帮扶的必要。 毕竟此事过后,岳家若是退出青牛坊市,便也意味著对寧家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岳宸元明白,寧家与岳家交好无非也是想要藉此时机入驻那青牛坊市。 寧家虽然势力庞大,產业却始终困於一坊之地,如今这般,显然是想將自家的產业发展到別的坊市。 寧思月眉眼弯弯,笑望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坐在对面的岳宸元却是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僵硬的握著手中的茶盏,久久不动。 轰—— 恰在这时,一道轰鸣之声自他后方骤然响起,黄褐色的灵力仿佛凝成了实质一般,化作一根光柱,冲天而去。 有人筑基了! 寧思月面露凝重的同时,岳宸元苍老的面容之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与此同时,那沉稳厚重的声音,终於从他的口中传出, “思月道友,老夫已有对策!”。 第444 章 城前交谈 “没想到,今日竟然是另一位道友的筑基之日,倒是来的有些不巧了。”, 寧思月的声音有些冷淡,探寻的目光早已从光柱之上移开,似乎对此並不惊讶。 “思月道友此言差矣,”,岳宸元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嘴角带著笑意,语气倒算是恭敬, “有你我二人在此护法,我这侄子才得以筑基。”。 “说来,宸元道友的对策是何,莫非与这有关?”, 寧思月不动声色的望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袖。 “实不相瞒,老夫要亲自走一趟。”,岳宸元直截了当的开口似乎没有隱瞒的打算, “这青牛坊,说到底是三位筑基道友的道场,老夫亲自去拜访一番,未尝不能求来一场机缘。”。 话落,岳宸元缓缓抬手,抿了一口热茶,没有继续说话,然而一旁的寧思月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別样的心思。 岳宸元当著她的面將这计划说了出来,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想求她和自己走一趟。 岳家后面有寧家站台,那三位筑基修士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 这种给自己家招黑的事情,换做寧家的其他任意一位筑基修士都会拒绝,然而他面前的偏偏是寧思月。 她亲自送来灵植,摆明了就是要给岳家撑腰,但也並非只出力,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宸元道友,本座可以隨你去看上一看。”, 寧思月的声音清冷了许多,面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但你岳家若是在坊市中重新站稳了脚跟,需要將半数的商铺无偿借与我寧家。”。 寧思月想的很清楚,他寧家想要进入青牛坊必然会遭到其他几家的百般阻挠。 但若是以岳家的名义进去倒是会省了些许麻烦,而且商铺是岳家的,一旦有什么不对,寧家就可以迅速抽身,不会有半点损失。 话音刚落,岳宸元的身形明显一滯,隨后却立刻恢復了原样。 『不过是半数的商铺,也算不得什么要紧之事, 只要能在坊市中重新站住脚跟,即便是用一半的商铺也能爭取到那三成的份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老夫应下了。”,岳宸元声音低沉,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 “多谢关道友相助,”, 岳家商铺,岳掌柜端坐在木桌旁,在其对面,坐著的则是关天河, “如此恩情,老夫没齿难忘。”。 “岳道友言重了。”,关天河和煦一笑,並未太过在意。 毕竟双方做的是交易,並非赠与,他自然知道面前的岳掌柜不过是客套两句罢了。 “掌柜的,”,恰在这时,一个小廝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这次的眼中却带著些许喜色, “族里派人来了,就在城外,家主也来了!”。 小廝说话的速度很快,岳掌柜却听的清清楚楚,神色也跟著激动了起来。 “既然岳掌柜有要事,我等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关天河自然之道岳家人来此的目的,识趣的站起身来,朝著岳掌柜拱手行了一礼。 “关道友慢走,若是有机会,老夫定然与道友畅饮一番。”, 岳掌柜此刻也镇静了下来,跟在关天河身后將其送出了门外。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的街道,岳掌柜这才手忙脚乱了起来, “快,备车,到城门口相迎。”。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几道锐利的风声。 抬头看去,三道流光从城中飞出,朝著东城门的方向飞去。 不用看便知道,这是坊市中的三大筑基修士。 “发生了何事?”,岳掌柜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到方向,自家的修士到来,想来也会走著东城门 “铭轩,看好店铺,老夫过去看看。”, 岳掌柜心中总有些预感,三个筑基修士就是奔著自家来的人去的。 此刻也顾不得备车,將事情吩咐给后知后觉从商铺中走出来的青年,便慌张的朝著城门快步走去。 …… “岳家道友,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城门处,三个筑基修士已经与赶来的岳宸元对上,开口的是剑君,双手环胸而立,语气倒还说得上客气。 “老夫此次前来乃是为个公道。”, 岳宸元声音沉沉,站在破云舟之上,朝著上方的三道身影中拱手行了一礼,直截了当的开口, “几家修士同在坊市本应相互帮衬,和气生財,”,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了下来,再次开口时却带了一丝冷意, “奈何几月前,那黄家为了一己私利,竟公然与孙赵两家联合,想要將我岳家逼出坊市; 如今我岳家被逼入绝境,还请几位道友主持个公道,莫要再让他们咄咄逼人。”。 岳宸元面色沉稳,心中却有些著急。 眼下岳景明正在家族中稳固修为,他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 若不是实在著急,他也不会如此行事匆匆,以至於在大庭广眾之下便率先开了口。 “有趣,你们四家的事竟然找我们三人要公道。”, 说话的是御虎大汉,此刻的他正盘坐在城墙之上, 飞翅灵虎臥於身旁,任由大汉抚摸,凶悍的虎眸却半眯著,盯著下方的眾人。 不少看热闹的散修,被虎威震慑,踉蹌著后退了几分,低著头匆匆的离去。 人群匆匆散去,却流露出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赵海负手而立,与黄奇山一同站在城门下观望。 这里的声势浩大,自然也引起了两家的注意。 “黄前辈,这该当如何?”,赵海表面上波澜不惊,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攥出了汗水。 这番场面他也只在赵千均前来的时候到见过,那站在船头上的黑髮老者显然是一个筑基境的修士。 他有些担心老者会入城,以势压人。 “赵兄弟不必担心,”,黄奇山说著將手背在了身后,腰杆挺的笔直,神色淡然, “我黄家的老祖也在赶来的路上。”。 几日不见,他倒是精神抖擞,岳家封闭丹阁的这几个月, 黄家不但抢占了大半的客源,还早早的与坊市中的吕姓修士做了交易,在东街又开设了数个丹阁。 这些赵海自然都看在眼里,却也只能干著急,他没有想到黄家的准备竟然如此充足。 丹阁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显然是早早做了准备。 也难怪此事拖了两年才动手。 不过眼下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听了他的话,赵海心中一惊,有些惊愕的扭头看了过来。 明显是没有料到黄奇山竟然还有这一手,他有些好奇,黄家是如何料到这一幕的? “世家之爭向来如此,岳宸元,你自家技不如人,过来逞什么风头。”, 御虎大汉毫不客气的开口讥讽,不给他分毫面子,似乎对岳宸元不告而来,颇为不满。 岳宸元自然知道御虎大汉的脾性,並没有与之计较,只是皱起眉,沉著脸,静静的等待著旁边二人的开口。 剑君与那吕姓老者面色淡然的站在御虎修士的两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並不打算开口。 岳宸元张了张嘴,想要再开口说几句。 却见御虎大汉神色悠然,似乎並不將其放在眼中,挑了挑眉, 目光却从他的身上越了过去,看向了站在破云舟上的白纱女子,没好气的哼笑一声, “別以为带了个寧家的人,老子会惧你半分,就是那寧家四人齐至,他们也不敢对我下手。”。 汉子说话时颇有底气,不明其中缘由的人却是听的一头雾水。 寧家虽然没有筑基后期的传承,但少说也有三个筑基中期,那御兽大汉竟然丝毫不惧。 不知是不是对自己实力太过自信,还是过於信任旁边的二人。 被他点名道了出来,岳宸元与寧思月皆是神色一愣。 她特意换了一身装扮,隱藏了气息,却没想到还是被御虎大汉认了出来。 “小女子只是对此事好奇,过来凑个热闹,並没有站队的打算。”, 寧思月面容依旧冷淡,上前一步,神色恭敬的朝著三人行了一礼,她可不想让寧家与之交恶。 別人不知道这御虎大汉的来歷,她倒是有些清楚。 据说是来自北域外的某个大势力。 “哼,”御虎大汉只是哼笑,不过却並未多言,只是忽的仰起头朝著远处,嚎笑著喊了一句, “黄家道友既然也来了,不如一同入城商量一番。”。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神色都惊愕了一瞬,几乎齐刷刷的扭过头去。 只见远方的云雾之中,竟然有一艘硕大的战船破云而出。 上面硕大的“黄”字锦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445 章 七族比试 “老夫千里迢迢过来拜访三位道友,没想到刚一过来就遇到了这番事。”。 黄明禄的身影出现在了船头,笑呵呵的朝著几人拱手閒聊。 “你这老傢伙,儘是给老子惹出这此事来。”, 御虎大汉冷哼一声,丝毫不讲情面,见到黄明禄,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指著他冷冷开口, “若是此事不能善了,莫要怪老子不讲情面,將你黄家驱逐出坊市。”。 话落,就连那趴臥在旁边慵懒的飞翅灵虎也耸立起了身来,朝著黄家的战船咆哮了一声。 声若雷霆隆隆作响,战船上靠的近的炼气修士毫无防备,被这声音震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好了,老夫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解决此事。”, 黄明禄脸上的笑容早已消散,抬手堵住了御虎大汉后面说的话。 “此事急不得。”,站在一旁久无动静的吕姓老者上前一步,將手背在身后,笑望著城下的眾人, “既然两家的道友都来了,便先入城一敘吧。”。 “有劳三位道友带路了。”,岳宸元朝著三人抱了抱拳,飞身下船,肃视的眼睛中带著些许担忧之色。 黄明禄束手而立,微微斜视,看了一眼朝著城中走去的岳宸元,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跟著走下船来。 “几位道友,小女子素听闻这青牛坊內规整壮阔,比之白岩坊市有过之无不及;”, 眼看著几人入城,寧思月不慌不忙的朝前走了几步,恭敬的行了一礼, “心生好奇,便想进去看看这是何等的一番景象。”。 此话一出,三人回身的动作滯了一瞬,都停下了脚下的动作。 这番话自然是个藉口,只不过是黄岳两家商议,她也想过去凑个热闹。 御虎大汉略带不悦的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既然来了,那便一併进来吧。”。 寧思月恭敬的道了声谢,旋即便眾人的身后入了城。 眼看著眾人散去,赵海收回了目光,正准备回去让赵运凛书信一封,送回家族。 却见远处有两道穿著灵剑门服饰的修士,背著长剑朝著这边走来。 赵海起初並未在意,以为是二人巡街路过,刚想让路,却见那两人已经走到了面前,略显恭敬的抱拳一礼, “赵掌柜,剑君有请。”。 赵海神色一愣,旋即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除了黄家,恐怕他和孙家的人也要去走一趟。 心中瞭然,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微微頷首,跟在两人身后朝著城中的大殿走去。 內城大殿, 不同於三人的府邸,此地倒是布置的颇为简单,不过却是他们三人共同议事的地方。 大殿上方,有三个位置並排而立,但显然那中间的才是主位。 “剑兄,今日刚好到你轮执,请吧。”, 御虎大汉侧著身子看向剑君,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態度,倒是比面对黄岳二人的时候要客气许多。 剑君只是微微頷首,隨后便肃然的坐在了主位上。 跟著进来的黄明禄几人则是坐在高台下方左右分列的位置上。 刚一坐下,便齐刷刷的扭过头了,微微仰头看著高台上方的三人,似乎是先等待这三人先开口。 “剑兄弟,既然人已经来了,便开始吧,”, 坐在一旁的吕姓老者略带笑意的开口提醒, “早点谈完,也省的日后麻烦。”。 “不急。”,吕姓老者的话刚刚落地,坐在主位的剑君却是神態肃然,身躯挺拔,仿佛一柄插在高台上的长剑, “其他人还没到。”。 “其他人……”,吕姓老者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看了一眼下方的位置,瞥了一眼下方的二人。 心中却隱隱有些猜想,莫非这剑君还想將赵,孙两家的人也一併请过来? 这般想著,只听吱呀一声,紧闭的殿门被缓缓打开,几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有老者,也有中年人,身上服饰各异,却带著各家独有的標誌。 『风、林、关、孙、赵,怎么將七个世家的人都请了过来。』, 吕姓老者下意识的眯起了眼,打量著下方的眾人,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旁边便传来了剑君的声音, “诸位既然来了,便先入座吧。”。 “剑君这是何意?”,黄明禄看著坐下的几人,脸上闪过一道异样的神色,语气中带了些许不满, “既然是我黄家与岳家的事,何必牵连其他世家?”。 黄明禄义正言辞,其实在场的人也都能看出来他不过是想探探剑君的口风。 “邀眾人前来,自然有前来的道理。”, 剑君的语气也不由得冷了下来,带著些许不悦, “诸位因为爭抢份额之事多有衝突,搅得这青牛坊不得安寧。”, 说到这,剑君的声音顿了顿,一股通彻的寒意在大殿上瀰漫了开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衫, “这坊市並不是七族的坊市,是城內十数万修士的坊市, 由不得你们一遍又一遍的乱来,不如就趁著这个机会,將这个事情说清楚。”。 此话一出,黄明禄与吕姓老者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是没有料到竟然是这番局面。 相比之下,岳宸元倒是有些欣喜,心中觉得自家算是能在坊市中稳定下来了。 “不知剑君有何指教,老夫洗耳恭听。”, 黄明禄语气不冷不热,似乎有些不满,但坐在高台上的剑君却並未在意,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的敲打, “诸位都想要这份额,今日便想个办法將其分上一分,如何?”。 “这……”,此话一出,黄明禄和岳宸元一时都有些语塞。 这份额本来就不固定,谁的生意好,占的份额就大。 该怎么分,如何分? “我有一计,”,御虎大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听那语气中似乎还藏著笑意,微微侧头撇了一眼端坐在主位的剑君,清了清嗓子,朗朗开口, “既然你们都是为了爭抢坊市中的份额, 倒不如以武爭之,排名靠前的,占的份额就越多。”, 说到这,御虎大汉的声音顿了一顿,开口又补充了几句, “其他人不许爭抢,只能將自己的份额控制在一定的比例之中,超出的部分,可以支付一定的费用,向其他世家购买多余的份额。”, 一股脑的说完,他忽的没由来的冷哼了一声,加重了些语气, “谁若不从,便滚出这青牛坊,本座也不是吃素的。”。 御虎大汉说的十分明確,看著台上两人一唱一和。 台下的眾人怎么还不能明白,这剑君和御虎大汉显然是早有预谋。 难怪,两家爭抢了几月都不见到三人出手制止,原来就是想借著这个由头整顿一下坊市。 御虎大汉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下方的眾人却都没了脾气。 在这里虽然有世家相爭,但想要挤进其他的坊市更难。 眾人虽然不想听三人的安排,却也没有办法。 至於七族一同出走,另建立一个坊市更是无稽之谈。 七族互相猜忌,又要顾及家族,自然不会派筑基修士坐镇坊市。 可没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坊市,又怎能称得上二阶坊市。 “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忧,这比试六年一轮,说不得就有一次是自己占了大头。”, 御虎大汉適时的开口,倒是让眾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气。 “这些份额中包括了符篆,灵植,炼器,阵法,和丹药;”, 剑君也跟著补充了几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他懂, “份额分十成,一成有十分,可以自由交易,我等三人绝不干涉。”。 “如此倒也说得上好,也不至於几家为了区区份额互相爭斗,伤了情谊。”, 开口的是一个中年人,他是风家驻守坊市的修士。 『没想到风家竟然是第一个赞成的。』, 赵海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暗中思索, 『不过想想也是,风家的实力不可小覷,看来是颇有信头。』。 “敢问剑君该如何比试,老夫也想回去让小辈准备一番。”, 岳宸元拱了拱手,下意识的以为是摆个擂台由炼气小辈上阵比试。 这句话却让坐在一旁的赵海犯了难,倘若真是炼气修士比试,他们赵家还真占不了便宜不。 心中想著自己的女儿和赵辰风,若是只有这两人上阵,也不知能不能抵过这六族的“千军万马”。 “让一群毛头小子比试算什么劲?”, 赵海还在思索,御虎大汉却哼笑了一声,將手臂撑在了大腿上,前倾的身子似笑非笑。 “在座的都是筑基世家,搞些炼气境的小傢伙算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的资源哪一样不是凭著筑基修士得来的,既然要爭,不如让自家的老祖前来一试,”, 说到这,他缓缓攥紧了拳头,咧嘴一笑,“谁拳头大,谁占的份额就多!”。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筑基修士比试!!! 第446 章 孟家 “这,这怕是不妥。”,岳宸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岳景明才刚刚筑基,连术法都未曾学习,如何独自庇护家族。 他这次出来就是冒了风险,一路上走的隱蔽。 但比试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若是有人听到了风声,提前安排,后果不堪设想。 “你大可放心,我等会与七族共同立誓,不可劫杀前来的修士,不可將消息透露给自家以外的修士。”, 御虎大汉鬆了鬆手指,神色悠閒, “此外,我等三人会在比试之地布下遮掩声势的二阶大阵,除了我等,绝对不会有旁人知晓。”。 “不愿来的视为弃权,”,坐在主位上的剑君挺直了身躯,坐的端正,语气低沉有力, “不参与份额的分配,不过可以向其他几家购买份额。”。 剑君倒也並未將其逼得太紧,肃然的看著面前的眾人,想了想,又开口补充了几句, “此次比试只允许筑基初期的修士前来。”。 筑基初期。 此话一出,有人唉声嘆气,有人暗自攥拳。 细想下来,这比试倒还算得上公正,同境修士比试杜绝了以境压人,让那几个实力较差的筑基世家也有爭夺的机会。 “剑君行事一向端正,我自无二话。”, 岳宸元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缓缓开口,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起来, “只是这誓言一事,怕是要回去与家族商量一番。”。 “无妨,诸位现在就可以自行离去。”,剑君的声音从面具下再次响起, “若是想通了,可隨时来此,以家族运势发下誓言,等七族发下誓言之后,我便会亲自传讯,告知比试时日和地点。”。 觉得说的差不多了,剑君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寧思月,眼神中带著一丝警示的意味, “至於寧道友,则需要在此先立下誓言。”。 “这是自然。”,寧思月神色坦然,光是那气势就让人信服了几分。 话落,她却站起身来,走出了位置,朝著三人拱手行了一礼, “实不相瞒,小女子也想参与此次比试,不知几位道友能否给我寧家个机会?”。 “我们七族比试,你来凑什么热闹?”, 黄明禄本就有些气愤,如今听了她的话更是有些不悦, “莫非你寧家也想占一成份额,真当我们七族没有本事不成。”。 “李前辈方才便说过,有能者居之。”, 寧思月面对黄明禄的咄咄逼人丝毫不怵,直截了当的將自己的意向说了出来, “我们寧家有意向,也有这个实力,还请诸位道友给份机缘。”。 寧思月没有想到青牛坊市的形势会发生如此变化,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若是自己能代替寧家前来此次的比试,在这坊市中占了上一成份额,想来其他几家对此也无可奈何。 然而她的话刚说出口,旁边便有了不少反对的声音。 这本就是属於他们七族的份额,若是多一个外人来爭,他们定然是不满。 “小丫头,竟然將算盘打到了此处,你寧家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一些。”, 御虎大汉冷哼一声,语气中带了些许不满。 此事不仅关乎七族,还关乎他们三人的声誉。 若是隨便来个人就想分一杯羹,他们哪还有什么威信! “剑君前辈,可……”,寧思月还有些不死心,微微抬头,將目光投向坐在主位的剑君。 然而得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回应,“不允。”。 声若利剑,带著些许警示的意味,立在了寧思月的面前,让其不敢越雷池半步。 “那能否让我前来一观?”,寧思月后退一步,心中虽然有些不甘,却也只能另寻他法。 加入坊市不成,她倒是也不介意去看一眼筑基修士之间的战斗,想到这,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小女子可以立下誓言,除我之外绝对不会有第二人知晓,作为答谢,我也会告诉诸位一道秘辛。”。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反对的黄明禄也不由得好好思量了一番。 被一个筑基修士秘为秘辛的事,自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是让她过来观战,有誓言制约也不会乱来,对七族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条件。 但用这个普通的条件去交换一条密辛,倒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坐在高台上的剑君三人並未多言,毕竟这事情是七族的事,与他们倒是没有多大的关係。 “事关重大,由不得我等几人多加思量,”, 黄明禄有些心动,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想探探寧思月的口风。 “是关於传承之事,一本传闻可以修炼到筑基后期的功法。”。 此话一出,除了风家,几乎所有家族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赵海並非修士,也不知道这修士的境界究竟是如何划分的,也不清楚自家的传承可以修炼到什么境界。 不过他倒是听的认真,看著旁边的几人都站了起来,他也撑著身子,著急忙慌的跟著站了起来,生怕漏掉半点细节。 努力將这或许对家族来说有用的事情记在心中。 “我等允了,快快说来!”,黄明禄双目充血有些激动,不等其他家的修士开口,他就有些迫不及待。 一门可以修炼到筑基后期的功法,对他们这些最高只能修炼到筑基中期的世家是何等的珍贵。 与此同时,其他几家修士相互对视了一眼,也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如此,小女子便在此谢过诸位了。”, 寧思月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似乎是想故意逗弄眼前的眾人一般,不紧不慢的行了一礼。 “快快说来。”,黄明禄又催促了一句,心中就像是被猫抓了一般,痒得很! “两年后,千河坊市,孟家的拍卖行会拍卖一本筑基功法。”, 寧思月轻笑著开口,然而眾人的心思早就不在她的身上了。 千河坊,在武关郡內,距离此地颇为遥远,若是不特意去打听,他们这些世家还当真不知道。 至於孟家,是与陈家一般以商立族的筑基世家,也是武关三族之一,往来南北,若是孟家放出的消息多半可信。 …… 第447 章 准备 “事情就是如此,”,风震雄的目光从讯息上移了开来,微微蹙眉,站在白玉亭下,左右踱步, “筑基修士比试,也不知道那三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坐在一旁的风震霆眉眼低垂,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多半与长风山脉的秘境有关。”。 “长风山秘境……”,风震雄停下的脚步,略显惊诧的扭过头来,心中却隱隱有些困惑, “这三人怎么把主意打到此处了。”。 长风山秘境在北域也不算什么秘辛,不少筑基世家都或多或少的从长风四族的口中打探过。 但奈何有风家把持,又有其他三家坐镇,一直以来变成了他四族的专属,其他人当然是有心覬覦,却也无法染指。 “你莫要忘了那李千秋的来歷,他可是出自御兽宗,”,风震霆捏起了桌子上的茶盏,缓缓抿了一口,语气轻长, “传闻这御兽宗是那万兽灵宗的一股分支,那李千秋既然是御兽宗的长老,想来……也知道些什么。”。 说到这,他又悠悠嘆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些许无奈, “如今主家分身乏术,想必这李千秋也是从那御兽宗得到了消息,怕是早就有了进入这秘境一探究竟的打算。”。 其他两郡的筑基世家对於长风山秘境知道的並不多。 风家坐镇南面,看守看长风山的门户,警惕著郡內炼气世家、散修与郡外的往来。 其他两郡的筑基世家只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秘境內的大概。 知道里面是个仙门遗蹟,但上古仙门千千万,他们也不知里面的究竟是哪个仙门,有何传承。 “若真是这般,怕是有些麻烦了。”, 一旁的风震霆越想,眉头皱的越深,“老夫总觉得有些不安,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无妨,有主家在,那御兽宗即便手伸的再长,也越不过我风家。”, 风震雄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並不將其放在心上。 御兽宗来此的不过只有一个筑基修士,在他风家三人面前倒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风震霆没有开口回应,只是默然的抬眸看向远方的山峦。 …… 几月后, 一只用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飞剑从远方飞来,就像是追寻著什么一般,如一束金色的流星,径直的探入了赵家的界域。 “这是……”,站在山巔上的赵白行最先发现了飞剑的踪影,抬眸从忙碌中立起身来,半眯著眼。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丹阁中闪身而出,立於飞梭之上,负手而望。 “来!”,一声轻唤,赵千均的大手猛然朝前探去,覆手之间,竟將那飞来的金剑攥在了手中。 金剑应声而碎,化作一道道流光从他的掌心中逸散而出,在他的面前画画拼凑出了一段文字: 三月后,青牛坊西北处千里的千岩山。 显然,这是剑君给他们赵家发来的讯息。 几月前,赵运凛便已通晓家族,赵白行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並让赵运凛去三人那以家族运势做了誓言。 “如今看来,坊市的七族都已经立下了誓言,”, 这般想著,赵千均倒也放心了不少,转身而下,来到了赵白行的身旁,將讯息的事情说了出来。 “千岩山……”,赵白行神色凝重,低声在口中念叨了一句,旋即便抬起双眸,肃然的点了点头, “我知晓了。”。 “白行爷,这次比试……”, “让飞云去吧。”, 赵千均刚想开口询问一句,赵白行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回应了一声,双眸中带著些许坚定,有些不容置疑之色。 “也好。”,赵千均並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微微頷首, “云哥的修为是我们三人之中最高的,他去,我赵家的排名也能靠前几分。”。 赵千均没有將话说死,毕竟其他世家说不得也有自己的底牌,容不得大意。 二人正说著话,处於洞府之中闭关的赵飞云却浑然不知。 湖底溶洞,这是李玄的棲身之所,也是赵飞云闭关的地方。 略显幽暗的溶洞中,闪著忽明忽暗的的蓝色光芒。 这光芒来自一座石台,上面是一块光彩变幻的蓝色晶石,这便是放置在此处的碧水元晶。 经过三四年的蕴养,在灵脉的滋润下,原本拳头大小的碧水元晶已经长到了碗口般的大小。 隨之而来的,便是浓郁的水灵力充斥了整个溶洞。 处於炼气境的水元修士若是在此处修行,怕是能抵外面三日苦修,此刻却被赵飞云一人“霸占”。 此刻的他,正盘膝而坐,手中的法诀不断变化,凝如实质的蓝色灵力宛如溪流一般,在他周身涌动,但相比最开始的时候却慢了不少。 “这小傢伙应该是摸到瓶颈了。”,李玄从上方垂下脑袋,左右打量了一番,心中对此倒是有些欣慰, “你可要好好爭口气,也不枉老夫如此看重你。”。 然而话音刚落,赵飞云周身的灵力便停止了运转,原本紧闭的双眸也缓缓睁开。 他第一时间倒是並未注意到旁边的李玄,只是自顾自的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玉瓶,拿在手中倒了一番,却倒了个空。 “化木培元丹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不应该呀,”,赵飞云撑著手臂,托著下巴,皱眉思索, “好歹可以炼製五炉,这才几个?”。 赵飞云不懂炼丹,但在他的印象中,赵千均是个“炼丹圣手”,十有九成,如今却吃了几颗就没了。 没了丹药的辅助,他修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一旁的李玄也是暗道了一声可惜,原本以为这小子可以爭口气,突破到筑基中期,没想到却被门槛挡了下来。 看似是一步的事,对於修行而来,怕是还要再耽误个三、五年。 “既然停了下来,索性便出去吧,族中有要事要交於你。”, 想到几个月前,赵白行的嘱託,李玄便將坊市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好,闭关了这么久,確实该出去试试手了。”, 听到七族比试,赵飞云毫无惧意,活动了一下手腕便站了起来,昏暗中,明动的双眸闪过一丝灵光。 第448 章 二阶上品大阵 “没想到,那寧家的小丫头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一处山巔之上,御虎大汉早早的便坐臥其上,微微侧著身子,倚靠在身后的飞翅灵虎身上, 身上自带的刚猛之气,却將那慵懒之色掩盖了下去。 此处便是千岩山,相比於高耸入云的山峰,巍峨壮硕的岩峦,此处更像是巨剑耸立,纤细笔直,远远望去好像一片挺拔的石剑林。 其他的两人也早早的立於其上,分列左右。 “时辰也差不多了,还请二位一同出手,將这剑光镜月阵布下。”, 剑君双手环抱胸前,身姿挺拔,瞥了一眼朝著这边赶来的寧思月,微微侧头將目光投向旁边二人。 “这下有的忙嘍。”,吕姓老者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面容,撑著拐杖站起身来,身形略显佝僂。 话音刚落,他便飞身而出,身如飞絮,飘迎在千山之上,上下起伏。 “干活了。”, 旁边的御虎大汉也难得起身,咧嘴一笑,翻身骑在灵虎身上,待他坐稳后,灵虎咆哮一声,振翅而起。 见到两人皆已就位,剑君也没有磨嘰,翻手之际,一套阵法盘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阵,起!”,一声轻喝,其他两人也纷纷亮起了手中的阵法盘。 “好强的威势,是二阶上品阵法。”, 寧思月在远处停了下来,看著那缓缓显露的大阵,心中惊骇,虽然没有认出是什么大阵,但能依稀辨认出上面显露的符文, “在整个北域怕也是有价无市。”。 寧思月心生好奇,微微抬眸,又多看了几眼, 『此阵法好像是由剑君牵头,莫非是他的? 此人貌似颇有来头,就连李前辈都对他颇为恭敬,莫非也是某个大势力的修士。』。 这般想著,三人却已经將大阵布下。 仔细看去,千岩山依旧是千岩山,看不出半点变化, 然而处於阵中的三人早已消失不见,就连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 看到这时,她才察觉有些低估这二阶大阵了,眼前的大阵远胜寻常二阶上品大阵数倍。 轰隆—— 一道轰鸣之声自右侧响起,收回心神的寧思月扭头看去,便见到有一艘战船破云而出,青色的旗帜上绣著一个明晃晃的“风”字。 其他几家的战船也先后而至,几乎每家都带了几个炼气修士,唯独寧思月是孤家寡人。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观摩筑基境的战斗虽是难得的机遇,但七族只允许她一人前来。 这般想著,她忽然又起了別的心思,微微抬头打量著各家战船上的修士。 几乎没什么新奇,都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皆是一副中寿老者的模样,留著鬍鬚。 估摸著年龄也都在百余岁或二百余岁,都是老祖级的老傢伙。 寧思月的目光从那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却停在了一个青年的身上。 在七族的筑基修士中,赵飞云丰神如玉的面容倒是颇为的显眼。 『赵家?貌似是个新晋世家。』, 寧思月的目光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转向了那艘战船上悬掛的锦旗,心中倒是有些兴趣。 她也曾从岳家的那里了解过赵家的信息,虽然只是一个新晋世家,但族中筑基修士数位,不容小覷。 来者既然是这个青年,那多半是赵家同境中较强的高手,她有些好奇,想见识一番这赵家究竟有何本事? “既然诸位皆已到齐,还请隨老夫入阵。”, 吕姓老者不知何时已经从阵法中走了出来,走在前面带路。 看著那散发著二阶上品威压的阵法,几家都犹犹豫豫,风家的战船却率先驶入其中。 “我们也进去吧。”,有人带头,赵白行安心了不少,衝著站在前面的赵飞云点了点头, “慢行一些,我们居中即可。”。 赵飞云应了一声,催动著战船缓缓驶入。 大阵辽阔,方圆百里皆被笼罩其中,停靠几艘大船绰绰有余。 “哥,一会儿你可要出全力,揍扁那些老傢伙!”, 赵灵韵的声音適时的响起,语气中倒还带了些许俏皮,即便是面对数位筑基修士似乎也不紧张。 赵飞云难得少语,双手环胸屹立在船头之上,悄悄衝著她投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嘴角上扬,带著些许自信。 赵白行站在一旁倒也没有说什么,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双目明利有神。 以往都带著赵辰风前来,如今带著赵灵韵也来凑个热闹,也算是不偏不倚。 “此次只是比试,自知不敌者可以认输。”, 剑君的声音忽然在山峰之上响起,庄重肃然,戴著面具倒是给人不苟言笑之感, “眾人需在此起誓,点到为止,不可下杀手。”。 虽然没有人会蠢到將自己平和的世家生活打破,但剑君还是提醒了一句。 “比试者有七人,按规矩抽籤决定。”, 御虎大汉打了个哈欠,靠在飞翅灵虎的身上,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 “第一轮比试,你们七人必有一人轮空,轮空者直接进入第二轮比试,全看天命。”。 话落,他甩袖而出,几道玉牌便浮在了空中。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空白一片,就连筑基境神识也无法探查。 “任选一块儿朝里面注入灵力,自会有符文显现。”, 御虎大汉补充了一句,话落风家依旧是第一个进行的挑选。 赵飞云也不甘示弱,放出灵力,將其中一块玉牌牵引了过来。 七块玉牌,转眼间就被挑选而去。 赵飞云拿到玉牌后並没有立刻向里面注入灵力,而是拿在手中翻看了一番,左右也瞧不出有何不同。 恰在这时,旁边相邻战船上,接连传来了几声嘆息之声。 显然是因为没有抽到轮空而苦恼。 赵飞云倒是觉得无所谓,朝里面灌入灵力,剎那间,玉牌蓝色光芒大显,两个字符明晃晃的显露了出来: 轮空! 第一眼时赵飞云还有些错愕,又看了一眼,这才反应了过来,心中不由得一喜。 毕竟是关乎家族的大事,他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心思,能免一场战斗,自然是一件好事。 “赵家轮空。”,见到赵飞云將玉牌举了起来,御虎大汉便也適时的开口, “抽到序列一的与序列六的进行第一场比试,余下依次进行。”。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两道身影分別从两艘战船上飞出。 赫然是孙家和岳家! …… 第449章 第一轮比试 每一场比试都值得在场的筑基修士仔细揣摩,以便后面对上可以想出应对之法。 岳家与孙家的这第一场比试更是备受关注。 岳家的修士自不必多说,岳宸元脚踏玉盘,傲然挺立。 然而孙家此次来的却並不是孙越山,而是一个稍显老態的黑髮中年人。 “此人是谁,可是那孙家明面上的两个筑基修士之一?”, 寧思月的身影不知何时落在了岳家的战船之上,看了一眼远方正在交战的两人,心中好奇,不由得开口询问。 “回稟前辈,此人是孙越成,是孙家明面上的筑基修士之一。”, 岳司恆被旁边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连忙收回了目光,压著声音,態度恭敬的给寧思月介绍, “这孙家虽然是长风四族中实力最弱的一家,却也有两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那孙越成也算是个少有的人物,传闻百余年前,只用了三十年便成就筑基之位。” 说到这,岳司恆倒是露出了些许惋惜之处,也不知是不是联想到了自家的处境, “可惜啊,其所修炼的功法——《千嶂诀》仅仅只能修炼到筑基初期。 说来若不是受到功法的限制,他恐怕早已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就是筑基后期也未尝不可。”。 “一代天骄受困於功法,一如雄鹰束翅、猛虎断牙,当真是可悲。”, 寧思月悠悠一嘆,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孙家虽然实力最弱,却是同样不可轻视。 毕竟是一个筑基仙族,若是没有一些底蕴,如何能在这长风山脉其他三家的虎视眈眈之下立足如此之久。 轰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说著话,远处却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 只见那孙越成立於一座孤峰之上,双手掐动法诀,在浑厚的灵力牵引之下,四周的山峰接二连三的土崩瓦解。 零零散散,聚眾成团,竟然在其面前形成了一尊齐峰巨像! “元灵之躯!”, 一道惊呼声从关家的战船上突兀的响起,话音刚落却被另一道声音压过, “不,是术法。”。 风震雄负手而立,望著那尊披甲带冑,手持长枪的石像,微微皱眉。 孙家的功法並不完整,不可能凝聚元灵之躯。 仔细看去,面前的石像虽然同样威严,动作却略显僵硬,与如臂指使的元灵之躯相比,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虽无元灵神韵,却已具三分威能,”, 林家的筑基初期修士,林玉衡也跟著开了口,眯著眼,打量著那尊石像, “此术法在同境中也称得上乘,老夫却从未见过,莫非是这老匹夫自创的术法?!”。 “聚岩成灵,千石化相!”,眾人议论之际,孙越成却已经掐动法诀推动著巨像朝著面前的岳宸元攻去。 面对那庞然大物,岳宸元惊愕不已,连忙释放术法抵挡。 两边的山峰化作巨手,成合抱之势朝著巨像围杀而去。 同是土元修士,岳宸元明显落了下风,那双巨手连巨像的一击都未挡住。 长枪猛然刺出,巨手顷刻崩碎,好在最后关头,岳宸元双掌合併,將面前的数座山峰拉到面前,才堪堪挡住了攻势! “岳宸元败了,他那几道术法,在孙越成的面前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不堪一击。”, 御虎大汉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只酒葫芦,张著大嘴便豪饮了一番,嘴角微微扬起,犀利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孙越成的功法气息,倒是与李兄弟的《揽山诀》有些相似。”, 剑君盘膝而坐,语气淡然,倒也听不出太大的情绪。 “劳烦剑君掛念了,”,御虎大汉抱拳朝他扬了扬手,却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向正在爭斗的二人。 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这孙家的功法,或许是根据万兽灵宗的传承参悟所得! 笑容缓缓收起,他微微斜眸,再次抿了一口烈酒,目光自始至终却从未从孙越成身上移开。 术法相斗,轰鸣不断,又是几轮爭斗下来,岳宸元自知不及,索性便停了手,准备保留实力, “孙道友术法了得,老夫输的心服口服。”。 “承让了。”,孙越成微微抬手,隨便做了个样子便准备回到战船上。 耳边却忽的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孙道友的功法绝非凡品,敢问道友从何而来?”。 他的动作一滯,很快便听出了这是御虎大汉的声音, 见到旁边的几人都没有反应,他便立刻明白了,这是御虎大汉给自己传的音。 隨意打探別人的功法本就是禁忌,惹人生怒。 孙越成本能的皱了皱眉,但又想起御虎大汉背后的大势力,倒也说不上翻脸,只能有些不悦的传了回去, “先祖曾经从长风山脉中得到了一张残页,经过推演才有了如今的筑基之法。”。 孙越成留了个心眼,说的模稜两可,却让御虎大汉眉头微皱, “那残卷可还在?”。 “实不相瞒,自先祖坐化,残页便也没了踪影。”, 孙越成隨意的回了一句,身形已然重新落到了孙家的战船之上。 御虎大汉本来还想再开口问几句,但第二场的比试已然开始,无奈也只能皱了皱眉,暂时作罢。 第二场比试,是黄家对战风家,黄家可谓是倒霉至极。 经过了这十几年的沉淀,风震雄的元灵之躯已然修成。 巨像展露,狂风四起,轻而易举便破了黄明禄的火势。 “这黄老鬼倒是退的乾脆,自知不敌,便保留了不少实力。”, 看著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分出胜二人,御虎大汉有些不满的冷嘲了一句, “当著这么多后辈的面,说退就退,这老脸当真是一点都不要了。”。 “世家重利,打下去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剑君语气淡然,就事论事,对这些世家倒也看的明白。 “嗯。”,吕姓老者就像是和稀泥一般,在旁边只是应声,却从不开口。 “林家道友,就让老身来会会你!”,几人说话间,便见一道拄著拐杖的身影,从关家的战船上飞出。 关家此次前来的是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嫗。 与赵家一样同样修的是水元术法,但关家的水元功法只能修炼到筑基中期。 饶是如此,却也给对面的林玉衡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番爭斗下来,林玉衡凭著木水相生之势,才將关家压下,自己也有些狼狈不堪,气喘吁吁,拄著拐杖,腹誹了几句, 『没想到这关家隱藏的这般深,若是黄家对上这般玄妙的水法,怕是必败无疑!』。 “恭贺林道友了”,老嫗拄著拐杖,飞了回去,神色却有些淡然。 棋差一招,怎不令她惋惜。 不过关家虽然败了,却也让在场的眾人略显惊诧。 本以为关家的传承也只是筑基初期,谁知竟然是一门筑基中期的传承。 如此,坊市的格局怕是又要有所变动…… 第 450章 轻而易举 “月霞太祖奶。”,关天和在船上看著心急,一见到老嫗飞了回来。 便立刻恭敬的迎了上去,將其搀扶著坐了下来。 “无妨,修养一番便可再战。”, 老嫗摆了摆手,坐到了一旁的竹椅上,脸上虽略显疲態,双目却依旧有神。 “第一轮比试结束,黄、关、岳三家的道友暂且休整,稍后可再进行比试决出名次。”, 剑君声音低沉,有种说不出的轻和,话若他又將目光放在其他四家的身上, “几位道友也暂且歇息一番,何时修整完毕便可进行下一轮比试。”。 几家抱拳行礼应了下来。 “飞云,你若是对上那风震雄有几胜算?”, 趁著休整,赵白行心中有些不放心还是询问了几句。 “约有个六七成。”,赵飞云没有托大。 风震雄在这个境界沉淀已久,也有黄阶上品、融入灵宝的法器。 战斗经验恐怕也比自己这个“毛头小子”多不少。 自己想贏,怕是还有点难。 “若是事不可为,就让给他也无妨,切记莫要伤了根基。”, 赵白行倒是看得开,眼下的排名他便已经心满意足了,以目前的赵家倒也无需太多的份额。 赵飞云微微頷首,应了下来。 …… “第二轮第一场,赵家对战孙家。”,经过了几日的修整,几个筑基修士已然恢復,比试便也隨之进行。 出乎意料的是赵家这次的对手是孙家,如此倒是让赵白行安心不少。 若是贏了这场,自己也算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了个第二名。 至於第一,在赵白行看来,与赵飞云的安危相比,也有些无足轻重了。 “我去了。”,赵飞云也稍显轻鬆,看了一眼对面的孙越成,便踏足而去。 相比於赵飞云的隨意,其他几家的筑基修士都不由得屏息凝神,盯著场上二人的一举一动。 想要看看这新晋的筑基世家究竟有何本事? “赵道友,请!”, 孙越成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心中却早已做足了准备。 在家族的时候,他自然听下方的后辈说过,赵家的筑基传承可以凝炼元灵之躯。 他其实有些將信將疑,毕竟並非自己亲眼所见,如今正好有个机会,他倒是想要见识一番。 “孙道友,將你那术法施展出来吧,也好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赵飞云活动著手腕,双目微凝,多了几分专注。 这一幕倒是引起了旁边寧思月的注意,她有些好奇,眼前的青年到底有何本事,竟然这般有恃无恐。 “你可知此人是谁?”,心中想著,她又开口询问了一句。 岳司恆自然不知,张著嘴,略显慌乱的向旁边的岳宸元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思月道友莫要再为难小辈了。”,岳宸元乾笑了两声,语气中多了些许无奈, “这赵家来歷神秘,其族中之况老夫並不知晓,如今也是第一次见赵家的筑基修士。”。 “原来如此。”,寧思月微微頷首,又重新將目光放在了赵飞云的身上。 “好,那便让老夫来领教道友高招!”, 听了赵飞云的话,孙越成便冷哼一声,看著面前年龄还不及自己半数的小子,心中暗道了一声,『狂妄。』。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散落在地的巨石便猛然震动了起来,一尊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的石像拔地而起。 黄褐色的灵力宛如震盪开来的涟漪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激盪在周围,让在场的炼气修士都不由得后退避让。 “听闻赵家道友可以施展元灵之躯,不妨给老夫露两手如何?”, 孙越成一出手便是全力,不给赵飞云一丝反应的机会, “我倒是要看看老夫这术法比那元灵之躯差了多少!”。 石像裹挟著浑厚的土力抬枪刺来,仅是爆发而出的威势,便让站在四周观望的炼气修士宛如背负了山岳一般,苦苦支撑。 所过之处,耸立的山峰应声而碎,被汹涌的土灵力裹挟,朝著赵飞行轰杀而去。 原本挺直的石枪,在此刻已然化作了一座倒悬的山峰! “既然如此,便如道友所愿!”,赵飞云轻喝一声,身侧的手臂猛然推出! 远处的河水漫过堤岸,奔腾而出,匯聚在其身后,在那举手的剎那,化作了一只通透的巨手,生生挡住了孙越成的攻势! 仅此一击,汹涌的水元之力便衝散了孙越成的土势。 就像是凶猛的洪水衝破了一层简陋的土墙,还未真正的出手便已经在威势上將孙越成压了下去。 汹猛的水元之力,自巨手之上倾压而下,將孙越成引以为傲的巨像轰了个粉碎! “噗——”, 似乎是受到了反噬,孙越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险些没有站稳。 然而眾人的目光早已不在他的身上,而是齐刷刷的放在了赵飞云身后高耸挺立的巨像! “果真是元灵之躯……”, 风震雄下意识的眯起了双眸,同时掌握了这筑基秘术的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便是由水元之术凝聚而成的灵躯, “这小子才筑基多久,竟然参悟了老夫参悟了数十年的秘法,”。 风震雄尚且惊诧,其他几家更是如此, “本以为有一个风家就很是难应付了,没想到这小小的长风郡竟然臥虎藏龙。”, 御虎大汉眉头微皱,心中已经將赵家与风家划做了一类。 別人看不清楚,出身御兽宗的他却是最为清楚。 这功法的气息,远胜寻常的筑基功法,可谓上乘,绝非北域的传承。 『这赵家应当是某个势力的分支,可来北域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偏偏选了长风郡那个片地……莫非同样是为了万兽灵宗的元婴传承。』, 御虎大汉眉头微皱,侧著身子看向了一旁的剑君,悄悄传音, “剑兄,这赵家传承比之你灵剑山的传承如何?”。 “不知。”,剑君语气淡然,带著面具的脸终於有了动作,微微抬眸,平静如水的目光扫过赵飞云身后的巨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到剑君语气有些冷淡,御虎大汉也不敢多问。 剑君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御兽宗可以比的。 刚才的过问確实有些欠妥当,好在剑君並未在意。 …… 第451 章 赵风之爭 “第二场,风家胜。”,隨著逸散的灵力缓缓消散,剑君神色淡然,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多谢风兄手下留情。”,林玉衡抱拳道了声谢。 对上风家他本就没有多大的信心,早早的便做好了与赵家或者孙家一战的准备。 没想到赵家竟有如此后手,心中感嘆的同时,对后续的比试也多了几分把握。 孙越成元气大伤,修的土元之法又被他的木元之术克制,显然他的胜局已定。 看著林玉衡朝他行礼,风震雄默然頷首,目光却早已转向了站在赵家船上的赵飞云, “赵家道友,老夫实力尚存,可愿与我立开一战。”, 风震雄声音沉沉,宛如猛虎一般的双眸紧紧的盯著远处的赵飞云,显然是认出了这个毛头小子。 当年自己被赵家老祖所擒,又被这面前的小辈用长枪顶住脑袋,现在回想起来都颇为羞怒。 “你既也修成了元灵之躯,倒也说不上老夫以强凌弱,拿出全力,让老夫好好见识一番!”, 风震雄这般开口,心中却颇有试探之意,他想从中打探一番,看看这赵家的传承比他风家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赵飞云与他远远的对视了一眼,便看出了他眼中的神色,嘴角微扬。 他颇为自信,在场的六家修士中恐怕也只有风震雄能让他提起精神。 “莫要大意,事不可为,便立刻退回。”, 赵白行低声提醒了一句,面色多了一丝肃重和严厉, “上去隨便过几招,装装样子即可,莫要真动了火气。”。 想到这,赵白行不由得为赵飞云捏了把汗,若是上去便认输,赵家怕是会在这七族之中失了威信。 可若是真动起手来,二人的实力如此强悍,稍有不慎便会伤筋动骨。 “白行爷放心,我去探探他风家的底便回来。”, 赵飞云说的风轻云淡,但赵白行明白,一会若是真打起来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看著场上针锋相对的二人,周围的气氛倒是格外的安静。 比试是他两家的事,两家都同意立刻比试,剑君三人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几家对两家的对决则是格外的感兴趣,本来就没有耗多少气力的黄明禄,此刻更是飞身上前,站在战船的最前方,饶有兴趣的盯著上方的二人。 “赵家道友,请!”,风震雄轻喝一声,双手掐动法诀,青色的灵力捲动狂风,在其身后缓缓凝聚出了一道身形。 赵飞云也不甘示弱,汹涌的河水再次奔腾而出,隨著他手臂缓缓抬起,化作齐高的巨像。 一蓝一青两座巨像顶阵而起,还未出手,巨像之上的两股灵元如疾风骤雨般轰然相撞,似如雷霆,阵阵轰鸣。 將整个大阵中的景象分成了整齐的两半。 “快后退!”,感受到那强大的威压,岳宸元双手掐诀,推动战船缓缓后退。 他倒是还好,只怕后面的炼气修士顶不住,稍有不慎便会被著术法余波伤了根基。 其他几家的战船也缓缓的向后退去,生怕受到了波及。 “剑老弟,这般威势,处於大阵之中的眾人怕是都要受到波及。”, 吕姓老者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二人的身后,面对这番生死,他可不像两人那般从容。 正说话间,两人便斗在了一起,双拳对轰而出,汹涌的灵力化作流光在巨像周围一散开来,临近的山峰被瞬间震碎一片。 见到这一幕,吕姓老者更是心惊,一下子遁逃了数十里, “剑君再不出手,这千岩山日后就要叫千岩原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沉浸於二人威势,低头思索的剑君,这才回过神来,双手掐动法诀,催动阵法。 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得朦朧,原本还在后退的七族战船也被迫停了下来。 看见那朦朧似雾的景象,赵白行微微皱眉,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 然而只是过了片刻,眼前便再次清明了起来,处在中间,打斗的两人身影也再次展露在了眾人面前。 然而相比於之前的威势,眼前的景象支离破碎,更像是由无数镜片拼凑而出的画面。 似远似近,看的清晰,却再也感受不到那恐怖的威压,就像是处於不同的空间一般。 “这莫非是这二阶大阵的威能?”,赵白行隱隱有些惊嘆,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却也让他第一次认识到了二阶阵法。 相比於一阶阵法的攻伐防御,二阶的阵法显然更加的玄妙。 没了威压,原本还慌里慌张的眾人此刻终於可以放下心来,观看这场比试。 两人的战斗似乎越发的胶灼,然而落到几人的眼中却只能看到波涛汹涌和狂风呼啸。 仿佛不是两位修士比试,而是水元与风元的较量。 “大道至简,元灵之躯之间的爭斗,更像是两方元灵的较量。”, 林玉衡半眯著眼,似乎感触颇多。 此刻巨像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水无常形,风行无影。 赵白行身后的水流化作一条透蓝的大蛇,与之缠斗的风元在风震雄的操纵下,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只青色大鸟, 大蛇如水晶般轰然崩碎,激射而出的水花又化作一根根长枪,朝著青鸟刺去。 受伤的青鸟振翅而飞,青色羽毛隨之飘落,化作一道道锐利的刀罡与长枪尖锋相向! “二者变化无常,只是一盏茶的功夫竟有了一百零八道变化,”, 寧思月感嘆了一声,摇了摇头自愧不如, 身旁的岳宸元默不作声,他更不必多说。 眯著眼,努力想要看清二者的攻势,却也只看到了七十二道。 两人的战斗从白天打到黑夜,直到第三日的月上中天才分出了胜负。 “风家道友,承让了。”,赵飞云脸上满是疲態,抱拳朝著风震雄行了一礼,明锐的双眸之中却依旧带著些许战意。 风震雄微微頷首,负在身后的大手还在隱隱颤抖。 『这小子竟然还留一手,当真是妖孽!』。 彼此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两人却早已心知肚明,风震雄的大手猛然攥紧,就这样硬生生的止住了颤抖,沉著脸飞回了自家的战船之上。 “什么情况,谁贏了?”,各家的战船之上响起了嘰嘰喳喳的討论声,有些多嘴的炼器小辈不由得有些好奇。 “此次比试……”,剑君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压下了周围吵闹的声音,原本还喧闹的战船,顿时寂静无声。 所有修士几乎是翘首以望,想要知道此战的胜负。 “胜者,风家!”。 “恭喜风兄了。”,几家的筑基修士听到结果,纷纷道喜。 风震雄却只是沉著脸微微頷首,自始至终却未发一言。 “那小子,实力比老子想像的还强几分”, 御虎大汉眯著眼,投向赵飞云的目光带著些许好奇, “只是临到最后,却故意输给了风震雄,这……”。 “应当是不愿做出头鸟。”,剑君沉稳的坐在山峰之上,语气中倒是多了些许笑意, “赵家初入坊市,怕是也不想太过惹人注目。” …… 第 452章 份额 距离风、赵两家比斗过去了一月。 “此次大比排名,风家列一,赵家次之,林、孙、黄、关、岳依次下排。”, 话落,剑君將手中的帛书缓缓收了起来,看向几家的方向。 几个月的比试在此刻落下了帷幕,除了黄家和关家,其他几家对自己的排名倒是相对满意,换句话来说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唉!~”,关月霞攥著手中的拐杖,强撑著站起身来,在听清自家的名次后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黯淡, “若非老身急功近利,与那林老头一战,耗费了太多心神,我关家或许能排在黄家的前头。”。 “太祖奶也是为了关家,事已至此倒也无需自责,只能怪这时运不济。”, 关天河走上前安慰了几句,心中也明白,若是一开始的对手没有这般强劲,现在的林孙两家有一位置必是关家。 关月霞想要搏一搏,奈何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与林玉衡一战当真是灵力尽竭,以至於十天半个月也没有完全恢復,在后续与黄家的比试中落了下风。 与她同样不满的,自然还有黄明禄,相比於关月霞的惋惜,他的脸色则是阴沉的可怕。 赵家排在第二也就罢了,那元灵之躯的威能,就连风震雄也不得不拿出全力。 可孙家,这个连筑基中期传承都没有的世家! 竟然也能排到他的头上,当真是让他倍感羞辱。 “修道者以运为重,有些道友今日时运不济,亦为天道也,”, 此刻听著那排名他有些想反悔了,奈何坐在一旁的御虎大汉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语气也加重了许多, “天既允之,尔敢不从。”。 此话是通过传音直接达到黄明禄耳中的,纵然有万般不甘,看在御虎大汉背后势力的面子上也只能认下。 “此次比试便到此为止,若有不满,待六年后再战便是。”, 带著面具,剑君的声音有些闷重,却带著些许不容拒绝, “今日事毕,各家的份额都显於所持玉简之上,灌入灵力便可查阅。”。 此话一出,眾人这才拿出方才念名次时得来的玉简,朝里面灌入灵力。 赵飞云也將其拿在了手中,灵力涌入,上面顿时闪过一道灵光。 几个大字突兀的出现在了上方:一成七分。 “这么点?”,看见那上面显示的数字,赵飞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不少了。”,赵白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將那玉简接到手中,查看了起来。 一成七分的份额,意味著赵家在坊市中的丹药、法器、符篆、阵法等修仙资源中各占一成七分。 “坊市的份额分为十成,七个修仙世家进行瓜分,赵家排名第二,却只分到了一成七分,看来这份额分的倒还算平均。”, 赵白行在心中暗自思索,“各家之间应该也就相差个一两分的事。”。 “赵家主,不知此次赵家分了几成的份额?”, 赵白行正在思索,一旁就传来了黄奇山的声音。 赵白行转头看去,就见到黄奇山踩著飞剑笑盈盈的飞了过来。 『这老狐狸,才刚分完就过来询问了。』, 赵白行腹誹了一句,面上却摆出了一副笑迎的模样, “一成七分,不知黄家分到了几成?”。 好在这也是无关紧要的事,赵白行也没有藏著掖著的打算。 毕竟份额占的资源面太广,有些份额註定是需要卖给別家的。 “唉,一成三分,比赵道友少了四分。”, 黄奇山嘆了口气,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 “四分的份额,不知能赚多少灵石,”, 说到这,他的语气缓了下来,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思索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方才前来的时候路过风家的破云舟,无意间听闻风家的份额竟有一成九分,將近两成的份额!”。 “无妨,不过是一两分的事,”,赵白行看得开, “这份额可以买卖,黄道友若是觉得少,也可以从別家的手中买一些回来。” “实不相瞒,我黄家正有此意。”,黄奇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副笑容,迎了上来, “赵家主,不知可否卖几分丹药的份额於我黄家。”。 赵白行一时语塞,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难怪这黄奇山这么快就找了上来,原来是衝著他手中的份额来的。 若是如此,赵白行却由不得好好思量一番。 如今赵家在青牛坊以售卖丹药为主,虽然每天都有几百块灵石的营生, 实则还占不到青牛坊半成的份额,只凭这一点足以见得这青牛坊市的辽阔。 『手握再多的份额倒也无用,倒不如卖一些出去。』 赵白行在心中打著主意。 虽然要卖,但他可没有要立刻答应黄家的意思,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赵家確实需要出售些许份额,但此事恐怕还要商量一番,再有定夺,若是黄道友有意,我倒是可以先给黄道友留一些。”。 “多谢赵家主了。”,黄奇山皮笑肉不笑,他怎么能听不出赵白行话中的意思。 想买份额的世家多的是,自然是价高者得。 黄奇山走了,看样子应该是去商量价格了,期间倒也有其他几家过来询问,赵白行给了同样的说辞。 时间流逝,几家询问了相关事宜后便也没有再做停留,纷纷驱使著破云舟朝著家族的方向飞去。 “灵韵,方才几家的询问可都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开口询问。 被喊到名字的赵灵韵从一旁蹦了出来,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书卷,照著上面读了起来, “风家求购的是炼器份额,营生多半以炼器为主,关家求的是符篆、孙家求的灵植、林家要的阵法,”,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朝后翻了两页,才继续开口, “至於黄岳两家,则是丹药。”。 赵白行微微頷首,背著手走回了船舱,心中对此也有了个大概。 “什么东西?”,赵白行刚走,赵飞云就迫不及待的挤了上来,想要看看书卷上的內容,口中还叼著一颗灵果。 “哼!”,赵灵韵轻哼一声,转身、合书一气呵成, “才不告诉你,谁让你这几年不来南陵看我,”, 话音刚落,又忽的又转过身来,抬起手,没好气的戳了戳他的胸膛,咬牙切齿得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竟然连家中这些年新种的灵果也没有托人给我带一个,说!是不是都进了你的肚子里?!”。 …… 第453 章 扶持 “这么早便来了,丹阁的事都安排完了,说来,老夫还怕你抽不开身。”, 赵家,藏书阁顶楼,伴隨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赵白行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楼梯处。 刚一抬头便看见了早早的便坐在了桌案前,埋头处理事务的赵千均。 “白行爷。”,听见声音,赵千均这才將头从书卷中抬了起来,连忙起身,准备行礼,却被赵白行抬手打断, “好了,你忙你的便是老夫不过是过来看看。”, 赵白行开囗隨意,语气中却带著些许笑意,看向赵千均的目光中多是讚许之色, “这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前的比试,老夫如今倒还有些歷歷在目。”, 赵白行自顾自的坐到了桌案旁,隨手捞起了一本摞放整齐的书卷,查看书卷的同时却也不忘与赵千均交谈。 自从前几次让赵千均暂时管理家族之后,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这年来,他將平日里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都交给了赵千均,自己倒显得清閒了下来。 “说来多亏了这次的比试,青牛坊的形势算是安稳了下来,倒也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提起毛笔將最后一字写下,赵千均便將手中的毛笔搁置了下来,將思绪放在了与赵白行的交谈上, “方才,运凛来信,说青牛坊那边的事已经妥当, 海叔將一些多余的份额卖了出去,所得的灵石足有数十万之多,得找个机会运回来才是。”。 “好,”, 赵白行嘴角掛上了些许笑容,认同的微微頷首,隨后便又低眉思索了起来, “数十万灵石也不是小数目,找个机会,老夫带飞云悄无声息的运回来便是。”。 “倒不如先留在那里。”,赵白行还在思索,坐在对面的赵千均便出声提醒了几句, “將其运回族中也无多大用处,不如將其暂留在坊市之中,有三大筑基修士坐镇,想来也出不了大事; 不论是购买修炼资源,还是用於拍卖,日后早晚也会用上,运来运去路上多有不便。”, 赵千均不紧不慢的继续开口,坐在对面的赵白行沉默的点了点头。 赵千均说的確实在理,为了区区数十万块灵石让赵飞云冒险走一遭確实有些不值。 如今赵家的威名已经在青牛坊传开,放在那里也无人敢惦记,做交易的几大世家也不会去为了些许蝇头小利断了长久的买卖。 “好,你这小傢伙,想的比老夫还要周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赵白行从这件事上回过神来,咧著嘴同他笑了几声,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神色倒是有些轻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得收敛了笑容,认真了起来, “我赵家在此立族也快二十载了,山下的凡人城镇越建越多,就连那主城也扩建了几番,”, 说到这,赵白行的声音顿了顿,半眯著眼思索了片刻,又继续开口, “凡人虽然眾多,对我赵家倒也没有多大的助力, 老夫寻思著,询问一番剩下六族有无归顺之意,也好与那罗家一般,协助我赵家共治这七族之地。”。 说到这,赵白行的声音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赵千均的回应。 早在几年前他便有將七族一同收入麾下的打算,只是又碰上了其他的事情,暂且搁置了下来,如今无事便又想了起来。 赵家不可能一直困於这几峰之地,日后发展起来就要同四大筑基世家爭抢地盘, 最重要的是罗家的事让他尝到了甜头,南陵坊市的建立和管理,正是因为有罗家从中相助才发展的如此快。 多一个亲信势力,对赵家来说也多一份助力。 然而赵千均並没有说话,只是摩挲著手指,思索著其中的利害, “白行爷,我觉得此事怕是有些不妥。”。 赵千均微微抬眸,伸手在桌案上比划了几番, “这些炼气世家在此盘踞已久,根深蒂固,有著自己的底蕴, 虽然对我赵家颇为依附,但更多的还是各自独立,怕是难以收其心。”。 经过赵千均这么一指,赵白行倒也不由得重新重视了起来。 若是將赵家比作猛虎,那其他六族就是凶猛的野狼,若是不遇到危事,怕是难以像徐家这般轻易驯服。 万一“餵养”了几日,成了餵不熟的白眼狼,日后收拾起来也是一番麻烦。 “倒是老夫心急生乱了。”,赵白行嘆了口气,语气中倒是多了些许沧桑。 他原本想著几家多少都有底蕴,日后必將是个不小的助力, 却也忘了几家独立已久,即便是依附恐怕也是以利益为主,对赵家也不过是惧其威严。 但是话虽如此,赵家却也不能因此自束双脚,停滯不前。 赵家发展,仍然需要几个如罗家一般的左膀右臂才是。 思来想去,他倒是又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既然收復不成,倒不如我们自己扶持如何?”。 “扶持……”,赵千均神色一怔,心中对此倒也有些想法。 相比於收復而来的,自家扶持的倒是更容易拿捏,也更知底细。 赵白行这么一说,却不知赵千均已经在心中思虑了千万遍。 若是自己扶持,只有两个路。 一是扶持凡俗世家;二是扶持信得过的散修,二者也各有弊利。 扶持凡俗世家,相比於散修可以更好的拿捏,但是初期恐怕没有太大的助力; 而且凡俗世家虽小,却亦是五臟俱全,这般传承起来的世家,都有相同的毛病,对自家的归属胜於对赵家的感恩戴德。 相比於此,赵千均却更倾向於扶持散修。 这些散修漂泊在外,孤身一人,心中早有建立世家的念头,只是苦於没有一个机缘。 这是赵家若是拋出个枝叶供其棲息,无异於雪中送炭。 虽然散修本身难以束缚,但其建立的世家,却可以如同一个木偶一般由赵家任意粉饰。 这样的世家,前期有散修,在前面为赵家任劳任怨; 后面发展起来,也会潜移默化的受到赵家的影响,如忠犬般本能的依附。 赵千均摩挲著手指,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此话不无道理。”,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思索了片刻,却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话虽如此,这些散修却也要好好挑选一番。”。 “白行爷放心,我早有打算。”,赵千均会意一笑,胸有成竹, “我认为南陵坊市的几个执守倒算是尚可,不知道白行爷以为如何?”。 经过赵千均这么一说,赵白行倒是想起了南寧坊市的几个执守,一个个倒还算是忠心。 之前的碧水元晶便是几人寻觅而来,看在这个份上,赵家倒也愿意给个机会, “先让他们做出些许贡献,再多加考量一下心性,”, 赵白行说到这,顿了一下,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 “若是无妨,给他们圈地立族倒也並非不可。”。 …… 第 454章 约定 “来,喝酒,这次的酒宴我请了,恭贺大哥突破炼气五层。”, 一座壮阔的酒楼中,木桌前觥筹交错,三道身影畅快痛饮,隱约还能听见几人的谈笑声。 “两位兄弟也莫要懈怠,修行之事乃是水磨功夫,容不得半点歇息。”, 鹤立山將手中的酒碗放下,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倒是郑重,似乎是有些微醺,说起话来也一板一眼, “我等三人天赋相差无几,两位兄弟在修上些时日,应当就能与我齐头並进!”。 “谨听大哥之言。”,听了鹤立山的话,许山河也是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刻修炼,抓紧突破。 他自己的修为他自己清楚,这些年为赵家做事得了不少资源丹药,修炼速度相比於之前可谓是一日千里。 “来,喝,大哥!”,许山河捧起酒碗就豪饮了一番,讚嘆了一声痛快,便抓起袖擦去嘴角的酒跡。 “这游山居的灵酿当真不错,比醉千年的好上数倍!”, 捏著手中的酒碗,许山河还有些意犹未尽,微微侧头,却见一旁的李落枫捏著酒碗,盯著里面的酒水,呢喃自语,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不知这里面用了多少种灵植,一碗下去,感觉修为都增长了几分。”。 “这可是赵执事的產业,这灵酿自然不是凡品。”, 许山河抬手捞起一旁的酒罈,又给自己倒了大半碗。 “听说里面用了十八种灵植,其中有八种是山外之物,定然不凡。”, 鹤立山將手中的酒碗举到面前,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这长风山,独上族注重商生,这般灵酿,怕也只能在这南陵坊市喝到了,就是在那风家的秋风坊市也未曾喝过。”。 “咂,十八种灵植,怕不是比炼一颗丹药所用的灵植种类还多。”, 许山河咂了咂舌,端著手中的酒盏竟有些捨不得一口气喝下。 三人正在豪饮,身后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话中还带著笑意, “我说怎么见不到你们,原来是背著我在此地喝酒。”。 去几乎是同时扭过了头来,豪放的动作瞬间变得拘谨了起来, “罗执事,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鹤立山一边说著,一边慌忙的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山河也笑著搓了搓手,热情的迎了上去, 有些拘束的李落枫也早早的离开了位置,站到了一边,生怕挡了罗青去路。 “你们喝,不用与我客气。”,罗青一边笑著,一边坐到了主位。 他刚坐定,一旁的许山河就连忙抓起酒罈,倒上了酒。 三人心中都有些疑惑,眼下应该还没有到执守的时间,罗青忽然来找自己,不知是为了何事。 几人虽然低头不见抬头见,却少有往来,只是在发布任务的时候偶尔说上几句。 “本执事此次前来,不为公事,乃是有个好消息要告知诸位。”, 罗青嘴角还带著笑意,看了一眼面端到面前的酒水,並没有喝的打算,而是率先將此次前来的缘由说了出来, “几位可曾想过要开家立族?”。 此话一出,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正准备坐下的鹤立山都愣在了原地,一时竟有些没缓过神了, “开家立族?”,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许山河掏了掏耳朵,一脸的诧异。 “不错,”,几人的反应也在罗青的意料之中,他没有开口解释,而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宽大的纸卷,將其缓缓展开, “如今正是上族用人之际,赵执事便向家族中举荐了你们三人。”, 罗青將手中的纸卷递到了鹤立山的手中,语气不急不缓, “诸位的每一笔贡献,赵执事都一一的记了下来,好生做事,待到期满之日,便是你们三人开族之时。”。 鹤立山將纸卷接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愣,捏著手中的纸卷,横看竖看,仍觉著有些不敢置信。 三人万万没有想到,漂泊半生,竟然还有立族之日。 散修想要开家立族何其难,世家林立,大到每个村落,小到每个人,都是世家的资產。 想要在別人的地盘上立族,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 然而这七族之地的世家哪个不是底蕴深厚,他们三个炼气中期加在一起也不是人家一个炼气后期的对手。 早些年就断了这个念想,却不想今日又再次提起。 眼下无需刀兵,只要在剩下的七年內做满贡献,便可得到上族分配的土地和凡人,他们怎能不高兴。 直到罗青离开,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许山河早已迫不及待的挤了上来,看著纸卷上的政令,还有些难以置信,咧著一张嘴哈哈大笑, “我老许看来是要转运了!”。 许山河笑著开口,显得格外的高兴,恨不得一下子就跨过剩下的七年。 “莫要声张,”,回过神来的鹤立山,將纸卷收了起来,神色肃然, “莫要在剩下的这几年出了乱子。”。 “对对对,”,许山河连连点头,连那酒都没有心情再喝了,心中焦急的不行,却又升起了一股懊恼, “瞧我这嘴,这般贪杯,害,哪怕当时攒些家底也好呀!”。 他们三人中,独许山河的家底最薄,大半都用来喝酒吃饭,如今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悔。 “不急,还有七年,足够你攒个殷实的家底。”, 鹤立山笑著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不是还有你大哥我吗?”, 说到这,鹤立山也难得调笑了他几句, “说来,日后你若是討不到道侣,你大哥我也会给你物色一个。”。 一旁的李落枫听出了这调侃之意,站在一旁,低头憋笑,心中倒是对未来多了些期盼。 “那咱们三个可说好了,”,许山河听著调侃也不恼,咧著嘴同样笑了几声, “以后你们两家发达了,可別忘了我这个兄弟。”, 说到这,他又看向鹤立山,笑意不减, “大哥,以后若是有个机会,不如我们两家结个亲家如何,也算是亲上加亲!”。 “呵呵,”,鹤立山跟著笑了几声,语气中多了些许无奈, “你呀,还没立家就开始惦记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许山河也不脸红,摸著自己的后脑也跟著笑了几声。 第 455章 东公山 “许执守,就这般说定了,可一定要来呀!”, 一个衣著简陋,满脸笑意的年轻修士抱拳笑道, 站在他的面前的赫然是许山河,同样抱拳回礼,有说有笑, “一定,一定。”。 似乎是得到了许山河的承诺,青年也没有久留,转头便消失在了街道的人群中。 许山河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將双手抱环抱於胸前,捏起两根手指托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山河,你在这里做什么?”,有一道厚重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声调似乎有些沉闷,像是憋著一股气。 许山河猛然回神,转过头去,刚好与朝著这边走来的鹤立山四目相对。 鹤立山也是路过,见到许山河与一个青年躲在小巷中商量著什么,好奇之下便站在远处看了看。 距离那顿酒宴才过了三天,眼看著好日子就在眼前,可不能在这齣了岔子。 回想起前两日,许山河还在为攒灵石的事苦恼,如今见到他这副喜笑顏开的模样,难免不让鹤立山多想。 心中有些担心他又误入歧途,犹豫再三还是走了上来。 “大哥,你怎么也在,我刚要找你呢!”, 许山河毕竟与鹤立山相处了多年,只听那语气便明白鹤立山心中窝著火, 又想起刚才与那人交谈的事,应该是被鹤立山看到了。 这般想著,他也不敢与鹤立山打哑语,连忙迎了上去,陪著笑脸解释, “刚才那是楚九,也是咱这坊市的散修,炼气四层,我们正商量著去东公山一趟。”。 “东公山?”,鹤立山低声念叨了一句,心中也明白了过来。 东公山那里还有之前东公山坊市的遗址,当年经歷了兽潮,所有人撤的匆忙,说不得里面就能寻得一两件宝贝。 想来许山河就是奔著这个去的。 “原来如此,”,鹤立山的脸色好了许多,眉宇间却还带著些许担忧之色, “那里毕竟荒废多年,危机四伏,若是贸然前往,恐有不测。”。 许山河想要前往那里,鹤立山自然不会反对,毕竟散修本来就是以在山林中寻宝为活计。 若是问题不大,他们三人一起去倒也行,也算是有个照应。 “大哥放心,”,许山河咧著嘴笑了笑, “方才那楚九便於我说过了,兽潮刚过的时候,里面倒是棲居著不少妖兽; 现在过了这么久,那些妖兽大多都已经散去,没有多大的威胁了,不过……”, 说到这,许山河停顿了一下,蹙了蹙眉又继续开口, “只是那里死了不少妖兽和散修,又过去了这么久,那山谷中生了死煞之气,有不少被煞气侵蚀的妖兽,甚至还有煞妖, 好在这群畜生的修为不高,大多只有炼气初期,不足为惧!”。 说到后面,许山河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对他们这些散修来说,高风险意味著高收益,即便是当了几年的执事,当年的性子却也没有被磨平。 听著许山河的话,鹤立山也低著头思量了一番。 死煞之气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会侵蚀修士的神志,但也可以用护体灵力抵挡。 至於那由死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煞妖,炼气初期的修为,倒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楚九去了可有收穫?”,鹤立山心中也有些发痒。 楚九几人既然去了,还平安回来了,便也说明,那里的问题不大,只是不知道收穫如何?! “他们几个没敢深入,就在谷口附近逛了几圈。”, 许山河摆了摆手,说到这时眼中闪过了一丝羡慕之色, “不过他们运气当真是好,捡了一具妖兽身躯,还从中掏出一个储物袋; 又在一旁废墟中得到一两件偽法器,唉,当真让老子眼红!”。 (偽法器便是只融入了妖兽骨而没有篆刻符文的兵器; 偽法器虽然没有篆刻符文,但也是价值十几块灵石。 散修大都穷困,连著偽法器也不捨得买。 大多都是自己猎杀妖兽或者从山林中捡来几具兽骨,到坊市中的炼器阁中花一些银两让人帮忙炼製。) 『若真如此,去那看看倒也无妨。』,鹤立山有些心动。 毕竟以后是要开家立族的,自己修行无望,可都將希望寄托在后面的子嗣身上了,想著坐化前多给家族攒些家底也是好的。 “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鹤立山摩挲著下巴想了想,才继续开口, “左右坊市中也没有什么大事,我等几日便回,与罗执事告个假便好。”。 “那好啊,我们三个一起去,说不得会有更好的收穫。”, 鹤立山二人与他同去,他自是欢喜,有信任的人在一旁,危难时也能有个照应。 “既然如此,就这般说定了。”,打定主意后,鹤立山便也准备先回去准备一番, “我去找罗执事,你將此事与落枫说一声。”。 话落,鹤立山便准备分头离开,身后却又传来了许山河的呼喊。 “让大哥费心了。”,许山河站在原地,朝著鹤立山抱拳行了一礼,粗獷的面容上多是真诚。 回过头来的鹤立山神色一愣,隨后便立刻反应了过来,远远的会心一笑,同样抱拳回了一礼, “有什么难事就与我说,莫要再犯浑了。”。 “嗯。”许山河面色肃然,重重的点了点头。 眼中莫名地泛起了些许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许山河突然发出一声轻“嘁”,似乎想要掩盖內心的波动。 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仓促的沾去眼角的泪花,目送那道白袍身影渐行渐远。 几日后, 东公山附近的山林中,几道身影在树枝间上下闪动,为首的那人一身宽大的白袍颇为惹眼,赫然是鹤立山几人。 “有三位执事在,这次怕是能满载而归。”, 略显青涩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就是那个被叫做楚九的青年。 在其身旁除去鹤立山几人,还有三道身影,两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四层。 “楚兄弟,你就放心吧。”,许山河几步追了上来,咧著嘴哈哈大笑, “我大哥现在可是炼气五层的修士,实力强著呢。”。 听著许山河的话,楚九微微蹙眉,很快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许山河明显是想等到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多分一些收穫。 楚九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一眼三人,在心中暗自盘算: 一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四层,有这三人相助,得到的宝物必然不少,多分一些也是应该的。 他忽的轻笑一声,嘴角含著笑意, “几位的实力,我自然信得过,后面的路就麻烦鹤大哥了,从中得来的宝物四六分如何?”。 六成自然是给鹤立山他们的。 许山河心中一喜,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扭头看向鹤立山。 察觉到他的目光,鹤立山只是低头思索了片刻便沉默的点了点头。 “好,楚兄弟有心了,”,许山河连忙替鹤立山开口说话, “你们放心,有我三人在,即便是遇到炼气六层的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几人正说著话,东公山坊市的入口便已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不远处。 第 456章 死煞之气 几人的脚步停在了谷口处,抬头看去面前便是一扇高大的山门。 不过是数年的时间,从森林中蔓延而来的藤蔓便早早的攀附其上,裸露在外的白石上还残留著斑斑血跡。 最上面的“东公山坊”四字依稀可辨。 “当年七族之地中最繁华的坊市,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当真是……世事难料。”, 楚九摇头感嘆了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攥上了一把偽法器的战刀。 其他几人也纷纷拿出了兵器和符篆,余光瞥过,自己身后的三人倒是都与自己一样的行头, 而一旁的鹤立山三人手中拿著的却是实打实的法器。 楚九嘴唇微张,压下了眼中的羡慕之色,將头转了回去,看了一眼,前方有些昏暗的山谷, “诸位兄弟,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里面被煞气侵染的妖兽,他们的实力要远胜寻常妖兽数倍。”。 “一会我来开路,山河,你与楚兄弟断后。”, 鹤立山边说,边朝前方走去,越过楚九,朝著谷內踏进了一步。 一门之隔,却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面前的山谷一片死寂,目之所及皆是残垣断壁。 偶有修士的尸骨悬掛其上,残缺不全,襤褸的衣衫下是发黑变硬的乾瘦尸身; 此时正有一股股黑色的烟雾从中冒出,瀰漫在山谷之中,这便是死煞之气。 鹤立山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宽剑,运转功法,其周身缓缓有一层青色灵光显现,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黑雾。 “死煞之气多生於尸骨之上,轻易便可飘散,寻常难见; 而这山谷封闭,气凝不散,万千煞气匯聚,这才將此地侵蚀成了这般模样。”。 “说来这死煞之气也算是难得的好物,”, 一旁的楚九缓缓的走上前来,他倒是见多识广,伸出两根手指摩挲著下巴,感慨了一声。 可惜我等没有放置此物的法瓶,不然收集起来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死煞之气也算是此间的一种灵宝,將其精炼成液,便可用来锻造法器和製作阵法。 然而死煞之气並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集到的,其侵蚀之力颇为霸道,寻常玉瓶根本无法收集,需要特定的玉瓶才可。 “管这些作甚,先找那些宝物才是要紧事。”, 许山河站在后面喊了一句,听了鹤立山的安排,他早早的便站在了后面,然而见到队伍迟迟未动,倒是颇有些著急。 在他看来这些死煞之气没法收集就不算宝物,在乎这些干什么? “虽然对我等来说无用,但若是將其上报给执事,便又是一番贡献。”, 李落枫攥著手中的长刀,將双手环抱於胸前,不紧不慢的开口,显然是揣测到了鹤立山的意思。 “对,先记下来,等回去再上报,眼下还是那些宝物要紧。”, 许山河一边说著一边翘著,眯起眼努力打量著里面的环境, 就像是站在一座金山前,眼看到大家迟迟未动,自己的心就像是猫抓了一半难受, “大哥,我看见前面百丈处,貌似有个妖兽尸骨,不如先过去看看。”。 此话一出,眾人也纷纷抬头,將目光投了过去,果然看见了许山河口中的妖兽尸骨。 “好像是一只金豹兽,这种妖兽可不多见; 听说其口中四颗弯牙之上有金灵之纹,可是不错的灵宝,能卖上百灵石。”, 楚九感嘆了一声,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方的鹤立山。 “这里的死煞之气太重,只凭我炼气五层的神识根本无法探查太深。”, 鹤立山收回了神识,缓缓睁开双眸,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著前方走了过去。 不过才百丈的距离,应该也算不上深入,若是有状况可以及时退回。 有鹤立山带头,其他人也跟著走了上去。 山谷狭长,两侧却也格外的宽广,一行人走在中间,生怕两边的残垣断壁之中忽的窜出一只妖兽。 “是金豹兽,弯牙也在。”, 一行人很快便走了过来,走在第二位的李落枫在金豹兽的尸体旁蹲了下来,掰开嘴,撬下了那四颗弯牙,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丝疑惑, “弯牙上的庚金之力还在,骨头上的灵力却已经消磨殆尽,莫非是这妖兽的等阶太低,被这死煞之气早早的消磨……”。 唰——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站在他前面的白袍身影却猛的飞身而出,手握剑柄將宽剑重重的抡了出去。 带著青色灵力的长剑轰然斩下,劈开眼前的黑雾,重重落在了一道庞然黑影之上。 其他几人见到这一幕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黑雾散去,庞然身影被那一剑逼退,飞快的窜到了一旁,其面貌也显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是一只约两丈长的蜥兽,其腹下和四肢都附上了一层黑色如岩石般粗陋鳞片,其背上却像是背了一个倒扣起来的棱形大贝壳。 同样如山石一般漆黑粗糙,仔细看去上面还粘连著许多妖兽和修士的尸骸, 就像是用树胶粘连一般,那些未曾粘连的手脚,隨著妖兽的动作,无力的抖动。 “这应该是山甲蜥吧,怎么和在山林中见到的不太一样。”, 看著面前散发著炼气四层威能的妖兽,有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本能到后退了一步,吞咽了一声口水。 “这是被死煞之气侵染的妖兽,常年生活在这种地方,自然会有变化。”, 楚九隨口应了一声,刚想招呼眾人动手,一旁的鹤立山却快他一步,已然打出了一道术法。 青色的剑芒侧斩而去,动作果断迅速,显然是对如何斩杀此妖兽颇有经验。 趁著这妖兽仰头叫喊之际,猛然出手,斩断了妖兽的脖颈。 “鹤道友好术法!”,见到一只炼气四层的妖兽被鹤立山瞬杀,楚九心中一喜。 他没有想到鹤立山竟然如此强悍,只是出了两招便將一只炼气四层妖兽斩杀。 看著面前倒下的妖兽,鹤立山微微一怔,故作轻鬆的笑了两下。 其实他也有些茫然,自己只是凭著记忆找出了这妖兽的要害,没想到隨意出手就將这妖兽斩杀了。 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眼前的功劳显然是要归功於手中的长剑。 同样的术法之下,法器的威能比偽法器强了数倍,轻而易举的便破了这只妖兽的防御。 解决完这只妖兽,眾人也没来得及细看,便將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种被死煞之气侵染的妖兽,体內都还有些许死煞之气,价格比寻常的怕是要贵上一两倍。”, 楚九笑著开口,原本四六分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怨言,但见到了鹤立山的实力后,他反而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刚进来便遇见了一阶中期的妖兽,是再往里走,怕不是会有一阶后期的妖兽!”, 旁边另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微微皱眉,显然是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死煞之气同样对妖兽也有侵蚀,妖兽同样不喜,大都会本能的躲避, 只有像山甲蜥这般皮糙肉厚,適应恶劣环境的妖兽,才敢留在此地。”, 楚九適时的给他们餵下了一颗定心丸,一旁的鹤立山虽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了一旁看了几人一眼, “先找找此处有没有遗落的灵宝,里面危机四伏,也不急得如此深入!”。 几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旋即便在四周的残垣断壁中摸索了起来。 第 457章 煞祖传说 “这下可来著了,四个储物袋、七把偽法器,还有十几只一阶初期的妖兽,怕是值个上千灵石。”, 许山河数著眼前的收穫,笑著合不拢嘴, 將这些东西瓜分后,短短几天的功夫,他便赚了相当於几个月的俸禄。 “大哥,再往前走就是那宋家的炼器阁了,”, 许山河说到这,看向前方的目光有些炙热, “这些世家撤的匆忙,里面说不得会有未曾带走的兵器和材料,若是找到了仓库, 卖掉灵材得来的灵石,我们几人平分怕是也能抵上一年的俸禄。”。 鹤立山只是微微頷首,並没有著急上前,双目凝神,看向前方漆黑一片的谷地, “前面的死煞之气更浓了几分,怕是会有煞妖聚集。”。 煞妖由死煞之气孕育而出,天生灵物,有本命神通,极其难对付。 但是此地成为死煞之地不过数年,孕育出的煞妖基本上都还只是一阶初期倒是不足为惧。 这也是他们赶前来的原因。 “诸位小心,那煞妖不惧寻常劈砍,只有术法才能將其斩杀。”, 楚九开口提醒了一句,不知是不是也想深入,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停留在鹤立山的身上,像是在等待鹤立山的回应。 “再向前走一段吧。”,鹤立山犹豫了一番还是应了下来。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距离宋家的炼器阁不远,就这样离开未免太可惜。 左右也没有高阶妖兽,鹤立山便想带人再深入一些。 这般想著,鹤立山便朝前走了几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来。 朝前走了一段,前方的路虽然有些昏暗,但几人还是清晰的辨认出了宋家炼器阁的位置。 坐落在山壁之下,也许是因为之前有阵法的庇护,损坏並不像其他建筑一般严重,依稀还能看见一个完整的阁楼轮廓,高高耸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大哥,你看就在前面。”,许山河心中一喜,向前一步,伸手指著远处的阁楼。 然而走在最前面的鹤立山却停了下来,挥了挥手示意眾人收敛气息。 咔嚓,咔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前面突兀的响起,废墟之中,一只庞大的身影窜动著身下的利足,成倒鉤状的毒尾高高立起,尾尖闪著寒芒。 “是三眼魔蝎,”,楚九压低了声音,感受到传来的一阶中期的威压,眼前的妖兽修为必然在他之上,至少是炼气五层。 说话间,正在走动的三眼魔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的停了下来,伴隨著一阵噠噠噠的响声,迅速的爬上了废墟堆。 站在上面四处张望,张牙舞爪的挥动著两只巨钳,三只猩红的血目格外的血红。 “不好,这畜生第三只眼已经张开了,显然是觉醒了本命神通,如此一来便更难对付了。”, 楚九凑上前来,语气中却带了些许畏惧。 三眼魔蝎也有本命神通,但相比於其他妖兽算是最好区分的一类,只有觉醒本命神通的三眼魔蝎,才能张开最中间的那只血瞳。 受到死煞之气侵蚀,又是一阶中期的修为,还觉醒了本命神通,显然不是他们几个散修能够对付的。 鹤立山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头,看向远处正在东张西望的三眼魔蝎。 那么些显得有些焦躁,在废墟堆上上下爬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气息。 “看来只能先……”, 呼——呼—— 鹤立山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锐利的风声便从四面八方响起,宛如厉鬼哀泣。 眾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去,只见一群如黑雾般的诡影从废墟阴影中钻了出来。 “不好是煞妖!”, 楚九见到这一幕更是心惊,密密麻麻的煞妖盘旋在远处的上空好像一层厚重的乌云,隨意一数便是数十只。 “煞妖少有聚群,这般场景著实有些古怪。”,楚九微微皱眉。 一群一阶初期的煞妖,即便是三、四个炼气中期的散修遇上也颇为头痛。 鹤立山悄悄探出神识,定睛看去,就见到有三只煞妖与其他的格格不入。 寻常煞妖都是黑色,唯独那三只身上还带著血色的流光,流光遍布全身,好像一条条赤色纹路。 数十只煞妖都是炼气一二层的修为,唯独那三只已经到达了炼气三层。 “那三只煞妖是什么情况?”,鹤立山微微扬头,压低了声音询问旁边的楚九。 楚九显然也看见了那三只带著血纹的煞妖,眉头门头的褶皱扭成了一个麻花, “恐怕是血脉返祖了。”。 似乎是怕鹤立山几人听不懂,他又连忙开口解释, “我也是从一个遗蹟里得到的古籍中看到的,相传在上古之时,天地间曾经孕育出了一只煞魔,被称为煞祖! 煞祖初出,便实力通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其所作所为惊动了此处的一座无上仙门,仙门老祖亲自出手,御使座下五兽將其斩杀於长风山脉。”, 楚九说到这,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开口, “煞祖死后,煞气不散,飘落山间化为了死煞、血煞、阴煞三煞,这煞妖便是死煞之兽, 如今这妖兽返祖,不知有何威能,怕是也恐怖至极。”。 楚九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嘶吼之声。 眾人连忙回神,抬头看去。 只见那群煞妖竟然与那三眼魔蝎廝杀了起来。 不知为何,两边的修为明明相差甚多,可那三眼魔蝎却被其逼到了山壁角落, 一身坚硬的甲壳如水晶般破碎,露出其中粉嫩的血肉,和淡绿色的汁液。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三眼魔蝎的三目瞬间血光大发,一股黑焰从它的口中喷吐而出,直扑围上来的煞妖。 “这是三眼魔蝎的本命神通,赤风魔焰,只要沾染一星,便可將同阶修士和妖兽烧成焦炭。”, 楚九看著远处的战斗暗自惊嘆,隔了数十丈,眾人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火元之力,心中后怕之时,却也带著些许期盼。 “这三眼魔蝎的魔炎本应是血红色的,如今这般应该是吸入了死煞之气,威力不知比之前强了几分!”。 两股妖兽相斗,他们几人说不得可以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不论是三眼魔蝎的尸身,还是煞妖死后凝聚而成的煞晶,都是不可多得的灵宝,带出去又是上千灵石! 第 458章 血纹煞妖 正如楚九所言,三眼魔蝎的赤风魔炎颇为强悍,仅是一个照面便將面前的四五只煞妖烧成了灰烬,连煞晶都未曾留下。 “唉,可惜了,可惜了。”,楚九连连嘆息,一颗一阶初期的煞晶起码可以卖数十块灵石,这魔焰烧的可都是钱! 许山河攥紧了手中的战刀,翘首以望,心中也有些著急。 “看来要分出胜负了。”,鹤立山將手中的宽剑插在身侧,正准备动手,耳边却又响起了一阵唰唰的响声。 抬头看去,只见原本的围做一群的煞妖忽的变成了一缕缕黑烟,尽数朝著中心的方向匯聚。 在那中心,赫然是那三只返祖的煞妖! 隨著黑烟涌入身躯,那原本半人高的身躯忽然蠕动著膨胀了起来,如一团咕咕冒泡的黑水。 这一幕自然尽数落在了几人的眼中,心中皆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怕是要生变故!”,鹤立山率先反应过来,提起宽剑便招呼著眾人后撤。 其他几人也是后知后觉,一个个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跟在鹤立山的身后朝著谷外走去,生怕惊动面前的妖兽。 扭头看去,先前围著一群煞妖的地方,此刻只剩下那三只返祖的煞妖, 相比於之前半人高的身躯,现在的三只煞妖膨胀了数倍,竟有一丈之高,身躯庞大。 一声嘶吼,三只煞妖彻底定型,气息竟猛然从一阶初期膨胀到了一阶中期,隔了老远,楚九就能感受到三只煞妖传来的压迫。 定睛看去,三只煞妖张牙舞爪的朝著三眼魔蝎扑去,趴在那甲壳的裂口处便吸食起了血肉。 三眼魔蝎还想挣扎,然而那喷出的魔焰在那煞妖面前显然有些不够看了。 魔焰刚在煞妖的身上蔓延,其身上就猛然爆出一团黑雾,將其震散。 “这是什么神通,我还是第一次见!”, 鹤立山心中惊愕,此刻也顾不上遮掩气息,连忙带著几人御剑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下方传出,三眼魔蝎那庞大的身躯被猛的掀飞了出去,轰的一声砸落在地。 眯眼看去,原本猩红的血眸早已暗淡,甲壳下粉红的血肉也跟著消失不见,显然是被吸成了一具空壳。 “都说煞妖以吸食血肉为生,今日真是见到了!”, 楚九浑身汗毛竖起,心中还有些惊魂未定。 还未等他鬆口气,解决完三眼魔蝎的三只煞妖就纷纷抬头,齐刷刷的看向了几人离去的方向,下一刻便猛然袭身而来! “不好!”,鹤立山心中大惊,连忙抓起旁边的许山河二人,运转功法,遁出数里。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施展符篆,生怕步了三眼魔蝎的后尘。 饶是如此,其中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还是慢了一步,被其中一只煞妖抓在手中,只听的一声惨叫过后,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具漆黑的枯骨。 看著远去的几人,煞妖大吼一声,从口中喷出数道黑烟。 黑烟成雾,骤然追来,转眼间使將另一名炼气三层的修士吞噬其中。 这些黑雾如附骨之蛆,在那修士身上游走,一点一点的侵蚀著那人的血肉,张大嘴巴、一脸惊恐的面容,转眼间变成了一副骷髏。 “这煞妖怎得如此恐怖,若是追著我们回坊市那可了得!”, 鹤立山一边拉著二人,一边回头张望,心中对此满是惊骇。 好在几人逃出了数十里,再次回头看去的时候,那团黑雾在眾目睽睽之下又钻入了山谷之中。 “这血纹煞妖好生恐怖,比那寻常的妖物不知强的几倍!”, 许山河大口喘著粗气,倒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在压抑著心中的恐惧。 “此事需要立刻上报执事,若是此妖成了气候,南陵坊市怕是会遭了灾。”, 鹤立山平復了下来,將那把宽剑重新背在了身后,看向远方的目光中带了些许忌惮。 “唉,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却不想陈道友和姜道友竟在此处丟了性命。”, 楚九和另外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也赶了过来,扭过头去看了一眼东公山的方向,幽幽的嘆了口气。 “生死无常,这也是修道路上常有的事。”, 鹤立山神色淡然,將自己的储物袋拿在了手中,原本还在嘆息的楚九顿时將目光投了过来。 “既然两位道友陨落,这些得来的宝物便由我们几人来分吧。”, 鹤立山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人便心照不宣的靠了过来。 少了两人,得来的资源也能多分一些。 东西不多,转眼间便分好了;楚九似乎对鹤立山几人还有防备,刚分完东西便找了一个藉口,带著另一人匆匆朝著坊市赶去。 “我们也走吧,”,鹤立山看了一眼旁边的二人,脸上倒是带了些许笑意, “將此间的事情告知执事,並又是一笔贡献,想来要不了多久,我们几人便可开家立族!”。 许山河二人闻言都重重的点了点头,將刚才的心悸拋在了脑后。 …… “柳曾祖奶,今日要讲什么故事?!”, 小院的门前的大树下,柳水柔静坐在一块石头上,慈祥的面容总是给人些许亲近之感。 十几个小傢伙围在周围,有大有小,大到炼气一层的修士,小到刚刚成为武者。 但无一例外,不是撅著屁股趴在石头上; 就是倚靠在树上,踢蹬著腿,將那一块的树皮都磨的有些光滑。 “好好好,都別急,”,柳水柔倒也不嫌吵闹,缓缓抬手示意眾人安静,说话时嘴角还带著笑意。 得到承诺后,原本喧闹不止的十几个小傢伙一个紧挨著一个挤成了一团。 像一群乖巧的小绵羊,静静地坐在那里,睁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柳水柔,那模样仿佛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或动作。 “今日啊,便讲那兽潮围城的故事如何?”, “好!”,几个小傢伙齐声附和。 隨著柳水柔开口,周围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树上的蝉鸣,嗡嗡作响。 趴在石头上的几个小傢伙,也不由得,抬起手托著小脸,轻轻晃动著身躯,显然是听的认真,时不时还要开口问上两句, “柳曾祖奶,玄祖打完这仗就受伤闭关了吗,怎么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他呀!”。 “没有,”, 柳水柔笑著抬手揉了揉那小傢伙脑袋,声音柔缓, “玄祖一向谦和,不喜显露於人前,只会在家族危难之际出手。”, 说到这,她微微抬眸,带著笑意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眾人, “你们要切记,做人要像玄祖一般谦和,即便是练了一身本事也莫要显露於人前,切勿骄傲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知道了!”,十几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小脸上是未褪去的纯真。 “嗯……”,山巔之上,赵白行矗立在山边的巨石之上,將手背在身后,看著下方温馨如画的场景,一向肃严的面容也难得有了笑意。 只是看了片刻,他便像是似有所感,忽的將目光转向了一旁,远远的便看见了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 显然是赵灵韵的书信…… 第 459章 李书生 “主上,这是何地方,怎会如此阴冷?”, 长风山脉,几道人影突兀的矗立在树冠之上,为首的一人身穿白衣,手中摺扇轻轻摇动,神態悠閒自然。 赫然是李书生。 在其前方是一道山涧,一道清泉自林中涓涓流淌,顺著高耸的山壁流落,归入深潭之中。 那水潭不大,不过有十几丈见方,潭水幽深,深不见底。 正值夏季,仔细看去那潭水却还冒著森森幽寒之气,潭边已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叭嗒,水潭边,一滴水滴在冰锥上凝聚,飘落在潭水之中,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叮叮噹噹,像是一群水滴的欢乐弹奏。 “如此炎热的夏季,这深潭边上竟然还凝结出了冰霜,当真是古怪。”, 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上前一步,沙哑的嗓音中带著些许紧张,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此地是一只大妖的巢穴。”,李书生手中摺扇轻轻摇动,嘴角却带著些许笑意。 “大妖!”,身后的几人心中惊愕,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唯独旁边的长辫男子不为所动,双臂环胸,站在李书生的身侧。 “不错,而且还是一只二阶后期的大妖!”, 察觉到后面几人的动作,李书生似乎並未在意,嘴角的笑意未减。 后面的几人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二阶后期的大妖,就连面前的帮主恐怕都不是对手。 “帮主,你这是为何?”,老者佝僂的身子走上前来,语气中带了一丝不解和惊恐, 强撑著精神,抬眸看了两眼远处的深潭,便立刻將目光放在了李书生的身上,圆瞪的浑浊双眸中,此刻却是藏不住的恐惧。 “几十年前,”,李书生拉长了语气,声音悠然,手中摺扇刷的一声打开,漆黑的寿命格外的狰狞, “我曾斩杀过一名孙家子弟,得知了一个四大族的秘辛……”, 李书生娓娓道来,语气不急不缓,似乎並不担心面前的妖兽会突然衝杀出来, “此地在数千年前曾是一片荒芜之地,妖兽横行,四大家族还未在此立族之时,便有一只风雪妖兽统御山林。”。 “待到四族崛起,几大家族的老祖为了以绝后患,想要將其斩杀,不料却被其重伤遁去……”, 说到这,李书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开口, “时至今日,几大家族依旧在搜寻此妖的踪跡……”。 说到这,李书生的话戛然而止,身边的几人却有些恍然,老者握著手中的拐杖,伸直了身躯,试探著开口, “这深潭里的,莫非就是那妖兽?”。 李书生笑而不语,其他几人见状却是更摸不著头脑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李书生嘴角的笑意不减,“虽然我们都不曾见过那妖兽,可四族不也是还未找到吗?”。 此话一出,老者脸上也格外的灿烂,显然是明白了李书生的用意, “帮主此计甚妙,若是將此消息放出去,五大家族势必会再次围剿,届时我们趁机发难,未尝不能在这长风山脉立族!”。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面露喜色,显然是幻想起了后续的事情,神色激动。 “主上,我也有一计”,走上前的男子身形高大,虽然隱藏在黑袍之下,背后的那一双血色的肉翅却是格外的显眼, “何不再从山里找些妖兽,让那场大战更乱一些,趁著几家缠斗, 主上趁机夺舍了这妖兽的身躯,实力必然会比此该强胜数倍!就是那风家的老祖未必也是主上的对手。”。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人眼神熠熠,显然觉得是个好计策。 “王老鬼,没想到你也聪明了一回!”, 老者微微抬眸,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却得到了王堂主的一声冷哼。 “唉!~”,两人还在相互挤兑,站在最前面的李书生却幽嘆了一声, “那《妖神转》我如今只推演到了二阶初境,若是强行夺舍,怕是会爆体而亡。”。 “这……”,此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最有眼力劲儿的老者率先闭上了嘴,低下了头,缩著身子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说话。 恰在此时,一声嘶吼从水潭中传了出来,水花乍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破水而出,直逼眾人。 感受到那二阶妖兽的压迫,几人顿时大惊,连忙向后退去。 站在最前面的李书生也抬起了手中的摺扇,青色的灵力在周身震盪,將那刺骨的寒灵挡了回去。 冰寒的灵力轰然溅射,四周的树木瞬间结上了冰霜,冰封一片。 见到这一幕,几人皆是心有余悸;若不是帮主出手,他们怕是立刻就被冻成了冰雕。 “莫要慌张,此时正是炎夏,又值正午,正是极阳之时,这妖兽喜阴寒,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在此刻贸然出洞。”, 李书生的语气轻缓,似乎並未在意,“好了,就到此为止吧,”, 说著,他猛然收起了手中的摺扇,將其拿在手掌中轻轻拍打,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 那深邃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老者的身上,“千老头,带他们回去吧,按计划准备。”。 “是。”,老者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带著几个人退了回去。 几道身影在森林中跳跃,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远方,此地便只留下了那道长辫身影和李书生。 “陈桥。”,李书生的声音有些沉闷,缓缓开口,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深潭之上。 “主子。”,陈桥上前一步,挠了挠头,眉眼间还有些茫然,似乎是不知道李书生为何要单独留下他。 “我给你的《妖神转》下卷可学会了?!”, “还有些不太明白,並未参透。”,陈桥摇了摇头,將揣在怀中的书卷拿了出来,捧在手中,做出呈上的动作, “主子要收回去吗?”。 李书生的神色依旧淡然,沉默的摇了摇头,“你好生修炼,务必要在五年內將其练成。”。 “是。”,陈桥连忙应下,一根筋的他又將书卷揣入了怀中。 “通知暗子,早做准备。”,李书生只是微微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悠悠, “赵家离的这般近,若是之后的计划不给他们找点事来,倒还真的有些令人不安……”, 第 460章 激励 轰—— 掛在谷口外的大钟被撞响了三下,原本喧闹的街道顿时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便是一阵紧凑的脚步声,原本还在討价还价的散修纷纷朝著街道两侧靠拢,人头攒动的街道顿时空旷了起来。 伴隨著一阵轰隆隆的车轮声,掛著赵家旗帜的车队缓缓的驶入了坊市。 “这两个小傢伙,倒是管理的有模有样。”, 车辕上,赵飞云压了压头上的斗笠,收敛了气息,侧靠在车厢之上。 看著四周避让的散修,以及畅通无阻的街道,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几年不来,这坊市在赵灵韵的手中也是越发的规整了。 左右环顾,原本杂乱的散修摊位甚至都做出了调整。 街道两侧隨处可见用青木搭起的简易摊房,成“一”字形排列,大小均等,用木板依次隔开,每个窗口便算是一个散修的摊位。 “这一排小房子……”,赵飞云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在一旁驾车的武者便有些自豪的开口, “飞云族叔,那是供散修摆摊的地方,虽然不收取费用,好歹也让这街道整洁了不少。”。 “噢,”,赵飞云点了点头,微微抬手指了指后方的谷口,顺便多问了几句,“那个大钟是……”。 “是车队入场的提示,”,武者嘴角带笑的给赵飞云解释, “钟响一声,是炼气世家的车队;钟响三声嘛,便是咱们赵家自己的车队。”。 “原来如此。”,赵飞云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著坊市的变化倒是有些感慨, “还是小傢伙鬼点子多,这坊市管理的比山下的城池都要好。”。 听著赵飞云的话,一旁的武者有些尷尬的訕訕一笑。 灵韵族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在飞云叔的眼中竟然还如小孩一般。 “阿啾!”, 正端坐在桌案前的赵灵韵打了个喷嚏,微微皱眉,吸了吸小鼻子, “怪了,成了修士难道也会感染风寒?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这般想著,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將手中的毛笔搁置了下来, 微微抬眸,顺著木窗一眼便看见了停在下方的车队,心中不由得一喜,“辰风,快准备热茶,云哥来了!”。 不远处,同样坐在桌案旁处理事务的辰风先是一愣,隨后便默然的站起了身来,像是对流程颇为熟悉一般,有条不紊。 刚走了几步,后面便又传来了赵灵韵的声音, “將罗青和鹤立山两人也一併找来,他们知道东公山的方位,一会儿还得让他们带路。”, 赵辰风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赵辰风前脚刚走,后脚赵飞云便推门闯的进来, “嘿,一年不见,竟然突破到炼气八层了,还挺快嘛。”, “那是当然!”,赵灵韵双手掐腰,轻哼一声。 在坊市修炼不比家族,聚灵阵比不上灵脉,每天还有大量的事务需要处理, “嗯,拿来吧。”, 赵灵韵掐著腰,朝著赵飞云伸出另一只手,小脸上还带著些许威胁的意味。 “什么?”,赵飞云挠了挠下巴装著傻,想要逗一逗赵灵韵。 “装傻是吧?”,赵灵韵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出的小手缓缓的握成了拳头。 “好了,好了,不逗你。”,赵飞云率先败下阵来,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布袋,扔给了赵灵韵,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本话本。 布袋里的是灵果,话本是从凡俗城池中收集来的; 坊市的生活对赵灵韵来说略显枯燥,这两样便算是她用来消遣的东西。 “哼哼,算你识相!”,赵灵韵顛了顛手中的布袋,从中拿出了一颗灵果便放入了口中。 两人莫名的对了一眼,忽的相视一笑,赵灵韵直了直身躯,端正了起来。 “你就笑吧,离了我谁还拿你当小孩儿!”, 赵飞云坐在了一旁的桌案前,笑容收敛了不少。 “离了你……哼,我自己拿我自己当小孩子不行呀!”, 赵灵韵双手掐腰,轻哼了两声。 赵飞云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木盒,放到了赵灵韵的桌案上。 “这是什么?”,赵灵韵神色一愣,將手中的灵果收了起来,拿起了面前的木盒。 只有半个手掌的大小,却是用蕴灵木製作而成。 “答应你的驻顏丹,”,赵飞云伸了个懒腰,將身子靠在了一旁的书柜上, “去年的时候又成熟了一批灵植,千均一下子炼製了三十多枚,除去要卖的,剩下的都藏入家族宝库了。”。 “驻顏丹……”,赵灵韵把玩著木盒,心中莫名的有些触动,装作不在意的轻哼了两声,將其从木盒中拿出,轻轻放入了口中。 除了感觉有一股灵力涌入体內,倒也没有其他反应。 “好苦!”,赵灵韵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吐了吐舌头。 隨后拿著由晶石製作而成的镜子,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还想与一旁的赵飞云打趣几句,外面便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轻咳了两声,將所有东西全部收了起来,摆出一副端正的样子。 与此同时,赵辰风从外面推门而入,后面跟著罗青和鹤立山。 两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赵飞云,神色越发的恭敬。 “不必紧张。”,赵灵韵朝著两人抿嘴一笑,“让两位前来是有要事相谈!”。 鹤立山心中一惊,虽然不敢抬头,但他还是知道赵飞云因何而来。 只是心中还有些疑惑,有罗青带路即可,怎么將自己也带来了? …… “鹤立山,东公山的事记你们一功,”, 山林之中呼的划过了几道流光,赵灵韵语气淡然,庄重之中又不失笑意, “你们也为赵家做了十几的事了,贡献无数,我赵家自然也不能亏待於你,”, 赵灵韵的话说到这停顿了片刻,一旁鹤立山神態却依旧恭敬,心中对赵灵韵口中的奖赏颇为好奇,却又不敢多问,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著。 “此地若是有所用处,你们三人也占一份,不过每年收益的具体份额,还需要等我回族商议一番才可。”, 『收益!』,赵灵韵用的话一出,鹤立山心中顿时一惊, 带了一丝期待,却又有些不安,生怕自己理解错了赵灵韵的意思。 此地资源的收益竟然也有他们三人一份?! 他有些不敢相信,心中的那份激动就像一条游动的小蛇窜遍全身,只觉得一阵酥麻,像是被馅饼砸中了脑袋一般。 连忙扭过头来,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罗青,清亮的眸中又带了一丝期待。 被他这样盯著,罗青先是一愣,隨后便反应了过来,会心一笑,冲他点了点头,回过神来的他心中也有些感触。 他也有类似的份额,不过收入来自坊市。 罗家也参与了坊市的建设,赵灵韵念其勤勤恳恳为家族管理坊市近十多年, 便许诺他,每年可以得到坊市总收益的二十分之一。 二十中取一看似不多,可光大阵的收益便足足有了三千灵石, 一年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快有五千灵石了,约是罗家三四年的收益。 一年什么也不做,也能拿数千灵石,当时也让他高兴了好一阵。 第 461章 收血纹煞妖 说话间,那东公山坊市便已经呈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赵前辈,执事,此地便是东公山坊市。”, 罗青上前一步神色恭敬,略显低垂的目光扫过下方残破的坊市,昔日繁盛的光景还歷歷在目,心中不由得有些惋惜。 “执事大人,这死煞之气可以阻挡神识的探查,那三只反祖的煞妖就隱藏在其中。”, 鹤立山连忙出声提醒,也是想在两人面前多表现表现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赵飞云的神识便已经收了回来,嘴角微微翘起, “还好,此地的死煞之气不算浓郁,还挡不住我,本座已经发现那煞妖的位置了。”。 说著,赵飞云便准备动手,站在一旁的赵灵韵却抬手拦下了他, “好歹是天生灵物、血脉返祖,就这样杀了太过可惜,不如將其驯服,养在族中当做家族灵兽。”。 她的话音刚落,待在一旁的罗青就连忙上前开口提醒了几句, “执事,这煞妖不比寻常妖兽,凶残无比,喜食血肉,难以驯服,即便有御兽契约压制,仍是反覆无常,欺人灭主。”。 “竟然这般!”,赵灵韵还是第一次知道,也不由得压下了心中的惜材之意。 既然这煞妖无法驯服,与其强行將其留在身边当做隱患,还不如直接將其抹杀。 “灵韵,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赵飞云也听到了罗青的话,淡笑著开口, “虽然这煞妖无法被驯服,但我有了一个更好的打算。”。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雕刻著符文的玉瓶。 这是族中炼器阁炼製的法瓶,上面篆刻的符文也是黄阶中品。 “云哥,你这是……”,看著赵飞云手中的玉瓶,赵灵韵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这煞妖虽然做不成御兽,说不得可以做阵法之灵。”, 赵飞云会心一笑,自从赵家入驻青牛坊,也开阔了不少眼界。 有的阵法,甚至可以御使妖兽兽灵,算是一个强劲的攻击手段。 而眼前的煞妖,本来就是由煞之气凝聚而成,飘忽无定型,倒是与妖兽的兽灵一般。 这般想著,赵飞云已经打开了玉瓶,只见他手指掐动法诀, 一只由灵力幻化而成的大手就如同入海蛟龙一般探入了漆黑的谷底,再次抬起时,那三只血纹煞妖便被他攥在了手中。 相比於之前遇到的一丈高的身躯,那三只血纹煞妖在赵飞云的威压下越磨越小,最后只有一个拇指大小。 落在赵飞云的手中飘飘忽忽,摆出一副凶悍的模样。 若不是有微压压制,怕是能直接扑到赵飞云的脸上。 “小小的,还怪可爱的,”,赵灵韵掩嘴一笑,伸出手指小心的逗弄著三只血纹煞妖。 面对她伸过来的手指,三只血纹煞妖凶悍的扑了上去,虽然只有一阶初期,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小东西,还挺凶!”,赵飞云哼笑一声,將三只血纹煞妖扔进了法瓶之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飞云二人显得轻鬆自在,目睹全程的鹤立山也不由得对眼前的二人多了一丝畏惧。 这血纹煞妖的恐怖,他可是亲身经歷,然而如此恐怖的存在,在大能的手中也不过如玩物一般。 “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 赵飞云將装著血纹煞妖的玉瓶收入了储物袋中,又从袋中摸出了几个法瓶,將山谷中的死煞之气收了一些。 “虽说这死煞之气对於南陵坊市中的散修来说用处不大,但若是拿到青牛坊,说不得可以卖个好价格。”, 赵飞云边说,边看了一眼下方的山谷。 此地的死煞之气虽然並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此地已然成了死煞之地,只要將一些猎杀的妖兽尸体扔进去,这死煞之气便也是源源不断,日后的收益可想而知。 收了死煞之气,又收了那三只血纹煞妖,此事便也算是告一段落。 赵飞云再次探出神识,在確认里头没有其他威胁后,便將手中的玉瓶收了起来,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先回去吧,我也要回族找白行爷復命。”。 赵灵韵收起了好奇的心思,点了点头,四人便顺著原路返回了南陵坊市。 …… 飞瀑峰,山巔灵田。 赵白行此刻正盘膝而坐,一道又一道的蓝色灵力自他周身涌动。 与修行不同,此刻的他正在参悟术法。 赵白行虽然整日都待在灵田中,但更像是个护植的看守,灵植並不需要每日照顾,只是赵白行放心不下,生怕有哪个不开眼的妖兽闯进去將灵植糟蹋一番。 又参悟了片刻,赵白行才缓缓睁开了双眸,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沉沉的嘆了口气, “参悟术法当真不易,莫非是老夫年纪大了不成?”, 正低眉思索,便有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抬眼看去,正是赶回来的赵飞云。 见此一幕,赵白行也扶著旁边的大树站了起来,將术法的事情先搁置在了一旁。 微微仰头,隔了老远就略带笑意的开口,“怎样,情况如何?”。 术有专攻,赵白行知道什么样的事,交给什么样的人来做,在外出探宝这一块,他对赵飞云还是颇为信任的。 “稳妥著。”,赵飞云嘿笑一声,將那几个玉瓶交给了赵白行,神色还颇为自傲, “我想著,煞妖或许可以做阵法之灵,便將那三只返祖的血纹煞妖也抓回来了,另外还收了几瓶死煞之气。”。 “嗯。”,晃动著手中的玉瓶,赵白行满意的点了点头,投向赵飞云的目光中带了些许讚许。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煞妖能不能做阵法之灵,但是不得不承认年轻人想的就是比他多,万一成了,是为家族打下了这一类的基础。 “我听说这山谷中的妖兽最多不过只有一阶中期,可曾探查?”, 將东西收了起来,赵白行背负双手,眼中带了一丝期待,似乎是对著山谷有一些其他的安排。 “不错,”,赵飞云点了点头, “临走时,我用神识多扫了一遍,里面大多是死煞之地孕育出的独特妖兽,都只有一阶初期; 仅有的几十只一阶中期妖兽。不过是被煞气侵染的普通妖兽。”, 说到这,赵飞云顿了顿,顺便將四杀之地的环境与赵白行说了一遍, “山谷昏暗无光,那死煞之气宛如黑雾一般,寻常炼气境修士的神识也难以探查太远。”。 “嗯。”,赵白行微微頷首,显然是听了进去,同时抬起老手继续顺著下巴上的鬍鬚,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此地的环境与秘境中有些相似。”。 赵飞云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似乎是没找到重点, “秘境中曾经也是仙门之地,一门的人都死了,自然也有死煞之气。”。 “呵呵,”,赵白行摇头轻笑,略显苍老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 “老夫的意思是,或许可以让族中的几个小辈过去歷练一下。”。 “歷练?!” …… 第 462章 七人歷练 赵白行並非隨口一说,他確实有这个想法。 “长风山秘境一甲子一开,距离上次已经快过去三十年了,”, 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背过身去,看著山下的景象,语气悠沉, “老夫只去过一次,便已知其中不凡;四大家族死抓著不放,也足以见得这秘境中有不俗之物,我赵家……”, 赵白行说到这,声音一顿,忽的沉重了许多,鏗鏘有力, “势在必得!”。 “四大家族之爭,只凭那几个小娃娃,怕是……”, 赵飞云双手环胸,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他虽然並不了解四族,却对家族的几个后辈还算了解。 族中的几个后辈虽皆有过人之处,但若是放在四大家族之中,顶多算是中上之资。 只比那灵根,四大家族立足千年,族中修士无数,其中就不乏有中品灵根的天骄。 若非各有所困,又岂会被赵家趁虚而入。 “老夫何尝不知?”,赵白行转过头来,眉宇间带了一丝凝重, 平视的双眸中是说不出的情绪,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赵飞云的身上,瞳孔微微转动,收缩,放缓,最后化作一声长嘆。 什么都没说,赵飞云却已经看出了他心中的鬱结。 家族仅有的两位中品灵根的天骄,连秘境都未曾踏入,便已然筑基。 说不得什么生不逢时,只是命无此缘罢了。 “或许赵家可以再等上一个甲子,但平白无故將机会拱手相让,老夫多少有些不甘。”, 赵白行背在身后的大手下意识的攥了两下,略有沧桑的声音带著些许疲倦, “总得有人去爭一爭,给赵家留下一些秘境的图绘。”。 说到这,他俯身坐在了一旁的石块上,衝著赵飞云摆了摆手, “此间事了,你闭关修炼去吧,此事还需要商议一番,帮我把这千均唤来吧。”。 …… 几月后,赵家广场,几道身影缓缓从远处飞来,落地时,似乎还有些茫然,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运成哥,你已经突破到炼气六层了!”, 赵运鸿和赵运虎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上去,心中有些惊嘆。 明明同是一辈,不过是晚了个三四年的事,差距却已然拉开。 两个小傢伙还在炼气四层徘徊,眼前的赵运成却根基稳重,將来要不了两三年就要突破到炼气后期。 “你们放心,这次歷练,我罩著你们!”, 赵运成咧嘴一笑,声音有些浑厚,有一种中年沧桑之感。 伸手翘起了一直扛在肩上的双手锤,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锤轰然落地,只凭那最纯粹的重量,便將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放下铁锤后,他难得的活动了两下手腕,正准备开口。 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的惊呼,“好重的铁锤,”。 三人扭头看去,就见到赵运豪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 围著赵运成的铁锤转了两圈,伸手便要去拔, “运成哥,让我试试你这铁锤有多重?”。 说罢,也不等赵运成回应,他便將手握在了那锤柄之上,满足了力气朝上拔去。 赵运成倒也没有打断,只是站在那里將一只手扶在腰上看著赵运豪的动作,微微扬头,有些忠厚的脸上多了几分自信。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在自己手上运用自如的铁锤,到了赵运豪这里,任其使出浑身解数却难以撬动半分。 拔到最后有些气急败坏的赵运豪甚至跳了起来,踩在那锤柄之上想要將其撬动。 “我在里面融入了千山羽和沉铁晶,你不经常使用,一时半会儿自然是拿不起。”, 赵运成笑著走了上来,就像拎小鸡一般將赵运豪拎了下来,顺便用剩下的那只手將锤子重新扛在了肩上。 赵运成的法器算是几人中最好的,虽然也是黄阶中品,但他还倾尽了贡献点为其融入了两份灵宝,可见对其珍视的尊重。 被放下来的赵运豪耷拉著双臂摆出一副挫败的样子,耷拉著脑袋走回了赵运昊二人的身边。 一旁的赵运昊抬手在他的背上象徵性的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几个小傢伙难得凑在一起,閒来无事便也开口聊了起来。 正聊的起劲,赵千均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 “几个小傢伙来的还挺早。”。 “千均族爷。”,原本还嘰嘰喳喳的几个小傢伙连忙安静了下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几人多少与赵千均有些往来,自然知道这位族爷的脾性。 虽然一副笑意温和的模样,却颇为严厉,家族中一些严厉的族规也出自他手。 伴隨著几人吞咽口水的声音,赵千均的嘴角带著轻淡的笑意,微微頷首,目光却一人不落的一一扫过。 七个人,修为最高的是赵运成,已经是炼气六层的修士, 旁边的赵运寧也不差,虽然还在炼气五层,但距离突破也只剩下临门一脚。 赵运虎和赵运鸿一直跟著他炼丹,两人的情况他最为清楚,都是炼气四层,想要突破还差个一两年。 倒是一旁的赵运昊三人让他有些惊讶,比赵运虎二人晚修行了一两年,实力却相差无几,同是炼气四层。 『看来也该督促一下两人,將精力放在修行上的。』, 赵千均在心中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两个小傢伙跟著他学习炼丹,修为却落下了许多。 “这次歷练……谁把这里凿了个大坑?”, 赵千均说著话,正收回目光,无意间却瞥见了地上的大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语气都不由得冷了几分。 『这群小傢伙,也没个轻重,好好的广场凿了个大坑。』。 见到赵千均板著脸,几个小傢伙顿时像一群小鸭子一般靠边挪了挪,独留赵运成一脸尬笑的站在中间,手中的铁锤还倚在肩头。 “罚俸半月,歷练回来后將此地补好。”,赵千均语气不冷不淡,却自带一股气势。 “运成明白。”,赵运成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心中的化身早早的蹲在了角落,扛著铁锤在地上用树枝画起了圈,『我的肉食……』。 赵千均倒也没有在意,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套战甲,分给了几个。 以炼器立族的赵家最不缺的就是法器,虽然这些战甲没有融入特定的灵宝,无法抵挡煞气的侵蚀,但好歹可以抵挡煞兽的攻击。 拿到战甲,赵运豪便迫不及待的穿在了身上,一改之前的颓势,扭动著身子左看右看,似乎颇为满意。 “哈哈,”,赵白行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望著几人, “想当年,你们的这两个叔爷,也是这般年纪出去歷练的,”, 赵白行双眸半眯,將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摇头,自顾自的低声呢喃, “小小年纪,就敢入山脉,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大胆。”。 除了赵运寧,几个小傢伙都踮著脚,前倾著身子,竖起耳朵听的认真。 站在赵白行身边的赵千均却是眯起眼,笑而不语。 一旁的赵白行却捋著鬍鬚衝著几人和蔼的笑了笑, “这次歷练,老夫亲自带你们过去,切记,遇事要冷静小心,唉,”, 说到这他忽然嘆了口气,“可惜运凛那小傢伙不在,这次歷练少了一人,下次再让他去吧。”。 此话一出,赵运寧和赵运成这才想起自己的那位族兄。 自小就被带去坊市,也不知现在的修为如何。 …… 第463章 歷练之地 “罗青拜见二位前辈,”,罗城,身为罗家家主的罗青早早的便从坊市中抽回身来,等在了此地。 赵家子弟歷练,他是从赵灵韵口中得知的,心中虽然疑惑赵家为何让他前来,却也不敢有半点不情愿。 也许正如他想的那般,赵家是大族,出门在外总得有小族之人处理杂乱琐事; 也许……还有別的意思。 “青小子,十多年了,样貌没怎么变,修为却见长呀!”,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儼然一副慈目老者的形象,背负著手,笑著打量著面前的罗青。 想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罗青才不过三十岁出头,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罗青也已经是过五十的人了。 样貌虽然不见老態,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沉稳,略显沧桑的面容上掛起了半掌长鬍鬚。 身上的气息沉稳,也许与其本身的土元功法有关,根基还算扎实。 炼气六层,再有个七八年说不得就能突破到炼气七层。 “劳烦前辈掛念,晚辈有幸得上族恩德,方才有今日之成就,”, 人到中年,罗青除了比之前更为恭敬,话语也圆滑了许多, “自得上族庇佑,晚辈便未曾有片刻怠慢,勤奋修行,只愿以此身回报上族恩德。”。 “好了,既然如此,那先带路吧。”, 赵白行摆了摆手,他本就不喜欢什么恭维的话,对罗家的扶持也並不是因为溜须拍马。 而是罗家那份忠厚。 罗青,乃至整个罗家都实实在在的为赵家办事,他自然不会亏待。 “是。”,罗青的话说停便停,转过身去,招呼著远处的一个青年过来,交代完家族的事情后,便给赵白行几人带路。 乘著飞剑,跟在赵白行的身侧,他才有机会打量起了后面的几个赵家子弟。 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修为却已经达到了炼气六层,那气息隱隱压自己一头。 到底是大世家出来的子弟,让他不服不行。 “青小子,你罗家这几年发展如何,可曾添些人丁?”, 许是閒来无事,赵白行开口询问了几句。 罗家虽然也算是炼气大族,不过赵白行並不担心能威胁到赵家的统治; 如此开口也算是关心一下罗家的发展,这个也关乎著罗家是否能继续给赵家带来稳定持久的利益。 罗青自然知道这一点,自己家的那点状况也无需隱瞒,便先是嘆了口气, “唉,悲喜参半,两年前罗山叔坐化了,那是晚辈最后一个长辈,当年忽然坐化,一时让晚辈有些不知所措,每每想起,仍有些心悲。”, 说到这,罗青似是悲从心来,有些狼狈的抬起衣袖,轻轻沾去脸上的泪珠, “好在我那侄子罗衡阳爭气,如今已经是炼气四层的修士了,家族的事物大多都交给了他。”, 罗青说到这,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开口, “几年前,族中又出了两个修士苗子,两个小傢伙, 今年刚刚纳气入体,修的也是罗家的家传功法,幸得上族庇护,之后也能有望成就炼气后期。”。 听著罗山的话,赵白行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罗家这个情况说不上好,也称不上坏; 虽然青黄不接,但前面有罗青撑著,后面的几个小傢伙要是爭口气,也算是赵家不错的助力。 说话间,几人的身影便已经来到了东公山坊市的上方。 “此地便是东公山坊市了。”,罗青上前一步恭敬的行了一礼,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纸卷恭敬的呈了上去, “这是东公山坊市的建筑分布,自从在南寧坊市任职后,我罗家便退了出来,里面的情形或许有所变动,但应当大差不差。”。 赵白行將那纸卷接了过来,简单的看了看便递给了后面的几人。 纸卷刚到赵运成的手中,除赵运寧的几个小傢伙便立刻挤了过去,头挨著头,想要看个究竟,对什么都好奇。 “此地便是你们的歷练之地,切记做事谨慎,莫要隨意招惹那些修为比自己高的妖兽。”, 赵白行脸色肃然,开口提醒了几句, “此次试炼为期三月,以猎杀的妖兽数量和品阶作为標准,歷练奖励便是贡献点和所列妖兽身上的灵材。”。 这次主要还是为了歷练,几个小傢伙也杀不了多少; 赵家家大业大,也不缺那一星半点,便打算都给这几个小傢伙,反正拿到家族无论是换取贡献点还是自己用,总的说还是属於家族。 赵白行的话还在说个不停,几个小傢伙却已早已迫不及待,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了进去。 就连一向安静的赵运寧也提起了手中的长剑,温和的小脸上带著些自信,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期待。 他们也是第一次出来歷练,对家族之外的事情格外的好奇、兴奋。 『磨练一下这般的小孩子性,对这群小傢伙来说也算是一种收穫。』, 看著几个小傢伙的表情,赵白行倒也没有出声干涉,只是给一旁的赵千均使了个眼色。 赵千均立刻会意,默然的点了点头。 有他在,这个小傢伙也不会有生命之忧。 交代完事情,几个小傢伙便兴奋的踏了进去,高高矮矮的七个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昏暗的迷雾之中。 “青小子,你和我去山谷的另一边等他们吧。”, 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头也不转的朝著远处走去,被提到名字的罗青立马跟了上去。 待到几人离开,赵千均也掐动法诀,利用水幕將此地笼罩了起来,以防有不开眼的妖兽混入。 …… 千里外,木家。 与寻常炼气世家一般,木家域占地辽阔,管辖著大大小小十几个凡俗世家。 其木家主城,则坐落於一座略显陡峭的山峰之上,相比於赵家之前的城池,木家的城池更贴合赵家今日的山峰布局。 高耸的山峰上同样零零散散的分布著房屋,楼阁; 与之不同的,便是那山峰之上还修建著参差不齐的城墙,隱隱约约围出了一个城池的轮廓。 城池之下,三面峭壁高耸,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直通其上,如此布局应该是为了抵御兽潮。 “成梁叔,你怎么来了?”,正在山下值守的武者,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扭头看去便见到木城梁从上面的城池走了下来。 “防备之事重中之重,老夫自然是要好好巡查一番。”, 木成梁神色不变,板著一张脸,略显古板苛刻的面容倒是让几个武者打了一阵寒战,不自觉的便低下了头。 “好了,我去巡视一下附近的山林,你们在此警惕。”, 木成梁也懒得与几个武者拉扯,自顾自的朝著远处的山林飞去。 眼看著那道削瘦的身形走远,几个武者下意识的凑在一起,交谈了起来, “成梁叔自从回来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一个武者拄著长枪,弓著身子朝著远处张望。 “听说是因为施展术法伤了神识,在床上躺了两年才有所好转。”, 旁边一个武者將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顺著他看到目光隨便的望了几眼。 “变了一人也就罢了,整日出去巡视,搞得我们这几个人都没法偷懒……”, “嘘,小声点,这种事你也敢说出口,若是被別人听去,免不了一阵责罚。”, 手握长剑的武者压低了声音,提醒了他几句,旁边的那人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多言。 左右环顾了几下,见到来往的行人並未在意,他们也挺直了身子,重新巡查了起来。 全然不知,刚才的一幕已经被山峰上的一位黑髮老者尽收眼底。 第 464章 木家 “老祖,木成梁又出去了,”, 说话的正是那个黑髮老者,此刻他神色肃严,弓著身子,站在一张桌案前,眉宇间似乎还带了一丝忧虑,欲言又止。 在他前面,正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似是在闭目养神,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就那样如神佛般高坐,一动不动。 “虽说是为了提防邪修,但这几年他巡视的未免太过频繁了。”, 见到台上的老者不为所动,黑髮老者抬在胸前的手紧紧环抱,紧皱的眉头显出一个“三”字, 就这样保持著躬身的动作,伸出的双臂却微微颤动,眉眼间带了些许祈求之色。 “许是在那坊市受了刺激,难免警惕了一些。”, 坐在高位上的老者终於有了动作,那双隱藏在眉虫下的苍老双眸缓缓睁开,黑髮老者都顾不得欣喜,心却凉了半截。 那木成梁绝对有问题! 之前初露端倪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悄悄探查过,但是却看不出什么,只以为是伤了神识。 但这两日如此频繁的出入木家,却容不得他不多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若是这木成梁有事,为何老祖对此竟是不闻不问?! “不如我派人去看看?”,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自家老祖的神色,黑髮老者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性的开口。 “唉,”,一声沉重的嘆息,从木家老祖口中发出,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他这般做自有他的道理,你何必究之过深,看好自己便可。”。 “可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那妖神帮的邪修秘法眾多,防不胜防,”, 黑髮老者心中犹有不甘,举起的双臂猛然收回,平放在两侧,缓缓收紧了拳头, “我担心他,是,是被那群邪修夺舍了也未……”, “住口!”。 木家老祖轻喝一声,骤然打断了黑髮老者的话。 黑髮老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怔愣,抬起的双眸中有些茫然无措。 二人都没有开口,房间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守拙,”,就这样过了好半刻,木家老祖略显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低沉,似乎还带著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既然同族血亲,就莫要相互猜疑。”。 “守拙……明白。”,黑髮老者不再言语,沉闷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似乎藏著一丝倔强的情绪。 目送黑髮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木家老祖沉沉的嘆了口气,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突兀的询问了一句, “这三年將你派给木成梁,可曾查到什么?”。 昏暗的阴影中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青年的身影,走上前来,將手中的一个木盒恭敬的呈了上来, “这是前几日从他的房间中搜出来的。”。 木家老者探手而出,那木盒便在灵力的牵引下落入了他的手中,木盒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块青铜色的腰牌。 上面清清楚楚的刻了两个大字:“妖神。”。 木家外, “事情我已知晓,我这就著手安排。”, 山林之中,穿著青色衣衫的木成梁半倚半靠在一棵大树下。 在其面前,有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 身影明显有些佝僂矮小,比他矮了半个身子,遮在黑袍下看不清面容,不过语气中带著些许笑意, “奇了怪了,你也出来了数十次了,那木家的老祖就没有一丝怀疑你。”。 听到这,木成梁眉毛微蹙,双眸左右挑了两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倒是有些隨和, “也许那老傢伙早就发现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木成梁说到这,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了些许感慨, “世家逐利,对他来说正也好,邪也罢,只要能给自家带来好处,跟著谁走都一样……”。 …… “昊子,咱们为什么要与运寧姐他们分开?”, 东公山,略显昏暗的迷雾中,三个少年结伴而行,朝著前面走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自然是要好好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材料,別忘了给运寧姐准备的礼物还差了好几种材料!”, 赵运昊一边说著一边转动著脑袋,观察著四周,口中呢喃了几句, “我记著之前在那地图上看到过,这附近应该有一个宋家的炼器铺来著,怎么找不到了?豪子,运锋,快帮我想想。”。 “啊!”,此话一出,赵运豪挠了挠后脑,摆出了一个张著大嘴的夸张表情, “我当时就是图个热闹,哪记得!”。 一旁的赵运锋下意识的吸了一下鼻子,有些愣愣的开口,“我,我也忘了。”。 看著面前的两人,赵运昊只感觉胸口堵著,有话说不出,只得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衝著两人无力的摆了摆手, “算了,我再好好想想吧。”。 三人就这样打定了主意,僵直的朝前走著,目之所及皆是残垣断壁,让他一时有些难以区分。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座依旧挺立的三层阁楼就这样挤出了黑雾,突兀的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赵运昊心中一紧,似有所感的朝前跑了两步,抬头看去,刻著“宋氏炼器阁”的牌匾似乎被黑雾染了个漆黑,掛在那里摇摇欲坠。 “找到了!”,赵运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后面的赵运豪也跟著挤了上来,同样仰头看著, “原来在这,害我们找了大半天。”。 说话间,他便摆动著双臂准备走进去,却被一旁的赵运昊抬手拉住, “小心里面藏著妖兽。”。 赵运昊边说,边將赵运豪拽到了身后,同时捏出了一张符篆,扔了进去。 符篆化为一只蓝色小鸟钻入其中,不一会儿便给赵运昊传出了信息, “大家小心,里面有一只炼气四层的金纹蛛!”。 “嘿,不过是炼气四层的妖兽有什么好怕的,先让他尝尝这符篆的滋味。”, 赵运豪嘿嘿一笑,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把符篆,是一阶下品的水龙符。 金纹蛛的蛛丝坚韧,甚至不惧烈火,所以他们打算来个水淹蛛洞。 站在一旁的赵运昊先是一愣,隨后也跟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后知后觉的赵运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两人便已经拿出了符篆,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朝里面疯狂甩了起来! 桀桀桀,小蜘蛛还想在里面等猎物上门,这次直接让你吃到撑!! 只是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七八条水龙冲入阁楼,在里面轰隆作响。 水龙炸裂,汹涌洪水冲窗而出,站在外面的赵云锋都不由得抽动了两下鼻子,难掩心中的震惊。 一连串的刺耳尖叫从中响起,再也躲不下去的金纹蛛嘶吼一声,如一辆马车般撞墙而出! 赵运昊下意识的飞身躲避,撤到后方的赵运豪腋下还夹著一个略显茫然的赵运锋。 金纹蛛那马车般的身躯显露而出,似乎是受到了死煞之气的侵染,浑身漆黑,垂到地上的蛛腹上却有一圈又一圈的金纹。 唰—— 不等赵运昊开口,赵运豪將腋下的赵运锋隨手一丟,手持长剑便冲了上去。 术法一出,化作两道身影,直逼妖蛛! 金纹蛛反应迅速,嗖的一下竟然跳到了阁楼之上,三对血红的双眸闪过一猩红,便有两张大网从其腹部喷吐而出。 大网迎头而落,颇有准头,竟然將那两道身影齐齐的照在了其中。 血红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异样光彩,金纹蛛似乎还在为捕捉到猎物沾沾自喜。 却见那被罩住的身影挣扎了两下,便化作一团树叶怦然绽放。 只听一声暴喝传来,赵运豪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蜘蛛的背后,抬起长剑,便刺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剑刺破甲壳直穿血肉,腥臭的绿色汁液从里面喷涌而出。 吃痛的金纹蛛张著大嘴嘶吼,甩动著身躯,全然没有注意到下方的赵运昊已然蓄力,打出了一道术法。 只听嗡的一声震响,剑光如月牙般闪过,暴走的金纹蛛身形一滯,隨后便猛然炸成了两半。 上半身从阁楼上跌落下来,扑通一声摔落在地,咕嘟咕嘟的冒著绿色汁液,狰狞的大嘴一张一合,却被长剑再次贯穿。 “这妖兽也就看著唬人,这甲壳就像树枝一样脆。”, 赵运豪拔出了插在蜘蛛上的长剑,嘿嘿一笑,將还待在阁楼上的蜘蛛下半身踹了下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猎杀家族范围外的妖兽,显然是有些自傲。 “那是法器的功劳。”,赵运昊围著蜘蛛转了一圈,猛然抬刀,拋开了蜘腹。 只听呲啦一声,一人大的蜘腹被划开,露出了里面整齐排列的蛛丝, “这金纹蛛的蛛丝可是不错的灵宝,正好可以用它来缝製避火衣。”。 第 465章 妖鱼水珠 金纹蛛腹中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丝囊,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蛛丝。 將其全部取出来后,赵运昊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够织一件避火衣。 “嘿嘿,又多了一件灵材,昊子,这下应该够用了吧。”, 赵运豪嘿笑了两声,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將此物送到赵运寧的手上,看她那惊讶的表情。 “所需的材料倒是差不多齐了,但总得给衣衫上做些装饰。”, 赵运昊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矗立在面前的炼器阁,衝著两人扬了扬头, “走吧,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们能用的灵材。”。 之前便用灵符探过了一番,除了这只金纹蛛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妖兽,因此几人直接大胆的蹦了进去。 与他们想像的不同,里面宽敞的大厅此刻被密密麻麻的金丝牢牢封锁。 水龙符的威势未能將其衝破,却將那金色大网冲刷了个乾净; 破旧损坏的阁楼,与交织在其上的无数金线相衬,更显金色辉煌。 残留的水滴从金丝上缓缓擦过,点缀其上,好像那被金丝串起的一个个晶莹玉珠,倒映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大殿。 “这金纹蛛的蛛丝倒是坚固,看来又能多收一些了。”, 赵运昊从一条蛛丝下穿过,脸上带了些笑意,並没有著急去用刀將其割断收集,而是招呼著两人朝里面走去, “先去找宝库,等出来的时候再收集。”。 后面的两人也点了点头,跟著走了进去。 也许这宋家也没想到能有外人隨意进入的一天,那宝库就那样显眼的安置在阁楼最深处,三个小傢伙没有费多少力气便找到了。 “只有一个一阶中品的阵法,已经被死煞之气消磨的差不多了。”, 赵运昊隨意看了几眼,便朝前猛然挥出一剑,如纸糊一般的阵法屏障便被猛然击碎。 就连那宝库的石门也被切出了一道不浅的剑痕。 “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阵法……”,赵运昊虽然是第一次出来,却颇为警惕,透过那半遮半掩的石门便放出了神识。 里面比他想像安全,一阶中品的阵法就要上千灵石,宋家在这个寻常的炼器阁中显然是不愿意在设置第三座。 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入目的便是一排排略显凌乱的货架。 一大半的货架都已经空了,显然是被人用储物袋收走了,唯有后面几排货架上零零散散的放著几个木盒。 宋家的人走得匆忙,收东西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不少货架,装著灵材的木盒散落一地,有的灵植甚至被摔了出来,就那样明晃晃的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是一阶初期双头火狼的火爪,不算是什么值钱的灵材。”, 赵运昊从地上捡起了一只狼爪,拿在手中看了两下,一眼便认了出来。 灵宝中最稀有的当属灵玉、灵晶,即便是普通一些的也是可遇不可求; 其次便是那些从灵植和妖兽身上得来的灵材。 常见灵植和妖兽身上的灵材不怎么值钱; 只有那些从品质较高或者种类稀少的灵植、妖兽身上得来的灵材才算是不错的灵宝。 这从一阶初期妖兽身上取下来的火爪显然是前者,赵家每年都会从散修或世家手上收购不少灵宝; 这火爪也算其中最为常见的,只要十几个贡献点就可以兑换一个,放到坊市上卖也不过才几块灵石。 “別管那狼爪了,这里还有不少木盒,一个一个的找总能有需要的。”, 赵运豪说著已经从地上捡了十几个木盒,抱在了怀中,同时扭过头去瞥了一眼,一旁的赵运锋, “运锋,帮我一起捡,將捡到的木盒都拿给昊子看。”。 始终慢半拍的赵运锋也连忙弯下腰来,將地上的木盒一个个捡到手中。 “赤鸡羽,水藤根,妖鱼腹骨,……都是一些寻常的灵材,还有不入阶的,一块灵石都能买一捆!”, 赵运昊一一查看,也没有看见有什么值得眼前一亮的东西。 也难怪宋家將其遗漏在此,这些灵材加起来零零散散也不过百余块灵石,情况危急下说捨弃便捨弃了。 赵运昊看著面前的木盒,头都有些大了。 眼前的这些灵材拿回家族换贡献点都换不了多少,说不得,拿出来还得被旁边的人嘲笑一番。 “昊子,我这里还有个不一样的,你看看。”, 赵运豪也明白眼前的这些木盒里应该是找不出好东西了。 他索性暂时放下,將整个宝库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才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翻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木盒。 其他的都是青色,唯独这个是墨黑色,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竟然是用的蕴灵木,里面的灵材定然不凡。”, 赵运昊一眼便认出了木盒的材质,心中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缓缓將其打开,便见到有两颗拇指指甲大小、闪著淡蓝色光芒的水晶珠。 “妖鱼水珠,好宝物!”。 赵运昊一眼便认出了这灵材, “这种宝珠產自一种妖鱼,乃是那妖鱼通过吞吐水中灵力在口中孕育而出的,倒是颇为少见。”, 赵运昊一边说著一边將其拿在手中,一向稳重的小脸上难得有了喜色,他自然知道此物的用处和价值。 “此珠可以吸纳火灵之力,抵挡火焰威能,可惜其承受的火源之力有限,当整个珠子都变得赤红时,便会当场碎裂,再无用途。”。 好在是避火之用,刚好是我们需要的。”, 一旁的赵运豪笑了笑,心中有些高兴,到底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嗯,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 赵运昊將灵宝收入储物袋中,顿时来了精神,想要再找找有没有遗漏之物, “豪子,你们在这里找著,我去上面看看。”。 赵运昊忽然想起上面的阁楼还有几个木柜,或许里面也有遗漏的灵宝,即便没有,將那妖蛛的蛛丝全部收集起来也好。 这般想著,他便与两人分开原路返回。 刚从地道的楼梯探出头来,眼角的余光无意的扫过那密密麻麻的蛛网,遮遮掩掩下,他似乎看到了蛛网之中有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赵运昊抬起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將头顶的蛛丝一一斩断。 隨著他的深入,没了蛛丝的遮掩,他终於看清了里面东西的全貌。 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金茧,比他还要高上几分! 第 466章 歷练结束 “这莫非是金纹蛛的子茧?”,赵运昊已然將其取了下来,此刻正放置地上仔细端详。 若真是金纹蛛的子茧,將其带回去,说不得可以圈养成家族灵兽。 “昊子,你……好大的金蛋!”,正想著赵运豪两人从下面走了上来,一眼便看见了那硕大的金茧,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赵运豪说著走上前来,围著金茧敲敲打打。 “这是那金纹蛛的子茧,里面或许有未孵化的金纹蛛,”, 赵运昊见到两人也跟著出了,便顺口问了一句, “可有收穫?”。 “唉,没有。”,赵运豪也是胆大,直接倚靠在那金茧之上,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这也在赵运昊的预料之中,他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笑著拍了拍面前的金茧, “没有收穫也无妨,有这金茧就足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避火衣的材料差不多已经齐全了,赵运昊自然也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打算, “这金茧无法收入储物袋中,我们这边拿著也颇为麻烦,不如就先离开山谷吧。”。 “啊,我们才刚出来玩了几日,怎么就这么走了?”, 赵运锋附和的点了点头,一旁的赵运豪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好不容易出来猎杀妖兽,这样也太可惜了, “不如你们先回去,我先在此地歷练几日?”。 “那怎么行?”,赵运昊没有答应,毕竟留赵运豪一人在这里,他不放心。 二人左拉右扯也没个准话,站在一旁的赵运锋像一个本头人一般呆愣的站在一旁,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有些弱弱的开口, “要不,用传讯符给千均祖爷传讯,帮忙把金茧带出去,我们在这里继续歷练。”。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拉扯的两人,顿时僵在了那里。 “这个好,让我来传讯。”,最先反应过来的赵运豪迫不及待的拿出了传讯符並传出了讯息。 赵运昊则有些不好意思的尬笑了两声,扶著面前的金茧,刚才一急把这事给忘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白行便踩著飞梭亲自来到了三个小傢伙的身旁。 一眼就看见了三个小傢伙信中说的金茧,捋著鬍鬚满意的点了点头, “金纹蛛虽然只能成长为一阶后期妖兽,但其蛛丝却是不错的灵材。”。 “白行曾祖。”,三人齐声问好,赵白行也是一一点头回应,略带笑意的目光扫过三人, “这个就交给老夫吧,你们三个小傢伙好生歷练,莫要分神。”。 赵白行嘱咐了几句,便將那金茧托在了手中,与三人道別后便飞出了山谷。 两月后。 东公山,谷外。 七个如木盆般大小的水镜,悬浮在谷口处,每个水晶中都倒映出一人的身影,正是在谷中歷练的七个小傢伙。 “玄叔的水镜生影,没想到竟然让你学去了,呵呵。”, 赵白行看著水镜中的画面,语气中却多是对赵千均的讚许。 赵千均只是嘴角带笑的站在一旁,默然不语,时不时挥动衣袖,调整水镜中的画面。 恭敬站在二人身后的罗青,仰头看著面前的七个水镜,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术法。 『筑基大能竟然可以隨意窥探天地一角!』。 “赵运成那小傢伙不错,独自一人战同阶妖兽竟然也不落下风。”, 赵白行笑眯著眼,看著其中一道水镜。 水镜中,赵运成正手持战锤,与一只炼气六层的骨虫相斗。 森森白骨相连拼凑出一只庞大的蜈蚣躯,其下面的千足更是千奇百怪,有人的手骨,也有妖兽的兽爪。 此刻正张著由骨头拼凑而成的大口,衝著赵运成张牙舞爪。 面对骨虫,赵运成丝毫不惧,双手紧握锤柄,大吼一声,便猛然抡出! 这竟是一记术法,大锤破空而出,大柴们的声音轰轰作响,宛如波涛拍打礁石。 蓝色的灵力縈绕其上,这一记重锤落在眾人的眼中,就好像拍打过来的巨浪一般! 一击落下,便將那骨虫的虫头敲了个粉碎。 碎骨飞溅,宛如烟花般炸开,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一只不知名的妖兽腿骨散落在地,裂纹从骨中延伸猛然断开,一团粉嫩的蠕虫从那骨面中喷出,翻转,蠕动。 一向坚硬的兽骨竟然被其早早的钻出了数个窟窿,千疮百孔好像竖笛一般。 这便是寄居在骨头中的骨虫,只是寻常妖兽,常常躲藏在腐尸之中,有聚骨成兽之能,却並非神通。 “这些骨虫遇到他算是遇到克星了,只是一击便將那骨头敲了个粉碎。”, 赵千均也將目光看了过去,难得开口调笑了几句。 “几个小傢伙也算是各有所长,如今看了这场试炼,老夫也算是放心了。”, 赵白行负手而立,笑呵呵的开口说了几句,目光却一转不转的盯著七个水镜,眼中多是希冀之色。 正在这时,一只散发著淡绿色光芒的蝴蝶嗅著赵千均的气息,从远处翩翩飞来。 似是心有所感,赵千均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正好贴近了那飞来的蝴蝶。 嘴角不由得带了一丝笑意,驀然抬手,勾起一只手指。 蝴蝶颇有灵性,煽动著翅膀停靠在了那只手指上。 “这是……”, 赵白行语气轻和,抬手慢慢顺著下巴上的鬍鬚,看似是在询问,心中却早有了答案,掛著鬍鬚的面容带上了一丝慈和。 以为是几个月不见,这对小夫妻共诉思念之情。 “是风月的传讯,”,赵千均面色如常,没有半点羞红,只是掛在嘴角的笑意又深了许多, “来之前我就见到炼製化木培元丹的灵植將近成熟,此次出来的时候便与她顺口提了一句,倒没想真的送信过来了。”。 “原来如此。”,赵白行的脸上多了一丝肃然,化木培元丹之事,事关重大,容不得他认真对待, “几个小傢伙歷练的也差不多了,让他们都出来吧,”, 赵白行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沉稳有力,“相比於此,还是炼丹之事最重。”。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微微頷首,心中早已掂量清楚,只等赵白行这一句话。 …… 第 467章 木家与邪修 “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青风那傢伙不会被拿下了吧?”, 浮云遮月,不见光影,那繁盛的山林之下更显昏暗,模糊之间,有几道身影耸立其中。 说话的人是之前如铁塔般的汉子,身后依旧是那条熟悉的牛尾。 他挤出人群朝前走了两步,半眯著眼,瞧这山上的状况。 “我去看看。”,身形乾瘦的男子耷拉著两条细长的手臂朝前走了两步,却被最前面的中年人拦了下来, “急不得。”。 见到中年人开口,几个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耐下性子站待在原地,有些不安分的目光却时不时眺望远方。 没过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一道身影跳跃而来,赫然是木成梁! “怎么这么久?!”,开口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中年人,沙哑的声音中带了些许警惕。 “今夜与我当值的是木守拙那个老鬼,”, 木成梁纵身一跳,落在了几人的身旁,拍打了几番身上的灰尘,有些不满的哼哼了几句, “那老东西看的紧,若不是那木家老祖忽然召见他,怕是还要再费力气。”。 说到这,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中年人,双目半张,略带疑惑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 “堂主,怎么就咱几个,老张他们呢?”。 “他自然有他的任务,你问这个做什么?”, 中年人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 “那,木家可是还有九名修士,三名炼气后期,四个炼气中期,只凭我们几人怕是有些难。”, 木成梁开口解释,“堂主,你若是不化妖,我们怕是没有几成胜算。”。 “我看未必。”,木成梁的话音刚落,中年人便出声打断,將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有些从容,声音清閒, “你的事,黑鼠与我说了,”, 他声音一顿,驀然抬起双眸,直直的看向远方的山峰,轻笑一声, “再加上今晚的事,我隱约知晓了那木家老祖的用意。”。 此话一出,木成梁也微微皱眉,莫非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他当初也不过是隨便一说,难不成这木家老祖真有投诚之意? “走吧,去会会那木家的老祖。”, 说话间,中年人便率先一步,带著几人朝著远处的山峰赶去。 另一边, 木家的大阵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开启,整座山峰都被笼罩在其中, 看了上面逸散的灵气波动,这竟然是一座一阶上品的大阵,足见这木家底蕴雄厚。 大阵之下,有三道身影矗立在城头之上,最显眼的中间赫然是木家的白髮老祖, 旁边两人一位是木守拙,另一位却不知姓名,看那年纪却也与木守拙相仿。 三人气息浑厚,皆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老祖既已知那木成梁那是邪修所扮,为何还要將其放走?”, 看著漆黑的夜色,木守拙双眸中带了一丝困惑。 “一会儿你便明白了。”,木家老者双目有神,苍老的身形没有半点佝僂,颇有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一阵锐利的风声,几道身影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 “是木成梁,……还带了几个邪修?”,左边的老者也开了口,半眯著眼,打量著下方的几人。 一共有六个人,带头的是个中年人,气息却只有炼气四层。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似乎是妖身, 那壮如铁塔的身躯好似一头蛮牛,浑身散发著炼气后期的气息; 旁边的那人瘦的有些高挑,气息却达到了炼气六层。 “只凭这几个臭鱼烂虾也敢对我木家图谋不轨。”, 木守拙冷哼一声,做势便要动手,却被木家老祖抬手拦了下来。 他一时有些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几位可是那妖神帮的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说话间,几人的身影也停了下来,木成梁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开启的大阵以及站在面前的三位炼气后期的修士。 脸色变了又变,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风,你就是这样做事的,”,性子急的大汉,已经率先开口发泄著不满, “若是被帮主知道坏了大事,你就算是有两套皮囊也不够扒的!”。 木成梁没有回应,只是仰著头,与上面的木家老祖四目相对,一道笑呵声居高临下的传了过来, “成梁啊,你那点儿小心思,老祖我早在几年前便已知晓了。”。 木成梁也不恼,咧嘴轻笑,摆出一副轻蔑的样子, “老祖既然不早早下手,想来心中也有別的心思吧,你又怎知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 这句话倒是有些噎人,站在城头上的木家老祖死板著一张脸,未开一言。 “木家老祖,”,中年人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尷尬的沉静, “有什么话不如摆到明面上来,我们也好说道说道,”, 他的声音停顿了下来,再次开口时却带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与其斗法廝杀,倒不如就在此好好聊聊。”。 “哼,一群无耻邪修,我木家与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木家老祖还未开口,站在一旁的木守拙就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锐利的目光直直的逼向下方的木成梁, “邪魔,敢杀我木家子弟,一会被老夫抓住便叫你死无全尸!”。 声音洪重,带著炼气后期修士的威势,让躲在中年人身后的木成梁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话音刚落,木守拙便上前一步,正欲动手,却被木家老祖出声呵斥了下来, “守拙,回去!”。 木守拙那朝前踏出一步的的身形硬生生的停了下来,额头青筋暴起,余气未消,却又迫於自家老祖的威势。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样僵直的站在那里。 “听闻你妖神帮有筑基修士坐镇,也算是大派,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小世家。”, 木家老祖没有在管一旁的木守拙,而是看向了下方的中年人。 这个炼气四层的中年人显然是这群散邪修的领头,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也许是留有后手,隱藏了修为也说不定。 “哼。”,听木家老祖开口,中年人笑而不语,显然是明白了那木家老祖的意图。 看似简单的询问这明显是想套中年人的话,探探妖神帮的虚实。 然而这在中年人眼中看来,显然是有了投诚之意,但又不清楚妖神帮的底细,因此有些飘忽不定,犹豫不决。 之前他还有些不明白帮主为何要选木家的用意。 除去那依附赵家的罗家,此地仍有六族,隨便灭掉一弱族,借皮囊隱藏身份既可,可偏偏选了这木家。 但眼下这般局势,他反而觉得眼前明朗了起来,心中也有了其他的应对之策, “我妖神帮既有筑基修士坐镇,自然是要开门立宗,此次前来便是诚邀木家道友,入我妖神门下,”, 他话音一顿,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容, “今日,木家依附我妖神帮,明日,木家便是我妖神帮下第一大族!”。 这句话倒是说到木家老祖心坎了,有些年迈的身躯一颤,背在身后的苍老大手缓缓攥紧。 自从听闻这群散修的帮主是一位筑基修士之后,他便有了依附之意。 毕竟像赵家这样都可以隨意找个地方立足,那群邪修说不得也可以。 若是木家能够像罗家一样早早的搭上了线,未必会比现在的罗家差。 “一群邪魔,也敢妄称大派,乌合之眾,岂不知,人人得而诛之。”,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木守拙冷笑一声,猛的拔出长剑,直指下方眾人, “五族之下,又岂会容尔等如此囂张!”。 话音刚落,不等眾人反应,他便单手掐诀,猛然凝出一道术法,朝著下方眾人打去。 “守拙,不可!”, 木家老祖的话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绿色灵力拧出一把巨剑,横空劈去。 所过之处,石开木折,將那茂密的山林劈出一道十数丈的空带。 然而那几个邪修早已没了踪影,只有中年人沙哑的声音在山林中迴荡, “木家老祖,我们后会有期。”。 声音带著些许戏謔,轻佻之中似乎吃定了木家老祖。 “守拙,瞧你干的好事!”,中年人的声音还未消散,耳边便传来了一声怒喝。 一声冷哼,木家老祖便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老者,神色肃然, “立刻封锁消息,不论如何切勿走漏风声。”。 “是。”,旁边的老者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唤出飞剑,便朝远处遁去。 见到几个邪修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木守拙收回了长剑,眼角的余光扫过了面色阴沉的老祖,下意识的蹙起了眉,硬著头皮靠了上去, “老祖,將此事上报赵家,我……”, “够了,別再提什么赵家!”,木家老祖的声音宛如惊雷炸响,脸色阴沉。 木守拙浑身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涌向心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只觉一股寒意窜上脊骨,张了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 却见老祖已经驀然回身,披散的白髮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令人大气不敢喘的威严。 不在理会一旁的眾人,猛然甩动的衣袖猎猎作响,將一只手臂背在身后,自顾自的朝远处走去, 木守拙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步,想要追上,却只得到了几句沉重的话, “守拙你太固执了,这个世界又岂能简单的以正邪做分!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所谓的正邪之分不过是一话空谈,是那世家大族规置我们的枷锁!”。 木家老祖的脚步忽然断了下来,脸色泛青,浑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背在后面的手掌骤然攥紧,手背泛起青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赵家如果真是什么正道大族,岂会断了我们的活路! 我木家经营了数十年的东公山坊市,又岂会在一朝之內毁於一旦!”。 声音渐行渐远,空旷的城墙上,只有木守拙孤身矗立, 秋风瑟瑟,身侧,那攥著长剑的手臂还隱隱作颤…… 第 468章 突破筑基中期 飞瀑峰, 宽阔的大泽水边,忽的倒映出了一道青年的面容,赫然是赵飞云。 “二十九枚化木培元丹,衝击筑基中期,或许还有不少剩余。”, 赵飞云掂了两下手中的玉瓶,神色从容。 这是赵千均刚炼製出的丹药,因为前年留下的种子,今年的灵植扩大了规模。 除去留种的灵植,这次留下的灵植足够炼製七炉。 接近四成的成丹率,足够让赵千均重新戴上炼丹圣手的头衔,想必要不了多久,筑基丹药便足够满足家族需要。 这般想著,赵飞云踏步而行,踏在湖水之上,犹如行走在镜面上一般,未曾泛起半点涟漪。 湖中心水灵力最浓,也是赵飞云挑选出的用来突破的地方。 盘膝而坐,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莲便从其身下显露而出。 將他缓缓托举到高处,也让水中惊慌的妖兽安分了下来。 这些妖兽都是一阶,显然是有些承受不住赵飞云的威压。 一个劲的在水中游窜,拼命的朝著深处钻去,就连整日慵懒的岩灵甲龟也不得不腾出地方。 摆动著四肢,伸长了脖子,朝著河流的方向拼命游动,生怕慢了一步,被赵飞云的灵吸重新拽回来。 “呵,这老龟。”,临到突破,赵飞云倒还有心思嬉笑。 隨手捏起一枚丹药服下,赵飞云的面容也正色了起来,缓缓运转体內的灵力。 …… “嘶,避火衣,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炼製。”, 炼器阁,听著三个小傢伙的请求,苍苍白髮的赵义一边捶打著手中的兵器,一边仰著头高喊了几句,似乎生怕几个小傢伙听不清楚, “哎呀,你若是做战甲的话,老夫倒还能给你整一手,你,你,你这个衣服啥的,”, 赵义心中发愁,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那都是姑娘家的事,老夫整不明白!”。 “真的不能炼製吗?”,赵运昊將手中的储物袋托举到赵义的面前。语气中带了一丝恳求之色。 赵义哪受得了这个,只是匆匆的瞥了他一眼,便连忙扭过头去,全心全意的盯著自己手中的兵器,顺便与他嘮叨了几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呀,咱赵家还是凡俗世家的时候,打造的也都是普通的兵器战甲。 都是费力气的活,炼器的也都是一群糙汉子,哪有姑娘家家的来这种地方。”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又像是感慨, “中间那二十年的炼气世家更是別提,这阁主,我当了没几年,你猜怎么著,嘎嘣一下,咱就成筑基仙族了,哈哈哈,哎呀呀,……”。 眼看著赵义越扯越远,站在一旁的赵运昊都生气了,想要自己炼製的打算。 有些失落的垂下手来,正准备转身,旁边又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哎,老义,去年咱炼器阁不是刚收了一个女娃娃吗,她没准行呀!”, 说话的是一个同样抡著铁锤的老者,看那模样应该是与赵义同一辈的, 此刻正直起身来,抬起胳膊擦去额头的汗水,仔细听著两人的对话,顺口插了进来, “那小女娃,我记著好像是你亲孙女来著,好像还是什么一层的修士……”。 “炼气一层的修士!”,赵运昊兴奋的应答,连带著双眸都明亮了起来,似乎是看到了希望。 前几年中家族陆陆续续出了不少修士,就连他们灵植阁,也多了三个人,没想到炼器阁竟然也有一位,还是个女娃。 想到这,他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反正就是织布啥的,你们不会,那小女娃总该会了吧。 “她?”,赵义终於想起了自己的亲孙女,先是一愣,旋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不行,那小丫头才刚学炼器,而且她那性格,哪里像是会做这种精细活的事,不行,不行!”。 赵义一边说著,一边摇头,一旁的赵运昊秉著死马当活马医,向一旁的老者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好歹也是学了一年的炼器,总比他们三个自己炼製强多了。 “呶,就在那!”,老者笑了笑,將头转到了一边,衝著那个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赵运昊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便看见正对门的锻造室中, 正有一个小女娃,站在一个和她自己一样高的木凳上,举著手中的铁锤,一下又一下敲打著手中的兵器。 虽然有些滑稽,但是神色颇为专注。 赵运昊感觉自己找对了人,便连忙走了过去。 “呼!”, “族妹,能否帮我打造一件法器?”, 小女娃有些轻快的直起身来,才刚喘了一口气,耳边便想起了赵运昊的声音。 驀然转过头来,刚好与赵运昊四目相对,懵懂的双眸下意识的眨了两下,大大的眼睛中满是茫然。 “啊,我吗?”,反应小女娃指了指自己,心中怎么也没有想到,才刚学了一年的炼器,竟然就有人来让自己练制兵器。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面前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散发著蓝色的气息, 和自己一样是个修士,修为比自己要高,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毕竟她现在才刚刚学会锻打普通的兵器,眼前的族兄想要炼製的显然是法器,自己可不敢托大。 “族妹,我可以给你三倍贡献点,麻烦帮我炼製一件避火衣,就是,风月祖奶身上常穿的衣衫那般。”, 见到小女娃没有开口,赵运昊心中有些焦急,生怕小女娃不明白自己的需求,又连忙將自己想要炼製的东西说了出来。 谁知小女娃听了眉头更是一皱,『衣衫,那需要怎么炼製,直接用钢丝缝吗?』, 小女娃顿时有些头大,刚想拒绝,一旁便传来了一阵鬨笑声, “族兄,她从小便跟著我们一起抡大锤,哪里像是会做针线活的!”。 说话的是旁边的三个少年,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那个也和赵运昊同岁。 三人的笑声颇大,迴荡在空旷的炼器室中,引得不少人侧目。 “哼!”,小女娃顿时不满的撅起了嘴,十分熟练的抄起了旁边的另一把小木锤,对著三人便抡了过去。 只听得三声悽厉的哀嚎,原本还在嬉笑的三个少年顿时安静了下来,弓著身子就差缩成一团,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秋明家那三个小子,又被自己妹妹揍了。”, 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喜笑顏开,对於这副局面显然是见怪不怪。 “不就是缝一件衣服嘛,谁不会了?!”, 小女娃生气的哼了两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抓著赵运昊的衣衫就往外走, “跟我走,我这就帮你炼製。”。 小女娃的力气还挺大,赵运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连扯带拖的拽了出去。 临走时似乎预料到了三个少年作妖,又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原本正准备摆好架势、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三个少年连忙將头又重新转了过去,小脸上又恢復了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 “哎,你家运溪这小丫头的性格该改一改了,不然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 远处的老者同样看到了这一幕,朝著一旁的赵义努了努嘴。 赵义一声不吭,闷著头敲打著手中的兵器,假装听不见。 第 469章 突破筑基后期 “听我爷爷讲,想要锻造上乘法器就要將灵宝进行融炼。”, 一间空旷的炼器室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驻足在炼器台前, 赵运溪踩在木凳上,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在她面前的炼器台上,零零散散放了数种灵材。 “现在就要开始炼製吗,我该如何做?”, 赵运昊虽然有些紧张,眼中却隱隱有些期待。 “还不行,”,赵运溪双手掐腰,苹果大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我还没学会炼宝,贸然炼製会损坏这些灵材的。”。 “啊,”,赵运昊平时很少来此地,他没想到只是炼製一件法器,竟然这么麻烦。 “我先挑一挑,看看都有哪些灵材。”, 赵运溪將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炼器台上,伸出小手,扒拉著面前的灵材。 虽然小傢伙年纪不大,但做事倒是看上去挺靠谱,站在一旁的赵云昊没由来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需要等多久?”。 “嗯……”,赵运溪轻咬食指,微微仰头看著阁顶,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长则五、六年,短则两三年。”。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赵云昊像是被噎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需要这么久。 “没事的,”,赵运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踮著脚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將灵材放在我这里就好,我准能给你炼製出来。”。 话音刚落,她便从木凳上跳了下来,蹦跳著朝外面跑了两步,又转过头来衝著赵运昊俏皮眨了眨眼, “我先去找运成哥学习炼宝,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先走吧。”。 说完小傢伙便一溜烟的消失在了他的目光中。 望著离去的小女娃,又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灵材,索性一咬牙,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炼器阁。 身后的炼器阁热火朝天,武者嘹亮的號子声与敲打的叮噹声相撞,显得格外的喧闹。 与此同时,在清秀峰的炼丹阁却有著另一道光景。 炼丹师喜净,炼製丹药需要足够的专注,稍一走神便会前功尽弃。 早在几年前,此地便率先用上了赵运凛设置的隔音阵法。 然而时至今日,就连一楼前来领取丹药的武者、修士也如往常一般,连走路都要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几年不见,运鸿和运虎也开始教人炼丹了。”, 吟风月的声音有些清和,目光所及,就见到六尊丹炉旁多了三个盘膝而坐的小傢伙。 以前怎么也练不好丹的的运鸿二人,此刻却颇有耐心的站在一旁教导,时不时还要提醒几句。 “马马虎虎,”赵千均难得的抬起双眸,眼角的余光扫过远处的几人,驀然的抬手抿了一口温茶, “不过也算是省了我不少时间。”。 赵千均心中多有无奈,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教导的问题,还是赵运虎和赵运鸿天资太差, 修为达到炼气四层的两人,如今也不过只能炼製出一阶下品丹药。 一想到这,赵千均就不由得嘆了口气,『也不知这两个小傢伙何时才有长进?』。 倒也说不上嫌弃,只是为家族的未来而感到一丝担忧。 “我打算尝试炼製其他的二阶丹药,劳烦……娘子,帮我种植几株灵植。”, 赵千均將注意从几人的身上收了回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张纸卷,里面记载著炼製丹药所需的灵植。 “嗯。”,吟风月轻轻应了一声,將纸卷接了过来,粗略的看了几眼,炼製的丹药应该与火元和土元有关,点头开口, “这些灵植倒是有些种子,种植倒也不算麻烦,只是所需年份长了一些,短则五六年,长则十几年。”。 “无妨,慢慢来便是。”,赵千均自然知道这些灵植的生长期限,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倒也並不著急。 见到赵千均不急,吟风月也没说什么,默默的收起了纸卷,原本还想再开口说几句,一道浑厚的灵力便从远方震盪开来。 “莫非……”,赵千均率先反应了过来,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 山脉如往常一般平静,但赵千均作为水修,一眼便看到了那大泽之上的不凡。 只见大泽之上有灵力縈绕,好似遮掩了一层淡蓝色的雾气。 水灵力在四面八方翻涌,匯聚在大泽之上,寻常的大泽在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座修炼福地,其中的水灵力不知要比四周浓郁多少。 “云哥应该是突破成功了,”,赵千均收回了目光,不由得正色了起来, “眼下大泽不知聚集了多少水元之力,趁著还未散去,让那十几个修水元之法的小傢伙也去沾一沾福泽。”。 同样望向窗外的吟风月回过神来,微微頷首,动作轻盈,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修长的手指掐出几道法诀,筑基神识展开,整个赵家的修士尽数没入眼中。 手诀变换间,吟风月嘴唇微动,便给赵家那群小傢伙传去了讯息。 “你先带他们去大泽边修行,我先去找白行爷。”, 赵千均说话间,身影便消失在了阁楼中, 目送赵千均远去,吟风月嘴角含笑著转过身来,看向一旁的几个小傢伙,语气轻和, “你们也去吧。”。 方才的灵力波动便將这几个小傢伙的注意从炼丹上吸引了下来,一个个此刻正眼巴巴的透过缝隙远远的朝外观望,眼中全是好奇。 如今得到了准许,几个小傢伙立刻欢喜的站起身来,朝著吟风月道了声辞便欢喜的跑下了楼去。 大泽边, 当赵千均与赵白行赶来的时候,族中十几个已经炼气的修士几乎全部聚集於此盘膝而坐。 修水元之法的几人坐在內圈,紧挨著大泽; 水木相生,修木元之法的几人则坐在最外围,吸收著旁边因水力而滋生的木元之力。 “千均,將附近的水元之力全部牵引过来吧。”, 赵白行眯著眼,笑望著眼前的一幕,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 “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机缘,就让这些小傢伙好好修炼一番。”。 赵千均点了点头,双手掐诀正要运转术法,耳边便传来了一道轰隆的破水声。 李玄庞大的身躯从大泽中直立而出,那落在身上的水珠就像是积雪消融了一般,化作了一片水气,让此地的水灵力又浓郁了几分。 “玄叔。”, “玄祖。”, 见到这一幕,赵白行二人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自从成为筑基世家,李玄还是第一次从大泽中面世。 一旁的吟风月,嘴唇微张,虽然在第一时间也跟著躬身行礼,却还是第一次见李玄。 她在赵家生活了快三十年,虽然知道赵家有一只护族灵兽,记忆里却只停留在炼气世家,只以为那玄蛇只有炼气境。 今日一见,那庞大的妖身和磅礴的威压倒是让她有些心惊。 心中隱隱有了猜测,难怪一直未见家族的隱世老祖,莫非就是眼前的这条玄蛇! 吟风月还在低眉思索,庞大的蛇首微微转动,闪著金光的竖瞳扫过眾人,微微頷首,却並没有开口。 在湖底憋了快二十年,今日终於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赵飞云的突破反馈更像是为他带来的“临门一脚”,不但让他成功迈入了筑基后期,还巩固了修为。 就像是已经在筑基后期度过了一两年一般。 他一早便察觉到了大泽外的响动,想了想便钻出湖底, 准备在眾人面前露个面,也好让那群新生的小傢伙见识见识自家的老祖。 刚刚钻出,却没想到这群小傢伙一个个正专心的盘膝修炼,心中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 『这群小傢伙,难得一见,老夫便送他们一场机缘吧。』, 这般想著,李玄缓缓收回了目光,猛然仰头,骤然张开了大口。 隨著大口缓缓张开,原本游离在四周的水木之力,宛如遇到了吞噬漩涡一般,翻涌著,奔腾著,似江海匯流,朝著大泽中匯聚! “劳烦玄叔了。”,感受著四周的变化,赵白行微微抬头看著上方翻卷的云雾,心中是说不出的喜悦, “今日可谓是好事成双,有玄叔相助,呵呵,这群小傢伙想不突破都难!”。 …… 第 470章 木家交易 木家议事堂, 宽阔的大堂之中,木家老祖端坐主位,下面的数道身影则是木家的其他几位修士。 此刻皆是神色肃然,低著头默不作声,像是在刻意迴避著什么。 只因最前方的客位上,端坐著一道不速之客。 赫然是那晚的中年邪修。 “既然木道友邀我前来,想必是已经做好了打算。”, 中年人端坐在下方的桌案前,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摆出一副气定神閒的姿態。 身旁不时闪过一丝探查的目光,木家的修士总是有意无意的將双眸瞥向他,毫不掩饰自身气息带来的威压。 然而在面对数位比自己高二三个小境界的修士时,中年人却丝毫不显慌乱,甚至还有空摆弄著手中的茶盏,丝毫没有將旁边的几人放在眼中。 端坐在主位的木家老祖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摩挲著手中的妖神令牌,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妖神帮究竟意欲何为,找上我们木家究竟有何目的?”, 木家老祖略显沉闷的声音从鼻腔中哼出,语气中带了一丝警惕。 “哼,”,中年人哼笑一声,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然是要做赵家做过的事,”, 中年人有恃无恐一般,丝毫不加掩饰, “他赵家能在此地开家立族,我妖神帮自然也可以!”。 “你们想扳倒赵家?”,木家老祖的语气带了一丝质疑,甚至已经有了一些改变,似乎没有之前的那般客气。 “赵家有数位筑基修士,这么简单的问题,木道友应当不会不明白,”, 中年人只觉得好笑,轻轻摇头, “这般愚蠢的想法,木道友,莫非当我们这群散修愚蠢至极。”。 话落,中年人僵直的转过头来,半眯的双眸中闪过异样的猩红。 木家老祖微微皱眉,不过却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 他自然不关心这群邪修是否愚蠢,只是有些担心这中年人故意找个藉口誆骗自己,这才有意试探。 他並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著中年人的回应。 “实不相瞒,我家帮主早有计策。”,中年人勾唇一笑,双眸扫过眾人,话风一转, “不过还请诸位在此立下天道誓言,並非老夫信不过诸位,只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老祖万万不可。”,说话的是坐在一旁的木守拙,此刻他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连忙站起身来开口劝告,朝向中年人的语气都冷了许多, “邪修向来阴险狡诈,老祖还是莫要隨意发下誓言,以免中了他的圈套。”。 中年人笑而不语,轻轻咳了两声,目光始终放在木家老祖上,摆明了是没有將木守拙放在眼中。 木守拙心中一狠,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诡计!』,这般想著他的手已经摁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正欲拔出,木家老祖便怒斥出声,“够了,老夫应了。”。 “老祖!”,木守拙心头一颤,不敢置信的看向端坐在主位的自家老祖,还想开口。 却见自家老祖双目圆瞪,只是冷哼一声,便將他的话硬生生的推回了肚子里, “守拙,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祖放在眼中?”。 木守拙死咬双齿,久不作声。 就这样僵直的站在那里片刻,便又硬著头皮坐了回去。 有自家老祖带头,其他人虽然有些无奈,却也跟著起誓。 那中年人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冷笑著看著。 “誓也发了,道友也该说了。”,木家老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容拒绝。 “自然无妨。”,也许是见到所有人都发了誓,中年人这才鬆了口, “我妖神帮欲在赵家和风家之间开门立宗,此番邀请木家,便是想要在那坊市上做些动作,以此遮掩赵家耳目。”。 “风家和赵家之间?”,木家老祖在口中呢喃了几句,似乎还有些不解。 中年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笑一声,继续开口, “风家强盛,赵家也有数位筑基修士; 但正因如此,他们两家自然会相互忌惮,又怎会对夹在其中的我们动手?”。 此话一出,木家老祖也反应了过来,仔细想了一番,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知我木家在其中可获得什么好处?”, 说话的是那个与木守拙一般年纪的老者,他似乎是老祖那一边的,自始至终都未反对。 “老夫可以在此承诺,无论成败,木家將会是我妖神帮下第一大族!”。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眾人却是反响平平,似乎並未心动,也许是觉得口头支票做不得数。 中年人也知道他们不好糊弄,冷哼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卷扔了过去。 木家老祖毫不担心,直接抬手將其接了过来,还未翻阅查看,便又听那中年人开了口, “此乃我妖神帮第一功法,《妖神转》!可以修炼到筑基境。”, 说到这,他停顿了片刻,又开口补充了几句, “我这是残本,不过依旧可以修炼到炼气九层,信若不信,一看便知。”。 炼气九层!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接聚焦在了自家老祖手中的书卷之上, 就连一直反对的木守拙,也前倾著身子,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木家的功法最多只能修炼到炼气八层,之后便再无寸进。 与那邪修的功法虽然只有一层之差,却是木家多少年都不曾踏过去的坎儿。 在眾人急切的目光中,木家老祖缓缓將其打开,仔细查阅了一番。 这本《妖神转》与他看过的其他功法大有不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玄妙。 木家老祖只是简单的翻看了几眼,並没有將注意力放在书上, 而是不动声色的抬起双眸,悄悄打量著中年人的神色。 见到他神色如常,自己才放下心来,突兀的將手中的书卷合上,神色肃然的朝其他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我有事要与上族的使者商议。”。 “这……”,木守拙本能的想要开口反对,然而又想到眼下似乎也不是时候,若是执意如此,只会招老祖怨恨。 只能硬著头皮与眾人退了下去,听著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关闭,他並没有离开,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著老祖出来。 第 471章 木藤石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里面二人的谈话声也隨之传了出来。 “事关重大,老夫还需要与族中眾人商议量一二。”, 说话的是木家的老祖,苍老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沉重,可以听出其话中带著一丝顾虑。 “无妨,我们改日再会。”,中年人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声音依旧沙哑,却透露著一股轻鬆。 脚步声由远及近,眼看著就要走出门外站在一旁的木守拙这才不紧不慢的靠到了一边。 如意料的那般,走出来的是那个中年人,刚推开门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木守拙。 淡然的嘴角掛上了一丝轻笑的弧度,不著痕跡的瞥了他一眼,视若无物的转回前方,自顾自的朝著远处走去。 中年人並没有在木家过多停留,將手负在身后,几个闪身之间便消失在了远方。 直到中年人的身影消失在山下,木守拙才放心的收回了神识,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暮然转过身来。 看了一眼面前洞开的房门,伸出一半的脚缓缓收回,有些僵直的抬起手,轻轻在房门上叩了几下。 “进来吧。”,木家老祖的声音响起,並没有抬头,却像是早猜到了来人是谁。 “老祖,邪魔之话不可轻信,”,木守拙一开口便直奔主题,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將双手合捧,高高抬起, “还请老祖三思,以家族为重。”。 “唉!~”,木家老祖出乎意料的没有呵斥,只是无力的嘆了口气。 苍老的面容皱成一团,遮眼的眉毛微微颤动,好似两只正在爬动的白色毛毛虫, “守拙,莫要再说了,我心已决!”,最后几个字,木家老祖咬的很重,將一直拿在手中的书卷举到了面前,语重心长, “这功法做不了假,也足够说明了这妖神帮的诚意。”。 “老祖,这是何故,”,木守拙的心思早就不在那书卷上了,心中难有万般不解, “我们活在赵家治下,又何必捨近求远,弃大道而逐小利……”。 为了一本功法,赌上一整个家族,孰轻孰重,老祖为何不明白? “够了!”,后面的话,木守拙还没说出口,就被木家老祖毫不客气的打断, 他的语气再次沉重,甚至竟然亮出了威压,炼气八层的威势压下, 饶是只比他低一个境界的木守拙都不由得暂避锋芒,俯首低眉,默而不语。 “守拙,到此为止,难道你都还没有看明白吗,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家!”, 不知过去了多久,木守拙只觉得双肩一松轻,便听到木家老祖苍老的声音到耳边响起, “没有实力,无论归於哪个家族治下都要受制於人,老夫不愿再让子孙受此苦难。这才答应了那妖神帮!”, 木守拙听的云里雾里,一头雾水,然而木家老祖的声音却並未停息, “赵家是世家,世家之流,別无二致,所做之法,皆是御下之道,待在其下,便再无出头之日!”, 说到这,木家老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语气倒是缓和了下来, “我听闻,妖神帮所立乃是仙门,仙门大多注重传承,轻血缘。 若此事办成,我木家子弟未尝不能入了那帮主的法眼,徐徐图之,日后……未必不能受那筑基传承。”。 木家老祖的话说到这就戛然而止,轻咳了两声,端起了桌案上的一盏热茶,凑到口边,轻轻吹去上面的浮沫,像是在等待木守拙。 “筑基传承,……又岂是那么好得的。”, 木守拙的声音发颤,从牙缝中挤了出来,他没有想到木家老祖做这些是为了那妖神帮的传承。 但那终究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木守拙看来,眼下的木家才是最重要的! “老夫已经答应了那人,无论如何是断然不可反悔的!”, 木家老祖语气低沉,话语间带了一丝威胁之意, “你若是还守著迂腐之意,执迷不悟,便去那赵家告发便是,大不了……”, 说到这,木家老祖语气一沉,猛然甩动衣袖,冷哼一声, “让整个木家都因你一人送葬!”。 话音一出宛如当头一棒,重重的砸在了木守拙的心口。 他的脸上是难以言说的惊愕,微微仰著头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半句话来。 他费尽心力的在此劝说,终究是为了家族,又怎会因此,让家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这,木守拙忍著喉中的乾涩,僵硬的闭上了嘴,將双手和捧高举,郑重一拜, “守拙不敢。”。 度过了凛冽的寒冬,又送走了春日的暖阳,转眼间便到了灿烂的炎夏。 大泽旁水雾縈绕,也不知是不是李玄的原因,此地的水元之力要比以往更浓郁了几分。 “没想到,这么快便孕育出了木藤石,老夫还以为要等些时日。”, 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溶洞之中,赵白行负手而立,笑看著面前的石台。 矗立在上面的碧水元晶更加的耀眼,好像一朵灿烂盛开的莲花。 在那下方的石台上,有一段又一段,犹如绿藤一般的柱石盘绕其上,好像莲花的根茎,却又像竹子那般一节又一节。 並不粗壮,只有四五根筷子加起来那般粗细。 这便是碧水元晶的衍生矿,木藤石。 顺著那一节又一节的矿脉看去,木腾石材刚刚孕育出不久,从那碧水元晶下延伸出来,才刚刚触碰到石台下方的岩底。 “多半是吸收了去年的水元之力,这才提前孕育。”, 李玄垂下头来,对於面前的碧水元晶倒是不显意外。 去年突破的时候,他可是聚集了方圆百里的水木二元之力,其中大半都被这碧水元晶吸去,李玄早就预料到它会提前成熟。 “这碧水元晶在此地孕育的差不多了,不如取下一些,给族中的几个后辈打造一件像样的法器。”, 李玄开口提醒,这碧水元晶可以辅助修士修行,放在他这里倒是没有太大的用处, 倒不如先给几个小傢伙做件法器,让他们努力修行,爭取早日突破。 “有劳玄叔了。”,赵白行心中也有这个打算,就连打造什么法器他也想好了。 如今李玄开口,他也觉得是时候了,索性便打算从上面取下一块,给族中几个水元后辈,造一件辅助修行的法器。 说取就取,一旁的李玄亲自动手,一道灵力从头顶的角上激射而出,拳头大的一块晶石便轻而易举的取了下来。 赵白行小心翼翼的捧著那块晶石,苍老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喜色。 將其收了起来,隨便聊了几句,便迫不及待的带著那晶石离开了。 送走了赵白行,閒下来的李玄,终於有空查看那许久未翻看的系统面板: 姓名:李玄 种族:藤泽角蟒(修为上限:筑基后期;可进化)。 “竟然已经到头了吗?”,后知后觉的李玄这才发现了那一小段文字,目光从上面一一扫过。 忽略掉那越来越多的神通和越来越大的年纪,李璇將目光直接放在了最后的进化点上。 进化点:612 进化点有六百多点,进化的按钮却有些暗淡,显然是还没有攒够。 『睡吧,睡醒了说不得就能进化了。』, 李玄在心中嘟囔了几句,找了一个舒適的位置躺了下去,缓缓闭上了淡金色的竖瞳。 第472 章 赵义 “老夫欲以此碧水元晶为主料,融入其他灵宝,將其製作成我赵家令牌,”, 赵白行苍重的声音在炼器阁中响起,旁边是赵义和赵运成几人, “修木元之法的家族子弟,便先以木藤石为主料,日后若是有上好的灵宝,便再做替换。”。 话落,赵义几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也看出了赵白行的些许想法。 本是说好先给水元修士製作法器,如今又连带著木元修士也照顾上的,显然是想不偏不倚,照顾到每个人。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几人商量了一番,却齐刷刷的將目光看向了赵运成。 “运成呀,锻造令牌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义的那张老脸笑呵呵的,抬起大手便拍了拍赵运成的后背。 “义太祖,我怕做不好。”,察觉著旁边眾人投来的目光,赵运成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弱弱的开口。 落到別人眼中,却有种猛男娇羞的既视感。 虽然知道自己炼器之术还算可以,但眼下这么多人盯著,自己手中的这块拳头大的碧水元晶又是世间罕有的宝物,难免有些紧张。 “没事,大胆练便好。”,旁边的人还没开口,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赵运溪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此刻从人群中钻了进去, 毫不客气又利索的爬上了一旁的木凳,挺著小胸膛,伸手拍了拍赵运成的肩膀, “不要担心,有句老话说的好,嗯……只要胆子大,嗯……万事皆可成。”。 赵运溪捏著下巴的手指拿了下来,眨巴著略显无辜的大眼睛,居高临下的与赵运成对视了一眼。 一旁的赵运成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嘴角,他有理由怀疑这句古话是赵运溪自己现编的,眼睛中不由得带了一丝幽怨。 炼器的事情哪是说会就会的。 深吸一口气,与站在一旁眼袋期待的赵义对视了一眼,不再犹豫,开始了锻造。 身为目前家族唯一的正牌炼器师,锻造令牌的大部分重担都落在了他一人身上,赵义几人主要是打下手。 几年的锻造,赵运成在炼器这一方面也算是炉火纯青。 一上手,原本紧张的神色也舒展了开来,变成了一副专注的模样。 “嗯。”,赵义微微頷首,似乎对赵运成的表现颇为满意。 放下了手中的铁锤,赵义难得在忙碌的时候自愿空閒了下来,从旁边的几人身边挤出,便佝著身子,坐到了赵白行的对面, “白行叔,我与你商量个事,”。 赵义神態轻鬆,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赵白行倒了一盏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茶。 茶壶一放,赵义却並没有去端起自己的那盏热茶,而是將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撑在大腿上,侧著身子看向正在远处锻造法器的赵运成,泄气般的嘆了口气, “我呀,打算將这阁主之位辞了,让给运成了。”。 话音刚落,赵白行端起茶水的动作微微一滯,摆出一副倘若无事的神色欢欢抿了一口热茶。 “可想好了,不再干两年。”, 叮噹 手中的茶盏重新落回了桌案上,发出一道轻微的响声。 赵义想要將这阁主之位传给赵运成,他早有预料,他自己也是这个打算,却没有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唉,”,一声沉闷的嘆息忽的传入了他的耳中,赵义的语气中不是无奈,更像是带了一丝妥协, “我老了。”。 赵义说著,並將双手抬到面前,左右翻看了两下,下意识的揉搓在了一起。 厚重的手掌中是皸裂出的数道裂纹,坚硬的老茧,相互磨搓,发出沙沙的响声, “属於老夫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个赵家总归是要交到这些后辈手上,”, 赵义声音低沉,自顾自的摩挲著手掌,脸上的神色却是一副淡然, “老海,仓子,我……我们这些老傢伙,说到底也不过是凡俗武者,终究走不了太远。”。 赵义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的情感,更多的是对自己这一生的惆悵。 “我们生育在一个既值得歌颂,又称得上悲凉的时候; 武者的终章早在洪叔那一辈便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笔,余下的,终究只是那笔隨意洒下的墨点; 就像是那已经燃尽烛身,却依旧死抓著火苗不放的残烛,还未迎来自己的辉煌,便已见证了初生的红日。”。 说到这,赵义忽的停顿了片刻,声音沙哑, “老夫畏惧武者的前路无途,又贪恋这盛世繁华,但……但老夫终究不属於这里……”, 说话间,赵义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子,拄著一只拐杖,朝著阁门外走去。 沉重难起的老腿在將要迈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下来,挺直了身子,却並未回头, “白行叔,替我们……走下去吧。”。 赵白行默默的听著,就这样僵持的坐在桌案旁,直到赵义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阁外,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觉得这话不像是从一个整日操锤锻造的垂暮老者口中说出的, 可他又时常想起,那个曾经掌管族库,清点货物的青年。 终是岁月雕琢,万般妥协,让我们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模样。 “白行祖祖,你带我去找柳曾祖奶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宽大的衣袖便被一只小手拽住,赵运溪仰著头,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的看著眼前的黑髮老者。 “运……溪,为何要去找她?”,赵白行终於记起了眼前小傢伙的名字,强撑著摆出一个慈善的笑容,心思却也跟著落在了柳水柔的身上。 不知为何,他忽的想回一趟院子,也许在门外的树下,他便能看见那不曾缺席的身影。 “我要去学做衣衫!”,赵运溪撅起嘴,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开口,声音有些软糯,与平时判若两人。 虽然炼器肯定没有这般简单,但熟能生巧。 总得知道该如何做一件衣衫,以免將那几件好不容易得来的灵宝炼成了一个“四不像”。 “好,走吧。”,赵白行没有询问她为何要做衣衫,只是想快些回去。 …… 第 473章 月明坊 月明坊,这个曾经毁於兽潮的坊市,得益於孙家的扶持,此刻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荣。 只是相比於以前热闹的气氛,此刻的街道上倒是显得有些压抑。 行走在街道上的修士,有近三成身披黑袍,穿著同样的装扮,似乎是出自同一个世家或仙门,却不知他们究竟从何处来。 “最近可有孙家的修士前来?”,执事阁,李书生侧坐在主座上,神態清閒,手中摺扇轻轻摇动。 在他的前方,恭敬的站著两道身影,赫然是柳元和吴天河! “此地也算是穷乡僻壤,孙家的那些大人物,一年半载也难来一次。”, 开口的是柳元,这个柳家剑道第一人,再次站在这里时,距离上次的遗蹟之爭却过去了二十多年。 面容依旧如当年那般削瘦,双目迥然有神,只是头髮花白了大半,原本一掌长的鬍鬚,此刻却已然齐胸。 二十年匆匆一过,原本炼气六层的他早已躋身炼气后期,成为了方圆百里屈指可数的大修士。 然而相比於柳元的老当益壮,旁边的吴天河却是一副老態龙钟,行將就木之相。 拄著拐杖的身形越发的苍老,佝僂成了一个枯瘦的虾米。 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枯叶摇坠之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地。 二十年的岁月带走了他那一身的豪气,修为却在无寸进,时至今日依旧在炼气五层徘徊。 当年围剿银枪邪修之时,他因为修为最低並没有跟著前往。 待在谷中,焦急等待,却只等来了家族两位长辈尽数陨落的噩耗。 自此心境受损,一蹶不振。 “听说,孙家前些年在山外的二阶坊市中得了不少份额,”, 吴天河拄著拐杖颤颤巍巍的开口,声音都有些苍老的含糊不清, “如今呀,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哪,哪还顾得上咱们这种小地方。”。 月明坊市本就是孙家手中最差的一个坊市,经歷了那次兽潮之后,虽然重建,孙家却也懒得再管。 將其全权交给吴、柳两家打理,只在每年收取固定的份额。 只是十多年过去了,每年的份额正常交著,却不知坊市早已换了个主人。 “这些在常人看来难得的资源,落在那些大世家的眼中,却从未得到过珍惜。”, 李书生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轻轻摇动著手中的摺扇,看著下方人来人往的街道,口中发出一声轻笑, “仙族眼中,凡人、散修皆为薪柴。 平日如乱木堆砌,任其鼠虫刨肆,弃之不惜; 需时,纵意投柴入火,焚烧殆尽,目无怜悯之意。”, 李书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那打开的摺扇不知何时已经收起,紧紧的攥在手中, 那个他常放在胸口的绢帕,此刻却再次折展在他手中,上面的图案静静的躺在手心,映进双眸, “岂不知柴薪尽燃,便可焚天煮海,所谓世家常青木,也畏之一炬。”。 他猛然攥拳,將丝帕牢牢的攥在手中。 站在后面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喉结滚动,压下眼中的畏惧,慌忙低下了头。 此间忽得安静,只有远处的敲打声叮叮噹噹的响个不停。 侧头看去,简陋的炼器铺中,依旧可见那独臂壮汉的身影。 “走吧,下楼,邀我那恩人,好好喝上一盏。”, 李书生抽回了目光,唰的一声,打开了摺扇,閒庭信步的朝著楼下走去。 …… 一月后, “令牌炼成了。”,藏书阁,赵千均將储物袋中的令牌全部拿了出来,摆到了赵白行的面前。 一块拳头大的碧水元晶,被赵运成炼製成了八块,相同大小的令牌。 通身湛蓝,依旧是刻著赵家和蛇纹,旁边几个用木藤石炼製的令牌,別无二致,只是散发著淡绿色的光芒。 “运成在里面加了玄铁精和千变石,只要篆刻符文,便是一件不凡的法器,可隨意变换大小,关键时候便可作防御之用。”, 一下了炼化几种灵材,赵运成在炼器一道算是颇有天赋,就连一向严谨的赵千均也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確实不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赵白行笑著开口,眉眼低垂,目光扫过桌子上的令牌,似乎是有些心事。 “义叔的年纪也大了,確实不应劳累了,就这样回家中隱退,怕是不捨得那群后辈,不如在炼器阁安排一个閒职,想来他也是乐意的。”, 赵白行没有开口,一旁的赵千均却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试探性的开口提醒了两句。 赵白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牌在手中翻看了两番,默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话落,他的目光又重新放在了令牌上,轻咳了两声, “你拿一块,再带一块木藤石的给风月送去,剩下的……”, 说到这,赵白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错过身去,透过窗外看著山上的光景,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老夫亲自给那些小傢伙送去。”。 闻言,赵千均神色一怔,顺著他的目光朝外看去,神色淡然的目光在於扫过某个院落时,顿时恍然。 “是。”,赵千均点头应了下来,从桌子上隨意拿了两块,便走下了楼去。 將剩下的令牌收入储物袋中,赵白行便负手而行,一步一沉的朝著山上走去。 正值正午,小院外倒显得有些寧静。 大树下,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平和的端坐在石墩上,烈日高照,零零散散的撒在树下,倒是有一股別样的岁月静好。 “將这细线从此下穿过,便没了线脚。”, 柳水柔的腿上多了一件衣衫,满是褶皱的手指从中翻出一根银针,缓缓收紧其上的细线。 端坐在一旁的赵运溪有样学样,缓缓拉起了针线, “我做好了!”。 最后一步完成,早已迫不及待的赵运溪连忙验收自己的成果。 將那件自己一针一线做好的衣衫披在了身上,下一刻便有一股紧缩感从脊背上传出。 身上的衣衫就好像破布拼凑一般,好好的布绸歪七扭八,东一块,西一块,甚至有的地方还多了一个缝口整齐的大洞。 一只袖子垂到脚跟,另一边却刚刚遮住半个手臂。 “慢慢来,不紧。”,看著小傢伙一副滑稽的模样,端坐在一旁的柳水柔轻声开口安慰,依旧是那副慈祥的面容,笑眯著眼,脸上却难藏柔情, “过来,曾祖奶给你脱下来。”。 “嗯!”,赵运溪毫不气馁,撅著小嘴郑重的点了点头。 然而身上的衣衫就好像牢笼一般,將他自己结结实实的束缚在原地,脱都脱不下来。 只能像一只小鸭子一般,一摆一挪。 “运溪也在。”,略显厚重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伴隨著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赵白行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白行祖祖。”,欢乐的应了一声,身上的衣衫终於被柳水柔取下,逃离束缚的她又成了一只自由的小兔子,欢腾的蹦跳了两下。 赵白行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三步並作两步的快走了过去,端坐在了柳水柔的身旁。 两人早已无需交流,目光交匯之时,便已洞悉对方的心绪。 “运溪,老夫给你件法器。”,赵白行说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令牌,递了过去,面容难得露出了一丝和煦的笑意, “將那几个炼气的小傢伙都叫过来吧。”。 赵运溪抿著食指,好奇的看著递过来的令牌,明亮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欢喜的接了过来,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耳边却又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等一下,曾祖奶这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看著赵白行將令牌给了赵运溪,柳水柔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坠饰。 只听清的一声脆响,放在脚边的木匣缓缓打开,里面足足有几十条。 令牌的事,她早就从赵运溪那里知晓,显然早早便做了准备, “那么多孩子,日后总会用的上,先给他们分下去,免得这些小傢伙们艷羡。”。 有的坠饰还掛在一个个木牌下,上面却只是简单的刻了“平安”两个字。 柳水柔考虑周到,早就想好了,先用木牌代替令牌,给那些还没有炼气的孩子准备。 “谢谢曾祖奶。”,小傢伙的眼睛亮了些许,板著认真的小脸,从里面挑了一个好自认为最好看的,先给自己掛上了。 拿在手中,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第 474章 战堂 “紫狐妖骨,铁心竹……青竹呀,寻常妖兽的兽骨都安置在何处?!”, 炼器阁二楼,赵义拄著拐杖,站在桌案前翻动著面前的册簿,一一比对著仓库中的灵材,脸上是一丝不苟的神態,不怒自威。 “来,来了。”,只是凡俗武者的赵青竹著急忙慌的跑上楼来,手中捧著刚翻出来的册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自从赵义从阁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便被家主分配到了炼器阁的二楼,掌管著炼器阁的灵材宝库。 原本坐在柜檯后偷閒的赵青竹便再也难有歇息的时候。 “义太爷。”,两人正在核对,楼下便传来了一道厚重的声音。 扭头看去,率先入眼的便是赵运成,有些憨厚的面容,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油纸和提在手中的酒罈, “义太爷,我来看你了。”, 喜笑顏开的憨直面容上带了一丝惆悵和……小委屈。 刚锻造完法器就得到了赵义將阁主之位禪让给他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不是喜悦,而是惶恐,习惯了躲在赵义的庇护下,突然让他管理这个阁楼,难免有些不適应。 “是运成呀,老夫果然没有白疼你。”, 赵义笑著迎接,心中自然也明白赵运成的心思。 这孩子几乎每天都要来上二、三次,如今已经是第几十次,他也数不清了。 看著赵运成一脸笑呵呵的將手中的酒罈放在桌案上,又將那包裹严实的油纸撕开,露出里面焦香的瘦腿。 赵义心中劝告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傻小子毕竟是老夫看大的,索性便也在帮衬几年吧。』。 这般想著,赵义便也坐在了一旁,看著赵运成恭敬的倒了满满一碗酒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没由来的想起了十几年前被自己拐过来的小胖墩儿。 十几年了,还是那般性格,只是样子变了罢了。 赵义没在说话,只是端起酒碗,猛的饮了一口,看著眼前的这个傻小子,在心中默默盘算著,自己还能活几年。 …… “还是柳祖奶想的周到,这下掛在腰上却是正好。”, 一群小傢伙中,传出了一道清朗的声音,赵飞云站在里面,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赵白行怎么也没想明白,让赵运溪去叫那群小傢伙,怎么混进来个“大”的。 自己好不容易找个机会和妻子温情,眼下还怎么继续,想到这,赵白行不由得老脸一红,故作不悦的看了赵飞云一眼。 然而赵飞云像是无觉一般,隨便捡了一个,將自己的令牌掛在腰上后, 又挤在一群孩子中,“恬不知耻”的仗著身高优势,动用灵力挑选著,还算满意的坠饰。 看著旁边的祖爷用灵力挑出四五个,旁边那群孩子只能委屈的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干著急, “咳咳,”,赵白行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语气带了一丝不悦, “都已经掛上了,还挑这个作甚?”。 “不还得给灵韵挑一个吗?”, 后知后觉的赵飞云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从自己挑出来的那几个中留下了一个,並將其他的又放回了匣子中。 转头看了一眼赵白行有些铁青的脸色,赵飞云喉结滚动,从这群小傢伙中挤了出来,攥著挑好的坠饰,轻咳了两声, “刚好也挑好了,白行爷,我先托人把令牌给灵韵送过去了。”。 话音刚落,赵飞云便逃似的转身,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唉,这么大的人,还和一群小孩子爭爭抢抢……”, 赵白行嘆了口气,看著赵白行远去的方向,心中不知该说些什么。 “飞云是个好孩子,只是静不下心来,你做为长辈,多担待一下。”, 柳水柔看出了赵白行的思虑,轻声开口,神色温和, “依我看,不如找些事给他做,也好磨磨他那急躁的性子。”。 话虽如此,赵白行自也知晓,只是实在想不出该让这小子干啥。 若是赵飞云早出生个四五十年,他这般性格和天赋,敢打敢杀,確是一把好手; 但眼下家族安定,五族之间的爭斗更多的是阴谋手段,对赵飞云来说,就像是个无仗可打的將领,空有一身本事,却难有用武之地。 “既然这孩子这般跳脱,索性便让他到处跑跑,与其被你这般拴著,不如让他在附近溜达溜达。”, 柳水柔语气轻和,温和的双眸眯成月牙,看著眼前的这群孩子, “以前族中尚有猎队,何不再设一个,让飞云带著他们,在这赵家界域猎杀妖兽,既让他们磨练了一番,也让这五百里界域的凡人免受妖兽的侵扰。”, 柳水柔说的不多,不过在一旁听的赵白行却有了些许心思…… 几日后, 在家族广场附近,一座三层的阁楼逐渐有了轮廓。 “白行爷,这是……”,站在阁楼下,赵飞云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茫然。 “此阁建立后,便为家族战堂,”,赵白行负手而立,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著建了一半的阁楼,神色肃然, “日后你便是战堂堂主,地位与其他阁主等同,如何?”。 “自然是好的,”,赵飞云收起了跳脱的心思,看了一眼,眼前的阁楼,在口中呢喃了几句, “战堂……”。 “我该怎么做?”,赵飞云显然是认真了起来,也许是身上忽然有了担子,整个人都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见到他这般转变,赵白行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了一声。 之前总想著赵飞云的修行天赋,想要让他专心修行,並没有给他安排过太过正式的事情,如今看来,赵飞云確实是需要一个位置,让他坐下来,静下心来。 “老夫会將藏书阁重新分整,”,赵白行眯起双眸,思索著开口, “藏书阁日后,只负责收录功法和其他书卷; 至於攻防之术、灵植之法、丹师传承,以及炼器技艺,则分別由三阁一堂进行收录、传授。”。 这也是赵白行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的, “既然设了战堂,自然是要物尽其用。 飞云,你日后不只要掌管攻伐之事,还要传授族中后辈攻防之术。”。 “飞云明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赵飞云神色肃然的点了点头。 赵白行也没有与他多说,將双手背在身后,便转身朝著山道的方向走去, “走吧,將千均几人叫过来,老夫与你们商量一番分书之事。”。 …… 第 475章 柳水柔 秋风瑟瑟,穿过河谷,卷上山岗,吹去了酷暑的炎热,带来了阵阵微凉。 笔直立在枝头的绿叶,努力抓著上面的叶杆,顶著狂风,好像一群坚守的兵士。 叶杆做枪,那粗壮的树枝便是他们坚守的城墙,抵御著化作狂风的妖兽。 妖兽张著大口,从城墙上呼啸而过,绿叶兵士一个个被吹的东倒西歪,却靠那插在城墙上的长枪死死撑著。 绿色的甲冑被一一吹去,兵士打著寒颤,裹了裹身上的黄色內衬,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士兵再也坚持不住,哆哆嗦嗦的朝下栽去,手中还紧紧攥著那杆长枪。 黄叶从枝头飘落,英勇的战士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团起双臂,將长枪紧紧的护在胸前,坠向那未知的深渊。 一双粉嫩的小手轻轻托举,將那越过院墙的黄叶接在掌中,手心的温热唤醒了兵士的意识。 颤动了两下的双眸缓缓睁开,却刚好与一双明洞清澈的大眼对视,里面是天真般的好奇。 说不上恐惧,也来不及多想。 巨人只是与他对视了片刻便缓慢的抬起头去,那双清澈的眼眸也望向了天空。 顺著她的视线看去,裹著黄衫的战友还矗立在城墙之上,攥著手中的长枪,蜷缩成一团,抵挡著妖兽的狂风。 “小傢伙,在那瞧什么呢?”,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语气倒是有些玩世不恭。 回过神来的赵云溪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將攥著树叶的手藏在了身后,扬起的目光转向一旁。 原本还在前面讲道的赵飞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看著小傢伙这副懵懂又纯真的小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飞云爷爷,我在看那群树叶打架,他们正在抵挡妖兽。”, 赵运溪一脸认真,没有半点自己的胡说八道的心虚。 空旷的宅院中,坐了大大小小几个孩子,年纪与赵运溪相仿,有的还要比她小上几岁,皆是一样好奇的年纪。 此刻听了她的话,一个个齐刷刷的抬起头来,盯著那院墙外的树枝,左瞧,右瞧,想要看个仔细。 原本还算安静的宅院,此刻嘰嘰喳喳的喧闹了起来。 “唉,你们这群小傢伙,看那树叶有啥意思?”, 赵飞云顺手在赵运溪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正准备开口,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端坐在桌案旁,那板著小脸,十分认真的赵运溪下上弹动的小脑袋, 心中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將一只手背在身后,轻咳了两声,缓步向前,面色正然, “今日我教的术法若是学会了,过几月我便带你们去猎杀外面的妖兽,如何?”。 听到赵飞云的话,几个小傢伙又欢腾了起来。 笑望著下方的几个孩子,赵飞云心中却有些无奈。 经过了几个月的建设,战堂是已经建起来了,奈何和他想像的有些不同。 什么猎杀妖兽,家族弟子比试,和他统统沾不上边,眼前全是一群小豆丁,每天除了教习术法外,便也无事可做。 却就是如此,倒还真让赵白行治住了赵飞云, 眼前的这群小傢伙精力比赵飞云还旺盛,让有些跳脱的他都安分了不少。 直到日至西山,无聊了一天的赵飞云才从这群孩子的“魔掌”中解脱,精疲力尽的赶回了大泽下的溶洞中,隨后便是一整夜的修炼。 赵飞云离开,坐在院子中的小傢伙们也一鬨而散。 一个个虽然都只是六七岁的年纪,但只要纳气入体,便会在族中分配一份职务,听完讲道,便会各自回到职位上。 这里足有八九个小傢伙,但其中大半都成为了灵植师,替家族打理著那成片成片的灵植。 看著其他小傢伙成群结伴的离开,赵运溪才將自己的小背囊背在身上,走出院门,朝著山上走去。 去找柳水柔学习缝製衣衫,也成了她每日必上的一课。 顺著山间的台阶,三步並作两步的朝上走去,像一只背著竹筐的小白兔,欢腾的蹦跳著。 没一会,便停在了赵白行的宅院外, “柳曾祖奶……”,她习惯性的转过身来,高举的小手朝著树下打招呼。 然而树下坐著的人影却换了一个面孔,不是柳水柔,而是赵白行。 “白行祖祖……”, “运溪,你曾祖奶今日有些乏了,过几日再来吧。”, 有些不明所以的赵运溪懵懂的朝前走了两步,询问的声音刚说出口, 坐在树下的照白行却已经抬起手冲她摆了摆,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在压抑著情绪。 赵云溪咬了咬手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双目茫然的点了点头,便一步三回头的朝著山下走去。 七八岁的年纪,虽然察觉到了异样,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咳咳……”,几声轻咳从院中传出,有些失神的赵白行急忙抬头,动作有些侷促慌乱。 三步並作两步的朝前走去,却刚好与走到院门口的柳水柔打了个照面。 “水柔,你怎么出来了。”,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搀扶著柳水柔坐到了门槛上。 相比於几个月前,柳水柔的身躯消瘦了不少,倚靠在赵白行的怀中,却更像是抱了一堆枯瘦的树枝。 这一副大限將至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来,只是赵白行却有些难以接受。 眼神闪躲,目光刻意的避开柳水柔消瘦的面容,只是靠在身上的分量却做不得假。 “方才的,可是运溪那丫头。”,柳水柔轻声开口,却听不出那份的柔情,只留下那无力的苍老。 赵白行低头不语,强忍著喉咙中的酸涩,听著那熟悉的声音,却再难张开口,仿佛只要自己一张嘴,那悲伤的情绪就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该来的总会来的。”,听不到赵白行的回应,柳水柔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倚靠在他怀中,嘴唇微动。 “可,可你不过才八十……”,赵白行终於开口,只是语气有些乾涩苍重,像是在喉咙中塞了沙子。 一改往日的肃然,那双紧皱的双眸中早已的蓄满了泪水,他强忍的仰起头, 身为一个修士,身为赵家的家主,此刻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下意识的抱紧了那怀中感受的身影。 “可我不是武者……”, 即便是到了生命的尽头,柳水柔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轻柔,侧躺在赵白行的怀中,没有刻意去看赵白行的面容, 只是下意识的朝那温暖的怀中缩了缩,微微垂眸,看著那映在地上的残阳一点点拉长,延伸到远方,成了一条金灿灿的小道, “那个卖你髮簪的修士果然没有骗你,这髮簪当真可以延年益寿……能再陪你这么久,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看著山下渐渐升起的阴影,她下意识的攥住了赵白行白的衣袖,抿著嘴,心中却乎的有了一丝空落。 一想到,日后再也无法陪在赵白行的身边,她的心中有些慌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成了, “夫君,能否再给我梳一次发……”。 …… 第476 章 入冬动手 “水柔喜静,都忙去吧,莫要在待在这里了。”, 祠堂中,赵白行有些颓然的躺坐在木椅上,原先乌黑的鬍鬚,此刻变得灰白,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此刻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正握著供牌,整个人就像是独立在外界一般,自顾自的在上面篆刻著文字,动作有些僵硬。 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声音低哑,除了有些发闷,听不出情绪。 旁边站著的是赵千均和赵义几人,没有同辈或长辈之人在一旁劝诫,他们几个后辈也不敢贸然上前,怕触了赵白行的伤心之处。 “走吧。”, 赵白行的催促再次响起,几人的目光极其聚焦在赵千均身上,想要让他拿个主意。 赵千均低头思量了一番,刚想上前一步,又將那还未迈出的腿收了回来,抬手躬身行了一礼,便给几人使了眼色,招呼他们离开。 几人也明白了过来,虽然有些无奈,但眼下让赵白行自己一人静静,或许是最好的安慰。 几人的身影依次退出了祠堂,原本就寧静的祠堂,此刻更显寂静,只能听见铁戳在木板上凿刻的咔咔声。 赵白行出奇的安静,如当初赵恩离世那般,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痛哭流涕,只是固执的雕刻著手中的供牌。 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忆,伴隨著雕刻生被他尽数凿进了供牌, 赵白行之妻,柳水柔之位,享年八十六年…… 刻到这时,赵白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握著刻刀的手隱隱作颤,喉中再次涌上酸涩,张了张嘴,有些哽咽的低声呢喃了一句, “你比我,还,还小三岁吶……”。 天色渐暗,祠堂更显昏暗,周围如往常般寂静,赵白行手中的供牌也刻下了最后一笔。 將其握在手中攥了又攥,这还是不忍的转过了头去。 扶著木椅站起身来,踉蹌著挪了几步,还未站稳便觉著腿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昏暗的祠堂中,一张木凳被他踢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赵白行扶著一旁的桌案站起身来,死攥著手中的供牌走到了供桌前。 像是割肉一般,將手中的供牌从掌心中剔除出来,重重的放了上去,头也跟著转向了一旁。 没有片刻停留,甚至都没有去管有没有摆正,便逃似的离开了供桌前。 轮到摆放柳水柔的遗物,却犯了难。 站在那里愣了许久,才从怀中摸出一把木梳, “水柔,我没有拿那木簪,那是老夫给你的,给你戴带,在地下也有个念想。”, 赵白行念叨了几句,將手掌摊开,露出了里面的木梳,看著上面被攥出的汗水,他捏起,衣袖小心翼翼的擦拭了几下, “这木梳是你入嫁时带过来的,整整七十年了,老夫拿著,也,也算是有个念想。”。 话落,他便抬手,想要將木梳放在上面,然而手指却断的发紧,始终也放不下; 几番挣扎之下,他忽的哀嘆一声,闭著眼又將其揣进了怀中,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仓皇回头,快步朝著堂外走去, “这木梳,老夫先留著,等我死后,再放上去,与我那刀凑一对……”。 …… 春去秋来,便又过了一年。 长风山脉深处,一声巨响从山林中骤然响起,山石滚滚,树木摧折,好似雷霆轰鸣。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吼叫,烟尘之中,一只巨猿伏地嘶吼,仔细看去,其身上有无数利爪般的伤痕,狰狞可怖! “这巨猿还真是顽强,这么多迷兽散吃进去,竟然还能如此生龙活虎!”,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山林中响起,披著黑袍的老者佝僂著身躯,站在远处的树冠之上,看著下方的战局。 “不管怎样,还是帮主更胜一筹,依奴家看呀,这畜生撑不了多久!”, 躲在黑袍下的女子妖嬈嫵媚,微微勾动的手指尖有细小的藤蔓游动,在手指上开出一朵朵妖艷的紫色花朵。 说话间又是一声震吼从远处传来,李书生背生双翅,摇动著手中的摺扇,閒庭信步得朝著巨猿缓缓走去。 看著步步紧逼的“鸟人”,宛如小山般的巨猿发出阵阵威胁般的嘶吼,本能的向后退却。 几次三番想要站起身来,双腿却已然使不上力了,只能趴伏在地,捶打著地面,隨意的挥手,就能將四周磨盘宽的古树是捶断! 李书生並没有逼得太紧,只是站在不远,扇动著摺扇,神色淡然的看著狂怒的巨猿。 直到那巨猿再也支撑不住,只听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他才猛然收起了摺扇,只是一个闪身之间便来到了几人的身边。 原本还在交谈的几人顿时噤了声,弯著腰不敢有任何动作,神色恭敬。 “用那老傢伙打造的铁链將其拴起来,每日餵食迷兽散,莫要让它跑了。”。 “是。”,黑袍老者应了一声,再次抬头时却发现原本还站在面前的李书生已然走出了一段距离, “我先回坊市,这妖兽便交给你们了。”。 说话间,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帮主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这筑基妖兽,光是站在一旁,老夫就能感受到其身上散发的威压!”, 目送李书生离开,老者便率先跳了下去,围绕著小山般的巨猿左右踱步,心中颇为惊嘆。 “这筑基妖兽可是给陈桥准备的,我劝你少打它的主意,它这般实力,你也承受不起。”, 黑袍女子也跟著跳了下来,走到了老者的身旁,冷哼了两声。 “呵呵,帮主的东西,老夫可不敢有別的心思,只是……”, 老者阴惻惻的笑了两声,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巨猿的身上, “陈桥之后,下一位筑基的不知是我们这几个人中的哪一个?”。 话音刚落,在场的眾人都低头思索了起来,显然是各怀心思。 …… 月明谷, 李书生的身影走进了执事阁,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两个站在附近值守的黑袍人,见到李书生的身影,立马直起了身子。 “带我去看看陈桥。”。 “是。”, 其中一个黑袍人连忙走到了一边,將货架上的花瓶转动了一圈,面前的墙壁轰隆作响,一条略显昏暗的暗道,就这样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一个黑袍人在前面带路,李书生轻轻摇动著手中的摺扇,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眼前的地道似乎並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黑袍人缓缓推开沉重的石门,里面却是別有洞天。 空间宽阔,似乎与天然溶洞相通,幽暗的溶道四通八达,像极了一个巨大的蚂蚁巢穴,贯穿了整个月明谷。 里面有不少黑袍人正在走动,三五成群,每走一段就便能遇到四五个人; 有的是人身,有的则是半人半妖,但无一例外都披著黑袍,显然此地便是妖神帮的大本营。 黑袍人在前面七拐八拐,终於走到了一座厚重的石门前。 轻轻按动上面的机关,石门轰然打开,一个宽阔的洞厅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四周的墙壁上掛著七八只狰狞的妖兽,还在嘶吼鸣叫,只是有些有气无力。 在其下方是一个血槽,滚烫的兽血流入血槽之中,在地面上绘出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图案的正上方,正有一人盘膝而坐,吸收著周围浓郁的血气。 “看来也就在这一两日了。”,李书生收起了摺扇,將手背在了身后, “时间够久了,也该动手了。”,说到这,他顿了顿,抬起手中的摺扇,招呼著旁边的黑衣人上前, “传信下去,入冬便动手。”。 “是。”。 第 477章 交代家事 “木道友,几日前,帮主那边传来讯息,入冬前也该有所行动了。”, 木家议事堂,中年人端坐在一侧,朝著坐在主位的木家老祖拱了拱手。 木家老祖並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了抬有些苍老的双眸,看向下方的眾人。 十几人分列左右,一边是妖神帮的眾人,另一边则是木家修士。 他还没有开口,坐在下方的木守拙抽出目光冷冷的瞥了另一侧的几人,有些不满的冷哼一声, “那南陵坊市有大阵作防,又有两位炼气后期的高手坐镇,只怕是这防御大阵还没破,我等就被瞬遁而来的筑基修士斩杀!”。 此话一出,旁边的老者也点头附和,这也是木家老祖最担心的问题之一。 “木道友莫是忘了,你们木家现在依旧是七族之一,出入南陵坊市,想来也不是问题。”, 中年人哼笑了两声,神態自然,似乎早有计策, “你我联手,来个里外呼应,这大阵顷刻便破。”。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来,末了开口又补充了两句, “此计意在吸引赵家目光,诸位也无需与那赵家执事缠斗,破阵便逃即可!”。 此话一出,眾人倒是適当的鬆了口气,不用拼命,確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木家老祖双目半凝,正低头思索著还有何遗漏时,坐在下方的木守拙再次开口, “我等修士虽可逃遁,可我木家族人数千,这该如何安置,难道要弃之不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守拙。”,木家老祖微微皱眉,抬手示意他先坐下,隨后便又將目光转向了中年人,像是在等待中年人如何回应。 四目相对,中年人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意图。 木家既然敢与他合作,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如今询问想来也不过是想要得到他的一个保证。 “道友若是担心家眷,可命人先將其迁移,”,中年人不紧不慢的开口, “事从仓促,老夫虽无法亲自带路,却也可派人代劳,等出了这赵家之域自然有人接应。”, 中年人的话音微微停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只是动静要小一些,若是惊动了赵家的人,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是自然。”,木家老祖厚笑了两声,语气平和,显然是放心了不少, “有堂主这句话,老夫也算是放心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直到中年人主动告辞,木家老祖这才放他们离开。 目送著几人走出了议事堂,木家老祖收敛了笑容,神色穆然,看著坐在下方的几人,他率先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木守拙前方的老者, “ 守印,坊市那边的事就交给你了,与刻舟好好商量一番,一定要有个万全的准备。”。 “是。”。 耳边是井然有序的回应,以及自家老祖,那苍老厚重的声音。 木守拙眉眼低垂,静静的端坐在位置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事已至此,他也不愿再谈论邪修的事了,只想让家族能够顺利度过这个节点。 “守拙。”,苍老厚重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好似一道惊雷,让木守拙猛然回过神来。 “守拙在。”, 他连忙应声,眼角的余光瞥向四周,却发现家族中的几个修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此地。 空旷的议事厅中只留下了他和自家老祖。 “护送家族眾人的事便交给你了。”, 木家老祖语气轻和,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木守拙微微一愣。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木家老祖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族中那几个炼气初期的后辈也一併带走吧,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木守拙微微抬眸,却刚好与木家老祖对视了一眼, 那一双隱藏在眉毛下的苍老双眸此刻却难得睁开,带著些许神韵,关怀的目光之下是被隱藏起来的绝抉, “守拙。”。 一声轻唤,將木守拙的心神又拉了回来,穆家老祖声音沉闷,有些语重心长, “此事九死一生,纵然是老夫也没有把握平安归来,你向来稳重,日后木家交到你的手中,老夫也算是放心。”。 “老祖。”,木守拙嘴唇微颤,他此刻怎么还不明白,老祖这是报了必死的决心。 扶著旁边的桌椅踉蹌的站起身来,挣扎似的离开了位置,站到了祖家老祖的面前。 双臂高举作揖,重重的跪倒在地,“让我去吧,守拙身为小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著长辈亲入火坑。”。 “守拙,事到如今,你在与老夫爭扯,就不怕寒了我的心吗?”, 木家老祖声音沉重,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 “老夫心意已决,你莫要再做此丑態了!”, 说到这,他收紧双臂,双手抱团,平放在腹前,缓缓闭上了双眸,佛像一尊雕像,语气平和,像是慈祥的老人劝告不懂事的孩子, “老夫所言不过是求个万全,届时,那妖神帮的堂主也会隨老夫一同前往,他既无所顾虑,想来是早有计划,老夫跟著他未必不能从那筑基大修手中爭得一线生机。”。 “守拙明白。”,默默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面的自家老祖,木守拙也不再开口,俯身又拜了三拜,才毅然决然的站起身来。 转身正欲离开,忽的又听见自家老祖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物也交给你保管吧。”。 说话间,木守拙下意识的抬起双手,便见有一个木盒从远处飞来,飘飘然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木匣中的便是那妖神帮的功法《妖神转》,”,苍老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又再次响起, “老夫参悟两年有余,也算是有所收穫,其中所思所悟皆篆於其上,日后……这便是我木家的家传功法。”。 “守拙明白。”,木守拙郑重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盒,默默的收进了储物袋中。 “下去吧。”,木家老祖再次开口,却是摆了摆手,催促木守拙离开。 木守拙不再停留,拱手后退了几步,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议事堂。 听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静坐了许久的木家老祖缓缓睁开了双眸,看了一眼空旷的议事堂,沉沉的嘆了口气。 第478 章 引兽 咚,嗡—— 悬掛在谷口的大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轰隆隆的车轮声。 悬掛著“木”字旗的车队缓缓驶入了南陵谷,沿著宽阔的青石街道朝著远处的木家酒楼走去。 “怪了,以往木家护送车队的两个炼气中期的修士,今日来的怎样是『木家双龙』的木守印。”, 路边的茶馆中,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摩挲著下巴,饶有兴趣的朝外观望, “莫非这次的马车中有不得了的灵物?!”。 “木家的东西都覬覦,我看你是不要命!”, 坐在旁边的人哼笑一声,捏起桌子上的茶盏,摇了摇头。 “『木家双龙』?这木守印究竟是何人,竟还有这般称呼!”,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修士凑了过来,样貌有些年轻,显然才入修行没几年。 “几十年前的事了,”,第二个开口的人放下了茶盏,颇有感嘆的嘆了口气, “现在有上族坐镇此地,木守印那点实力,怕是有些不够看了。”。 也许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三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窗外的马车缓缓驶过,未做片刻停留,拐过一道狭窄的街巷,便驶入了酒楼。 “这才过去了一月,家族怎么又派马车来了?”, 楼上,木刻舟摇动著手中的摺扇,侧靠在窗台,看著下方院落中的忙碌: 几个小廝合力拉开了木门,招呼著一辆辆马车停靠在院中, 趁著停靠的功夫,又不知从何处招呼来了几个同伴,准备卸下货物。 “也不知这次来的……二爷!”,木刻舟的话,在看清楚马车上下来的人后,卡在了喉咙中。 连忙撑起身子,一改刚才的愜意,惶恐的退后了几步,下意识的將身子后仰,將自己的面容隱藏在墙后,似乎生怕木守印抬头看见自己偷懒。 “木五,快让下面的人准备一桌酒席。” 拍打在手中的摺扇,下一秒就进入了储物袋中,木刻舟招呼著门外小廝,马不停蹄的朝著院落走去。 才刚走下楼梯,便刚好与一脸肃然的木守印迎面相撞。 “二爷,你……”, “上去说。”, 木刻舟刚想打个招呼,在听到木守印厚重的声音后又硬生生的塞了回去。 他訕訕一笑,连忙让到了一边,老老实实的跟在木守印的身后重新进入了房间。 “倒还像的样子,也不枉老夫特意送你前来歷练。”, 刚一入门,木守印便打量著房间的布局,脚步停在了一旁的书架前,拿起上面的事物和帐簿,简单的翻阅了几番。 木刻舟则收敛的站在一旁,一改慵懒之象,乖巧的像个鸡仔。 也正是这个功夫,木守印隨手將那几本帐簿扔了回了原处,坐在了桌旁的竹椅上,哼了一声, “你小子,倒还挺会享受。”。 “哪敢呀。”,木刻舟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既然他似乎心情不错,这才放心的靠了过去。 见到四下无人,他便俯下身来,討好似的抬手给木守印捏著肩膀, “哪敢忘了二爷的教导,我整日都打理著这酒楼,从未有半点懈怠。”。 “你这小傢伙,几年不见,倒是圆滑了不少。”, 木守印肃然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抬了抬手,示意木刻舟停下手中的动作, “见你这般懂事,老夫便也放心了,如今这般,也算是对得起你爹。”。 “二爷的好,刻舟心里都明白著呢。”, 木刻舟连连答应,恭敬的站在木守印的身边, “二爷,我刚让人从赵家的商铺中买来了一瓶上好的灵酿,待会一定呈上来给你老尝尝。”。 “不了,”,木守印从竹椅上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臂,神色依旧肃然,不怒自威, “老夫这次前来,是有要事要说。”。 “二爷请讲。”,看著木守印那般严肃的面容,木刻舟似乎也明白了此事绝不简单,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神色越发的恭敬。 “是关於家族的事……”,木守印招了招手,將他唤到身前,压低了声音,將木家与妖神帮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此事本就是禁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更何况木刻舟在赵家的坊市中,因此一直都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然而今日却不同了,眼下木家想要在赵家眼皮子下布局,木刻舟这个常年在坊市中的修士至关重要。 听著木守印的话,木刻舟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脊梁骨,让他本能的有些畏惧。 “怕什么,要么不做,要做,就要一条路走到底!”, 似乎是看出了木刻舟的初异样,木守印猛然抬手,宽厚的大掌重重的落在了木刻舟的肩上,將其猛然拍醒。 木刻舟不敢言语,艰难的咽下了一口气,抖著身子点了点头。 但一想到旁边不远处就是执事阁,赵家人就端坐在里面,一想到那日受到的压迫,他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家族中將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混进来怕是有些麻烦,你可有应对之法?”, 木守印压低了声音,厚重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质问的语气。 一旁的木刻舟僵直著坐了下去,手指微微颤动,目光有些灰滯,却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有,有个人,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谁!”。 “许山河。” …… 带著凉意的山风拂过山林,捲动整片山林的黄叶,在林中穿行,如同一条耀眼的黄龙。 耸立的枯木高墙上,只有零散的几个黄衫兵士还在挺立,却宣告著秋季的落寞。 山涧下的水潭依旧幽深,只是那晶莹的冰霜早就不满局限於岸边,他们漫过石滩,攀上巨树,垂掛在枝头,散发著阴冷的寒意。 “还未入冬,便已经按耐不住了,没准还真是那条妖兽。”, 李书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矗立在远处的树干之上,手中依旧拿著那把摺扇,只是並未展开,放在手中轻轻拍打。 在他的旁边站著一道黑衣的身影,身后的长辫颇为惹眼,只是那散发的气息似乎比以前强了几分, “主子,该怎么做?”。 “是时候了。”,李书生微微仰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 狂风舞动,方才秋爽明艷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一片厚重的乌云,乌云翻转搅动,縈绕在山脉之上,朝著四周扩散, “將引兽散撒下,再將混了狂兽散的血肉丟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立在身后的身影便行动了起来。 李书生微微抿唇,看著下方眾人的举动,哀嘆了一声, “成败在此一举。”。 …… 第479 章 寒冰飞蜈 一瓶又一瓶的黑色粉末撒入深潭,在接触水的剎那就溶解成了一股黑色的烟雾。 烟雾在深潭中弥散开来,宛如一条条灵动的游蛇,在碧绿的水波中飘转,钻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潭底。 嘶—— 一阵尖锐的嘶吼从山潭中衝出,伴隨著刺骨的寒气,晶莹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四周蔓延。 好似一层白色的蠕动异兽,吞噬著路过的一切。 “救命!”, 几个靠近深潭的人连连后退,那股寒气如迷雾般蔓延,像极了一条条寻血的灵蛇。 只是一个照面,几个人便被嚇得瘫软在地,感受到那恐怖的寒力,仿佛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就要被冻成整块的冰雕。 眼看著寒气扑面而来,几个站在近处的人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 直到站在了李书生的身后,他们才后知后觉,胡乱摸索著自己的身躯,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带他们先回去,妖兽要出来了!”。 李书生神色淡然,拂动衣袖散去了手臂上的青色灵力,双手背於身后,看著面前的深潭。 “还不快走!”,披著黑袍的佝僂老者衝著那几个被救回来的人冷哼一声。 身边的几个堂主也不再停留,率先动身,带著身边十几妖神帮的弟子,朝远处遁去。 “帮主切记小心。”,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的两人,老者拱手行了一礼,便不再停留,转身跟上了远去的人群。 站在前方的李书生自始至终都默然不语,没有在意后面撤退的眾人,只是半眯著双眸,看向前方的深潭。 寒气逼人,炼气境的修士已经无法靠近,只有陈桥还有些憨直的扛起一只只妖兽,一趟又一趟的朝著深潭中丟去。 “別管那些妖兽了,你也走。”,李书生的面上多了一丝凝重,语气带了一丝不容拒绝。 “主子……”,陈桥的动作停了下来,扛著一只硕大的妖兽,站在那里,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妖兽比我想的要强,你若是再不走一会儿可就走不掉了。”, 李书生的语气有些沉闷,话音刚落,那幽寒的深潭忽的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主子,小心。”,也不知陈桥是不是胆大,竟然顶著妖兽破水而出的风险,將肩上的妖兽扔进了水潭。 拍了两下手,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似乎又有些不放心李书生,又转过了头来。 直到李书生再次出声催促,他才装出一副忙乱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步三回头的朝著远处走去。 一股更为精纯的寒力从深潭中翻涌而出,深潭的底部泛起了一层白雾,仔细看去竟是缓缓凝结的冰霜。 冰霜由下而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將整个深潭彻底冰封!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冰块碎裂声。 咔,咔——呯! 整个深潭猛然炸碎,碎冰飞溅,朝著岸边飞去,但大多数都落入了潭底——一条深不见底的洞穴。 呼—— 锐利的风声在洞口处响起,犹如千把万把的尖刀刮磨著岩壁,凌厉又刺耳。 没了潭水的遮挡,阴寒的气息伴隨著颶风从洞穴中喷涌而出,搅动风云,震盪山林,儼然成为了一个大风口! “好强悍的气息!”,李书生的身形早已退到了数十里之外。 因为山林的遮挡他已经看不到洞穴,然而那狂暴的颶风早已在上方匯聚,好似一个庞大的气旋,直通上方的乌云! 噠噠噠——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浑浊在凌厉的风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一只覆盖著冰蓝色甲壳的巨颅晃动了两下,从漆黑的深潭中钻了出来。 伴隨著一阵铁钎凿动岩石的声音,一块又一块有稜有角的甲壳从深潭中钻了出来,甲壳的下方是一对又一对的利足,就好像一把把宽大的钢刀! “竟然是一只虫兽……”,看著那高高立起的虫躯,李书生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摺扇。 眼前的蜈蚣妖兽猛的发出了一声嘶吼,好似凛冽的风声,耸立的前躯趴在山林之上,远远的看去好似一条流淌在树冠上的冰蓝色河流。 白色的冰雾从它口中喷吐而出,乘著风力在山林中蔓延,只是片刻便冰封了一个山头。 庞大的身躯只是支撑了片刻,便又迴转著沉了下去,似乎是在寻找著什么。 李书生不动声色的又后退了数十里,他忽然想起,水潭旁还堆著不少血食,这要受这般动作应该是在低头进食。 这般想著,便见他猛然立起了身躯,尖锐的口器中还叼著一只数丈长的巨蜥。 只是仰头吞咽了两下,那庞大的巨蜥便已经进入了它的腹中。 蜈蚣吃的欢雀,就像是一年未曾进食,想要靠这一顿全部吃回来一般。 “吃了这么多狂兽散,也不知有没有用。”, 李书生负手而立,饶有兴趣的看著那蜈蚣大快朵颐。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蜈蚣再次立起身躯,只是口中早已没了血食,竟然是吃了个乾净。 只是那原本淡蓝色的虫瞳,此刻已然变得血红,有些不自在的甩动了一下巨颅,下一刻便骤然扬起,发出了一声震慑山林的巨吼。 只见其身躯猛然震颤,两对透明的双翅,从其前躯骤然伸展,轻轻扇动,一股青色的气流从它周身升腾,所过之处山林震盪。 “风雪神通,即便这妖兽不是那只,想来也能让几家费些功夫。”, 李书生双目凝重,远远的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朝远遁去。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需这妖兽正常发挥即可。 …… “好强悍的气息。”,风家白玉亭,风震霆不知何时已经从石凳上站起身了,半眯著双眸,望向长风山脉。 远远的便望见了那通天的气旋,乌云遮天,原本秋爽的微风此刻却变得有些凛冽。 “莫非是那妖兽现世了?”,风震雄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正准备施展术法查看,耳边便传来了一道略显苍重的声音, “不用看了,就是那只寒冰飞蜈。”。 听见声音二人都不自觉的恭敬了起来,连忙让开了位置,便见之前还在闭关的风恆道神色肃然,甩动了衣袖,坐到了石桌前,面色凝重。 “可是那……”, “是,是四只成熟的白隱飞翅,老夫已经探查过了!”, 风恆道缓缓睁开了双眸,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当年,这畜生的飞翅还没有长开,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畜生的飞翅应该也如这般展开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带了一丝沉重, “即便不是,这只也不能留!”。 闻言,风震霆抿了抿唇,將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拱手行了一礼, “我去给四族传讯。”。 第 480章 抉择 “这几天便是妖神帮规定的最后期限,若是再不想些办法,便只能强攻,到那时,我木家必会元气大伤!”, 木守印端坐在主位前,面色有些阴沉,瞥了一眼在旁边颤颤巍巍的木刻舟,语气生冷,显然是有怪罪的意思。 “二爷,”,木刻舟咬了咬牙,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走了过来,躬著身子,討好似的笑了笑, “这次一定成,我这好说歹说的终於將那许山河骗了过来,这次准能成。”。 做完保证,木刻舟心中却又有些打起了退堂鼓,这要是计划一不小心暴露,赵家的两个执事片刻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二爷,其实我觉著也没必要与赵家人死磕,不过是为了吸引赵家人罢了,何不就隨便做做样子。”。 “哼,蠢货!”,木守印冷哼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他一句, “你以为那赵家人看不出来吗,我们若只是做做样子,坊市中的那两个执事又怎会去家族求援!”。 木守印语气低沉,一字一顿, “妖神帮的命令就是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他们无暇东顾,”, 木守印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茶盏,想了想,又继续开口, “只凭一两句话还威胁不到他,爱財者都惜命,在他的酒盏中下毒,这样他就不得不听命於我们。”。 “好,我这就去准备。”,木刻舟连忙答应,爬起身来,正欲朝外面走去,却见那木门竟然先他一步打开了。 两人顿时心惊,率先反应过来的木守印已经拔出了长剑,然而木刻舟就像是受了惊嚇一般,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赵家可是筑基大族,就凭你们那点底蕴,也好意思拿出来,”,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然而来人却让他们有些惊诧,竟然是一个身穿木家服饰的小廝。 “木五,怎么是你!”,木刻舟认出了来人,扶著一旁的板凳踉蹌的站起身来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小廝。 眼前的木五哪有下人的样子,那股气势说不上的古怪。 “你究竟是何人?”,木守印眯起双眸,依旧稳稳坐在那里,只是面色有些发冷。 眼前的这个下人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凡俗武者。 “妖神帮的人。”, 木五双臂环胸,即便是面对木守印也毫无惧色,关上木门,自顾自的坐到了一旁,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瓶, “这是化灵虫,芝麻大小,微不可察。 一旦进入修士体內就会附著在灵根之上,只要虫主动一动念头,被其寄生的人顷刻便会灵力枯竭而亡。”,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將玉瓶放在了桌上, “此虫极其敏锐,稍有异样便会发作,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难以將其逼出,用它做威胁,那人必然不敢不从。”。 “化灵虫……”,木守印看了一眼木五,將那个玉瓶拿在了手中,心中却不知道思量什么。 这妖神帮的人还真是无处不在,木成梁就算了,没想到连下人都是! “你就这样毫无顾虑的躲在这里,难道就不怕那赵家人察觉吗?”, 木守印將那玉瓶收入了储物袋中,心中却有些好奇,这妖神帮的人究竟是如何隱藏的。 “察觉?哼,笑话!”,木五笑著摇了摇头,似乎颇为自信, “只要老子不化妖,身上便没有半点妖神转的气息,就是筑基修士也休想探查!”。 木守印张了张嘴,明显有些惊讶:『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了得的功法,隔了一个大境界都未能看出来!』。 “你们好好做事即可,事成之后,主上自有赏赐。”, 木五说著站起身来,不再理会两人,缓缓走出了门外。 只留下木守印面色复杂的端坐在桌前,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 “来,许兄请!”,客房中,木刻舟一改在木守印面前的低声下气,笑著端起酒罈,给许山河倒了满满一碗, “我听许兄近来手头有些紧张,已经有数个月不曾饮酒了, 今日特意设下酒宴,一来是为当初的事做个了断;二来也是想让许兄喝个痛快。”。 “不过是攒些家財罢了,你说这个就作甚,老子听著有些扎耳朵,喝都有些喝不痛快。”, 许山河一边说著一边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 木刻舟將他邀请过来,说是要做个了断,许山河本来不想答应,但想了想总归是要说个清楚,这才应了下来。 不过这话骗骗自己也就得了,他心中自然知道木家的打算,只是这几年光顾著攒家资,確实不曾光顾酒楼,心中难免有些瘙痒。 便想著趁机宰木家一顿,至於木家要说的事,就当是听个耳旁风。 木刻舟陪著笑脸,直到看见许山河將那满满一碗酒喝进了肚中,他才狞笑著冷哼一声, “许兄,这可由不得你了。”。 此话一出,正在擦嘴的许山河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什么意思?!”。 “方才那一杯,放有化灵虫的灵酿,许兄感觉如何?”, 木刻舟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戏謔, “如今这化灵虫想来已经依附在了你的灵根之上,你现在的性命,哼,可是握在了我的手中!”。 “你!”,许山河勃然大怒,將面前的木桩猛然掀翻在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酒盏、玉盘摔了个粉碎。 他没有想到木家人竟然猖狂到敢在赵家的坊市中对他动手,他下意识的想要破窗逃出,將木家的事情告上执事阁。 却见木刻舟没有半点慌乱,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语气中却带了一丝威胁, “別以赵家就能给你解虫,此虫可是妖神帮之物,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休想逼出。”。 木刻舟怕他不死心,去找赵家的人牵扯到他的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他的路全部堵死! “你,你们竟然勾邪修!”,许河山一时哑然,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绝望, 他忽然想起了那次的邪修攻入坊市,若木家真的与那邪修勾结,自己岂不是上次灾祸的罪魁祸首之一! “是又怎么样,你莫是忘了几年前的所作所为!”, 木刻舟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明白了许山河在想什么,索性便將当初的那个事也揽了过来, “若是让赵家知道,你也与邪修勾结,险些导致坊市覆灭,恐怕赵家也不会轻饶你!”。 许山河浑身一颤,双腿无力般跌坐在位置上,双手死死的拽著两侧的头髮,恨不得將其撕扯下来。 然而木刻舟的声音就仿佛是魔族的低语一般,继续在他耳边蛊惑, “许山河,给赵家当狗有什么好, 事成之后,解了虫,我木家给你一笔资財,你找个机会趁机逃走,到个世家难寻的地方,开家立族,又有谁能知道?”。 许山河不语,只是愤恨的捶打著自己的额头。 木刻舟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这一幕,刚想再加把火,却见许山河就仿佛木偶一般愣在了那里,低著头,看不清面容,有些僵硬的张了张嘴,挤出了两个字, “上酒。”, “什么?”,木刻舟有些没听清,凑了过去,却刚好与猛然抬头的许山河四目相对,只见那满脸憔悴的面容上双目血红的嚇人。 “把所有的酒都给老子端上了,我要喝个够!”。 许山河像是在发泄,但在木刻舟的眼中也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他会心一笑,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小廝抱著酒罈走了进来, “许兄,那我们就这般说定了。”。 许山河没有回应,不等第一个人放下,就三步並作两步的挤了上去,一把將其夺了过来,撕开上面的封坛,便高举过头顶,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那双猩红的眸角沾上了一丝浑浊的泪花。 …… 第 481章 亲自出手 “难怪今年的寒冬来的这般早,原来是那妖兽显世。”, 玄蛇亭中,赵白行半眯著双眸,似是在做思量。 在他的旁边,赵飞云、赵千均以及吟风月皆围桌而坐,显然是得知了风家的讯息。 “这妖兽是筑基后期,若我去尚有一战之力,千均和弟妹都不过筑基初期,只怕不是那妖兽的一合之敌。”, 赵飞云的面容难得正色,语气却带了几分篤定。 这一天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定下,赵飞云努力突破便是为这一刻做足了准备。 赵白行没有开口,沉默的端坐在那里,末了沉沉的嘆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这一天会来的晚一些,等到赵千均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两人一同前往也有个照应。 周围忽的陷入了这般寂静,赵千均只是悄悄看了一眼赵白行的神色便猜出了他的心思。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开口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 “白行爷,我,我记的族中尚有十二块蕴灵石,何不拿出来,请玄祖赐下几道神通,也算是保命的手段。”。 他的话说完,赵白行这才想起了那得来的十二块蕴灵石。 原本有些紧蹙的眉头此刻也舒展了下来, “经你这番提醒,老夫却也算是鬆了口气,”, 说著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还傻坐在位置上的赵飞云,闷声咳了两下, “飞云,隨我去见玄叔,请他赐下几道神通,也能让你多几成全身而退的把握。”。 听见能有李玄有神通做后手,赵飞云自然也乐意,从赵千均那里要回了十二道还未刻画符文的蕴灵石,便与赵白行一同钻入了大泽之中。 听著湖中的响动,李玄缓缓睁开了淡金色的双瞳,原本还蜷臥在地的身躯此刻也立起了前躯。 见到是赵白行两人心中还有些奇怪,但只是片刻便感受到了那寒风中裹挟的妖力, “这寒冬竟然提前了,筑基后期?感觉与之前感受到的有些许不同,莫非是因为我我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的原因。”, “玄叔,几日前风家传来讯息,让我等前去长风山脉围剿妖兽……”, 赵白行刚走进来正好与李玄撞了个正面,连忙躬身行礼,將事情一併说了出来, “还请玄叔赐下一两道神通,也好让这个小傢伙有一两道保命的手段。”。 闻言,李玄也不由得微微抬眸瞥了一眼赵飞云, 『这小子才刚突破筑基中期,让他去確实有些勉强了。』。 有些无奈的晃了晃脑袋,李玄放出灵力捲起了其中一块蕴灵石,並没有著急朝里面注入神通威能, “这灵宝著实有些脆弱,即便是篆刻黄阶上品符文怕也难以封存老夫威能,不如刻上黄阶极品符文。”。 “谨听玄叔安排。”,赵白行接过石牌,將其递给赵飞云,让其在上面篆刻黄阶极品符文。 考虑到朝里面灌入神通威能对李玄也是巨大的消耗,赵白行只拿出了一块,不过李玄还是多给他们准备了一道神通。 握著手中的两块术宝,赵飞云颇为欣喜,心中不由得也有了一丝底气,连忙收进了储物袋, “如此一来,对付那妖兽,我也毫无顾虑了。”。 “好歹也是一只筑基后期的大妖,切勿轻敌。”, 赵白行板著脸,神色有些严肃。 在一旁看热闹的李玄倒是有些好奇,便开口多问了一句, “那妖兽確实不容小覷,与你联手的那几人实力如何?”。 “回玄叔,领头的是风家的恆道老祖,听说是一名筑基后期的大修,”, 赵白行开了口,將四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黄、林两家的老祖最强也不过筑基中期,向来都是镇族不出,但此次事关五家,想来此次应该是这两人出手,实力究竟如何,目前尚不清楚; 至於那孙家,实力最弱,只有筑基初期的传承。这次妖兽难以对付,想必也只有那孙越成可以招架一二。”。 听赵白行说了一串,李玄却是听明白了。 一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初期。 四个人,竟然就敢对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动手,未免有些太过胆大。 “寻常筑基后期的妖兽,至少需要三四个同境的修士,才能將其擒下。”, 李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这妖兽既然可以御使风雪,想来也是有本命神通,如此强悍的妖兽,即便是再来一两个同境修士怕也是有些勉强。”。 “这,”,听了李玄的话,刚才鬆了口气的赵白行此刻也不由得在蹙起了眉,他是炼气境,如何知道,修为越往上,中间的差距就越大。 如今想来这五个人若是换成炼气境,对付一只炼气后期的妖兽想来应该是足够了,但这筑基妖兽…… “那风家是北域外的大族,想来应该有其他的一些手段,不然也不会贸然出手。”, 赵白行皱眉思索了几句,心中却还是对赵飞云生起了一些担心。 “左右无事,不如老夫亲自与云小子同去。”, 李玄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收起了身躯,语气倒是有些低沉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赵白行却是有些不愿,李玄是族中柱石,稍有差池,都牵扯著整个家族。 前去的其他几家哪个不是老怪物,他有些害怕会让几人看出端倪。 毕竟哪个灵兽在筑基境就能口吐人言。 “无虑,只要老夫不开口,他们便只当我是寻常灵兽,”,李玄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轻鬆,至於交涉的事, “就交给云小子。”。 话落,他缓缓转动身躯,略带笑意的看向一旁的赵飞云。 赵飞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只觉著身上压了一个重担。 …… “大哥,喝酒。”,游山居,一间客房摆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许河山的目光扫过两人,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餚,乾笑了两声,抱著酒罈站起身来,给鹤立山倒了满满一碗。 轮到李落枫的时候,他排在末尾,理应是要自己倒酒的,刚想伸手却被许山河抬手挡了回去。 “这几年,有劳两位兄弟照顾了。”,许山河一边说著,一边將李落枫重新按到了座位上,亲自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这顿酒,便算是俺老许用来答谢两位兄弟的一点心意,酒菜不好,还望大哥和三弟莫要嫌弃。”。 “这一顿怕是花去了几十块灵石吧,山河,你不打算攒家底了。”, 鹤立山端著手中的酒盏,看著酒中的倒影,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许山河。 心中虽然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来。 “害,”,许山河笑了笑,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抓起坛口便给自己倒了一碗, “灵石什么时候赚都有,这顿酒若是再晚些就有些喝不上了,”, 似乎是怕鹤立山察觉,他又连忙端起酒盏猛的灌了一口,补充了一句, “以后大哥和落枫立了家族,还想像今日这般,三人在喝上一顿怕是有些难了。”。 听著许山河的话,一向不曾言语李落枫的心思也不由的放在了立族的事上,心中有些期待,莫名的却有些感慨, “立了族,家族琐事缠身,確实没有今日这般自由了。”。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立族那是好事,怎么一个个还愁眉苦脸的。”, 见李落枫都是这般模样,鹤立山心中觉得好笑的同时,却也打去了顾虑。 眼看著快四年过去了,临近时他也有些紧张,心中倒还有些期待。 旋即也不再言语,端起手中的酒盏抿了一口。 几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喝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逐渐有些昏暗,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响声,喝的最慢的李落枫此刻也醉倒在了桌上。 三人整齐的趴在桌子上,竟毫无防备的酣睡了起来。 直到窗纸泛白,昏暗的客房逐渐变得朦朧。 许山河手指微动,竟第一个醒了过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的目光重新放在了眼前的二人身上。 就这样静坐了一会,他忽的站起了身来,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房门前。 吱—— 紧闭的房门突兀的打开了一条缝隙,许山河收著身子,挤出了门去。 …… 第 482章 此乃我赵家镇族之灵 天色將明,远远望去,有一段又一段青黑色的拱桥立於湖面之上,绵延数十丈有余。 十几个拱洞与湖中倒影相映,好似一个个整齐的圆环,这便是李玄的身躯。 赵家成为筑基仙族二十载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伸展妖躯。 “將这战甲穿在身上,关键时,说不得可以抵挡那妖兽威能。”, 临行,赵白行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番,看著站在面前的赵飞云,苍老的双眸半张,闪动的双瞳中多是关切之色。 “放心吧,白行爷,”,赵飞云將手中的长枪立在身侧,故作轻鬆, “有玄祖护著,不会有事的。”, 难得看见赵白行关切的神態,赵飞云有些尬然的將头转到了一边, 四处观望,时不时提两下脚,显然有些不太自在, “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从此地赶到约定的地点,怕是还要半炷香的时间。”。 说著,赵飞云便后撤了两步,唤出了飞梭,隨口道了声別,便率先朝著远处飞去。 “玄叔,路上小心。”,赵白行躬身抬手,朝著李玄行了一礼。 李玄微微頷首,隨后便收敛气息,一头扎入了水中,跟在赵飞云的身后。 目送著一人一蛇消失在远方,赵白行將双手背在身后,下意识的挺直了身躯。 正准备回身,却忽然察觉身侧有一道灵力波动传来。 似有所觉,他微微侧目,就见有一只飞鱼从远处飞来,赫然是赵灵韵的传信。 “莫非有什么事?”, 赵白行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招了招手將那条飞鱼牵引了过来。 …… “再往前不远,就是约定的地点了。”, 赵飞云的传音在李玄的耳中响起, “玄祖你先遮掩气息,我先去与他们交涉,待到立下誓言后,再来迎你。”。 李玄同样传音应了下来。 此次斩妖之行,虽然是五家联手,但也是各有猜忌。 尤其是孙家和黄家,他们两家实力最弱,生怕除去这威胁之后,风家与林家忽然联手,趁机將他们的筑基老祖斩杀於此。 天道誓言便是合作的唯一保障。 这般想著,飞在最前面赵飞云速度忽的快了几分,远远的便看见有一道身影立於山岳之上。 李玄知道这是到约定地点了,旋即便立刻停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隱藏在山林之中,李玄运转神通遮掩了自己的气息,隨后便仰起头颅,悄悄打量著远方的情况。 “从西南而来,莫非是赵家的道友?”, 厚重明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远处的白衣身影並未有靠近,隔著一段距离抚须笑问。 赵飞云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刻意保持著一段距离,並未开口回应,而是放出神识扫视四周,生怕会有埋伏。 “小友年纪不大,行事倒是颇为谨慎。”,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查完四周的赵飞云收回了神识,这才抬眸打量起了面前的老者。 身上穿的明显是风家的服饰,赵飞云立刻联想到了之前赵白行说过的讯息,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位老者,显然就是风家的老祖——风恆道。 “风前辈,来的如此早,不知可有收穫?”。 赵飞云毫不见外,隔著老远便朝著风恆道询问。 毕竟他赵家对於这只妖兽知之甚少,多一点信息也多一点把握。 “那畜生是一只四翅的寒冰飞蜈,已然有筑基巔峰的实力。”, 听著赵飞云的询问,风恆道抚须的动作一滯,沉声开口, “这畜生每升一阶便会多一对翅,飞翅生於將要晋升之时,当其实力达到下一阶的巔峰时,便会完全展开。”, 说到这,他双目一凝,一转不转的盯著山林深处,语气却带了一丝庆幸, “几百年过去了,老夫本以为这畜生会是六翅雏形,半步金丹,没想到只是筑基巔峰,看来当年被伤的不轻!”。 赵飞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倒是並未在意,然而风恆道的话却继续想起,带著些许笑意, “小友还是莫要轻视的好,”, 风恆道將手背在身后,傲然挺立,语气沧桑, “这妖兽的潜力极为恐怖,传闻,有修士见到过一只十二翅全展的寒冰飞蜈,所过之处皆成冰原,就连元婴修士也难以抵挡数息。”。 “十二翅,……”,赵飞云放鬆的思绪全在这三个字上的,捏著手指在心中盘算: 一阶生两翅,十二翅,就是六阶妖兽,比他知道的化神还要高一境! 如此说来,这妖兽確实当斩,今日若不除,不知何时就会凝炼金丹,届时就是整个长风郡世家的灭顶之灾。 “这妖兽虽不善地利之能,却可借天时之威,一会打起来,道友可要小心了。”, 风恆道出声提醒了一句,语气中似乎有些轻视之意。 无他,赵飞云实在是太年轻了。 当年出关时,他也曾从两个子侄的口中听到过赵家的讯息。 赵家定然有一位筑基中期以上的老祖坐镇,然而这次却只派出了一个小辈,著实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莫非是根本没有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正低眉思索之际,又有三道身影从远处飞来。 其中一个人,赵飞云认识,正是几年前,与他有过一战的孙越成。 孙越成显然也看见了他,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吃了什么苦涩之物, 几年前与他战斗时还是筑基初期,没想到再见却已然成为了筑基中期,总能让他不心生羡慕,嫉妒非凡。 赵飞云看到了他的脸色,並未在意,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另外两人的身上。 一黑髮老者,披髮在肩,身著明黄色的衣衫,手中托著一座赤红色的小塔,仔细看去,有明晃晃的火元之力縈绕其上,喷薄欲出,赫然是一件黄阶上品法器。 另一人,身著青色衣衫,身形虽不显佝僂,面容却同样是苍老之相,將双手背在身后,不怒自威,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黄明岳,林玉麒,果然是这两个老傢伙……”, 看见两人,风恆道心中默默盘算著两家的情势, 『两个两百多岁的老傢伙,若是百年內不出新的筑基修士,两家也算是没落了。』。 “既然人到齐了,那便先立誓吧。”,说话的是林玉麒,声音有些厚重,带著些许警惕,就连站的位置也比几人远了许多。 “好。”,风恆道点头做应,眼下剷除妖兽要紧,他也没有功夫与这些人拉拉扯扯。 有他带头,说话间几人都纷纷指天做誓,誓言转瞬即成。 除去赵飞云和风恆道,其他几人都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 “诸位,”,风恆道清咳两声,双眸望向远处的山林, “那妖兽就在深处的冰林之中,它气息自显,震退了周围不少妖兽,此时正是斩杀它的好时候。”。 说话间,几人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能看见远处广袤的山脉之中, 有一处独立於其他地方结出了大片的冰原,好似绿色的海洋中独立的礁石,格外的扎眼。 其他人並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等待风恆道后面的话。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是风家牵的头,风家自然是有后手和把握,不然只凭他们几人,根本不是那妖兽的对手。 果不其然,风恆道也没有藏著,翻手之间便有一套阵法悬浮在了手中,仔细看去,阵旗与阵法盘之间有紫色雷霆环绕,颇为霸道。 “此乃二阶上品的紫霄御雷阵,將此阵布下,便可削去那妖兽三成威能。”, 风恆道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忽的又抬高了声调, “诸位有什么后手也都一併拿出来,莫要藏著掖著。”。 “哈哈,老夫这后手就是手中的流火赤龙塔。”, 黄明岳倒是颇为直爽,他的底牌就一直拖在手中。 剩下的两人也都对视了一眼,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林玉麒的倚仗也是手中的法器,一根通体碧绿的长棍,看不出材质,像木头又像玉石, “这是当年老夫取族中灵树枝干,由武家锻造的法器,同样是黄阶上品。”。 站在一旁的风恆道眯起双眸,显然也是第一次见, 『还真是深藏不露。』。 与几家相比,孙家就有些寒磣了许多,孙越成並没有將自己的黄阶中品法器拿出来,而是施展了自己的术法。 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便是他唯一的倚仗。 不过別人自是不信,孙家定然有镇族之物,只不过恐怕不会轻易示人,甚至孙越成这次並没有將其拿出来也说不定。 “赵小友,不知赵家可有准备?”,风恆道眯起双眸,看向赵飞云。 其他几人的目光也纷纷转了过来,目光似鹰隼般锐利,似乎想要將赵飞云洞穿,看个究竟。 赵飞云不慌不忙,侧过身去,神色恭敬,“诸位一看便知。”。 话音刚落,便见山林震颤,树木摇动间,一对淡金色的竖瞳显露而出,气势威然,除了风恆道外,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眼中神情变化,惊讶,畏惧,带著警惕。 他们万万没想到脚下竟然有如此恐怖潜伏其中。 “此乃我赵家镇族之灵!”,赵飞云的声音在他们耳边迴荡,好似洪钟作响,震的他们脑中发颤。 第483 章 布阵 『赵家的,镇族灵兽……』,风恆道眸光骇然,凝视著面前的巨兽, 『筑基后期的修为,至少有数百年了,难怪赵家老祖不出,原来是族中还有如此恐怖之物。』。 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对几家来说是实打实的威慑,甚至远胜於林家那棵筑基后期的灵树。 想到这,他暗暗收回了目光,背在身后的手掌下意识的收紧,心中思绪万千。 『难怪会让一个小辈前来,拥有如此恐怖之物又何需与几家合谋,只凭此兽怕是就能將那寒冰飞蜈解决; 如今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展露出来,恐怕,是起了威慑之意。』。 “哈哈,”黄明岳率先反应过来,一改刚才的惊诧,语气都亲敬了许多, “此次有赵家镇灵出手,我等几人,想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平沾福气了。”, 时不时挑一挑眉毛,打量著缓缓立起身躯的李玄。 相比於风恆道的警惕,黄明岳倒是从容了不少。 黄家本就势弱,自立族以来便扛著上面几家的威势,游走在几家中左右逢源,对於这种场面也算是见怪不怪。 相反,这次斩杀寒冰飞蜈,有赵家的镇族灵兽在场,一直忧心忡忡的他,到这时,反而还鬆了口气。 黄明岳开口,几人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一旁的风恆道都不由得腹誹了几句, 『到底是亲兄弟,与那黄明禄是同般的性格,见好便捧。』。 风恆道不愿再待在此地与几人扯皮,抬眸看了一眼前方的冰原,神色从容, “诸位,老夫先行一步。”。 话虽如此,他的身影却也不过是拉开了数里后便慢了下来,似乎在刻意等待几人。 几人各自的思绪被风道恆的声音打断,此刻也纷纷想起了此次前来的目的,收起了心神,跟了上去。 “玄祖先坐镇后方即可,我先跟上去看看。”, 赵飞云拿出了自从筑基便一直用的那把长枪,虽然是黄阶上品,但好歹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几人速度极快,千里的距离转瞬即到,身形闪动之间,便来到了冰原的上空。 原本的山陵林地,被厚重的积雪覆盖,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 几人才刚进身便感受到一股极其磅礴的冰力,威压之下,修为最低的孙越成已经运转术法开始抵挡。 “那妖兽果然藏在下面,这般威势,老夫体內的灵力都有些难以运转了。”, 说话的是黄明岳,此刻他正將流火赤龙塔托在手中,一股火元之力从塔中蔓延,在他周身化作一道灵力屏障抵挡。 他修的火元之法,本应克制这妖兽的阴寒之气,奈何实力不济,被其反制,在几人中成了最难受的一个。 “先布阵,別让这畜生跑了。”,即便旁边有李玄压阵,风恆道也未有半点鬆懈,祭出了手中的紫霄御雷阵。 十二紫色小旗迎风变长,转眼间便与那山峰齐高,伴隨著一阵轰隆轰隆的作响,镇守在了四方八面。 被其双手环握在手中的阵法盘骤然变幻,机关挪动之间,散发著青铜色光泽的圆球之上紫色雷霆环绕,御使在双手之中。 紫色旗帜迎风招展,紫色光芒划过旗面,一闪而逝,伴隨著一道嗡鸣之声,笼罩了数百里的紫色屏障缓缓升起。 到这时,在场的眾人都紧张的看著这一幕,既希望那妖兽莫要察觉,又盼著那大阵快些成型。 然而越是害怕,事情便越是朝著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一道凌厉的波动冲天而起,仿佛惊雷平地炸响。 站在上空的几人心神一颤,连忙运转术法抵挡。 朝下看去,寂静的冰原,狂风骤起,呼啸的龙捲裹挟著冰雪,將此处的天地吹成白芒一片。 “不好,这妖兽要施展神通了,诸位快快出手!”, 黄明岳抬手遮面,一边抵挡著下方的妖力,一边奋力传音。 他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朝著悬浮在面前的小塔打出一道法诀。 火光大盛,三条火龙从塔中钻出,迎风便长,朝著下方轰杀而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出手,术法横飞,势要打断妖兽的神通。 感受著几只螻蚁的挑衅,原本还在冰雪中钻行的寒冰飞蜈嘶吼一声! 原本凛冽的狂风骤然涨起,只此一击,便將黄明岳几人的术法打散,伴隨而来的便是一阵响彻天地的轰鸣! 气浪卷过山脉,树木摧折,山峰拦断,一声又一声的轰鸣,好像雷霆在山脉中炸响。 眾人齐刷刷的朝下看去,狂风弥散,原本吹起的漫天飞雪,此刻正洋洋洒洒的如柳絮般缓缓飘落。 眾人脸上毫无喜色,只因那冰原之中,有一庞然大物耸立其中,赫然是一只由冰雪凝聚而成的妖蜈冰躯! 庞大的身躯似乎要撑破还未闭合的大阵,原本停歇的风声,此刻又在耳边呼啸。 青色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朝著阵中涌入,附著在冰躯之上,转眼间便有了四翅雏形。 “不好,这妖兽要借神通遁逃!”, 风恆道神色肃然,虽然自始至终都还未见到妖兽真身,但定然是隱藏在那冰躯之中。 此话一出,分列四方的几人也掐动法诀,准备再次施展术法。 恰在此时,一阵刺耳的树木摧折之声从后方响起,好似有什么庞然巨物从远处缓缓碾压而来。 离的最近林玉麒双眸颤动,眼角的余光看去,只见一条与那蜈蚣冰躯齐长的木蛇,正高扬著头颅,朝著这边蜿蜒而来。 感受著那同样恐怖的威压,林玉麒骤然鬆手,一个闪身连忙退到了一边,给李玄腾出了一条空位。 木蛇的前行並未停止,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掠过他的身侧, 面色肃严的林玉麒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声口水,苍老褶皱的皮肤下喉结滚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阵法中,正在凝炼四翅的妖蜈冰躯扭动了两下躯体, 噝噝沙沙,零零散散的冰雪从庞大的身躯上散落,狰狞的虫头缓缓转动了过来。 隔著紫色的灵力屏障,与立起前躯的木蛇面面相对! …… 第 484章 意在孙家 轰—— 狂暴的妖力轰击而来,震盪山林,如涟漪般向外扩散,直至衝出了山脉! 即便是在山脉附近的明月坊市,也能感受到那震慑人心的压迫。 楼阁震颤,原本撑开的木窗如酒鬼般摇晃,啪的一声闭合, 几块摇摇欲坠瓦块再也支撑不住,隨之掉落,在青石铺就的长街上砸的噼啪作响。 “好强的威势,莫非有大能在此斗法!”, 一个才堪堪炼气一层的散修,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抬起长袖遮挡著扑面而来的狂风。 “看这方向应该是从山脉深处传来的,莫非是有什么大妖出世!”, 一个散修站稳脚步,抬著头朝著山脉的方向张望,眼中带了一丝恐惧。 吱呀—— 余威过去,未曾关严的木窗,便如风箏摇曳的秋叶,轻轻摇动著,刮蹭著窗台吱呀呀作响。 “呼——”, 一道沉重吐息声在略显昏暗的房间中响起,更像是一声长嘆。 咚咚咚, 房门处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敲打,先是一道佝僂的身影恭敬的站在门前,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道略显苍老的低沉, “帮主,在山脉外围潜藏的几个弟子传来消息,说……”, “我已经知晓了。”, 略显清朗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话说语,房內,盘膝而坐的身影驀得睁开了双眸。 李书生的声音戛然而止,自从开口打断了自己的话后便没了响动。 披著黑袍的老者心中有些焦急,却还是恭敬的站在了一边,没有在靠近房门。 就在他等的有些心急如焚的时候,只听的旁边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李书生的身影出现在了老者的面前。 “帮主。”,老者抬手拢了拢衣袖,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去,虽然低著头看不清面容,但隱约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兴奋之情。 “让陈桥召集所有弟子,”,李书生的声音清和,似乎有些波澜不惊, “务必在孙家筑基修士赶回前,攻下孙家。”。 “是。”,老者抬手行了一礼,恭敬的应了下来,刚转身,耳边又响起了李书生的声音, “给赵家那边的讯堂传信,布局了这么久,也该有些行动了。”。 “老夫明白。”,老者回过身来,收敛神色,语气中却带了一丝凝重。 …… 木家后院, 庭中多树,冬不落叶,鬱鬱葱葱; 又有奇花异草铺种成坛,小径交错,圈坛绕树。 径前有一水潭,潭水清澈,鱼虾嬉戏,水中灵植,花开正艷,隨风飘曳。 “世家之人,倒还真是有一番情趣。”, 沙哑的声音响起,岸边的潭水倒映出了中年人淡然的面容。 “堂主,帮主那边传来讯息,让我们即刻动手。”, 说话的是青风,此刻他早已退下了木成梁的皮囊,见到中年人默然不语,他又开口补充了几句, “已经做足了准备,老张他们也先我们一步进了坊市,木家修士也进去了三个,这一次,说不得……”。 青风的眼中藏著戏謔,似乎並不畏惧,隱隱有些期待,像是颇有自信。 然而站在面前的中年人却始终未转过身来,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黑鼠传来消息,赵家人应该已经知晓了坊市中的动向。”。 “这该如何,要不先停止,再找机会。”, 这次开口的是站在一旁的壮汉,他的眼中带了一丝担忧。 青风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站在那里阴沉著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停止,哼,我们本就是以身作饵,身为饵料便有被大鱼吞吃入腹的觉悟。”, 说话的是旁边面容消瘦的男子,他一副无所谓的神態,隨意的甩动了一下长臂,双目却带著一丝猩红, “既然逃不掉,那便不逃了,说来我本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筑基仙族的血肉,哼,我还没有品尝过呢。”。 “逃是要逃的,”,中年人终於开了口,神色依旧淡然, “莫要將暴露的事告诉木家人,我们这草草了事,帮主那里就多了一分凶险。”,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 “给黑鼠传讯,必要时破坏大阵,让我们遁出,以为主上爭取足够的时间。”。 “是。”,青风应了下来,转身便走,刚出了宅院,便与木守拙撞了个满怀。 四目相对之下,看著面前这个顶著自己子侄皮囊的邪修, 木守拙眼中闪过一丝憎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苍老的大手却握在了掛在身侧的剑柄上。 “木道友,你这是要去做何?”,青风看出了他眼中藏著的情绪,语气中多了一丝戏謔,像是故意做弄面前的老者。 “与你何干?!”,木守拙冷哼一声,猛然抬手,將其推到一边,大步流星的朝著后院走去。 青风脸上掛著笑容,扶著墙站起身来。 刚才那一下,木守拙动用了灵力,他毫无防备,被其打断了肩胛骨。 “木守拙,哼,我们走著瞧!”,青风说著转过头来,收敛的眼神却如饿狼一般锐利。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扶著自己的肩膀朝著远处走去。 “宋堂主,我们木家之人何时转移?”, 中年人正负手而立,神色悠閒的看著面前的水潭,其他几人也都各有站相的立在左右。 几人虽然没有交谈,但还是让赶过来的木守拙皱了皱眉。 方才的爭吵定然是让几人听见了,不过他也並未放在心上,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又询问了一句。 “原来是守拙道友。”,听著后面的响动,中年人侧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还算和煦的笑容, “你木家的事,木老祖已经与我说过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背著手,有些散漫的朝前走了两步, “我既然答应了下来,断然不会食言,毕竟,我们妖神帮確实是需要一些世家的帮扶。”。 这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事已至此,木守拙即便有些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与家族一样,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妖神帮的身上。 “不如就今夜子时吧。”,中年人说著缓缓抬眸,微微仰头看了一眼昏黄的天色, “路上艰辛,想来木家也需要有个引路人,便让大山与你同去吧。”。 说著,中年人微微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壮汉。 木守拙的目光也隨之看了过来,眼前的壮汉散发著炼气后期的威势,让他莫名的有些牴触,他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防备, “这位道友应该是宋堂主的左膀右臂吧,不过是件小事,怎敢劳烦。”。 他的话音刚落,中年人便也察觉到了他话中的警惕,並未在意,只是隨意的开口,像是在刻意迎合,只是看上去態度有些隨意, “既然如此,便让我这位属下去吧。”。 说著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黑身披黑袍的人,木守拙悬著目光看了过去,只有炼气中期,这下他倒是放心了不少, “有劳了。”。 …… 第 485章 御敌 孙家域,外围, 与其他筑基世家一般,孙家也有著占地五百里的界域。 水泽森林广袤无垠,孙家的所占之地也不过是其中一角。 想要进入孙家,就必须深入其中,而这水泽森林便是孙家最好的屏障。 此刻,在界域的一角,参天的古树之上,楼台亭阁,交错其上,隱约能看见有几个修士正在上面巡视。 那高大的古树,儼然成了一座天然的岗哨。 “肖哥,今日可轮到你们肖家站岗了,”, 古树之上多栈道,盘旋向下,其上的栏杆则是由古树上的藤蔓交错形成。 此刻正有一青年矗立其上,扶著那坚韧的栏杆,半开玩笑的开口, “前两日,你们肖家有事,这里可都是我们胡家站到岗,如今也该换换了吧。”。 “你小子。”,站在旁边的青年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带著浅色刀疤的脸上却不显凶悍,平添了几分英气。 他们都是孙家治下,依附孙家的炼气世家子弟。 孙家治下有十几个炼气世家,其中有八个完全依附孙家。 他们的仙族也如孙家一样,矗立在水泽森林之中,靠近孙家界域,担任著孙家守门人的职责。 而此地的古树,便是孙家界域之上的一块防守之地,由两个青年背后的肖家和胡家镇守,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孙家的人也在此处。 “行,便依了你,这……”, “嗷——”。 脸上带著刀疤的青年话还没说完,一道狼嚎便从山林中骤然响起。 好像进攻时吹起了號角,原本寂静的山林忽然躁动了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从前方涌来,像是有什么正在林间穿行。 “发生什么了!”,刀疤青年脸上的愜意被一扫而空,双目一凝,將手臂撑在栏杆上,肃然的看向远方。 只见远方的树影之下,忽的窜出了十几只妖狼,张著血盆大口,双目赤红的盯著古树上的修士,垂涎落地。 “哪来的妖兽,刚好给我练练手。”,胡姓青年不屑的冷笑一声,从栈道上一跃而下,施展术法,毫不露怯。 眼前的妖兽只不过都是炼气一层,炼气三层的青年丝毫不惧,手起刀落,一记术法便斩杀了数只。 然而站在前面的刀疤青年却虎躯一震,踉蹌著后退了几步,隨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衝到了栏杆旁,朝著下面呼喊, “快上来,是兽潮!”。 “兽,兽潮?!”, 胡姓青年神色一愣,下意识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慌乱。 最后一只狼妖被斩杀,胡姓青年擦去脸上的血跡,有些迟疑的抬眸,望向了山林深处。 站在树下,没了茂盛枝叶的遮掩,震慑心神的一幕,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见那山林阴影之下,有红光闪烁,像是有人在秉烛前行,仔细看去,却是一双双猩红的血眸! 张扬的神色就这样僵在了脸上,胡姓青年喉结滚动,瞳孔骤缩。 点点血眸闪动,就好像漫天星辰落於树下,数不清,望不尽。 “嗷——”, 又是一道咆哮贯穿山林,哗啦啦的踏水声,由远及近,像是万兽奔腾。 “起!”,与此同时,一声怒吼从建在树冠上的亭阁中传出。 树上慌乱的脚步忽然停止,一道赤红色的灵力屏障缓缓升起,將方圆数里笼罩其中。 伴隨著一阵咆哮,漆黑的浪潮从树林中喷涌而出,溅射出的每一滴水花都是一只狰狞的妖兽,直扑赤色的灵力屏障。 “都愣著做什么,还不守阵!”,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阁中响起,穿著孙家服饰的中年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肃严,双眸凝重。 十几个修士立刻反应了过来,接二连三的掐动法诀,施展术法。 刀疤青年正了正神,看了一眼还呆站在下面的胡姓青年,皱了皱眉,翻身而下,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 厚重的大手拍在了胡姓青年的肩膀上,刀疤青年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那青年在这一掌之下,僵直的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刀疤青年神色怔愣,伸出的手臂还抬在半空,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耳边传来了中年人的询问, “怎么回事?”。 “不,不是我。”,回过神来的刀疤青年连连摆手否认。 中年人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的从他身边走过,来到了胡姓青年的身边,俯身察看, 过了一会,才长长的嘆息了一声,“蠢货,竟然被嚇死了。”。 “嚇死了!”,刀疤青年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茫然,眼中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被……嚇死了! 然而中年人却早已收回了心神,神色肃然的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望向前方, 只是一瞬,面色便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不好,需要立刻给家族传信。”。 中年人略显紧张的声音突兀的传入了他的耳中,他有些失神的抬头看去, 只见面前的赤色屏幕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妖兽。 一只接一只,踩头蹬腿,已经爬上了半边,好似一片压在头顶的乌云。 后面的妖兽好像源源不断一般,一记术法轰出,前面的妖兽被轰成残肢碎片,后面的妖兽却宛如浪潮一般重新拍打在了上面。 直到此时,刀疤青年才后知后觉。 大阵之下的净土,与其说是黑色浪潮中矗立的礁石,却更像是倒扣下来,埋葬他们的坟墓。 轰—— 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鸣,吸引了中年人的注意,他飞身而上,站在了古树的楼顶上,朝著远处观望。 只见相隔数十里外的另一座哨塔,也开启了大阵。 紧接著便是第二座,第三座…… 矗立在孙家界域一角的十几座大阵在此刻近齐刷刷的全部展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人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双手捏在胸前,掐出一道法诀,还未施展,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声音, “有妖,有妖人在天上!”。 『妖人!』,中年人下意识的抬头,手中还掐著法诀。 只见在远处的天穹之上,有一人御空而停,背生双翼。 隔了近百里,中年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却隱约能感受到他的动作。 在他惶恐的目光中,妖人骤然抬手,下一刻,一道青色的灵威震盪开来,宛如山岳般的威压落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眾人毫无防备,竟纷纷压倒在地,就连修为最高的中年人也没有挺住,从楼阁上跌落下来,砸下一片水花! 咔嚓—— 一阶上品的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纹在赤色的屏障上如蜘蛛网般绽放开来,轰然炸裂。 趴在地上无法起身的中年人下意识的翻转了目瞳,然而入目的便是漆黑的兽潮,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腥臭的热气喷洒在脸上,窜入鼻间…… 第 486章 家族底蕴 轰隆隆—— 窗外,一辆掛著木家旗帜的马车缓缓行进,车轮碾过青石铺就的街道轰隆隆的作响,朝著远方驶去,行了数十丈后,拐入了一道小巷中,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来的人还真不少。”, 略显温和的声音在桌案旁响起,修长的手指间捏著一粒棋子,白衫身影端坐在桌案旁,眉眼低垂,嘴角却带著淡淡的笑意。 “千均哥,刚才木家的马车上可有修士?”, 赵灵韵侧靠在窗台,目送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她才微微抬手关上了木窗。 “有两个,不过修的都是寻常功法,应当是妖神帮的人,”, 赵千均將手中的棋子轻放在棋盘上,面色如常,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凝重, “说来这妖神帮的术法倒是颇为玄妙,竟然能用寻常功法遮挡主修功法的气息。”。 “难怪一直查不到,原来这群邪修竟还有这种秘术。”, 赵灵韵將手握作拳状,撑著一边的小脸,有些气愤的哼了几声,心中却有些担忧, “这两人是乘著木家的马车来的,尚可辨认,但这坊市中有两千多人,也不知其中究竟有多少妖神帮的邪修!”。 坐在一旁的赵千均默然不语,慢慢摩挲著手中的棋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见到他没有言语,原本倚靠在窗台上的赵灵韵这才直起身来,將目光投向了跪在面前的许山河, “之前之事你虽是无心,却也闹酿成了大错,公然收行贿赂也算一罪,即便此次將功补过,我也不会轻饶。”, 赵灵韵的声音很轻,然而传进许山河的耳中却让他忐忑不安,后背隱隱泛起冷汗。 但他还是强撑著直起身来,沉重的行了一礼, “晚辈明白,这本就是我招来的祸患,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自作自受。 只求前辈惩戒我一人即可,莫要牵连到我那两个兄弟,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他们並不知情。”。 话落,他便將重重的头磕在地上,双目泛红,一双大手紧握成拳,像是在等待著审判。 赵灵韵抿了抿唇,双手环胸將头转到了一边,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赵千均。 这种事她不是很明白,索性便交给了赵千均。 手中的棋子悄然落下,赵千均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微微侧眸打量了他一番。 “此次便罚俸三年吧,”,说到这,他顿了顿, “罪不及亲友,念你功过相抵,本座便网开一面,不追究其他两位执守。”。 “多谢前辈。”,许山河如释重负,心中欣喜不已,泛红的眼角挤出两滴泪水。 “下去吧。”,赵灵韵冲他甩了甩手,许山河连忙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房间。 直到许山河的气息下了楼,赵灵韵这才双手掐腰,侧著眸子,打量著面前的赵千均,左看,右看。 落在赵千均的眼中却是一副略显滑稽的模样,他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看我作甚?”。 “嗯,我在看你会不会也是妖神帮的人假扮的?!”,赵灵韵哼了两声,语气中似乎是有些埋怨, “在族里的时候还挺严的,怎么对待外人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哼,”,赵千均嘴角微扬,轻轻开口,“因为他快死了。”。 “啊?”,此话一出,赵灵韵倒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的体內有一只妖虫,这只妖虫正在啃食他的灵根,不过想来应该是受人控制,因此才並未立刻发作。”。 “啊,”,闻言赵灵韵倒是有些心软了,“难道就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自然是有。”,赵千均淡然一笑,他身为丹修,对灵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细致入微的层次。 “对他来说本应是必死之局,若是我强行干预,却能在那妖虫啃断他灵根之时,保他一命,只是……日后怕也是成了一个寻常凡人。”。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想来这就是那群邪修对他的威胁, 不过他既然不愿意说,显然是做了必死的准备,你也没有必要去过问此事。”。 “原来如此。”, 闻言,赵灵韵倒是有些嘆气,明明是大好的前程,却硬是让一时的贪念搅了个稀烂。 想著想著他忽然有些同情许山河了,毕竟这三个人对家族做了不少贡献,就这样死了有些可惜,不说他一人,单论其他两人恐怕也会因此影响心境。 “万一他这次能活,是不是可以给他……” “不,到那时,我会亲手杀了他。”, 赵千均端起茶盏的动作一顿,语气有些发冷, 让站在一旁的赵灵韵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微微抬眸,有些畏惧的看著端坐在桌案前的青年。 “错易改,而本性难移,我赵家不能將祸患留在身边; 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已经是本座最大的宽容。”。 话落,赵千均面色淡漠的吹去茶上的热气,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 “嗬,嗬!”, 一道灰色流光从远处急速俯衝而下,是一个身穿孙家服饰的青年。 略显健硕的身躯,一头扎进树丛之中,接连撞断了树根枝杈才重重的摔倒在由木板搭建的平台之上。 “老祖,他们,那群邪修衝进来了!”, 青年狼狈的爬起身来,勾著身子捂著腹部,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一位灰衣老者的身前,赫然是孙越山。 二十年不见,面容依旧削瘦阴鷙,只是下巴上的那缕鬍鬚变得有些灰色。 他默然不语,凝神双目,看著远方的景象。 远处的水泽树丛之中,有无数身影打斗,刀光剑影,术法横飞。 时不时能听见妖兽的咆哮之声和刺耳的惨叫。 “老祖,那些邪修不知从何处引来了兽潮,先是用妖兽做牵制,衝破了我们孙家的外围防御, 又施展邪术化为半人半妖的妖邪,只凭几人便重伤了我族十几名修士,我,我们孙家损失惨重。”, 青年神色惶恐,显然是有所畏惧。 “开启护族大阵,让所有族人退回內围。”, 孙越山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威慑,怒目圆瞪。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离开此地,连半点气息都未展露,只是用神识探查著四周的战况。 孙家的五百里疆域,此刻已经被攻陷了大半,设在疆域附近的大阵也被尽数拔除。 这显然不是寻常邪修能够办到的,这群邪修里面一定有筑基修士,不然也不会疯狂到对他一个筑基世家。 “越山爷,这群邪修跟的太紧,小傢伙们怕是撤不回来!”, 说话的是站在旁边的一个老者,样貌颇为苍老,看上去似乎寿元无多了。 只是说句话,就像是用了莫大的气力一般。 “御使族中灵兽。”,孙越山语气淡然,眼神却越发的凌厉。 他必须想个办法,逼迫对面的筑基修士率先现身, “老夫將家族中的镇族灵兽放出去,看你现不现身!”。 “越山爷三思呀!”,老者重重的咳了两声,一双浑浊的老眼,睁的明亮。 “事关家族存亡,顾不得这么多了。”, 孙越山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痛惜,语气决绝,双手结印,推动术法。 隨著这道数法打出,原本是平静的水面,顿时盪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受到孙越山的感召,一只接一只的妖兽从水中探出头来,仔细看去都是一些伴水灵兽。 数丈长的金鳞大鱼跃出水面,张著大嘴朝著远处游去; 水面上划出一道长痕,一条额头上生有短角的灵蛇搅动水纹,拖著粗壮的身躯,紧隨其后…… 隨著一只又一只的灵兽远去,楼阁间,一棵树干曲折,苍劲有力,长势低矮的大树缓缓挪动升起,在其根下竟然是一只足有数十丈见方的巨龟。 老龟行动缓慢,背著身上的大树缓缓移动,树枝摇散,上面的枝叶沙沙作响。 每行一步,便有一股威压从其周身震散开来,就连一旁一阶后期的灵兽都退让了几分。 这便是孙家的镇族灵兽,半步筑基境的擎苍龟! “小子无能,让擎苍老祖受累了!”, 看著缓缓挪动身躯的老龟,渐行渐远,站在一旁的老者抬起衣袖,沾去眼角的泪光, 苍老的身躯悲痛到发抖,似是要咬碎最后几颗老牙, 竟也不顾身躯的苍老,唤出飞剑,便追了上去,似是要做最后一战。 “唉!~”,盘坐在平台上的孙越山沉沉的嘆了口气,眼神中却透露著一丝坚决。 妖兽晋升缓慢,这只老龟的年龄比他自己都大,也算是看著他长大的,再过百年,必是孙家最强战力,如今却…… 第 487章 化妖,妖神帮的术法之谜 相比於孙家那边的焦灼,相隔数千里外的南陵坊市,却如往常一般祥和寧静,如同无皱的河面,在那深处却是暗流涌动…… “堂主,青风还没有来。”,壮汉蹲下了身子,那隱藏在黑袍下的牛尾又展露了出来,拖在了地上。 距离坊市十数里外的山峰上,几道身影矗立其上,隔著老远朝著南陵坊市观望。 “我早看出那小子怕死,如今见到这种局面,早就跑了。”, 旁边身形削瘦的男子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 “枉费帮主那般器重,给了他青翼鸟的骨血,让他能够隨意折翼,龟缩在皮囊之中,而我们,哼,”, 男子冷哼一声,缓缓抬手,宽大的衣袖退去,露出了那宛如竹节虫般的甲壳手臂, “却只能顶著这副鬼样子,不人不鬼的活著。”。 “竹节,你莫非是对帮主的决议有所不满。”, 站在前面的中年人终於开了口,只是语气有些发冷。 “不,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削瘦男子连连摆手,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像是要將整个身躯都缩进黑袍之中。 “竹节,莫要忘了你当初的那般窘迫,既没有天资,也没有术法,磋砣四十载也不过只是个炼气二层,”, 中年人的声音毫不客气,直击要害, “如今你的修为,神通,哪一样不是帮主赐予你的?”。 “竹节不敢忘,愿为帮主赴汤蹈火。”,削瘦男子压低了声音,半跪在地上行礼。 “行了,老夫也不愿与你继续扯皮,”,中年人摆了摆手, “青风有他自己的安排,你二人顾好自己便是!”。 说著不等两人反应,他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瓶,玉瓶打开,一股腥臭之气瀰漫开来,旁边的几人下意识的喉结滚动。 “帮主赏赐的血煞精粹,老夫一直藏在怀中未曾使用,”, 略显沙哑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攥紧了手中的玉瓶, “说到底也不过是捨不得这具皮囊,我没有帮主那般剥皮的魄力,这具身躯,毁了便毁了!”。 话音刚落,他便猛然仰头,將玉瓶中的血煞精粹一股脑的灌入了口中。 剎那间,一股强悍的血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站在旁边的几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宋堂主莫非是在化妖?!”,开口的是木家的老祖,此刻正从远方姍姍而来,刚落下飞剑,还没站稳脚跟,就连忙抬眸,盯著眼前有些震撼的一幕。 跟在木家老祖身后的几个炼气中期的小辈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却还是难掩慌乱。 眼前的这一幕著实惊骇,任谁见了都不得不惊嘆一声:果真是邪修手段。 见到没有人回应,木家老祖边不恼,举著下巴上的鬍鬚,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 妖神帮的《妖神转》,他已经看了个大概,里边的內容如今还刻印在脑中: 他手中的《妖神转》一共有九层,每修炼一层就对应炼气境的一个小境界; 然而不化妖,即便將《妖神转》修炼到第九层,依旧与凡人无异,甚至不如炼气一层的修士,这才没有任何气息。 但若修行者本就是修士,修炼《妖神转》,不化妖前,依旧会拥有原先的修为境界和施展所掌握的术法。 修士一旦化妖,原先的境界就会被《妖神转》的层数代替, 日后便再也无法修行其他功法,也无法使用寻常术法,不过却可以施展所化妖兽的天赋神通,就连实力也能达到所化妖兽的五、六成。 只是……日后便再也无法变人身。 『单论一对一,在没有法器的加成下,即便是老夫在对上同境界的妖神弟子,恐怕也不是对手。』, 木家老祖在心中暗暗思索,面前的中年人却已经完成了蜕变。 原本有些削瘦的身躯,此刻却变得高大充盈,浑身赤红,其身后长出了一条如蜥蜴般的妖尾,背后舒展出了一双赤色薄翼,显然是化妖成功。 炼气九层的威势喷薄而出,让站在远处的木家老祖都不由得抬袖遮掩,同时开口祝贺, “恭喜宋堂主,化妖成功。”。 “怎么现在才来?”,宋堂主的声音依旧沙哑,只是却变得有些低沉浑厚。 “族中迁移之事忙乱,老夫不得不好好安排一番。”, 木家老祖的声音苍老,却自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势,即便是面对这位妖神帮的“上使”,也不显畏惧。 “罢了,眼前之事才是重中之重,还请木道友听候安排,莫要出了差错,”, 对於木家老祖的態度他並未在意,只是话音一顿,加重了一些语气, “若是此事办的不利,帮主怪罪下来,木家也是要担责的。”。 “这是自然。”,木家老祖神色一滯,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走,先去破了坊市的大阵。”,宋堂主声音一扬,背后的翅膀猛然张开,赤色的身躯蹬地而起,朝著远处飞去,几个妖神帮的人紧隨其后。 望著几人远去的背影,木家老祖双眸一凝,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衝著后面的几个后辈招呼了一句, “走。”。 …… “来了!”,端坐在桌案旁的赵千均驀然睁开了双眸,缓缓收回了神识。 宋堂主几个人在山峰上观望的时候,他便已经探查到了他们的气息,並没有著急动手。 “加上藏在木家酒楼的那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一共有五个炼气后期,炼气中期的也有十几个。”, 赵千均的话说到这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开口, “我不出手,不过会保你们平安,將他们打退即可,我倒要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儿!”。 赵千均的语气坚决,坊市两次遭受危机,著实被动。 赵千均倒是想將这些邢修全部揪出来,奈何茫茫天地,难以寻觅,他打算等到这群邪修败退后再悄悄跟上,说不得能有所收穫。 “这么多?”,赵辰风神色一怔,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神色,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淡然,不紧不慢, “有木兽在,倒也可以勉强应付。”。 “小辰风莫慌,到时候你对付三个,剩下的两个炼气后期交给我!”, 赵灵韵语气轻鬆,衝著端坐在一旁的赵千均眨了眨眼, “那十几个炼气中期就麻烦千均哥帮我们看著了。”。 赵千均收回思绪,默然的点了点头。 第488 章 南陵大战 “辰风,你先带著罗青去镇守谷口,我先去杀了木家那个不开眼的!”, 几个邪修的行动似乎毫无顾虑一般,连气息都懒得遮掩,直接朝著坊市飞来。 赵灵韵也懒得与他们费一番心思,唤出飞剑后便直奔木家酒楼,准备率先斩杀木守印。 …… “老祖应当是要来了,老夫先去看看,找个合適的时机动手。”, 木家酒楼,木守印端坐在桌案旁,口中捏著一盏热茶,不紧不慢的吹去上面的热气, 似乎成竹在胸,丝毫不知所作所为已经被人察觉。 “二爷,一会儿要是打起来,我该如何?”, 木刻舟压下心中的慌乱,心中却还有些担忧,他只有炼气四层,若是被大战波及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我亲侄孙,老夫还能让你死了不成?”, 木守印轻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面色凝重的看向他一字一顿, “一会儿破了大阵,你並立刻朝著南方遁逃,记住一定是东南,你守拙爷也在……不好!”。 木刻舟弓著身子,正认真的听著,却见面前的木守印话音一转,大喝一声猛然抬手將他推到了一边。 紧接著便是一道锐利的剑芒破开墙壁,侧斩而来,眼前的一切被耀眼的蓝色光芒占据,木刻舟只觉著右臂一痛,隨后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赵灵韵踏梭而停,手握长剑,居高临下的看著面前的酒楼。 只见原本两层的阁楼被硬生生的削去了一半,几个炼气一二层的散修,万般惊恐的从一楼中奔跑出来。 转头看著身后摇摇欲坠的阁楼,脸上只留下了恐惧的呆滯。 刚才那一击,赵灵韵收著力,锁定了木守印的气息后,挥出一击,只斩去了上面的二楼,刻意避开了几个在一楼喝酒的散修。 “何人毁我木家酒楼!”,只见一道青衣身影从二楼的一角废墟中破木而出,低头散发,浑身气息凌乱。 因为是在坊市,此地的响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隔著老远朝著这边观望,心中既害怕又好奇,侧著身子做出隨时逃窜的准备。 “木家勾结邪修,意图祸乱坊市,”,赵灵韵朗声开口,中气十足,手中长剑直指下方的木守印, “本执事奉命缉拿,阻拦者杀无赦。”。 这些话自然是说给坊市中的其他人听的,然而下方的木守印却虎躯一震,心中惊骇的同时,梗著脖子叫喊, “血口喷人,老夫何时勾结邪修,你们赵家……”, 他的话音未落,赵灵韵的飞剑却已经急转而来,没有给他半分狡辩的机会,等待他的便是赵灵韵锐利的杀招。 “休想杀我!”,木守印大喝一声同样挥刀劈去一道绿色刀罡。 然而赵灵韵的剑气凌厉,两相对撞之下,只是一个照面就將其绞了个粉碎,直逼木守印。 木守印的老脸上多了一丝惶恐,一边掐动法诀,一边向后退去; 然而赵灵韵的剑气锐不可挡,又仗著比他高一小境界的修为,直接连破他数道防御之法,朝著他的胸膛劈去。 经验老道的木守印,连忙躲闪,却还是被斩去左边臂膀,痛的叫出声来, “诸位再不动手,老夫就要交代在此了!”。 木守印此刻终於意识到了赵家人的恐怖,只是一个照面就將自已打成了重伤,心中只想著逃窜,哪还有缠斗的心思。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有数道身影激射而出,衣袍甩下,竟然是几个半人半妖的邪修,浑身妖气缠绕,皆是炼气中期! “等的就是你们!”,见到原本隱藏的妖人纷纷现身,赵灵韵只是挥动衣袖,便是六把飞剑齐出! 手指轻颤间,便有三人身首异处! “七个,比探查出的多了一个,看来这坊市中果然有暗子。”, 赵千均端坐於桌前,抬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叩动桌面,筑基境的神识却已经布满了整个坊市。 炼气后期的大能对战,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早就没了踪影,四处躲避,纷纷朝著谷外逃去,宛如惊散的鸟群。 见到这一幕,执事阁外的罗青心中焦急,催促著鹤立山几人, “快去护住阵眼,莫要让这群邪修破坏了!”, 鹤立山三人连忙领命,提著各自的法器,朝著阵眼的方向飞去。 “罗执事,我能做什么?”,罗青就要转身离开,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转头看去就见到猴儿通拖著有些跛的脚,勾著身子朝著这边走来,脸上也是焦急的神色。 “你修为低微,守好此地即可!”,猴儿通只有炼气一层,罗青实在是想不到他能做什么,隨便的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目送罗青远去,猴儿通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朝著远处的田家灵植阁走去。 “这是……”,赵千均手上的动作一停,抬起的食指缓缓放了下去。 …… 轰—— 磅礴的灵力宛如一圈涟漪,从坊市之中震盪开来。 穿过屏障,如一道狂风一般轰击在赶来的几人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动手坊市中怎么就先打起来了?”, 木家老祖低垂的双眸猛的睁开,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 “定然是有人泄露了行踪,引起了那执事的察觉。”, 宋堂主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远方的波动,下意识的开口稳住木家老祖, “莫要在意,快些动手!”。 话音刚落,宋堂主双翅一震,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衝去,隨著一声妖兽般的震撼,浓郁的血气在他周身匯聚,那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在血气的衬托下又膨胀了一圈! 利爪挥出,化作数道血光,朝著大阵屏障轰杀而去。 “以剑御木!”, 赵辰风的身影出现在了谷口,神色严峻,紧握在手中的长剑骤然翻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隨著他双臂用力,骤然立地! 隨著一声震响,千万条树根从地下破土而出,宛如一条条灵动的巨蟒,扭曲缠绕化作了一道坚韧的木墙,挡住了宋堂主的攻势。 “来的这么快!”,木家老祖神色一沉,抬头看去,就见那木墙之上,忽的有一道身影落下。 面容冷俊,双眸低垂,凝视著眼前的眾人,颇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莫慌,只有一人!”,宋堂主沙哑的声音低沉,扬起头,半眯著双眸与赵辰风四目相对! …… 第 489章 孙家大阵 廝杀声夹杂著吶喊声,在水泽森林中响起。 黑袍老者率先出手,四肢伏地,双目浑圆,隨著一声响亮的蟾鸣从他口中喷出, 黑袍之下那坑坑洼洼的后背,浓疮炸开,幽绿色的毒雾瀰漫而出。 原本还在四周廝杀的灵兽和妖兽瞬间倒地一片; 有只妖狼离得最近,受到的剧毒也最是浓郁,只是片刻,整个身躯便胀成了一个绿色的皮球,怦然炸裂化作一滩脓水。 坐镇中央的老龟察觉到了那恐怖的毒物,伸著脖子叫吼了一声,背上树叶摇落, 化作一缕缕淡绿色的灵力,涌入那些倒地的灵兽体內,生机涌入,那恐怖的剧毒竟被其硬生生的从口鼻处赶了出来。 “嗯!”,黑袍老者脸色一沉,突出的幽绿色眼瞳中闪过一丝阴毒,扭动脖子衝著后面的几人喊了一声, “一起上,先斩杀那只老龟!”。 说话间,一道妖媚已经落到了他的身旁,縈绕在指尖的紫花藤缓缓抽出新丝,垂落地面在水中铺展开来,花蕊妖艷,將方圆百米都铺成了一片紫色花海。 有些修为低微的灵兽还没来得及逃窜就被紫花藤牢牢缠住。 那看上去如丝线般纤细的藤蔓,却像是用玄铁打造的一般坚韧难缠,一旦被其抓住,便会越缩越深,难以挣脱,最后成为藤蔓的养分。 “吼!”,擎苍龟也做出了反应,衝著黑袍女子嘶吼一声,半步筑基的气息散发而出,竟硬生生的挡住了那不断蔓延的藤蔓。 “该死,又是这般,被压制了!”,女子的脸上多了一丝嗔怒,手中结出法诀。 “红纤云,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摆弄你那些破花做什么,快化妖!”, 老者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满,刚想再说几句,却被红纤云的声音堵了回去, “老娘的事,不用你管。”。 说话间,她再次施展术法,与擎苍龟暗暗较劲。 “血煞滔天!”,一道赤色身影冲了过来,仔细看去,赫然是当初与赵灵韵对战的壮汉。 “哈哈哈哈,王震,来的好,快去破开那老龟的防御!”, 老者俯身在地哈哈大笑,眼中带了一丝快意。 王震浑身血色煞气翻涌,双手推出,縈绕在周身的煞气化作两只巨大的利爪,直逼擎苍龟。 眼看著王震的攻势逼近,老龟晃动了两下头颅,似乎准备將身躯收入壳中。 正在这时,一条粗壮的蛇尾从水中甩出,宛如大力甩来的木柱,轰的一声拍在了王震的身上。 王震只觉得浑身煞气一震,身形在空中翻滚了两下才堪堪稳住。 眯起双眸,朝前看去,一只硕大的蛇头顶著短角缓缓从水中浮出,浑身散发著一阶后期的气息,似乎是在挑衅。 “那便先宰了你!”,王震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眼间便与灵蛇缠斗在了一起。 “王震,老夫来助你!”,黑袍老者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只灵蛇守著老龟,眼下去也只能先想办法,从灵蛇上打开局面。 这般想著,他站起身子刚往前踏了两步,便见有一道水流急冲而来,金鳞大鱼猛然跃出水面,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黑袍老者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两圈后,猛然回身,双腮鼓成皮球一般,將一团幽绿色的毒液喷吐而出。 毒液落水,近处的草木瞬间萎缩枯黑,然而那大鱼却丝毫不惧,顶著那幽绿色的液体直衝而来。 “没想到这孙家竟然还精通御兽之道,还真是有些小瞧了。”, 李书生收敛气息,站在一棵大树下,观望著远方的战况,拿在手中的摺扇轻轻拍打,却像是在思索什么, “那老龟实力不俗,又精通数道神通,寻常的炼气修士还真拿它没有办法。”。 说到这,他手中的动作一停,像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陈桥,也该你出手了。”。 筑基之间的对决,一点细微的末节都有可能扭转局势。 他原本想看看对方的实力,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用一只灵兽就逼著他出手。 方才已经耗了太多时间,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耗下去了,再不速战速决,若是等到孙越成回来,他们便是腹背受敌。 “是,主子。”,陈桥活动了一下手臂,脚下猛然用力,一步蹬出,朝著远处的老龟衝杀而去。 一拳轰出,一道巨猿的身影在其身后显现,挥臂紧隨, 攻势还未落下,筑基境那如山岳般的威压便席捲而来; 原本四足挺立的擎苍龟只觉著背上一沉,便再也难以支撑那庞大的架壳,四肢一叉,如房屋般轰然落地, 仰起硕大的头颅,朝著天空上的身影发出一声怒吼。 眼看著拳头就要落下,一道剑光劈斩而来,直衝陈桥。 还在空中的陈桥,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將双臂交於胸前,硬生生的扛下了这一道剑威。 壮硕的身躯踉蹌的后退了几步,护在胸前的双臂鲜血淋淋,血肉横飞,然而仔细看去却只是表象,並未伤及筋骨。 “妖邪,老夫等的便是你!”, 一道浑厚的苍老声音在山林中迴响,孙越山手持长剑,立於一座楼阁之上,双目如虎豹般,直衝冲的看向下方的陈桥, “覆海千山阵,开!”。 孙越山將长剑立於身前,大喝一声,磅礴的黄褐色灵力从他周身喷涌而出。 轰隆隆—— 话音刚落,只见下方大地宛如浪潮般震颤摇动,轰隆隆的山石碎裂声在耳边炸响。 原本成片的森林接二连三的倒塌,林下的水泽波涛翻涌,形成了一座庞大的涡旋。 涡旋之中,有山石缓缓展露,如鯨鱼探水一般,直挺挺的衝出了水面。 伴隨著一阵轰鸣,一座巍峨的山峰,就这般突兀的顶破了山林,孤立在林海之中。 紧接著便是第二座,第三座,……一座又一座的山峰从林海中拔地而起。 高耸陡峭,如长剑般纤长挺立,在林海的衬托下,尽显巍峨。 二阶下品的威能喷薄而出,席捲了整个林海! “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一下我孙家大阵的威能!”, 孙越山大喝一声,双臂在胸前晃动,衣袖甩动前,一把山峦巨剑驀然横在了他的身前,直指前方的陈桥! 巨剑横跨林海,仿若浑然天成,却有滔天威势,剑影笼罩之地,人、兽皆伏,浑身战慄,惊恐的望著天空。 与此同时,站在下方的陈桥却岿然不动,隨著放於胸前的双手笨拙的捏出法诀,一股磅礴的威势从他周身喷薄而出。 那健硕的九尺身形,陡然膨胀了数倍,隨著一声怒吼从他胸腔中喷薄而出,树木交缠,一尊庞然木猿从他的身后缓缓挺立而起,高仰著头颅,直面孙越山的剑锋。 唰—— 拿在手中的摺扇骤然打开,李书生眉眼低垂,静立树下,不动声色的观望著战局,时不时皱起眉纹,似乎是在想破阵之法。 第 490章 铁匠铺老葛 月明谷, 隨著邪修尽数散去,原本热闹的街道顿时空旷了一片,站在一头朝远处望去,监视门窗紧闭,不见人影。 偶有脚步声在街道上响起,却也是几个巡视的妖神帮弟子, “自今日起,月明坊市闭市,所有修士都不得出谷。”, 黑袍人的声音略显严厉,动作招摇的走在街道之上,时不时便会停下来用凌厉的目光打量著两侧的楼阁。 原本还打开窗户朝外张望的散修纷纷缩了脖子,躲在了窗下。 “哼。”,黑袍人冷哼一声,带著几个人朝著另一边走去。 谷內静悄悄一片,就连那未曾停歇过的炼器阁竟也难得的歇了业。 紧闭著石门,就连门外的窝棚也拆去了一半,用来锻造的器具尽数收入了房中。 但若俯在石门上,依旧能听见门內颇有节奏的沉闷敲打声。 “葛老头,歇了这么多年了,再给我打把上好的兵器如何?”, 说话的是一个略显老態的中年人,语气中还带著些许笑意,仔细看去,眉眼间依稀可以辨认出当年的模样,赫然是齐道恆。 面容苍老,却不似当年的意气风发,他本就是一介散修,当年蹭了些关係进了执事阁。 如今明月坊市变了天,他在回来时却被拒之门外,又做回了普通的散修。 “你答应下来,老夫便给你锻造。”,壮汉低著头,闷声敲打著手中的兵器, 他的鬍鬚已经全白了,就连身形都有些佝僂,不似之前的健壮。 “哎呀,你怎么就不听呢?!”, 齐道恆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扭头朝著里面看去, 二十多个人待在最里面的工位上,或是锻造敲打,或是嬉笑打趣,似乎並未將注意力放在这边。 二十多年过去了,曾经最大的孩子,如今也生出了白髮,留起了鬍鬚; 有的人走了,带著吃饭的手艺出了山谷,也许是进了村落,也许是进了城镇; 也有人留了下来,在炼器铺中做了帮衬,继续著敲敲打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过人群中依稀能够看见几个小傢伙的身影,不用多想便知道那是壮汉又重新捡来的。 “二十多个人,带上他们,你根本逃不出去!”,齐道恆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 “我实话告诉你吧,前几天,我才从一个妖神帮的弟子中打探到了消息,这群邪修竟然狂妄的想去灭杀孙家!”, 说到这,齐道恆冷哼一声,似乎是觉著这群邪修太过天真, “孙家底蕴如此深厚,怎么可能是他们轻易撼动的, 若是贏了也就罢了,若是输了,”, 说到这,齐道恆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多了一丝畏惧, “孙家的筑基修士找到这来,你我可还有活路? 任你有千百张口想要辩解,想要求饶,筑基大能面前,我等也不过是草芥,隨意杀之,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或许根本就不用看!”。 “那老夫更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壮汉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然抬头,双眸被火光映的明亮。 坐在一旁的齐道恆被他看的莫名噎了一下,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用你护著他们,到时候老夫亲自引开那几个邪修,你將他们带出谷外就行,”, 壮汉语气软了一些,带了一丝恳求,更多的却是无奈, “生死有命,老夫也不奢求。”。 说话间,他手中的兵器进入了收尾的阶段,隨著最后一次淬炼,那竟然是一只泛著青铜色光泽的手臂, 手指分明,伸展自如,虽然没有刻画符文,却能看见上面隱约流动的灵光,显然是融入了灵宝。 壮汉不再说话,只是將青铜手臂装在自己残缺的臂膀上。 “好!”,齐道恆低著头犹豫了一番,还是应了下来,想了想又站起身来,走到了石门前, “冬日寒风甚是妖厉,我去给这些小傢伙准备一些丹药,也能抵挡一二。”。 话落,齐道恆便拉开了石门,探出头来,左看右看,隨后便直接钻了出去。 站在锻造台前的壮汉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激之色,重新低下了头,也开始著手准备。 …… 另一边,木家人也开始了长达数日的迁徙,为了这一刻,木家人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一辆接一辆的车厢穿行在山林之中,相比於寻常马车,眼前的车厢似乎更为结实,没有木窗,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 拉车的也不是马匹,而是山林中的各类凶兽。 这些与武者匹敌,在山林中“横行霸道”的凶残妖兽,此刻在修士的威压下却乖巧的像寻常家畜。 “想当年,我木家先祖便是这般一车一车的將族人迁到此地,” 木守拙坐在马车前,若有所思的与旁边的一个小辈交谈,话语中多是感慨, 没想到时隔数百年,我木家又重拾先祖之行,只是前路……尚未可知。”。 “守拙爷不必悵然,”,坐在旁边的青年开口劝慰, “当年先祖迁族,方有此地第二大族,今时,我等再迁,日后的成就必不可限量。”。 “哈哈哈,好好好。”,木守拙连著说了三个好字,看著面前的青年越发的满意。 模样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修为却已经是炼气三层,放在木家,已然配得上“天资卓越”之称。 这般想著,他缓缓抽回了心思,將头转向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前面,那个妖神帮的人此刻正闭目养神,黑袍松垮,隱约露出了那半人半妖的面容。 木守拙下意识的將目光撇向了一边,开口询问, “道友,我们走了也有一天一夜了,不知还有多少路程,何时才到?”。 “早著呢。”,黑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露著一丝不耐烦。 闻言,木守拙心中虽然有些不满,却还是耐下了性子,毕竟確实也没走多远,大不了过几天再问便是。 这般想著他缓缓收回了目光,正准备嘱咐旁边的青年几句,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戏謔的声音, “守拙道友若是著急,我现在就送你去,如何?”。 声音轻飘飘中带了些戏謔,落在木守拙的耳中,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双目一凝,骤然回身,却刚好与蹲在树上的身影四目相对,心中莫名的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喊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木成梁,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另一道凛冽的风声! 原本还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黑袍人骤然暴起,朝著他衝杀而来! 第 491章 木守拙 “木甲身。”, 隨著木守拙掐出一道法诀,黑袍人的利爪直扑他的胸膛,却刮出了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只觉得抓在了一块铁板之上。 木守拙大喝一声,掛在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侧斩而出,將黑袍人逼退数米。 “我木家倾族相助,你们妖神帮如此做派,难道是不知何为羞耻吗?”, 坐在一旁的青年站起身来,紧握著手中的长剑,心中有万般不解,这妖神帮究竟意欲何为? 说话间,一个半大的少年也从车厢中钻了出来,气息只有炼气一层,显然是刚修炼不久。 看著外面的剑拔弩张,他將身子缩在了青年的身后,眼神中多是畏惧。 因为前车的滯留,整个车队也停了下来,马车上负责赶车的武者纷纷跳下车来; 但是这一阵沉重的脚步和铁甲摩擦声,武者皆手持长矛,面色肃严的围在车前,矛头直指妖神帮的两个人,覆面铁甲之下的双眸中却难猜畏惧。 率先动手的人已经扯下了身上的黑袍,露出了一副半人半狼的身躯,猩红的双眸越过前面的武者,直勾勾的盯著站在马车上的木守拙。 双爪开张,后背弓起似乎在准备下一次的攻势。 唰—— 蹲在树上的青风率先出手,嘴角上藏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双翅展开,朝著木守拙俯衝而下。 木守拙怒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展出三道剑芒。 面前两人的实力都已经达到了炼气六层,再加上所修的功法,远胜寻常同境修士,面对炼气后期的木守拙丝毫不怵。 然而木守拙同样有几分本事,虽然年老体衰,招式却越发的凌厉,每一记术法都是杀招。 张开双翼的青风扑杀而来,手中利爪直扑木家后辈的后心,显然是看出了木守拙的破绽。 然而木守拙死命护著二人,对於青风两人的心思怎会不知,一旦见到两人同时逼近,並立刻施展术法將其逼退。 恼羞成怒的二人,似乎是为了刻意激怒木守拙,手中的攻势都落在了附近的马车之上。 “护得住两个人,我看你能不能护住这上百个马车!”, 青风语气阴沉,背后双翼骤开,整个山区如离弦之箭一般,在山林中窜动,时不时便会打出一道风刃。 风刃打在马车之上,如撕纸盒一般丝轻鬆斩开了车厢,连同里面的凡人和护在外面的武者,也被斩成了两半。 车厢破损,寒风如呼啸的妖兽一般呼啸著扑去,那些人甚至都还未曾叫出声来,便被冻成了冰雕。 有的车厢更是悽惨,上半截的车盖被猛然掀飞,整个车厢的人都被齐刷刷的斩成了两半。 上半身在空中瞬冻,砸落在地,碎成无数片冰渣,下半身则被瞬间冻成冰雕,直挺挺立在车厢中。 那些还躲在完好车厢中的凡人更显无助,听著外面接二连三的响动和惨叫声,只能无力的蜷缩在地,默默的数著越来越近的声响,等待著將要斩下的屠刀。 然而木守拙就像是生了一副铁心一般,自始至终都未转动目光,只是攥著手中的长剑,將两个后辈死死的护在身后,像是在遮护忽明忽暗的烛火。 “砚秋,”,木守拙喉结滚动,刻意压低了声音, “一会老夫拖住这二人,你带著景行离开此地,越远越好,莫要回头!”。 “守拙爷。”, 青年声音硬塞,他想举起手中的长剑,然而被压下的手中却被塞了一个鼓囊的东西,赫然是木守拙別在腰上的储物袋, “我木家数百年的积蓄都在这里了,一定要活下去,为了木家的延续!”。 青年喉咙一紧,就像是被噎住了一般,怎么也开不了口,攥著长剑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却有些颓废的垂在身侧。 说话间,面如灰狼的邪修率先出手,脚下利爪猛然蹬出,周身妖力翻涌,匯聚在双手之上,扑將而去,好似妖狼扑咬。 一直占据空中优势的青风也抓住了机会乘势而下,双眸却死死的盯著木家的两个小辈。 察觉到两人的意图,木守拙立刻便做出了反应。 他似乎是想以伤换杀,没有在乎扑过来的狼修,而是猛然回身,衝著俯衝而下,意图偷袭的青风便是一记迅猛的剑光! 噗嗤—— 只听得一声嘹亮的哀嚎,青风虽然及时躲避,却仍然被斩去了半边飞翅,摇摇欲坠。 木守拙的护体灵力也被猛然破开,伴隨著一声得意的嚎叫,散发著杀气的利爪猛然穿透了木守拙的右胸! “趁现在,快走!”,木守拙嘶喊出声,手中长剑骤然迴转,猛然朝著身后的狼修刺去。 狼修想要躲闪,却只觉得手臂一紧,怎么也抽不回来,只能看著那锐利的剑光穿透自己的丹田,击碎了灵根。 脸上的得意还未收回便立刻被痛苦取代,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见那木守拙拔出身躯,回身再斩,將那颗妖狼般的头颅斩飞了出去。 顾不得查看狼修,他慌忙抬眸,略带关切的看向马车一侧。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早已没了踪影,走的果断。 “好!”,木守拙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像是放下了重担一般。 然而下一刻便见一只如鹰隼般的利爪,迎面抓来,饶是他奋力闪避,却还是被抓碎了半边肩骨,剎那间,血肉横飞,鲜血如注。 “木守拙,你毁我妖身,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从空中跌落的青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趁其不备便又是一爪袭来。 青色的灵力在其手臂上匯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鹰爪! 木守拙虽然及时横剑抵挡,却还是被震飞了出去。 黑色的妖力在其胸口处凝聚,宛如一只狰狞的饿狼趴在他的伤口上不断蚕食著血肉和灵力,让其实力大减,早已不是青风的对手。 手中长剑也不知被震到了何处,身躯重重的摔落在下,披头散髮,狼狈不堪。 艰难的抬起双眸,入目却是一片狼藉,山林中寂静的可怕,除了呼啸的寒风,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木家近千凡人,不知何时早已被杀了个乾净。 “咳咳,老祖啊,老祖,若是你看到了这一幕,可曾有悔?”, 木守拙挣扎著坐起身了,依靠在旁边的树下,花白的鬍鬚上沾染著血跡,粘成了一片,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苍老的眸中却闪出泪花, “你害苦了木家!”。 “你木家老祖也得死!”,青风的语气阴毒,不给木守拙挣扎的机会,再次施展神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死,全都死! 噗嗤——嗡! 那前扑的身躯骤然停滯,那双利爪就这样直挺挺的停在了木守拙的面门,却再难寸进。 闪著寒光的长剑从青风的丹田中破出,剑身嗡鸣震动,散发著淡绿色的光芒。 赫然是木守拙的法剑! 扑通,青风跪倒在地,面色僵滯,艰难抬起的双眸,映照出难以置信之色。 在其面前,木守拙瘫坐在树下,沉著头,遮掩在长发之下的血污面容上嘴唇轻启,却只有一声沉闷的嘆息从中挤出。 声音落地,一身生机化作流光消散。 只有那掐著法诀的手掌还托放在腿上,僵直的手指依旧保持著剑诀的手势…… 第 492章 坊市之乱 “破水剑势,流水飞鱼。”, 听著谷口外的响动,赵灵韵便知道赵辰风已经与那几个邪修对上了, 自己也没有与这木家修士继续缠斗的打算, 双手掐动法诀,四周的灵力宛如河流般匯聚,隨著她捏出剑指,磅礴的灵力宛如汹涌的波涛,震盪开来! 身边的六把飞剑化作六条破水飞鱼,直衝木守印面门。 看著朝自己直衝而来的飞鱼,木守印心神一震,下意识的转身逃窜,却顿觉身形一滯,就仿佛落入了江海之中,难以挣扎。 他心中一沉,顿时想起了那震盪开来的灵力,心中惊愕之余,大喝一声便施展术法,似乎是想与赵灵韵鱼死网破。 磅礴的木力在其周身匯聚,化作一只飞鹰,似乎是想以此克制赵灵韵的剑势。 剎那间,二者术法相撞,六把带著寒光的长剑破开鹰身,直刺木守印面门! 噗嗤—— 只听那入肉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木守印那苍老的身躯之上顿时出现了数个血洞,直挺挺的朝著下方栽去。 赵灵韵神色淡然,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便朝著远方的谷口遁去。 木守印虽然死了,但股口处可是还有四个炼气后期的高手,她有些担心赵辰风应对不过来。 赵灵韵刚离开不久,废墟之中,有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我的手!”,感受到右臂传来的剧痛,木刻舟紧咬牙关,不敢叫出声来,生怕引得赵灵韵折回。 “逃,我要逃!”,木刻舟运转灵力封住伤口,摇摇晃晃的,朝著另一边的谷口奔去。 …… “鹤兄,原来你们在此处。”,猴儿通的声音突兀的传入了耳中,让正在前面巡视阵眼的三人动作一滯, 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就见到猴儿通正跛著脚一步一挪的朝这边走来,脸上依旧是那副討好的面容。 在他的旁边还站著一位白髮老者,穿著田家的服饰,赫然是田承元。 鹤立山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后退了一步,目光中带了一丝警惕, “田家道友为何至此?”。 倒不是他生性多疑,而是此地是阵法的其中一个阵眼,容不得半点马虎,木家勾结邪修在前,他也不由得提防起了面前的田承元。 毕竟是田家的高手,一般都是我镇家族怎么会出现在坊市之中 “鹤兄不必紧张,是小的带他来的。”,猴儿通笑著挤上前来, “坊市有难,小的无能,却也知道多一人,便多一份把握,索性便召集了各家修士,一同看守大阵。”,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环顾四周,看了看相隔不远的两个阵眼, “恰好田道友在此,他是炼气六层的高手,有他在,也能给执事大人分担一二; 此地一共有四个阵眼,不如分出一个给田道友镇守,也能省一分麻烦。”。 “多谢田道友好意,不过此地,我们三人镇守即可。”, 鹤立山笑了笑,语气倒是有些坚决,心中暗暗思索, 『如今我们三个人都是炼气五层,守阵眼绰绰有余,倒是无需外人相助, 万一出了事,我一个小小的执守可担不起责。』。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鹤兄了。”, 猴儿通抬手行了一礼,低垂的双眸中却闪过一丝狠厉,然而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鹤立山二人浑身一震, “只是你若这般行径,许兄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此话一出,许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驀然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矮瘦修士,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猴兄,你这是何意?”, 鹤立山脸色一沉,不明白好端端的,猴儿通为什么会说出这般话,刚想开口追问,却被一旁的许山河拉了回去, “大哥小心!他们是邪修!”。 “邪修!”,鹤立山与李落枫神色一怔,二人对视一眼,连忙飞身后撤,与面前的猴儿通两人拉开了距离。 “看来许兄弟什么都没有与你们二人说呀。”, 猴儿通一改刚才的低眉之色,语气带了一丝冷意, “我与你们实话实说,许兄弟中了我们妖神帮的灵虫,若是不想让他有事,就滚到一边去。”。 “山河,你!”,鹤立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是没有料到如今这般局面,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眼中却始终带著一丝关切。 “大哥,別听他们胡说,我体內的妖虫已经被取出来了,快杀了他们。”, 看著鹤立山脸上的犹豫,许山河却丝毫没有因为鹤立山对自己的担忧而高兴,只是焦急万分, 『我的好大哥,你快动手啊,赵家的筑基大能就在此处看著!』。 许山河心中清楚,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若是再把两位兄弟拖下水,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白忙活了! 这般想著,许山河猛然抬头,赤色的灵力轰然爆发,双目一凝,举起手中的战刀,便朝著前方的两人挥去! “山河!”,鹤立山確实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了思绪,也顾不得什么了,抽出法剑便冲了出去,李落枫也紧隨其后。 “不知死活!”,站在后面的田承元看见衝过来的三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运转周身灵力,朝著前方轰出一拳! “住手!”,猴儿通一眼就猜出了许山河的意图,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只见那许山河像是寻死一般,周身灵力翻涌,將是要榨尽最后一丝灵力,匯聚在刀身之上。 面对那轰来的一拳,竟边不躲不避,朝著前方猛然挥出一刀! 赤色火焰升腾而起,威势竟比寻常强上几分,竟然將炼气六层的田承元硬生生的逼退,胸前划出一道狰狞的伤痕,两层皮肉之下深可见骨! 然而许山河也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拳,那一拳正中腹部, 他只觉著浑身一颤,灵气止不住的朝外泄去,一股鲜血隨之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了出去。 “山河!”,鹤立山大吼了一声,却並未停下手中的攻势,半眯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直衝一旁的猴儿通。 第 493章 许山河 “老张,你误我!”,面对鹤立山迅猛的攻势,猴儿通避无可避,连忙將攥在手中的血丹吞了下去。 剎那间,一股浑厚的妖力从其体內喷薄而出,就连鹤立山抡斩过来的宽剑也被其硬生生的震退。 “什么东西!”,鹤立山心中惊愕,飞身后撤,这才抽出空看向面前猴儿通。 只见原本还矮瘦的修士此刻却褪成了妖身,骤然挺立,半人半兽好似林间山魈,挺立的身躯微微勾起,脸上的笑容却显得诡譎。 “炼气五层,这傢伙不是只有炼气一层吗?!”, 李落枫向来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与鹤立山並肩而立,微微侧眸的目光瞥向后方。 许山河软塌塌的臥坐在石柱之下,低著头不知生死,原本的局势骤然发生了转变。 “且战且退,借阵法之势诛杀两人!”, 鹤立山后退一步,站到了许山河的身旁,然而如此严峻的形势却容不得他俯身察看。 “你拖住那两人,我去毁了阵眼!”,看著面前的两人,猴儿通微微皱眉, “莫要恋战,当心坊市的执事折回。”。 只听旁边的老张应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瓶朝著口中灌去。 噗嗤的撕裂声隨之传来,外面的那层皮囊骤然炸裂,宛如蜥蜴般的身躯一丈耸立,浑身的磷甲在烈阳下泛著黑色的光芒, 依旧是炼气六层的气息,威势却比之前强了几分。 刚刚化妖成功,那庞大的身躯就宛如离弦之箭一般直衝而来, 浓稠如墨的妖力在其周身匯聚,化作一只庞大的巨蜥,奔腾著四肢,横衝直撞而来。 “四方剑阵,开!”,一个阵法盘在鹤立山手中翻转,这个一直用来开关阵法屏障的副盘,在此刻终於展示其真正的威能。 隨著他一声大喝,身后的玉柱之上,灵光闪动,金色灵力朝著此处聚集,灵力翻腾之间,一把金色巨剑在空中缓缓凝聚。 “去!”,鹤立山怒喝一声,双手掐动法诀,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剑破开云雾,朝著那妖兽虚身直衝而下! “不好,这傢伙竟然还有后手!”,老张身形一滯,连忙运转周身妖力抵挡。 黑雾巨蜥趴臥在地,张著扁平的大嘴,朝著巨剑发出一声怒吼。 巨剑俯衝而下,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色的巨剑与蜥蜴头扬的头颅轰然相撞,灵力翻涌,宛如涟漪一般震盪开了, 山崖摇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离得近的猴儿通连忙闪避,远处的鹤立山,两人都不由得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顾不得惊嘆,二人怀著忐忑的心思,睁圆了双眸朝远处看去。 咔,咔嚓——哗啦 伴隨著一阵碎裂之声,黑雾缓缓消散,老张的肩胛之上多了一个血洞,右侧的手臂无力的垂落在身旁,身躯却依旧挺立,淡绿色的双瞳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饶是心中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鹤立山此刻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手中的阵法盘只能发挥阵法的一剑之威,根本无法发挥全部的威能,瞥了一眼前方的两人,鹤立山攥紧了手中的阵法盘, “一击不成,那便再来一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落,他猛然掐出法诀,准备再次匯聚灵力,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老张的身躯已经窜过到了两人的面前。 一记神通打出,脚下的岩土顿时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泥潭,朝著四周蔓延。 “不好,是乌鳞蜥的黑泽神通!”,鹤立山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术法,飞身后撤, 然而黑泽已经蔓延到了脚下,污泥翻涌化作一只只利爪,朝著二人轰杀而去。 利爪不显凌厉,却宛如黑蛇一般灵动,不但能轻鬆破开两人的护体灵力,还能限制两人的行动,倒是让两人颇为狼狈。 “乾的好!”,猴儿通心中一喜,目光却早已转向了面前的玉柱。 与其费力与两人缠斗,他显然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蹬身而起,一双利爪直奔眼前的玉柱! “千岩化柱!”,恰在这时,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罗青御剑而来,手中结出一道术法。 整个人神色匆忙,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说话间十数根石锥拔地而起,交叉相错挡在了猴儿通的面前, “猴儿通,枉费赵前辈对你一番重用,竟在危难之际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罗青声音浑厚,颇有威严,又是一记术法打出,原本还在黑泽中蠕动的手臂骤然僵硬,直挺挺的立在了那里,还保持著“张牙舞爪”的模样,翻腾的泥沼也被坚硬的石面代替。 罗青修的便是土元之术,同为炼气六层,融合了乌鳞蜥的老张受了伤,实力大减,隱约让罗青占了上风。 “先撤!”,见势不对,猴儿通便要招呼著老张离开,然而罗青却快他一步,已经与老张缠斗在了一起。 李落枫也没了后顾之忧,周身灵力翻涌,大喝一声便朝著猴儿通杀去。 “山河!”,得到了喘息之际,鹤立山也顾不得打斗, 落下身来,小心翼翼的將许山河扶起身来,一改往日的肃严,耸立的肩头此刻也耷拉了下来。 他们二人年纪相仿,相比於略显年轻的李落枫,早些年便已经在一起闯荡了。 “山河,你这是何苦!”,听著许山河气若游丝的喘息,鹤立山將头转到了一边,却依旧止不住的嘆息。 虽然明白眼前的兄弟已经无力回天,却还是从储物袋中翻出了几个玉瓶,略显强硬的塞进了许山河的口中, “咳咳,大哥,”,许山河强撑著开口,乾涸的喉咙中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喉结来回滚动,像是在將每个字用力挤出, “我,我给兄弟们添麻烦了,袋里还有千来块灵石,没喝酒,你,和落枫分了吧……”,他的声音低沉有些模糊不清。 手指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微微颤动著,似乎想要抬起,却终於察觉自己使不上力,只能在尘土中磨蹭摸索, 好不容易,摸到了身侧,手指却如同失去了控制一般,怎么也抓不住那小小的绳结。 试了几次之后,他终於放弃了,只能强撑著勾起嘴角,自嘲似地乾笑了两声, “娘的,用了千百遍,这个时候,怎么,攥不住了……”。 鹤立山不知何时已经撇过了头去,紧咬著牙,两侧的腮角却止不住的颤动,心里还憋著一肚子埋怨,到这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老,老子还真是没那个福气,”,许山河没有去看他的面色,只是压著声音嘟囔了几句, 似乎又想起了立仙族的事,抽了抽有些发酸的鼻头,莫名的有些不甘,梗著脖子像用出最后一丝力气, “大哥,以后你们立了仙族,一,一定要与我,说一声……”。 第 494章 突然反水 “血煞千影”,被称为宋堂主的中年人怒喝一声,周身血色煞气翻涌,宛如一片赤色血雾,遮住了这片天空,將整个谷口笼罩其中。 血色煞气凝聚,化作数十道赤翼血煞,如飘动的狰狞鬼影,咆哮著冲向赵辰风。 “木叶如剑。”,看著面前滔天的血雾,赵辰风神色如常,像是成竹在胸,波澜不惊。 隨著一道法诀掐出,身下的木兽沉闷回应,四周的木力宛如绿色的溪流一般在其周身匯聚。 借著木兽的威能,那浑厚的木力在赵辰风的面前化作数十把灵剑,犹如纤长的叶片一般,似剑非剑,朝著血雾之中激射而去。 只是一个照面就破了宋堂主的功势,数十把灵剑刺破煞影,去势不减,如疾风骤雨般激射而来,打的邪修仓皇躲避,狼狈不堪。 “这灵兽好生厉害,就连老夫的修为竟也被压了下来。”, 木家老祖双手掐诀朝著后方遁去了数里才停了下来,脸上却毫无劫后余生的喜悦,苍老的面容阴沉的可怕。 站在一旁的宋堂主也不好受,刚刚施展术法之时,他首当其衝,被那叶剑划伤,身上多了数十条血痕,瀰漫著丝丝血煞之气。 他没有开口,只是沉默著抬头看去,只见那阵法之中,有一道蓝色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他心中会意,立刻明白了谷內的情况, “谷內的接应怕是已经死绝了,木道友,你我速速退去,莫要在此停留了。”。 “什么!”,木家老祖心神一颤,忽然想起了处於阵法中的木守印,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守印可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又有数位炼气中期的修士相帮,怎会不敌!”。 “你木家功法怎可与筑基世家相比!”, 宋堂主的脸上多了一丝不耐,驀然抬首,朝著四周张望了一番,脸上带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失策了,只是两个执事,我等便不可敌,那赵家又如何將我们几人放在眼中,多半是不会有筑基修士前来了。”, 说完不等木家老祖反应,他便猛然抽身迴转,与木家老祖擦身而过,语气中却带一丝告诫的意味,赤色的双眸中却闪过一丝凶光,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本堂主就先撤了,木道友是去是留,自己决定吧。”。 宋堂主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待在旁边仅剩的几个妖神帮弟子也跟著离开了此地。 木家老祖脸色阴沉,微微侧头看著身边的一道身影,是一个穿著木家服饰的炼气六层修士。 木家不但被木兽死死压制,实力也相当不济,只是交手几番,仅有的四个炼气中期的子弟便死了三个,仅剩的那一个也伤痕累累。 “老祖,……”,穿著木家服饰的中年人语气中带了一丝犹豫,不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木家老祖抬手打断, “走,木家不能再死人了。”,木家老祖双眸微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本以为木守印能有机会出来,但眼下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一个小小的炼气世家,如何能与筑基世家这般的庞然大物相斗。 “怎么走了,都打到这个地步了,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赵灵韵抿了抿嘴,將目光转向一旁的赵辰风, “如何可曾受伤?”。 赵辰风有些木木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同样询问一句,但看了一眼赵灵韵那颇有精神的势头,又默默的闭上了嘴。 “坊市里还有几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去追他们。”, 一道明朗的声音,突兀的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赫然是赵千均。 赵灵韵连忙收回了心绪,郑重的点了点头,然而四周却早已没了回应。 …… “堂主,我们要去哪儿?”,说话的是牛头壮汉,刚才打斗的时候,他扔掉了黑袍,面容憨重,头上却顶著两只牛角。 “先与青风他们匯合,”,宋堂主压低了声音,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后方追赶来的木家老祖,声音沉闷, “那老匹夫已经没什么价值了,找个地方將其解决吧,世家之人,最留不得!!”。 说话间,他脚下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等木家老祖。 见此一幕,木家老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已经孤注一掷,將所有的身家都压在了妖神帮上,此间早已没了他的落脚之处,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宋堂主,不知此次谋事,帮主可会怪罪,”,木家老祖追了上来,语气带了一丝客气, “我们家这次也折了不少人,我那侄孙更是……,唉,此次事了,老夫也只求帮主能够网开一面,莫要为难我木家。”。 “木道友放心,帮主许诺之物,一样都不会少。”, 宋堂主语气温和,只是说话时与那副狰狞的面容有些格格不入。 闻言,木家老祖不再言语,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几人没有一丝停留,朝著东南方向飞去,一路上几人都不说话,气氛倒是显得有些诡异。 “老祖!”, 恰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让木家两人浑身一震,有些怔愣的扭头看去,却看见一中年人踩著飞剑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被捂住的肩头少了一条手臂。 “是刻舟!”,旁边的中年人语气带了一丝惊喜,然而却在只见到一道身影的时候,又立刻黯淡了下来,询问的语气中却还是忍不住的带了一丝期盼, “守印叔,他可曾出来?”。 “二爷他,他被那赵家执事斩杀了!”, 见到自家人,木刻舟的心中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然而却还是摆出一副沉痛的模样,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听到木守印已死,饶是歷经沧桑的木家老祖也不由得身躯一震,他掐动法诀,刚想上前听个清楚, 心神却猛然一颤,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刺耳的入肉声。 噗嗤—— 木家老祖毫无防备,被一只赤红色的利爪从后方贯穿了丹田! 苍老的身躯为之一震,下一刻却猛然震吼出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將旁边的几人震退了! “老祖!”,略显老態的中年人听到后方的响动,连忙转过头来,却看到了这锥心的一幕,一时竟有些怔愣,似乎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喝!”,挣脱束缚的木家老祖怒喝一声,拔出手中长剑,朝著几人挥去,顶著灵力溃散的伤势,强行將几人逼退,一双苍眸目眥欲裂, “你们为何如此!”。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两道凌厉的攻势,牛头壮汉与身形消瘦的中年人一起出手,即便木家老祖抬剑抵挡,却还是被其击中了侧腰。 伴隨著一阵骨肉分离的剧痛,本就受了重伤的木家老祖几乎咆哮出声, “快走!走!!”。 第 495章 山脉中的变故 然而炼气后期的老祖一死,仅剩的两人又如何能在三位炼气后期的修士手中逃脱,刚遁出数里便被追了上来。 似乎是生怕两人有生还的机会,宋堂主一出手便是杀招,一记神通打出,伴隨著阵阵惨叫,两人的身躯就被血煞分魂吞吃了个乾净,只剩下两堆白森森的骸骨。 “这木家小辈来的还真是时候,那老傢伙好歹也是炼气八层的修士,若是真打起来怕是还要费番功夫!”, 说话的是竹节,此刻那双纤长的手臂化作了一两把青绿的弯刀,上面还残留著丝丝血跡, “別管他们了,先去接应青风二人,”,宋堂主压抑的声音沙哑,“我已经嗅到了他们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话落,他身后的赤色双翼猛然开展,朝著东南方向遁去,其他几人也紧隨其后。 隨著几人的身影朝著远方遁去,一道白衣身影閒庭信步的从林中走了出来。 “这邪修的功法倒是诡譎,竟然可以施展妖兽的天赋神通。”, 赵千均收敛气息,微微侧目,眉眼低垂,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白骨,便嘆了口气,悠悠的开口, “与邪修谋事,落到这般下场,这木家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说著,他隨意的將双手背在身后,放出神识,看向在前面带路的宋堂主,在心中暗暗思索, “这傢伙貌似有些地位,跟在身后或许有不小的收穫。”。 这般想著,他唤出飞梭,朝著几人继续追了上去,並未打草惊蛇。 跟了没多久,在赵千均的注视下,几人落入了山林之中,一眼便看见了那其中惨烈的一幕。 遍地尸骸,似乎是受到了妖风的侵蚀,就连死去的木守拙几人的尸身也被冻成了冰雕,就那般明晃晃的坐在树下格外的醒目。 “这傢伙竟然死了,还真是短命鬼!”, 看著那被长剑洞穿身躯的青风,竹节毫不客气的轻笑了一声,然而却招得旁边宋堂主的不悦的眼神。 他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此计不成,还折损了大半的弟子,这里是待不下去了,眼下只能先回孙家域,与帮主匯合。”, 宋堂主弓著身子,围著树下几人的尸身转了几圈,化作利爪的手掌猛然抬起, 握紧了那把长剑,左右摆动了两下,將其拔了出来,拿著手中端详了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次办事不利,我等这次回去恐难逃责罚。”。 话落,旁边的几人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低眉沉首,神色各异。 然而一旁的宋堂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只是闷声吐出了一个字,“走。”,隨后便振翅而起,朝著正北的方向飞去。 似乎是为了刻意避开赵家,几人贴著山脉外围而行,刚飞出七族之地,面前竟然忽的多了一道人影。 “谁!”,在前面带路的宋堂主率先反应了过来,脚下的步伐猛然止住,心中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 『看这几人的反应显然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莫非这群邪修当真是要前往孙家域。』, 赵千均微微垂眸,矗立在前方,若有所思,只是隨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与自己迎面相对的几人,並未回应。 跟在几人身后东跑西跑,赵千均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发现自己了,但眼下几人的反应,却又让他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大哥,是,是赵家人!”,竹节上前一步,抬手指著赵千均,脸上带了一丝慌乱, “他身上穿著的是赵家的服饰!!”。 此话一出,跟在身后的几个妖神帮弟子脸上是难掩的惶恐,环顾四周,生怕自己被赵家人包围。 就连宋堂主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他抬著头直勾勾的打量著面前的青年。 眼前之人看不出修为,周身气息不显,显然境界在他之上,想到这,他瞳孔骤缩显然是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前辈还真是神通广大,如此堂而皇之的拦住我们去路,怕是跟了我们一路吧!”, 宋堂主声音沙哑,语气中带了一丝从容,他显然是猜出了面前之人是筑基修士,避无可避之下,竟也没有了畏惧之意。 “诸位既然来了,又何必如此著急离去?”, 赵千均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不管邪修的驻地是不是在孙家域,他都没有贸然深入的打算, 在此地將几人拦下,便是做好了將几人斩杀的准备。 这般想著,他双手掐动法诀,四周狂风骤起,蓝色的灵力,朝著周身匯聚开来, 术法瞬息而至,连向几人问话的打算都没有,一出手便是杀招! 他知道问也是白问,邪修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今日老夫身死,待到明日,我妖神帮大起之日,便是你赵家灭族之时!”, 见到赵千均动手,宋堂主神色从容,双手环於胸前,似乎是想做最后的挣扎,然而周身的血煞之气都还未曾匯聚,並见一股灵威震盪开来,赤色的身躯骤然断成了两截。 隨著宋堂主身死,剩下的几人也被骤然抹杀,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寒风呼啸,蓝色的灵威如涟漪般震盪开来,伴隨著一阵山峦颤动,此处的天地骤然归於平静。 “呼——”, 伴隨著一声悠悠的嘆息,一口浊气缓缓从他的口中喷吐而出,弥散在天地之间。 眼前的数位邪修虽然被他尽数斩杀,但其心中却还是莫名的有些忧愁。 轻轻摩挲著手指,他驀然抬头,不动声色的望向孙家域的方向,心中莫名的悸动,却还是让他强行压了下来, “罢了,来都来了,先將附近的山林探查一番吧。”。 这般想著他收回了目光,正准备掐动法诀,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团飘散在空中的赤色煞气, “莫非是血煞精粹?”,心中虽然疑惑,手中的动作却不慢,將手指点在眉心处唤出了丹炉, “也算是难得之物,便先收进丹炉中,待到回去再將其炼化一番,並也算是不错的灵宝。”。 丹炉蓝光大盛,像是张开了大口一般,將飘忽在空中的那一团血煞精粹吸了进去。 招了招手,將丹炉托在手中,正准备放出神识, 便听得一阵轰鸣在耳边响起,天地震盪,磅礴的妖力如狂风般从山脉深处席捲而来,让筑基初期的赵千均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脚下的飞梭。 “发生了什么?!”,赵千均慌忙抬头,便见天上乌云翻涌,好似黑色的浪潮,朝著山脉深处滚滚而去。 一股阴寒的狂风从山脉深处骤然吹起,先是一点白茫,在赵千均的注视下,远处的山岳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冰封, 冰原如矗立在林海中的白色花朵,像莲花般骤然绽放, 並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山脉之外席捲而来,似乎是想占据整片天地。 望著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赵千均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隱隱有些不安,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著南陵坊市顿去。 第 496章 另一只妖兽 一个时辰前。 “雷化千相,以破妖煞。”,风恆道双手掐诀,御动脚下大阵。 只见阵中紫光冲天,迅疾的雷霆在阵法中千变万化, 时化作飞鹰,振翅腾空,便是千丝雷霆,利爪骤落,炸碎妖躯护身冰甲; 又化灵虎之相,一声震吼,便是滚滚轰雷,激得那妖躯左躯右闪,在冰原中腾夺翻涌。 “哎呦,呵!这寒冰飞蜈果然强悍,困於阵中数日竟还有生息!”, 黄明岳举著下巴上的鬍鬚,弓著身子,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笑呵呵的眯著眼看向下方的寒冰飞蜈。 眾人闻言皆不做理会,唯有风恆道双手掐诀,在心中暗暗咒骂, 『若非一个个憋著后手不出,这妖兽怎会数日难灭!』。 听著风恆道的冷哼声,眾人皆是面色淡然,不做理会,依旧施展著寻常术法。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有赵家的灵蛇在,这困在大阵中的妖兽本就是將死之相,无非是再磨上几个时日; 而且这次斩杀妖兽,毫无悬念,必是实力最强的赵家和风家拿大头,他们几人顶多算是陪衬,得到的东西定然不多,因此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才是正途! “飞云兄,还请再让玄蛇助老夫一臂之力,这妖兽的鳞甲著实难破!”,风恆道沉声开口,手中法诀变化。 “这是自然,只是此战,我赵家玄祖消耗颇多,再次施展神通,怕是会伤了根基。”, 赵飞云开口答应,语气却有些为难,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实则在心中与李玄互相传音窃喜。 刚开始围剿的时候,李玄还傻傻的用力,上来便施展大神通將妖兽堵了回去。 见到几家都不作为,他也学精了,自己能不出手便不出手,全让赵飞云在一旁补伤害。 风恆道闷头答应,心中却颇为闷愤,苍老的面容颇为肃严,『早知这妖兽只有这般修为,又何必拉上这几家!』。 见到风恆道点头作应,在一旁养精蓄锐的李玄也晃动著身躯立了起来,看向困在大阵中的寒冰飞蜈。 那凝结而成的庞大冰躯早已破碎,露出了那四翅妖身,张著大嘴狰狞的嘶吼。 饶是如此,却也是百丈身躯,在大阵中辗转腾挪,灵动自如。 身上的那层冰甲,更是与李玄的第一神通相当,就连那二阶上品大阵的雷海也能抵挡几分。 好在经过这几日的攻势,那冰霜飞蜈已经没了气力,就连扭动身躯都显得有些彆扭费用,將身子蜷缩成一盘,想要多耗些时,也许是在暗中积蓄力量。 李玄也没了耐心,眼下正是那妖兽最虚弱的时候,此时出手却正是时候,再慢一些恐生事端。 这般想著,李玄张开大口嘶吼一声,原本寂静的山林再次哗啦啦的响动了起来; 轰隆隆! 隨著一阵山石碎裂之声,大地龟裂,地下的木根宛如灵蛇一般破土而出,疯长著朝寒冰飞蜈绞杀而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寒冰飞蜈猛然扬起前躯,伸展飞翅,似乎准备逃窜。 然而身下的木根却早已缠上了他的身躯,寒冰飞蜈不信邪,拖动著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然而拴住下半身的木藤,宛如铁链一般牢不可破,任其左右挣扎,却依旧挣脱不掉。 伴隨著一阵轰隆隆的作响,又有数百道木藤破土而出,蜿蜒扭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蠕动的绿色蛇群,將寒冰飞蜈的身躯慢慢吞噬。 “有劳道友了!”,风恆道双手掐著法诀立在胸前,声音恢弘低沉, “紫霄神雷剑。”。 伴隨著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万千雷霆匯聚,隆隆作响,大阵之上,紫色雷霆化作漫天雷海,似有蛟龙在其翻涌,破海而出,化作倒悬剑峰,徐徐压下! 剑锋之下,百丈蜈蚣却宛如小虫一般,左摆右扭,形似挣扎的蚯蚓。 只见那耀世雷霆夺人耳目,浩荡的声势之下,原本还在挣扎的寒冰飞蜈身躯骤停,一道血纹从头延伸到底,绿色汁液喷薄而出,庞大的身躯两向翻倒,断成了两瓣。 “收!”,风恆道探出手掌,將那大阵收了回来。 大阵被收回,旁边的几人却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眼前的妖兽已经被竖著斩成了两半,死的不能再死了。 “筑基后期的大妖,不论是其身上的血肉还是灵宝都是难得的珍品,只是不知风道友打算如何分配。”, 黄明岳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面容,只是那双夹在皱纹下的眼眸中闪著异样的光彩。 他心中早就做了盘算,不多要,却想著自己的那一份。 “此次,各位都出了力,老夫自然不会独占,只是,”,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我风家与赵家消耗颇大,要占大头。”。 “这是自然。”,黄明岳笑声和气,不论怎么分他都算是占了便宜。 站在一旁的林玉麒和孙越成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之意,只是想分完快些离去。 “既然如此,那老夫……”, 轰—— 风恆道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四周风雪捲动,半阴半明的天空,乌云搅动,黑压压的一片,好似要倾压而下。 “好重的妖气!”,风恆道苍老的面容上皱起了一片褶纹,刚刚落下的身形又猛然回退。 轰隆隆—— 远处的山峰在一阵嘶吼声中轰隆作响,摇摇晃动,一道扁平的“地岩”拔地而起; 碎石和烟尘如火山喷发一般腾空而起,与漫天飞雪交织在一起,让整片山脉都变得灰濛濛一片。 “不好,怕是有大妖出世!”,风恆道语气沉沉,说出的话却被凌冽的风声吹散。 赵飞云率先反应过来,躲到了李玄的身旁,努力的睁开双眸,朝远处看去。 朦朧之中,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块庞大、狰狞之物,正从群起连绵的山岳之上缓缓探出。 冰蓝色的甲壳格外的醒目,伴隨著那头颅的晃动,那连绵一片的山岳接连震碎,山石滚落,尘土飞溅,庞大的身躯缓缓显现: 那是什么连绵的山岳,分明是妖兽那庞大的身躯!! 隨著那头颅高高扬起,庞大的身躯轰然起身,密密麻麻的利爪腾空抖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在其背后,四只明显的飞翅骤然展现! “寒冰飞蜈!!”,这下眾人都看清楚了那庞大又令人熟悉的身躯,刺骨的寒意也隨著爬上了脊樑! 不给眾人反应的时机,这只突兀出现的寒冰飞蜈, 振翅而起,下方广袤的林海骤然崩碎,木屑纷飞之间,土石飞溅! 庞大的身躯好似天梯一般轰隆隆的直衝云雾,延绵数百丈不绝; 风云搅动,穿梭在云雾中的身影好似一条巨龙一般,忽从一片乌黑的云雾之中探出头来,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的几人! 伴隨著一道咔嚓作响,那比李玄头颅还宽的大嘴轰然张开,白色的雾气喷薄而出! 第497章 六翅蜈蚣 暴虐的寒风呼啸而过,那化作白雾的滚滚寒力肆虐著山脉內围; 白雾翻涌著冲入山林,化作一只只狰狞的白色蜈蚣,在林海中穿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於耳,所过之处余下的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好,这妖兽的灵力已经可以自行化形,诸位快退!”, 见到这一幕,风恆道面色肃然,踩著脚下的玉叶转身便遁。 眾人虽然听的一知半解,却也明白是遇到了强敌,连忙跟在风恆道的身后,遁出了数百里。 待在下方的李玄也不敢托大,摆动著身躯朝远处遁去,心中却有些惊骇。 作为妖兽,他的感知更为敏锐,眼前的妖兽修为隱隱比他高出一头,自己显然不是对手! 刺骨的寒风依旧肆虐著此处的天地,成为了此间的唯一,只是相比於內圈的死寂,脚下虽是白霜一片,却也能见到几丝生机。 “好强的威势,莫不是结丹大妖!”,一向肃严不语的林玉麒此刻也难得的开口询, 抬起手臂,用衣袖遮挡面容,鬍鬚上却依旧沾上了一片白霜,虽是妖力所化,但对他来说却也是无足轻重,因此並未在意。 “若真是结丹大妖,你我岂能如此轻易遁走!”, 风恆道毫不客气的开口,语气却依旧沉重, “不过看这般威势,怕是已经修出了灵域,离那结丹也不远了!”。 说话间,便见远处风云翻滚,庞大的身躯借著舒展的飞翅在寒风中上下翻腾,隱约能看见生翅之处,有一对扁平的“肉瘤”,宽大厚重,却是那妖兽还未曾伸展的飞翅。 “六翅飞蜈,果真是半步结丹境!”,风恆道这下巴上的鬍鬚,半眯著双眸,心中却隱隱有些猜想: 眼前的这只才是他要找的那只逃窜的妖兽! “这妖兽应该是想在此隱化结丹,不料被我们几人的动静逼了出来,莫要让它成功,不然此间哪还有我们几家的容身之地?!”。 话虽如此,但是待在此处的几人都沉默不语,远远望去,那威视著实惊人,恐怕都近不了身! “那是结丹灵域,是那妖兽无意自散的灵威,”, 见几人不懂,风恆道便给几人简单的说了几句, “结丹大修周身散发的灵力自带威能,一吸一呼之间,都能牵动四周万物。”, 说到这,他顿了顿,凝重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万幸它还没有真正结丹,散发出的灵威也不过只有筑基大圆满,我等尚可勉强抵御!”。 他话说的虽然轻巧,但在场的人都明白,眼前的妖兽与之前被斩杀的那只寒冰飞蜈相比,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 只是远远的看著,除了风恆道和躲在李玄身后的赵飞云,几个老傢伙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山峰,动作都有些迟缓。 其中最为难受的当属黄明岳,苍老的身躯在此刻佝僂的不成样子,双手托举著小塔,抵挡著肆虐的寒风。 “这老傢伙怎么回事,好歹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怎么连那妖兽的灵威都抵挡不了!”, 赵飞云压著声音嘟囔了几句,目光也不由得放在了另一边的孙越成身上。 只见其虽然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却依旧能迎著风矗立在山峰之上,面不改色。 “这妖兽的阴寒之力极其浑厚,將四周的火元之灵压了下去,没了火灵之气,本可借木相生,”, 听著赵飞云在背后小声嘟囔,李玄不动声色的给他传音, “奈何,老傢伙的功法,至刚至阳,乃为阳火, 四周的山林已经在那妖兽的寒风下化作了阴木,只凭那老傢伙的修为还炼化不了,何谈相生? 两路不通,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黄明岳就如同无根之火一般,如何能抵挡那浑厚的阴寒之气。”。 “黄道友,这流火玉便先借你一用。”, 风恆道显然也看到了黄明岳的状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通体晶莹的玉石扔了过去; 隱约能看见,其中有飞焰似流星般游动,带著一股炽热的火元之力,显然是不错的灵宝。 若是放在寻常,他定然是不管,但眼下却不万万不能再少一位助力。 “多谢风道友!”,接过那拋过来的流火玉,黄明岳连忙抬手道,佝僂的身形也站直了起来。 风恆道却没有在吭声,只是转动身躯,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剩下的几人,在心中默默盘算, 『这妖兽本就属风寒之力,老夫尚且可以借力化力,倒算是无忧; 『此地崇山峻岭,山岳高耸,多厚土,孙家道友倒也可以借山岩土力相助,至於水木之法……』, 想到这,他的目光从孙越成的身上转到了剩下的两人一蛇之处。 只见林玉麒和赵飞云皆是面色如常,行动自如,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摇头, 『看来是老夫多虑了,这两人的修为还算扎实, 又岂会有青木过小冬而亡,大泽凝冰而无?』。 轰—— 一声震吼忽的从远处传出,有些似龙吟,但仔细听却是森森虫音。 庞大的身躯在云海中翻涌,时隱时现,振翅翻身,竟然开始从山脉的深处飞出,直衝几人而来! 那周身縈绕的寒力也隨之移动,所过之处妖兽竞相逃窜。 “诸位,恢復的也差不多了,再不出手,这妖兽就要出山脉了!”, 风恆道大喝一声,將手中的阵法猛然拋出,再次设下了紫霄御雷阵,见状,其他几人也纷纷唤出了法器,严阵以待。 …… 呼—— 刺骨的寒风从北边吹来,越过高耸的山脉,吹向了南原,隨之而来的便是飘散的雪花,零零洒洒,稀稀落落的落到了城头之上,吹散在了街道之中, “看来北域的几家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窝棚下的茶桌旁,任小彬有些慵懒的將手臂搭在木椅扶手上,微微侧著身子,伸著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 “茶来了,”,老何头的声音从店铺的木门处响起,远远的就见到其一手提著铁壶,一手端著糕点,弓著身子,笑呵呵的快走了过来, “天寒地冻,任大人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翻滚的开水冒著热气衝进了茶壶中,老何头將手中的点心摆在了他的面前,动作嫻熟,却依旧一丝不苟,半点小小的细节都未曾马虎。 “有劳了,呼——”,任小彬道了声谢,伸出三根手指捏起茶盏,端到面前轻轻吹去上面的热气,神色从容。 飞雪洋洋洒洒,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轻重交替, 此处的静和,似乎与山脉中发生的一切毫无关係。 …… 第 498章 孙越山 “喝!”,山林中,伴隨著一声怒吼,炼器师老葛猛然朝著面前追上来的黑袍人,挥出一拳。 月光之下,挥出的手臂泛著青铜色的残影,縈绕著黄褐色的灵力! 一拳轰出,面前的黑袍人胸口塌陷,宛如一个断线的风箏般朝著后方坠去,撞在了一棵大树之下,没了生气。 “可惜了,若是能给上面篆刻上符文,必能更盛几分!”, 老葛晃动了一下手臂,撩起衣袖擦去上面的血跡,远处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山林中穿行。 原本放鬆下来的神色骤然一变,苍老的身躯骤然绷紧,隨后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山林深处。 这月明坊市,他住了数十年,周围的山林街遍布著他找寻灵宝的足跡,每一处都颇为熟悉,知道该从哪里走才能甩开后方的追兵。 “快,他往那边跑了!”,他的身影刚刚消失,树叶摇动间,一道黑影骤然停立在树枝之上, 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倒在树下的黑袍人,便立刻指著远处的方向高声呼喊, “帮主有令,別让他逃了,即便是抓不回活的,也要带回尸身!”。 看他的动作应该是个头目,实力却只有炼气六层。 隨著他这声呼喊,数道身影从山林中一闪而逝,实力也都在炼气三、四层上徘徊。 显然,较高的战力皆跟著李书生攻打孙家去了,一个小小的明月坊市並未安排太多的人守留。 数个黑袍人身形如妖兽般灵动,转眼间便窜入了山林。 树上的身影收回手臂,正欲窜出,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略显惊慌的呼喊, “大人,不好了,坊方中又有人逃跑了,一共有七人,还劫了一辆马车,朝著南边的方向逃窜了!”。 说话的黑袍人从树林中钻了出来,气喘吁吁的半跪倒在地,神色有些慌乱, “里面有一位炼气后期的高手,留守的几个兄弟根本不是对手!”。 “你!”,站在树上的黑袍人慾言又止,最后却只能咬著牙,硬嘆一声, “罢了,你再带几个人回去看好坊市,莫要让那群散修再逃了,剩下的人去跟我追那个老头!”。 跪在地上的黑袍人连连答应,隨便点了几个人便朝著明月坊市的方向赶去。 目送几人离开,头领双目一凝,看向远处的山林。 只见漆黑的暮色之下,远处的白雾宛如浮动的浪潮一般朝著这边席捲而来。 “莫非是山脉中的寒潮,若是让那老傢伙借势逃走,我怕是难以交差!”, 头领缓缓收回心神,一步登出,朝著远处的方向追去。 …… 轰隆隆——一辆简陋的马车在山林中穿行,上面悬掛的吴家旗帜到现在都还未曾拆下。 马车前,齐道恆的身影端正而坐,马车的旁边,零零散散的跟著几个散修的身影。 “齐前辈,我们要逃到哪里去?”,一个散修靠了过来,仰著头朝著坐在马车上的齐道恆开口。 “孙家域是不能待了。”,齐道恆脸上的紧张神色还未退散,时不时还要回头张望一眼,看看有没有人追上, “我听闻南面有个筑基世家,其下定然有不少家族和坊市,那里或许有我们的落脚之所。”。 此话一出,一旁的人便跟著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愤愤不平, “真是一群疯子,平白无故招惹一个筑基世家,若是那世家震怒,誓死不休,动用秘法,即便是我们躲到千里之外,恐怕也难逃一死!”。 散修的话说到这戛然而止,低著头,似乎是不愿再多想。 听到他的话,齐道恆心神一震,想了想又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应当是不可能。”。 “齐叔,什么时候与我师傅匯合?”,身后的车厢中传来了一道担忧的询问,语气却是带了一丝稚嫩,齐道恆脸上的面容一滯,刻意让语气显得轻和 “放心,这一带他熟,不会有事的。”。 话落,车厢內没了声音,透过车帘的缝隙,齐道恆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便转回了头去,悠悠的长嘆了一声, “老葛,能做的我都做了,你可要活著回来,不然这七八个小傢伙,老子可不给你养!”。 ……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最后两座矗立的山峰突然炸碎,山石飞溅落入水泽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黄褐色的屏障骤然破碎,盘坐在平台上的孙越山骤然睁眼,苍老的身躯朝前斜去,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灰白的长髮剎那间变得如白雪一般,原本还只是略显老態的身躯,此刻却瘦成了一层皮,没了人样。 远处是尸山血海,孙家人的尸体或是横掛枝头,或是倚墙仰面。 鲜血匯聚成河流,顺著木梯咕嘟咕嘟的流淌,匯入下方的水泽之中,將那本就浑浊的水面染成一片鲜红。 擎苍龟那庞大的身躯翻倒在地,背上的甲壳连同著那棵苍劲有力的古树被硬生生的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血森森的脊骨! 耳边,好不容易停歇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相比於以往更加的惨烈,听的也更为清楚。 有人挣扎著想要逃到孙越山的身边,却被妖神帮的人猛然擒住,斩杀在地。 头颅高高飞起,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咕嚕嚕的转到了孙越山的面前。 面容张慌,眼睛瞪的浑圆,就那样直挺挺的侧躺在地上,死死的瞪著孙越山。 苍老的双眸低垂,也许是看见了,也许是没看见,只是那副灰白的面容上依旧没有半点神色,一动不动。 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踏步而来。 陈桥耸立著身躯,捂著腹部的手掌被鲜血染红,伤口鲜血如注,咕嘟咕嘟的朝外冒著,然而其面色如常,似乎毫不在意。 站在他身旁的李书生转动著手中的摺扇,摆出一副悠然的神色,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步履从容, “我以为孙家老祖会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如今看来,哼,倒也与那田间老叟,並无二异,何能自詡仙师?”。 李书生的脚步停了下来,就那样毫不防备的站在孙越山的面前,似乎篤定面前的老者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邪魔,我孙家虽灭,”,孙越山灰白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沙哑的声音如气泡一般起出, 沉沉的闭上了双眸,忽的停了片刻,却又像是用出了浑身力气一般猛然睁开,声音却並非歇斯底里,只是像陈述事实一般, “你之道途,也未必行远……”。 话音重重落地,那形如枯槁的身躯便如飞灰一般缓缓消散,原地,只留下了一座浸染著血丝的道基…… 第 499章 灵剑 灰暗的云雾在山脉之上翻涌,不见天日; 寒冰飞蜈煽动著六只飞翅,凌空而视,身上的气势不动自显,仿若是凌驾在此片天地间的王者。 丝丝阴寒之气如同蜿蜒的溪流从其背脊之上涌动而出, 並未顺势而下,而是如云烟般徐徐飘上,连接天穹上灰暗的云雾,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通天彻地的妖影! 妖影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猩红的双眸格外的明亮! 那由黑云凝聚而成的双翅,似乎要將此处的山脉,整片的拢入怀中。 伴隨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飞蜈,好似蝗虫过境,那些由灵力幻化而成的漫天飞蜈,每条只有一丈长,却都是筑基境的威势! 只是这隨意散发的灵威,便逼得眾人不得不被动防御,狼狈不堪。 “这般恐怖的威能,当真不是结丹妖兽?!”, 林玉麒矗立在山岳之上,肃严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將信將疑的神色,手中的长棍横在身前,抵挡著那恐怖的威势。 只见面前的妖兽被笼罩在一片雷海之中,看似是困在了阵法之中,然而幻化出的妖影却独立在阵法之外,矗立在天地之间。 似乎是与此片天地相连,就连二阶上品的紫霄御雷阵也未能阻隔它的灵威。 “诸位小心,那是它自显的妖像,莫要抬头去看,当心被侵了神志!”, 风恆道將长剑横在身前,满头白髮,隨风飘动,却更显威严,他双眸低垂,心中却隱隱有些惊愕, 『这妖兽果真如传言一般,身具炼虚大妖血脉,才半步金丹,实力却远不是老夫几人能比得了!』。 说话间,由灵力幻化而出的飞蜈已经朝著眾人扑面而来,张著狰狞的大口见物便咬。 几乎每个人周身都被缠绕了七、八只,黑雾般的身躯交缠窜动,仿佛化作了一个黑雾编织的牢笼! 孙越成环顾周身,耳边是密密麻麻的虫足窜动时的窸窸窣窣声; 苍老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猛然仰头看去, 笼口大张,一颗颗狰狞的虫头围做一圈,左右摇动,低著头,直勾勾的盯著他,张著血盆大口,骤然扑下。 孙越成心中大惊,连忙將长枪横在头顶抵挡,头顶的虫头却接二连三的咬下,不一会儿便在他长枪上串成了一排! 一旁的黄明岳也被困在其中,一手握著流火玉,一手高举小塔,化作一道半圆形的赤色屏障,抵挡著妖兽的侵蚀。 他想要求援,但扭头看去,其他人也被困在一个个虫笼之中。 就连李玄的身边也围上了数十条飞蜈,一个个就像是吸血虫一般张著大口咬在他的鳞甲之上,密密麻麻的掛满了一排。 好在李玄的身躯同样庞大,这些小飞虫一时半会儿竟围不住他。 这些飞蜈不过是看著哄人,咬了半天却也未能咬破他的鳞甲,真正的实力怕是不足那大妖的千分之一。 虽然看著有些渗人,但李玄倒是不害怕,猛然甩动身躯,便抽飞一片,庞大的蛇尾如巨柱般落下,又將那些重新爬过来的飞蜈砸了个粉碎。 但正如风恆道之前所言,眼前的这些小妖兽,不过是那寒冰飞蜈,周身散发的灵威,亦如凡人呼吸时呼的浊气。 源源不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灰濛濛的地毯铺压而来! 『若是一直这般下去,那还了得!』,这般想著,李玄再次扭动身躯,甩下一片飞蜈,隨后便立刻施展神通! 伴隨著一阵轰隆作响,山峦之上树木交错,重新化作一只庞然木蛇! 在李玄的控制下,木蛇扭动山岳般高耸的身躯,如一条山脉一般横在了人、妖之间,挡住了成片的飞蜈。 饶是如此,还有不少飞蜈企图横跨而来,李玄也不囉嗦,第二道神通已然打出。 四周山脉的草木化作一条条丈长的灵蛇,与那群飞蜈缠斗在了一起。 虽然有些吃力,但好歹也算是止住了攻势。 『还真是山外有山,本以为能在这山脉称雄称霸,没想到遇到了这么强悍的对手! 只是那隨意散发的灵威,就逼的老夫施展出两道神通!』。 一边是身具炼虚血脉的寒冰飞蜈,一边是修为上限只到筑基后期的藤泽角蟒,高下立判,搞得李玄心中都有些酸酸的, 『也不知下次进化能不能搞个厉害的血脉……』。 正这样想著,没了那源源不断的妖兽,旁边的五人也已经挣脱了虫笼。 “如此强悍的妖兽根本就不是我们几家能够应付过来的!”, 黄明岳嘴唇发紫,周身凌厉紊乱,显然是在此缠斗过太久,寒毒入身。 风恆道默然不语,只是將手环握在胸前掐动法诀,汹涌的雷霆噼里啪啦的绽放,像一只大网,更像是翻涌的雷海。 “雷化千相。”, 伴隨著一声怒吼,汹汹雷海,只是一瞬间,便化作密密麻麻的一片,形態各异的雷兽,咆哮的朝著中心的寒冰飞蜈衝去, “此妖不斩,何有我等立足之地!”。 此话一出,黄明岳三个老傢伙顿时哑然,几经挣扎之下又再次运转灵力,施展术法! …… 风雪急骤,青牛坊中,那些露天的小摊子实在是开不下去,一个个草草的收了摊位,匆匆躲进了附近的楼阁之中。 风雪翻涌,冲入了支起的窝棚下,让原本就没有几人的茶摊更显冷清 原本还坐在那里的任小彬,此时也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看来今天应该是没人来了。”,老何头站在屋檐之下,望著冷清的摊位儿嘆了口气, 冒著风雪,將一张张木桌重新搬进了茶铺。 搬到任小彬那张时,却发现摆在上面的茶盘中还放著糕点,似乎是走的匆忙,只是零散的吃了几块,还有一块儿只吃了一半便放在了瓷盘的边缘。 小巧的茶盏中还冒著热气,下面却压著一张纸条: 有要事,茶盏先放在这,等我回来再喝。 “这……”,捏著手中的纸条,老何头有些茫然的望向远处的城墙。 …… 灵剑门。 广场之上,高台耸立的,一把灵剑就那样笔直的矗立其上,剑身玄红,散发著磅礴的灵威。 那刮满坊城的风雪,在其周围却止了步,任其狂风凛冽,也无法侵染半分。 “持剑而行,剑隨心动,……”,广场远处,手持长剑的长老,话语淹没在风雪之中, 几个穿著灵剑门服饰的弟子,持剑而动,隨著风雪练著一招一式。 嗡—— 凌厉的剑鸣在耳边呼啸而过,在场的眾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顺著声响看向高台。 只见原本矗立在上面的灵剑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第 500章 九阳剑意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便见几道雷霆又轰击在那寒冰飞蜈之上。 雷霆至刚至阳,打在妖兽阴寒的身躯之上,令其痛苦不堪,左右翻动。 “面前的妖兽终究只是半步结丹,即便修出了灵域,说到底也不过是比筑基后期强悍几分。”, 见到那妖兽吃痛,风恆道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手中法诀变幻,语气也凌厉了许多, “老夫这紫霄御雷阵可是二阶上品大阵,结丹之下,休得逃出!”。 说到这,不等旁边的几人反应,他双眸一凝,其手中的青铜阵盘一分为五,其中四个化作流光落入了赵飞云几人的手中, “先用大阵削它三成威势,剩下的慢慢磨!”。 赵飞云看著手中的阵盘,心中暗自思索, 『这阵盘竟然还可以一分为五,五个筑基修士联合施展其威力恐怕会是之前的数倍,这老匹夫没想到还藏著这等后手!』。 话虽如此,赵飞云还是按照风恆道施展的法诀,催动著面前的阵法盘。 隨著法诀打出,四周的灵力化作洪流,朝著手中的阵法盘匯聚。 手中紫光大盛,翻涌的雷霆在大阵上方匯聚,雷声阵阵,好似万兽齐鸣,困在大战中的寒冰飞蜈也隨之躁动了起来,似乎是在畏惧雷声。 “五力唤阵灵,雷兽听令!”, 隨著风恆道大喝一声,只见大阵之上的雷霆仿若凝成了实质一般,雷电翻涌,化作粘稠的紫色浆液,匯聚如海。 与此同时,一只硕大的兽首从雷海中探出头来,头生双角,似龙非龙,如长蛇般的身躯,披掛著玄紫色的鳞甲。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雷蛟!”,黄明岳半眯著双眸似乎认出了眼前的灵兽,心中对风家却又多了一丝畏惧。 在场的人也都小有惊讶,没想到这风恆道拿出的二阶上品阵法,竟然还有一只雷蛟阵灵! 阵法之灵他们还都是从书上见过,如今倒是让他们开了眼。 “去!”,面对几人的神色,风恆道一声不吭,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大阵。 隨著他这声大喝,从雷海中探出头来的雷蛟双眸怒睁,眼中紫光冲天,周身雷电翻涌。 咆哮一声,便与面前的寒冰飞蜈缠斗在了一起。 雷蛟虽是阵灵,却有著二阶后期的威能,周身雷电奔放,二者缠斗在一起,汹涌的雷霆便在寒冰飞蜈指身上炸响,打的它措手不及。 然而饶是如此,那寒冰飞蜈却越战越勇,张著大嘴嘶吼一声,竟主动与那雷蛟缠斗。 “不知死活!”,风恆道冷哼一声,似乎对这阵法颇为自信,显然是专门为其准备的,就是想要以雷法破除妖兽的阴寒之力, “诸位也莫再留手了,速速斩杀妖邪。”。 有李玄施展神通在前面为他们抵挡灵威,几人终於腾出手来,施展各自的术法! 风恆道单手掐诀,狂风呼啸,一道青色身影缓缓在他身后凝聚,赫然是元灵之躯! 赵飞云也毫不示弱,学著风恆道的样子,同样在身后凝出了一尊蓝色巨像! 孙越成也不留手,施展术法,聚拢山石,化作一尊山岳巨像,手持长枪,直逼妖兽! 远远望去,三尊巨像成合抱之势,或是持枪,或是举剑,朝著寒冰飞蜈围去。 黄明岳和林玉麒也不甘示弱,一人手抬小塔,放出五条赤焰火龙;一人收拢山林,化作一只木虎,奔腾而去。 巨物奔袭,每走一步,都是山峦震颤,破云开雾! 吼! 看著围上而来的各类术法,寒冰飞蜈丝毫不惧,与雷蛟缠斗之时,寒雪纷飞,转眼间便凝出了一尊妖蜈冰身,寒气飞溅,气息竟远胜眾人数倍! 庞大的身躯盘臥阵中,不论是元灵之躯,还是神通术法,竟硬生生的將全部拦了下来! 原本看似大好的围攻之势,竟然被其硬生生的拦了下来,眾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慌乱。 “诸位小心,这妖兽恐怕没有看著那般寻常!”, “吼!” 风恆道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悽厉的嘶吼!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原本与寒冰飞蜈缠斗的雷蛟此刻竟发出一声震吼,挣扎著想要衝天而去,似乎是想要逃入雷海之中。 却见那身后的妖兽虽是浑身焦黑、皮开肉绽,却更显狰狞,张著大嘴就咬住的那雷蛟的后尾! 庞大的头颅猛然扬起,原本还在挣扎的雷蛟竟化作丝丝流光没入妖兽口中。 显而易见,这只寒冰飞蜈,竟然在吞吃阵灵!! “老夫的雷蛟!”,风恆道此刻哪还看不出异样,暗道一声不好,一向稳重的面容,此刻也染上了几分焦急,施展术法,想要將阵灵重新收回! 然而被吞入腹中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收回去,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吼叫,整个雷蛟化作一道流光,尽数没入妖兽腹中。 隨著最后一丝阵灵之气被吞入体內,原本还处在劣势的妖兽猛然发出一声震吼,威势更胜寻常! “噗!”,大阵受损,一心想要抢救雷蛟的风恆道来不及反应,便遭到了反噬,猛然喷出一口精血,周身的气息顿时萎靡了下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去,却发现眼前的妖兽侧著身子,饶有兴趣的盯著他,眼中透露著一丝戏謔的光芒。 风恆道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双眸圆眸,张著嘴,僵了半天才吐出了令眾人胆寒的一句, “不好!这妖兽诞生了灵智!”。 一石惊起千层浪,原本还围绕在大阵旁的黄明岳三人连忙后退,心中惊疑不定,却无不显露惊恐之色。 赵飞云倒算是神经大条,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明白,只是隨著眾人一块儿撤了回来,心中却有些不明所以。 “这妖兽方才使诈,目的就是为了藉助阵法之力锤炼身躯,顺便吞噬阵灵!”, 李玄看出了问题,心中也升起一股恶寒。 人类接触多了倒没觉得什么,谁料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一只觉醒灵智的妖兽,不由得让他也有些心生警惕。 他若是拼个全力,倒是可以与眼前的妖兽以伤换伤。 但是他不傻,这本就是五家的事,若他当了出头鸟,赵家此次怕是损失最大。 “这妖兽不简单,一会有什么不对,你离我近一些,老夫带你遁……”。 李玄的话还没说完,四周又再次响起了凶猛的呼啸之声。 原本还有些明朗的山脉,此刻却显得更加的混乱,寒风夹杂著飞雪,如迷雾般弥散,整个天地混沌一片,见不到半点光芒。 伴隨著远处一声震吼,一股磅礴的妖力,宛如潮水一般震盪开来,席捲了整片山脉。 引以为傲的大阵应声崩碎,实力较差的黄明岳几人根本做不得反应,就被震退数十里,口吐鲜血,护在周身的灵气应声而碎。 抬眼望去,浑浊一片的天地之间,两轮红日震光而出,却显得有些猩红妖异。 仔细看去,却是那妖兽的双眸! 昏暗的迷雾之中,寒冰飞蜈摆动著庞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下方的眾人。 远远看去,与那通彻天地的妖影相比,几人就像是浮游在这云海之上的螻蚁一般渺小。 仿佛只要妖兽搅动云海,便可將眾人打翻在地。 那猩红的双眸直勾勾的盯著眾人,就连俯身山林中的李玄都不由得收紧了身躯。 他隱隱感觉那妖兽正饶有兴趣的盯著他,像是在打量自己还算丰盛的晚餐。 “眾人闭目,这血眸侵蚀神志!”,风恆道大喝一声, 话虽如此,奈何在场的眾人实力相差甚远,任由几人施法抵抗,却也难挡侵蚀。 赵飞云还在闭目运转术法,便觉著身体一轻,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心神一震,连忙抬头看去,就听见李玄的声音在心海耳边响起, “此妖不可敌,你我趁著现在速速退去。”。 刚闭关而出,就遇到如此妖兽,李玄只觉得头大,倍感倒霉,眼下这种局势再明朗不过,再也不逃,八成就要成为这妖兽的口粮了。 “飞云小友……”,风恆道察觉到了赵飞云的动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是老夫轻敌了。”,风恆道长嘆一声,身形却稳站不动,手中隱隱攥著一片玉符,微眯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异样的情绪。 他似乎还有底牌,让他即便是正面寒冰飞蜈也丝毫不惧,显然手中的东西给了他最大的倚仗。 那必然是一件可以斩杀面前妖兽的法宝,只是为何迟迟不用,李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想要遁逃的心思越发的强烈。 『如此珍贵的丹宝,用在此处未免太过可惜,此地还有四家之人,若是老夫拼个天道反噬,將所有人全部震杀於此,我风家,……』 唰—— 正在风恆道犹豫之际,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猛然抬头看去,见见灰雾之中有一光点闪动,急如流火,在昏暗的天穹划出一道长长的赤金色焰尾, 不是焰尾,那分明是一道看不到边际的剑光! 剑光凛冽而过,眼前的灰雾被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 风雪骤停,寒冰飞蜈那庞大的身躯展露而出,好似连接上下两层灰雾的天梯, 左右蠕动,狰狞的头颅从上面的云雾中钻出,让在场的眾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诸位在此猎妖,怎的也不叫剑某?”。 回过神来的眾人纷纷抬头看去,便见那剑君一身白衣,脚踏飞剑,负手而立,只是脸上依旧是那副淡金色的面具。 “剑君!”,收回心神的黄明岳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人,然而旁边的孙越成二人更是惊讶: 一个坐镇青牛坊市的筑基修士竟然就这般轻易的横跨山脉而来,难道风家之人没有做拦截? 来不及多想,耳边却又响起了剑君清和的笑声, “既然诸位都不言语,那本座便做主为自己分上一杯羹。”。 说话间,便见白衣身影手中霍然多了一把玄红的长剑。 非铁非金,带著晶石般的透彻,却看不出品阶,也不像法器。 只是那磅礴的威压,似乎隱隱压过黄阶极品的法器! 隨著修长的手指擦过剑身,一股磅礴的赤色灵力从其周身震盪开来,筑基大圆满的威势震盪开来! 带著面具的面容缓缓抬眸,明亮的双眸流光闪动,声音却有些宏重, “九阳轮转,金乌展羽!”。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的灰雾如冰雪般消融,大地崩裂,赤色的流火喷涌而出,明晃晃的天穹之上,是九轮赤红的烈日。 眾人面前不知何时竟是换了一方天地! “剑意……”,林玉麒苍老的面容微微抬起,压著声音在口中呢喃了几句。 似乎是终於察觉到了异样,原本还威势煌煌的妖兽,此刻真身毕露; 九轮烈日之下,其身后却再也凝不出那通彻天地的妖影,徒留那庞大的身躯,高擎这身子,做挣扎之状。 “起。”, 轻飘飘的一个字从剑君的口中吐出,迴荡在四方天地之间,却宛如洪钟大吕。 一字震落,天上明晃晃的九日应声轮转,气势恢宏,声如山岳震碎。 “落。”, 一字落下,剑君捏出剑指,微微抬动。 九轮烈日,仿若虚影一般扭曲变幻,烈阳扭转,像是被灵力牵引,硬生生的扭成九只散发著赤焰的金乌,有神无形,好似水墨之画。 伴隨著一声嘹亮的鸟鸣,赤羽伸展,盘旋而下,直衝寒冰飞蜈。 …… 第 501章 偶遇 剑意之中,原本有些退缩的眾人也立刻回神,纷纷祭出法宝! 一瞬间,各类术法齐出,风恆道大喝一声,元灵之躯骤现,浑厚的青色灵力爆发而出,化作一条青色锁链缠身而上,直接捆住了寒冰飞蜈那张扬舞动的前身。 赵飞云也来了精神,第二个动起手来,其他几人也紧隨其后。 五人合力,幻出风、水、土、火、木五条灵力枷锁,將那还在逞凶的寒冰飞蜈,牢牢束缚。 “困的好。”,伴隨著一声轻喝, 九乌无所过之处,土石蒸熔,黑雾般的妖气宛如遇到了克星一般,便如冰雪般迅速消融; 赤阳闪动,仿若一瞬千剑! 寒冰飞蜈那庞大的身躯被斩成数段,摔落在地,墨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眼前的景象也一闪而逝,如同幻境一般。 “如此极阳的意境,老夫生平仅见,剑君神威,当真是让老朽开了眼界。”, 黄明岳迈开老腿,笑著上前抱拳行礼。 他修的本就是火元之法,最是能感受到剑意那一剑的威能,自己那些至刚至阳的术法,在眼前之人面前恐怕也不过是烛火比耀日,不可与之相提並论。 有黄明岳带头,就连不苟言笑的林玉麒也走上前来交谈,显然是见识到了剑君的威势,想要藉机好好结交一番。 『玄阳剑华真君的九阳剑意!剑君,莫非是他的弟子?』, 相比於其他几人的惊嘆与好奇,站在一旁捋著鬍鬚的风恆道,眉眼低垂,心中却隱隱有了一些猜想。 相比於其他几家,他多多少少对这北域的筑基势力都有些了解。 面对剑君这般大势力的弟子他原本只想敬而远之,但眼下这般,却又让他不由得好好思量一番。 原本只以为是一个那仙门中的寻常弟子,竟不想与那真君也有些关係。 可一个真君的弟子,为何来此苦寒之地,怎不能是与他风家一般,为了区区一个元婴传承。 『玄祖,这人是那青牛坊市中的三位筑基修士之一;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如此深藏不露,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一个剑意,竟然能斩杀半步结丹的大妖,』, 赵飞云没有凑上前去只是站在原地,將双手环抱於胸前,远远的看著,与一旁的李玄传音交谈, 『当年我去参加七族比试之时,还真没看出来。』。 『看这架势可不像是个散修,背后定然有大势力。』, 李玄缓缓抬起头颅,打量著远处的剑君。 只见其笑而不语,手中攥著一把玄红色的长剑,穿过眾人的身旁,步履从容的走到了那寒冰飞蜈的身旁。 手中长剑竖立,隨著他掐出一道法诀,长剑红光乍起,一缕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妖蜈虚影被红光罩住,挣扎了一番,便被吸入剑中。 剑身嗡鸣,抖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重新落回了剑君的手中。 “这只妖兽的兽魂归本座,其他的,你们几家分吧。”。 剑君神態自然,漫不经心的开口,將是本就是为此而来, “此妖兽的妖魂已经接近结丹之境,凝而不散,若是让它寻了个阴煞之地,怕是又要化作一只实力同样强悍的煞妖; 若是成长起来,等到日后可不会像如今这般轻易对付。”。 “有劳剑君相助了。”,风恆道抱拳相应,眾人也都跟著行礼。 剑君默然頷首,將手中的灵剑收了起来,乘著另一把飞剑越过了山脉。 『都言剑君之剑可封邪灵,如今一见我如传闻所言,倒是有些神异,感觉到不像法器,莫非是本命灵器?……可又有些不像。』, 黄明岳收回了思绪,目送剑君化作一道流光远去,双眸半眯,走到了风恆道的身边,略带笑意, “不知风道友,可知这剑君的来歷,能否与老夫说道一二?”。 “剑君来歷非凡,老夫尚不敢多言,黄道友这般堂而皇之的打听,莫非是生了一些別的心思?”, 事情已结,风恆道的语气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客气,冷声回了一句,便自顾自的走到了妖兽的身旁。 被风恆道那么一说,黄明岳面色如常,心中却越发的好奇。 风家都不敢惹的存在,若是能与之打好关係,之后他黄家在此也算是有了靠山。 各家都暗自思索之时,风恆道沉声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肃然, “此妖既然是剑君所斩,老夫也不愿与你们细究,不如平分如何?”。 “甚好。”,黄明岳收回心神,笑著点了点头,显然此话正合他意。 孙越成和林玉麒一切都点头默同。 “我也没有异议,早些分了,我也好早些归家。”,赵飞云说话直率,却是道出了其他几人的心中所想。 风恆道也不再多言,將这半步结丹的妖兽一一分给眾人。 没有妖兽作乱,四周虽依旧寒风凛冽却没了之前的威能,眾人又从森林中將另一只妖兽找了出来,按照原本说好的份额分给了眾人。 一份筑基后期妖兽的血肉和灵宝,一份半步结丹的妖兽血肉和灵宝。 除了风家,几家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拿了东西便窃笑著的离开了,像是生怕其他人反悔一般。 …… “没想到只是半步结丹就有如此强悍的威能,搞得我都有些想要见识一番真正的结丹修士。”, 赵飞云踩在飞梭之上,与李玄並肩而行,口中却叨叨个不停。 李玄倒是依旧警惕,相比修士的御器而行,他却只能在地上缓慢爬行,挪动著庞大的身躯。 一边走,一边查看著自己的属性面板, 『筑基后期,这具身躯已经到极限了,所领悟的神通也都是大同小异,眼下最重要的事,似乎又放在了进化之上。』。 “玄叔,前面好像有人!”, 赵飞云的话在耳边突兀的响起,回过神来,一旁的赵飞云脸上却带著一丝兴奋之色,脚下的飞梭都快了几分,跑到了李玄的前面, “这气息颇为熟悉,好像是我一个老友。”。 不等李玄开口,赵飞云便已经窜出了数里之外。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老友?”, 李玄腹誹了一句,也探出了神识,这才发现前面有十数道气息,有修士也有凡人; 最强的也不过是炼气七层,倒也不足为惧,李玄索性也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 “诸位暂且休整,前面的路还长著呢。”, 缓缓行驶的马车停了下来,几道疲惫的身影也隨之瘫坐在地,眼神中还带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齐道恆站在马车旁,微微抬头看著后方,目光中带了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疲倦。 一路上虽然没有追兵,却难免遇到山林中的妖兽,连逃带杀,让眾人身心俱疲。 就这样站了一会,似乎是觉得没了危险,他这才弯下腰来掀开了门帘,温和的看向车厢里的几个小傢伙, “在里面憋坏了吧,先出来休……”, “上面有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声音,身躯一颤,依著声音,急忙抬头看去。 逆光看去,便见那天空之上,有一道白衣身影御梭而行,气势不发自显,显然是个大修! 第502 章 续 感受到那磅礴的威势,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看那人的面孔,並下意识的將其认作追兵,握在手中的长剑正欲出鞘,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老齐,还真是你这老小子!”。 赵飞云的声音从上方传下,却让齐道恆手中的动作一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去,神色迷茫。 却见那道身影突身而下,竟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他浑身一震,便感觉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用力的拍了两下, “你这老小子不是在月明坊当执事吗,怎么跑这来了!”。 “你是……”, 听著耳边的声音,齐道恆只觉著有几分熟悉,挺直了身子,將头转了过来,却刚好撞上赵飞云那嬉笑的面容。 尘封多年的记忆,隨著这张笑脸如重锤般直击胸膛,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语气中的警惕之意也隨之烟消云散, 眼眸眯起,却挤出了眼角的皱纹,呵呵笑了两声,抬手便锤在了赵飞云的肩膀上, “你小子,嚇死我了!”。 方才的惊恐都隨著这句话烟消云散,回过神来的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赵飞云, “二十多年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怎么在这里?”。 “死是不可能死的,我这命比你都长!”, 赵飞云自信一笑,却又瞥见后方几人略显紧张的目光和风尘僕僕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皱眉,又开口询问了一遍。 “唉,此事说来话长。”,齐道恆嘆了口气,將一路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明月坊市现在落到了一群邪修的手中,我们几人虽然歷经艰辛,好不容易逃出来,可……”, 说到这,齐道恆的声音一顿,眸光有些黯然, “那老葛为我们引开了追兵,至今都还没有讯息,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老葛?”,赵飞云在口中念叨著这个陌生的名字。 “噢,就是那个给你打造法器的壮汉!”,齐道恆这才想起他不知道名字,连忙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他!”,说到壮汉,赵飞云倒是眸光微亮,立刻来了精神, “想当年我还找他到我族中做客卿,可惜没来,眼下看你们这样,应当是有机会了,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 “甚好!”,齐道恆此刻也来了精神,並没有在意他口中说的客卿一事,只將注意力放在了他最后一句。 挤出笑容,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青年。 二十年依旧结神俊朗,虽然看不出修为,但一想到这傢伙二十多年前这已经是炼气后期,他心中便有了把握,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恐怕也是只高不低。 “我和你一起去,两人也有个……”, “害,你这老小子別给我拖后腿就不错了,在这里等著,我去去便来!”, 赵飞云抬手將他摁著坐下去,笑著开口,颇有些神气, “老齐,我如今可是筑基修士,几个炼气境的邪修,合手便拿。”, 说到这,他轻哼了两声,甚至都还没有多问两句便化作一道流光遁走,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安心坐著,我去去便回!”。 然而端坐在此地的齐道恆却是张著嘴,有些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口中还在呢喃, “筑,筑基修士……”。 他只觉著是在做梦,刚才的那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睏倦时的幻觉。 眼睛缓缓合拢,隨著身躯震颤,又猛然睁开,面前依旧是熟悉的几人,陌生的山林,简陋的马车。 唯独不同的是,面前几人的神色就像是见了鬼一般,瞪的双目浑圆,然而当其目光全部落在齐道恆的身上时,略显畏惧的双眸中带著些许敬重。 齐道恆心神一颤,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 …… 寒风呼啸,夕阳斜落,照在那“开满梨花”的山林之上,如同金叶玉枝般闪耀辉煌。 一道黄褐色的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骤然停滯在山林之上。 披著灰色衣服的身躯浑身颤抖,垂在两侧的手臂缓缓抬到腹侧,死死攥紧双拳,指间传来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苍老的面容狰狞扭曲,双眸赤红,周身灵力翻涌,吹的身后披散的长髮猎猎作响。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惨烈,孙家人的尸身被整整齐齐的悬掛在树上,远远看去密密麻麻,就像是一整片浸染血跡的“人参果”。 树冠之上,一青衣身影,摺扇拍手,笑面相迎, “妖神门门主李雁,在此恭迎孙家老祖。”。 “邪魔,老夫让你血战血偿!”,孙越成大喝一声,似要喷出一腔怒血; 手中长枪骤现,三千黑瀑换白雪,双目横突,血泪侧流! 身后山峦巨像凝现,双枪合一,突刺而去,声泣悲凉,愤怒喷张! 望那山峦巨像,遮残阳,闭天光! 李雁不急不忙,手臂翻转,摺扇展於胸前,身后青色鸟影浮现,双眸微抬,直面长枪! …… 轰隆隆—— 车轮压过深厚的积雪在林间驰骋,落叶沙沙。 车前横木之上,三道身影笑坐,壮汉的身影赫然在其中, “今日多亏赵兄相助,老夫被那几个邪修抓住本欲死战,若非赵兄及时赶到,老夫怕是要喋血当场……”。 “这等小事休要再提!”,不等壮汉將话说完,赵飞云就抬手將其打断,心中却有些鬱闷。 他原本还想衝进明月坊市,却被李玄拦了下来。 “赵兄啊赵兄,当年你在坊市,是左刺右斩,杀的那世家和散修一轮又一轮,当真是,凶神显世,恶煞滔天!”, 看见他的神色,齐道恆连忙岔开话题,故作苦相,话中笑意不减,“可是著实害苦了我呀!”。 “嗯,”,赵飞云轻笑一声,语气轻和感嘆一声, “当年確实有些气盛,几次三番被那吴家逼入险境,如今想来,还有些怒上心头,奈何是孙家之域,並未深入,不然今日必报当年之仇!”。 此话一出,在场的齐道恆两人皆是神色一愣,如塞语在喉,倒是惹得一旁的赵飞云有些茫然, “你们这是?”。 “赵兄有所不知,那群邪修已经杀尽了孙家,如今孙家恐怕是自顾不暇,哪还顾得著坊市之事!”。 “啊!”,赵飞云猛然坐直了身子,当时齐道恆只与他提了出逃之事,並未说这个,后来他又顾著去救壮汉,自然没有细问, “一群邪修竟然有如此能耐?!”。 “这群邪修自唤妖神帮,听闻帮主是一位筑基邪修!”, 齐道恆再次开口,却让一旁的赵飞云懵了又懵, 『难怪杀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老熟人!』。 赵飞云抿了抿唇,他觉著自己似乎误打误撞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事关重大,我还需要回族上报一番,”,说到这,他又换上了一副嬉笑的面容,看向齐道恆, “到时候记你一功。”。 “那就多谢赵兄了。”,齐道恆抬手道谢,却听旁边的壮汉长长的嘆了口气,竟难得也开了口, “老夫也有话要说。” …… 第 503章 李雁往事 “那妖神帮的帮主名唤李雁,无门无势,本是炼气陈家域下主城中的一凡夫俗子,”, 老葛的声音沧桑,语气平和著, “早年得了那陈家的赏识,做了城门执事,统御守城的武者,因其颇为好读,家中藏书作屋,又待人温和亲善,谦谦公子,便得了书生之名。”。 “其还有一妻,两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说到这,老葛的声音一沉,语气突转,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陈家爭財夺地,与同为炼气世家的苏家起了衝突,爭斗愈演愈烈,终有一日,被那苏家抓住了机遇,联合另外两家打上门来,”, “那场大战持续了数日,各家修士术法尽出,威势滔天,原本安和富饶的陈家城也在那一战中,化作了一片废墟。”, “等他好不容易从废墟中爬出,擦去脸上的血水,抬头望去,儘是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就连他那妻子也死在了此次的爭斗之中……”, 说到这,老葛的声音一顿,自顾自的將青铜手臂拆解了下来,略有嘆息的开口, “本是世家爭斗,到头来,死的也不过是那群无辜凡人。”。 “修道之途向来如此,不爭不夺,何以续仙途,登仙道,”, 旁边的齐道恆也感嘆一声,不过说出的话却是与老葛不一, “这种杂事,老夫听了甚多,你我皆是散修,这种事最为清楚; 即便那陈家不爭不抢,也过不安稳,终有一日也会如今日所言,要怪,那李雁也只能怪自己无能,顾不得自己的妻子。”。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老葛却有些不悦,撇著脸,梗著脖子,倔强的开口, “修仙在心,为眼前利益爭斗,如那豺狼虎豹何异,走的再远也做不成仙,不过是有大神通的凡人吧,七情六慾皆为枷锁,终负其身,不得挣脱。”。 “老葛,不论其言真假,”,齐道恆脸上憋著笑,语气轻和, “我且问你,入道七十载,可得长生否,可成仙否?”。 此话一出,倒是惹得老葛满脸羞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两人同在一坊市,彼此也都最为了解。 老葛凡俗农户出身,偶得灵宝才入了仙途,在坊市中不爭不抢,到头来却连个温饱都混不上,近百岁的年龄,还在那炼气二层徘徊。 齐道恆比他来的晚一些,也是凡俗农户出身,然虽出身相同,但其为人处世圆滑,有利便爭,如今年纪还不过七十,便已经是炼气后期的大修士了。 两相对比,如何让老葛继续开口,只换得一片哑然。 “若是修心比爭抢来的修炼资源有用,你那修为岂不是如流火般飞涨,怎会还停在这炼气二层?”, 见到老葛说不出话来,齐道恆临到这时还不忘补刀, “你呀,就莫要误人子弟了,赵兄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咱俩之言,应是最为清楚。”。 说到这,齐道恆將手微微抱拳,看向赵飞云似乎是想要个肯定。 却见那赵飞云抬手一挥,打断了他的动作,隨后將头转向老葛,目光灼灼, “论这些做什么,你接著说,那李雁后来怎么样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话一出,齐道恆与老葛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有些哭笑不得。 两个修为低的人费心辩论修仙之道,旁边修为最高的却只想听故事。 “哈哈,赵兄倒是有些返璞归真之意。”, 齐道恆笑著摇了摇头,索性也不再爭论这些,朝著老葛微微仰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都是那李雁当年所言,是真是假?老夫也无从辨知,不过那场大战却確有此事。”, 老葛捋著下巴上苍白的短髯,语气悠然,像是在认真回忆, “当年相遇也算是个意外,老夫在山林中寻觅灵宝,见他趴伏在地浑身血跡,便动了惻隱之心,將他带回坊市照料了一番。 醒来后他对老夫颇有感激之情,与我说了其经歷,我心生惋惜,见他没有去处,便將他暂时收留。”, 说到这,老葛轻咳了两声,將后面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至此他便在老夫的炼器铺中做了帮工,期间曾多次向我询问修仙之道,诉说往事时,每每提及其妻子,则是悲愤相言,曾言要为其报仇雪恨,覆灭此间世家。 老夫见他双眼被仇恨所蒙,不忍他整日 为仇所恨,並未轻易教他修行之法。 谁料有一日老夫上山寻宝,归来时却见铺中无人,只留下一封书信。 將其打开才知,收留的那几日,他不知从何处得知老夫藏匿功法之处,將其拿出,抄录了一遍后,便出了坊市,言:要去寻仙途,现在想想也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 老葛说到这,嘆息了一声,低声呢喃, “当年他並未將老夫的功法偷去,只是抄录了一份,老夫便知其心性不坏,只是为仇恨所蒙,本以为日后能够磨练心性,做个善人。 谁知,再见时竟成了邪修,唉!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难怪那妖人对你还算客气,没成想竟还有这般关係。”, 齐道恆惊嘆一声,回想著自己在月明坊时曾经见到过两人一起饮酒,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老子还以为你开了窍,攀了关係,入了邪道,没想到还是这般拗。”。 “你都不曾入,老夫又如何能舍下心中道义!”, 老葛轻哼一声,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 闻言,齐道恆也只是感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於他而言其实也不过是想求个安稳,邪修行事太过极端,人人得而诛之,他实在是不敢入。 轰隆隆—— 不知行驶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山地,层峦叠嶂,峰岳起伏。 “到了,这便是七族之地,”,赵飞云收回心神,看著面前的景象缓缓开口, “在往前不远,便是我赵家的坊市,你们几人先在里面安顿几日,待我回族復命后,再来寻你们。”。 齐道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路上他也知道了赵飞云的身份,此刻心中却有些瘙痒, “飞云兄,不知可否为我在访事中安排份差事?”, 似乎是生怕赵飞云拒绝,他连忙开口补充,想要抓住这一丝机遇, “我做事你知道的,以前在月明坊市的时候便是执事,如今换个地方,也未必会差!”。 “嗯,我赵家一向善用能者,”, 赵飞云点了点头,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脸上的变化倒是让旁边的齐道恆看的心惊肉跳,生怕他会拒绝, 好在赵飞云再次开了口,“不过坊市都是本座族妹打理,怕是还需要询问她一番意见。”。 齐道恆连连点头,连忙整了整身上的衣衫, 『飞云兄的族妹怕也是筑基修士,大能面前,我得好好表现一番才是,莫要误了前程!』。 …… 第504 章 南陵事务 南陵坊市。 “请上使开恩!”,执事阁的会客厅中,一个白髮苍苍,浑身散发暮气的老人跪倒在地。 苍老的双手撑著地面,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苍老,那佝僂的身躯浑身战慄,哆嗦个不停。 其身上穿的赫然是田家的服饰。 “田家老祖,你可知所犯何罪?!”, 高台之上,赵灵韵语气生冷,高挑的身形侧坐在主位之上,將手臂撑在扶手之上,慵懒又不失威严的撑著侧脸,冷冷看著下方的老者。 显然田承元的事情已经传回了田家,也是在第一时间,这个闭关等死的田家老祖不顾眾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亲自前来请罪。 “承元之事,是老夫失职,老夫罪该万死,只求上市莫要牵连田家,”, 老者声音苍重,却难掩悲壮,撑著身躯像是耗尽所用力气一般將头磕向地面,发出砰的一道木板轻撞声, “田家虽小,却犹能为上族谋事,我田家愿以家族运势起势,此生为上族马首是瞻,若有半点违背,便叫,叫我田家家破人亡。”。 田家老祖虽然垂垂老矣,做起事来却掷地有力。 他清楚,赵家想要覆灭一个小小的炼气世家,甚至都不需要一个藉口,此刻若不再竭力谋求一线生机,等待他的將是族灭家亡。 “你田家当真与那妖人没有半点关係。”, 端坐在主位上的赵灵韵將信將疑,但落在田家老祖的耳中,却听出了那缓和的语气。 “千真万確!”,田家老祖剧烈咳嗽了起来,像是悲气衝心,“老夫愿在此立誓,若有半点作假,便叫我田家后继无人。”。 说著,似乎是怕赵灵韵不鬆口,田家老祖又连忙在地上磕起头来。 为了家族的延续,此刻的他哪还有一副老祖的威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罢了,你先下去吧。”,赵灵韵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 这般大事,已经不是她一人可以做得了主的。 “求上使开恩。”,田家老祖不敢再爭辩,最后拜了一拜,才扶起地上的拐杖,弓著身子,身形落魄的走出了房门。 目送田家老祖离开,赵灵韵瘫坐在了位置上,有些发愁的揉了揉肿胀的眉心。 忽然又想起远处房间中还未离去的白衣身影,她长长的呼了口气,躡手躡脚的走了过去。 咚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忽然响起,不等赵灵韵开口,里面便传出了赵千均的声音, “进。”。 赵灵韵心神一颤,却还是故作轻鬆的走了进去,入目便是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襟端坐在桌案前,轻轻晃动著手中的茶盏,神色悠然像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然而赵灵韵却不傻,一个筑基修士怎会不知同一屋檐下发生的事情。 但既然赵千均不开口,她也没有立刻提起,而是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献殷勤般的拿起茶壶给赵千均倒了一盏热茶,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 “我倒是没想到猴儿通,一个小小的炼气一层竟然也是个邪修,若非罗青去的及时,差点著了他的道!”, 说到这,赵灵韵双手掐腰,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的一丝不悦和懊恼。 “错不在你,不必自责。”,赵千均端坐在桌案前,神態清和,连双眸都未抬一下,捏著那一盏热茶,气定神閒的吹去上面的热气, “这邪修的功法著实有些古怪,如果不是见他行为有异,就连本座也未曾察觉。”。 说到这,赵千均双眸微凝,一道灵光隨之忽闪而过。 自坐镇坊市以来,他的神识便笼罩了整个山谷,然而几天的时间他竟然也未能察觉到这个实力低微的执事竟然也是邪修。 “我们並非一无所获,”收回了思绪,他微微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语气低沉, “这些妖人一旦化作妖兽的模样,便再也难以隱藏气息,將坊市好好排查一番,总有机会能逼他们显形。”。 “这是自然!”,赵灵韵坐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了认真, “趁著大战人少,我已经让辰风带人挨个排查那些逗留在坊市中的人,相比於逃出去的,他们的嫌疑最大。”, 说到这,赵灵韵又不忘补充了几句, “出去的人我也安排了人在谷口探查,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任意一个邪修混入。”,话落,赵灵韵气鼓鼓的攥紧了拳头。 赵千均微微頷首,心中却早已暗自思索, 『两次攻打坊市都有预谋,第一次应该是为了试探我赵家的底细,这一次,又是因何而起?』。 “还有一事,”,赵灵韵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了口,只是说话时脸上有些犹豫, “猴儿通和另一个邪修虽然被斩杀,但据鹤立山几人所言,那邪修当时披的是田家修士的皮囊,田家也因此是被牵扯进来……”。 说到这,赵灵韵声音一顿,像是在等待赵千均的裁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然而只见面前的白衣青年神色自然,语气轻和。 “若是妖邪披著田家的皮囊倒还好,怕就怕,那田家与妖邪勾结……”。 说到这,赵千均將手中捏著的茶盏缓缓放在桌案上,手指却依旧摩挲著茶盏的外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幕,倒是让站在一旁的赵灵韵有些紧张,倒不是担心田家人的安危,而是来自心灵的悸动。 她莫名想起了墨家,当年也是赵千均率先开的口。 眼前的族兄远没有面上的那般亲和,心中的那份杀伐果断和偏执只是从未向族人展现。 赵千均双眸微微低垂,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般。 在赵灵韵紧张的目光中,就这样沉默了片刻,他像是斟酌完了所有利害一般,缓缓睁开双眸,语气却有些生冷, “罢了,便由你给他施些恩惠,按照他说的办吧。”。 他本就不是嗜杀之人,只是想解决问题。 一个小小的炼气世家掀不起风浪,让其苟活,带来的利益也远大於覆灭。 “多谢族兄,我这就去安排!”,赵灵韵像是鬆了口气一般,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的散去。 轻轻哼了几声,便步伐轻快的转过身去,拉开房门,正欲迈出,柔软的鼻尖却撞上了一道结实的胸膛! 第 505章 碎裂的道基 “谁呀,好生无礼!”,赵灵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眉头顺势皱成了一团,揉了揉鼻尖,不悦的抬头看去。 入目便是呲著一口大牙,灿烂耀眼的笑容, “妹,你哥我……唉!”。 见到是赵飞云,赵灵韵娇横的鼓起了腮,眼中却难藏惊喜,原本收回的脚就毫不客气的朝著赵飞云的脚上踩去,看似用力落下时却收缓了许多, “让你收敛气息,故意嚇我。”。 赵飞云躲都不躲,任由那脚踩在上面,心中却升起了逗弄之意,笑著开口,呼的抬手轻轻弹在了赵灵韵的额头之上, “我可没有收敛气息,只是你修为太低,感受不到罢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赵灵韵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一般,骤然抬脚“恶狠狠”的猛踩了数下,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站在门前的赵飞云却没有再管她,抬著头朝里面望了望,一眼便瞧见了悠然端坐在里面的赵千均, “千均,你怎么也在?”。 “这几日坊市出了些乱子,白行爷让我来整顿一番。”, 赵千均站起身来,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多了一丝凝重, “这次围杀妖兽如何,可还顺利?”。 说话时,他脑海中再次闪过了自己前几日所见的那一幕,心中既有些好奇,也有些忧虑 那日的威势,足以说明山脉中有一只大妖。 站在一旁的赵灵韵此时也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微微仰头看向赵飞云,灵动的双眸中带著一丝担忧。 “好著呢,”,赵飞云拍了拍胸膛,递给赵千均一个安心的眼神,將这几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风家的情报有误,那山脉中有两只妖兽,一只筑基后期,倒还好对付,另一只已经达到了半步结丹,倒是有些难缠……”。 赵飞云语气平和,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以偏概全, “眼看著愈发棘手,青牛坊市的剑君竟然横跨万里而来,像是早有准备,一出手便是克制此妖的极阳之法。”。 “剑君……”,赵千均低声自语,像是將几个字放在口中嚼了又嚼, “看来这北域的浅水倒是来了一只真龙。”。 他莫名想到了剑君让自己为其炼製丹药之事,当年他便隱约猜出剑君来歷不凡,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应了他当年猜想。 “不过他虽然斩了妖兽,却也只取了妖魂,咱们赵家也算是捡了大便宜,白得了一堆半步结丹的灵宝!”, 赵飞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来这里做什么,不赶紧將这灵宝送回家族!”, 赵灵韵从一旁插上话来,双手掐腰,一脸认真,心中有些腹誹, 『云哥著实有些心大,揣了一兜子的宝贝还到处逛。』。 “你不说我都忘了。”,赵飞云一改刚才的笑嘻嘻,语气也多了一丝郑重, “我路上遇到了几个从孙家域逃难而来的散修,听说之前那帮袭击坊市的邪修將老巢建在了孙家的月明谷中,而且他们似乎趁著几家围杀妖兽之际,打上了孙家。”。 “这群邪修还真是一颗老鼠屎,到哪都要霍霍一番!”, 赵灵韵双手掐腰,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似乎是想到了前几日发生的事, “这几日霍霍了我们赵家的坊市不说,又去霍霍那孙家,倒是有些不自量力。”。 “……”,赵飞云有些发愣,方才没人告诉他。 他还以为外麵坊市的冷清是因为赵千均整顿所致,没想到竟然又是这群邪修前来闹腾。 “这群邪修跟苍蝇一样,本座都有些不胜其烦了,千均,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咱俩一起去一趟,將那邪修在月明坊市的老巢毁个精光。”, 赵飞云说著看向赵千均,眼中带了一丝期待。 “消息可靠?”,赵千均神色如常,他第一时间便是想了解此这件事的真偽。 “肯定是真的,逃出来的那几个人中有我认识的老友,绝对不会有错!”, 赵飞云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旁的赵灵韵却轻哼一声,给他泼冷水, “说不定是邪修假扮的呢!”。 “小小邪修,还能骗得了我的双眼,”,赵飞云开口辩驳, “再说就算是我眼拙,玄祖可还在旁边看著呢,他老人家总不能也看不出吧!”。 赵灵韵没有在说话,只是双手掐腰,哼著声,似乎在与赵飞云暗暗较劲。 赵飞云也懒得与她继续这个话题,重新將目光转向赵千均,眼中带了一丝期待。 “云哥,不如先將那两个人带过来,让我看看。”, 赵千均將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闪动。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中早有了定论,將赵飞云的话与坊市的事联繫在了一起。 『若这邪修真的敢攻打孙家,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恐怕就连我赵家这边也算计在其中,如此精明之人,算计中莫非也会有所遗漏?』, 赵千均语气轻和,摩挲著手指,在心中暗暗思索, 『孙家不过只有两位筑基修士,一人苍老体衰,一人围妖力竭,这邪修怕是早已经將其逐一击破。』。 眼下孙家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不过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即便是胜了也是惨胜。 於此刻几家而言,不论是战后的邪修,还是惨胜的孙家,都是一块摆在面前的肥肉。 但赵千均不敢立下结论,因为他有些拿捏不准。 月明谷的那几个人究竟是突生的变量,还是那邪修计划中的一环。 『不论如何,这未必都是坏事,也许是一个机遇,若真是那妖神门得逞,我赵家或许可以趁著他还没站稳脚跟,將势力再往北扩展一番。』。 …… “噗,”,李雁的身形一颤,嘴唇微动,红色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主上。”,陈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庞大的身形站到了他的身侧,高耸如土丘,四肢健硕,半人半猿,除了面容上还能依稀分辨外,远远看去与妖猿並无二异。 “无碍。”,李雁微微抬手挡住了陈桥想要搀扶的动作,缓缓挺直了身躯,捏起一侧的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抬眸,用一种略显轻蔑的目光望向前方。 筑基修士相斗,原本成片的山林早已在接二连三的术法中湮灭,不留半点翠绿。 目之所及,儘是土石山丘,像是地龙翻身一般,原本的平原此刻如静止的波涛一般起伏褶皱。 在那空地的中心,一桿长枪挺立在其上,枪尖灵光闪动,映出斑斑血跡。 在其旁边,是一尊如鲜血般艷红的道基,裂纹丝丝,仿佛只要轻轻触碰就会轰然碎裂。 “终究还是我贏的……”,李雁低声自语,面容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没有泛起丝毫涟漪,双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第 506章 妖神门 “主上。”,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带著一丝急切,扭头看去便见一道矮胖身影踱步而来。 那拄杖的老手如蛙蹼一般,手指粘连,泛著幽绿色的光泽,背后的黑袍下像是压著一个个大脓疮,坑坑洼洼。 在其身后,跟著几道熟悉的身影,有王震、红纤云,甚至柳元和吴天河也在其中,像是在为宣布希么大事而准备。 “何事?”,李雁神色淡然,原本常掛在嘴角的笑容,此刻却被一脸淡漠取代,仿佛卸下了偽装一般。 “月明谷传来消息,那老傢伙伙同七八个散修,逃走了。”,老者低著头,將身子压在黑袍之下,不敢去看李雁的面容。 “唉,我早知如此。”,李雁幽嘆了一声,却没有老者想像的那般发愤怒,或许说他从未发怒,只是身上的那股气势便让下方的人感觉到畏惧, “他终究不愿受我恩惠,”,李雁话音一顿,又开口呢喃了几句, “我也不愿亲手了结了他。”。 对李雁而言,壮汉就像一根刺实时的扎在他的心中, “说到底哪有什么正邪之分,不过是那愚人不肯放下的执拗罢了。”。 说到这,李雁缓缓攥紧拳头,语气低沉, “我妖神帮虽做事偏激,却未必是邪道,诸般所为,自会有后人评判。”。 话落,他双眸一凝,將士终於开始进入主题。 手臂翻转间,便將掛在腰间的摺扇拿在了手中,扇面开展,上面狰狞的兽首展露而出,秀口轻启: “传门主令:今我妖神帮在此立道统,称妖神门!”。 声音浩然,如洪钟大吕,迴荡在山林之间。 原本还在山林、废墟之中收揽灵宝、巡查孙家余孽的妖神门弟子纷纷抬头,看向声音迴荡之处。 当听清楚声音中的讯息时,一个个身披黑袍,神色肃然,双臂微抬,抱掌於胸前作揖,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整齐。 “谨遵门主之令!”。 “称仙门了,”,相比於那诡异的整齐,山林中偶尔还会传出几句另类的声音。 循声看去,其身上穿著各色的服饰,虽不披黑袍,却与妖神帮的人並肩而立。 仔细看去,能从几道身影中看见一两个身穿柳家服饰或吴家服饰的人,显然,这是附近投靠妖神门的炼气世家。 妖神门虽然是邪道,但仍有人如木家一般,“谁能为他们带来利益,便归顺谁,”,对他们来说並没有什么。 如今妖神门灭掉了孙家,成为了此间的道统,他们也都是面色欢喜,憧憬著未来的光景。 不管心中到底有没有归服,但此刻面上却是恭敬,学著旁边妖神门弟子的模样拱手作揖。 各色声调自山林中回应,激起一片涟漪,他们的手还未放下,第二道令便落了下来,却如同万般雷霆直击其身, “传仙门令:凡此间仙族、世家,不可再存!乡野之中有资质者,只可入妖神门,不可再修它法。”。 “谨遵门令!”,声音整齐凛冽,透露著一股肃杀之气,却让在场的世家子弟身躯生寒。 “这,李门主,这是何意?!”,站在近处的柳元听的最为清楚,他先是面露疑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在见到四周几人皆是如意自己一般的面容后,便立刻愤怒上涌,换了一副面容,厉喝出声, “我们也都是拿著身家性命为妖神门谋事,李门主这般开口难道是要卸磨杀驴吗?!”。 “有何不可?”,李雁矗立在前,身躯巍然不动,自始至终连头都未回一下,声音却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柳元一时语塞,手指微抬,惊愕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眾人。 老者几人分列左右,虽是低眉頷首,此刻却无不侧转面容,斜望著后方的李元眾人,如嗜血的饿狼,食肉的鹰鷲。 “你们妖神帮不讲道义!”,柳元怒喝一声,手下的动作却不慢,唤出飞剑便要遁走,企图將此间的事情告知家族。 然而他刚踏上飞剑,一股磅礴的威压便从后方震盪开来,如山岳一般负压其上,在场的世家之人皆面露苦相,跪倒在地。 “邪魔,你枉称道统,滥杀无辜,其路不长!”, 见到自己逃不掉,柳元索性將长剑立於身前,强撑著直起腰来,痛骂出声。 王震面色一冷,踏步而出,正想上前了结柳元,却被一旁的老者拦了下来。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衝著李雁的方向微微仰头,示意王震听门主的吩嘱。 王震神色一愣,皱著眉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李雁,见他依旧矗立前方,闻声不动,他哼了一声,又重新站回了原地。 听著后面的辱骂之声,李雁一字未发,就那样矗立在前方,背对著身后的眾人,就像是刻意要等他们宣泄完一般。 山林中再次响起了哀嚎之声,得到命令的妖神帮弟子挥出手中的屠刀对准了站在一旁的世家子弟。 纵然他们术法傍身,实力不凡,在妖神帮弟子的围攻下,皆化作一道又一道的惨嚎。 屠杀的声音渐渐停歇,就连身后的叫骂的几人不知何时也没了声响。 李雁面色如常,声音冰冷,“杀了吧。”。 话音一落,身后的几人立刻会意,眼神狠辣的走到了柳元几人的身旁,將其一个接一个的斩杀。 …… 砰—— 柳元的身躯轰然倒地,苍老的面容狠狠的摔进了泥土之中,侧面的眼眸睁的浑圆。却难掩恐惧。 鲜血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余阳的残暉中,那把长剑依旧矗立在前,剑身闪著夕阳的红光,像是被鲜血浸染了一般。 剑面如镜,倒映出李雁几人的身影, “门主,那老傢伙出逃,势必会將此间的事情传出去,”, 老者微微抬手,弓著身子立在李雁的身后, “仙门初立,还请门主早做打算。”。 “无妨,我自有安排。”,李雁的声音依旧平淡,落在老者的耳中,却让他微微一愣。 也对,既然要立仙门,门主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 第507 章 黄家 长风山脉如巨鰲在臥,在中山势高耸,势如巨鰲山甲。 南下有一山口,做气吞山河之状,俯望南原。 风家据关而守,承山口之势,坐巨鰲之首。 向北而望,山脉延绵狭长,似鼉龙甲尾,与长风山遥遥相望,连而不断,得鰲甲气运。 有一仙族立於尾中高擎之峰,聚小族以环山拱卫,称制此方五百里,族姓为黄。 山巔之上,有一洞府凿山而建,洞有高台,一黑髮老者,盘坐檯上。 身下阵法灵光浮动,赤色灵气化作丝丝火流,涌入其中。 “呼——”,一口浊气从其口中喷出,披散在肩头的长髮如遇疾风般骤然飞卷,苍老的面容显露而出,赫然是黄明岳。 在高台之下,还有一黄衣身影捲袖而立,眼神希冀,带著些许担忧之色。 见到台上的黄明岳挥动双臂运转功法,那凌乱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 站在下面的黄衣身影便急不可耐的踏前一步,开口询问, “大哥,如何?”。 听声音,赫然是黄明禄,黄家二祖。 其目光灼灼,半眯著双眸盯著高台上的身影,似乎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应。 然而,只见盘坐在高台之上的黄明岳长嘆一声,苍老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无奈,摇头回应, “那妖邪之力极为阴寒,又是半步结丹,对我黄家的火元之法最为克制。”, 说到这,黄明岳声音一顿,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挣扎的神色下终是鬆了口, “老夫被其灵域所伤,阴寒之气直入经脉,伤了根基,如今虽然及时將其逼出,却也为时已晚。”。 “怎会!”,黄明禄声音哑然,苍老的面容上愁云密布, “大哥是族中柱石,如今应邀而伤,老夫悔不当初!”。 “无碍,是老夫低估了那妖兽,但若是换你前去,连半刻都难以抵挡。”, 黄明岳苍老的双眸缓缓睁开,面如猛虎,赤光耀瞳, “不过是伤了些许根基,不影响寿元,”, 说到这,他缓缓转眸,看向台下的黄明禄,眼神坚定,带著一丝期待。 “老夫已是筑基中期,仙途也算是走到头了; 但明禄,你不同,你还有衝击筑基中期的机会,等炼化了那兽肉,修为未尝不能再精进一分。”。 “我一定竭力修行,爭取早日突破!”, 黄明禄负手而立,另一只手却抬在腹前,紧攥著拳。 盘坐在高台之上的黄明岳微微頷首,他还想开口,原本微张的双眸却骤然一凝,朝著一旁的方向骤然转首,神识却早已放出了数百里之外, “谁!”。 苍重的声音响起,迴荡在山峰之上,颇有威势。 站在下方的黄明禄慢了半瞬,却也跟著探出了神识。 只见在黄家域界之上,有一道青衣身影笑面而立,手中的摺扇轻轻拍打在掌心。 黄明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尽数落到了他的耳中。 青年微微勾唇,双手环抱於胸前作了一揖,语气谦和, “在下李雁,拜见黄家老祖。”。 他的话音刚落,两道赤色的流光便衝出了山峰,转眼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哪家的筑基修士,来我黄家作甚?”。 黄明岳的语气中透露了一丝不善,仿佛下一刻就要动起手来。 “在下从妖神门而来,此番前来乃是为了结盟之事。”, 李雁语气轻和,脸上的笑容似真似假,更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 “老夫从未听说过什么妖神门,你若再不离去,便休怪我二人无情!”, 黄明岳语气强硬,面对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筑基修士,二人心中警惕都来不及,哪里会听面前的人嘮叨? 说话间,黄明禄便已经作怒,大有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然而对面的李雁却依旧不急不缓,神色从容, “孙家已灭,我妖神门便建立在孙家的灵脉之上!”。 “胡言乱语!”,听著李雁的话,黄明岳怒喝出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赤色流光翻涌,將面前的李雁震退数步。 “信与不信,两位前辈一看便知。”, 李雁伸展翅膀,稳住身形,脸上的笑意不减,微微撩起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从容的像是在做一件隨手的小事, “我妖神门起於山脉深处,时至今日已有两位筑基修士,”, 李雁望著两人怒目圆睁的神色,不急不紧的开口, “前几日忽见诸位围杀妖兽,我便承了几家的势,逐一斩杀了孙家两位老祖,这才得以站稳脚跟,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昭告四族,二来,也是彰显结好之意。”。 李雁的声音淡然,不带一丝情绪,却让面前的二人,从头到尾升起了一股寒意。 眼前的李雁说话隨意,却已经將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即便是警惕的黄明岳此刻心中竟莫名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短短几句话,却透露著诸多布局,黄明岳虽然未见,却好似亲身经歷了一番。 他微微抬眸,却刚好对上了李雁略带笑意的目光,语气带了一丝苍重,“明禄,派族中子弟去打探一番。”。 黄明岳直接了断,当著他的面,毫不避讳,目光却从未从李雁的脸上离开半分,似乎是想看出一些情绪,然而却一无所获。 直到黄明禄將事情吩咐下去,眼前的人依旧从容,手中摺扇有节奏的敲打在手心。 “如今孙家已灭,赵家初露锋芒便足已与风林两家爭锋。”, 望著眼前的两位老者,李雁將握著摺扇的手背在身后,微微扬颈,自顾自的开口, “山中三虎坐,黄家在其中不过是区区孤狼。 当年与孙家抱团尚不可与三家为敌,如今没了孙家,何能在这群虎相爭之势下独立?”。 话音骤然而止,李雁眸光微动,侧过头来看向面前的二人。 黄明岳不为所动,一旁的黄明禄眼中却带了一丝警惕。 李雁嘴角掛上了一丝轻笑,不急不缓的继续著话题, “我见黄家两位前辈年岁已高,族中似是无青年才俊撑梁;便如那楼阁使旧木,摇摇欲坠矣。”, 李雁摇头轻嘆,又朝著两人的心头补了一句, “想百年之后,黄家也不过是此间山脉的一段往事罢了。”。 “你!”,黄明禄猛然抬手,指作长剑直指李雁,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一旁的黄明岳微微抬手,挡在了黄明禄的面前,神色倒显从容, “道友既是来结盟,也不必急於一时。”。 黄明岳语气中带了一丝威胁之意,李雁能看出黄家的局势,他又何尝看不出妖神门的窘迫。 若真如李雁,孙家覆灭,眼前的妖神门確实是黄家唯一的出路。 “是极,那我们便静候佳音。”,李雁轻声回应,也不再言语,轻轻敲打著手中的摺扇,像是在等待黄家弟子的归来。 第 508章 李千秋 “家族不能总是偏安一隅,”, 玄蛇亭,青白玉做的石桌之上放著一面棋盘,开口的赵千均捏起一颗白子,不假思索的便將其排放其上。 眸光微沉,对面一只苍老的大手从棋笥中摸索出了一粒黑棋,捏在手中揉搓了几下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赵家初立之时收敛气势自然是好事,二十年匆匆一过,如今我赵家修士算上还未炼气的也有三十余,筑基修士更是有三位……”, 说到这,赵千均的声音一顿,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赵白行手中始终未曾放下的一子,便也跟著从棋笥中捏出了一枚,攥在了手中, “人一多,所需的修炼资源,便也跟著紧了起来,扩展疆域,这是,早晚的事。”, 话落,不等赵白行的棋子落下,赵千均便將手中的棋子率先放了上去,只是並未放准,而是贴在了那一点的一侧。 低头看去,棋面上,赵千均的意图也隨著这一子展露而出。 只是赵白行迟迟未动,那枚黑子依旧捏在手中。 “眼下正有这个机会,不管孙家和妖神帮谁胜谁负,我赵家都可以藉此时机將边域往北扩一扩,毕竟夹在风、孙之间,就像是在夹缝一般,著实……有些难受……”。 “棋盘上只有你我,可这郡內,远没有棋面上这般简单。”, 赵白行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苍老沉重,打断了赵千均的话。 捏在手中的棋子终於有了动静,顺势而下,却落在了另一处意想不到的位置。 只是一手,便將赵千均在另一处的布局锁死了一片。 赵千均神色一怔,面上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重新捏起一枚棋子,静静等待著赵白行的下一步。 “棋盘天地,却不过方矩之间;一郡之爭,犹有山外之变。”, 赵白行倒是並没有急著去捏棋子,而是略带笑意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俯视著这方棋局。 坐在对面的赵千均一时吃瘪,却依旧不慌不忙,嘴角却忽的扬起了笑容,说出的话却打了赵白行一个措手不及。 “归来之时,我曾与玄祖交谈了几句。”。 “咳咳,”,赵白行轻咳了两声,挑了挑眉,看向赵千均的目光,半信半疑, “玄叔,他老人家同意了?”。 赵千均脑海中浮现著李玄与他们说过的话: 『人为立足之本,族中能用之人还是太少,眼下正是扩展的好时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李玄想要扩大族人数量,便是在隱喻家族空间有限,阻碍了发展。 一心只想加点进化的李玄:…… “你所言不无道理,我赵家確实不能再如往日一般固守一地。”, 赵白行站起身来,没有在管棋局,自顾自的走到了栏杆前,望著下面滔滔瀑水,语气轻和, “风林孙黄,四族虽同样都是五百里疆域,实则以下御下,管控了此间数十近百的炼气仙族。 同为此间筑基仙族,我赵家也该如此了。”。 他的话音刚落,赵千均也將手中的棋子重新扔了回去,眼神希冀, “孙家实力虽弱,但其治下仙族也有十几个,更何况那些间接受其牵制的仙族,此番之后,便尽归於我赵家。”。 “嗯。”,赵白行微微頷首,语气稍沉, “人一多,治理起来也算是一件麻烦事,我赵家也需要几个得力的助手,最好是自己扶持出的。”。 此话一出,赵千均立刻会意,白行爷是想將立族的事提前了。 他双眸微动,心中思索了一番便也跟著开了口, “坊市之事,鹤立山二人虽然有罪责,但总归还是对赵家忠心,有功绩在身;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却也是没有太好的人选,便先將他两人安排如何?”。 闻言,赵白行转过身来微微頷首, “立族自可,只是若是养出像木家那般的就有些不妥了,找个机会,让他们以家族气运为誓,启誓天道……”,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又补充了一句,“罗家也算上。”。 赵千均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眼下罗家是罗青主事,倒还算说得过去,日后家主轮换,岁月变迁,若无誓言,总会有不受约束的一日。 “事已至此,你与飞云便先去探探底。”, 赵白行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担忧,动一发而牵全身,由不得他好好思量一番, “若是孙家尚在,那我赵家便是只收其地,扩展疆域,其他三家不提,我们也不能率先动手!”,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语气又肃然了许多, “若是妖神帮的那群邪修胜了,那便无所顾虑, 但,念及邪修或有后手,我赵家也不能贸然吃亏,拉上其他三家,一同瓜分!”。 赵白行想的清楚,其他三家中只有黄家离孙家最近,瓜分土地时,估计也只有黄家如此意愿。 他倒也不介意,毕竟赵家的根基在此处,也扩展不了太远。 其他几家虽然得不到土地,但想来应该会对孙家和妖神帮的传承以及修炼资源感兴趣。 若是此事成了,赵家从中分上一份,既得了土地又得了孙家的传承,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 青牛坊,剑君府邸。 一道身形略显健硕的身影踏步而入,语气有些浑厚,却比寻常都要恭敬, “剑君。”。 “你来何事?”,看著下方的李千秋,剑君神色如常,端坐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位御虎大汉。 “不知,剑君这次前去,能否与在下透露些长风郡的局势。”, 李千秋面色纠结,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 “我御兽宗本是万兽灵宗分支,其中传承,我,我也要为宗门爭上一爭。”。 剑君默然不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像是在思索。 他自然清楚,李千秋之所以来此便是为了传承一事,他虽然不想插手,却也不想让其將北域的事情搅乱。 “五家在其中,如同铁板一块,贸然插入,难!”, 剑君声音低沉,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风家便也罢了,何况里面臥虎藏龙!”。 “难不成还有其他结丹势力在图谋传承!”, 李千秋立刻会意,一时有些怔神。 “下去考量一番吧,其中若无变动,有两家在,你怕是难入。”,剑君坐直了身躯,衝著他甩了甩手。 …… 第 509章 侯家 “云哥,一会儿若是与妖神帮或者孙家的筑基修士对上,莫要轻易动手,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怕是有所准备。”, 赵千均脚踏飞梭,负手而立,双眸低垂,望著前方的山林眼底压下一丝警惕。 “放心,我有数。”,赵飞云长枪在握,眸中明黠闪动, “即便是遇上也不用担心,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任其术法齐出,只凭我一人一枪便可独战孙家双祖,”,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还不忘衝著赵千均挑了挑眉, “到时候你在一旁看戏就行。”。 赵千均默然不语,相比於赵飞云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心中还是颇为谨慎。 轰隆隆—— 一阵马车的轰鸣在下方的山林中响起,长长的队伍仿佛一条巨蟒在林间穿行。 远远看去,多是武者、凡人,青壮在侧,妇孺老幼夹杂其中。 虽然每个人都尽意压制著心中的恐惧,死咬著嘴唇不发出半点声响,却仍免不了一阵嘈杂之声。 虽然仍是冬季,但妖兽一死,肆虐的寒风便没有了那般凛冽。 排成长队的凡人行走在积雪落叶之上,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了冬日的暖阳,神色木然,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哪有半点惊喜诧异之情。 耳边是噠噠噠的马蹄声,战马驰骋,所过之处雪雾飞扬。 骑在上面的武者穿著统一的服饰,在队伍的两侧来回巡视,语气悍然, “都快些,邪修食人,一会被追上,你们都得死!”。 长队的最前面是一辆辆马车,掛著统一的旗帜,仔细看去,每辆马车的左右都有十几个武者护卫。 一个白髮老者,披髮纵马,面容肃然,浑身散发著炼气六层的威势! “像是个仙族在迁移,”,赵千均收敛气息,半眯著双眸打量著整个队伍, “看样子应该是从孙家那边来的,莫非是孙家出了变故?”。 神识一扫,隱藏在队伍中的修士便无所遁形,尽数落於眼中。 一共七个修士,三个炼气中期,四个炼气初期,也算是个中规中矩的炼气世家。 “管他呢,先去孙家看看要紧。”,赵飞云兴致缺缺,目光只是隨意的扫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然而一旁的赵千均却没有动作,只是摩挲著下巴暗暗思索, 『眼下对孙家域尚不了解,倒是可以询问一二。』。 这般想著,他正欲动身,远处的山林中却传来了响动。 “邪魔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就不算整齐的队伍此刻便像是一条沸腾的河流一般。 河水奔涌,挣扎著想要涌出边岸! 那是恐惧的凡人,他们甚至没见过所谓的邪魔,所知道的一切也不过是庇护他们的仙族所言。 “侯家掳掠我门下凡人,当灭!”,类似妖兽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几道身披黑袍的身影,从两侧包夹而来。 並未管那成片的凡人,直指队伍最前方的炼气世家! “此乃我侯家域下凡人,何来掳掠一说?!”, 略显沧重的声音从队伍前方响起,那道苍老的身影猛然蹬马而出,手中长剑寒光闪烁。 身后又有两道炼气中期的身影紧隨其后,一男一女,略显老相,皆是炼气五层。 妖神帮的九人也隨之杀上身前,为首二人震碎衣袍,露出旗下半人半腰的身躯,一虎一豹,炼气六层的气息席捲而出。 在其身后的几人也纷纷展露威能,虽然都是炼气初期,却隱隱有半步中期之势。 杀过来的老者见此一幕顿时惊愕,脚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硬生生的止住了攻势, “之前还是一群炼气初期,哪里冒出的两个炼气六层!”。 来不及多想,邪虎修士已经杀到身前,一记妖拳轰出,直击老者面门。 老者抬剑抵挡,便见那拳头猛然轰击在长剑之上,剑身嗡鸣颤动,老者只觉著双手一麻,险些脱力,身形也跟著倒退出了数十米。 “老祖!”,身后二人连忙上前,借力扶住了老者的身躯,不经意的对视,却从对方的双眸中看出了惊骇之色: 好生厉害的邪修,仅仅只出了一拳,竟將同境的老祖逼退。 站稳身形的老者未做停留,连忙抬头看去。 刚才邪修的那一击气势轰然,不但將其击退数十米,逸散而出的妖气震盪开来,竟然连同附近的凡人也一併轰杀。 残肢飞溅,赤血一片,就像是在长蛇的身躯之上轰出了一道半圆形的伤痕,哀嚎之音不绝於耳。 “我侯家的基业!”,老者怒喝一声,双眸圆瞪,看著那惨死的近百凡人,像是心在滴血。 他踏步上前,却被旁边中年人开口劝阻, “老祖放弃吧,先带族人离开才是要事,別管那群凡人了!”。 “住口!”,中年人的话音还未说完就被老者怒声打断, “此乃我侯家数百年基业,若无此基,我侯家何以立足?!”。 话音刚落,老者便爆射而出,手持长剑直逼邪修。 中年人还想开口再劝,却见邪豹修士扑面而来,他怒喝一声,与一旁的女子抬剑相迎。 “水鸣剑法!”,一男一女像心有灵犀,配合默契,双剑交错,周身灵气翻涌间,猛然朝著前面打出一道术法! 水光交匯,如同双蛇缠游,威势迅猛! 邪豹修士不躲不避,迎剑而上,双掌轰出,周身妖力浑然,化作一只漆黑豹首,直扑二人! 术法相撞,浩荡的灵力如涟漪一般震盪开来,逼得二人猛然后退。 抬头望去,却见黑影袭身而来,縈绕著煞气的双爪直扑面门。 二人避之不及,胸前的护体灵力应声而碎,倒飞了出去! “爹,娘!”,恰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略显焦急的呼喊,一女子掀帘而出,玉面含泪,脚步踌躇,周身散发的气息不过炼气三层。 “玉儿,別过来!”,中年人著急呼唤,一边抬剑抵挡再次扑来的邪修,一边护住旁边的中年女子, “快带你几个族弟离开此地,护住我侯家传承!”。 他面容狰狞,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 前方的老者节节败退,身上遍布血痕;三四个炼气初期的邪修步步紧逼,四周抵挡的武者死伤一片,血流成河。 『妖神门,仅仅出动了数人,便將我侯家逼到了如此绝境!』, 中年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绝望,或许那恐惧的种子早在得到孙家覆灭的消息之时便已然种下,直至此时才开出妖艷的花朵。 “喝!”, 又是一声暴喝,面前的邪豹修士怒喝出声,周身妖气匯聚双臂,化作利爪,直衝而来,气势比之前更胜一成! 见此一幕,中年人骤然咬牙,撑身而起,似乎是想做最后的抵抗! 第510 章 孙家域之况 “镇。”, 浩荡的威势在山林之中震盪开来,伴隨著一个“镇”字落下, 在中年人略显惊愕的目光中,扑杀而来的邪修骤然一沉,就像是背上了一座山峰一般,轰然压落。 与之扑杀而来的几个炼气初期的邪修也在这浩然的威势之下,爆成一片血雾。 廝杀声骤然而止,最先反应过来的老者,撑著长剑站起身来,看著面前炸成一片的血雾,喉结滚动,抬手抱拳,环顾四周,声音苍老,却难掩敬畏, “不知是何位上族前辈相助,晚辈侯有恩,在此拜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者虽然实力不济,但似乎颇有些眼力,他知道,哪怕是炼气后期,想要治住眼前的邪修也没有那般容易。 『上族……』,中年人在心中呢喃了几句,拉著一旁的女子也跟著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孙家出了何事?”,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比之前略显温和,像是换了个人。 “稟前辈,青林水泽的上族已经覆灭,现在的把控此地的是一群自称妖神门的邪魔。”, 虽然孙家已然覆灭,但在其他上族的人面前,老者依然不敢直呼其姓,动作谨慎小心,生怕说错一个字。 “孙家当真覆灭了?”,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却带了一丝质疑。 “千真万確,晚辈绝不敢胡言!”,老者身形一颤,眼中难掩惶恐, “传闻就连上族的两位老祖也早已陨落,整个青林水泽已然落到了妖神门的手中。”。 似乎是怕天上的前辈不信,他又连忙开口, “那群邪修立了仙门,便不允许此间有世家存世; 接连覆灭了十几个炼气世家,就连凡俗世家也未曾放过! 我侯家相离甚远,偶然得了消息,便不敢怠慢立即动身,却不料,还是被其追了上来。”。 『这般吗?』,天穹之上,赵千均在心中暗暗思索,他原以为孙家还在苦战,眼前这个炼气世家是为了躲避战祸。 没想到这妖神门竟然还立了如此惨无人道的门规。 不管如此,他还是打算去看看。 “此去西南两千里,有我筑基赵家镇守,尔等可以到那寻求庇护。”, 侯家老祖还弓著身子,见到上面一直没有动静,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忽然听见这句话,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俯身便拜, “原来是赵家前辈,老夫跪谢前辈救命之恩。”,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很显然,赵千均已经离开了此地。 “在那看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抓活的,没想到一个都不留!”, 赵飞云活动著手臂,心中有些好奇, “早知道我就先动手,除了他们,也省的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邪修之言不可轻信,更何况是將死之人,必是想方设法拉你入局。”, 赵千均语气淡和,將双手负在身后, “至於动手救人……也不必太过著急。”。 赵千均的话说到这便停了下来,並未细说,一旁的赵飞云却已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二人也並未过多停留,运转灵力催动飞梭朝著远处遁去。 …… 几日后,孙家域,吴家, 浸染血跡的城墙依旧耸立,但若从空中看去,却像是老叟的牙齿一般零零散散,破损的砖墙碎了一堆又一堆,四面透风,依稀还能辨认出当年的肃穆。 城內曾经鳞次櫛比的房屋,也塌成了一片废墟,偶有樑柱耸立,却也被术法斩去半截,不伦不类的立在那里,只有旁边同样只剩半截的房墙能够与之倾诉曾经的苦难。 几双泛黑的兽靴走过遍地尸骸的街道上,脚上沾起一片暗红色的粘稠。 “世家的城池还真是壮阔,就是附近的坊市也不能与之相比!”, 一双兽靴忽的停了下来,顺势而上是熟悉的黑袍,声音如妖兽般沙哑,环顾四周,带的些许惊嘆之意。 “再壮硕的常青树也有被砍倒的一天,世家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散修,”, 旁边的黑袍人也跟著开口,语气却有些愤然, “如今老子的脚,就站在他们的城池上,踩著他们的鲜血!”。 黑袍人说著有些愤恨的猛跺了几下脚,伴隨著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將那一片暗红的粘稠踩了个稀烂。 抬头看去,吴家修士的头颅掛在还未倒塌的城墙之上,隨风滚动,双目瞪的浑圆,似乎是在怒视黑袍人的这般所作所为。 然而换来的,却是一番更疯狂的践踏,似乎是想將修道以来几十年的苦楚全部发泄出来。 “好了,莫要忘了正事。”,最先开口的黑袍人语气沉沉,神色也跟著肃严了起来。 暂且將还在发泄的同伴丟在了一旁,他踏著那鲜红的大道,一步一挪的走到了城门之下。 外面是黑压压的一片,有老者,青壮,甚至妇孺,但无一不是粗布麻衣,蓬头垢面。 他们抬头,看著那摇摇欲倒的城门,望著街道上的尸山血海,双眸中倒映著难以言说的惊恐,以及黑袍下那张惊悚的面容。 “自今日起,此间便由我妖神门统领!”, 黑袍人声情並茂,然而落在那些凡人眼中却更显狰狞, “仙族已灭,凡俗世家也已不復存,此番天地便任其畅游,修仙法,入仙门,尔等皆可成仙!”。 黑袍人高声呼喊,似乎是想將自己的情绪传染给所有人,然而换来的却只有惊恐的目光。 他並未在意,而是朝著后方招了招手,便有几人抬著一个个木箱走上前来。 將其打开,里面便是耀眼的金银,一下子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原本眼中惊恐的神色早已被金光取代,只是看一眼便再也难以挪开。 “入我妖神门者,便可得金银!”,黑袍人隨便抓了一把高高举在手中,眾人的目光也隨之缓缓上移。 望著那璀璨的金银,有人喉结滚动,下意识的上前了一步,然而等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却立刻变得惶恐, “我,我……”,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没有丝毫犹豫的跪倒在地,似乎是想要祈求。 然而在眾人略带恐惧的目光中,黑袍人缓缓落手,將手中的金银尽数洒落在男人的面前,与此同时,一本锻体功法也被扔到了他面前。 “好生修行,三年后的今日,老夫便为尔等测灵!”。 黑袍人说了什么话,男人早已听不清楚,挥出双臂便如饿狼一般,將遍地的金银连带著灰尘揽入怀中,细细排数,却唯独这到书本丟到了一边。 见到有人拿了钱,几个胆大的汉子吞咽了一口唾沫,也跟著走了上去,隨后那如浪潮一般的人群也跟著奔涌而来! …… “走吧。”,远处的山峰之上,赵千均缓缓收回了目光,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不探了?”,赵飞云有些怔愕,他本来是想绕路看看仇人的世家,怎么到这里就停了, “不是说要探查一番吗,咱这不是还没见到妖神帮的筑基修士,连底细都还未曾探一番!”。 “不用探了,”,赵千均双眸低垂,將手背在了身后,声音低沉,脸色却有些阴鬱, “路过的几个世家之地皆是如此,那妖神帮既然如此光明正大,便足以说明,孙家真的覆灭了。”。 说话间,他已经踏上了飞梭,甚至还未等赵飞云有所行动,他便已经飞出了一段距离, “眼下更重要的是將此件事情上报家族。”。 “怎么了这是?”,望著赵千均的背影,赵飞云一脸茫然的唤出了飞梭,又扭头朝下方望了一眼,这才匆匆跟上。 第 511章 黄家为之谋划 “到底是有些小瞧了这妖人。”,玄蛇亭中,赵白行端坐在桌案前,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额上的眉毛连成了一片,话语间带了一些无奈, “老夫早就想到此人有立足之意,奈何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其会取孙家而代之。”。 赵白行低声呢喃,与之对面而坐的是刚刚回族的赵千均,双眸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让其站稳脚跟,我赵家说不得也要受此牵制,”, 赵白行声音浑厚,带著一丝肃然的语气,自顾自的说著,並未注意赵千均的神色, “老夫传信於其他三族,趁其根基未稳,將其连根拔除,以绝后患。”。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將目光重新转到了赵千均的身上,正欲开口交代事务,却见其有些心神不守,他挑了挑眉,开口询问, “千均,你以为如何?”。 听到赵白行的话,赵千均神色一怔,连忙回过神了,在吴家看到的那一幅画面却依旧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妖神门若是名门正派也就罢了,说到底,终究是邪魔聚眾,行事极端,毫无章法,日后怕是难以与之谋事!”。 赵白行微微頷首, 『长风郡的形势本就不容乐观,在內四家互爭,在外尤有群狼环伺,若是中间再出了些插错,怕是会掀起一番动盪。 赵家只想安安稳稳的发展,但这妖神门离得太近,臥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倒是让他难以心安,更何况此人曾经三番两次挑衅於赵家!』。 商定主意,赵千均便站起身来准备告退,却见坐在对面的赵白行忽然抬手,示意他先坐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见你方才那番似乎是有心事。”。 方才交谈时,赵白行便已注意,只是因为要事而並未第一时间开口询问,如今说完便也隨口询问了一番。 “我见那妖神帮虽屠仙族灭世家,却也如寻常仙族那样招揽凡俗有资质者。”, 赵千均倒也没有藏著掖著,索性便也说了出来, “芸芸眾生,皆有仙愿,愿之如潮海,决堤欲出,而那散修便是其中迸溅的水花。 民意难锁,与其任由其他仙门招览,防备其下,不如我赵家自持,以疏代堵,以用制涌。”。 “你想立一个受我赵家牵制的仙门?”, 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神色如常,倒也说不上有太大的情绪。 “是,”,赵千均微微頷首,耳边却传来了赵白行肃然的语气, “此言不过是你一念之想,若想实用,仍有诸多限制,日后再言,眼下还是四家合盟要紧!”。 “千均明白。”,赵千均微微弓身应了下来,他听出了赵白行话中的语气。 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对此有些犹豫不决,飘忽不定。 成立仙门,势必会在治下的疆域中掀起波澜,甚至会改变赵家治下地区的格局。 赵家在此发展了不过二十年,治下的凡人过的也都安稳,暂无他求。 赵白行的心思基本上都放在了发展自家,不想因此多生事端。 想到这,赵千均也並未多言,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准备邀其他三家前来商议妖神门之事。 …… 黄家, 高山洞府之中,黄明岳盘膝而坐,手中运转法诀,周身灵力平稳。 正在这时,一道赤色的流光从山下疾驰而来,稳稳的停在了洞府的门前。 黄明岳心有所感,双手环抱於腹前运转功法,周身縈绕著赤色灵力缓缓散去,嘴唇微启,一口浊气缓缓从中吐出, “何事?”。 “是赵家传来的飞讯,”,黄明禄的声音在洞府门前响起,见到黄明岳停止运转功法,他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来,轻声开口,面色肃然, “赵家似乎知道了孙家的事,正商量著联合我黄家以及风、林两家一同围剿妖神门。”。 “赵家……”,黄明岳在口中呢喃了几句,立眉竖起,脸上带了一丝凝重之色, “赵家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么快便知晓了妖神门的存在。”。 “眼下该当如何?”,黄明禄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语气沉沉, “若此事一成,便再也没有迴转的余地。”。 “容老夫好好想想。”,黄明岳语气颇重,周身带了一丝戾气,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有些心烦。 眼下是四家合盟,黄家在其中占的份量最少,也最没有话语权。 当年围攻赵家之时,即便是他黄孙二家退出,风林两家都尚不个罢休; 更何况如今,赵、风、林三家势盛,即便是黄家不参与,他们三家也能將区区妖神门打烂。 “唉,眼下的局势早不是二十年前那般,”, 黄明禄见到大哥久久不语,心中也有些嘆息, “即便我黄家与妖神门联手,对上那三家的联合,没有丝毫胜算。”。 他有些苦闷,眼前的局面早已超脱了他的预期。 三个本应独立的世家联合在了一起,就连他黄家都未必是对手。 “那妖神门初立,又经歷了一场大战,正是疲软之际,確实是个好机遇,其他三家定是虎视眈眈,想要劝和怕是有些难……”, 盘坐在高台上的黄明岳缓缓开口,双眸低垂, “你速去派人入坊市,请池莲居士出面,或许仍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双眸中闪过一道红光,苍老的大手,平覆在双腿之上。 “若实在不行,並说明妖神门命该如此,我黄家所能做,便是与其他三家一同分一杯羹!”。 眼下的局势不甚明朗,没有绝对的把握,黄家不想因为一个新立的世家与三个实力强盛的世家直接撕破脸皮,硬拼。 他以前敢做,敢在赵家初立时与之联盟,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有孙家与自家相互扶持。 如今孙家没了,他们黄家明面上倒是可以继续与其他三家和和气气; 但他若是帮上了妖神门,可真就与其他三家独立在外了,不说別的,单是在那坊市便是孤木难支。 “老夫亲自前去,定能赶在三家动手之时!”, 黄明禄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索性便打算亲自前去。 眼下三家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妖神帮之上,他的速度快,绕过风家,来来回回,应该也用不了几日。 第 512章 求人 青牛坊,吕姓老者的府邸。 依旧是那熟悉的湖中亭,吕姓老者端坐在桌案前,笑望著眼前不告而来的黄明禄。 显然,他就是黄明岳口中的池莲居士。 “不知黄道友前来所为何事,老夫准备匆忙,此番算是招待不周了。”, 吕姓老者语气和善,就像寻常的老叟,然而一个散修,混到如此地位,又岂会如面前这般简单。 “吕道友说笑了,此番是老夫贸然拜访,何来招待不周之说。”, 黄明禄同样掛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心中却早已心急如焚,毕竟时间不等人,又客套了几句,他便直奔主题, “此番前来,乃是老夫有要事相求。”。 “黄道友但说无妨,老夫定然竭力而为!”, 吕姓老者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语气颇为直爽。 “吕道友不必如此,听完事情再决定也无妨。”, 黄明禄客套了几句,將妖神门事情说了出来。 “唉,没想到仅仅只是几年的功夫,孙家竟然覆灭了。”,吕姓老者一脸的惋惜,却难掩眼中的震惊之色。 “如今长风郡局势混杂,为求自保,我黄家也不得不与之联盟,奈何妖神门初立,便被其他三家盯上,视作了那砧板上的鱼肉……”, 说到这,黄明禄的意图也展现了出来,並没有继续开口,却让一旁的吕姓老者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你莫非是想让老夫从中调解!”。 吕姓老者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惊讶,原本躺在竹椅上的身躯猛然坐直,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黄明禄。 二者目光相对,虽未言,但吕姓老者已经读出了那肯定的神光,连连抬手拒绝, “黄道友是高看老夫了!”。 老者笑容不减,却在心中不断腹誹, 『老夫本就是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不过是仗著坐镇坊市,方能与几家和和气气,公然与三个筑基世家叫板,莫不是嫌命长了!』。 “黄家道友,恕老夫无能为力。”,吕姓老者直截了当的拒绝,语气中多是感嘆,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老夫不过是区区散修,寿元无多,何德何能,与那风家相爭!”。 “吕兄,当真没有一点办法了吗?”,黄明禄哀嘆一声,目光却始终放在他的身上未曾离开半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办法……”,吕姓老者在口中念叨了几句,微微侧头將目光转向了一旁,摆出一副在认真思索的模样,心中却想將这件事情推到別人身上, “有了!”。 老者轻喝一声,脸上竟多了几分喜色,“黄兄何不去求求那李道友?!”。 “李道友?”,黄明禄眉头微皱,试探著开口, “你莫非说的是李千秋李道友?”。 “正是!”,老者微微頷首,然后不等他开口,却见对面的黄明禄面露难色, “老夫与他交情不深,几年前又惹了他一肚恶气,怕是,唉,难!”。 黄明禄悠悠嘆了一声,摇了摇头。 “哈哈,竟还有黄兄討不到便宜的时候。”, 吕姓老者苍老的笑了几声,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老黄牙,神色又再次肃严了起来, “黄道友所不知,相比於那深居府邸不问世事的剑君,李道友不同,他生性豪爽,你若是去诚心求他,必然会应!”,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脸上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何况,站在他背后的可是御兽宗,那可是南域与风家齐名的存在!”。 “御兽宗……”,黄明禄將这几个字放在口中嚼了又嚼,像是在思索。 …… “赵道友,不知这妖神帮的底蕴如何?”, 天穹之上,三道流光疾驰而去,在其前方赫然是孙家的方向。 开口的人一身白衣,虽然白髮披肩,面容却依旧年轻俊朗,正是风家的风震霆。 “尚不清楚,不过那门主的实力不强,十几年前便与我交手一番,被我一招击退,狼狈而逃。”, 说话的是赵飞云,他双手环胸,身姿挺拔,像是胸有成竹,眼角的目光微微倾斜,打量著旁边的二人, 『这林家老头好像认得,是那林家的二祖; 不过这风家的修士倒是第一次见,听声音好像是之前赎人的那个,筑基中期,想来也是个难缠的对手; 正好,黄家的修士不来,光有我三人便也足够,说不得还能多分几成!』。 察觉到旁边赵飞云探查的目光,风震霆勾了勾嘴角,並未在意,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听闻赵家的水法磅礴浑厚,不知一会开战时,能不能有幸见上一番?”。 “哼,那你可睁眼瞧好了!”,赵飞云冷哼一声,他自然听出了风震霆的意图,並未拒绝,在他看来如此刚好可以震慑一下两家。 说话间,几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水泽青林,虽是冬季,但那片水泽却並未结冰,就连那一片山林也是鬱鬱葱葱。 “这倒是有些怪异,莫非有什么灵宝?”, 赵飞云微微低眉,探寻的目光在下方来回扫视。 “那便是青芒河和越山河,传闻两河之水发於地脉,其中灵力磅礴,可化秋寒。”, 风震霆开口解释,微微抬手指向远方的两条河流, “孙家所立之地虽无灵脉,但此地位於两河交匯之处,灵气更为浓郁,也算是堪比灵脉之所。”。 “原来如此,看来这妖神门就建立在这里面!”, 赵飞云微微頷首,一对双眸却如火眼金睛一般在山林中搜索。 “不知是哪家道友,前来我妖神门做客,真是荣幸之至。”, 一道略显清朗的声音从山林中响起,一道青衣身影忽的从山林中展露而出,背后的双翅轻轻挥展,手中依旧是那標誌性的摺扇,轻轻拍打在掌心。 即便是面对两个筑基中期和一个筑基初期,他竟也不显畏惧,像是留有后手一般。 “筑基初期,也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出来!”, 开口的是风震霆,他同样负手而立,脚踏玉叶,巍然不动,似乎是有所忌惮。 “有朋自远方来,作为门主自当相迎。”, 李雁脸上笑意不减,说话时,略显温和的目光也不由得停在了风震霆的衣衫之上,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风家的人?』。 这般想著,他的目光又隨之落在了后面的老者身上,这下他没认出服饰,但不用猜便知道这是林家的人。 『来了两家,』,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皱眉,余光正转向旁边最后一人,耳边却先传来了一道略显轻佻的含笑声, “那我这个老友,你欢不欢迎!”。 话音刚落,李雁心中咯噔一下,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紧了起来,目光隨之微微上抬,最后停留在了赵飞云的面容之上, 『失策了,赵家来的怎么是这个愣头青?!』。 第 513章 妖神门大战 不等李雁思索,赵飞云的手中便已经捏出了一道法诀, “来,当年那场大战今日便好好续上一番!”。 话音刚落,脚下的山林便轰然炸响,庞大的巨像宛如破镜而出一般震碎水面,探出那巨树般的大手! 赵飞云显然是不想给他太多嘮叨的时间,一出手便是杀招! 巨手拔地而起,如同五指囚笼一般直衝李雁。 庞大的巨掌好像掀起的水帘,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透过手掌甚至能看见下面水蒙蒙一片的山林。 李雁平和的眼底难得的闪过了一丝慌乱,倒不是因为畏惧,而是没想到赵飞云会如此直接了断的动手。 轰—— 狂风呼啸,收回心神的李雁没有做半点停留,伸展双翅,振羽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趁著那手掌还未合起,穿缝而过。 “想跑?你要不看看此地是何处!”,赵飞云收起了嬉笑的面容,双眸肃然,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认真。 双手在胸前立速结出一道法诀,四围山峦颤动,整个水泽就像是沸腾了起来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低头俯望,便见下方青木成片倾倒,一只又一只的大手破水而出,仿佛將此地化作一片千手沼泽。 这算是赵飞云第一次在主场上作战,整片水泽山林都变成了他的可用之物! “好强的威能!”,看著下方的景象,李雁微微皱眉,双翅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显然是意料到了这一点,想要逃出这片水泽之地。 “水化百相——武兵相。”,看著那直衝而去的李雁,赵飞云不急不忙,手中捏出一道术法。 李雁周身青光大放,宛如极速流火,在巨手中划过,耳边却传来了一阵轰鸣瀑布之音。 水泽咆哮,哗啦作响。 眼前庞大的阴影从上方笼罩而下,让他心神一沉,暗到了一声“不好”,堪堪停住了脚步。 抬头望去,一尊如山岳般的巨像拔地而起,有形无面,手中却有长枪挺立。 威势浩荡,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他一股压迫之感! 与此同时,四周再次响起翻涌之声,同样的巨像从四方拔地而起,通天彻地,封住了他四方的退路。 “镇!”, 赵飞云轻叱一声,便见那四尊巨像骤然举起手中长枪。 动作流畅如流水,速度敏锐,不显僵硬质感。 耳边是赵飞云的怒吼之声,李雁仰首抬眸,身形环顾。 便见那四方锐利的枪尖遮挡天穹,朝著自己倾压而下。 四枪合一,在將要落下之际,宛如一只从天而坠的神兵,似是要將自己的身躯碾个粉碎! “青离盾。”,看著那从天而坠,越来越近的枪芒,李雁双手合动,也施展出了一道神通! 青色的灵力如清泉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化作一根根青晶透亮的鸟羽,在其周身匯聚,將其笼罩其中,远远看去就像是带著奇特纹路的青色蛋壳!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巨响,蓝色的灵力倾压而下,与青色的灵力轰然相撞,震出一片灵力波动,宛如颶风般席捲了整片山林! “好术法!”, 还未看清远方的场景,耳边便传来了一道讚嘆之声。 在一旁看戏的风震霆此刻终於落下身了,飞到了赵飞云的身旁,目光却与赵飞云一般紧紧的盯著前方, “那妖人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赵道友这一击怕是要將他的底牌逼出来了。”。 他看的清楚,赵飞云与那妖人只隔了一个小境界,想要秒杀还是不可能的,但一著不慎却便会將其重创。 “先將此地封锁,莫要让这妖人逃了。”, 话落,风震霆捏出一道法诀,四周的气流隨之搅动,如迷雾般在四周扩散开来,如同烟嵐风障,青色通透;又似山间清气,朦朧流动。 屏障刚刚成型,便有一道嗡鸣之声从上激盪开来,像是由什么术法击打其上,却被其轻易化解。 定睛看去,远处的树冠枝上立著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赫然李雁,他不知何时从中逃出,此刻正负手而立,双眸凝神。 在其身旁是一道健硕的丈高身影,好似猿兽,却还能依稀辨出那人类的面容,看气息却也是筑基初期,不容小覷。 不过相比於李雁,他的气息有些萎靡,嘴角还留著淡淡的血跡,显然是帮李雁扛下了那一击。 “又一个筑基修士,看来这就是妖神门的底蕴了。”, 林玉衡捋著下巴上灰白的鬍鬚,站在了赵飞云的身侧。 “我妖神门已与黄家结盟,三位难道是要与我两家不死不休吗?”, 李雁手中的摺扇早已收了起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虽然已经与黄家结盟,但目前除了得到了黄家的一道讯息外,便没了其他的援助。 说是去求援,可眼下面对三家的围攻,他实在有些吃力, 『自己倒底有些轻视这些筑基仙族了。』。 “难怪黄家的没来,原来是已经与你们这些邪道同流合污了!”, 赵飞云轻哼了两声,手中动作不慢,朝著二人便轰杀而来! “赵道友,我先与你一同击杀那门主,辛苦林道友牵制那猿人了!”, 擒贼先擒王,风震霆也跟著出手,准备与赵飞云先斩杀那妖神门的门主。 “水化百相——灵蛇相。”,赵飞云率先掐动法诀,剎那间,湖水翻腾,树影摇曳间,一条庞大的蛇躯破水而出,蛇首狰狞,环绕水泽! 伴隨著一阵翻江倒海之声,巨蛇张起大口,朝著二人吞杀而去。 “青鸟灵躯。”,李雁蹬身后撤,周深青色灵力匯聚,在其身后化作一只青色大鸟,似鹰似梟,身拖凤尾,显然是不凡之兽。 青鸟振翅嘶鸣,在天上拖出长长的青色焰尾,与赵飞云的环泽巨蛇斗在了一起。 青鸟掠身而出,狂风呼啸,所过之处,青木拦腰折断。 巨蛇臥水环行,巨浪滔天,破水之地,泥浆翻涌! “灵化鸣蛇。”,一旁的风震霆也有所行动,双手翻转之间,青色灵力匯聚,在空中凝出一道清透蛇影,背生四翅,倒是颇为神异。 飞身而去,直衝青鸟! 风震霆动作迅速,正在与巨蛇缠斗的青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其缠身而上,像是缠上了一道枷锁! 李雁面色凝重,催动神通,原本还在缠斗的青鸟急忙挣扎了起来。 然而他到底只有筑基初期,根本不是筑基中期风震霆的对手! 唳! 伴隨著一道鸟鸣冲天而起,只见那鸣蛇张开大口,猛然咬住了大鸟的脖颈。 粗壮的身躯化作一条条锁链,缠上了青鸟的双翅。 失去双翅的青鸟拖著长长的凤尾直落而下,朝著水泽中坠去。 “起!”,早已等候多时的赵飞云大喝一声,环绕在水泽中的蛇躯轰然收紧,庞大的蛇头破水而出,就像寻常捕食一般,將整个青鸟吞入巨口! “噗!”, 鲜红的血液如雨水般洒落,染红了枝头的一簇绿叶。 李雁身形一弓,就像是被人一拳击在了胸口之上,浑身气息萎靡,显然是遭到了反噬。 第 514章 郡外的阻拦 “主上!”, 陈桥惊呼出声,庞大的身躯在树上腾转跳跃,竟真如猿猴般灵活。 “休走!”,苍老的声音在其身后响起,林玉衡脚踏一只青绿色的飞剑,双手掐出一道法诀。 树枝摇动,数十条藤蔓激射而出,如游动的灵蛇一般,直追在山林中跳跃的巨猿。 轰—— 陈桥庞大的身躯落在一只树冠之上,树身颤动,粗壮的枝干被瞬间压弯一片。 並未在意后方传来的怒喝,正欲顺势而起,双脚却像是被粘在了树枝上一样牢牢束缚。 低头看去,飘转著绿色灵气的藤蔓如灵蛇般在他双腿之上游走,转眼间便缠绕到了腰间。 他还想用力,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双臂之上,將其整个身躯拉直腾空! “哼哼,小友,你还想到哪里去?”, 林玉衡眼中刚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正欲再次动手。 却见陈桥周身煞气縈绕,一道猿妖虚影自其上空浮现,捶胸怒吼。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陈桥双臂骤然蓄力,只听得一阵绷紧之声传来,那被藤蔓紧紧缠绕的双臂竟然被硬生生的拉回。 啪, 一根藤蔓不堪重负,轰然崩裂,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骤然回缩。 啪啪啪—— 伴隨著第一根藤蔓被其拉断,崩断声连绵不绝,那看似坚韧的束缚在此刻摇摇欲坠。 “不好!”,眼看著陈桥要將所有藤蔓拉断,林玉衡苍老的眉头皱成一团,双手掐出一道法诀。 “主上莫慌,陈桥这就来!”,伴隨著一声怒吼,魁梧的身躯宛如巨猿一般轰然落地。 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妖气翻滚,其脚下的泽水如旋涡般翻涌,庞大的身躯激射而出! 眼看著就要衝天而去,一片黑影却压顶而来! 陈桥仰头看去,便是一只由藤蔓组成的苍纹木手,倾压而来! 筑基初期的威势喷薄而出,只是一击便將陈桥拍飞了出去! 庞大的身形宛如滚动的巨石,连著撞断了数棵古树,才堪堪稳住身形。 獠牙外露,玄色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凶狠的精光。 抬头看去,如山岳般的苍木巨人挺身而立,虽然只有上半个身躯,威势却依旧浩然。 “妖人,今日便让你尝尝老夫术法的威能!”, 许是因为刚才吃了瘪,面子有些掛不住,他的声音苍老低沉了许多,双手结印,那如树盖般大小的木手轰然拍下。 陈桥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光,腾挪躲闪,看著那大手一次又一次拍打在前一刻落地的地方。 他咬牙不语,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林玉衡,只是脚下又快了几分。 轰隆—— 苍木大手再一次拍下,巨浪翻滚,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奔跑在前方逃窜的陈桥呼的调转身形,奋力一蹬,整个人如利剑般窜出! 凶悍的双眸中倒映出林玉衡苍老的面容! 唆—— 耳边忽然传来了锐利的风声,他心中顿生疑惑,还未多想眼角的余光並瞥见一片阴影侧飞而来! 赫然是一只苍木大手! 陈桥躲避不及,整个人再次被拍飞了出去,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轰然压下。 哗啦! 水花翻涌,陈桥轰然落地,整个人四爪朝天,死撑著上方落下来的苍木大手,喉中发出威胁的呼嚕声。 “无知小儿,老夫筑基已有百年,苦修术法二百载,岂是你一眼就能看破的。”, 林玉衡以指作剑,怒指喝斥! 大手之下,陈桥將他晾在一边,並不理会,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原在远方鏖战的李雁。 却刚好看到了令他揪心的一幕,李雁青衫染血,跪倒在地,下半身好像是泡在了水中,鲜血染红了那一片的水泽。 脸色依旧,只是胸膛早已没了起伏。 在其面前,是一青一蓝两尊通天彻底的巨像。 相比於之前的小打小闹,在二人唤出的元灵之躯面前,早已没了还手之力。 “邪主已死,还有一人……”,风震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似有所觉,连忙抬头看去。 便见远处,有三道身影飞驰而来,皆是熟悉的气息。 “不好!”,风震霆像是心有所觉,一边掐动法诀,一边衝著一旁的赵飞云喊了一句, “快动手!”。 赵飞云自然也察觉出了突然出现的三道气息,原本还有些好奇,耳边却传来了风震霆的声音,他心下一惊,也跟著推动法诀。 一枪一剑直指被困在掌下的陈桥! “住手!”,略显苍老的怒吼声从远方传来,有些气急败坏,听声音似乎是黄明禄! 然而,赵飞云两人不听不闻,手中动作不停,身后的元灵巨像卯足了气力,直逼陈桥。 眼看著就要得手,却忽见两只山石大手破云而出,竟硬生生的挡住了二人的攻势! 赵飞云心神一颤,连忙抬头看去,便见到一山岳巨人挺身而立,气势磅礴,丝毫不输他二人,赫然也是一尊元灵之躯! 见攻势被挡下,赵飞云还想动手,却见一旁的风震霆收了动作,面容有些不悦, “李道友,你这是何意?!”。 他的话音刚落,见见一道流光飞来落到了山岳巨人肩上,与赵飞云二人隔空而望。 赵飞云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竟然也是认出了来人,赫然是青牛坊市的御虎大汉。 但是他有些好奇,此人不好好待在坊市,来这里做甚。 “妖神门是我御兽宗治下仙门,尔等若是再敢动手便是与我御兽宗为敌!”, 壮汉声音洪亮,迴响在山林之中,目光在赵飞云和风震霆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却猛然转头,双目圆瞪,怒视下方的林玉衡, “还不速速放开!”。 壮汉显然是想拿林家做个下马威,林玉衡知道他的身份,虽然心里有些憋屈,却哪敢不从, 飞身而起,重新落回了飞剑之上,收起了术法。 没了术法的加持,苍木巨人化作一片飞灰,陈桥翻身而起,却是第一时间跑到了李雁的身边。 走到近处,脚步却慢了下来。 眼前李雁的身躯清晰可见,哪是什么跪倒在地,而是被其拦腰斩断。 下半身不知所踪,独剩上半身还立在水中。 “唉~”,黄明禄看到了这一幕,悠悠的嘆了口气,不知是在感嘆李雁的死像悽惨,还是在感嘆自己这一方折损了一个战力。 李千秋也將李雁之死看在眼中,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波澜,隨意的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还剩一个筑基修士,老子这趟也算是没白来。』。 “李道友,我长风郡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风震霆脸上带了一丝不悦,厉声开口拿出了同为结丹世家的气势,“莫非真当我风家好欺负不成?”。 站在一旁不知李千秋跟脚的赵飞云也手持长枪,做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他这一动,李千秋的心里也跟著一颤,下意识的將目光放大了旁边青年的身上, 『不过短短几年竟然就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了,莫非剑君口中说的就是赵家?!』。 “你们世家爭斗我管不到,但早在数年前,妖神门便是我御兽宗治下的仙门,此番妖神门受难,我自然是要前来查看一番!”。 李千秋故作淡然,背在身后的手却不由得捏了把汗。 事已至此,他便狠下心来將这两个金丹势力得罪到底, 『一切都为了传承!』。 “哼。”,风震霆冷哼一声,对於李千秋的话,他自是不信,目光也隨之放在了黄明禄和吕姓老者的身上。 很明显不用想便知道这是二人的主意。 看见风震霆投来的目光,吕姓老者佝僂著身子,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拱手行的一礼。 风震霆不做理会,双眸低垂,负手而立, “李道友,你我心知肚明,老夫也不愿与你深究,但此番前来,绝无空手而归的道理!”。 风震霆的话直截了当,看似语气不善,却也是退让了一步。 眼下有李千秋站队,想要覆灭妖神门是不可能了,毕竟他也不想与之弄得太僵。 至於李千秋的意图他也心知肚明,定然是奔著秘境来的。 秘境之事也瞒不了太久,既然李千秋想插一脚,那他便顺了李千秋的心意。 说到底,那秘境也只有炼气境能够进入,有他风家在,进去再多人也休要有大收穫。 “我赵家那一份也休要少,这妖神门作恶多端,几次三番侵扰我赵家,你若是不能给我个满意的答覆,便休要怪我,不客气!”, 赵飞云也从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眼前这人是青牛坊市的执事,我赵家在坊市尚有商铺,確实不宜闹得太僵。 更何况风家都鬆口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先走一步看一步,等回去再询问一番白行爷?』。 这般想著他的目光又有些不安分的飘到了一边,停留在了陈桥的身上, 『还剩下一个,此番也算是试探了一番,既然风家不吃了,等日后找机会,我赵家自己吃,也未尝不可。』。 …… 第 515章 收宝 山林水泽之中,两棵齐高的古树矗立其中,藤蔓交错,远远看去好像一座壮阔的大门,上面掛著崭新的牌匾——“妖神门”。 显然这就是妖神门的山门,隔门而望,里面楼阁林立,却也是如孙家一般,依树而建,隔水而居。 楼阁之中人影穿行,皆是身穿黑袍,远远看去足有上千人,炼气修士过半! “没想到短短几日,这妖神门竟然就有如此规模。”, 赵飞云望著里面的人群有些惊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刚建立的宗门竟然会有这么多修士,在心中暗暗惊嘆, 『也难怪白行爷对此忧虑,离得近不说,若是让其发展起来,不知要有多少邪修!』。 “应当是吸纳了附近的散修,皆是一群滥竽充数之辈,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有再多人也是无用。”, 林玉衡捋著略显灰白的鬍鬚走到了赵飞云的身边,苍老的双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著面前的仙门。 说话间,几道身影从楼阁中窜了出来,赫然是老者和王震几人,只是这次少了一道身姿嫵媚的身影。 “门主!”,老者一眼就看见了被陈桥抱在怀中的尸身,有些狰狞的面容上都多了一丝惊愕。 筑基境修士的大战不是他们几人能够参与的,只能听著门主的命令在门中等待,却没有料想是这番局面。 李雁身死,陈桥也没了气焰,身后跟著的几人虎视眈眈,那磅礴的气息彰显著筑基修士的身份,显然是来者不善。 “蟾老,招待一下几位贵客,”,陈桥的声音率先响起,阴著脸,看不到面容,声音有些沉闷,“我先带主上回殿。”。 陈桥似乎不想多待,自顾自的抱著李雁的尸身一步一晃的走了进去。 “这……唉!”,老者张了张嘴,目送陈桥的身影远去,却並未阻拦。 沉沉的嘆了口气,他的目光才重新放在了跟著陈桥前来的几人身上。 人多气杂,他虽然分不清眼前之人哪些是敌,哪些是友,却也能明显的看出面前的六人是分为了两派。 “本座李千秋,”,骑著灵虎身的壮汉,晃晃悠悠的走上前来,语气沉厚, “妖神门乃是我御兽宗治下仙门,本座此次前来便是为尔等主持公道。”。 说话间,壮汉的目光在老者几人的身上扫过,眉头微皱。 无他实在是几人的面相,著实有些膈应, 『看著倒是像我御兽宗的百炼化妖大法,但气息著实有些古怪; 罢了,倒也无需太过在意,世间术法千万,千奇百怪者何其之多, 传闻南明州就有一无上仙门,其中修士皆修鬼道,修炼过程更是有些令人难以直视,就连境界划分都与我等有所不同……』。 听到壮汉的话,老者身形一晃,立刻分出了敌友,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先別急著答谢,”,李千秋语气沉沉,带著一股威势, “老夫保下尔等仙门已是不易,至於后续之事,自己看著办吧!”。 蟾老苍老的身躯微微一滯,心中顿时瞭然,李千秋这番话显然是还告诉他要破財免灾。 “诸位前辈,里面请……”, 蟾老微微侧过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话落,他又连忙转头,正欲吩咐,眼中却並未看到那道嫵媚的身影,苍老的眉头微微一皱,连忙改了口,看向了一旁的王震, “王震,速去將宗门宝库中的东西尽数搬……”。 “且慢,我等与你们同去。”,风震霆语气凌厉,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 蟾老的声音顿了顿,却也不敢耍心思,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诸位前辈与我来吧。”。 说著,蟾老便拄著拐杖走在前面带路,身后的六人紧隨其后。 风震霆微微侧眸看了一眼同样跟上来的李千秋,心中也立刻猜出了他的心思。 …… “我妖神门的底蕴都在此了。”,蟾老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隨著一扇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座镶嵌在古树中的九层宝阁,缓缓展露在了眾人面前。 阁楼的每一处都刻了符文,被孙家的筑基修士设下了禁制。 大战之时,孙家的宝库並未来得及毁去,妖神帮的眾人发现了此地,李雁破了此地的禁制,其中大部分至少是明面上的资源都被妖神帮悉数继承。 除了孙家的,他们自己收集的天材地宝,以及那些炼气世家的灵宝也皆都放在其中。 揣在怀中还未曾捂热,怕是就要落到了其他三家手中。 “將尔等所修之法与我抄录一遍,另外,孙家所修之法,尔等也需悉数奉上,日后也不得修行!”, 风震霆负手而立,声音冷冽,在他看来,妖神门中最有价值的也不过是这两本功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李千秋打断, “孙家之术,妖神门可以不学,但老夫必须抄录一份!”。 李千秋及声开口,若不是几人知道他保下了妖神门,还以为他也是来瓜分的。 风震霆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不知道李千秋想要干什么,但他隱约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莫非这孙家之法有什么秘密不成?』。 心中虽这般想著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也並未出声阻止。 两人还在暗暗较劲,赵飞云和林玉衡却早已在宝库中搜索了起来。 二人心中都颇为精明,並未在意那些低阶灵材灵宝,只收筑基以及那些不明来歷之物。 望著那一层又一层的宝物,黄明禄与吕姓老者也是左拿右看,心痒得不行。 “二阶下品的大阵,这莫非就是孙家的护族大阵,拿到坊市上去卖也值个万块灵石!”, 黄明禄打开了一个木盒,看著里面的阵旗和阵法盘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之色,捋了捋衣袖,刚想抬手触摸,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白衣身影踏步上前,猛然伸手,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將其夺了过来。 “之前邀黄道友前来可是百般拒绝,如今怎么的还不请自拿了?!”。 赵飞云掂了掂手中的木盒,脸上露出一丝调侃之意,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这老傢伙的眼睛都看直了,这里面的定是不俗之物。』。 “老夫不过是好奇罢了。”,被赵飞云这么一说,他老脸一红,愤然甩袖转身,似乎不愿与赵飞云爭辩。 赵飞云也並未在意,將手中的木盒收进储物袋中,又再次抬头探查。 …… 第 516章 分界 数个时辰后, 几道流光依次从山林水泽中飞去,赵飞云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双手环胸微微仰头目送著风家几人离去。 妖神门中,只剩了他与李千秋二人。 “赵道友,此番你也拿到了想要之物,为何还在此等候,莫非是有所不满?”, 伴隨著一阵哗啦啦的踏水声,飞翅灵虎驮著李千秋缓缓踏出了山门。 “自然不是。”,赵飞云微微回神,勾了勾唇,笑意轻扬,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自信, “只是,我赵家与妖神门相接,若不画个清楚的界限,只怕日后会有些麻烦。”。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做个主,替妖神门划个范围。”, 面对赵飞云,李千秋倒还算客气,也许是因为他比风震霆好说话,也许是生了拉拢之意。 话落,他衝著旁边招了招手,“取地图来。”。 蟾老不敢怠慢,將孙家域的地图拿了过来。 赵飞云眸光微动,透著一些惊喜,他倒是没想到李千秋这么会做事! “不知赵兄想要哪一片地域?”,李千秋沉毅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满,拿著別人的礼做自己的人情,何乐不为? “不如一分为二!”,赵飞云丝毫不懂谦让,直接狮子大开口,拿起一旁的毛笔,隨手画了画。 看著地图上那被切去一半的青木水泽,李千秋的笑僵在了脸上,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好傢伙,直接给划到家门口去了! “哈哈,在下开个玩笑而已,怎会让李兄难堪?”, 赵飞云看出了他脸色的不对,连忙笑著开口,心中却有些可惜。 『这青木水泽当真是个好地方,若是在此立族的是我赵家,莫说设什么大阵做防,借那水木之势就能让人有来无回!』。 “哈,哈哈……”,李千秋也跟著陪笑了两声,山下的灵虎有些不满的打了个醒鼻。 赵飞云又在地图上看了一会,仔细思索了一番,这才重新开口, “来的路上我也看了,南面有一大河,东南有一山脉,我们便以大河,山脉为界,山河南边之地尽归我赵家。”。 李千秋大概看了一眼,河南之地只有五个世家和一个坊市,而且他画的线並不规整,似乎有意避开了东南的月明坊市,成一个西进东退之势。 “好,那便以此为界!”,李千秋点头作应。 其实赵飞云並不是有意避开,只是想借著山川之势做个明细的划分。 而且只要在山脉和河流之处设防,若有妖神帮的邪修越山、渡河很容易便会被发现。 “如此,我便回族復命了。”,赵飞云直接將那地图卷了起来,收紧了储物袋,告了声辞便离开了此地。 目送赵飞云远去,李千秋也收起了笑容。 “前辈,不知我妖神门该做如何?”,见到所有人离开,蟾老恭敬的走了上去,躬身行礼。 “你,罢了,你们先休整几日,我会派人接管仙门,总有用得到你们的时候。”, 李千秋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青牛坊他有自己的宗门,保下妖神门也不过是想藉此做个过渡。 待到秘境开启之日,他便会派人前来借著妖神门的名头探索秘境。 “你们好自为之,若是再敢为恶被人抓去了把柄,休要怪本座不客气。”, 话说,李千秋也没有多留,嘱咐了几句,便打算离去。 身下的灵虎发出一声怒吼,挥动双翅冲天而去。 “可算走了。”,树冠的阁楼之上,一道略显嫵媚的身影倚靠在门框之上,半遮半掩的藏在房间的暗处,双眸带著一丝凝重,语气中却难掩庆幸。 “幸好来的是这个姓李的,若是那剑君来此,怕是会让他看出点儿什么。”。 “可惜李雁那小子死了,也不知道他將那秘卷藏到了何处?”, 想到这,红纤云下意识的咬了咬手指,在心中暗暗著急, “老娘好歹也跟了他几十年,防我比防那蟾蜍老鬼还重,莫非是因为一直不化妖让他看出点什么?! 说来,那个陈桥一直忠心耿耿的跟在李雁的身后,也许知道点儿什么也说不定,要不找个时候隱晦的提上两句,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那李雁一向精明的很,老娘总觉著他没有这么容易死! 《无相经》中有形灭神存之术,这《妖神转》如果是他据此参悟所得,必然也有相同之法!!』, 这般想著,红纤云收回了心神,从房中走了出来,站在栏杆前,看向下方的蟾老, “老傢伙,现在该做如何,我妖神门可不能一日无主?”。 “呵呵,你倒是躲了个清閒,”,看著以靠在栏杆上的红纤云,苍老的双眸微微眯起,语气却带了一丝冷嘲热讽的不善, “方才你不见踪影,莫非是以为仙门要灭,早早的躲了起来?”。 “哼,千蟾,你个老傢伙,老娘入门比你还早,你都不跑,老娘有什么好怕的?”, 红纤云摆弄了一下手指,语气却没有丝毫客气之意, “我可是时时牵掛著门主的生死,哪像你,跟在那壮汉身后,点头哈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养的一条狗?”, 说到这,她忽然掩嘴轻笑,狡黠的眼睛中透露著些许戏謔, “哈哈,我听闻那人是御兽宗出身,莫非你做蛤蟆做久了,想去做个灵兽供他驱使!”。 “老夫不愿与你胡扯!”,蟾老苍老的面容皱成了一团,微微抬首,一脸阴沉的盯著红纤云, “都是一个泥池里的黄鱔,你装什么水蛇,別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到这,老者冷哼一声,语气阴冷,“整日缠在门主身旁,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那筑基传承!”。 红纤云神色一滯,忽然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侧著眸子冷冷的看向下方的老者,显然一副被看穿的样子,心中却在腹誹, 『哼,不过是个筑基传承,我还真看不在眼里,若不是那李雁將密卷藏的严实,老娘早就完成任务回去了, 还犯不上继续待在这里与你们这些小门小派做斗!』。 …… 第517 章 未死 妖神门, 一间略显昏暗的石室之中,矗立著一端青黑色的圆形祭坛。 上面篆刻的符文如同蛇游鼠爬一般诡异扭曲,刻槽之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凑近看去会有淡淡的血煞之气,赫然是长期浇灌鲜血所致。 其上,是李雁那被横断的身躯,早已不再流淌鲜血。 “呼——”, 一道略显沉闷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响起。 躺在祭坛上的李雁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双眸颤动,紧闭的双眸兀的睁开,明瞳转动,僵直在一侧的手臂缓缓抬起,五指摊开摆弄在面前, “幸得本座见势不对,及时运转妖力,护住了道台,只是……丹田受损,一身修为化为了乌有。”。 李雁的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什么悲愤,即便是到了这时,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態。 轰—— 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陈桥健硕的身躯推开了一道厚重的石门踏步而来,伴隨著另一阵闷响,一只庞大的妖牛被其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妖牛並未死去,宽大的鼻腔中喷出一片热气,有气无力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哼。 听著响动,李雁的身躯被拦腰斩断,无法坐起,只能微微侧著循声看去。 便见石室中已经放著大大小小各类妖兽,足有十几只。 “陈桥。”, 李雁轻声唤了一句,那健硕的身躯先是一愣,有些慌乱的抬起头来,清澈的双眸中带了一丝惊喜, “主子,你醒了。”。 陈桥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去,虽然没了之前俊朗的面容,心思却还是如之前那般憨直, “我已经將主子恢復伤势所需的血肉全部搬了进来。”。 “嗯,”,李雁微微頷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询问了一句,“可曾被其他人知晓?”。 “没,我听主子的,不论什么事都不会和任何人说!”, 陈桥笑了笑,朝著近处的一只妖兽伸手探去, “我这就为主子准备。”。 话落,那妖兽只觉得身体一轻,整只兽被抓到了祭坛之上。 刚想挣扎吼叫,一把明晃晃的弯刀便已经划破了妖兽的脖颈,鲜血喷洒一片,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顺著祭坛上的刻槽流动了起来。 紧接著便是第二只,第三只……当最后一只妖兽也被翻倒在地,陈桥直起身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李雁双眸一颤,將头颅缓缓转了回来,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滚烫的鲜血顺著凹槽流动,转眼间便布满了整个祭坛。 李雁放鬆了心神,靠著神念的牵引运转道基中的最后一缕妖力, 仿佛是久旱逢甘霖前的大地,一股妖煞之气从其中翻涌而出,原本还流转在祭坛上的鲜血也像是被其牵引一般朝著道台上涌动。 不只是鲜血,就连那些妖兽的皮肉也一併被牵引而出。 十几具妖兽的身躯迅速乾瘪,转眼间便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和一地兽毛。 涌动的鲜血与皮肉翻卷搅动,如同一条条镶嵌暗红血丝的肉蛇,爬行到李雁的身旁时又转化成了一丝丝暗红色的煞气。 咕嚕咕嚕—— 煞气如蒸腾的沸水一般蠕动,发出沉闷的响声,只见李雁那横断成两节的身躯在这煞气的推动下也生出了肉芽。 肉芽蠕动,粘连,竟將那上下两段的身躯重新拉在了一起。 陈桥並未多言,低垂著双眸,一动不动的半跪在那里,即便面对如此惊悚的一幕也毫无畏惧,直到看见李雁的身躯重新合到了一起,他才继续开口,將这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主子,三家修士已退,我妖神门被一个颇有势力的修士庇护了下来,”, 陈桥半跪在地,神色恭敬,声音低沉, “只是日后,怕是少不了受其摆弄。”。 “无妨,这未必不是我们妖神门的机遇。”, 李雁声音平淡,感受到身上的异样渐渐消散,他撑著手臂坐直了身躯, 第一时间却是摸向了自己怀中,直到翻出了那方丝帕才继续开口,只是语气从未有变化, “我如今修为尽散,还需重新修行,在这期间,门內的一切事物便交於你了。”。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摩挲著手中的丝帕,双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外,我的事情莫要与任何人说起。”。 “主子放心,陈桥明白。”,语落,便见到他行了一礼。 这次,李雁並未回应,只是冲他甩了甩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陈桥点头应下,壮硕的身躯挤出了有些狭窄的石门。 “《无相经》,人修神魂,血肉无相……断肢重连,当真玄妙。”, 李雁低声呢喃,下一刻却又皱起了眉,“吞人修行,终究有些……罢了,且行且算吧。”。 …… “这样也好,地盘吞的太大,我赵家一时也未必顾得上。”, 玄蛇亭中,赵白行端坐在右桌前,看著赵飞云递过来的地图,在心中暗暗思索, “只是这河域五族,可去看过一番。”。 “自然!”,赵飞云点头作应,像是早就有所准备, “这五族距离孙家较远,又隔著大河,孙家覆灭之后便得了讯息,一个个便南迁了下来。”, 说到这,他又笑著看向一旁的赵千均, “还记著十几日前那逃难的仙族吗,那便是其中之一的侯家!”。 “侯家……”,赵千均低声自语了几句,像是想了起来,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之前我让其暂时安顿在北面千里之地,”, 说到这,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又继续开口, “说来,似乎其他几家也在那附近安顿了下来,如今既然得了土地,便让其再迁回去吧。”。 “这倒不急。”,坐在一旁的赵白行忽然开口,抬手打断了赵千均的话。 他並未去看赵千均,而是將目光重新转向了赵飞云,语气稍重, “去给七族之地的宋,梁,於,田,李几家,传个讯,老夫要亲自给他们挪个地!”。 此话一出,赵飞云还没回应,一旁的赵千均却是神色一怔,立刻便明白了白赵白行的用意。 不论是南河五族,还是赤峰的这五族,都做了几百年的邻居,形成了自己的关係网。 赵白行明显是想將他们重新打乱,以免日后成了铁板一块。 …… 第518 章 议受封之事 “差点忘了,从孙家得来的宝物还在我这里呢!”, 赵飞云刚站起身来又坐了回去,將储物袋拿了出来,神秘兮兮,笑容难藏, “白行爷,我把孙家的传承和妖神帮的传承都顺过来了。”。 “哦!”,闻言,赵白行捋著鬍鬚的动作一滯,苍老的双眸不由得带了一丝肃严,语气中难藏惊喜之色, “拿出来让老夫瞧瞧。”。 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毕竟妖神门未灭,背后又有那御虎大汉做靠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能拿到这两家的筑基传承。 赵飞云也没有藏著掖著,將东西拿了出来, “除了这两家的筑基传承之外,还有不少炼气传承和天材地宝,不过那御虎大汉著实有些小气,不少看上去不错的古物都被他收进了储物袋中。”。 赵白行將孙家的筑基传承接了过来,听著赵飞云的话,心中也有些可惜, “孙家在此传承千年,自然有不少古宝,你认识尚浅,定然是不如那壮汉, 倒也无需自责,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只是机缘未到罢了。”。 赵白行並未在古宝之事纠结太久,將手中的孙家传承放到了一边,看向了是桌上从储物袋中拿出的其他东西。 “孙家这些炼气传承,有不少竟然能修炼到炼气九层,也算是难得之物。”, 他隨手拿起了几本炼气功法,並未有嫌弃之意,饶有兴趣的翻了翻,心中却早有了打算, “我看这炼气功法倒算是不错,不如从中挑几本分给罗、鹤、李三家,即使要扶持,至少也得让他们能够在这几族之中站稳脚跟。”。 “嗯,谨遵白行爷所言。”,赵千均將手中的《妖神转》合了起来,墨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在思索书上的內容。 《妖神转》虽然能够修炼到筑基,但想要有所成就,还需要同阶妖兽的血肉辅助修行。 猎杀炼气境妖兽还算容易,但筑基境妖兽就要进山脉深处,不但危险,整个山脉也未必有足够的筑基妖兽。 『虽然不修炼,倒也可以经常拿出来看看,正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未尝不能从其功法中悟出反制之术。』。 “此事便交给你了,”赵白行將手中的那一摞书卷递了过去,想了想又继续开口, “如今也算是个时机,不如趁此机会,將立族的事情也定下来。”。 “也好,”,赵千均双手恭敬的接过了书卷,点头做应, “既然白行爷开口,不如我们就在此將其他两人的封地定下来。”, 说到这,他声音一停,摩挲著手指,思考著开口, “北地与妖神门接壤,最是凶险,也需防范,须有一人镇守,尤其是山岳一地,相比大河更需要提防!”。 “嗯。”,赵白行声音低沉,郑重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可有人选?”。 “鹤立山正为合適,”,赵千均笑了笑,双眸中却闪过一道灵光, “此人重义轻利,做事也还算沉稳,守成有余,不如將他的封地设在北山,由他来把守。”, 说到这,赵千均声音一顿,只是略微思索便又开始说起了李落枫, “至於李落枫,不如將他的封地设在家族东面,作为交通要道,联通西北五族和东南六族, 刚好也弥补了东面无人守山的劣势。”。 “嗯,可。”,赵白行只是略微思索了一番,便点头应了下来,与两人又说了几句,便也將事安排了下来, “此事便定在三月之后,趁著给两人封族之时,与其他几家商量迁族之事。”。 …… “三爷,老祖让你赶过去,说是,上,上族传讯来了!”, 李家宅院,经常跟在李衡身后的老者迈著老腿火急火燎的走进来。 “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李衡从房中钻了出来,手中还拿著一本书卷。 十多年不见,原本的青年也多了一缕鬍鬚,周身的气息沉稳中又带著锐利,已然是炼气七层的大修了。 “说是与迁族有关。”。 “迁族!”,李衡心中一惊,整个人也有些失神,揣著不安走进了家族的议事大厅。 入眼便是一苍然老者高坐主位,气息浑厚,面容苍老鬆弛,几乎看不出脸上的神色,一举一动都显苍老之势。 在其下方,左右各有白髮老者侧坐,其中一人赫然是李衡的祖父,当年接待罗青的李锋。 『莫非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就连闭关不出的老祖竟然都被请了出来。』, 李衡眉头轻皱,躬身行了一礼,看著右面给自己留下的空位,正准备走过去,上方却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来人可是衡儿。”,说话的是李家的老祖,声音苍老迟缓,却带著一股威严。 “李衡拜见老祖。”,他收回了脚步,重新站到了正中间,拱手弯腰等候差遣。 “此次迁族,上使有言,需派一人前往商议。”, 李家老祖声音清楚,带著长辈的慈祥,似乎只要李衡不愿意,他也不会为难, “方才我已与你几位长辈商量了一番,此次便由你亲自前往,可好?”。 李衡並未著急回应,决然抬眸,映入眼前的却是自家老祖慈祥的目光,眸中似乎还带著隱隱期盼。 他心中会意,双手环抱,郑重一事, “李衡愿往。”。 相比於李家的紧张气氛,南陵坊市的执事阁中丝丝喜气。 “恭喜啊,两位,”,赵灵韵端坐在主位,露出淡淡的笑容,温和又不失威严, “方才族中传迅,言及你二人功绩,……遂定於三月之后,行立族受封之礼。”。 此话一出,原本站在那里还有些拘束的鹤立山心头一颤, 驀然抬头,脸上还带著些许茫然之色,神色克制隱忍,却还是难藏激动, 『立族受封?!』, 下一刻,却又意识到了刚才的失礼,生起一丝惶恐,急忙收回了目光,低头呆愣了片刻,却还是忍不住转到了一旁的罗青身上。 站在一旁的罗青会心一笑,不动声色的冲他点了点头。 “多谢大人!”,反应过来的鹤立山跪倒在地,衝著赵灵韵拱手便拜,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喉咙哽咽,面容抽动难以自控,眼中含著泪水,似乎是因为太过兴奋。 “鹤立山,”,赵灵韵难得开口,將他的名字念了出来, “你们二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莫要忘了今日恩惠是从何而来。”。 “是,晚辈绝不敢忘。”,鹤立山伏首在地,语气中压抑著一丝惊喜,郑重开口。 应下这一句话,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第一次感受到了迫切。 想要將这喜讯分享给李落枫,甚至想要站在街头上高声呼喊, 『我鹤立山要立仙族了!』。 所有情绪压在胸膛之上,想要一吐为快! …… 第519 章 立族大典 三月后, 呜—— 远处,沉闷的號叫声在山峰之上响起,声若闷雷,磅礴大气,带著一股庄重之感。 御剑而来的李衡心神一震,抬头看去,瀑布飞溅,宛如天上悬河,厚重的云雾好似一道朦朧的幕帘,朝两侧缓缓退拢,高耸入云的山峰直入双眸。 “到了,快收了飞剑。”,李衡压著声音朝后面提醒了一句,身后几个跟过来的后辈连忙御剑而下。 略显青涩的身影,落到了飞瀑峰前,抬起的双眸中带了一丝畏惧和好奇。 宽阔的大道之上,披掛甲冑的武者站列左右,如长蛇一般直通山脚。 青白玉铺就的台阶青沉厚重,从山脚一路拔地而起,好似巨兽的背脊,在日光下闪著冷青的光泽,直通天际,又好似登仙的长阶。 那矗立在尽头的广场,仿佛立於云雾之上,任谁看了都不由得在心中惊嘆一声,“仙人居所”。 嗖—— 几人顾不得惊嘆,背后,几道锐利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扭头看去穿著各色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御剑而来。 身直首正,阔步上前。 既带著世家应有的傲气,又带著对上族的虔诚恭敬。 李衡从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几人面面相对,却也只是点头示意。 若是路上定然是好好聊上一番,奈何到了上族之地,便要拿出应有的礼仪。 除此之外,又有不少身影零零散散的御器而来,衣著各样,朴素中又带著一丝洒脱放荡之意。 修为也参差不齐,基本上都是炼气中期,也有炼气后期的,甚至炼气九层的大修都有一位。 是一个老態龙钟、手拄木杖的老叟,李衡认得,此人自號百木老人,喜游山水,就连坊市也不长住,没想到竟然也被唤了出来。 『南陵坊市中那些名气的散修都被唤过来了,看这阵仗,恐怕没有迁族那般简单。』, 李衡摩挲著手指,在心中暗暗思索, 『不过仙族有不少都是生面孔,恐怕不是七族之地的修士,上族怕是將治下的所有仙族都算在了其中。』。 李衡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身后接连有修士与之擦肩而过,好似一群虔诚的朝圣者,恭敬又小心。 片刻,眾人的脚步停在了山脚的石阶下,无人引路,他们也有些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生怕冒犯了上族,招惹灾祸。 抬头看去便见台阶之前有二人相迎,赫然是鹤立山和李落枫。 二人都没有多言,只是神色郑重的分列左右,像是在等候眾人。 『这二人不是坊间的执事吗,怎么也在此处,莫非……坊市也有变动?!』, 李衡隨意的瞥了一眼前方的二人,探寻的目光却刚好与李落枫相对。 两人默然不语,只是注视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恰时,还未等人上前询问,一道黄褐色的流光从山上飞来,罗青身影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几人不识得来人,见此一幕心中一惊,以为是赵家的人,正欲行大礼,却见罗青伸手打断,笑容谦和,示意眾人, “在下罗青,乃是上族治下罗家家主,大典在即,且由我为诸位引路。”。 说著,他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与旁边的鹤立山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二人没有多言,跟在罗青的身后朝著山上走去,见此一幕,眾人也都亦步亦趋的紧跟其后。 靠前面的侯百鸣稍稍鬆了口气,擦去了额头因紧张而流下的汗水,微微侧眸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侯玉,轻声开口, “玉儿,跟紧为父,莫要失了礼数。”。 “父亲安心,玉儿明白。”,侯玉点头做应,跟在侯百鸣的身后拾阶而上,动作温婉有礼。 …… 沉闷的號角声由远及近,穿过分列在广场两侧的武者,眾人的身影站立在了广场之上,翘首以望。 高台之上,赵仓的声音恢弘沉重,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虽然只是一位武者,目之所及,任何人无不为之肃穆, “今我筑基赵氏开疆拓土,得北方广域之地,幸甚之际,念尔等功绩,特为诸位行移族之事……”。 赵仓的话还在继续,赵白行端坐主位,望著下方的人一声不吭,双眸半凝。 下面的眾人依旧翘首而望,心中却掀起了波涛。 世家子弟早就得到了消息,如今再次从赵仓的口中听到,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迁族意味著未知,眾人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蜗居了数百年,谁都不愿意放弃自己舒適的环境,却也不敢忤逆赵家的决策,只能在心中祈求莫要將自己发配到苦寒之地。 “河域五族,赤峰五族何在!”, 赵仓放下了手中的詔令,驀然抬头沉声开口,声若洪钟。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人群中有十人走出,皆是拱手行礼,异口齐声, “我等谨遵上族號令。”。 “越家,迁往七族之地,立於梁家之域!”, “得令。”,越家的黑髮老者连忙回应,心中倒是稍稍安定了许多。 迁往別人的疆域,也好过从头再来。 与之相反的则是梁家的修士,梁姓中年人心中一沉,没想到自家是第一个要搬的。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不敢没有怨言,只能在心中祈祷那越家域是块好地。 后面又念了两家,无一例外都是前往南陵,然而为了防止他们抱团,有人远迁,自然也有人在原先的疆域范围迁移, “河域侯家听令,迁河域楚家之地。”, “侯家得令!”,侯百鸣明显有些紧张,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心中却有些嘆息。 河域之地毕竟遭到了妖神门的洗礼,他担心房倒屋塌,从头再来; 相比之下,他甚至觉著前面几家迁到南陵的反而得了便宜,心中有些羡慕,却也无可奈何。 在其旁边的李衡稍稍鬆了口气,他与宋家换地,虽然疆域小了一点,却还在熟悉的南陵,就连坊市中的营生也不需要变动,只是旁边的两个邻居换成了河域的仙族, 『看来日后也得找个机会去拜访一番。』。 李衡在心中默默记下那两个世家的修士。 旁边的宋丘衡也是有些欣喜,他有理由相信自家是受了赵家特殊的关照,不但少了一番劳马之苦,还得了一片更大的地域。 若不是现在还在严肃的场合,他甚至都会有些笑的合不拢嘴。 心中暗暗庆幸,耳边却再次传来了赵白行的声音, “迁族之事已毕,诸位可有不满之意。”。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苍然有力,带著一股威势,目光微凝,看向下方的眾人。 “我等无异议!”,眾人收敛心思,拱手行礼。 第520 章 封號 “既然如此,那便退下吧。”,赵白行隨意的冲他们摆了摆手,自始至终都未起身。 趁著几人退回人群,几个武者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登上高台。 无他,实在是几人手中的东西太过招眼。 一人手捧詔令,身后的三人手上似乎各自捧著一面叠好的旗帜,和一套崭新的服饰。 “这是……”, 李衡双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他心中有些异动,不自觉的將面前的物件与罗青三人联繫在了一起。 不只是他,就连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若不是顾得礼仪,怕是此刻都要嘰嘰喳喳的议论起来了。 “罗青,鹤立山,李落枫三人,上前听封。”, 赵仓隨手接过了詔令,声音厚重,相比之前缓了许多。 站在旁边的三人早已按耐不住,三步並作两步的快走上前,半跪在地,神色肃然,眼中却难藏惊喜。 这一天终於来了。 “罗青,举全族之力卫守东南,执守坊市十余载,品正行端,功绩卓著……封地南陵,赐號:南陵罗家。”, 赵仓语气一顿,话音再起,“授厚土之术,赐锦旗、服饰,可號令下族。”。 最后一次落下,在场的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河域五族倒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心中只有羡慕。 然而七族之地的五族则是最清楚罗家的崛起。 一个將灭之族,就因为最先抢上了赵家的大腿,便一跃成了一族之下,十族之上的封號仙族。 封號便意味著是筑基世家之下的附属世家,是筑基世家的亲信,地位远胜治下的其他仙族。 『只要不出什么大事,这罗家怕是可以千秋万载追隨在筑基赵家之后! 有赵家做庇护,怕是在这整个长风山脉,域外的寻常仙族也不敢惹!』, 眾人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双眸转动,眼中儘是羡慕之意。 “罗青得令。”,感受到后面一道又一道的灼热目光,罗青只觉著后背发烫,就仿佛被其烤熟了一般,心中却难掩激动。 抬手接过了武者递过来的东西,他的目光並未在功法上停留片刻,只是死死的盯著下方,那独属於自家的锦旗、服饰。 此刻罗家才真正成为了赵家的附属仙族! 他收敛心神,双眸坚定,开口启誓, “我罗家在此以家族气运起誓,世世代代追隨上族,忠心不变,若有违背,便叫我罗家后继无人!”。 话落,他重重一拜,完成了最后的受封。 “鹤立山,”,赵苍收回了目光,重新念诵著詔令上的內容, “执守坊市十余载,歷战役而不怯,遇重宝而不藏,恪尽职守,功绩卓著, ……特许开家立族,封地北山,赐號:北山鹤家! 传炎火之法,授锦旗、服饰。”, 赵苍这次並未停留,气息一传又將剩下的一併说了出来, “李落枫,执守坊市十余载,歷战役而不怯,遇重宝而不藏,恪尽职守,功绩卓著,……封地东谷,赐號:东谷李家。 传庚金之法,授锦旗,服饰。”,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等二人,皆有调令下族之行。”。 “鹤立山/李落枫得令,在此以家族气运起誓,世世代代追隨上族,忠心不变,若有违背,便叫我鹤/李家后继无人!”。 学著罗青的样子,鹤立山二人也皆都以家族气运起誓。 看著武者递过来的功法、锦旗以及服饰,双眸炽热,恨不得现在就要穿在身上展示一番。 在以前看来遥不可及的愿景,如今终於得偿所愿,任谁都难以自持。 “此番大典已毕,诸位可以自行散去了,此次迁族,我赵家也会派人前往。”, 赵白行语气低沉,目光却不急不缓的扫过下方的眾人。 在场的散修是他让赵灵韵在坊市中张贴的告示让提前来观礼的。 不过是两个目的,一是告知迁族之事,警告他们莫要搞事; 二来,也是想用鹤立山之事作为激励,至少可以让他们安分一些。 目前看来,似乎效果不错,不少散修仰头张望,眼中满是羡慕之意。 他微微頷首,唤出飞梭,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 “罗兄,恭喜呀,”眾人如流水般散去,还未走下山便已经在台阶上奉承了起来, 赤峰的五个仙族前来观礼的修士將罗青围在中间,河域五家也想挤上前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围在外面,眼巴巴看著,干著急。 “罗兄,何不先將那锦旗展开,先与我们看上一番!”,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眾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诸位,此还在上族之地,怕是有些不妥。”, 罗青连连摆手,在眾人的围观中挤了出去,有人还想围上来,好在罗青急中生智,將本就要公布的事情说了出来, “诸位,上族有言,欲在河域之地重开坊市,诸位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此话一出,倒是一下子镇住了周围散修和世家。 眾人还沉浸在这信息之中,罗青却已经挤出人群御剑而去。 直到无人追来,他才重新將锦旗从储物袋中拿出,如捧珍宝一般掀开了一角,望著上面的“南陵罗家”四个大字,目光希冀。 见到罗青离开,回过神来的眾人纷纷散去,像是在为坊市之事做准备。 宽阔的大道上只剩下了几个散修和慢步而行的侯百鸣,长长的嘆了口气。 “唉。”。 “父亲何故嘆息?”,侯玉几步走上前来,声音温婉,带著一丝关切。 “方才老夫询问了一番,那赤峰五族,实力最弱的梁家也有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坐镇, 我侯家势弱,此番重开坊市,若无他人帮衬,未必能討得便宜。”。 “父亲莫要伤心,万事万般皆有机缘,”,侯玉语气轻缓,开口劝告, “刚才我听了那鹤家和李家,封地一个在北山,一个在东谷,父亲可莫要忘了,此二地可是与楚家故地相邻,”, 说到这,她会心一笑,轻声开口, “这两人是散修出身,家族出力自然少不了有人帮衬,我侯家何不藉此与之拉近关係,也能沾沾福德。”。 “嗯,有理,玉儿所说有理!”,侯百鸣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经过自家女儿这一提醒,他终於也反应了过来,在心中默默盘算。 …… 第 521章 埋友孤坟中,犹记旧日顏 埋友孤山岗,犹记昔日顏; 坟头鸟雀逐,不闻嬉闹声。 …… “鹤立山,李落枫,你们二人虽已立族,却勿要鬆懈,须知仙途无终,行且致远。”, 瀑布飞流,如雷声滚滚,透过朦朧的水帘,並见了大泽之上起了一座小亭。 赵千均端坐在石桌旁,手中端著一盏热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盏盖不紧不慢的抚去上面的浮沫,轻言淡和,却透著一股威势。 “我等谨遵上令,绝不敢有一丝怠慢。”, 鹤立山二人齐声回应,心中却有些紧张。 鹤立山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却没想到前来敲打自己的竟然是个筑基的前辈。 “好了,本座也不愿与你们为难,莫要忘了今日之事便好。”, 赵千均將手中的热茶抬到唇前,只是轻轻粘了一下便放回了石桌上,看了一眼半跪在面前的二人, “河域之地有一坊市,虽遭遇邪修,早已破败,但仍有可用之处,遂令你们二人担任辅执一职,辅佐我赵家重建河域坊市。”。 “晚辈明白。”,鹤立山拱手回应,心中却有些欣喜。 辅执,便算是副执事,就像在南寧坊市的罗青一样,可以统领下面的执守。 虽是调任,却也是升迁。 “你二人既已立族,有封地,亦有百姓,”, 说完坊市的事,赵千均索性將立族的事也吩咐了一番, “我赵家山下除一主城外,还有六座辅城,每座辅城中有凡人数万,你们二人便各领一城之人迁住封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等拜谢前辈。”,鹤立山连忙答应,心中却已经开始谋划起了未来之事。 数万人相比於那些立足许久的炼气世家並不多,却是他们立族的根基。 在修士看来,这群凡人比封地更为重要! “家族知二人是散修出身,除了先前所赐之物,另有它物相予。”, 赵千均说著,拿出了两个储物袋,分给了二人, “里面各有一套一阶上品的阵法和一阶灵植师传承,除此之外,修炼资源、所需典籍一应俱全。”。 他的话音刚落,鹤立山二人诚惶诚恐的接过,心中又是一番喜悦。 “除此之外,东公山所產之物,你们也可从中二十取一,此后东宫山也为歷练之地,鹤、李二家也可与罗家一般,派小辈前往歷练。”。 “我等谢过上族恩德。”, 鹤立山二人此刻再难播掩欣喜,连忙行礼,以首叩地。 “下去准备吧,十日后迁往封地立族。”, 赵千均隨意到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离开。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赵千均收敛心神,身形也隨之消失到了此处。 …… 时光流逝,转眼间便到了第十日。 清晨,天色將亮未亮,朦朧一片,不少人还在睡梦之中。 南陵坊市外一处山岗之上,一座新起的坟包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前面却难得立了一块方正的石碑,上书:鹤立山之弟,李落枫之兄许山河之墓。 石碑前,两道身影一站一坐,皆是垂首默然。 “山河,你向来喜酒,今日来看你,我与落枫带了两坛上好的佳酿。”, 鹤立山盘坐在地上,身上那件崭新的服饰上沾了些污泥,他也並未在意,只是自顾自的,打开酒罈,倒了满满的一碗。 “若你地下有灵,想来也看到了,”, 鹤立山语气低沉,儘是感嘆,却难掩声音的颤抖, “你大哥我,与落枫立族了。”,鹤立山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撩起身上的衣衫, “这服饰,便是上族赐与我鹤家的,今日特意穿来与你看看,与那世家子弟相比如何,还,还,……”, 两串黄浊的泪珠从鹤立山的眸中滚落,鹤立山只觉著喉中哽咽张著嘴,像是一口气堵在喉咙中不上不下,再也说不下去。 端起酒碗,毅然仰头,將那酸涩的泪水连同辛辣的烈酒一併灌入口中。 咕咚咕咚…… 直到整碗烈酒下肚,他才像重新活过来一般,张著嘴,沉然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说到底,大哥我是承了你的情,当年若不是你提议,我与落枫何来今日之荣,只怕是还与坊市那群散修一般风餐露宿,可!”, 鹤立山声音骤然一转,戛然而止,却像是还有话堵在喉咙中,憋的满脸通红。 他喉结滚动,想是想將话咽下去,却只觉著胸中有一股气喷薄欲出。 嗝! 一个酒嗝打出,连同后面的话全部带了出来, “可若当年,我没有顺你的话,没有上那二楼……山河,兄弟,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歪路,就不会死!!”。 说到这,一个略显苍老的汉子,歷经廝杀的硬汉,此刻却盘坐在地上,满脸涕泗横流,任其那双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擦来擦去,却怎么也擦不清双眸。 站在旁边的李落枫双手环抱於胸前,將头转到了一边,看不到面容,却也能听到那时不时传来的两声抽噎。 当年还在一起商量攒家底的三人,一晃便只剩下了两人,许山河昔日豪笑的容顏连在脑中未曾褪去。 春风送暖,青枝抽芽。 一轮红阳从东方升起,暖光拂过山岗,照在那石碑之上。 鹤立山二人的身影早已远去,徒留碑前那拆开封口一坛烈酒。 嘰嘰喳喳,一群鸟雀在枝头追闹,如一群飞叶飘散在坟前,有力的小爪踩在坛口上,时而低首,时而仰头,左探右扭,啄饮著坛中的烈酒。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车马声在林间响起,浩浩荡荡的人群如同长蛇一般穿行在山林之中。 旌旗招展,木兽开道。 队伍的最前方,“北山鹤家”,“东谷李家”两面旗帜分列两侧,最为惹眼。 木兽那庞大的身躯之上,赵辰风盘膝坐顶,身后背著长剑,手中却拿著一个阵法盘。 是一阶上品的阵法,作为河域坊市的护山大阵。 赵辰风,便是赵家派去坐镇坊市的执事。 在其身后,鹤立山与李落枫分坐两侧,一人垂眸內修,一人侧头仰望。 那望去的方向,赫然是许山河埋葬的山岗。 隔了很远,已经看不到山岗上的坟包,可鹤立山知道,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那里立著。 “山河,来年再来看你……”。 …… 第 522章 河域 轰隆隆…… 隨著几个世家的迁移,南陵坊市中的商铺也进行了变动。 河域和南陵之间相隔数千里,且不论路程遥远,逃窜在山林中的妖兽、劫修拦道。 若是此地坊市的商铺出了问题,就算中间的传信,以及派人前来解决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因此隨著几个南陵的世家迁移,不少旗下的商铺也会跟著迁到河域的坊市。 赵灵韵趴在窗台,看著一辆辆马车碾过下方的街道,望著对面关门闭窗的商铺,没由来的嘆了口气, “这些世家一走,新的世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过来,今年坊市的收入怕会少个几成。”。 “无妨,等鹤立山两家发展起来后,两地便会相通,以后也会有河域的人前来做生意,互通有无。”, 赵飞云將手臂垫在脑后,躺在赵灵韵时常用来消遣的竹椅上,一副慵懒愜意的模样, “再说此地有我赵家商铺兜底,货物一应俱全,来多少人也都吃得下,只是少了些租金罢了。”。 “唉,也对。”,赵灵韵若有所思的点头,心中也有些思量, “如此分配,倒也可以让河域五家跟在南陵五家身后適应我赵家的坊市,也能让河域那边的坊市快速发展起来。”,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又有些不满的抿了抿嘴, “辰风走了,鹤立山和李落枫也走了,我这执事手下都没有可用之人了。”。 “嘿,你哥我就等你这句话!”, 原本还有些慵懒的赵飞云立刻起了精神,猛得从竹椅上坐了起来,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老齐吗,他以前也是做执事的,有些能耐,而且实力也不差,把他招过来做个辅执正合適不过。”。 “嗯……行吧。”,赵灵韵回头正好对上了赵飞云期待的目光,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双手掐腰,小脸上也带上了一丝认真, “不过要先从执守做起,我先好好观察一番,看看他有没有你说的那个本事。”。 “无妨,你哥我还是很看好他的!”, 赵飞云摆出一副颇有信心的样子,莫名想起了第一次与齐道恆打交道被坑的事,心中有些耿耿於怀, “一只地蝎少说也坑了我百块灵石,现在既然为我赵家做事了,得想个办法让他给我补回来!”。 赵灵韵:…… 玩笑归玩笑,赵飞云也不过是过个嘴癮,翻身下椅,便打算先去把齐道恆找过来。 几月后,正值炎夏,河域的建设也已经提上了日程。 几家仙族还好说,农田,屋舍都在,修修补补,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只是鹤立山和李落枫要麻烦一些,好在有木兽在此,效仿著之前赵家的举措,一座青木巨城拔地而起。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看著被圈出来的一片空地,以及那数丈高的城墙,鹤立山第一次感受到了术法的重要。 他修的是风元之术,两道术法,一道杀敌,一道遁逃。 若是让他用术法清理此地的山林,十天半个月,也休想建造出如此壮阔的木城。 “无碍,你先在此安顿凡人,我先去那河域坊市的旧址看上一番。”, 赵辰风本就不是善言之人,给李落枫和鹤立山依次建好木城后,他便独自驱使坐下木兽,朝著河域坊市走去。 …… “来,喝,喝个痛快!”,一家酒楼之中, 十几个修士聚集在此喝酒痛饮,碗碟酒罈摔落一地,仅有的几张木桌,木凳也是东倒西歪,儼然一副凌乱不堪的模样。 奇怪的是即便他们大喊大叫,摔杯痛饮竟也没有一人出来阻拦。 整个酒楼的上层寂静一片,除了下面修士的吵闹,似乎没有一人管事,甚至连个小廝的影子都没有。 “王二,你怎么不喝呀,这可是上好的灵酿,放在以前没有几块灵石,你连闻都甭想闻一下!”, 说话的大汉腰上繫著一圈兽袍,上身血肉喷张,胸前有一道明晃晃的疤痕,从左肩一直劈到了上腹。 “申兄,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些世家会再回来,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王二模样清秀,手中端著一碗灵酿,並未像其他人那般痛饮,脸上带著一丝忧虑之色。 “你管这些作甚?喝就完了!”,浓厚的眉毛活像两个毛毛虫,此刻正不满的横立在申姓大汉脸上。 他將手中的酒罈高高举起,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精光,隨意的砸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碎片飞溅,地上多了一摊张扬的水渍。 “嗝,痛快!”,申姓大汉隨意的抬手在嘴上抹了两把,擦去了上面的酒渍,蚩笑著打了个酒嗝, “那群世家都跑了个精光,这里的东西自然都是无主之物,咱们想怎么喝就怎么喝,还怕他不成!”。 说到这,他猛然一脚踏在木凳上,朝著一旁招了招手。 旁边的几个散修立刻会意,捧著一个酒罈递了上去。 闻著那沁人心脾的酒香,大汉的脸上多了一丝满足,托著酒罈的手顛了两下,却不见有酒水洒落, “莫说无人在此,就是那群世家真的来了,他们也得给我申有名几分面子,喝!!”, 壮汉高举酒罈, “喝!”, 旁边的眾人连忙附和。 咕咚咕咚的豪饮声连成了一片,倒是显得整齐有序。 “唉~。”,王二无奈的嘆息了一声,端起酒碗,刚端到面前,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眉头一皱,像是有所察觉一般, “有高手来了!”。 …… 『这就是河域坊市?』,木兽之上,赵辰风背剑而立,望著前方高耸又破败的城墙,心中有些惊讶。 不同於那些建立在山谷中的坊市,眼前的河域坊市竟然是一座城池。 环顾四周,他心中也觉得有些合理。 坊市依河而建,附近虽是山林,却是地势平坦,没有起伏的山地和纵深的山谷,此地的人也只能因地制宜,建城而聚。 不过眼前的坊市著实有些破败,显然是年久失修,並非一朝一夕就变成这般模样。 城墙只有几丈高,站在木兽之上,赵辰风都能看见里面参差不齐的楼铺和歪歪扭扭、形似蚯蚓的街道。 『不如先將木兽放在这里,下去看看。』, 赵辰风这般想著已经御剑而下,虽然眼前的坊市有些破败,但是他一时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重建,索性便先让其立上一时。 背著常见的身影刚落在城墙之上,赵辰风探出神识,所过之处却见那破楼烂墙之间有数道身影潜伏。 都是炼气中期和炼气初期的修士,虽然没有威胁,但赵辰风还是留意了一番。 没有进城,只是站在城墙之上,难得开口,声音有些漠然, “想必诸位就是此间的散修,在下乃是筑基赵家之人来此並无恶意,只是为了重建坊市。”。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赵辰风將背后的家族也搬了出来。 谁知他话音刚落,便见那数十道身影从坊市中杀出,似乎並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手持兵器,直衝而来。 赵辰风不慌不忙,双手法掐动法诀,周身灵气縈绕,化作十数道长叶剑芒,挥手刺去! “大家小心!”, 十几人配合默契,像是早有准备,见到赵辰风出手便立刻后退。 赵辰风眉头一挑,手印变换,正要再掐动法诀,耳边却传来了一声怒吼, “老子管你是哪家的人,天高皇帝远,就凭你一人也休想奈何我们!”,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手持法器衝杀而来,赫然是大汉和王二。 似乎是早有准备,用了遮掩气息的符篆,只待赵辰风没有防备。 两道数法打出,锐利的剑气横展而来,威势浩然,一轮好似金色的弯月,另一击倒像是狰狞的火鸟。 『两个炼气后期?』, 赵辰风只是隨意的扫了一眼,正在结印的双掌骤然合併,炼气七层的威势轰然爆发。 双臂骤然张开,縈绕其上的灵力化为两道绿色屏障,硬生生的接住了两人的攻势! “好小子,有几分能耐!”,申姓大汉壮硕的身形倒退了出去,双脚在地上划出一道裂痕。 王二同样好不到哪去,他没想到眼前之人虽然只有炼气七层,但那身浑厚的木气却已经比肩炼气九层,只是隨意抬手便將两人震退! 偷袭不成,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对视了一眼,竟然转身就逃! “去!”,赵辰风淡漠的脸上依旧没有变化,抬手便是一道术法。 只见身后的木兽回应一声,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如灵蛇般朝著十几人衝杀而去! “不好!”,王二心急如焚,看著扑杀而来的藤蔓,抬起长剑便要抵挡。 却听那青年口中吐出一字, “困!”。 剎那间,眼前粗壮的藤蔓化作数十条纤细的抽枝,甚至都还未能做出反应,並被其牢牢束缚,吊在了半空。 十几道身影无一例外,木兽一出,就连两个炼气七层的散修也被牢牢束缚。 “好言相劝不听,真当我赵家人没有脾气。”, 赵辰风飘然落地,將一只手背在身后踏步而来,似乎是在考虑如何处置几人。 “兄弟,这是误会,我们察觉到了妖兽的气息,以为是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妖神门,这才动手。”, 王二连忙开口,露出一副还算和善的笑容。 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完,耳边便又传来了申姓大汉的咒骂, “娘的!被你这世家的人抓了,老子也认栽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子要是皱一皱眉头,老子就不姓申!!”。 王二心中咯噔一下,想要继续开口,却见赵辰风踏步上前,仰著头打量著几人。 『我也不知那人话中的真假,不过眼前的汉子倒是个真性情。』, 想到这,他又將目光放在汉子身上打量了一番,约莫五十岁的根骨,修为却已经是炼气七层,应该也算是个小有天赋之人。 身上煞气也不算太重,看模样应该也不算邪修。 “我不杀你们,只把你们关在这笼子里吊在那城头上一月。”。 赵辰风语气漠然,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 “娘希皮,小兔崽子,你欺人太甚,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申姓大汉破口大骂,晃动著身躯似乎想要挣脱身上的藤蔓,唾沫飞溅,恨不得要用口水淹死面前的赵辰风, “老子申有名,你出去打听打听,在这河域也算是小有名气,就是河域几个世家也不敢不给我面子!”。 “哦,”,赵辰风面无表情,隨口应了一声,直接无视大汉的无能狂怒,转过身朝著城外走去,语气不冷不淡,“那便再多吊你一个月。”。 “你!”,话音刚落,大汉的口中就像是被十几个鸡蛋噎住了一般,熄了火。 赵辰风也不再理会,打算先从几个世家的口中打听以下几人的风评。 …… 第 523章 侯有恩 轰隆隆…… 马蹄飞踏,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驰骋,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端坐在木墙之上的鹤立山似有所觉的睁开了双眸,远远望去就见到有一车队从山林中驶出,浩浩荡荡的朝著城池奔来。 几辆马车上,还悬掛著一面面旗帜,上面写著“侯”字。 『侯家人怎么来了?』,鹤立山微微皱眉,却还是御使飞剑,迎了上去。 “鹤道友,老夫侯家老祖,听闻道友在此立族,恐需人手和货物,便擅作主张先来拜会,带了一些家族的武者相助。”,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车队中飞身而出,拱手作揖,笑容和煦。 竟然是侯有恩,显然是从侯百鸣的口中得到了鹤立山立族的消息,想要过来攀关係,只是没想到是亲自来了。 在其身后,一辆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都是平板车上面盖著黑布,下面东西堆的鼓鼓囊囊,显然是带了不少东西。 看著侯家这阵仗,鹤立山自然明白了侯家的打算,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鹤立山也没有拒绝, “有劳侯道友,远道相助,这份恩情,我鹤某记下了。”。 “鹤道友说的哪里话,不过都是一些世俗之物,不值一提!”, 侯有恩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连连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同是筑基仙族治下的炼气仙族理应相互帮扶,”,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苍老的双眸一竖,转头衝著后面的人吩咐了起来, “都愣著干什么?快些將东西运到城里。”。 “说来,我这一城之中还有几个凡俗世家可以帮衬,这些小事让他们来就好,哪里还有让客人亲自动手的道理。”, 说著,鹤立山微微抬臂,衝著远处招了招手,便见到有十几个武者走了过来。 “鹤道友客气了,凡俗小族,生性懒惰,欺上瞒下,当不得大用,这种事,还得自己人来做才放心。”, 侯有恩並没有强求,却也开始吩咐自己带来的那些武者將东西搬到城中。 大大小小,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被搬下马车。 多是粮种,药草,一些农耕用具和武者资源。 鹤立山简单的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並未因此轻视侯家,反而在心中默默对眼前的老者高看了一眼。 『侯家定然是知道自己背后有上族的扶持,赏赐的修仙资源自然不少,就算送修炼资源也比不上上族; 便另闢蹊径,送来了供给凡人的世俗之物, 既不显得贵重,可以让老夫安心收下,却也是当下我鹤家立族最需要的。』。 “侯兄,里面请。”, 鹤立山虽然身份是坊市的辅执,当然他同时也是一家之主,为了家族的发展,与周边的仙族打好关係,也是理所当然。 “请。”,侯有恩笑容不减,跟在鹤立山的身后朝里面走去。 虽然城池还在建设,但鹤立山的府邸已经完工,坐落在城中央,那高大的院墙只比城墙矮了二丈,显然是一个城中城。 穿过那高耸的院门,里面的空间就显得有些空旷。 亭台楼阁坐落其中,青石街路交纵相通,確实有些仙族气派。 只是一路走来,却再也没有遇见一人。 硕大的內城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声音,也不见半个人影,行走其中倒是有一些孤寂之感。 “让侯道友见笑了,在下散修出身,孑然一身,无牵无掛,除了两个结拜兄弟,便也少与別人来往。”, 鹤立山瞥见了侯有恩脸上的神色,看著空荡的內城,自嘲的笑了笑,心中也有些感慨。 “鹤道友未曾娶妻,竟也没有道侣?”, 侯有恩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又意识到自己多口了,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歉意之色,眼中却多了一丝不曾被察觉的算计, “是老夫唐突了。”。 “无妨,这也不是什么丑事,我一心向道,却也未曾想到能有今天的成就。”, 鹤立山並未避而不谈,相反,当他谈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竟然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自信之色,让他引以为傲, “好在老夫正值壮年,日后依旧可以开枝散叶,让我鹤家在此地立族。”。 “鹤兄以散修之身歷经艰难险阻,成就一个仙族,日后在这赵家域必是一段佳话,老朽佩服。”, 侯有恩点头附和,跟在鹤立山身后走了两步,脸上的神色却越发纠结。 “侯兄可是有事相求?”,鹤立山的脚步停的下来,竟然是察觉到了老者的神態。 突然的话语,像是让跟在后面的侯有恩立刻回神,他压低了语气,试探著开口, “实不相瞒,老夫有一孙女,虽只是炼气三层,年纪却不过三十有余,正是……”, 说到这,侯有恩的声音忽然噤了声,不再自夸,而是拱手上前,神色诚恳, “不知鹤道友有可有意向?”。 將自己的孙女嫁出去,说实话,侯有恩心中也是有些不舍。 毕竟自家只有那几个修士,每一个都是炼气世家的撑樑柱。 寻常的小门小家哪里会將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修士拱手送到別家。 对方若是上族也就罢了,同为炼气世家,少有修士联姻。 但为了侯家的前途,侯有恩显然是下了决心,想要赌上一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安静了一瞬,却对侯有恩来说格外的煎熬,他知道自己有些太过心急了, “是老夫唐突……”, 侯有恩在心中哀嘆一声,更多的是担心刚才的那一句话,惹得旁边的鹤立山不悦,正欲收回,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厚重的笑声, “侯道友,老夫已是年过七十,这般苍老的年纪,著实有些不合適。”。 鹤立山委婉拒绝,並未將话说的太重。 他確实有娶一位修士的意向,却对侯有恩口中的孙女没有打算。 毕竟两人相差了三十多岁,三十年足够改变任何事情。 鹤立山一死,侯玉便是鹤家老祖。 以后怎么做事,自家的孩子还能不听母亲的话。 日积月累,潜移默化。 这个家族虽然还叫鹤家,但谁又知道里面会不会换了芯。 鹤立山已经七十出头,自己顶多也只能再活七十年。 七十年,早已不復当年的血气方刚,对那二三十岁的美娇妻早已没了兴趣。 他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勾心斗角,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对他来说,凡俗中的凡人妻子,或者年龄相近的散修,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老夫唐突了,还望鹤道友莫要怪罪。”, 侯有恩连忙作应,心中对刚才的话也觉得有些荒唐,终究是自己有些太过心急。 鹤立山笑了笑,並未在意,正准备收回心神,脑海中却闪过了李落枫的面容, 『说来,落枫年纪也不小了,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该给他物色一些人选了。』。 这般想著他又將头转了过来,挤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侯道友,我那结拜兄弟也在不远处立族,年不过五十,你看……”。 他没有將话说的太满,是试探的开口,谁知原本还捋著鬍鬚闷头不语的老者耳朵一动,竟喜笑顏开的凑了上来, “自然是好的,两人年纪相仿,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 侯有恩笑呵呵的开口,就像是亲眼见到过李落枫一般,只凭鹤立山一句话便对其颇为中意。 见到这一幕,鹤立山神色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笑著开口, “老夫也不过是隨口一说,这种事还要看两人之间有没有心意。”。 “是,是,理应如此。”,侯有恩先是一愣,挤出一个笑容连连回应。 …… 第524 章 侯玉 侯家,议事大厅中,从鹤家归来的侯有恩端坐在主位之上。 其下,侯百鸣与中年女子並坐一列,都坐在一起对面的赫然是以侯玉为首的四个炼气初期。 一家七修士,此刻皆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然不语,似乎只要没人开口,他们便会一直这般坐在这里。 “父亲,那鹤家家主可否说……”,侯百鸣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將头转向了端坐在主位的侯有恩,试探性的开口。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坐在主位的老者缓缓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鹤家主有言,”,侯有恩声音沉闷,脸色倒是有些缓和, “上族建立坊市,设大阵庇护,几家仙族皆可入市,禁爭斗……”。 侯有恩將从鹤立山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在场的眾人闻言都不由得鬆了口气。 有赵家做保,他们侯家虽然势弱,却也能勉强挤进去喝口汤。 “如此甚好,我侯家也能安稳度日,倒也不用担心被其他几家挤出坊市。”, 侯百鸣鬆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躯也鬆懈了下来。 “你就这般懈怠,若事事如此,我侯家也不过是温饱度日,想要真正的崛起,必须要抓住机遇,”, 侯有恩横眉一怒,语气低沉,撇了一眼旁边的侯百鸣, “眼下,便是机遇,也许是我侯家唯一能抓住的一次。”。 “父亲,你莫非说的是李、鹤两家?”,侯百鸣神色一愣,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可这两家毕竟是上族附属之族,我等虽然占著地利之便,可若是没有坚实的关係,仅凭我侯家的实力,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后来者居上。”。 “所以这也是唯一的机会,趁著其他几家还未於两家交好,我等要先下手为强!”, 侯有恩声音一沉,苍老的双眸微微眯起,却转向了侯玉四人。 侯玉端正而坐,原本还有些鬆散的三人也立刻坐直了身子,他们不知侯有恩为何忽然將目光投了过来,心中有些忐忑。 就这样看了片刻,苍老的面容上忽得挤出了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 “玉儿留下,你们三个小傢伙先退一下吧。”。 “是。”,领头的青年拱手作揖,带著后面两个少年退出了大厅。 目送三人离去,侯百鸣不由得眯起双眸,与一旁的中年女子对视了一眼,只是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二人齐齐转头,望向了坐在主位上的侯有恩。 却见侯有恩將目光放在了侯玉的身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慈和的笑容, “玉儿,你可愿出嫁?”。 话音,侯玉那原本端正的身躯浑身一震,有些茫然的抬起眸子,目光怯弱,不敢开口。 “父亲,玉儿是族中修士,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怎可……”, “好了!”,侯有恩声音重落,大手骤然抬起,衣袖隨著手臂甩出,猎猎作响,丝毫不给侯百鸣说话的机会。 侯百鸣骤然哑声,口中的话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耳边传来了木椅划过地面的摩擦声,坐在一旁的中年女子毅然起身,却是嚇了侯百鸣一跳, “祈月,”, 他想伸手去拉女子的衣角,却被一手拍开。 “父亲,女儿斗胆询问,玉儿所嫁之人为谁?!”, 中年女子拱手作揖,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带著一股淡淡的煞气,那是独属於散修的气质。 她之前可听自家的夫君谈论过鹤立山,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已显苍老之相。 虽然修士之间向来不注重年龄,但身为一个母亲,让自己的女儿去嫁给一个“年老无用”的老修士,她自然是不愿的。 看著这个公然与自己叫板的散修儿媳妇,侯有恩脸色一沉,却还是硬著头皮,没有动怒, “鹤立山的结拜兄弟,李家家主李落枫!如何?”。 “祈月,快坐下。”,看著针锋相对的二人,侯百鸣弓著身子做出起身的动作却又並未直起,拉著中年女子的衣袖,脸上带了几分焦急, “上次大典之上,我见过那李落枫,不到五十的年纪,已经是炼气五层,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 中年女子沉著脸,默然不语,没有理会旁边的侯百鸣,只是瞪著一双凤眸与侯有恩隔空相望,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 “我嫁!”, 看著自己的母亲与爷爷剑拔弩张,侯玉没有委屈,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的站起身来,动作温和的行了一礼, “爷爷,娘亲,玉儿愿嫁。”。 这一举动,扰乱了紧张的局势,侯有恩的动作,第一次慢於中年女子,。 “傻孩子,我们侯家哪里到了需要委屈人的地步,侯,你爷爷是摆明了看你好欺负!”, 中年女子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到了侯玉的身前,捥起她的手,將其护在身后,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我女儿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宋祈月,你要翻天不成!”, 咔嚓,伴隨著一阵木材碎裂声,侯有恩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扶手, “若不是当年太祖应下,你一介散修,休想入我侯家的门! 如今吃穿用度,修炼资源哪一样不是侯家给你的,如此,你就是这样答谢我侯家的吗!”。 “在侯家三十年,我一人一剑也护了三十年! 用人之际,我宋祈月何曾退缩! 你侯家衰败之时,我也顶过天,可曾有一句退缩之言!”, 中年女子声音鏗鏘有力,毅然挺立,手中长剑寒光出鞘,丝毫不惧。 “你!”,侯有恩额头起,青筋暴起,血气喷张,显然是怒烧心头。 眼看著局面越发紧张,侯百鸣却还是坐在那里,左右不是,愈起又坐,急的满头大汗。 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既想抬头去护,又畏惧侯有恩威势。 “娘,女儿愿意。”,正在这时,侯玉却抬手握住了宋祈月的手臂,挤出一个笑盈盈的笑容,却是有些强顏欢笑。 “女儿!”, 看著侯玉这副模样,宋祈月只觉著心疼。 诸般枷锁缠身,做世家子弟,有时竟也不如散修,逍遥自在。 “父亲说的不假。”,侯玉將母亲的手轻轻掰下,又將那出鞘的长剑重新按了回去,语气温和,听不出一丝受强迫之意, “那李落枫確实不错,女儿觉得他也並非不是良配,”, 说到这,她又抿唇一笑,眉眼弯弯,故作俏皮的开口, “再说,我要是嫁过去,也是要做正妻的,有咱家在身后撑腰,还能受委屈不成?”。 “你放心,你若是嫁出去,我侯家就是你的倚仗!”, 侯有恩强压著怒火,收了架势,有些闷声不悦的开口。 看著女儿这副决然的样子,宋祈月张了张嘴,却还是妥协了下来。 她护得了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有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她想带女儿离开侯家,却又不忍心女儿跟在身后过顛沛流离的日子。 “既然都同意了,过几月开坊市,你便与我同去,先与那李落枫熟悉一番,”, 侯有恩强硬开口似乎是怕他们又反悔, “好生打扮一番,拿出世家的礼节,莫要给我侯家丟了脸面。”。 侯有恩一连说了数句,却丝毫没有,要说“这事还得看那李落枫的意思。” 他本来就是想誆骗,找个机会撮合二人,若是把这个事抖出去…… 侯玉平时看著温婉,若是在关键的时候故意整出了什么么蛾子,藉此逃避,这到手的机遇可就是没有一丝希望了。 …… 第 525章 去坊市 一月后, 隨著几家安排妥当,坊市的建设也终於提上了日程。 “那楚家竟然先到了,看来也是接到了赵家的讯息。”, 侯有恩那苍老的声音在车厢中响起,显得有些沉闷。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凝成一条缝,透过狭窄的车窗向外看去。 远远望去,浩浩荡荡的马车排成长蛇,如一条蜿蜒的河流朝著这边缓缓流来。 翻涌的“河水”中,楚家的旗帜格外的显眼。 就这样盯了一会儿,侯有恩罕见的没有吭声,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坐在马车另一侧的侯玉。 坐姿端庄,却显得有些拘谨和畏惧,显然是在害怕这个威严的爷爷。 “別害怕,那李落枫说来也不过是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又不是什么食人的妖魔。”, 侯有恩看著她的模样,明显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不喜,声音有些发冷。 “玉儿明白。”,声音如常,听不出情绪,侯有恩也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放在了车外。 马车缓缓驶向河域坊市,楚家的车队也渐渐靠了过来。 “侯道友竟然亲自前来,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一道厚重的声音从楚家的车队中传出,显得有些中气十足。 远远看去,马车中坐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上散发著炼气六层的气息,像是在刻意展露。 侯有恩默然不语,似乎是怕丟了面子。 一个坐镇家族的老祖竟然只有炼气六层的修为,被別的世家子弟挑衅確实有些丟脸。 汉子见侯有恩不语,张著嘴在喉咙中哼笑一声,將目光转向了前方。 望著河域坊市的轮廓缓缓浮现,汉子那原本自得的神色突然僵了一瞬,健硕的身子也跟著坐直了起来。 双眸从困惑到惊愕,整个面容都有些扭曲,显得有些彆扭。 『这小子看到什么了?』,侯有恩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壮汉神態的变化,心中也有些好奇,凑到木窗旁朝外看去。 远远的便看见那城墙之上掛著十几个藤条编织的木球,双目凝神,这才看清楚每个木球里面都有一个散修。 五六个炼气中期的修士,还有两个炼气后期。 侯有恩一眼就认出了那被关著的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 赫然是那在河域中有些威名的申有名和王二。 『他们两人怎么被关在这里,莫非是得罪了赵家人?』, 侯有恩不由得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正式建设坊市的日子,赵家將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掛在城墙之上,由不得他不多想, 『恐怕是为了震慑我们几个仙族。』。 想到这,他收回了目光,放在身侧的苍老手掌下意识的摸索著手指,不敢再多想。 城墙之上,申有名蹲坐在木笼之中,眼角的余光扫过远处缓缓驶来的人群,看著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 申有名呲了呲牙,在心中咒骂。 “今个安静了许多,那汉子竟然也有消停的时候。”, 李落枫腰间別著长剑,斜靠在城门上,看向那十几个被掛在上面的木笼。 以往或多或少都会摇动一下,祈求李落枫二人放他们离开。 今日却安静了许多,就连闹得最凶的大汉,竟然也收了脾气,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一声不吭。 “兴许是觉得丟人。”,鹤立山一副看破的样子,哼嘆了一声,並未太过在意,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从远处驶来的马车。 “许久不见,不知鹤道友可曾安好!”, 侯有恩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门处的鹤立山,掀开门帘探出头来,隔了很远便打起了招呼,似乎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旁边待在处家马车中的壮汉暗自咬牙,心中隱隱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侯家竟然先一步与赵家的人搭上了关係。 “劳烦侯道友牵掛了。”,鹤立山客气的抱拳回了一礼, “赵执事正在执事阁修行,还请几位稍等片刻。”。 “自然。”,侯有恩一边笑著,一边从车上走下,一眼便看见了坐站在一旁的李落枫,心中隱隱有些猜想, “鹤兄,不知这位道友是……”。 以防自己弄错,侯有恩压低声音开口询问,语气中带了一丝谦重。 楚家的汉子也跟著走向了马车,只是身后还跟著一人,修为只有炼气初期,显然是楚家的后辈。 “这是老夫的结拜兄弟,李落枫。”,鹤立山微微抬眸,无意看到车脸后遮挡的身影后,心中顿时瞭然, 『老夫不过是隨口一说,这侯有恩没想到这般上心,已经將自家孙女带过来了。』。 “在下李落枫,见过几位道友。”, 听著有人谈论自己,李落枫抬手回了一句,语气不冷不淡, 简单的回应了几句便收回了目光,似乎没有一点要攀关係的意思。 “原来是李道友。”,侯有恩连忙回礼,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骨龄確实不到五十,炼气五层的修为,也算是小有天赋,以他的实力若是再加上族的扶持,日后確实会有不凡的成就。』。 侯有恩在心中暗暗思索,对这个自己认识的孙女婿颇为满意,心中也隱隱有些可惜, 『倘若是我侯家后辈该多好,老夫必倾尽全族之力供养!』。 听著外面的交谈,侯玉也透过掀开的门帘打量著侯有恩口中的那个李道友。 那日只在台上远远的观望了一番,如今有机会自然是细细打量。 稜角分明的面容上多了一缕鬍鬚,不显苍老,反而添了一丝沉稳。 旁边自家祖父正与鹤立山交淡,他依旧稳重的站在那里,將手扣在腰间的长剑上,半眯著眸子,神色专注。 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侯玉使也摸清李落枫了大概的性格。 虽然谈不上什么一见钟情,但也说不上討厌,她也算是莫名鬆了口气。 “带他们进来吧。”,恰在这时,赵辰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侯有恩与楚家汉子神色一愣,『赵家的这个执事,听声音倒是颇为年轻。』。 “侯道友,楚道友,里面请吧,老夫为你们带路。”, 鹤立山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侯有恩一边说著,一边迈开了沉重的步伐,楚家二人也紧隨其后。 看著那被留在马车里的侯玉,鹤立山心中立刻有所明悟,收回了目光,朝著城中走去。 侯有恩那点儿小心思他自然清楚,也不必拆穿。 任你百般设计,不也得看自家兄弟有没有那个意愿。 第526 章 城门交谈 “小兄弟,还不知你在此间是何职务,莫非是这坊市的执守?”, 看著鹤立山几人远去,一直没有动静的王二忽的俯下身来,脸上带笑,想要与站在下面的李落枫交谈, “我见你衣著不凡,將来应该也是个世家子弟,竟然也甘愿在此曲於人下。”。 李落枫默然不语,似乎是觉得有些吵闹,活动了一下肩膀,便换了一个位置,目视前方,自始至终都没抬头。 “那日擒我几人的青年当真是筑基世家的子弟?”。 见到李落枫不回应,王二却也不恼,继续將身子趴在笼子上出声询问, “咱俩年纪相仿,但论修为,我还比你高上几分,你说我若是想做个执守,那青年可否答应?”。 任由王二在上面喋喋不休,李落枫都不为所动,將右手搭在剑柄上,一言不发。 “你这小子还真是有些油盐不进。”, 王二嘴唇含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靠在笼边坐了下来, “反正那青年说只掛我们一月,算算时间也就在这两天了,到那时我再与你详谈。”。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忽的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马车上,口笑眼弯, “这侯老头当真不是个讲究人,哪有自己进去將孙女放在这里的道理。”。 闻言,侯玉身形一颤,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似乎是有些紧张。 自己的“未婚夫”就在外面,她却想不到该如何与之交谈。 依那李落枫少言少语的性格,若是两个人没有话题,站在那里岂不是很尷尬。 一想到这,侯玉下意识的抓紧了袖口,就像一只怯懦的蚂蚁拼命的想要龟缩在这个小木盒。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都言侯家势弱,家主无能,我看非真,”, 王二口中含笑,自顾自的开口, “老傢伙隨便出手便是一计,將自己的宝贝孙女留此与小兄弟共处一地,这孤男寡女的,怕是有意撮合吧!”。 话音刚落,藏在马车中的侯玉缩了缩身子,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脸上多了一丝纠结,正想著要不要出去,外面却忽然想起了李落枫的声音, “你若是再在此胡言乱语,就莫怪我到执事面前多参你一责,让你在此继续掛上十天半个月。”。 李落枫难得开了口,双手环胸,一脸不悦,双眸难得有神,看向了远处的马车。 一月前,鹤立山便与李落枫说过此事。 李落枫不想空耗了大哥的一片苦心,便应了下来,自言:“先认识一二”。 如今,侯家老祖还真把他的孙女带过来了,他反而也有些不好意思。 一早便注意到了,但见侯玉一直不肯下马车,他也没有凑上去,以免自討没趣掉了自己的身价。 谁料被这王二一嘴抖落了出来,大庭广眾之下,自觉有些难堪,心中暗暗记恨上了这个王二。 当真是个多嘴之人。 马车中,侯玉將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多了一丝懊恼,自己这样一直躲在马车中,確实有些驳了李落枫的面子。 外面还站了不少武者,虽然他们不敢议论修士之事,却还是实打实的看在了眼中。 一想到,李落枫独自一人站在外面受人非议,自己却躲在这个龟壳之中,心中有些发软。 她咬了咬牙,下意识的攥紧双拳,长长的呼了口气,毅然决然的掀开了门帘,钻了出去。 “你看,我都还没说上两句,你就维护上了,岂不知,郎有意而女无……”, “李道友是顶好的人,是小女子自知配不上,故生羞闭之意,这才迟迟不敢出来相见。”, 不等王二將话说完,侯玉就提著长裙,神色焦急的钻了出来。 其声音清亮,倒是让在场的不少人听了个清楚。 一时间,城门处鸦雀无声,数十道好奇八卦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朝著这边射来。 侯玉自然有所察觉,意识到刚才的失礼,顿时有些面红耳赤。 略显湿润的眼眸微微抬起,恰好与前方的李落枫四目相对,配上那无辜茫然的面容,像是一只撞了树,疼的蹦蹦跳跳的小鹿。 “我仰慕李道友已久,不知,道友能否与我到旁边无人的角落交谈。”, 事到如今,侯玉也顾不上礼节,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来,看向李落枫的眼中带了一丝哀求。 似乎是想抓紧离开这眾目睽睽之地。 咕咚…… 看著近在咫尺、仰面而望的侯玉,李落枫喉结滚动,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侯玉眉眼一弯,跟在李落枫的身后走到了一旁。 似乎是有了第一句开头,后面就熟络了起来,两人竟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了起来,时不时还能听见银铃般的轻笑声,和李落枫故作轻鬆的话语。 “唉~”, 听著耳边传来的嬉笑,王二背靠在木笼之上,將双手垫在脑后,看著远处將落西山的孤阳,嘴角含著笑意,低声自语, “还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羡煞旁人,你俩若是在一起了,到时候,可別忘了邀我去喝一杯喜酒。”。 …… 天色渐暗,当侯有恩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脚下的步伐苍劲有力,面容带著一丝威严,在看见远处,站在城门下交谈的两道身影,先是一愣,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玉儿,该回家族了。”, 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本还在交谈的两人寻色声看去,就见到侯有恩一脸笑意的走了上来,衝著李落枫抬手行了一礼, “有劳李道友照看我那不成器的孙女。”。 “侯道友说笑了。”,李落枫收起了笑容,眼中却难藏笑意,转过身来回了一礼,客气了几句, “时间不早了,侯道友何不在访市住下?”。 “有劳李道友费心了。”,侯有恩笑了笑了,“此番与执事交谈甚多,如今也该回家族做一番准备了。”。 说到这,他又將目光转向一旁的侯玉,双眸带笑, “走吧,莫要让你父母等急了。”。 侯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应了下来,待到侯永恩与自己擦肩而过,她才眉眼含笑的与李落枫道別, “李道友多多保重。”。 “侯姑娘,路上小心。”,李落枫难得开口,目送侯玉与侯有恩御剑而去,他还有些难以回神。 “放那些武者进来,让他们先安营扎寨。”, 耳边忽然想起了一道淡漠的声音,李落枫骤然回神,这才发现赵辰风和鹤立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显然是跟著侯有恩一同出来的。 “是。”,李落枫还忙应下,逃似的朝著远处快步走去。 明白事情缘由的鹤立山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之色,旁边的赵辰风却依旧是冷著一张脸,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微微抬眸,看著上面掛著的几人,单手掐诀打出一道术法。 除了申有名,剩下的十几个木笼齐齐放了下来。 “可算受完罪了。”,王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之前的事丝毫不在意。 “小子,快放我下来!”,见到赵辰风出现,申有名本就压著一肚子火,如今看见其他人都放了下来,独剩自己吊在上面,心中更是不悦。 “还差一月。”,赵辰风惜字如金,似乎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脸色漠然。 “我***……”。 『先关上你几日,挫挫你的锐气。』,赵辰风脚步不停,任凭后面的申有名叫喊也不做理会。 第 527章 孙家后续 “辰风传来讯息,河域坊市已经在建中,河域那边的仙族也都安定了下来,约摸著开市也就在明年了。”, 玄蛇亭,赵千均端坐在石桌前,將河域的事情一一转述。 “如此甚好,”,赵白行颇为满意的应了一声,一改之前的严肃,似乎是轻鬆了不少。 家族正在蓬勃发展,他怎能不高兴,端在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了桌面,有些苍老的面容微微抬起,遥望著远方的山林。 树叶飘黄,漫山遍野,好似金色的浪潮。 “两座炼气坊市好比双足,但最重要的还是青牛坊那边。”, 定神看了许久,赵白行嘴唇轻动,语气倒是重了许多。 “有海叔在,白行爷无需担心。”,赵千均嘴上轻鬆,额间却也跟著凝了凝眉, “前几日,运凛来信,商铺一切安好,几月前又开了一个阁。”。 “唉,倒是苦了这孩子了,七岁便离了族,在南陵坊市待了六年便又跟著去了青牛坊市,这一呆便又是七八年,老夫都已经快忘了他那模样了。”,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沉沉嘆了口气,脑海中对赵运凛还停留在『当年藏书阁琢磨阵法之道』的时候: 小傢伙睁著大大的眼睛,对手中的玉盘格外的好奇。 “运凛確为期许,虽说要管理商铺,阵法与修行也並未落下,”, 赵千均面和淡笑,点头作应, “前几日的讯息中提到,可以炼製一阶上品的阵法,想来修为也差不到哪里去。”。 “嗯,毕竟是与运成、运寧一同纳气入体,自然不会差。”, 赵白行微微頷首,心中却也做了一番思量, “日后家族的生意越做越大,只有他一人,怕是有些顾不上来,族中灵植一道,尚不缺人,找几个小傢伙一起送过去吧,也算是有个伴。”, 说到这,他声音一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看运昊那三个小傢伙不错,就让他们去吧。”。 赵千均双眸微动,只是略微思索便点头应了下来, “也好,三人都已是炼气六层的,对运凛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助力。”。 话落,赵千均摩挲著手指,还在思量如何安排才更妥当,耳边却又响起了赵白行略显苍老的声音,语气却难藏笑意, “炼丹,锻器,灵植,阵法,我赵家后辈各有所长,也算是人才济济,只是……”, 他声音一顿,忽的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赵千均,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在后辈的面前展现出了一丝犹豫,声音委婉,语气轻和, “千均,你与风月可……”。 “千均明白。”,不等赵白行说完,反应过来的赵千均连忙回应,面容依旧,镇定谦和,只是眸中的神色却有些无措。 尘封在脑海中的那段记忆,经过赵白行这么一点又重新涌出。 自那以后,赵千均与吟风月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过此事。 两人虽有院落,但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分处两地,一个在丹阁,另一个在灵植阁。 就像是平行的两条线,若不是在中间打了个结,两人当真是没有一点交集。 “老夫不过是隨口一问,你莫要在意。”, 看著赵千均的神色,赵白行隨口宽慰了一句。 『夫妻之间的事,老夫確实不好多问,唉,若是水柔尚在,倒是……罢了,万事隨缘吧。』。 赵白行並未在这件事上深究,收了思绪,將注意力又放在了青牛坊市上, “说来,孙家覆灭,青牛坊市多多少少也传了一些风声,运凛可曾说起孙家商铺的事。”。 “確有提及。”, 赵千均定了定心神,语气平淡,气定神閒, “孙家虽灭,但其治下所掌坊市中仍有残余修士。 事情发生后,几个炼气坊市的孙家修士便第一时间聚集了起来,趁著消息还未传出赶往了青牛坊,与坐镇其中的十几个孙家修士联合。”, 说到这,赵千均声音一顿,又继续开口, “说来,这群孙家修士倒还有些本事,自知守不住家业,便將孙家在青牛坊市中大半的商铺趁早送给了那吕姓老者, 也因此搭上了线,得到了庇护,在青牛坊市附近立了仙族。”。 “哦!”,赵白行隱隱有些惊讶,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孙家的修士这一举动倒是果断。”。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知有多少人惦记著孙家的筑基传承。 这个时候你若是极力否认,更像是“此地无银八百两。”; 若是买了东西跑路,则更加坐实了自家尚有传承一事。 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必然会遭到各方势力的围追堵截,直到耗尽最后一丝血脉。 孙家修士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如今的他们唯有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才能苟且偷生,这也算是孙家能够保全自己的唯一方法。 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寄人篱下的炼气世家,直到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也许在遥远的未来,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唉,一个立族千年的筑基仙族,如今却沦落到了这番田地,著实有些令人唏嘘。”, 赵白行嘆息了一声,心中不免有些惋惜,苍老的双眸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神彩,骤然一凝,语气沉亢, “我赵家要引以为戒,莫要让贼人钻了空子。”。 “白行爷放心,千均明白。”,赵千均应了下来,心中也有些思量。 “嗯。”,赵白行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正欲抬手示意赵千均下去准备赵运昊三人之事,却又似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两声, “说来今年似是第六年,明年怕是就要再进行比试,这次……”, “千均明白,”,赵千均立刻会意,不等赵白行说完,他便应了下来, “云哥突破筑基中期之时,我便已经做足了准备,上次比试之人,诸般细节我都已询问了清楚。”。 “嗯。”,见到赵千均准备充足,赵白行也没有在说什么,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又看了一眼赵千均,沉默了片刻他才继续开口, “运昊三人之事,也不必急於一时,你先休整一番,待明年同往坊市。”。 “千均明白。”,赵千均拱手应了下来。 第 528章 避火衣 春去秋来,又一年。 咚咚咚…… 耳边是沉闷的敲打声,热浪翻腾,狭窄的房间中被墙壁映照的通红,好似熔岩地洞。 “运溪妹妹,好了没有?”,清朗的声音在通红的房间中响起,有些低沉,带著一丝沙哑的磁性。 开口的是个约十七八岁的青年,撑著手臂倚靠在门框,朝著里面张望,语气中带了一丝著急。 “哎呀,不要催了!”,原本坐在板凳上的少女忽的站起身来,快步来到了青年的身前, 双手掐腰,撅著嘴,仰著头,气鼓鼓的与青年四目相对,小脸上写满了不悦。 咕咚, 见到少女这个架势,青年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我只是……”。 “出去!”, 呯—— 话还没说完,便见少女轻哼一声,抬手將面前的木门猛然关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嘶!”, 吃瘪的青年连连后退,看著面前嗡嗡作颤的木门,青年抬起手,有些茫然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还挺凶……”。 “豪子,等一等吧。”,赵运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声音有些低沉,从他的口中说出倒显一丝稳重, “锻造之法,讲究精工心巧,你急也没用。”。 “唉,这不是眼看著快走了吗,再不送出去,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看著端坐在一旁的赵运昊,以及紧挨著他一脸敦厚的赵运锋,赵运豪挠了挠头,也挨著两人坐了下来, “我觉得让別人送过去,哪能比咱们亲手送到运寧姐手上更有诚意!”, 说到著,他声音又顿了顿,身下的板凳还没捂热,他又站起了身来, “不行,我还是要再看一看,说不定还能帮上一些忙。”。 “哎,先坐一会吧!”,一旁的赵运昊连忙起身,將他重新拉了回来,摁在了板凳上,一脸的语重心长, “还是別了吧,万一运溪妹妹生气不给我们做了,那可白忙活了。”。 话虽如此,其实赵运昊是怕赵运豪进去帮倒忙,毛手毛脚的岂不更乱? “好吧,昊子,你说的確实有几分道理。”, 赵运豪心中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坐了下来,时不时就要抬起头来朝木门张望。 门內,赵运溪的小脸上写满了专注,在其旁边摆著一套木盒。 里面密密麻麻的排著一排又一排的银针,细数下去足足有三十根,流光一转,散发著黄阶中品的气息,显然是她的法器。 这是赵运成为她炼製,以他现在炼气三层的修为,只能驱使其中六根。 隨著她手掌轻抬,灵针一根根飞出,在面前穿针引线,速度快到好似跳动的流光。 …… 不知过了多久,看著自己在墙上投下来的浓墨阴影。 赵运昊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耳边的敲打声早已消失不见,扭头看去,四周的锻造室也已上锁。 整个大厅朦朧一片,清白的光从外面洒落,东方似有红日初升。 面前的木门还透著丝丝光亮,还能听见里面滚烫的火流咕嘟咕嘟的翻涌。 “怎么又等了一天一夜,算上今天我都在这里坐了三个月了!。”, 赵运豪一脸的生无可恋,扶著墙站起身,活动著僵硬的四肢。 “时辰不多了,再过两刻,我们就要同千均爷去青牛坊了,”, 赵运昊轻声开口,眼中也难得的闪过一丝惋惜, “该回去准备一二了,看来这避火衣只能托別人送给运寧姐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两人也跟著嘆息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开。 吱呀—— 眼前的木门打开了一道缝隙,炙热的火光从门內喷涌而出,照的三人有些睁不开眼。 “好了!”,少女带一丝娇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手中捧著一件红色的衣衫。 薄如轻纱,隨风飘动,如火流般柔动细腻; 其背由金丝绘出一只凤鸟图案,好似脚踏火流而动,两肩处有金羽紫珠做衬,流光流转,当真是巧夺天工之物。 “哼,怎么样,还满意吧?”,赵运溪有些自傲的扬著下巴,似乎是在等待三人的讚扬。 “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率先回过神的赵运豪早已按耐不住,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来,撩起那衣衫便放在手中细细揉搓了起来,配上那一脸痞笑,赵云溪总有一种想揍他的衝动,暗暗攥紧了拳头。 “我还没有为其绘製符文,別给弄坏了!”, 赵运溪伸出小手,毫不留情的將赵运豪的手拍到一边,捧著衣衫的手小心翼翼,显得十分虔诚。 这可是她炼製出的第一件法器,里面融入了诸多灵宝,颇为复杂,虽然是帮別人炼製,但炼製成功后她又有些捨不得。 “吶,好好拿著,別忘了篆刻黄阶中品的符文。”, 赵运溪將手中的衣衫递到了还算靠谱的赵运昊手中。 “多谢运溪妹妹了。”,赵运昊一脸欣喜的將其接过收入了储物袋中,顺便將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递给了她, “这是我们三个人收集的灵材,都给你了,算是我们三个族兄的一点心意。”。 “那好吧。”,赵运溪没有与他们客气,將布袋接了过来,隨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再次抬头时却发现三人早已没了踪影,双眼瞪的浑圆, “什么时候走的?!”。 “快走!”,赵运昊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脚下的飞梭化作一道流光,身后的二人都有些追不上了。 二人没有片刻停留,踩著飞梭直接落在了灵植阁的门口,就差飞进去了。 “运寧姐……”,赵运豪扶著门框衝著里面喊了一句,然而抬头时,却只见那柜檯后站著一个粉嫩的小娃娃。 五六岁大,只有炼气一层,显然是这几年刚出的修士,见到三人便甜甜的开了口, “运昊哥哥,运豪哥哥,还有运锋哥哥,你们三人怎么都来了!”。 “奇怪了,以往这个时候不都是运寧姐在这里看守阁楼吗?”, 赵运豪越过有些怔愣的赵运昊,挠著头走了进去,满脸的困惑。 “因为风月祖奶去送千均爷了,所以运寧姐姐去灵田照看灵植了。”, 小女娃粉嫩的小手扒著柜檯,试探著伸腿从高板凳上爬了下来,丝毫没有自己已经是修士的“觉悟”, “运昊哥哥,你们找运寧姐姐做什么?”。 “我,唉,罢了,小傢伙,”,运昊张了张嘴,却没有在执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件衣衫,叠放在了柜檯上, “这个是给运寧姐的,替我们三人转交给她。”。 站在一旁的赵运豪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摇了摇头,没想到临別时连个面都没见上。 …… “这是我绣的香囊,”,山下的破云舟旁,吟风月站在赵千均身边,亲手將的香囊掛在赵千均的腰上,和顏细语, “里面的秋白草有唤神之效,可以助你堪破幻境; 红铃花之香,可解百虫之毒,……”。 一连说了十几种,都不见停下,赵千均轻和一笑,忍不住开口打趣, “有你这香囊在,我不动手,別人都奈何不了我。”。 “哼,知道就好!”,吟风月自然听出了他的调侃之意,见四下无人,娇哼一声,微微仰头望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不等赵千均反应,便紧紧抱了上来,靠在怀中嗡声嗡气的开口, “筑基修士之斗,威势浩大,你切记小心,平安回来。”。 “自然。”,赵千均难得收敛了笑容,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赵千均在心中算著时间抽出了身子,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听著他的声音,吟风月这才回过神来,站在原地看著破云舟缓缓远去。 残阳西垂, 踏著最后一缕红光,一个神色温婉的女子缓步走进了灵植阁。 身形高挑,脚步端庄,带著一丝成熟稳重。 周身的灵力缓缓流转,炼气七层的威压若隱若现,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目光轻柔,语气却有些不符合外貌的软糯, “小文儿,阁中可有要事?”。 “嗯嗯,没有。”,听见声音,小女娃从柜檯后面钻了出来,有些呆萌摇了摇头,最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甜甜的喊了一句, “运寧姐姐,运昊哥哥他们给你送了一件好漂亮的衣裳。”。 小女娃一边说著一边从柜檯下面拿出了叠放整齐的避火衣。 赵运寧微微低眸,先是一愣,温婉的双眸中却带著一丝笑意。 …… 第 529章 执守之论 “他奶奶的,真他的憋屈,哼!”, 河域坊市,一家酒馆內,申有名窝在角落的木桌旁,抱著酒罈,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哼声, “我申有名在这河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庭广眾之下將老子掛在城墙之上两个月,”,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怒然起身,手中的酒罈怦然落回桌面,发出一道闷响, “太他娘欺负人了,老子不发威,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哈,申兄消消气,来再喝一碗,”, 桌案旁,王二打著哈哈,一边陪笑,一边端起一坛还未开封的酒罈,撕开封口,给申有名面前的酒碗倒满, 隨后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摆出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 “那赵家执事著实可恶,只因申兄的隨口几句衝撞,就將你在上面多掛了一个月,確实有些可恶!”。 “那还用说,”,申有名一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气,刚想站起身来,左右看了两眼,又坐了回去,有些憋屈的开口, “若不是他背后有世家撑腰,老子必然要在与他比试一番,找回面子,论实力,老子未必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是仗著有一只灵兽罢了。”。 “申兄说的对,来,咱不管他,咱今日便一醉方休,借著酒好好出一口恶气!”, 王二顺著他的话,又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申有名来者不拒,一连喝了五六碗,將自己肚子里的那点苦水也全部抖露了出来,这才稍稍有些缓解,额头紧皱的眉毛也舒展了开来。 “唉,说来也怪咱们出身低微,不认得那筑基世家的子弟,不然哪会遭此横祸。”, 王二隨意的开口,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瞥向申有名,语气中又带了一丝庆幸, “好在这赵执事也並非是恶人,只是小惩大戒並未为难我们,若是换成寻常世家修士,抓住我们,哪有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走。”。 “嗯。”,申有名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这些世家子弟不过是仗著自己有个好出身,吃著家族的供养,修为却连路边的狗都不如,就是在浪费修炼资源,”, 说到这,申有名的手掌下意识的用力,捏在手中的酒碗发出咔嚓的脆响, “若是老子生来就有这般好运,成就绝不输他们任何一人!”。 申有名的名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著一丝愤恨。 他自认为以散修之姿,五十岁就迈入炼气后期,是世间少有的天骄。 只可惜命运不济,成为散修漂泊数十载,空耗了这一身的天赋。 “申兄,我等未必没有机遇。”,似乎是觉得说的差不多了,王二捏著手中的碗沿,意味深长的开口。 申有名似有所觉,抽动了两下眉毛,“王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申兄,你还不明白?那赵执事就是我们的机遇,我们唯一的机遇!”, 王二眸光一凝,语气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等申有名开口,他又继续开口, “申兄,我知道你对他有所埋怨,可说来其实也是咱有错在先, 不问清来路,便突然动手,且一出手就是杀招,任谁遇到心中都有怨气。”,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语气一转, “可赵执事不同,他不滥杀无辜,在將我们困住后也没有痛下杀手,不过是小有惩戒; 其虽然惜字如金,面容冷淡却极重承诺,说放了我们就放了我们。 若是日后能得他赏识,得其一两个承诺,以其背后筑基世家的底蕴,足以让我们受益终身。”。 “哎呀,这,这叫什么事?”,王二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对面的申有名就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 “刚被他处置了一顿,转头就给他当起了下人,传出去,我申有名,还要不要脸面?!”。 听著王二的话,他似乎是有些心动,但又碍於脸面。 “申兄,”,王二连忙开口劝告,语气带著一丝真诚, “你难道忘了吗?申召之威名,可不是別人给的,是你自己挣的!”, 王二虽然极力压著声音,话语却依旧如一把重锤,重重的敲在了申有名的心头,让他神色一怔。 “眼前便是天大的机遇,”,不等申有名开口,王二的语气略显激动, “几日前,我便与那鹤李二人交谈过一番, 你有所不知,他两人以前不过是寻常的散修,不过是有些运气,在赵家的坊市中做了执守; 可只用了十几年,便开家立族,这是何等的机缘?!”, 王二也顾不上喝酒,將手中的酒碗隨便的放到了一旁,整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就差附耳相言 “大哥,你试想一下,日后等我们也立了族,背后有了筑基世家撑腰,別说这河域五族,就是域外之族也不敢轻易招惹; 以后哪个见到你不得客客气气,今日些许屈辱又有谁敢提起,百年之后又有谁记得?”, 说到这,他嘴唇微微勾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事,轻咳了两声, “等我们闯出了名堂,以前的些许恶名便也无足轻重, 他们只会说,『河域以前有个申有名,以散修身份成就一番仙族,当真是个奇人!』, 申兄,这种机会,难道你要眼看著他从你的手中溜走,拱手让人不成!!” 此话一出,申有名一时怔愣,脑中也情不自禁的也跟著畅想著王二口中描述的未来。 心中既有些彆扭,又有些嚮往。 这次他难得的闭上了嘴,低著头,沉默的看著碗中的酒水。 方脸阔额,有大修之势,却总觉著少了一些神韵,多了一丝得过且过的苟且,是对前路的迷茫。 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咬了咬牙,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挣扎犹豫, 却只是眨眼的功夫,便立刻狰狞面容拍桌而起, “干了,不过是少了些许小名,等日后老子干出了一番事业,看他们如何说!”。 “是极!”,王二心中一喜,也跟著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碗,朝著他抬了抬手。 申有名也捧起了酒罈,与他碰了一下,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肃然。 第 530章 妖鱼 秋风徐徐,泛黄的枝叶隨风飘动,扯下枝头,越过城墙,飘卷在湖面之上,好似一只只金色的小船,隨波逐流。 “坊市刚建成便已至深秋,尔等迁族不易,治下凡人又辗转两地,无力耕种,今年怕是没有收成。”, 城墙之上,赵辰风负手而立,望著远处的河面,难得开口,语气却依旧有些冷淡, “尔等若是有需,我可书信一封,从家族调一些凡俗之物,以供诸位所用。”。 话落,站在其身后的几家修士却在心中暗暗盘算了起来。 他们见赵辰风面色淡漠,自以为他性冷言少,不问世事。 却没想到竟然连著民生之事也记在心中,很显然,眼前的青年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凡人是立族之本,自己人心中自然也对此事颇为重视,却皆是左看右看,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开口。 片刻之后,眾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鹤立山,似乎將其当成了主心骨。 被那么多人盯著,鹤立山神色一愣,隨后便立刻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拱手开口, “南陵三家尚有余粮,犹可开铺施粥; 侯、楚二家行路匆忙,原设在此地的粮仓多被妖兽捣毁,虽即时开耕种粮,却仍有欠缺; 余下便是我鹤李二家,粮少人多,耕田未开,仍需两年粮份,以安民心。”, 鹤立山声音不大,却胜在条理清晰,说到最后两家的情况时声音略低,心中有些忐忑。 凡俗之事,本不应向上族求援,但鹤立山也不敢隱瞒,生怕经营不善,致凡人死伤大半,遭到上族的问责。 好在,赵辰风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眾人他已知晓。 见此一幕,几家修士都不由得鬆了口气。 “如今坊市已立,倒也算是腾出了人手,不知这河域之地可有灾祸之事,说出来一併平息。”, 赵辰风摩挲著背在身后的手指,若有所思的开口。 家族將他派在这里,並不是只管坊市之事,河域五家(梁,於,田,侯,楚),山谷二家(鹤,李),以及附近的山林河湖,皆归他治领。 “这……”,赵辰风的话音刚落,梁、於、田三家的修士身躯一震,又齐刷刷的將目光投向了侯、楚两家。 这两家是本地的炼气世家,对此地自然清楚。 “稟告执事。”,趁著楚家修士还在愣神思索,侯有恩抓住时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此地毗邻大河,每逄秋汛之时,常有妖鱼兴风作浪,吞畜食人,驱水发洪。”, 说到这,侯有恩声音一顿,又往前走了几步,借著手指大河的举动,挡住了一旁的楚家修士, “执事请看,如今虽然河面风平浪静,却比往日上升了一寸有余,不出半月,便是秋汛滚滚,到时,那妖鱼必定出来作恶。”。 “那妖鱼是何修为,你们几家既然知道,为何不出人围剿?”, 赵辰风顺著他手指的目光看向河面,声色淡然,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情绪。 他对此地不熟悉,看不出河面有什么异样。 “这……”, “稟执事,那妖鱼长十丈有余,头覆尖刺骨盔,身披赤金鳞甲,有覆水神通,是炼气圆满的大妖。”, 说到这时,侯有恩明显愣了一下,被一旁的楚家修士抓住机遇挤到了一边, “先前五家实力並不强盛,虽然派出五个炼气后期修士围剿, 但那妖鱼仗著河流之便,只是一个回合便將几家修士打退回来,无人能挡,自此之后便更加肆无忌惮,每年都隨秋汛而至,吃人成癮。”。 『炼气大圆满……』,赵辰风在心中暗暗思索, 『河面宽广,这妖兽確实有些难对付,不过有木兽在,若是能將它引出,倒是可以结木成网,封锁河域,围而攻之。』。 见到赵辰风默然不语,几家修士也识相的噤了声,心中也开始暗暗盘算。 围杀妖兽之时自家肯定是需要派人助阵,谁若是表现好了,得到了赵家人的赏识,那一家未必没有崛起的可能。 几家修士而在因此思索,却不知城下多了两道身影。 “天冷了,小女子特意为李公子亲手缝製了一件衣袍,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城门处,李落枫掛剑而立,看著从侯家马车下来的侯玉,耳后微红,心中莫名有些慌乱,有些木訥的伸出手,机械的接过叠好的衣袍。 “多谢侯姑娘了。”。 “李公子客气了。”,侯玉欠身行礼,眉眼弯弯,一举一动都显得温婉有礼,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李落枫一时有些怔愣,连忙收回了目光,下意识的轻咳了两声,却不知从何开口,手中的衣袍却依旧掛在手臂上。 两人就这样站了片刻,还是侯玉率先开口,低著头,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却依然温和, “不知李公子,何时迎我……”。 “呦!两位都在呢,倒是在下来的有些不赶巧了。”, 曖昧的氛围刚刚烘起,一道略显玩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直接將两人打回了“原形”。 原本还想询问的侯玉连忙將头撇到了一边,垂在身前的手指无意的摆弄,脸颊却泛起了微微红晕。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一旁的李落枫倒是反应了及时,一改刚才的羞涩,语气不悦的看向两人,眼神中明显带了一丝不善。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王二心神一怔,尷尬的笑了笑,心中暗道了一声“失算”。 『不是,坊市都已经建设完了,你俩还没结婚?!』。 “李道友误会了,在下绝非有意为之。”, 王二连忙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中带了一丝诚恳, “在下来此,是想与申兄一同求见执事大人,请任执守一职,不知道友能否为我二人引荐一二。”。 话落,一旁有些好面子的申有名也抬手行了一礼。 见到两人的態度诚恳,不似做假,李落枫虽然有些不满意两人打断了他的曖昧氛围,却还是公事公办,轻咳了两声, “执事大人正在城墙之上与几家道友论事,你们两人在此等候,先容我去通稟一番……”。 “不用了,我都听见了。”。 李落枫转身的脚步一顿,话都还没说完,头顶便传来了赵辰风的声音。 四人抬头看去,便见到赵辰风负手立於城沿之侧,居高临下,一副冷漠威严的样子。 在其左右各有三人分列而立,朝下观望,显然是听到了下面几人的谈论之声。 “我等拜见执事。”,反应过来的王二见到城墙上的局面,心中一紧,连忙拉著申有名行礼。 “秋汛之后,我等便要围猎此间妖鱼,尔等若能前来相助,本执事便许你们二人执守之位。”, 赵辰风的语气依旧冷淡,惜字如金,几句话便说了个明了。 闻言,王二立刻会意,他也是这河域的人,自然知道赵辰风口中的妖鱼。 心中虽然有些担忧,却也觉得此番正是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更何况赵辰风已经许诺,倒还省了诸多麻烦之事。 “我等二人领命。”,王二与申有名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第 531章 收粮 几日后, 厚重的黑云滚滚而来,似翻卷的浪潮,又如同给此方天地盖了一层厚重的棉被,遮蔽天光。 原本正亮的坊市骤然一暗,狂风四起,沙尘卷天。 垂掛在商铺两侧的灯笼隨风摆动,摇摇欲坠,支成棚子的宽大的帆布猎猎作响,空旷无人的街道,转眼间就变成了尘扑扑一片。 赵辰风掛剑而立,稳站在城墙之上,感受著那凛冽的狂风从身边扑掠而过,他双眸微抬,从容的望向远方的江面。 河面波涛汹涌,巨浪翻滚,有节奏的拍打在岸边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执事大人,这雨来得及,声势又大,必出山洪,届时附近山林中的洪水都涌入这江河,定然会决堤。”, 鹤立山弓身而立,双手拱抱在前,他可还记著那一日的討论, “河水决堤,那妖鱼便会携水而出,方圆十里將尽入河底,坊市怕是也会受到衝击,还请执事早做打算。”。 “无妨,”,赵辰风神色自若,头也不回的抬手,打断了鹤立山的话, “我等不知河水深浅,又不善水性,若是在河中相斗,怕是会让那大鱼占了上风,不如就趁著这个机会將其引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天穹之上雷光乍亮,紧接著便是滚滚洪雷,在空旷的山林中迴响,倒是颇为壮观。 叭噠…… 一滴硕大的雨珠从天而降,摔在地上骤然碎裂,宛如水荷绽放,到最后却只留下了一块巴掌般大小的水渍。 先是一滴,隨后便开始稀稀落落。 鹤立山连忙撑开了手中的竹伞,罩在了赵辰风的头顶。 大雨连成雨雾,好似倾盆而倒,如长河贯天地,远远看去,整片山林仿佛是置身湖底, 二人周身灵力涌动,將那厚重的水帘隔绝在外。 撑在手中的竹伞成了摆设,但鹤立山却没有半点敢挪开的意思。 身后忽的传来了几道踩水声,鹤立山还没来得及回头,耳边便传来了王二的声音, “执事,秋汛將至,我二人奉命前来。”。 话落,两人躬身行礼,站在前面的赵辰风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的看向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咻咻…… 耳边是锐利的破空声,申有名三人抬头看去,便见几道身影从远方御器而来。 之前便已商量,秋汛之际围猎妖鱼,几人不需要通知,便隨著翻卷的乌云和倾盆的大雨一同而来,显然是已做足了准备。 “执事大人,我等奉命前来相助。”, 开口的於家人是一个留著一片鬍鬚,略显苍老的中年修士,周身散发著炼气七层的气势。 在南陵,於家便是仅次於李、木两家的存在,如今到了河域,实力也位居第二,仅次於楚家。 赵辰风漠然点头,目光扫过身边的眾人。 除去看守坊市的李落枫和鹤立山,一行八人。 除了於家和楚家派出的炼气七层的修士,剩下的三家也不过是炼气六层。 只凭这几人显然不是一个炼气圆满妖兽的对手,但他们並未慌张,毕竟皆都见到过赵辰风座下的木兽。 “执事大人,不知何时开始?”,侯有恩的老脸堆出一张笑容。 “发洪后。”,赵辰风面色漠然,语气不冷不淡。 王二也跟著上前一步,动作谦和,心中却带著一丝疑惑,“执事,不知我二人该如何牵引妖兽?”。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到赵辰风难得有所动作,將手中的一个玉瓶扔了过来,王二心中一惊,连忙接下, “这是引兽散,可以吸引妖兽,莫要撒太多。”。 『引兽散……』,接著手中的玉瓶,王二对里面的东西多了几分好奇。 轰隆—— 正在此时,一道山石碎裂之声从远方响起,眾人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去。 便见一股洪流从远方的山地之上,奔流而下,裹挟著碎石摧木入河,紧接著便又是数道洪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哗啦—— 似乎是感受到了天地的召唤,翻涌的河面上溅起一片壮阔的水花,宛如投下了一块巨石一般。 循声而望,那一望无阻的江面之上忽的撑开了一张“大帆”。 大帆清色通亮,根根鰭骨分明,从前往后,高矮有序,在河水中破浪逐行。 这哪是什么大帆,分明就是妖鱼的背鰭!! …… 河域之地大雨磅礴,相隔数千里外的南陵却是晴空一片,秋风和煦。 轰隆隆—— 车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穿行,轰隆作响,一条长长的车队自西向东,正穿过一片山林。 掛在车上的赵家旗帜迎风招展,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颇为神异。 “快些走,这些收来的粮草要抓紧时间运回家族,河域那边还等著用呢!”, 苍老的声音在山林中响起,带著一丝威严,细听下去倒也有些长者的柔情。 说话的老者一头白髮,浓眉横目,双眸辉亮有神,一副老武者的架势。 其一只手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另一只手却紧抓著韁绳。 望其身下,赫然是一只金眸赤虎,跨步威严,俯首沉音,显然是一只凶兽。 隨著赵家的发展,山林中的凶兽也相继被驯服,逐渐代替了马匹,成为了武者的坐骑。 “仓祖,你那凶虎何时换下来呀?”, 耳边响起了一道略显清朗的声音,赵仓扭头看去,就见一青年骑著一只硕大的青狼,笑盈盈的凑了上来。 “你小子,青狼还没有骑明白,倒先惦记上我这猛虎了!”, 赵仓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哼笑了两声,面容虽然威严,却依旧是那副隨和开朗的性格,全然没有半点架子, 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在其肩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你呀,还差些火候,再等两年吧,哈哈哈哈。”。 “嘿嘿,那我再修炼两年准能超过您。”,青年附笑了几声,刚想开口便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鸟鸣。 几人闻声望去,耳边却又传来了青年略显喜悦的声音, “是青羽鹰,这凶兽的肉嫩著呢,仓祖,看我给你射下来做下酒的好菜!”。 话音刚落,便见青年弯弓搭箭,直指远处的飞鸟。 一箭射出,伴隨著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飞箭拖著长长的赤色流光,直射而出,却擦著那飞翅而过!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鹰唳,几根青色的羽毛隨风飘落,青羽鹰依旧在上空来回盘旋,像是在嘲笑青年的无能。 “嘿,我就不信了!”,青年也来了脾气,双腿一夹,骑著身下的青狼往前走了两步,再次弯弓搭箭。 “臭小子快回来!”,见到青年脱离了队伍,赵仓连忙呼喊,这次语气中倒是带了一丝严肃。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之上便传来了一阵悽厉的鸟鸣。 抬头看去便见那青羽鹰已经中了一箭,扑腾著翅膀飞了两下,便坠落了下来。 “看它再能飞,不还是被我给射下来了。”, 望著落在远处的青羽鹰,青年心中多了几分畅快,身下的青狼跃身而去,速度又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便將队伍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青羽鹰羽毛染血,腹部还插著一根箭矢,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扑腾著,却怎么也爬不起身来。 “果然掉这了。”,伴隨著青年的声音响起,青狼的前胸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四肢稳稳的停了下来。 翻身而下,清俊的面容上带著灿烂的笑意,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青羽鹰,隨后又翻身而上。 身下传来了青狼焦急的呼唤,似乎是在催促。 青年並未在意,自顾自的將青羽鹰高高的举在手中,转身朝著后面招了招手, “仓祖,你看……”, 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便骤然划破山林,裹挟著赤色血气的箭矢迎面而来。 青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时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利箭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片血珠。 青年双眸紧闭,连忙侧头,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入肉声。 噗嗤—— 他心中一惊,连忙转身,便见到一只黑色大豹被利箭掀翻,重重摔落在地。 插在头颅上的利箭嗡嗡作颤,入骨三分。 “你小子不要命了,”,赵仓的呵斥声也隨之响起,一脸怒意,心中却有些后怕。 “仓祖消消气,我以后不敢了。”,青年欠然一笑,心中也有些愧疚,手中提著的青羽鹰放也不是,递也不是。 “哼,你小子还想有下次。”,赵仓余气未消,闷哼的一声, “下次別跟著出来了,先去城里歷练两年。”。 “啊,是。”,青年自知理亏,不敢辩驳,连忙应了下来。 “林间凶险异常,虽然没有妖兽,但那些残留的凶兽,也由不得我们大意。”。 赵仓一边说著一边將弓重新放回了身侧,心中却有些无奈。 『日子好了,显然是让他们有所鬆懈,若是放在以前,走哪条路不都得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快走吧,仓祖也是为了你好。”, 青年有些颓废的回到了车队,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你不是刚成亲吗,正好回去陪你那小媳妇!”。 “好男儿志在四方,哪能一直在家!”, 青年低声嘟囔了几句,一旁的人却早已挪开了注意,望向前方,见到赵仓也有些愁眉不展,又笑著开口, “仓祖,这黑豹也要带回去吗?”。 “自然,哪有糟蹋东西的道理。”,回过神来的赵仓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隨便指了个人让他將黑豹拖上车。 “仓祖那一箭当真厉害,竟然直接洞穿了这凶兽的头颅。”, 闻言赵仓轻笑了两声,脸上的肃然也收敛了不少, “这算什么,当年你瑾高祖尚在之时,年逾八十,犹能开千斤之弓,於城墙之上,射下八百步外金翅凶雕。”, 说到最后赵仓的声音轻了许多,似是在回忆,渐渐也没了话语,真是默然的低著头,骑虎而行,偶尔仰首长嘆一声。 …… 第532 章 斩大鱼 风云覆山林,滂沱大雨来; 灵鱼出河汛,盘旋天地间。 披袍裹飞星,口吞山河气; 以剑破鳞甲,有志事当成。 …… 河域之地, 伴隨著山洪匯涌,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河面陡然升高,转眼间便漫过了江岸,翻涌而出,朝著坊市涌来。 城墙之上,眾人跟在赵辰风的身后翘首以望。 只见远处的河岸旁有两道人道,赫然是申有名和王二。 远远的便见到两人不知在湖边做了些什么,那原本还在河中心上下翻涌的妖鱼摆动角尾,缓缓转过身形,朝著岸边疾驰而来。 宽大的背鰭从河中挺立而出,好似一把钢刀划开了河面。 隨著那庞大身躯的游动,背后的河水涌动,竟变成了一只大鱼的模样,裹挟著成片的江水,化作数丈大浪,朝著这边拍打而来,远远看去就像是在江面起了一面高墙。 “覆水神通,快走!”,仰头看著那倾压而来的大浪,申有名二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就逃。 轰—— 滔天的巨浪率先拍打在河岸之上,山林震颤,有三人合抱粗的大树直接被那倾压的巨浪拍了个粉碎,木屑纷飞, 就连那厚重的江岸也被拍去了一块,伴隨著一阵山石之声沉入了江底,化作一滩泥浆,翻涌著冒出水面。 凶猛的洪水灌入山林,在妖鱼的驱动之下似乎没有停歇之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由河水凝聚而成的大鱼將那妖鱼护在其中裹挟著河水在山林中肆意游动。 “这妖兽的神通著实有些嚇人,仅仅只是那个巨浪就不是我们两人能够抵挡的。”, 王二面色凝重,时不时便要朝后看去,心中万分紧张,生怕被那妖鱼追上, “覆水神通,我也见过,绝对没有这般强悍,这妖兽似乎有控水化物之能。”。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却传来了藤蔓绷紧的声音。 心中一喜,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远方山林之中,有一青木巨兽傲然挺立,六道身影屹立其上,似乎在观演战局。 “起!”,大雨倾盆,透过朦朧的水雾看著那奔涌而来的大鱼,赵辰风连忙掐动法诀。 只见身下的木兽低吼一声,四周的山林顿时颤动了起来,像是在做回应。 树根伸展,破土而出,交纵相缠成合抱之势,自两侧身延伸而出,似乎是想围出一道木城,將那妖鱼围在其中,来个瓮中捉鱉。 高耸的木墙延伸而出,转眼间便伸展而来。 见此一幕,妖鱼自以为眼前的幕墙与自己之前遇到的城池一般不堪一击,摆动鱼尾,想要將那木墙击碎。 一尾拍下,木墙嗡然颤动,其上有绿色灵光流转,岿然不动。 妖鱼似乎是第一次吃瘪,又接连拍了数下,却依旧未能破开。 张大著嘴巴,配上那浑圆的鱼晚,看上去极像是吃惊了。 连忙摆动双鰭调转身形,想要重新逃河中,却发现后路也被幕墙封堵。 眾人似乎在大鱼的动作中看出了焦急,摆动著鱼尾围著木城转来转去,如同被困在鱼缸中的金鱼。 “一起出手!”,雨声嘈杂,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人连忙运转术法。 剎那间,各类术法齐飞,色彩交映,好似笔墨渲染,又似流光飞溅。 只听到一阵叮噹之声,好似精铁相撞,妖鱼摆动鱼头,將那术法相继格挡。 “好硬的一身鳞甲!”,於家修士眉头一皱,正欲再次施展术法,却见原本还在游动的大鱼猛然退到了一边,伸展双鰭。 “这是……,莫非是想要撞开木墙?!”, 侯有恩苍老的双眸微微眯起,下一刻却如见了鬼一般,猛然睁大! 只见那大鱼排鰭,身后的巨尾奋力一摆,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扶摇而上! 庞大的鱼身盘旋,竟然在大雨之中游动了起来,好似一只庞然巨鸟!! “这究竟是什么妖兽!”,在场的眾人皆都后退了一步,仰头而望,这等奇异的局面可谓是生平仅见。 『不管你是何物,都休想逃!』,赵辰风看著盘旋在山林之上的大鱼,掐出一道法诀。 无数藤蔓激射而出,化作勾索,缠绕在了大鱼之上。 藤蔓相缠,转眼间便覆盖了整个身躯,化作两只苍木巨手,十指相握,紧紧地攥住大鱼。 原本还在盘旋的大鱼竟硬生生的被拴在了半空,庞大的双鰭艰难的扇动,巨口圆张,发出闷雷之声。 然而木兽虽然占据水木相生之势,但实力终究比那灵鱼差上一截。 那如铁索般的藤蔓想要拉回,却好像拴住了一座山峰,岿然不动。 木屑碎裂声此起彼伏,那藤蔓之上开始布满裂痕,似乎隨时都要崩溃。 “大人快放手吧,妖兽难敌,我等根本就不是对手。”, 看著半空中的一幕,侯有恩心中著急,若是將那大鱼这般放去还好,可若是一直僵持下去,惹怒了那大鱼,恐怕会不死不休! “我赵辰风既然镇守此地,又岂会留一祸害在此继续兴风作浪!”, 赵辰风面色冷淡,语气倒显得有些决绝。 这妖兽毕竟不凡,若是就这样逃走了,再找回来就难了,就怕日后成了气候,那就是整个河域潜在的威胁! 不等眾人反应便踏步而出,似乎是认准了要將那妖鱼留下。 『苦也!』,在场的几家修士在心中暗暗叫苦,却也只能紧隨其后施展术法。 大鱼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幕,侧面的预谋中倒映出几人的身影,身后的巨尾又奋力摆动了几下。 啪—— 一根藤蔓骤然崩断,如灵蛇般曲折抽回,紧接著便是第二根,第三根,…… 崩断之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眾人心中也跟著突突的狂跳。 一旦这妖兽脱困,他们这群人和送死就没什么区別了。 “去!”,赵辰风立於飞梭之上,腰间木剑出鞘! 浑厚的木力在其周身运转,化作两条通透灵蛇縈绕在剑锋之上。 嗡嗡作响之间,一把苍木巨剑凝灵而出,直逼鱼首!! 啪—— 恰在这时,最后一根藤蔓应声而断,原本的苍木大手骤然肢解,一根根藤蔓宛如曲折的灵蛇一般飘然而落。 大鱼震起而飞,硬捍木剑! 磅礴的灵力,宛如涟漪般激盪开来,震盪在山林之间。 跟在身后的几人也被这气势逼的后退了几步,衣袍猎猎作响,耳旁风雨骤停,久久无音。 申有名率先反应过来,扯开挡住面容的手臂望去。 只见天光大亮,云开雨雾散。 那秋雨来得及,去的快,不知何时停的歇。 只知那大鱼没了风雨助力,被其一剑斩落。 天穹之上,唯见那白衣身影踏梭而立,负手持剑。 …… 第533 章 青牛坊事 河域之域正忙的火热之时,青牛坊依旧如往常一般,寧静平和。 临近的筑基比试似乎並未给这座坊市掀起一丝波澜,显然是除了几个筑基世家之外,再无人知晓。 西街, 一道突兀的身影拐过街口,转眼间便吸引了街道上眾人的目光。 远远看去,便见一纤细身影披著一身宽大的白袍,迎面而来。 垂在身侧的白皙玉手中紧攥著长剑, 帷帽垂下的面纱遮住了面容,朦朧之间却也能隱约看出其面容清秀,是个女子。 一举一动,都显得有些生人勿近的高冷。 然而吸引眾人的並不是女子,而是她手中攥著的长剑,那是灵剑门的长剑。 西街是剑君的管辖之地,灵剑门的人便是剑君用来管理西街的手眼,没有人愿意在坊市中去招惹一个灵剑门的弟子,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数道警惕又小心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女子,直到那道俏丽的身影消失在一座阁楼之中,眾人才莫名的鬆了口气。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你们怎么都这般小心?”, 一间商铺的茶桌前,三个青年围坐一团,泰然自若的喝著茶水。 其中一道身影扭头朝著街道上观望,直到看著女子远去,才收回了目光。 方才那全街无事的景象自然尽收眼底,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道友有所不知,”,一旁的小廝弓著身子小跑了过来,手中还提著一壶冒著热气的茶水。 一边给三人分放茶盏,一边笑脸相迎, “方才的女子乃是这西街的副管事,不过二十岁便已经是炼气六层的修士,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等小人自然是不敢隨意招惹。”, 说到这,小廝的声音一顿,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开口, “其实最重要的是,那女子是一个筑基世家子弟的相好!”, 说起八卦,小廝便不由得来了兴致,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听说,她那道侣也不过二十来岁,却早已是炼气后期的大修,只凭那一手阵法之术便可战二、三个同阶修士,不落下风。”, 说到这,那小廝又不由的感慨了一声, “一边是剑君座下的灵剑门,另一边是筑基世家,两个大势力撑腰,当真是……羡煞旁人!”。 “原来如此。”,青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本还想再多问几句,那小廝却被旁边的人喊了过去。 见此一幕,青年也没有阻碍,只是默然的捏起茶盏抿了一口,伸出手,刚想去拿桌子上的茶点,却摸了个空。 却见原本摞的整齐的一盘糕点不知何时已经被吃了个乾净。 对面的两人活像仓鼠一般,塞了满满一嘴,一边喝著茶下咽,手上还不忘再拿上两个。 “昊子,这南原的糕点就是和我们那里的不一样,味道还挺不错,等下次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打包一些给运寧姐尝尝!”, 赵运豪一边说著,一边又衝著旁边的小廝喊了一句, “伙计,再上三盘!”。 …… 另一边,“高冷”女子迈过门槛,走进了赵家的丹阁。 耳边便是热闹的喧囂,有人高喊著自己所需的丹药,有人为了一瓶丹药討价还价。 远处的柜檯前,四五个人忙前忙后,显得有些分身乏术。 女子没有言语,只是跟在那长队后朝著前方迈进,时不时便会抬头观望,只是並未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道友,你要……”, “徐道友,不知赵道友现在何处?”, 站在柜檯后的中年汉子陪著笑,在听见声音后明显一惊。 看著眼前的来人,原本还有些疲倦的面容连忙挤出了一副灿烂的笑容, “何姑娘,你来了呀,哈哈,”,徐山连忙將位置空了出来,颇为殷勤的在前面带路, “主事大人现在在二楼,劳烦和姑娘在此等候了。”。 对於此事,徐山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殷勤的给何秋寒找了个可以坐下的位置,又討好似的端来了热茶和糕点。 “是有人来了吗?”,何秋寒端正的坐在桌前,不管来了多少次,似乎都还有些拘束。 听见赵运凛在二楼,她便已然猜到有贵客临门,需要赵运凛亲自接待。 “是主事的族老,应该是商量商铺的事。”, 徐山简单的回应了几句,也没敢多言,招待好了何秋寒便又立刻回到了柜檯旁。 隨著赵家在青牛坊市的发展,赵运凛招了不少散修,最先与赵运凛交上关係的徐山也“幸运”的被招了进来。 在丹阁中做了两年的事,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务,管著下面的十几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伴隨著吱呀一声,二楼的木门缓缓打开, 一个白衣青年迈步而出,气宇轩昂,脚步稳重,腰间掛著赵家的令牌与阵法盘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低头看去,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角落的女子。 青年嘴角微扬,步態沉稳,几步便走了下来,还未走到跟前面便先开了口, “你怎么来了。”。 “嗯,嗯!”,何秋寒还呆坐在远处愣神,耳边就响起了青年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在看清来人后连忙站了起来,眼神中难藏惊喜。 將头上的帷帽摘下,女子脸上是不与年纪相附得纯真,所有心思都表现在脸上,简直与之前戴帷帽时判若两人。 所谓的高冷,更像是不愿接世的內敛,一遇到熟人便將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 “三日后,我与李清师姐要到北边的青山林歷炼,你要一起来吗?”, 何秋寒说话时小心翼翼,明亮的双眸中带著些许期待,就像一只等待著朋友一起玩耍的小狗狗。 “可以。”,赵运凛点头应下,这样的歷练也不是第一次。 他虽然在坊市看守商铺,却並未落下修行,他还记著第一次的歷练,还是他偶然提起的。 灵剑门每三月都有一次歷练,其门下弟子皆是正直之辈,跟著他们去歷练再合適不过。 他原本也是抱著试试的想法,却没想到何秋寒竟然同意了。 之后的每次歷练,何秋寒几乎是雷打不动的来邀请他。 在別人看来,何秋寒之所以每次都带上他,或许是因为赵运凛修为更高,实力更强。 但只有赵运凛自己知道,这丫头没有那么多心机。 那单纯的心思,寧可累著自己,也要对朋友有求必应。 似乎只要赵运凛不拒绝,便会一直带他歷练下去。 “那,我先回去做一番准备,”,何秋寒抿著唇,心中的那点欣喜却藏都藏不住,全部写在了脸上。 赵运凛默笑著点了点头,目送她重新带上帷帽离开,耳边却传来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又有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扭头看去,便见到赵千均神色温和的走在楼梯上, “那三个小傢伙去哪了?”。 “千均爷,”,赵运凛连忙转身回礼, “运昊他们就在不远处的茶馆喝茶。”。 “嗯。”,赵千均微微頷首,神色如常, “那三个小傢伙便交与你了,海叔年纪大了,你们几人替他多担一些。”。 “千均爷放心,运凛明白。”,赵运凛连忙应下。 “好了,此间事了,本座也该回族復命了,你且忙去吧。”, 赵千均也不再多言,挥了挥手並在心中盘算起了回族后的打算。 …… 第 534章 圆谎 河域坊市, 隨著天空放晴,决堤的河水也缓缓消退,坊市逐渐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稟执事,河域散修三千之眾,现已尽入坊市。”, 桌案前,鹤立山捧著一本记簿,略显苍老的面容,带著几分肃严和恭敬。 “这么多人?”,赵辰风神色一怔,你这毛笔的手一顿,缓缓挺直了身躯,一向冷淡的面容上多了一分疑惑, “一个五族之地竟然有这么多散修,都是从何而来?”。 “回执事,孙家覆灭后,邪修当道,不少修士畏惧邪修残暴,隨眾而迁,这些返修中有大半都是从河之北地迁徙而来。”, 鹤立山连忙开口解释,將手中的记簿递了过去。 赵辰风神色淡然,將其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翻看了几页,这才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如常, “好生筛查,莫要让邪修混入。”。 “是,”,鹤立山连忙答应,弓著身子在那里等了一会,不见赵辰风吩咐,他这才继续开口, “执事,申有名二人还在门外等候,是否让他们两人进来?”。 “不必了,”,赵辰风声音依旧,目光却望向了一旁的另一个木桌,上面放著一个木盆,隱约能听见里面有水流搅动, 他思索片刻,这才继续开口,“取两个执守腰牌,给他们二人送去,在功簿上记一功,”,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想了想又將自己的执事令牌取了下来,递给了鹤立山, “执我令,带他们去我赵家锻器铺,各挑选一件法器。”。 “是。”, 鹤立山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令牌,耳边却又响起了赵辰风的声音, “传令,各家按此次功绩,减去坊市商铺明年赋税的一至三成。”。 “老夫明白。”,鹤立山怔了怔神,拱手应下。 赵辰风也不再多言,默然沉言,重新翻动著手中的书卷。 鹤立山立刻会意,双手捧著执事令退了出去。 听著脚步渐行渐远,赵辰风翻动书卷的手指轻轻颤动,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挺直了身子,重新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木盆之上。 手中打出一道灵力,那能盛下一只鸡大小的木盆便被牵引了过来。 朝里面看去,一条巴掌大的赤金色灵鱼正在里面翻转游动,看模样,赫然是那日的大鱼。 那日大鱼被他一剑斩落,翻涌在山林中的洪水退散也隨之退散。 没了河水助力,那原本十丈长的大鱼,竟然立刻缩的只有巴掌般大小。 赵辰风觉得新奇,便將其养在了这木盆之中。 捏碎刚刚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丹药,赵辰风將其一点一点的撒在木盆之中。 原本还在惊慌游动的灵鱼顿时被那灵气吸引,小心谨慎的潜在盆底游了过去,啄食这飘在水面上的残渣。 看著盆中的灵鱼,赵辰风若有所思, 『也不知这究竟是何物,竟然可以隨意变换身躯大小,还有控水之能,……莫非是那五元之兽中的黎水妖?』。 赵辰风一时有些拿不准,將手中的最后一点灵丹撒进去,他拍了拍手,呢喃低语, “眼下抽不出身,两地又相隔甚远,行动不便,不如先养著,过几年再送回家族。”。 …… “如何,其他几家可否更换了修士?”, 玄蛇亭中,赵白行与赵千均相对而坐,看著面前的青年,赵白行心中安定,捏著手中的茶盏,抿了一口。 並未询问名次之事,而是先询问几家的事情。 “各家所派之人与上一次相同,”, 赵千均若有所思,上次他虽然没去,却也听说过,这次很轻易的便將那几家的修士一一辨认了出来, “排名与之前略有不同,我赵家列一,依次为风,林,关,黄,岳。”。 说到这,赵千均微微抬眸看向赵白行,却见赵白行有些意外,眉头微皱,他连忙起身,站到一旁拱手行了大礼, “我赵家几次展露锋芒,皆被眾人所见。今我去那青牛坊,偶听运凛提起,说坊中多传言,言我赵家乃一结丹世家旁支。”,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又继续开口, “相言,风、武、御兽三家其后皆有结丹势力相撑,我赵家今日虽强盛,却犹不能与三家底蕴相比, 风家之退让,乃信坊中传闻,既如此,那便虚借其势,只此,方可行我赵家大势! 今日比武之举便为其一,若一再退让风家,势必会引起疑,所以千均斗胆,胜了那风家。”。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了下来,依旧躬身行礼,似乎在等待赵白行的评判。 听了赵千均的话,赵白行心中一惊,额头的眉毛忽然皱起,捋著鬍鬚的手也停了下来,攥在胸前。 这个传言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本赵家筑基之事便有疑,以前黄家人问起时,他也只是模稜两可,只是说族上有传承。 本意是想造个筑基世家遗族之势,谁料这北域浅水藏龙,竟然有结丹世家的分支。 “我赵家之所以能安稳发展至此,原来是借了结丹世家分支的名头,若是矢口否认,家族恐怕会立刻落势,”, 赵白行苍老的声音一停,忽的长长的嘆了口气, “可若是继续顶著这名头,说不得日后风险更巨。”, 赵白行眉头皱成一团,有些犹豫, 撒一个谎就要用一万个谎来圆,越往上风险越大,稍有不慎; “其他旁支尽从域外而来,我赵家不知域外之事,若是被问及该当如何?”, 赵白行忽然站起身了,直截了当的开口,却也是最难的一个。 “诸般世家皆来自南域,南域之外仍有天地,可任我赵家隨意言语。”, 赵千均拱手回应,面色肃然坚定,鏗鏘有力, “寰宇之下,世家皆如北域之族,只知所在山川之势,不知域外天地。 结丹犹是小族,所言所说,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却无人晓见整片天地。”。 “一面之词,其人未必可信。”,赵白行毅然转身,站在栏杆前,望著远处消寂的山林,心中犹有忐忑。 “言谎者先骗已,只要自信其言,万事可圆。”, 赵千均声音不大,却透露著一丝坚定。 这次赵白行却没有在言语,只是將双手背在身后,默然眺望著远处的山林,不知过了多久,还有些没头没尾的蹦出了几个字, “接下来你该如何?”。 没有在爭辩,似乎是妥协了。 “云哥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我也该为筑基中期谋划。”, 赵千均望著他的背影神色谦和,不紧不慢的开口,却句句条理清晰,似乎是早有规划, “筑基丹难炼,千均以为儘快突破到筑基中期,方能多一成机率,为家族多炼一颗筑基丹。”。 听到筑基丹,赵白行矗立的身躯,不可察觉的微微一震,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頷首。 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自己决定吧。 …… 第535 章 三年后 春去秋来,转眼间却已过了三年。 “呼。”, 伴隨著一道嘆息,一口浊气从赵千均的口中缓缓吐出。 隨著他双手缓缓收起法诀,漂浮在面前的丹炉缓缓下落,包裹在其上的灵光一闪而逝,化作丝丝缕缕的灵雾。 “归。”,一字轻启,赵千均摊开手掌,炉顶大开,四粒丹药被灵力牵引而出,落到了赵千均摊开的手掌中。 灵气磅礴,显然是二阶丹药。 『整整三十有六,应当足够了。』,这般想著,赵千均將手中的丹药放入了玉瓶之中。 除了那一个玉瓶之外,赵千均的身旁还有一个木匣,木匣中整齐的摆了五个玉瓶。 上面贴著每种丹药的名称,玄火妙丹,驻顏丹……,皆是二阶丹药,这是近十年来积累的份额。 “若无意外之举,此次突破之后,仍有剩余。”, 赵千均眉眼微垂,似乎是在思索,捏著玉瓶,一念至此,他忽的站起身来,收了丹炉,步履翩躚。 行至一处大厅,探目而望,便见其中正有十一人盘膝而坐。 年龄相差颇大,既有二十岁模样的青年,也有五六岁的顽童,但大多数都是半大的少年。 “运鸿。”,赵千均唤了一声,不多时便有一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眸,恍惚惊觉,看著负手站在门口的赵千均,连忙爬身而起,拱手作揖, “千均爷,运鸿在。”。 他的动作惊动了旁边有些削瘦的青年,削瘦青年身躯一颤,却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旁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眸,微微侧头看向赵运鸿远去的方向。 清秀白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彩。 “这几日我便要闭关突破,阁中的事务便交给你了。”, 赵千均开口嘱咐,双眸却微微抬起,似有所觉的看向远处。 便见那盘坐在丹炉前的削瘦青年对上自己的目光时,木然的面容先是一愣,隨后便有些惊慌的垂下头去,手忙脚乱的將身子转了回去。 本就不直的后背,越发的佝僂,似乎要捲成一个虾米,显得有些阴沉孤寂。 “运鸿明白。”,赵运鸿躬身应下,神色平和,带著恭敬,却掩盖不住身上的意气风发。 认真听著赵千均对自己的嘱託,对刚才的事情毫无察觉。 赵千均收回了目光。没有过多的在那青年的身上停留,虽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青年的名字,却也並未在意。 只是看著面前的赵运鸿微微頷首,“交给你我也放心,若有事不决,可以去询问白行爷。”。 说著,他也不做停留,微微抿唇,神色默然的远去,像是在思虑什么。 山上,赵千均在为突破筑基中期做准备, 山下,却也有一件事情正在悄然酝酿,正如破土的种子似乎在等待著一个时机。 哗啦—— 山下城池,一棵大树旁,一个模样清秀,穿著朴实的女子將手中的木桶扔进了古井之中。 伴隨著溅射的水花,木桶在水中沉浮了两下,便直直的朝下坠去。 听著井中的声音,女子小心翼翼的弯下腰,趴在井口朝里面看去。 其身形秀丽,肚子却出奇的大,高高隆起的小腹,让其行动颇为不便。 在看见沉下去的木桶后,亲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抬起衣袖,擦去额头上的细汗,女子扶著架在井上的摇手躬起身来。 脸上闪过一丝坚毅,两只白皙的手掌搭在摇手之上,正准备用力,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略显夸张的大妈惊呼声,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运宝媳妇,你这是做啥呀?”。 说话的是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妇女,头髮已然花白,身形健硕,一只手臂上跨了两个木桶,显得有些彪悍。 然而此刻却站在不远处,面色震惊的看著面前的画面,像是见了鬼一般。 听著耳边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因为被撞见的尷尬, 女子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直起身来,放下了手中的摇手,衝著那大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笑容有些牵强,就像是在刻意掩饰著什么,一只手护在了自己的腹上,似乎是想要挡住那高隆的小腹。 “运宝媳妇,你挺著那么大的肚子,怎么能干这种活,一不小心那还了得,快放著让我来!”, 妇女挎著木桶,飞快倒飭著自己的两条略显粗壮的短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二话没说便將將那摇手从女子的手上夺了过来, 不给女子丝毫谦让的机会,便擼起右手的袖子,单手摇动了起来,动作虎虎生威,丝毫不费力。 一边摇动,一边侧过头来,嘴上却也未曾閒著,衝著女子吆喝, “挨千刀的运宝,自家媳妇还怀著孕呢,怎么能让你出来干这种活?!”, “你三年不出门,我还和几个老姐妹说,你亨福了,被那运宝当宝贝一样藏在屋里,谁想那运宝是这么个浑球,……”。 妇女的话喋喋不休,站在一旁的女子几次想要插嘴却也找不到时机,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妇女就已经单手將木桶摇了上来。 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子我才反应过来,刚想接手,却又被她伸手拍开,故作一脸不悦, “放在这,一会二大娘帮你拎回去。”。 “不用这么麻烦,一会运宝就回来了。”。 “秀娘,你怎么在这?”。 女子还在与妇女拉扯,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明朗的声音,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青年披甲带剑,用手臂夹著头盔朝著这边走来。 似乎是刚从岗位上下来,眼睛中难掩疲惫,脸上满是茫然。 青年不是別人,正是三年前在路上猎鹰被赶回来的那个。 “宝郎,我……”, 见到青年,女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刚想开口,耳边又传来了妇女撕裂耳膜的叫喊声, “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看看这像回事吗,哪有男人让自己正著怀孕的媳妇干这种重活的。”, “不是的,二大娘,是我在家閒著……”,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开口想要解释。 却见赵运宝大跨著步走了过来,笑著將她安抚到了一旁,微微侧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看著眼前的一幕,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脸上没有什么武者的锐气,听著妇女的咒骂连连点头陪笑, “二大娘教训的是,我以后铁定看住……”。 一边说著,一边提起那沉重的木桶,不由分说的带著女子朝著家的方向赶去,似乎后面是有什么洪水猛兽。 “走这么快做什么,不就是自家媳妇怀孕了吗,这还不让看。”, 看著远去的两人,妇女在身后腹誹了几句,脸上显过一丝疑惑。 第 536章 天骄?妖孽! “我想给你做顿热饭,但家里没水了……”, “我知道。”, 赵运宝隨手將木桶放到了一旁,打开院门,小心翼翼的扶著女子跨过门槛,紧张的面色这才缓解了不少。 扶著门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木桶提了进来,紧紧关上了木门。 重新转回自家的院內,赵运宝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又堆上一副灿烂的笑容,扶著女子坐了下来。 “我也没想到能让人撞见,”,坐在了树下的石凳上,女子又一脸愁容的絮叨了起来, “万一再等个三年,那该怎么办?”, 说到这,女子忽抽噎了两声,看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抬手抹著眼泪, “你说,我怀的是不是不怪物……”。 “瞎说,一定是个仙人!”,赵运宝出声反驳,故作不悦,那副篤定的模样倒是又让女子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这孩子出生了,以后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咱们啊,跟在他后面享福了。”, 赵运宝笑著安慰,一旁的女子也跟著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揉著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慈爱 看著妻子的神色,赵运宝喉结滚动。 他自己心中却没底,也不知道里面的究竟是什么,如果真是个怪物…… 他既害怕妻子因此受害,又害怕自己上报后,几位族老將自己的妻子与这孩子一同毁去。 他是赵家人,可他更是个普通的凡人,是妻子能够依靠的丈夫。 整个家族有族老庇护,可他这个小家,能倚仗的只有自己。 “快让我听听儿子醒了没。”,赵运宝忽的蹲在了妻子的面前,將耳朵贴在妻子的小腹上,听著这里面轻微的响动,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儿子?”,女子伸出衣袖沾去了脸上的泪花,故作娇嗔。 “女儿,我也欢喜的紧。”,赵运宝嘿嘿一笑,趴了好一会,才依依不捨的站起身来, “我去做饭,你和儿子先在这坐一会。”。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又过了几日。 飞瀑峰的灵田中,吟风月正为这一大片的灵植施展术法, “这便是水木催发之术,以水木二元之法相辅就可以施展,水木相生,修炼双法不伤根本,你好生参悟。”。 看著面前的枯枝变得翠绿,站在旁边的赵运寧微微頷首,明动安寧的双眸中难掩好奇。 “嗯,”,看著赵运寧那副认真的模样,吟风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群孩子中就数运寧最乖巧懂事。』。 “好好学,这些都是我的自悟之术,如今都传於你。”, 吟风月端手而立,神色柔和带笑,捲动衣袍刚想在掐动一道法诀,电感觉腹部传来一阵悸动,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啊!”。 “风月祖奶!”,赵运寧温和的小脸上第一次有了神色,慌里慌张的快跑了过去。 “啊!”,又是一声痛呼,吟风月只感觉腹部阵阵绞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中出世。 轰—— 恰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从远处的山峰之上激盪开来,浩然灵气冲天而起,显然是赵千均突破成功。 “啊!”,浩瀚的灵力自四面八方匯聚,与腹中交相呼应,吟风月只觉著疼痛更加的剧烈。 “风月祖奶!”,赵运寧看著这一幕心中惊骇异常,但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在第一时间唤出飞梭,將吟风月扶了上去, “千均爷还在稳固修为,风月祖奶,我带你去找白行老祖。”。 赵运寧刚要行动,吟风月就猛然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她强撑著腹部的疼痛,艰难开口, “运寧,我好像是要生了!”。 一句话脱口而出,宛如惊雷。若是换做旁人,此刻大脑早已烧起一片青烟。 吟风月孕而不显,任谁都难以察觉。 好在赵运寧及时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吟风月的意思, “先回別院,我去给白行老祖传讯。”。 说话间,她便御使飞梭,带著吟风月远去。 …… 別院外,赵白行弓著身子一遍又一遍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听著房中传来的声响,一遍又一遍的张望著远处的清秀山,似乎是盼望著赵千均早日归来。 “这怎么好好的,弟妹就要生了!”,院门外,赵飞云也守在外面,相比於赵白行的牵掛,他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这孩子来的还真是时候,他爹还在那里巩固修为呢!”, 说到这,赵飞云又忍不住好奇的开口,“父母都是修士,也不知这孩子有没有灵根?”。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赵白行的心坎儿中了,他也好奇,不过眼下却更是担心吟风月的安危。 仅次於当年柳水柔生產的时候,自己在外面时的紧张。 这边两人还在猜想,里面却忽地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哈哈,生了,生了!”,赵白行苍老的面容一下子舒展了开来,他感受到了里面的气息平稳了下来,显然吟风月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 两人刚鬆了口气,耳边却传来了锐利的风声,抬头循声望去,却见那天地灵气不知何时匯聚成了气旋,如潮水般向著院中涌去。 “这是,”,赵白分仰头看著天上的异象,原本因为赵千均突破牵引而来的灵气,此刻竟纷纷被牵引了过来, “炼气入体,这孩子出生便是修士!”。 赵白行想起了古书中的记载,古时拥有上品灵根资质的孩子,一出生时便会自行凝聚灵根,吸纳先天混元之气,成就炼气之境。 “上品灵根,错不了!”,赵白行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激动的老泪纵横,喜不胜收, “他这炼气,修哪一元呀?”,赵飞云的脑迴路依旧新奇。 “以先天混元之气炼气,不妨碍日后利用功法修炼,不论是修哪一元都是一日千里,突破如饮水。”, 赵白行隨口应付,却已经挺直身板儿站在门口等候,旁边的赵飞云几次想要叩门,让待在里面的赵运寧把孩子抱出来瞧瞧,却都被赵白行瞪了回来, “急什么?孩子要先给他母亲看看!”。 “我这不也是好奇嘛。”,赵飞云訕訕一笑,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山下,心中呼的又升起了一丝奇怪, “下面竟然还有一道气旋!”。 “嗯。”,听赵飞云这么一说,赵白行终於將注意从別院移开,半眯著双眸,打量著远方的气旋, “那似乎是山下的城池。”。 …… “三叔,我,我求你救救她吧,孩子还小,他不能没有娘啊!”, 小院中,赵运宝扯著一个中年人的衣袖,哭的涕泗横流,拖跪在地,一遍又一遍的磕著头。 “这,这,不是老夫不愿意,实在是已无力回天。”, 中年人一遍又一遍的嘆息,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 “老夫实在是没有办法,起死回生,就连我赵家的老祖也未必有此手段!”。 一说到仙师,中年人的声音移动,看著天上的异象。 他看不到灵气匯聚的气旋,入目的只是狂风大作,乌云翻滚, “不祥之兆啊,这孩子一出生就剋死了母亲,莫非是个煞星。”。 赵运宝將这话听的清清楚楚,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他想张嘴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恰在这时两道破空之声从远方传来,在场的眾人定眼看去,便见两道流光朝著此地遁来,落地化作了两道人影。 “老,老祖!”,中年人心中大惊,他自幼就熟识家中画像,一眼就辨认出了眼前的二人,连忙提著衣衫跪倒在地, “不孝子孙赵通明,拜见白行老祖,飞云祖爷。”。 “老祖,……”,跪倒在地的赵运宝一时有些怔愣,浑身战慄,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不知道自家老祖因何而来,难不成自家的孩子真的是个怪物? 哇—— 响亮的啼哭声忽然在房中响起,刚刚落地的赵飞云和赵白行顾不上院子中这些跪倒的凡人,只是循著声音朝房中走去。 “老祖开恩,他是我妻子唯一的骨肉。”, 见到两人踏步而来,赵运宝面中因悲痛而变的狰狞,扑將过去,跪倒在了两人的面前, “求老祖开恩,我儿子不是怪物。”。 看著突然从一边扑到面前的青年,赵白行脚下的动作一顿,率先反应了过来,挥动衣袖,將青年扶了起来, “你是屋中那孩子的父亲,你是我赵家的人?!”。 “我名赵运宝,是赵家的子孙,求老祖开恩,里面的孩子也是我赵家的血脉!”, 赵运宝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又重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你且起来,老夫又不是来问责的。”, 赵白行定了定心神,又恢復了肃严的模样,他终於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並未在意,只是给一旁的赵飞云使了个眼色。 赵飞云立刻心领神会,走到门口,从接生婆的手中抱过了孩子,右侧谋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悄悄退了回来,给一旁的赵白行传音, “那女子气息已断,似乎与这个孩子有关。”。 “唉。”,赵白行在心中嘆息了一声,从赵飞云的怀中接过孩子,在心中喃喃自语, “凡人之躯如何能孕育仙体,这孩子刚出生,便抽走了她母亲的生机。天骄,亦是妖孽!”。 凡人没有灵力,想要孕育一个上品灵根,恐怕需要三四十年才能生產,隨时都有可能胎死腹中。 没有灵力的供应,这孩子在母胎中根本吃不饱,逐生的本能让他抓住这次的机遇。 借著赵千均突破聚集的灵力,本能的为自己搏了一线生机,提前出世,却也葬送了他母亲的性命。 “万物的本能便是逐生,这不是这孩子的本意,说来他也是个无辜的,生来便没了娘。”, 赵白行在心中悠悠嘆息了一句,看著襁褓中的孩子,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 第 537章 一门双妖孽 “老祖,”, 看著被赵白行抱在怀中的孩子,赵运宝跪在地上仰头举手,眼巴巴的看著,既有对孩子的担忧,也有对自家老祖的敬畏。 “运宝,”,赵白行沉嘆了一声,带著长者的慈眉之色,俯视著跪倒在地的赵运宝, “此子天命不凡,生来便是仙体,自此以后,我便要將他带上山去修行,你可愿意?”。 赵运宝將这话听了耳中,原本脸上的惶恐之色难得退散了开来,紧绷的身躯也放鬆了下来, 提著衣角擦去脸上的泪珠,再次抬头时,那退去惊慌的柔和目光却在孩子的身上,久久难收,似乎心中仍在挣扎, “老祖,这孩子是绣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我能时常上山去看他吗?”。 “自然可以。”,赵白行慈笑著开口,將抱在怀中的孩子递了过去, “你是这孩子的父亲,便为他起个名字吧。”。 赵运宝受宠若惊,踉蹌著爬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那结实的双臂此刻也收了形,像是在捧著一块宝玉,生怕磕著碰著。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边两人身上浑厚的灵力,小傢伙只觉著浑身暖洋洋的,不哭不闹,咯咯的笑著。 “嗯哼,”,赵运宝也跟著闷笑了两声,脸上裂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著怀中的孩子,他又想起了房中的妻子,笑著笑著又落起泪来, “赵启……,绣,就叫赵启绣吧!”。 赵运宝哽咽开口,將头埋在双臂之中,奋力的將孩子托举到赵白行的面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显得绝决。 ……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山间的石阶之上。 赵白行步伐稳健,怀中抱著小傢伙,被鬍鬚遮掩的嘴角难得露出了笑容。 赵飞云跟在身后,看著空旷的山峰,心中倒是有些感慨, “不过闭关了几年,没想到家中就已经换了模样。”。 赵白行默然不语,循著他的声音也朝著四周望去,昔日建造的小院依旧在,只是却早已人去楼空。 山峰一片空寂,只能听见微风掠过草地的沙沙声。 如今两座山峰之上,除了赵家的几十名修士,和一些专职武者外,再没有其他凡人居住,早已没了当年的热闹。 遥想刚成为筑基仙族之时,赵白行还想著將族人聚集起来,如在玄蛇城那般。 可凡人无法修炼,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为家族繁衍子嗣。 居住在仙山之上,去往山下的城镇多有不便,就连交流也成了难事。 为了家族的发展,赵家的凡人早已从山峰之上搬了下来,搬到城池中与其他凡人混居。 隨著家族的发展,一些举措总要做出改变。 “千均那小子应该也突破成功了,”, 看著远处渐渐消散的灵气,赵飞云有些愜意的伸了伸懒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那双眸子又立刻明亮了起来, “说来千均的孩子还没有细看呢,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啼哭之声洪鸣响亮,多半是个男孩。”, 赵白行看著怀中的孩子,却又觉著像是在做梦。 自第一次测灵,到现在家族等了四十多年,也盼了四十多年,如今一下子出了两个上品灵根资质的孩子,他一直悬在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说话间,两人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宅院之外,远远的就看见赵千均抱著一个娃娃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温和,是许久未有过的真诚。 “快让我看看你怀里的那个小傢伙,是儿子还是女儿?”, 赵飞云笑嘻嘻的凑了上去,看一下赵千均怀里的孩子。 相比於赵启绣的安静和煦,眼前的小傢伙倒是显得有些兴致十足,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咯咯笑著,伸著小手四处抓。 “是个男孩。”,看著怀中有些调皮的小傢伙,赵千均嘴角含笑,眯著眼,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 “好傢伙,不吭不响,生了这么个好玩的小傢伙,可以呀,还是个上品灵根!”,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挤上前来,伸出一只手指逗弄著面前的小娃娃。 听著他的调侃,赵千均脸色稍红,一时乱了表情管理,握拳遮口,有些尷尬的轻咳了两声。 怀中,小傢伙盯著赵飞云伸来的手指,举著小手,胡乱抓了两下,却怎么也抓不住, 小傢伙也不恼,继续伸手抓弄,只是那明亮的眼睛闪过一道灵光,似乎是在酝酿著什么。 浑圆的双眸向上挑著,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正在说话的二人。 见到无人注意,他竟猛的仰起头来,猝不及防的张开嘴咬向赵飞云的手指。 “嘶,小傢伙牙口还挺好!”,感受到手指传来的异样,赵飞云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小傢伙的身上。 倒也没有嫌弃,將手指重新拔了回来,隨意的在身上擦了两下。 看著小傢伙得逞后傲娇的小神色,赵飞云也来了兴致, 抬起手肘顶了顶旁边的赵千均,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嘴上又没了个正形, “喂,这小东西,借我玩两天唄。”。 赵千均也不恼,又恢復了之前温和带笑的面容,顺著他的话,笑著开口, “吶,你若是不嫌麻烦,你帮我养了。”。 “唉!还是算了吧!”,赵飞云连忙后退,脸上却笑嘻嘻,看著那被赵千均推过来的孩子,心中却有些好奇, 『千均和弟妹两人看著挺温和的,也不知道这小傢伙隨了谁,感觉和小时候的赵灵韵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咳咳,”,恰在这时,一道略显沧桑的咳声从后方响起,將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赵飞云浑身一震,连忙转过身来,迎著赵白行不悦的目光訕訕笑著。 一旁的赵千均也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了赵白行手中抱著的孩子。 没有言语,心中却早已瞭然。 “可曾给这孩子起名?”,赵白行抱著赵启绣,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向赵千均怀中的小傢伙。 “嗯。”,赵千均点了点头,看向赵白行,神色肃然, “有,叫赵景轩。”。 …… 第 538章 鹤家 一年后, “鹤大伯。”, 河域坊市的城门处,鹤立山正席地而坐,神色木然的望著进进出出的行人,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呼喊。 鹤立山神色一愣,循声望去,苍老的双眉逐渐舒展。 远处,李落枫神采奕奕,步伐矫健,一只手摁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另一只手却护在肩头。 在其肩膀上,有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傢伙,此刻正奋力的举著小手, 隔著老远便衝著城门下的鹤立山打招呼,那股欢喜劲似乎都要隨著动作溢出来,似乎颇为活泼。 “大哥。”,李落枫走了过来,將坐在肩头上的小傢伙放到了地上,还没有开口,鹤立山便已经察觉出了他眼底藏著的喜色。 “今日是我当值,落枫,你怎么来了。”, 鹤立山已经站起身来,看著面前这个兴奋的小傢伙,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果不其然,李落枫也不是藏著掖著的主,直截了当的开了口, “明舟,这小傢伙前几日测了灵,有灵根!”, 说到这,李落枫语气倒是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伸手揉著自家儿子的脑袋,眼中是难见的温情, “虽然只是下品灵根,但是我知足,今天过来就是给这小傢伙买一些上好的武者丹药。”。 “嗯,確实应该好好培养了。”,鹤立山点了点头,面色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开口叮嘱了几句, “倒是可以猎些妖兽,用其精血给这孩子打根基,上族的商铺中应该有类似效果的丹药,你也可以去看看。”。 “劳烦大哥费心。”,李落枫道了声谢,抬头却看见了鹤立山眼袋泛青的疲倦之色。 他心中清楚,大哥是在为自家的传承而苦恼,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止了下来, 拎起左顾右盼,格外好奇的小傢伙朝著坊市中走去。 目送一大一小远去,鹤立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意。 李落枫在斩杀大鱼的那年便与侯玉成了婚。 两人都是修士,生下的李明舟自然也差不到哪去,日后成长起来,就是东谷李家的顶梁支柱。 想到这,他又沉沉的哀嘆了一声,看向北山的方向,默然不语。 天色渐暗,叮嘱完申有名二人,鹤立山便朝著自家的封地赶去。 穿过一片绿色的林海,一座壮阔的城池拔地而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城门紧闭,高耸的城墙之上掛著灯笼,零零散散的武者持枪而立,如直松矗立。 另有四五队武者提著灯笼,腰间別著钢刀,在城池上巡守,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虽然版图並未扩展,依旧只有一座城池,但也算是安定了下来。 “只可惜,时至今日,老夫竟未有一个拥有灵根的子嗣,唉!”, 望著沉睡的城池,鹤立山嘆息了一声,御剑而入,城墙上的武者甚至都未察觉。 只是几个呼吸间,鹤立山的身影便落在了內城。 “老爷。”,守在城门口的老者看著突然出现的人影浑身一震,拄著拐杖的佝僂,身子后退了几步,在看清楚来人后才放鬆了下来。 看著守在门口的老者,鹤立山只是点头做应。 老者是他从城里找来的管事,管理著家中的大小事务。 鹤家无人,除此之外他还招了不少凡人做小廝。 相比於外面寧静的街道,早已关门闭户的房屋,时至深夜,鹤家还算热闹。 “老爷,今日二夫人临產,又为老爷生了一个白胖小子。”, 鹤立山背著手,神色漠然的走在小道上,老者著急忙慌的点上手中的灯笼,恭敬的走在前面照明,嘴里还不忘说著白天的事情。 但说来说去,无非与之前的事情没什么两样,走在后面的鹤立山脚步不停,连开口询问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沾了沾嘴唇,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嘆息。 他並未找到心仪的散修,他老了,生怕行错一步给別人做了嫁衣。 虽然有十几房的妻妾,却都是凡人,成为武者的子嗣倒是有几个,可有修炼天赋的却没有一人。 老者的声音顿了顿,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歇,似乎是看出了鹤立山的神色,话音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討好, “七夫人的长子和九夫人的长子今日已经成为了武者,老爷不妨去看看,”,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弓著身子,將手中的灯笼换到另一边,给鹤立山照著明, “九夫人的长子今年才刚过四岁,虽然比前面的几个兄长晚了一年半载,天赋却不差,没准就是老爷盼望的麒麟子。”。 “九夫人的长子……”,鹤立山的脚步忽的停了下来,在口中呢喃了几句,像是在回忆相关的面容。 站在旁边的老者心中一惊,恭敬的站在那里,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腰越发的弯曲,显得越发的虔诚。 “所言当真?”,鹤立山声音一沉,面容颇有威严,双眸斜视,盯著旁边弓著身子的老者,只是话语中却带著一丝惊喜和期待。 “老奴绝不言假,”,老者挺了挺腰杆,语气中带了一丝独有的腔调,显得信然有力, “老奴,这就將他们唤来。”。 “嗯,老陈,將他们带到议事堂。”,鹤立山不由分说的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强硬, “老夫今夜就要给他们测灵。”。 说话间,鹤立山早已按耐不住,三步並作两步的朝前走去,一头扎进了明亮的堂房。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巴掌大的引灵石,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自己则端坐在主位,神色畅然的静静等待著几人的到来。 不多时,便见两个女子各领著一个孩子,跟在老陈的身后,怯生生的走了进来。 “妾身拜见老爷。”,两个女子欠身行礼,连带著旁边的两个孩子也跟著拱手作揖。 鹤立山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打量著面前的两个小傢伙。 一个个头稍大,面色稍慌,行的礼也歪歪扭扭,似乎是对这个不常见的父亲很是畏惧。 另一个虽然略矮半头,却是站姿方正,神色沉稳,行礼有力,隱约带著些许书卷之气。 “你们两个上来测灵吧。”,鹤立山並没有妄下结论,毕竟天赋又不与性格有关。 听著上方传来的声音,稍大一点的孩子一时无措,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旁边稍小的孩子,则顺著鹤立山的话收了礼仪,不过却並未上前爭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著旁边的长兄。 “去吧。”,女子轻声开口,拍了拍孩子的肩膀,那年纪稍大的孩子便一步一愣的走上前来,站在了引灵石的面前。 下意识的咽下了口水,有些胆怯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端坐在前的鹤立山,见到他侧头低眉,才稍稍鬆了口气,將手放了上去。 剎那间,耀眼的红光在房间中闪烁,一旁的鹤立山忽的坐直了身子,一双虎眸一大一小,一皱一缓,似乎是有些意外,但眼中更多的是惊喜。 在他愣神的时候,小傢伙已经收起了手,正了正身子,想要让自己看著端正,低著头,不敢去看鹤立山的面容,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拥有了修仙的资质。 “嗯,好!”,鹤立山的声音在堂房中响起,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这让在场的眾人如释重负。 “你叫什么?”,鹤立山看著面前的小傢伙,儘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善。 “鹤方。”,小傢伙依旧低著头,声音发颤,显得有些软弱,身子也有些松松垮垮。 “嗯。”,见到他这副模样,鹤立山也没有多说,只是又抬起眸子看向站在一边的另一个孩子。 那孩子依旧站的笔直,即便看见自己的兄长过了关,脸上也没有一丝变化,处事不惊。 “你叫什么?”,鹤立山再次开口,这些孩子的名字都不是他起的。 “回父亲,孩儿鹤砚。”,小傢伙拱手作揖,眉眼间颇有神韵,像一个小大人。 “你也过来测吧。”,鹤立山衝著他招了招手,小傢伙也顺势走了过来,没有犹豫,学著之前兄长的模样將手放了上去,下一刻,耀眼的红光再次亮起! 鹤立山坚实的后背砸在了椅背上,攥在扶手上的大手猛然收紧,在上面捏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 第539 章 两个小傢伙 “以法炼气,以神御灵,伏灵气于丹田,使术法以唤用……”, 藏书阁,两个约摸三四岁大小的小傢伙,一句一顿的诵读著书本上的內容。 一个心沉气静,伏案指手,聚精会神,声音迟缓却短促有力,像是在默诵速读。 一个漫不经心,將书本立於桌子上,声音清脆明朗, 一双明眸,却总是要趁著摇头晃脑的时候左顾右望,口中诵著书文,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別处,竖著耳朵,听著远处两人的谈话。 “嗯,不错,”,赵白行垂首敛目,苍老的面容上难掩笑意, “三日走,七日言,不过一年的时间便长得与三四岁的孩童无异,这是生来的仙体。”。 “走的快並未是好事,打牢根基,方能行稳致远。”, 赵千均恭敬的站在赵白行的身后,看向小傢伙的目光也带了一丝父亲的严慈, “景轩灵明好动,若不加以约束,日后难当大任。”。 “你呀,呵呵,哪有父亲这般说自己儿子的!”, 赵白行含口带笑,心中也明白赵千均的忧虑,但瞧著那两个小傢伙的模样,怎么看都令他欢喜,许是年纪大了的原因。 “这一年识字明史的也都差不多了,找个机会,让这两个小傢伙正式修行吧。”,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了下来,捋著鬍鬚侧身看向一旁的赵千均,笑望而问, “两个小傢伙修行时,定然是一日千里,不如都修水法,也不耽误这两个小傢伙日后的修行。”。 对於修炼之事,赵白行心中有所顾虑。 相比於水法,《生木灵诀》只能修炼到筑基中期,赵白行不知道李玄有没有后面的传承,也不敢多问。 况且修水法,可得水元秘术,爆发出比同期修士强三倍的灵力。 而木法,修炼至今却始终未得其道。 “嗯。”,赵千均点头做应,看向远处的目光却从赵景轩转到了赵启绣的身上,那孩子身上透露的沉稳,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是个炼丹的好苗子,日后或许能承本座丹道一途。』。 想到这,他目光晦暗,胸口多了一丝淤堵, 『奈何我赵家无水元丹术,若真做了丹师,岂不是又走了本座的老路?』。 “白行太爷,这本书卷我已经通读完了,什么时候学新的!”,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打断了赵千均的思绪,抬眸望去,便见赵景轩不知何时离开了位置,缠在了赵白行的身边。 小傢伙似乎很是懂得谁更好说话,刻意避开了赵千均的目光,只缠著赵白行。 “你这小傢伙,”,赵白行笑著回应,也看出了小傢伙的心思,却並没有同意, “景轩,万事不急一时,先巩固一番,待老夫与你父亲商量一番,为你两人寻一本合適的功法。”。 说著,他便拍了拍小傢伙的肩膀,示意他回去读书。 小傢伙抿了抿唇,目光触及到赵千均那有些严厉的面容时又立刻像触电的小兔子一般,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走吧。”,看著小傢伙又重新坐了,赵白行將双手背在身后,招呼著赵千均,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听著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本消停的小傢伙將书隨意的丟在了桌上,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前,透过缝隙朝外瞄著。 一直安静端坐在一旁的赵启绣,此刻也被他的举动吸引,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用想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小族爷又要偷偷跑出去玩了。 他张了张嘴,难得將头从书卷上抬了起来,还没有开口,就见到赵景轩似有所觉的將头转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指挡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別说话,等我回来给你带灵果。”。 赵景轩压著声音,摆出一副“狗狗祟祟”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门,转头却刚好撞在了一件长衫上。 “哎!”,小傢伙被面前的那双腿嚇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愕然抬头,却刚好对与一双含笑的美眸相对,小脸上立刻写满了惶恐, “娘!你怎么在这!!”。 看著面前端庄的身影,小傢伙第一反应便是转身逃窜,刚迈开小短腿,就被一只玉手拎了起来, “不好好在这读书,又想去找你云叔玩,”, 吟风月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话语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將小傢伙抱在怀里,伸手捏著他的脸蛋, “还以为能瞒得住別人,你云叔呀,早就把你供出来了。”。 “唔,云叔不仗义!”,赵景轩忍受自己母亲的“揉捏”,也不挣扎,一脸的生无可恋。 说话间,吟风月就將他重新放在了桌案前,像摆木偶一般將他摆的端正,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意, “先吃饭吧,今日我特意做了你俩爱吃的。”。 说著,吟风月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瓷盒,一个放在了赵景轩的面前,一个推给了赵启绣。 將其打开还带著丝丝温热,摆盘也算精致,里面多是灵植和妖兽肉,显然是为这两个小傢伙准备的。 赵景轩还撅著小嘴,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一勺接著一勺的不停往口中送,活像是在与饭菜打架。 “谢谢太祖奶。”,一旁的赵启绣接过瓷盒,依旧颇有为乖巧的道了声谢,然后才细嚼慢咽了起来。 吟风月微微頷首以作回应,目光也从赵景轩的脸上转向了赵启绣,目光中带了一丝疼惜。 与山上其他的孩子不同,小傢伙一出生便没的母亲,尚在襁褓中懵懵懂懂时,便被带到了山上修行。 遥想当年,两个小傢伙刚会走时,在院中的树下爬动玩耍。 自己走过去,抱起赵景轩时,目光无意的扫过了旁边的赵启绣。 小傢伙坐在地上,不会说话,只会仰著头,张著小嘴,不哭不闹,圈著手指,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满是渴望,却又显得有些无措。 虽然及时將其一同捞进了怀中,但时至今日,每每想起那幅画面,吟风月也是颇为心疼。 为人母亲,吟风月最是懂得小傢伙的心思,懂事的外表下,包裹了太多的情绪。 一顿饭食,潦草的结束,两个小傢伙又开始诵读起的文章。 相比於赵启绣的全神贯注,赵景轩依旧是有些不情不愿。 …… 第 540章 隱藏了三十年的秘密 几月后, 一只略显白皙的大手推开木窗,天光正亮,微风和煦。 远处山峦叠伏,茂盛的山林翻涌成一片绿色的海洋,一望无际,除了那满是生机的翠绿便再无半点色彩,令人赏心悦目。 一口浊气从口中缓缓吐出,站在窗前的赵千均隨意的撑起木棍,暖光冲涌而来,泼洒在窗下的桌案上。 零零散散的几页也隨风翻动,隱约能看见上面还未浸乾的墨水:《水元丹术》,…… 只有寥寥几片,前后字跡却有些新旧之別,显然是早有思量。 『这些年炼丹,倒也悟出了些许丹法,將其尽数写出却有些杂乱无章,修修改改,却没了头尾,』, 这般想著,那略显清瘦的身影晃动了几下,又重新做回了桌案前, 『终究是有些心急,火元丹法尚未参透,便想无鉴自悟,到底是有些拎不清自己的份量了。』。 赵千均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下来,微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靠在椅背上,思绪却有些杂乱, 『如今突破到筑基中期,体內的五元之力便越发难控,如今看来也只能停留一二; 这般也好,留些精力放在丹道之上,未必不能有所收穫。』。 这般想著,他手上捏眉的动作一顿,重新將目光匯聚在桌案上的几卷古卷上, 『驻顏丹,炼十成七;化木培元丹,炼十成四;旭炎丹,炼十成五…… 仅有的几张二阶丹方多多少少皆已经练过,倒是……筑基丹还未有所修习。』。 一道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到了举起的手掌之中。 看著上面记载的所需灵材,赵千均一边在心中默念,一边拿出了那散修的炼丹心得。 双手倒换,赵千均开始逐一翻找了起来, “岩蓬草,生於绝壁之间,三年一熟;落焰花,出於火脉之地,生於流火之畔,朝生暮枯;天心草,……怎么没了。”。 看著手中的书卷,赵千均眉头一皱,將丹方收了起来,捧起那古卷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页竟被撕去了!”,赵千均心中一紧,探出手指抚摸著那参差不齐的裂痕,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撕口细密,显然是极其小心,似乎是怕坏了纸页,看切口应该不过三十载,三十载……白行爷。”。 赵千均下意识的將手收了回来,看著平摊在桌案上的书卷,他有些想不明白,赵白行为何要將这一页撕去。 要么是因为珍贵,要么是……不希望他看见! 一想到这,纵然是一向处事不惊的赵千均,此刻大脑也在嗡嗡作响,他有些烦躁的弓起身子,將手臂撑在桌案上,抚平自己的眉心。 在这一刻,一些他从未察觉的细枝末节忽的涌上心头。 当年种植天心草时,二人戛然而止的对话。 以及几年前他提出突破筑基中期,尝试炼製筑基丹时,赵白行的沉默。 无不说明其中有些刻意隱下的秘辛。 他忽然想起,自从天心草被种下的那一刻,他便再也没有过问过。 他没有问过何时成熟,也未曾去见过长势如何,一切都是赵白行亲力亲为。 咚咚咚…… 房门处传来了沉闷的声响,忽然打断了赵千均的思绪,他驀然抬头,一道清朗的话语从外面传了进来, “千均爷,白行老祖唤你过去,说是商量功法之事。”。 赵千均听出了来人,是赵运鸿。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脸上的各异神色一扫而空,又恢復了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所思所想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个梦, “我知道了。”。 …… 广场之上, “赵家有四类筑基传承,一为《妖神传》,是妖神门的传承; 二为《千嶂诀》,是筑基孙家的土元传承……”, 赵白行说的很是仔细,毫不避讳功法出处。 在其面前,赵启绣盘膝坐地,身姿端正聚精会神,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另一侧,赵景轩紧挨著赵启绣坐下,坐姿虽有些松松垮垮,但眉眼有神,伸出小拳头托著腮,微微张著嘴唇。 “其中《玄水功》和《生木灵诀》是我赵家的家传功法,修行最为容易,潜力也最为深厚,”, 看著听得认真的两个小傢伙,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二人要学的便是其中的《玄水功》,此功法可修至筑基后期,附有一水元秘术……”, 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將功法分到两人手中。 小傢伙一个接了功法便揣入了怀中,聚精会神的听著后面的话, 另一个便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心中还惦记著另一本, “白行太爷,我若是修两本功法,是不是可以施展两种术法,比別人厉害一倍!”。 此声一出,赵白行神色一怔,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赵千均,似乎是想起了他的五元同修。 赵千均却是难得的有些失神,似乎並未注意几人的话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贪多嚼不烂,”赵白行神色严肃,似乎是不愿让两个小傢伙“重蹈覆辙”, “灵力相生相剋,不清楚其中原由,贸然修行,反而適得其反,修的越多,修行速度就越慢,好的功法或许会被其他差的功法拖累。”。 “景轩明白了。”,赵景轩扬声开口,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让赵白行安心了不少。 小傢伙能有什么心思? 传法很快就结束了,两个小傢伙捏著《玄水功》,一摇一晃,像排队的小鸭子一般走下了山。 赵白行將手背在了身后,也没有打算停留的意思,正准备转身离去,耳边却响起了赵千均的声音, “白行爷,千均有一事相问!”。 声音诚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赵白行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別的情绪,却並未往书页上想,只以为是赵千均遇到了难事,心中却也不由得为担起心来, “你说,老夫……”, “天心草!”, 赵千均骤然开口,却让赵白行心中一深,回身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声音戛然而止, “……何时成熟。”。 最后几字落下,赵千均的声音却软了下来,看著赵白行的神態,他双眸低垂,心中已经瞭然。 “你,……唉。”,赵白行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他清楚赵千均的性格,纵然是他这个老傢伙,在他面前也难再继续隱瞒。 “拿去吧。”, 赵白行像是妥协了,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叠的方正的纸卷。 不知为何,他没有放在储物袋,只是紧紧的贴在怀中。 赵千均神色一怔,弓著身子,低著头走了过去,神色虔诚的双手接过。 在赵白行决然惋惜的目光中缓缓打开,入目的几个字让赵千均愣在了原地: 天心草,生灵脉之所,一甲子一熟!!! 这个一直埋在赵白行心中快三十年的秘密,在此刻终於是再也瞒不下去。 第 541章 孤寂 “天心草,何其珍贵,我赵家也不过只有这了了十几株,”, 山顶的灵田边,赵白行缓缓坐在了一旁,静静的望著灵田中,那仅有的一小撮。 二十多年来日復一日,身下的石头早已变得光滑鋥亮, “除去灵种,也只不过有一炉之数;古书有言:筑基丹难炼,筑基修士炼製,十不出三……”。 赵白行在那里压著声音自语,站在一边的赵千均向前走了两步,微风吹拂,面前的那片天心草隨风拂动, “虽只有一炉,可他们还年轻,再等一甲子又……”。 最后几句,不等赵白行打断,赵千均自己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之前尚有筑基丹之时,赵白行都不愿筑基,如今即便等著天心草成熟,他又怎会让族中的后辈苦等。 他是,早就做好了在炼气境寿终正寢的打算。 “老夫,送走了叔伯,熬过了兄弟……妻子,再过几年,等赵仓那群小子走了,”, 赵白行嘆了口气,忽的站起身来,將手背在了身后,缓步而行,越过了一旁的赵千均,停在了田龚边,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沧桑, “属於我们这群老傢伙的时代也就结束了,举目四望,虽有后辈才俊,却……再无熟悉之人,老夫,不愿走了,”, 赵白行声音一顿,一道发自胸膛的沉闷喷吐而出,兀自坐了下来, “就在这坐著,哪也不去了……”。 赵千均心中一沉,却不知又该如何开口,拱手作揖,伏跪在地。 听著后面的响动,赵白行裹了裹身上的衣袍,没有回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赵千均也没有话说,决然转身,朝著山下走了两步,再次回过头望去,赵白行独自一人坐在山顶,第一次发现,他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二十多年来的多少个日夜,赵白行都是这般过来的。 赵千均没有再想,捏著纸卷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一步一步的朝著山下走去。 “景轩见过伯祖父。”,山下的广场上忽的响起了赵景轩略显稚嫩的声音,颇为响亮。 赵千均恍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腰。 循声望去,就见到小傢伙不知何时被赵飞云从书房中拐来,抱在了怀中,显摆似的拿给一道略显佝僂的身躯。 “唉,好好,”,赵飞云面前,赵仓笑得合不拢嘴,满是褶皱的老脸舒展开来,笑的一脸慈祥, “小傢伙,就是招人稀罕。”, 一边说著,一边抬手,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用麻绳裹的绷紧的油皮纸,塞到了小傢伙的手中, “来,拿著,伯祖爷给你从山下捎上来的飴糖。”。 小傢伙吃的都是灵果,听都没有听说过这凡俗的糖食,也不拒绝,抱在手中道谢, 隨后便迫不及待的將其撕开,抓起几块便像小仓鼠一般塞进了嘴里。 “唉,也就是他爷爷走的早,不到七十岁就走了,不然那用的我来疼。”, 看著面前的小傢伙,赵仓没由来的感慨了一句。 凡人寿短,不似武者,七十而终,已是长寿。 “谁疼不一样,反正是赵家的小娃娃。”, 赵飞云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安慰了自家老爹几句。 话音刚落,却招来了赵仓一番白眼, “千均都有儿子了,你比他年长几岁,怎的连个媳妇都討不上。”。 “呃,咳咳……”,赵飞云一时有些尷尬,握拳在口,轻轻咳了两声。 “唉,罢了罢了,”,见到他这副没不著调的样子,赵仓连连摆手, “你如今已经是修士,寿命动輒便是上百年,老夫我也不管你了,你自己留意便是。”。 “嘿嘿,一定。”,赵飞云点头作应,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空落。 抬头望著,赵仓那披散在肩的灰白长发,布满褶皱的面容,刚才还在嬉笑的神色缓缓收敛了起来,没由来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身后忽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转身望去,就见到赵千均温和带笑的走了过来,拱手给赵仓行了一礼, “千均见过伯父。”。 “都是一家人,做这些礼节作甚?”,赵仓笑著將他扶了起来,看了看天色,笑著开口, “我就是来看看景轩,时间不早了,也该下山去了。”, 说到这,他便准备转身,却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折返了回来,咧著一口黄牙衝著两人笑了笑, “说来运宝那小子想自家小子想的紧,又抽不开身,托我这老傢伙问一问白行叔,能不能让他儿子下山,看上一眼。”。 “运宝……”,赵千均低头思索,显然是不知道这是赵启绣父亲的名字。 “嗨,这有啥,”赵飞云率先反应了过来,拍了拍胸膛, “我一会儿就带启绣那小傢伙下山,这小傢伙现在应该还在修行。”。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转身朝著藏书阁走去,刚迈开腿,就被旁边的赵千均摁住, “让我去吧。”, 赵千均笑了笑了,將目光看向一旁的赵仓,“伯父,你在此等候片刻,我顺道將你送下去。”。 “也好,也好,”,赵仓点了点头,心中觉得这也算是省了劲, “说来你应该也不知道运宝的家,我来给你带路。”。 山下主城, 將有些沉甸甸的头盔抱在怀中,赵运宝拖著有些疲倦的身躯,借著前倾的力推开了木门。 时至黄昏,院里静悄悄一片,七千瓦房中透著昏黑,就那样大敞著,毫不在意。 赵运宝脸上没什么神色,只是沉著眼皮,机械的脱去身上的甲冑,略显颓废的走到柴房, 掀开水缸的木盖,拿起一旁的木瓢无力的搅动了两下,却舀了个空。 终於是察觉到了,水缸里早已没了水,他才又机械式的弓著身子,捞起立在门后的扁担,勾著两个木桶,脚步虚浮的朝著院门走去。 吱呀—— 伴隨著木门发出陈旧的声响,赵运宝刚推开门,就与站在前面的三道人影撞了个正著。 “仓太爷,你这……”,看著面前的三道人影,赵运宝一时有些发愣。 迷茫的目光扫过赵仓旁边的陌生青年,最后停留在那个三四岁的孩童。 他只觉著有些熟悉,小孩子眉眼间有些自己已故妻子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傢伙的站姿端正,显得颇有礼数,只是望向他的眼睛中带了一丝期盼。 “运宝,还等什么,你儿子,老夫给你带过来了。”, 赵仓朝前走了两步,捋著那一把鬍鬚笑呵呵的开口。 “儿,儿子!”,赵运宝浑身一震,手中的木桶咣当一下落在了地上,看著面前的小傢伙,一时竟有些不敢相认。 只是过去了一年半,我家那个小娃娃怎么长得这般大了? “启绣生来就是仙体,三日能走,七日开言。”,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难得开口,有两人作证,他怎能还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哽咽的呜呜了两声,跑上前去抱住了自己苦思夜想的儿子。 “爹。”,赵启绣脆生生的叫著,却让赵运宝更加的激动,积累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都释放了。 “老夫几次与你开口,让你上山做职,你都拒绝了下来,”, 赵仓见到这一幕嘆息了两声,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赵运宝喜极而泣,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望向后方的院子,哽咽著开口, “不是我不愿去,只是捨不得这与绣娘一同住了三年的小院。”。 听著这话,就连赵仓这个硬汉子心中也不由得感嘆,这后辈到底是个痴情人。 …… …… 第 542章 无相门 “两位长辈请坐,我去柴房煮些茶来。”, 赵运宝將两人迎入房中,又连忙点了一盏明亮的灯笼。 灯罩上落了灰,透出的灯光也蒙蒙一片,显然是不经常用。 待三人坐下,他才有些不捨得多看了一眼赵启绣后匆匆忙碌了起来。 赵千均依旧是那副淡然的面容,頷首垂眉,似乎是在思考,耳边忽传来了几道细微的吱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驀然抬头,就见到一向乖巧的小傢伙此刻却是左顾右盼,环顾著房屋的陈设,像是在找些什么。 但似乎又害怕惊扰到旁边的两人,动作显然是有些放不开。 到了陌生的环境,小孩子也难免有些好奇。 他並未多想,大约又等了半个时辰,耳边传来了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赵运宝提著一壶泡好的热茶著急忙慌的窜了进来, “仓太爷,刚打的井水,泡的是城里上好的茶叶,您尝尝。”。 赵运宝在掉漆的木柜中掏了许久,才找出两个没有磕碰的瓷盏, 捏起衣袖擦了一圈,看了一眼,又跑到柴房里洗了又洗,这才摆到了桌子上, 提起茶壶给两人倒茶,动作有些笨拙,神色倒是颇为恭敬。 “与你儿子好好说几句吧,不用在意老夫二人。”, 看著忙里忙外的赵运宝,赵仓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事就行。 赵运宝忙乱的动作一顿,这才抽出身来,看著自己的儿子,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启绣小小的一只端坐在木凳上,显得颇为乖巧懂事。 赵运宝越瞧越欢喜,过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恍惚惊醒,急匆匆的走到了床榻旁的木柜前。 急乱的打开上面的铜锁,从里面拽出了一个竹筐和一摞叠放整齐,还算乾净的衣衫。 “启绣,爹给你买了些玩物,又托裁缝铺做了几件新衣,原本想找个机会给你送去,却抽不出身来……”, 赵运宝一边说著,一边將东西拖到了赵启绣的面前,一一举起。 所谓的玩物无非就是波浪鼓,泥人; 他不懂这些,但每次下职回家,见到邻居家的孩子手里拿著,便也给自己儿子置办了一些。 现如今,赵运宝却有些拿不出手。 在他眼中只过了一年,而赵启绣却已经过了玩这些的年龄,就连那做的新衣也没有一件合身。 “谢谢爹。”,赵启绣看出了自己父亲的情绪,从板凳上爬了下来。 “傻孩子。”,赵运宝声音哽咽,心中越发觉得有些亏欠。 …… “那便是你的父亲,日后等你修炼有成,便可御梭自来。”, 天蒙蒙亮,赵千均便带著赵启绣朝著山上飞去。 他並未抱著,只是捥起衣领牵著小傢伙。 “千均太爷,那我的母亲呢?”,赵启绣抿了抿唇,仰的头,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赵千均。 赵千均神色一愣,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在家的时候,这孩子是在找他的母亲。 在山上谁都没有提过赵启绣母亲的事,就连他母亲真正的死因,也只有他与飞云、白行爷三人知晓。 如今看著小傢伙懵懂明亮的双眸,他抿了抿唇,微微仰头嘆息著开口, “你母亲,已经离世了。”。 话音刚落,小傢伙的眸子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垂著小脑袋没有再说话。 將小傢伙的神態尽收眼底,背在身后的手难得的抬起,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特意换了个话题, “启绣,日后可愿跟在千均太爷的身边修行,可想学炼丹之法?”。 感受到大手传来的温热,赵启绣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 妖神门, 一间略显昏暗的地室中,红纤云一袭红衣,略显妖嬈的抚坐在地,在其面前,是一面不知材质的法镜。 隨著她手指轻轻触碰,点在那法镜之上,如水波涟漪,里面忽然倒映出了一位拄杖老者的身影。 “出去几十年了无音讯,可寻到了传承?!”,老者的声音沙哑,透露著一股阴鷙之性,让人不寒而慄。 老者的面容並没有做任何遮掩,清晰可见,却没有五官,就像一张白面。 “弟,弟子还未寻到。”,红纤云收敛双腿,跪倒在地,一改刚才的嫵媚,浑身战慄。 “哼!”,一道冷哼,在空旷的石室中响起,声音不大,却让红纤云打了个寒战, “少在这里耍花样,若是敢背叛宗门,为师便捏碎你的魂牌,让你神魂俱灭!”。 “不,不敢,”,红纤云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伏身在地, “还请师尊再给我一些时日,弟子是有苦衷的!”, 红纤云心中一急,將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几十年前我奉师命前来寻找传承,谁料,半路却遇到了九阳剑的亲传弟子, 弟子不是对手,交手数招被其斩碎了身躯,只凭得一道血肉遁逃。”,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又继续开口, “可那人追的紧,竟与我一同来了北域,好不容易甩开了他,东躲西藏之下,这才堪堪重新凝聚出了身形。”。 红纤云的话戛然而止,跪倒在地,似乎在等待对面老者的裁决。 “哼,”,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老者忽的冷哼了一声, “九阳剑,老匹夫的弟子,看来这灵剑山是当真要阻我道门大兴。”, 红纤云不敢吭声,对面的老者却喋喋不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与灵剑山隔空计较, “遥想当年,灵剑山初立,只有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坐镇,寒磣!而那时,”, 说到这,老者声音一厉,似乎带著怨气, “我无相门有化神境的无相老祖坐镇,门內元婴修士十数人,弟子更有千万眾,统御三州之地,无人不服!”, 老者將拐杖扔在地上,双手举天,声音沉闷厚重,像一个壮汉,似乎在回忆往日的荣光, “当年东方州之战,若不是我无相门的无相老祖號令三州修士,身先士卒,共御外敌,何有今日之安定?!”, 说到这,他猛然转身,透过法镜直勾勾的看著红纤云,像是在看仇人一般,虽然没有面容,却让红纤云感到一阵冷寒, 声音也变得尖锐,厉寒,像一个嗓子尖细的青年, “只可惜那一战,天崩地碎,虽然打退冥煌族那群害虫,无相老祖也一去不回,连同我无相门的化神传承一同遗失在了北域荒芜之地! 三州无虎坐山,到是让那群猴子称了大王!”, 老者的声音又恢復了原样,似乎是冷静了下来, “灵剑山的万剑老祖垂涎化神传承已久,此番一定要万分小心,莫要让那灵剑山先得了我宗传承!”。 话音刚落,老者的脸就一下子凑了上来,隔著镜子打量著红纤云,似乎是想要將她看透,这一举动倒是让红纤云心中一颤,连忙俯身, “弟子遵命。”。 …… 第 543章 水木同修 春去秋来,便又是五年。 广场之上,两个少年盘膝而坐,一人气息外放,灵力似滔滔洪水奔流; 另一人气息收敛,蓝色灵力化作涓涓细流,缓而不绝。 二人修炼之上虽有差异,但无不面色清秀,透著一股灵动之气。 “不愧是我赵家的天骄,短短五年的时间,启绣便已经突破到炼气六层,当真是一日千里,破境如饮水。”, 赵白行苍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满意,慈柔的目光在两个少年身上扫过, “景轩也不错,虽然刚刚踏入炼气四层,但根基稳重。”。 赵白行话虽如此,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却是微微皱眉,两个小傢伙一同开始的修行,虽说赵景轩偶尔有些懈怠,但也不至於被拉开这么多。 想到这,他微微侧眸,用略带怀疑的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笑嘻嘻的赵飞云, 『莫非这小傢伙从云哥身上学了些懒散,私下里也懈怠修行?』。 一想到这,赵千均微微皱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唉,这几年忙於启绣丹道之事,疏於对景轩的教导。』。 看著赵千均这副惆悵的模样,一早就注意到他目光的赵飞云,將头转到了另一边,有些心虚的訕訕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小傢伙,你可要爭口气呀,看你爹这副模样,明显是给我扣上了一口大黑锅,你云叔我……背的冤啊!』。 “两个小傢伙的修炼远超老夫的预料,不出十年,二人恐怕就能修道炼气大圆满。”, 赵白行忽然开口,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脸肃然,打断了旁边的两人的思索, “千均,给运凛传个讯息,让他留意一下,坊市上可有筑基丹的消息。”。 “是。”,赵千均先是一愣,回过神来拱手做应,站在一旁的赵飞云却也望著两个小傢伙,猜想了起来, “两个小傢伙周身灵力浑厚,比同阶修士不知要高上几成,破境如饮水,怕是不需要筑基丹都能……”, “不可!”, 赵飞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赵白行厉声打断, “筑基之事岂是儿戏,没有完全的把握,谁都別想冒这个险!”。 赵白行的语气颇为严肃,显然是有些生气。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赵飞云被他这么一喝,也收了脸上的表情,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旁。 “这些小傢伙正是年轻气盛,再等几年也无妨,不到万不得已,莫要拿自己的性命相搏。”, 赵白行望了一眼前面的两个小傢伙,声音缓和了不少, “长风四族,炼气修士何其多也,然筑基修士寥寥无几,岂是他们不愿突破,只怕是身受桎梏难以寸进。”, 赵白行的话语未停,悠悠的嘆息了一口, “世人皆言北域乃是贫瘠之地,灵气匱乏,只此灵脉之地都未必能供养十数筑基修士,没有筑基丹相辅,自行突破便是九死一生……”。 说话间,旁边两个小傢伙也纷纷收敛了气息,將刚刚突破的修为巩固了下来。 赵景轩率先睁开了双眸,惊喜的看著身上散发的炼气四层的气息,似乎颇为自得。 一旁的赵启绣则依旧闭目转手,將自己的气息缓缓收敛。 “既然两个小傢伙无恙,老夫便也不再多留。”, 看著赵景轩二人从修炼中回神,赵白行收了情绪,不再討论筑基之事,缓缓转过身,自顾自的朝著山巔漫步走去。 赵千均两人连忙拱手送行,目送著赵白行远去, 一向沉稳的赵千均却是第一个直起身来,將目光转向了还在沾沾自喜的赵景轩, “景轩,”,他目光一凛,声音低沉,刚要开口询问,旁边的赵飞云却快他一步,將赵景轩一下子捞起,夹在腋下,便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千均,启绣就先交给你了,我先把这小子送回藏书阁。”。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消散,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还在巩固修为的赵启绣与一脸凝重的赵千均。 …… “云叔,可以放我下来吗,这样夹著,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乌龟,浑身不自在。”, 远处,赵飞云踩在飞梭之上,被夹在腋下的赵景轩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一边说著还一边滑动了两下手臂,那模样更像了几分。 “臭小子,带你走你还不愿意了,我要是再晚一些,就被你爹看出破绽了。”,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环顾四周,在一棵大树底下落了下来。 “啊,没道理呀,我气息隱藏的这么好,再加上你在一旁打掩护,怎么可能会被察觉?”, 听著赵飞云的话,赵景轩抬起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摆出一副严肃思考的模样。 “你小子,光记著隱藏气息,倒是把修为也提一提呀!”, 赵飞云像拎小鸡一般將他从腋下拎了出来,拍西瓜一般拍了拍他的脑袋, “启绣都已经修炼到炼气六层了,你才刚入炼气中期,別说你爹和白行爷了,我都能看出来问题。”, 说到这,他左顾右盼,在確认没人跟上后,才小声开口, “水木同修不易,况且也不知此路能不能行,我看,趁现在你修为不高,不如放弃木法,只修水元。”。 “不行,”,赵景轩站在石头上,扬著头,撅著嘴,固执的摇了摇头, “修行一道怎能半途而废?”。 “那先修水元,等修为提上去了再补修木元如何?”, “不行。”,赵景轩依旧倔强的摇了摇头。 “你小子,”,赵飞云嘖了两声,忽然抬手,將他的身子压了下去, “这不行,那不行的,在这里给我摆谱,到底你是叔,还是我是叔!”。 “哎呦!你是叔,云叔,你是我亲叔!”, 赵景轩立马秒怂,顺势抱著赵飞云的大腿不撒手, “你可不能不管我,我这水木同修全指望你了。”。 说到这,小傢伙又摆出一副颇有志气的样子, “就是因为无人同修,我才要走出了一条道; 况且我父亲都修五元,作为他的儿子,我自然不能差,要么不炼,要炼,就要炼到底。”。 “你这小傢伙,和你爹一样倔!那好歹找个人指导吧,你自己修的也太慢了。”, 赵飞云揉了揉鼻尖,摆出一副妥协的样子,显然是吃软不吃硬, “我可只会水元之法,不过,说来你母亲修的是木元,要不,你先和她说。”。 “不要啊!”,赵景轩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抱上了赵飞云的大腿, “我娘可凶了,要是被她知道,少不了一顿竹鞭炒肉!!呜呜x﹏x。”。 听著赵景轩在一旁的哭诉,赵飞云脑海中浮现出了吟风月那幅端庄温雅的模样,又幻想出了一个正在暴打赵景轩的局面,心中却怎么也无法將这两者联繫在一起, “你娘哪有这么凶?”。 “你不知道,我听她说过,当年习武的时候,上打叔伯,下打兄弟,好残忍,好可怕。”, “好了,好了。”,见到他这副模样,赵飞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正左思右想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运寧见过飞云爷,见过景轩小叔。”。 第 544章 绝地 突然的声音让两人心中一惊,一时都愣在了原地,一大一小,齐刷刷的將头转了过来,愣愣望著突然出现在旁边的赵运寧。 “咳咳,”,赵飞云轻咳了两声,心中有些发虚, “你这小丫头怎么在这?”。 “回飞云爷,运寧在附近管理灵植,听到此处有响动,这才过来查看。”, 赵运寧轻声回应,低首垂眉,带著一丝温柔靦腆。 “哦,”,赵飞云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思索,刚才的那些话有没有被这小丫头听到。 想到这,他挑了挑眉,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赵运寧,灵光一现,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的开口, “运寧,我记得你修的就是木法吧。”。 “嗯,”,赵运寧神色如常,点了点头,拱手回礼, “回飞云爷,运寧修的正是木法。”。 此话一出,赵飞云会心一笑,將站在旁边,一脸警惕的赵景轩拎到了赵运寧的面前, “那你以后就来此处给你小叔讲讲道法。”。 “啊!”,赵景轩咋咋呼呼的开口,看著面前这个自己亲娘的“得力干將”, 不等对面的赵运寧答应,他倒是率先不情愿上了,扭过头来,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望向赵飞云, “云叔,我怕被我娘发现。”。 “怕什么,运寧从小就乖巧懂事,不会有问题的。”, 不等赵景轩回应,赵飞云便拎著他,放到了赵运寧的面前,隨后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望著,消失在远方的流光,赵景轩咽下一口口水,第一次感受到了赵飞云的不靠谱。 …… 青牛坊, “咳咳……”,紧闭的房门中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咳声,带著一丝疲倦与沧桑。 “海太爷,身体为重。”, 赵运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伴隨著一阵木凳滑过地板的吱呀声,赵运凛放下了手中的事务,走到旁边倒了一盏热茶,恭敬的端了过来。 “运凛有心了。”,赵海点头做应,接过了那盏热茶,抿了一口,原本因为咳嗽而苍白的面容又红润了不少。 “去忙你的吧,老夫的身体还硬朗著呢。”, 看著面前的青年,赵海將手中的茶盏放到了桌案上,冲他摆了摆手。 赵运凛也心领神会,退到了一边,正准备重新坐回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原本弯下的身子又直了起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坐在一旁的赵海並未在意,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又处理著手中的事务。 走出房间,赵运凛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扶著栏杆朝下望去。 丹阁中依旧热闹,依稀可以见到徐山忙碌的身影。 他几年前便將三个族弟安排到了旁边的几个商铺坐镇,虽然少了些许奔走之劳,却也依旧忙忙碌碌。 “小六子,纳灵丹,清神丹,固基丹各去拿三瓶过来……主事大人!”, 徐山正看著手中的清单吆喝著,似有所觉的扭头一瞥,刚好与走下楼梯的赵运凛对上了眼,心中一惊。 “不知主事大人有何事吩咐?”,徐山將手中的事务交给了旁边的人,恭敬的迎了上去。 “老徐,不用这般,和以前一样唤我赵兄即可。”,赵运凛开口轻笑,目光却在四周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嘿嘿,主事,你现在是咱的东家,俺既然再怎么大咧,也得不忘了主僕之序不是?”, 徐山嘿嘿笑著,脸上也多了几分苍老之相,看著赵运凛寻找的动作,他心领神会,弓著身子上前,咧著一口黄牙,笑著说话, “主事在找什么,交给俺老徐便是!”。 “这几日,何姑娘可曾过来?”,听著徐山的话,赵运凛收回了心神,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嘶,”,徐山先是一愣,像是在回想, “確实有几日未见了,不过主事放心,何姑娘平时买的丹药,我都已经单独拿出来摆放好了。”, 徐山拱手行礼,虽然模样有些糙汉子,心思倒是细腻。 “嗯,如此便好。”,赵运凛微微頷首,心中却还有发闷,刚转身走了没两步,又快步折返了回来, “我正好有些事物要出去一趟,將丹药给我吧,顺便给她带过去。”。 “是。”,徐山自然瞧出了赵运凛的心思,不过看归看,他却不敢拆自家东家的台,將东西从柜檯下一一拿出后,交到了赵运凛的手中,在前面推搡著人群,將其送出了门外。 刚出门,赵运凛便將东西收进了储物袋中,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朝著何家的茶铺走去。 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了那塞在阁楼间的小房。 陈旧的木门紧闭,露天的棚子已经拆了下来,原本摆放木桌木椅的地方也是空旷一片,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经营了。 “奇了怪了,”,赵运凛默不作声的朝前走了两步,却见旁边一个衣著朴素的散修看著面前空旷摊铺,挠了挠头生疑, “这老何头以往都勤快的很,天不亮就出来摆摊,今个怎么大门紧闭,莫非是攒够了灵石?”。 “说来也是,已经有四五天不见他出来摆摊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走路的一个散修也跟著停了下来,看著空旷的茶摊,嘟囔了几句,站在旁边的赵运凛仔细的听著,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老何头的茶摊虽小,但在这条街上也算却是眾知眾晓。 谁都知道他那孙女拜入了灵剑门,成为了这条街的副管事。 久而久之,来这里喝茶攀关係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害,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几人正说著话,茶摊对面的商铺却忽的走出来了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 听见別人在这里聊八卦,他也懒散的靠在门框上,揣在衣袖中的双手散漫的垂在腹前, “老何头在这坊市中混跡了一百多年了,已有一百四十多岁了,”, 中年人摇了摇头,有些嘆息的开口, “哎,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我说还摆什么摊,早早的跟在孙女身后享清福才是正事!”, 说到这,他双手一摊,话音一转, “这不,听说两三天前便已经臥病在床,想来应该是寿元无多了。 他那孙女也跟著瞎折腾,说是要去凶地,给她爷爷寻那可以製作延寿丹的灵植。 这等天材地宝,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寻的? 这都过去两日了,多半是凶多吉少嘍。”。 中年人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准备走回了店铺。 “呦,那丫头还看著还挺年轻的,可惜了。”, 最开始说话的散修嘆息了一句,背著手朝远处走去,站在一旁將事情听得清楚的赵运凛急忙上前,拦住了要回去的中年人,恭敬的行了一礼, “敢问道友,那凶地在何处?”。 被拦住去路的中年人眉头一皱,回过头来打量著他,赵运凛立刻心领神会,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块灵石塞到了他的手中, “实不相瞒,在下是何秋寒的好友,因为她受此劫难,便想去寻她,看看能不能施一份力。”。 “小子,不要命了。”,中年人掂了掂手中的灵石揣进了怀中,嘴上也不忘劝告了一句, “那可是绝地,就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也是有去无回。”。 “在下自然知晓,还请道友告知。”,赵运凛並没有退缩的意思,又恭敬的行了一礼。 “也罢,人各有命,老夫也不便多劝!”,中年人说著也没有再继续劝告,抬手指了个方向, “从西门出去,往南走千里,也是那凶煞绝地,里面全是从地渊爬出来的妖兽,比山林中的妖兽要凶猛数倍!”。 “多谢。”,赵运凛未做半点思量,得到了地址后,便匆匆的朝著西门赶去。 目送青年离开,中年人咂了咂舌,嘆息了一声,转身回入了商铺。 第545章 凶兽绝地 凶兽绝地,位於一片山坳之中,俯身而望,与四周的翠绿不同,整片山坳仿佛是镶嵌在这这片“青色皮肤”中的巨大黑斑。 浓烈的腥臭气息混杂著万物腐败的恶臭,丝丝缕缕,渺渺黑烟,化作遮天蔽日的黑云,笼罩在整片山坳之上,经久不散。 褐色的土地变得乌黑,喷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带出一片虫兽。 窸窸窣窣,在暗红色的泥浆中翻涌,四处爬动。 无不彰显著此地,是一片正在腐烂的大地。 目之所及,一片空望,没有草木枯骸,没有腐肉白骨。 只有从地下翘起的石柱,突兀的立在一片黑雾之中,朦朦朧朧,就像是从死去巨兽的身躯中,破体而出森森白骨。 “赤阳剑诀。”,远处的黑雾之中,红光乍现,六把闪著赤红色光芒的灵剑破空而出,击打在昏暗的黑雾之中,发出叮噹的脆响。 一只虫兽的身形缓缓浮现,模样怪异,像一只內部正在燃烧的黑炭,暗红色的纹路在其表面时隱时现,周身散发著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腐兽,好强!』,绝地的某处,何秋寒穿著一身染著血的劲装,一头长髮紧束在后,手中的长剑还在嗡鸣作响。 方才的那一只妖兽的甲壳上被劈出了一道不深的剑痕,似乎不痛不痒。 伴隨著一阵锐利的嚎叫,那虫兽宛如一座移动的铁房,轰隆隆的冲了过来。 何秋寒心中一紧,翻身躲避,纤细双腿轻踏地面。 只是一触便察觉到了不对,再次翻身而去,落到了附近的一根石柱上。 “好险,差点就陷进这片软泥中了。”。 何秋寒站稳身形,看著下方蓄势待发的的虫兽,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剑。 她已经是炼气七层,却依旧看不出这只妖兽的修为。 只因此地的妖兽浑身散发的不是灵力,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 丝丝缕缕的黑气与四周的黑雾交相呼应。 隔著那赤红的灵力护体,那黑雾如附骨之蛆一般,纠缠在她的身躯之上,探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小触手,不断侵蚀著那护体的灵力。 待在此地,每一息都是损耗。 咯吱—— 石柱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低头看去,只是一个失神的功夫,下面便聚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兽。 一只挨著一只,千姿百怪,如潮水般聚集而来。 远处,更多的虫兽混杂著暗红色的泥浆从泥土中翻涌而出,嗅著那丝丝缕缕的灵气,朝著何秋寒鱼贯而来。 一眼望去,何秋寒只觉著自己是落入池沼中的一粒灵米,隨时都有可能被下方的虫群啄食。 何秋寒不敢再喘息停留,拼著体內仅剩不多的灵力,落到了不远处的一块石柱上,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仰头望去,那遮天蔽日的黑雾隔绝了她炼气境的神识,东逃西窜,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爷爷的药还没採到……”,何秋寒蹲下身来,將身体蜷缩成一团,默默温存著仅剩不多的灵力, 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皱著小鼻子,低声嘟囔, “任叔在铺里寄放的糕点还没做,过月还要带赵运凛一起歷炼……”。 “何秋寒——”, 远处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何秋寒的思绪。 懵懂茫然的小脸从叠放在膝盖上的双臂中抬起,循声望去,就见到远处有一道身影御梭而来。 一双锐利的双眸中闪过一道灵光,显然是看见蹲在石柱上的何秋寒。 她也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白衣身影,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莫名的有些发酸,强忍著情绪开口,语气中却带了一丝委屈, “別过来,这里有好多厉害的妖兽——”。 “青鸞火凤,以阵唤之。”,看著那成群的妖兽,赵运凛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掐动法诀, “鸞凤火威。”。 一声轻喝,悬掛在左右身侧的两道阵法灵光大盛,浮空而起。 一青一红两道飞影破阵而出,伴隨著锐利的啼鸣之声,捲动著青色的颶风与炽热的烈焰,朝著远处的虫群轰去。 灼热的火风席捲四周,所过之处不少修为较差的虫兽眨眼间便化作飞灰,隨风捲动。 转眼间,软泥之上便空旷一片,只剩下一个个漆黑高耸的“鼓包”。 那是强悍的虫兽蜷缩在甲壳之中,任凭外面火风滔天,依旧岿然不动。 趁此时机,赵运凛踏梭而上,落在了石柱之上,第一时间护在何秋寒的身前,双手掐诀,布下了一座大阵。 看著青年忙碌的身影,何秋寒心中莫名的安心了不少,吸了吸鼻子, 像一只落魄的小狗走上前去,仰头打量著青年的面容,明亮的双眸中光彩闪动,竭力遮掩著其中的情绪,似乎既欣喜又懊恼。 “此地这般危险,你自己一人来此作甚,为何不叫上我?”, 察觉到何秋寒的目光,赵运凛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轻咳了两声。 “你受伤了。”,何秋寒依旧仰头看著他的面容,目光扫过他嘴角的血痕,眼中满是担忧。 “无碍。”,赵运凛的声音有些沙哑,微微抬手,借著衣袖遮掩,神色平静的直视前方, “我沿途做了標记,等恢復了灵力,便带你出去。”。 儘管竭力遮掩,何秋寒还是將他的异样尽收眼底。 白色的衣衫上遍布血痕,显得有些狼狈,一直別在腰上的储物袋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阵法盘零散的掛在上面。 何秋寒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自责和心疼。 明明自己为了不拖累別人才独自一人前来,面前的这个傢伙为什么还是找来了。 她清楚凶兽绝地的凶险,只凭他两人根本无法从中脱身。 一想到面前的青年平白无故的將自己的命也搭了上来,她就委屈的低下头来,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怎么了?”,赵运凛见她默不作声,心中有所担忧,扭头询问。 还未等到何秋寒的回应,远处便先有了响动。 似乎是嗅到了二人的灵力,越来越多的虫兽再次从地下爬了出来,朝著大阵的方向逼近。 看著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刚喘息了片刻的赵运凛只得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前方,正欲掐出了一道法诀,腰间却环上了一双纤细的手臂。 他身躯一怔,身后的何秋寒却靠了上来,趴在他背上小声抽噎。 …… 第 546章 师尊 青牛坊, “哈哈,徒儿啊,你已將《赤炎炼金诀》修至圆满了,也是时候回来准备结丹了。”, 说话的是一个严眉竖目的中年人,胸前乌亮的鬍鬚齐胸,身上穿著的赤色红袍之上还点缀著金色的花纹,彰显著身份都不凡。 拂动衣袖,火光映面,面前竟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大殿的虚影,戴著金色面具的青年身影也隨之踏入了他的视野,赫然是剑君! “北域的事你就先不要管了,我已经让你师弟崇明前去接任,你回来结丹才是正事。”, 中年人的语气颇为和煦,一脸笑意,似乎很重视面前的青年。 “师尊,北域之事牵扯甚广,师弟初来乍到,没有个几年恐怕难以在此站稳脚跟。”, 看著面前的中年人,剑君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况且无相门弟子也在北域,此女阴险狡诈,稍有不防,便生事端,若是藉此时机钻了空子,让她占了北域之基,恐对三州不利。”。 说到这,剑君便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著中年人开口。 中年人却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默然思量,好半天才开了口, “嗯,你说的確实有几分道理,当年无相门的化神老祖在北域陨落,几千年来,其门下弟子无不想寻其传承,魔临天下。 那弟子多半也是奔著传承去的,说来確实应该多做提防。”, 说到这,中年人声音一顿,微微抬眸,抽动了两下眉毛,侧著眼看向面前的剑君, “那你有何打算?”。 “回稟师尊,徒儿想在这北域结丹,以结丹修为,统御北方三郡。”, “万万不可!”, 剑君声音沉定,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中年人打断, “徒儿,北域乃是贫瘠之地,筑基尚且困难重重,何况结丹,稍有差池便是十死无生。”。 中年人说话时明显有些激动,竟顾不得刚才庄严的形象,直接將脸凑了上来,一副老顽童的模样, “老夫还等著你继承衣钵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老夫如何是好?!”。 “师尊放心,徒儿自有分寸。”,剑君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 “徒儿修的是火金之道,聚天地二灵,衝击结丹之时也多了一份把握, 况且徒儿还有九天伏灵阵,可聚三郡灵气,如此便又是一份把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又细数著开口, “徒儿还有吞金离火兽的金火丹,若是將其炼製成丹药,吞服之下便又多了三成把握,如此,徒儿未必不能在北域结丹!”。 “你,”, “还请师傅恩准。”, 中年人刚想开口,就被剑君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看著面前的徒儿,他是又爱又恨,欲言又止,在光幕面前左右踱步,过了好半天才侧著身子抬手欲指又放,最后猛然拂袖,结结巴巴的开口, “罢了,就就隨你去吧!”,说到这他又扭过头来,隔著光幕,看著面前的青年,语重心长, “老夫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就连我那护峰大阵也交到了你的手上, 一定要切记,若是遇到了危险,便以秘法催动,別说那结丹小儿,就是元婴境的老傢伙,也能挡他三刻!”。 “徒儿明白。”,剑君拱手做应,与中年人又聊了几句,才撤了光幕。 望著重新归於寂静的大殿,剑君负手而立,沉默良久。 几个时辰后, 一道清瘦的身影漫步而来,顺著西街一直走到了老何头的茶摊前,望著空旷的摊铺,以及紧闭的木门,心中有些疑惑,在口中呢喃了几句, “终究还是走到头了吗?”。 来人赫然是任小彬,十几年的风霜並未在他的面容上留下半点痕跡,任谁见了都要称一声驻顏有术。 一口气嘆出,微微侧眸,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正欲转身离去,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吱呀的响声,紧接著的是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任大人,进来坐坐吧。”。 抬头看去,就见那木门开了一条缝隙,一只枯瘦如柴的灰白大手从中探了出来,强撑著扒在门沿上,泛黄的指甲抠进了木门之中。 任小彬微微回神,瞥了一眼有些昏暗的木房,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还是挪开步伐,走了进去。 清白的明光从门缝中透了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房屋颇为狭小,方方正正,只有门旁的一扇木窗,木窗下面是个简易的土灶,上面还摆放著一些制糕点的模具。 堆在一角的桌椅板凳占去了四分之一的空间,两张简陋的床铺对角摆放又占去了二分之一,仅剩下中间一条狭长的过道供任小彬站脚。 刚进门,传入耳中的便是一阵沉闷的咳声,循声看去,一具看不出模样的包皮骷髏佝著身子,举著一盏昏黄的油灯站在门后。 看那熟悉的动作,便也知眼前的骷髏便是行將旧木的老何头。 老傢伙眼巴巴的望著,直到任小彬走进来,他才费力的用身子將木门重新顶了回去。 “老何头,你……”,打量著这个简陋的房间,任小彬忽然想起这几日闭关,倒是有段时间不见这爷孙二人了,正准备开口询问,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扑通—— “求剑君救我孙女性命!”, 任小彬话还没说完,那老何头便像是散架了一般,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压著声音,灰白的双眸中却流出两行浊泪。 原本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任小彬神色一凛,笑容也跟著收敛了起来,张开的嘴又重新抿起,默然的看著面前的老何头,过了好半天才沉沉的嘆了口气, “你这老傢伙,道是心明。”。 “老夫虽然人老了,但这双眼睛还亮著呢,任大人身上的那股气势,一看便知不是池中之物。”, 见到任小彬承认,老何头脸上倒没有惊讶之色,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是依旧跪倒在地。 “还请剑君,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救我孙女一条性命。”。 “起来说吧,本座这几日闭关,对坊市之事尚不清楚。”。 任小彬微微皱眉,听著老何头將何秋寒前往凶兽绝地的事情一一道来, “秋寒那小丫头临走时,偷给老夫餵了一颗安神丹,老夫年老无用,只能躺在那床榻之上,眼睁睁的看著她出门离去, 今日醒来,却也不知过了几日,只见那丫头没有踪影,心中便知……怕是凶多吉少……”。 说到这,老何头喘著重气,没有继续往下说,似乎还抱著那一点念想。 “这小丫头……”,任小彬眉头微皱,嘆了口气,看著面前的老何头,不多言的转过身去,拉开了房门。 “罢了,本座去去便回,你这老骨头,且在这里等著吧。”。 “多谢任大人!”,老何头撑著身子喊了一句,面前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了门外。 第 547章 腐兽 一炷香后,那道清瘦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山林之上。 望著面前浓稠如墨的黑雾,任小彬神色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双手掐诀,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展露而出! “这腐蚀之气如此浓郁,也不知道那小丫头能不能撑得住?”, 一边说著,他一边探出手指,那近在咫尺的黑雾使像是嗅到了猎物一般蠕动著探了过来,却被其轻哼一声,用筑基威势轰然震散。 双眸之上闪过一道金光,面前的黑雾现在也难以遮挡,其中所藏之物被其尽数收入眼底, “赵家那小子也在?也好,若是没有他那阵法,那小丫头未必能撑到现在。”。 这般想著,他猛然探手,原本踩在脚下的飞剑转眼间便到了他的手中。 並非他之前用过的那把玄红剑,只是一把普通的法剑。 双指扫过飞剑,脚下没了御器,他却依旧踏空而行。 仔细看去,那双锦丝步云履之上有灵光闪动,竟也是一件法器。 心念一动,身形缓缓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另一边, 石柱之上,赵运凛盘膝而坐,耳边是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抬眼望去,阵法之外,那成片的虫兽一个叠一个,你推我挤的趴在灵力屏障之上。 尖锐的口器凿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似乎是將这灵力屏障当做了食物,用那如钢锯般的利齿一下又一下的肆虐。 “这群妖兽,牙口倒是好。”,赵运凛的眉眼闪过一丝慌乱,却又无奈的轻笑著挪开,瞥向的右侧的身影。 许是体內的灵力消耗殆尽,何秋寒软软的缩成了一团盘坐在地,將身子趴在赵运凛的腿上昏睡了起来。 此地没有半丝灵气,目之所及皆是那不知名的黑雾,堪称绝灵之地。 二人在其中,也只能靠著积累在丹田中的灵力苦苦支撑。 如今一人已经消耗殆尽,他自己也所剩无几,听著阵外密密麻麻的声音,赵运凛一时间竟也没有办法。 轻轻抬起手臂,將赵家的令牌放在手中,无意识的摩挲著。 昏暗的环境中,令牌散发著丝丝缕缕绿色的光芒。 这由木藤石打造而成的令牌只有防御之用,却无辅助之能。 “眼下,当真是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嗯嗯。”, 赵运凛还在心中思量,旁边的何秋寒却无意识的发出了一道哼唧声,揉著睡眼惺忪的双眸,坐了起来, “赵运凛,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么危险的地方,你都能睡得著。”, 看著她那副朦朧的样子,赵运凛压下了心中的烦闷,轻笑著开口。 望著赵运凛强装笑顏的模样,何秋寒皱了皱鼻,目光暗淡,忽的低下了头,嗡声嗡气, “你是不是后悔来救我?”。 “不后悔,”,赵运凛回声乾脆,语气中没有半丝犹豫,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唇,苦笑著开口, “只是有些托大了,我以为可以救你,可……唉。”。 “哼,”,听著赵运凛的唉声嘆气,何秋寒失落垂下的小脑袋只保持了片刻, 便傲然的抬起头来,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赵运凛, “你,你这么傻,等出去后,歷炼时不带你了!”。 何秋寒一脸认真的开口,只是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却显的有憨萌。 看著她那副憨態的小模样,赵运凛將心中的鬱闷压了出去,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口中的话还没说出去,耳边便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呼—— 狂风穿过屏障,掠过两人的身旁,感受到那汹涌的灵力,赵运凛心中一紧,急忙朝著狂风涌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锐利的剑芒撕开了迷雾,伴隨著一声响亮的啼鸣,化作一只火凤呼啸而来。 火凤展翅盘旋,所过之处,大大小小的虫兽皆化做了飞灰。 火凤扶摇而上,绕著阵法盘旋,一对火翅伸展,滚滚热浪,吹的两人睁不开眼。 朦朦朧朧之间,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单手握剑,背於身后,赤色光芒与金色流光在双瞳中闪烁,肃穆威严。 赵运凛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还没认出来,旁边的何秋寒便先开了口,语气中带了一丝惊喜, “任叔!”。 任小彬! 听著何秋寒的话,赵运凛心中顿时警觉,那个经常混聚於坊市吃吃喝喝的青年竟然有这般威能。 这恐怖的威势,必是筑基修士无疑。 “灵剑门”,“门主也不敢干涉”,当年谈话中的几个字眼涌上心头,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猜想。 “晚辈赵运凛,多谢任前辈出手相救。”, 赵运凛站起身来,望著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拱手行礼。 “呵,赵小子,你这拱老何家白菜之举,著实有些趁人之危了。”, 任小彬眯起眸子,居高临下的看著赵运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话一出,赵运凛脸颊微红,显然是没有料到任小彬开口如此直接。 “唉!”,旁边的何秋寒眼睛中闪过一丝茫然,懵懵懂懂,一副大脑宕机的样子, “任叔,我家没有种白菜。”。 “任前辈误会了,朋友有难,晚辈理应出手相助。”, 赵运凛上前一步,神色恭敬,一举一动不显慌乱。 谁料抬头时却瞥见了任小彬朝他投来的“看破不说破”的鄙夷目光。 哗啦啦—— 耳边再次响起了虫兽破土而出的声音,那看不出来歷的虫兽源源不断,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坊市。”, 任小彬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凝重,抬手唤出飞剑,让两人站了上去,朝著山坳之外飞去。 “任叔,我还没有给爷爷採到灵药……”, 站在飞剑之上,何秋寒伸出手扯著赵运凛的衣角,有些犹豫的从其身后探出头来。 话说到一半又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一半遍听不见,重新缩到了赵运凛的身后。 感受到自己身后的衣衫被揪起,赵运凛脸色稍红,轻轻咳了两声,挺直了身躯。 身后的何秋寒却似乎並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只是觉著手中松垮的衣物,忽然绷紧了一些,小手微微用力,抓的更牢了,像是將手中的东西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那些是腐兽,”, 任小彬头也不回的开口,似乎看出了何秋寒的心思,语气有些低沉,目光扫过前方, “源源不断,无物不食。 所过之处儘是腐败,除了这弥散的腐蚀之气,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好在这些畜生只会待在一地,不会四处走动, 等到此处的东西全部吃完后,便会重新钻入地底,不见踪影。”,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一向轻鬆的语气中似乎带著些许忧虑, “有人说此兽来自万里深处的地渊,也有人说,这是冥煌魔族从冥煌界带来的灾祸……”。 前面任小彬还在说著,站在后面的何秋寒却早已听不进,只是垂著脑袋,小声抽噎。 她在这里面待了几天,里面什么情况她最为清楚,目之所及皆是空旷,哪有什么延寿的灵植。 只不过是她揣在心里的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 第 548章 回家 几刻后,三人便来到了一处距离牛坊不远的山丘之上。 “隨我进城吧,以后这些凶险之地,莫要再去。”, 任小彬收了长剑,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背著双手,神色悠閒的朝著城內走去。 那一身的筑基大圆满气势,也在他掐出一道法诀后隱藏为了炼气后期, “我的身份你俩应该也都猜出来了,莫要乱说,尤其是你,赵家小子。”。 任小彬脚下的动作一顿,侧过头了,给了赵运凛一个警告的眼神。 赵运凛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连忙拱手应下。 一旁的何秋寒也跟著默然的点了点头,面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任叔,我想先回家看看爷爷。”。 “走吧,本座与你一同去。”,任小彬脚下的步伐不急不缓,不知又从何处拿出了一把摺扇,轻轻的敲打了一下她的额头, “都这般大的人了,还让你爷爷不省心。”。 …… “何姑娘,既然你已平安归家,我便先回商铺了。”, 站在茶铺的门前,赵运凛也没有多做停留,想著有几日不在商铺,便打算与何秋寒在此告別。 “运凛兄长,多多保重。”,听著赵运凛的告辞,何秋寒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並未挽留。 站在原地,目送赵运凛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皱了皱鼻子。 环顾四周,任小彬也不见了踪影,不知何时也已经离去。 “秋寒……”,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老何头的声音从里面探出身来,声音沙哑沧桑,带著一丝哽咽。 老何头躺在床上,强撑著抬起头,透过何秋寒打开的那一条缝隙,睁著一双满是黄浊的老眼朝外打量。 那瘦的看不出面相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期盼的神色。 “爷爷。”,看著自己的祖父,何秋寒鼻子一酸,走到了老何头的床边跪了下去, “孙女无能,未能为祖爷寻来延寿的灵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何头一连念叨了几句,想要抬头看的仔细一些,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只觉著一双老眼朦朦朧朧,但听到何秋寒的声音,悬著的心便也放了下来。 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大限將至,老何头又將头重新躺回了床上,佝僂的脊背用力的贴在床板上,努力的想要挺直,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有气无力的嘶哑, “秋寒,爷爷要走了……”。 “爷爷……”,何秋寒声音哽咽,扶著床沿,將老何头那只包著皮的骨手握在手中,喉咙堵的发慌,却吐不出来话,只留下豆大的泪珠一颗又接著一颗,砸落在老河头的手背之上。 “莫哭,莫哭。”,老何头的声音有气无力,张著的嘴没有动,像是直接將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 “可还记著爷爷与你说过的话。”。 “嗯,”,何秋寒闷声回应,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一串又一串,擦的满脸都是。 “不要爭,不要抢,”,老何头每说出一个字,胸口便被拉扯著剧烈的起伏,牵痛著苍老的身躯,他却像是无觉, “別去占別人的便宜,切记,你现在虽然入了宗门,这些也都莫要忘了; 你是散修出身,没有长辈在后面给你撑腰,你只能靠你自己,莫要与人爭! 万事都需要谨慎而行,莫要步了你父亲的后尘。”。 最后一句老何头说的颇重,临死前,似乎又想起了自己那个苦命的儿子。 说著说著,老头忽然噤了声,死闭著眼,却撑著一口气,艰难的侧过脸去,將耳朵露了出来,像是在等待著何秋寒的回应。 “秋寒明白。”,何秋寒喔著嘴,將头埋在了床边,似乎不敢再抬头去看。 床上的老何头,听著何秋寒的回应,艰难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却又在片刻之后崩垮了下来。 一双紧闭的老眼,突然睁的浑圆,惊乍著喊出声, “秋寒,你任叔的……”。 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小屋寂静的片刻,隨后便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老何头的话说了一半,何秋寒怎么会不明白? 自家祖父这是到死都还记著让自己还任叔的救命之恩。 另一边,时至深夜,街道上早已没了人影,就连两侧的店铺也早早的关了门。 赵运凛定了定神,顺著笔直的街道朝远处望去。 远远的便看见自家的丹阁下阁门大开,里面的灯笼投射出明黄色的光芒,撒在街道之上,隱约能看见有几个黑影挪动。 这並不是他第一次晚归,只是以往歷练之时,他总是要给赵海稟告一二,这次走的匆忙却忘了给店铺传信。 想到这,赵运凛正了正身上的衣衫,將一直背在身后的飞梭换成巴掌般的大小,刚想將其放进储物袋,却摸到了一方空处。 这才恍觉自己的储物袋落在了绝地,一路上也没见踪影,也许已经被某个虫兽给吃了。 『好在里面除了几个阵盘和几百块灵石之外,便没有什么重要之物。 倒也不觉得心疼,左右也不过是在费些功夫。』。 这般想著,他跨步走了进去,刚迈过门槛,里面便传来了徐山惊呼的声音, “主事,主事大人回来了!”。 隨著他这一声呼喊,原本几个正在閒聊的小廝也齐齐的將目光就看了过来,只是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发生了何事?”,赵运凛微微皱眉,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不安。 “主事,”, 吱呀——, 徐山才刚开口,楼上紧闭的房门却从里面忽的打开。 抬眸望去,刚好与赵运昊那一双疲惫中带著关切的眸子四目相对。 目光有些慌乱躲闪,嘴唇微微颤动,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喉咙中,望著楼下赵运凛投来的疑惑目光,喉结滚动,才艰难的憋出了几个字, “运凛哥,海太爷,他寿元无多了。”。 咯噔—— 赵运凛只觉得胸口一闷,身形向后猛然一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主事……”,徐山小心翼翼的探上前来,刚开口。 便见面前的人身形一晃,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扶在了栏杆上,驀然抬眸,望向赵运昊的目光中却带了一丝祈求。 赵运昊不敢看他,將头转到了一边。 一路上楼,赵运凛只觉著脚步虚浮,一个失神的功夫就机械般的走进了二楼的房间。 看著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呼吸短促的老者,他只觉著鼻头一酸,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眼睛却跟著红润了起来。 “运凛。”,像是似有所觉, 床榻上的老者静臥著,一双褶皱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两颤, 而后那宛如紧闭城门的眼皮才缓缓掀开一道缝,浑浊的目光透过那道缝隙,慢慢聚焦在眼前的光影里,朦朧之间便认出了面前站著的青年。 “海太爷。”,赵运凛提著衣衫俯下身来,半跪在了床前。 “老夫,有个事……”,赵海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双苍老的眸子中却带著一丝殷盼的光芒。 “您说。”,赵运凛眼中噙满了泪水,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明白, 几天前还好好的老者,如今怎么就这般躺在了床上,连说话都变得这般困难。 “老夫……想回家了。”。 …… 第549 章 何秋寒 头顶乌云绵卷,不见天光;云下,城街朦朧一片,秋风瑟瑟,吹得行人衣袍翻卷,街面商铺木窗吱呀。 楼阁林立之下,独有一小屋夹缩其中,木朽栓松,贴在上面的门纸枯白不清,揉在手中稀散成灰。 木门松垮,隨风吱呀晃动。 木门一身素衣的何秋寒面门而立,低头阴面,默语不言。 独身佇立在冷风之中,抬手轻触著木门,任其髮丝吹拂,衣紧裹身,却也未曾將其推开。 街上常有行人,行色匆匆,见到这副场景,多是斜目瞥视,在认清女子身份后顿停急走,不敢停留。 “那不是何管事吗,竟然能从那凶兽绝地活著回来,当真是有几分本事!”, 街道对面,几个修士站在商铺的门前,远远望著茶铺前的那道身影,低声议论。 “人是回来了,可惜没带回灵植,前几日,那老何头终是熬不住了,夜里就走了。”, 说话的是店铺里的那个中年人,依旧是那身灰绿的打扮,揣著手,倚靠在门前。 “唉,那老傢伙,挺好的一个人,……终究是老了。”, 旁边的一个修士也跟著摇头嘆息,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一个人便抬手示意了他两下。 抬眼望去,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漫步而来,赫然是任小彬。 几人连忙低头噤声,三三两两的走远了,就连一向喜欢凑热闹的中年人在第一时间也转头钻进了自家的商铺。 似乎生怕招惹了这位任管事。 “生死有命,安能行嘆復坐愁?”, 望著站在门前的身影,任小彬的脚步停了下来,將手背在身后,手中攥著的摺扇也跟著放到了身后。 “將门打开吧,我来喝茶了,你爷爷留给你的,可莫要忘了。”。 他语气平缓,语气中似乎带著些许意味深长。 何秋寒抿著唇,一声不吭,缓缓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依旧是简陋的阵设,只是没了那道苍老的身影。 目光无意扫过自己祖父躺过的那张床榻,有些不忍的撇过头去,从里面搬出了一张木桌和几个木椅。 见此一幕,任小彬挑了挑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专心等待著,小丫头给自己端糕上茶。 小屋中许久都没有动静,他却並未显露出半丝不耐,探出一只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秋寒才如往常一样,提著一壶热茶,端著一盘糕点走了出来。 双眼泛红,明显是哭过,此刻却依旧摆出一副將哭不哭的样子,皱了皱鼻子。 “坐下吧。”,任小彬没有看她,只是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拿起一块瓷盘中的糕点,咬了一口,便放了回去。 何秋寒没有动,似乎还未走出祖父逝世的阴影。 青年嘴唇微动,似乎在抿著口中的那半块糕点,捏起桌子上的茶盏,漠然的看著里面倒映出的人影。 “本座有一件事要交於你……” 任小彬收起了清和的面容,嘆然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肃然和试探,却又不显强迫,稍显犹豫。 只此话落,何秋寒回过神来,重新聚焦的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端坐在面前的青年,躬身行礼, “任叔对秋寒有救命之恩,秋寒……”。 “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何秋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任小彬抬手打断, “本座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出手相助,你也无需强加於己身。”。 “秋寒明白。”,何秋寒微微頷首,拱手行礼, “不知任叔所谓何事,秋寒必定竭尽所能。”。 听著何秋寒的回应,任小彬双眸微动,轻笑了一声, “老何头是个善人,你作为他的孙女也不差,性子沉,多良善。”。 他声音顿了顿,忽的嘆了口气,原本端在手中的茶盏也重新放了回去。 “现在说为时尚早,过些时日我再与你言语。”。 任小彬的话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抿了抿唇,摩挲著手中的茶盏,似乎是在思索, 他轻咳了两声,语气多了一丝沉重, “不是什么大事,你也无需太过忧虑,”,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 “待你突破到炼气九层之时,本座便送你一场机缘。”。 “秋寒明白。”, 任小彬没有说,何秋寒也没有追问,只是渐渐的收回了心思,驀的抬起双眸,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茶铺。 …… 赵家。 飞瀑峰下,赵白行负手而立,苍老的面容时不时的抽动两下,却依旧维持著那副肃严的模样。 赵仓跟在身旁,一面老脸却显得有些苦楚,张著嘴,哑然翘首以盼。 在二人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族人。 拄杖的老者,掩面轻泣; 七八岁的孩子,也为这庄严肃穆的气氛感染,撅嘴欲哭。 “回来了。”, 赵白行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眾人立刻回神,齐刷刷的抬眸朝远处望去。 只见一艘不大的破云舟从厚重的云层中缓缓展露而出。 一道白衣身影立於船头,面色庄重,像一尊石雕,坚实的护卫在船上。 看著下方肃然的场面,却难掩心中的悲鸣,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复杂的狰狞,泪水似乎要决堤而出。 “赵家子孙,恭迎太祖回族。”,破云舟稳稳的停在了山下, 整齐的呼喊从青壮一代的口中喷薄而出。 三十多年,当年立族时的那群“运”字辈的孩童,如今却已经长成了家族的中流砥柱。 自觉的分列左右,排成长列迎接著这位为傢伙操劳一生,驻守青牛坊近二十载的老者。 赵海终究是没有等到回族便闭上了眼睛。 看著几个武者抬下的棺槨,情绪最激烈的便是站在最前方的赵仓。 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瞪著,似是要望穿面前的棺材板,亲眼看看躺在里面的老兄弟。 弓著的身子奋力的前扑,若不是有旁边几个人拽著,怕是要一头抢在地上。 苍老的面容因悲痛而变得扭曲,乾裂的嘴唇因用力过猛而“嘁嘁”的颤动,想说的话淤积在胸口却卡在了喉咙中,再也说不出来。 耳边是一道清晰的哭喊,盖过了后方眾人的呜咽。 赵灵韵咧著一张嘴,仰著面,哭相像个孩童,一如当年与父亲分別那般。 站在一旁的赵飞云抬起一只手扶著她的肩膀,也憋红了眼眶。 …… 第 550章 赵仓 赵海的离世就像是一个预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同一代的武者也相继离世。 “有些人,一生没多大本事,兢兢业业为家族干了一辈子,临走时,却也不过是带走了几方棺材板,”, 赵仓的声音沸沸叨叨的响起,拄著拐杖,一步一顛的迈著台阶。 右边,一只有力的手臂绕过他的背后,小心翼翼的搀扶著,自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只是默然的点著头, “他们不图什么,就是想在那族史上留个名姓,让那些后辈子孙……莫要將他们忘了。”。 人到老年,想的多了,话也跟著变多了起来,尤其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还记著年轻的时候,你那海叔总是与你爹我斗嘴,那时候年轻气盛,有的是时间,不觉得有什么。 可人一老啊,时间就不够用了,还没好好聊上几句,他怎么就,就先走了。”。 赵仓说著说著,忽然喘起了重气,一双老腿也跟著打颤,似乎是有些站不稳。 “爹,回去吧。”,看著自家父亲这副模样,赵飞云心中多了一丝担忧,扶著他的身躯坐了下来。 抬头望去,山峰高耸,山道蜿蜒而上,一望无际,他不明白,今日父亲怎得非要走上山来。 “飞云,”,坐在台阶上,赵仓似乎是缓了不少,歇了一会儿,便又在赵飞云的搀扶下挣扎著爬了起来,话也跟著继续多了起来, “我知道,你眼界窄,跟你爹我一个样,顾不得家族大局,只看得见身边的几个人。 你爹我没用,除了习武有些天赋,其他的还都是一塌糊涂,这些年別说帮上什么忙, 若不是有你白行叔和海叔帮衬,也当不了这武者统领。” 说到这,他声音停顿了片刻,顛了顛手掌,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又陡然提高了几分, “但你不一样,你比我有本事,往那一站,便挡了四家威势,”, 赵仓说这话时,似乎打心眼里骄傲,语气都硬了几分,忽的转过头来,咧著一口残缺的黄牙,衝著赵飞云笑了笑, “老夫我啊,都看著呢,虽说比千均差了点沉稳,却也是一顶一的好。”。 “爹。”,听著赵仓的话,赵飞云忽然觉得喉咙有些乾涩,时而抬头看著自己的脚下,时而抬头望著上面的台阶,有些不好意思去扭过头来看自家父亲的目光。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他才轻咳了两声,摆出一副自傲的样子, “你儿子自然是顶好,若是论修为,还比千均强上几分,是家族里,玄祖之下第一人!”。 “嗯。”,赵仓也不扫兴的跟著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难得露出了几分笑容, 略显浑浊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的儿子,许久许久,似是觉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將目光重新收了回来,看向脚下的台阶背著手,一步一个印子的登著, “飞云,老海走了,他那几个孩子里,就属灵韵最爭气,也最小,最放心不下,以后,你可要好好帮衬帮衬,就当,是帮你爹还了你海叔的情份。”。 “爹,你放心吧,”,赵飞云直截了当的应了下来, “灵韵那小丫头,我一直都拿她当我亲妹妹。”。 “嗯,好。”,赵仓重重点了点头,心中的那片淤堵也清了几分。 二人说说笑笑,就这样走了一路,临近傍晚,赵仓才走到了山巔,看见了在田里忙碌的赵白行。 “仓子?!”,察觉到两人的脚步,赵白行从灵植中直起身来,转过身来看著两人,严肃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你这一把年纪了,还和你儿子一起折腾。”。 看著面前早已过了百岁,却依旧老当益壮的族叔,赵仓没有说话,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拄著拐杖,將另一只手从赵飞云的怀里抽了出来,语气苍老却带著一丝平和, “飞云,你先回去吧,我想和你白行爷说说话。”。 “好。”,赵飞云点头应下,虽然有些好奇,却也並未多想。 踩著飞梭便去了广场,显然是去找赵景轩了。 “仓子,你这……”,看著赵仓將这赵飞云支开,一向心思细腻的赵白行心中一沉,脸上的喜悦也变成了愕然,试探著开口, “你,也要走了吗?”。 赵仓没有直接回应,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抬著有些疲倦的眸子,望著面前的族叔,张了张嘴,自己的声音却率先哽咽了下来, “白行叔,侄儿熬不下去了,先你一步了……”。 此话一出,宛如一柄重锤重重的敲在了赵白行的心上,高健的身躯肉眼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我想临走前,再见一眼玄祖。”,赵仓双眼模糊,並未察觉到赵白行的异样,只是语气中带了一丝恳求。 咕咚—— 赵白行艰难的咽下了一口气,驀然仰首,缓缓闭上了眼睛,点头做应。 …… 残阳垂落西山,躲在高耸的山峰之后,只露出丝丝缕缕的残阳。 湖畔波光闪动,好似一片金银,其中,李玄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从中耸立,映照的颇为神异。 望著湖边的两道渺小的身影,轻轻摆动身躯,靠了过去。 旁边的赵白行他认得,只是其身旁的老者却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 望著那佝僂的身躯,苍老褶皱的面容,李玄认了好半天,才將他与当年的青壮重叠在一起。 “哈哈哈,玄祖,是不是认不出我了。”, 赵仓看不清李玄的神色,只见他许久没有开口,有些自言的笑了笑, “仓,已垂垂老矣,玄祖却是风采依旧,一如当年。”。 说到这,赵仓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推去赵白行的搀扶,自己拄著拐杖,费力的朝前走了几步,仰著头,想要努力看清李玄的模样。 “赵仓,老夫听著。”,李玄从回忆中收回了思绪,弓著身子,將脑袋凑了过来。 看著面前的老者,他还切实的感受到了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六十年的时间,对李玄来说,只是几段沉梦,却是一个凡人武者的一生。 借著残阳的最后一道微光,赵仓终於看清了李玄的面容。 当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赵仓梗梗脖子似有千言万语,可开口却只化作了一句, “当年山中遇玄祖,我之幸也。”, …… 第 551章 妖神门事 赵仓走了,没过几天赵义也走了。 这个在炼器阁待了大半生的老者,走的很安详。 早在卸任的那一刻,他便用余下的时间將炼器阁里大大小小事任,安排了清楚。 穿戴整齐,安然的躺在了床上,面色从容的闭上了双眸,便再也没有睁开…… 咔噠…… 一块灰亮的木牌被摆上了供桌,伴隨著一道沉重的嘆息,轻缓的步伐渐渐远去。 略显苍老的身影立在了门前,转身望去。 一块块整齐的牌位,从上到下,从中向外,排列的规规矩矩,整整齐齐。 唯独倒数第二排的中间留下了一块空位。 那是赵白行给自己留的,紧挨在旁边的便是柳水柔的那块牌位。 “都走了……”,又一声沉重的嘆息,赵白行眼中的悲伤一闪而逝,徒留下满目的沧桑。 当年测灵之时的喜悦犹记心头,再回神时,却只剩下了空然的孤寂。 身后的木门缓缓关闭,空立的供牌从两侧逐渐隱於昏暗,直到最后的一丝光亮消失在门缝间,祠堂中再次归於了寂静。 …… 一年后, “主上,这些年,几个堂主越发的不安生了,自你假死后,便三番两次的向我施压,想要突破筑基,如今怕是已经开始在暗地里谋划该如何绕过我筑基了。”, 略显昏暗的地室中,墙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灯影摇曳,朦朦朧朧让人无法窥见全貌。 陈桥健硕的身躯半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闷,像是颇为苦恼, “王震和老蟾蜍爭的最凶,主子刚刚假死的时候便开始笼络势力,刚开始还是在暗里爭,前几天吵到了大殿上。”。 在其面前是盘膝而坐的李雁,双手运转法诀,闭眼而修,周身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妖煞之气,约莫却只有炼气中期的修为。 “不必理会。”,李雁终於开口,声音也带了一丝沧桑, “你是筑基修士,几个炼气境的修士再怎么闹腾,在你面前也翻不起风浪。”。 说到这,李雁的声音一顿,缓缓睁开了双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面色凝重, “到底是一群不安生的,没有我镇著,如今倒是一个个都跳了出来。”。 想当年,李雁还是门主的时候,无论是迫於实力还是威势,几个堂主都不敢明目张胆的闹腾。 如今李雁假死,陈桥虽然凭藉著筑基修为当上了门主,但其实並没有多少人信服。 “你先回去吧,等我重新筑基,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李雁收起了眼中的凶光,定了定神, “眼下他们虽然闹腾,但还是有些用处。”。 …… “嘿,哈。”,整齐划一的號子声迴荡在山林之中,妖神门,一处依託大树而建的广场之上。 几十个武者,正整齐的习武吶喊。 赤裸的上身,肌肉喷张,在太阳头下的点点光晕之下,散发著丝丝缕缕的血气。 “休息片刻,过来饮碗兽血,再继续打熬身躯。”, 远处,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沉声开口,惜字如金般的吐出了几个字后,便不再理会那群武者,沉默的朝后招了招手。 几个黑衣人熟练的抬著几口硕大的铜鼎,走上前来。 里面的赤色液体沸腾作响,咕嘟咕嘟的冒著气泡。 原本还在修行的武者见到这一幕纷纷鬆散了下来,勾肩搭背,三五成群。 先是嫻熟的从旁边的竹筐里捡出瓷碗,隨后便火急火燎的围在铜鼎前,自顾自的从中舀出满满一碗。 有的脚步悠閒,隨意的舀出一碗,便抽出身来,丝毫不在意多少。 更多的是围在外面,眼巴巴的盯著通鼎中越来越少的兽血,恨不得衝上前去,趴在里面饮个痛快。 一见到旁边空出位置,便立刻推搡著挤了上前去,眼疾手快的伸出自己的瓷碗,奋力一舀,恨不得要装的溢出来才肯罢休。 有个武者来的早,站著那个空位不撒手,从里面舀出一碗又一碗,咕咚咕咚的直接在铜鼎旁边喝了起来。 围在后面的武者破口大骂,你推我嚷,恨不得要吃了那个人。 那人依旧我行我素,听著旁边的大骂也不说话。 直到看见旁边的黑衣人皱著眉走了过来,才不情不愿的端起一碗高高的举过头顶,推搡著挤出了人群。 “这白七著实有些霸道,每次分兽血就数他喝的最多,”, 一棵大树下,身形略显瘦弱的青年將瓷碗端在手中,仰著脑袋望著远处的那一幕,有些愤愤不平, “本来就没有多少,三个月才有那么一回,都让他吃了!”。 “这也是无奈,谁让他灵根天赋最好,是万中无一的中品灵根,要不了多久就纳气入体了。”, 旁边一个略显壮硕的汉子挨著青年依靠在一起,咕咚咕咚的惯著自己的那碗兽血, 末了,还不忘勾出舌头,將嘴唇上沾染的血跡一併抿入口中,不浪费一丝一点, “听说,有三四个长老想要收他做关门弟子,抢手的很。”。 “哼,我要是像他那样天天这喝兽血,我也能凝出个中品灵根来。”, 青年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语气中却带了一丝羡慕和嫉妒。 “得了吧,一个宗门里上千个弟子,凝聚出中品灵根的屈指可数,”, 一旁的汉子直截了当的拆了他的台,毫不客气, “这些都是需要天赋,没有天赋,你即使再努力也没有用。”。 汉子哼哼了两声,溜著边,將自己的瓷碗舔了个乾净,一双眼睛又上挑下撇的盯上了青年手中的小半碗,喉结微微滚动。 似是察觉到旁边汉子的目光,青年立刻回神,將其用双手护在怀中,猛然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奶奶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汉子气急败坏的破骂了一声,抬起手便啪的扇在了青年的后脑上。 青年毫不在意,將碗继续护在怀中,舔食著最后的兽血。 一旁的汉子却早已离开了目光,坐直了身子微微仰头,扫视四周,一双虎眸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目光从左到右缓缓移动,却被远处的一只纤纤玉手勾著抬上了楼阁。 目光缓缓上移,顺著那轻薄的红纱,落在了半片嫩似羊脂白玉的香肩。 一双嫵媚的双眸,回首望来,粉嫩的小嘴轻轻一扬,玉手微抬,便是轻轻一勾,直挠的汉子心中发痒。 一连咽下了好几声口水,汉子將碗丟在了一旁,摇晃著站起身来,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连挪都不肯挪一下, “小子,你帮我把瓷碗回去,我去一趟茅房。”。 汉子一边说著,一边提了提身上的裤腰带,正欲走,后面就传来了青年扫兴的声音, “还是別乱跑的好,听说咱仙门里一连失踪了好几个兄弟,大家都说附近有吃人的怪物。”。 青年双手捧著瓷碗,依旧埋著头舔著仅剩的兽血,並未在注意到汉子的动静,只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却又招来了几道响亮的巴掌声, “蠢蛋!用你管,就属你最能耐!”, 汉子没好气的抬起那满是厚茧的大手,照著青年的后脑瓜便是几下,直到打的那青年抱头鼠窜,才满意的晃了晃身子。 眯著那鼠眼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才偷偷摸摸的朝前面跑去。 第 552章 御兽门来人 趁著其他人发的爭抢,早早喝了兽血的汉子三下五除二便已翻身上了楼台,站在了红纤云的身旁。 摆出一副討好笑容,耸著身子,躬身行礼,一双眸子下是难以压抑的惊喜, “红长老,不知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听著汉子的声音,慵懒靠在栏杆上的红纤云,將身子侧了过来,动作嫵媚柔和,如她手上的紫荆花。 几根玉指像猫爪一般,轻轻攀上了汉子的胸膛,顺著那挺立的肌肉,轻柔抚过,眉眼微抬,娇艷一笑, “到房间里来。”。 话落,她悄然回手,徒留红纱拂过汉子心头。 只是几个动作,便勾得那汉子双眼迷离,脚步虚浮的飘飘而入。 吱呀—— 伴隨著一阵关门声,窗纸上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渐行渐浅,走在后面的汉子黑影壮硕,清晰可见,然而前面的纤细身影却越来越模糊,如雾气般扭曲膨胀…… 唔,唔,…… 噗——哗! 鲜红的血液喷溅在窗纸之上,將整面窗子浸染的血红。 良久之后,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在房间中响起,由远及近。 紧闭的房门被重新打开,红纤云那嫵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楼台。 倚靠在栏杆上,望著远处散乱的武者,抿嘴带笑。 门內弟子千眾,零零散散的走失一些,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 透过大开的房门朝里面看去,房间中乾乾净净,却不见那汉子的身影。 哗啦哗啦…… 一道沉闷的踩水声在远处响起,红纤云双眸微抬,眯成一条危险的弧线,远远望著远处的壮硕身影, 『这小子,每过几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回从那个方向回来,莫非,那里有密室,要找个时段悄悄去看看……』。 想到这,红纤云暗暗收回了目光,与此同时,走在水泽中的陈桥却像是似有所感的抬起头来。 一眼就看见了倚靠在栏杆上的红纤云,眉头一皱,正欲思索,头顶却传来了几道锐利的风声。 伴隨著几声尖锐的鸟鸣,三只大鸟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妖神门的上空, “我乃御兽门弟子,此番前来乃是奉门主之命,商量秘境之事。”。 巨鸟之上,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抚顺负手,居高临下的看著下方的宗门。 “原来是李前辈座下的门人,老夫有失远迎,还望诸位恕罪。”, 御兽门前来的声势浩大,自然惊动了楼阁中的眾人。 听著几人的话语,蟾蜍老人拄著拐杖,老脸带笑的走了出来,一下子就猜出了上面眾人的来歷。 说话间,中年人的身影便已经从大鸟上落了下来,周身散发著炼气八层的气息。 其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御兽门的修士,最差的修为也已经到达了炼气五层。 “再过几年,便是长风山秘境开启之日,届时我並与诸位一同前往。”, 中年人开了口,站在广场,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到了刚才与他接话的老者身上, “你可是此地的门主,方才之事可听得清楚,速速去给我们安排住处,这几年我等便先在此地住下了。”。 “原来如此。”,蟾蜍老人脸上的笑意不减,连连点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还藏著些许別的心思, “老夫是这妖神门的长老,不敢逾越,此事怕是做不了主,要先询问我妖神门的门主才可。”。 话落,蟾蜍老人意有所指的抬起双眸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陈桥。 顺著他的目光,中年人眉头一皱,略带不悦的看向那个裹在黑袍下的壮汉。 瞳孔一震,背在身后的双手也不由得攥紧了一些, 『竟然是一名筑基大修。』。 他虽然有些本能的紧张,但一想到身后的背景,身躯便也重新挺直了起来,还算客气的拱手行了一礼,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哼。”,陈桥本就不善言,虽然对这些不请自来的人有些不喜,闷哼了一声,转头便走。 虽然没有明確的表態,但中年人猜想,此人应该是畏惧李前辈的威势,不敢有太大的反应。 “门主不善言辞,那便由老夫来为诸位带路。”, 蟾蜍老人连忙迎了上来,亲自走在前面,给中年人带路,目光却落在了渐行渐远的陈桥身上, 『不过是仗著那点关係,率先得了势,趁著门主死了,才占了便宜,论修行,老夫未必比他差!如今,未必不是一场机遇。』。 “老夫蟾千,不知道友名讳?”,蟾蜍老人一边说著,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態度颇为和善,隱约有討好之意。 “老夫元无期,是御兽门的长老。”, 中年人望著远去的陈桥並未在意,见到有人赶著上来攀关係,他便也顺著这个情,带著眾人跟在了蟾蜍老人的身后。 毕竟是在別人的地盘上,凡事不易起衝突为好。 『这姓李的搞什么,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间,竟然这么早就派人来了。』, 楼阁之上,红纤云望著下面的一行人,在心中腹誹了一句,默默盘算了起来, “看来,这几日只能先收敛收敛了,只是……”。 这般想著她的目光又看向了陈桥最开始走来的方向,心中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看什么看,集合了。”,广场之上,再次响起了黑袍人的声音,语气生硬的敲打著手中的铜锣。 原本零零散散看新奇的武者,一个个挪动著身躯,不情不愿的聚了回来。 树下, 『不是说好去个茅房吗,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眼瞅著远去的汉子,迟迟不来,那个身形有些瘦弱的青年走到了一边,从地上拾起了那汉子的瓷碗,在心中腹誹了几句, 『这碗底的兽血倒是还剩了不少,嘿嘿,你不要,我要!』。 青年一边想著,一边探出食指往那碗底一抹,將那残留的兽血勾了出来,送进了嘴口,抿著口中的血味,心中又有些不满, 『宗门弟子眾多,三个月才得这么一碗兽血,也不知何时才能炼气入体?』。 …… 237942380 第553章 赵运才 赵家,丹阁。 顶楼,这独属赵千均的炼丹室中正有一少年盘膝坐地,在其面前有一丹炉正在灵力的催动下浮动。 丹炉造型古朴,但一眼便可看出其材质不凡,显然是融入了灵宝。 其上刻画著黄阶中品的符文,隨著灵力若隱若现。 几道法诀从少年的手中打出,面前的丹炉缓缓下落,炉顶大开,一串丹药从中飘了出来,隨著灵力的牵引落在了少年的手中。 “一,二,三……八颗,”,少年摊开手掌,仔细数著丹药,末了才转过身来,朝著端坐在一旁的青年拱手行礼, “稟千均太爷,这次的玄华丹,炼十成八,得了八枚。”。 少年神色平然的开口,脸上除了恭敬便没了其他的情绪,並未因此沾沾自喜。 弓著身子,似乎在等待著,赵千均的回应。 “不错。”,端起的茶盏只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回了桌案。 赵千均语气沉和,讚许的微微頷首,虽然侧对著少年,但方才炼丹的动作都已尽收眼底。 缓缓起身,从少年的手中接过了那八枚丹药,只是稍稍感知便將其收进了玉瓶, “玄华丹是一阶上品丹药,若无炼气八层的灵力难以炼化,我本以为会难住你; 却不曾想你另闢蹊径,早早的便学会了借水生势,以外力化之。 如此表现著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启绣,你当真是天赋异稟。”。 看著只有炼气六层的少年,赵千均难得开口夸讚。 听著赵千均口中少有的夸讚,赵启绣的脸上也带著温和的笑容,只是动作依旧谦逊。 “好生修习,日后你必將有一番成就。”, 连续的夸讚,从赵千均的口中吐出,足以见得赵千均对这个后辈的重视。 “启绣定不负千均太爷的期盼。”,赵启绣虽然年纪不大,礼仪却颇为周到。 赵千均將他的神色一一收在眼中,並没有继续开口作应,似有所觉,他忽然摊手,將储物袋的那本炼丹手记拿了出来, “这里面所写,为二阶丹师的炼丹经验,我已看完,做了详註,如今便交给你了,好生参悟,莫有懈怠。”。 话落,赵千均將那一本古卷递了过去,赵启绣恭敬的双手接过,明亮的双眸中却难掩惊喜。 看著少年的那份迫不及待,赵千均没有过多的停留,默然的退出了房间,独留赵启绣在自行参悟。 “走旁人的路,终究不如自己悟的道路。”, 赵千均神色黯然,却有带著些许期盼,十几年的自行摸索的结果,也与那手记一起交给了赵启绣。 正了正衣衫,赵千均迈步而下,刚走了没几步,便听见了楼下炼丹室的响动。 “运才哥,你又错了,炼製回灵丹,要先放百草液。”, 说话的声音有些稚嫩,带著一丝严肃,吸引了赵千均的注意。 他的身形退了回来,默然的站在门前,望著里面的情形。 空旷的炼丹室里,放著一个硕大的丹炉,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盘膝而坐,手忙脚乱的掐动著法诀。 一手催动的丹炉,一手牵引著灵草。 旁边还站著一个八九岁的小傢伙,背著手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指点著忙乱无措的青年。 这一幕,莫名的显得有些违和。 两人像是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影,自顾自的做著自己的事。 青年似乎颇为笨拙,不是放错了灵药,就是放药的时间上出了差错。 只是炼一次丹药便出了七八次错误,急的旁边的小傢伙抓耳挠腮,就差亲自动手。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这次的炼丹还是不出意外的炸了炉。 “哎呀!”,小傢伙惊呼了一声,將自己的手拍在了脸上,一副无奈的样子,片刻又立刻摆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鼓舞的开口, “没事,我们再来一遍。”。 青年却没有动,只是坐在地上佝著身子,望著面前的丹炉默然不语,显得有些落寞, 低垂著眼,双眸没有光彩,並未回应旁边咋咋呼呼的小傢伙。 “炼丹在心,稳定心神,再试一遍。”, 突兀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青年似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浑身一震,还未有所行动,便察觉到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身旁。 “千均太爷。”,一旁的小傢伙也许这声音扬起了脑袋,声音清脆的问了声好。 赵千均微微頷首,扬头示意,“去忙你的吧。”。 “哦,好!”,小傢伙先是一愣,暮光在赵千均和青年的身上来回扫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一溜烟跑没了影。 “运才见过伯爷爷。”,听著小傢伙离去的动作,青年慌乱的爬起,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靠在了丹炉上才拱手行礼,將脸埋在了阴影中。 赵运才便是赵千均弟弟的孙子,当年酒宴上,赵千均应了下来。 等到小傢伙纳气入体后,赵千均便將他带回了丹阁,这一待便是近三十年。 “给伯爷爷丟脸了。”, 见到赵千均没有反应,赵运才將头埋的更深了,弯著的脊背也越发的低,不过却並未让路,似乎是有意为之, “运才愚钝,得了您的照顾,修行了三十年,修为却一直卡在炼气六层。”。 赵千均神色一愣,稍稍回过神来,看著面前有些颓废的青年,微微皱眉,正想著如何开口。 对面的赵运才却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话匣子一般,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运才辜负了爷爷的期盼,也辜负了伯爷爷的一番苦心,这些年在丹阁一事无成,愧对家族!”。 这些话像是一直憋在他的心中,如今却因为一次误打误撞的相遇,全部吐露了出来。 闻言,赵千均將手背在了身后,看著面前的青年,一时却不知该作何回应。 赵运才的悟性格外的差,当年选修功法,纳气入体的时候。 赵千均为了更好的照顾他,给他选了水法,本想让他跟著自己修行水元丹术,却炼了三个月不得入门。 无奈之下便转修了木法,调到灵植阁,却又对灵植之法一窍不通,修行三年也未修成一术。 万般无奈之下,成了丹阁中唯一的一个木元丹师。 虽然有赵千均在一旁指导,赵运才却也是在近几年才堪堪入了一阶中品,炼製出一些简单寻常的一阶中品丹药。 “事不在你,莫要自责。”,看著面前的青年,赵千均面色如常,心中却有些思虑。 也难怪面前的青年神色有些颓废,本就是平平无奇,身上却背负了太多期盼,硬生生的累垮了身躯,熬疲了心神。 “尽力便好,我与你爷爷也从未苛求於你。”, 赵千均收起了脸上的常留的神色,看著面前的青年,难得露出了一丝长辈的关切。 他虽然一向严苛,却也是在眾人的能力范围之內严求。 眼前的青年生来愚钝,他也並未刻意责怪。 赵运才忽然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似乎心中犹有隔阂,面色带著一丝犹豫,张了张嘴,刚想抬头说些什么,远处却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千均爷,白行祖爷唤你过去。”。 看著忽然到来的旁人,赵运才抿了抿唇又重新將头低了回去,刚想要说的话,也没能再说出口。 第 554章 秘境之谈 从丹阁出来,赵千均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玄蛇亭。 “坐吧。”,见赵千均过来,坐在石桌前的赵白行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赵千均默然应下,坐到了石桌前,“不知白行爷唤我前来,是为何事?”。 “是秘境的事,”,放下手中的茶盏,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眉宇肃严, “长风山秘境一甲子一开,如今算算时日,再过几年便又是开启之日,我赵家需早做打算。”。 “秘境……”,將两个字咬在嘴中,赵千均也回过神来,在心中自笑了起来,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当真是有些忙乱忘事。』。 不等赵白行开口,他便收敛了笑意,若有所思的开口, “若按以往,四家似乎只有炼气修士前往; 但如今孙家灭,又生一邪宗,背后更是站著那御虎大汉虎视眈眈,也不知其他几家,是不是会有所变动?”。 “你所忧不差,”,赵白行忽然接话,声音有些低沉严肃, “长风山脉除了一秘境便再无神异之物,那御虎大汉即然力保妖神门,多半也是想以此做楼台,好掛鉤摘月,爭入秘境。”, 说到这,赵白行声音一顿,忽然感慨了一句, “那御虎大汉背后站著金丹仙门,风家背后也有金丹势力,也不知那仙门中究竟有何物,竟然引得这两大势力爭抢! 若是真引的背后的两大势力出手,只怕是宝贝未得,牵连先至。”。 “白行爷多虑了。”,赵千均轻然一笑, “两家既然下派人手,多半是有无法前来的阻碍,这北域又无金丹势力,我赵家也算是强盛,儘管进去夺宝,何必因此自缚手脚。”。 “倒是老夫想的有些多了。”,赵白行默然一嘆,心中虽然信服赵千均的话,自己却也並非杞人忧天。 赵白行思虑过多,却也是想要多做打算,將目光放的长远,但大多数时候都自缚了自己的手脚。 “到底是老了!”,赵白行自嘲的笑了笑,话语间却带了一丝无奈, “忙忙碌碌,瞻前顾后,到头来,还未开始便已经扯出万般因果,最后劳累了自己,却也未占得半点便宜。”。 赵千均默然不语,却也將赵白行为家族的辛劳看在了眼中。 忽然想起了几十年前,赵恩教自己炼丹时的偶尔提起的调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白行爷呀,別看他平时风风火火,颇有决策,也就是跟在你洪太爷身后做些小事, 若真当了家主,扛上了千斤重担,没了人引路,便是立刻被打回了原形, 定是那般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却也是害怕负了家中长辈的期盼,负了家族。』。 “若是有所变,便让飞云带人前去。”, 正想著,赵千均的耳边忽然再次响起了赵白行的话语。 抬眸望去,只见白行爷揉了揉眉心,將自己心中的思绪收敛了起来, “老夫也跟著去吧,叫上灵韵,至於那南陵坊市,並交给那罗青吧,那小子不善打杀,却也算是治坊的一把好手。”。 听著赵白行的话,赵千均心中一惊,捏著赵白行推过来的茶盏,以为赵白行是想入秘境,下意识的开口劝阻, “白行爷还是切勿操劳的好,百余岁的高龄,何必亲力亲为?”。 “哈哈,老了,”,赵白行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轻笑著摇了摇头, “老夫心里明白,这把老骨头,进去也不过是拖后腿,我就和飞云站在外面看看,不会进去。”。 两人又聊了片刻,也算是敲定了人选, “让灵韵带队,运寧,运鸿,运虎,运昊,运豪,运锋六人入秘境。”, 赵白行说话时一字一顿,声音沉闷,像是仔细斟酌。 天知道,他选出这些人需要多大的勇气。 几个名字的背后,都是有血有肉的赵家子弟。 秘境之行,虽不说是九死一生,却也是绝地凶行。 “再发詔令,”,念完赵家子弟的姓名,赵白行以手撑桌,扶著额头,似乎是耗尽了气力,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河域五家,南陵五家,各需派一至数人,炼气中期修为以上的修士,我赵家会论功行赏; 至於南陵罗家,北山鹤家,东谷李家,量力而行。”。 后面三家,赵白行並没有做太大的要求。 先不说那罗家族中修士寥寥四人,鹤家和李家都是初立,才刚刚立族十一二年。 赵白行一直忙於赵家事务,尚不清楚这两家有没有诞生修士后辈,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昭告两坊修士,若有意愿入秘境得机缘者,可入我赵家之列,法器,丹药皆应其所求。”,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看向一旁的赵千均, “但需受我赵家限制,护我赵家子弟。”。 “千均明白。”,赵千均微微頷首,將诸般事宜一一记了下来。 …… 几日后,河域坊市。 站在执事阁二楼的窗前,望著远处飞来的流光,赵辰风漠然抬手,將那只由灵力化成的小乌龟拿捏在了手中,片刻之后,传来的信息便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抬手拂袖,隱去面前的信息,他轻咳了两声,站在门外的小廝便立刻会意,弓著身子小心的开口询问。 “执事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去將鹤辅执和几个执守叫过来,本座有要事宣布。”。 话落,小廝小跑著下了楼,不多时,房门外便响起了几道沉重的脚步声。 “进来吧。”,赵辰风端坐在桌案前,身姿端正,抬眸看著进来的几个人。 “不知执事大人叫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看著赵辰风的眼神,鹤立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弓著身子行了一礼。 “秘境即开,我赵家在坊市徵召,但凡有能者,皆可隨行,入秘境夺机缘。”, 赵辰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闻者皆是一惊。 秘境一甲子一开,刚入修行不过四十载的申有名听都没有听过,与旁边的王二面面相覷。 就是其中资歷最老的鹤立山,也是挠头尬笑, “执事,这秘境之事,就连老夫也只是听自他人之口,上次开启时,都还会入仙途,那些散修未必知晓。”。 “这我清楚。”,赵辰风对於几人的反应毫不意外,从桌案上捲起刚刚写好的告示,递给了离的最近的鹤立山, “將这份告示张贴出去,我已经在里面註明的诸多好处,再给河域五家传讯,將此事告知几家。”。 鹤立山不再多言,对眼前的执事愈发的敬重。 虽然赵辰风不善言辞,一脸冷麵,做起事来却是面面俱到。 …… 第 555章 四年后 从房中退了出来,刚关上门,旁边的几个执守就有些按耐不住的靠了上来, 伸著脖子瞅著鹤立山手中的告示,心中格外的好奇, “乖乖,这么多好处,黄阶中、下品的法器任取? 若是挑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就顶我在这里干十年!”, 申有名咂了咂舌,有些眼热,一旁的王二轻咳了两声,也踮起了脚,侧著眼默读著上面的內容,摩挲著下巴,不发一言。 正读著,旁边的一人却推搡著挤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开口, “你得有命拿,秘境,必是凶险万分,先不说其中的妖兽,就是与眾人相爭的也都是世家子弟,哪个没有后手?”。 旁边的其他两三个执守听著这话,没有反驳,也算是点头默同,收起了心中的心思。 唯独王二和申有名跃跃欲试,申有名自然不必说,他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又眼馋告示上的好处。 王二则略有不同,他想要的更多, 『我等虽为执守,可若没个契机,一辈子也只能止步於此,若能藉此时机入了赵家子弟的法眼,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成为下一个鹤家。』。 旁边的几个执守,各怀心思。被围在中间的鹤立山却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蹙著眉默然看著那与告示一同塞进自己手中的书信, 『上族虽让我鹤家量力而行,可域中仙族皆来,我鹤家若是初立,可顶著这封號仙族的名號,即便不说,也应有所表示。』。 “诸位,送信的事就交给老夫了。”,鹤立山收回了思绪,將手中的告示交给了一旁的王二, “还请诸位道友將这告示鐫刻下来,印成数份,张贴在坊市各处。”。 “鹤辅执放心,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旁边的眾人齐声回应,也都將注意力从上面收了回来,放回了正事。 …… 夕阳西垂,天色渐渐变的昏暗,东谷城的李家议事堂里却尤有交谈之声传出。 “天色不早了,老夫便先回去了。”, 鹤立山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伴隨著一阵脚步,他的身影从议事堂中走了出来,其身后,是脚步紧隨的李落枫, “大哥放心,落枫心中清楚,到时必与大哥同往。”。 李落枫拱了拱手,似乎是因为不常说话的缘故,声音有些发闷,却回答的乾脆,没有半点推脱犹豫。 “嗯。”,鹤立山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道了一声, “保重。”。 目送鹤立山的身影化做一道青色的流光远去。 站在原地的李落枫微微回神,伴隨著一阵轻微的脚步,侯玉的声音突兀的在其身后响起, “上族都说了量力而行,夫君何必执意前去……”。 侯玉身姿端庄温婉,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忧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说到一半便渐渐没了声,她也是世家出身,自然知道自家夫君的用意,是为了整个家族。 但身为一个妻子,她还是不愿自家夫君冒险。 侯玉的话落,周围安静了片刻,李落枫缓缓收回了目光,垂著眸,没有回头, “我不只为了咱家。”,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吐字清晰, “食上族之禄,忠上於之事; 自我李家得封號以来,便应与上族共进退。”。 侯玉没有再劝,抽动了几下鼻子,声音沙哑, “这么晚了,明舟和子语应该还在修炼,妾身去看看,指点他们一二。”。 侯玉说著便欲转身,站在门前的李落枫也有了动作, “我与你一起去吧。”。 …… 秘境將近,似乎所有势力都在积蓄力量,整个长风山脉,都处於一片诡异的“寧静”,久久无事。 四年后, 赵家,玄蛇亭。 身形还算挺拔的老者端坐在石桌前,一头的长髮散在肩头,灰濛濛中一缕黑中已泛出半缕白髮。 “这次的兽潮应该是不会来了,老夫忧虑了几年,如今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赵白行声音沙哑,透著些许疲倦,语气却稍显心安。 “多半与山脉的那场大战有关,”, 赵千均轻然一笑,躬身给赵白行倒了一盏热茶,又重新坐回了一旁,若有所思, “数个筑基修士、妖兽相斗,想来山林中大半的妖兽都死在了那余威之下。”。 “嗯,”,赵白行闷声回应,当年大战时,他的心也便有些猜想,尤不敢大意,直到算著日子渡过了这几年后,他才安心了下来, “不说这个了,秘境开启在即,也该有所行动了。”。 话落,赵白行抬起眸子,看向赵千均,后者立刻会意,將储物袋递了过去, “白行爷要的玉牌已经做好,与风林几家虽有不同,却也有聚联之能,入秘境时便也不会分散。”。 “好。”,赵白行轻轻頷首,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块玉牌,造型简朴,其上却散发著黄阶中品的气息,似乎还可以做防御之用。 “我与云哥在其中用筑基威能刻下了禁制,玉牌滴血认主后,持玉牌者不可相斗相杀。”, 赵千均开口补充,显然是为这玉牌做了充足的准备。 孙家虽灭,却立族千年,千年的筑基世家底蕴, 不少筑基修士的经验,法器、灵植传承,修仙秘辛…… 让赵家脚下站著的台阶又增高了几分,更为稳固。 如今的玉牌炼製之法,便是孙家眾多的传承之一。 “有心了。”,赵白行点头做应,將储物袋掛在了腰上,扶著石桌站起身来, “还有几月,秘境便开启了,老夫先与飞云离开了。”。 『这般早……』,闻言,赵千均心中一惊,跟著站起身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些什么。 家族还需要御使飞舟,前往南陵和河域两地,召集两地的世家子弟和散修。 “我不在,家族便交与你来打理了。”, 赵千均还在思虑,走出亭子的赵白行忽的停下了脚步,深声开口,却没有回头。 “千均明白。”,赵千均默然回神,拱手回应。 …… 第 556章 出发! 河域, “这告示在那贴了四年,每次路过都挠的我心发痒。”, 一家酒铺里,十几个散修,三三两两的围坐一桌,爭爭吵吵。 即便是过去了四年,大半的话题却还是与秘境有关。 如今告示上的时限將近,更是惹得一群还在犹豫的散修如热锅蚂蚁。 “你急也没用,炼气三层,哼,赵家只要炼气四层以上的修士,”, 旁边的汉子將手中的碗摔在桌子上,轻笑一声, “听说人已经招够了,执事大人亲自挑选的。”。 “哎!”, 汉子的话音一落,酒馆里便是一阵嘆息。 “不过是个秘境罢了,后面未必没有这般机遇。”, 汉子又端起了酒碗,將碗底的最后一丝灌入口中,品味似的咂了咂舌,正想再打一碗,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快,快来看,是飞舟,好大的飞舟!”, 有个散修站在门旁,一边撑著门帘,一边扭过头来朝著酒馆里的眾人呼喊,时不时还有探出头去,仰头观望,满脸的新奇。 他这一喊,原本还在喝酒的人群呼啦啦的涌了出去。 汉子放下了酒碗,晃晃悠悠的挤了出去,酒眼惺忪,学著眾人的样子仰头望去,原本还有些醉醺醺的样子顿时醒了个大半。 只见南面的天穹之上,有一巨舟破云而出,上面悬掛的数个旗帜在风中翻动,远远的看去,连成一片,好像两条伴船而行的黑龙。 …… “这河域坊市比南陵的大多了,街道规整,看著也顺心。”, 破云舟上,率先上船的赵灵韵扶著栏杆,朝著下面张望, “好久不见小辰风,也不知道在这里有没有受欺负?”。 同样依靠在栏杆上的赵飞云满头黑线,压著声音小声嘟囔, “他在这里受没受欺负我不知道,但在南陵,你肯定是经常欺负……哎,別捏我腰!”。 “……”,楼台之上,看著还像两个孩子一般打闹的赵飞云二人,赵白行微微皱著眉,远远望著却也没有开口。 眉宇著,似乎是化不去的忧虑。 目光微微转动,赵家的其他子弟也尽收眼底。 赵运昊三个青年围坐一团聊著青牛坊的趣事,温雅的赵运寧一身红纱,站在旁边静静听著,时而掩嘴轻笑。 赵运鸿和赵运虎则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相互打量著身上的战甲。 船尾,一个骨龄六十多岁,模样稳重的中年人,独自一人坐地,却穿著一身明晃晃的服饰。 背后“南陵罗家”四个大字颇为惹眼,此人是罗青的侄子——罗衡阳。 当年罗家救援的时候还只是炼气一层,四十多年过去如今却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士。 在其旁边,站著几个世家子弟,修为都是炼气中期,中年模样,却都並不是熟悉的面孔。 赵白行的目光只是稍稍扫过,並未在意。 诸如李衡、宋丘衡之类的小族天骄,家族中怕是也捨不得让去冒险。 一边想著他的目光也放到了最后一群人的身上,那是十几个散修,多是炼气中期。 一个个手中拿著崭新的法器,左看,右看,稀罕的不得了。 赵白行也並未太过大意,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其中修为最高的人身上。 是一个老者,炼气九层,白头白髮,苍老褶皱的面容上就连眉毛也白成一片,长长的遮住眉眼,枯瘦的手中拄著木杖。 周身气息虽然平稳,但也是暮气环绕,显然是时日无多。 赵白行记著他,好像唤做百木老人, 『这般年纪,竟也愿意入秘境,想来应该是觉得时日无多,想要从中寻找机缘。』。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赵家的破云舟稳稳的停在了河畔。 远远望去,坊市的城门口早就零零散散的聚了二、三十人。 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赵辰风,此刻他手中捧著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木盘。 眉眼低垂,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若是仔细看去才能看见那眼底中藏著的期盼。 不动声色的观望著远处的破云舟,直到彻底停稳,他才轻轻咳了两声,不冷不热的开口, “我赵家的破云舟已至,还请诸位隨我登船。”。 话落,他便率先迈开了步伐,捧著木盆朝前面走去,相比於之前的稳重脚步似乎轻快了许多。 跟在后面的散修和世家子弟也乌泱泱的“攒”了过去。 “侯老鬼,都百余岁的年纪了,还来瞎折腾?!”, 说话的是之前建坊时来的那个楚家的汉子,此刻正走在后面,看著跟著人群聚集的侯有恩,略带轻蔑的开口, “你这炼气六层的老骨头,当心別在坐船的时候摇散了。”。 汉子的话语毫不客气,显然是记著当年城墙上的挤兑之仇。 “哼,”,侯有恩冷哼一声,挺了挺略显驼背的身躯,將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的开口,似乎是想拿出一个炼气世家应有的气势, “老夫这身躯,比你都硬朗,等进了秘境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这侯老头,自从搭上了东谷李家,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说话的是的於家修士,规规矩矩的中年人模样,隨意的开口调侃, “我说你儿子和儿媳也沾了你孙女的光,都成了炼气六层的修士,乾脆让他们俩来便是,你这一把老骨头还折腾什么劲儿?”。 “嗯,老夫乐意,呵呵。”,侯有恩冲他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往前走著, “你莫不是看老夫老了,以为我糊涂了,可我还精著呢! 再过几年啊,我那儿子和儿媳就成了炼气七期的修士嘍。”。 侯有恩的话说的很大声,隱约还有炫耀的意思。 他虽然看著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也与自己的儿媳爭吵。 可遇到了这凶险之事,却並未让二人其中的任意一个前来。 说到底,闹腾的再怎么彆扭也是家事,是小事。 他也不会因此记恨上自己那个儿媳,特意让她来送死。 依旧在心中为家族盘算著利益,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日后爭一爭,便是两位炼气后期的修士。 而他自己却早已止步不前。 在他看来,用他自己一个老掉牙的,无缘突破的老傢伙来为赵家谋事,无疑是利益最大化。 看著这个有些发癲的老傢伙,旁边的几人都自觉与他说话是自討没趣,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 闷著头朝著赵家的破云舟走著,远远就望见,三四个人下了船,將一个个武器架摆了出来。 还未开口那些散修便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兴奋的叫喊著,恨不得衝上去,拿个精光。 “凡是前来相助的修士,皆可任意挑选一件黄阶中品法器,和两件黄阶下品法器。”, 走在最前面的赵辰风忽然转过身来,轻轻咳了两声, “登船时分发玉牌,滴血认主,方能入秘境。”。 话落,他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將鹤立山和李落枫两人唤到身前,嘱咐他们在此分发武器后,便朝著船上走去。 “辰风拜见白行太爷,见过云叔,灵韵小姑。”, 刚一上船,就见到赵白行带著两人走了过来,他神色一怔,连忙行礼。 “小辰风,快让姑姑看看!”,赵灵韵三步並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抬手便揉起了赵辰风冷峻的脸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他护在手中的木盆。心中却有些疑惑, “小辰风,你那咋还养了条鱼?”。 “是灵兽,我觉得有些不凡,便拿过来给白行太爷瞧瞧。”, 赵辰风顏色依旧淡然,面对赵灵韵的“魔掌”,不躲不避,任其揉捏。 “好了,灵韵,你也是个长辈了,但有些长辈的样子。”, 赵白行轻咳了两声,打断了赵灵韵的动作,从赵辰风的手中接过了木盆。 看著里面摆水游动的灵鱼,却也瞧不出个大概,正微微皱眉,耳边又响起了赵辰风的声音, “这灵鱼有化水神通,刚抓过来的时候几次三番变化成水流想要溜走,都被我捉了回来。”。 “化水神通……莫非……”,赵白行在口中仔细嚼著这几个字,看著盆中的灵鱼,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想。 “罢了,先放在你这里吧,等老夫回来再带回家族。”, 只是思索了片刻,赵白行便收回了失去重心,將注意力放在了秘境上。 “好,”,赵辰风也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接过了木盆,却並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而是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又深深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灵韵。 他知道此行的凶险,也想与赵灵韵一同前往,可看著赵白行那坚决的神色,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然的说了一句, “辰风告退,恭迎诸位长辈凯旋归来。”。 …… 第 557章 混入 长风秘境开启在即,除了长风山脉的几家,远在青牛坊,也有两人正在谋划。 “剑兄,不知你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剑君的府邸中,李千秋正了正衣衫,迈步而入,微微抬眸,望著高坐在上的剑君,颇为恭敬的行了一礼。 “你此番可是要去那长风郡?”,剑君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看向李千秋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意味深长。 “正是,不知剑兄有何安排,在下或可代劳?”, 李千秋点头做应,並没有隱瞒,只是心中尤有些好奇。 秘境將开,这个时候,剑君为什么突然提起此事。 “当年,”,李千秋正在思索,坐在上面的剑君却忽然开了口,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 “有一魔道妖女逃到了长风郡,本座本以为她是慌不择路,便镇守在此等她出来,但如今想来,恐怕是为了秘境……”。 “这……在下明白了。”,剑君的话说到这便停了,李千秋立刻会意,拱手行礼, “在下若是发现了那妖女的踪跡,定然回来上报剑君。”。 “嗯。”,剑君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目送李千秋离去,一直端坐在位置上的剑君难得晃了晃身形,眼中多了一丝复杂, 『若那秘境之中当真是万兽灵宗,那当时大战之时唯一有能力將其化为秘境的便是那无相老祖。 无相老祖陨灭,其传承必定会落在长风郡一带,或许就在那秘境之中,此番秘境开启,或许能引出那妖女的行踪。』 …… 另一边,长风郡。 相比与赵家东奔西走的忙碌远在数千里外的妖神门则清閒了许多。 一间昏暗的地室之中,陈桥那颇为健硕的身影,从狭窄的洞门中挤了进来,带著独特声调的声音也隨之在地势中迴响, “主子,再过几月秘境便要开了。”。 “我知道了……”,李雁依旧如往常那般盘膝而入,运转功法调动著身上的妖煞之气。 仔细看去其周身散发的妖力隱隱有了炼气后期的威能,显然是在这个短短几年中下了功夫。 “主子,秘境凶险,你为何要执意要去?”, 陈桥熟练的將扛在身上的妖兽放了下来,看著正在修炼的青年,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当年我在山林中修行,无意间在一散修洞府中得到了那张残篇, 虽然只是残篇,可从中推演而出的《妖神转》便已有筑基威能,可见其若是完本,该有何等威能?”, 李雁依旧闭著眼睛修行,轻声开口,隨意的將自己的秘辛说了出来,毫不在意,显然是对面前的陈桥颇为信任, “那散修有言,所得功法来自於秘境,因此非去不可。”,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依旧神態淡然的在口中自言, “我本想立宗门,让门內弟子帮我入秘境搜寻, 但天有不测风云,三家修士废了的修为,门人各堂勾心斗角,著实不可再用。”, 他缓缓睁开了双眸,原本躺在地上的妖兽不知何时已经被吸成了枯骨,其周身的灵力比之前又浑厚了几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今重修,又借御兽门之势,那我便以炼气修为,深入秘境,去寻那秘术残篇。”。 “主子,秘境之地必是几家聚集,若是稍有差池,主子怕是会暴露!”, 陈桥抬著粗壮的胳膊挠了挠脑袋,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无妨,换张麵皮便是。”,李雁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然並未在意, “此番几家的目光都在秘境之上,不会在意一个炼气弟子。”。 “可,若是让那些堂主认出了……”,陈桥挠著头,一句又一句憨憨的的问著。 这次李雁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扶著墙缓缓的站起身来,將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沉然, “那边让本座测验一下他们的忠诚吧,別忘了,《妖神转》是我撰写的……”。 …… “上使,算著时间再过几月,那秘境便开了,我等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了?”, 妖神门的大殿之上,蟾蜍老者笑坐在一张宽阔的桌案前,手中提著一个玉壶,笑盈盈的给元无期倒酒。 “急什么,”,元无期两边的眉头往中间一紧,衝著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御兽门的老祖未至,我等何敢先行?”。 “老祖?!原来那李前辈也要来,当真是老夫怠慢了。”, 蟾蜍老人汗顏以笑,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一双漆黑圆明的老眸转动了两下,不知道心中在打著什么算盘, “元上使,此番入秘境,便让老夫率人来打头阵如何,有老夫再在,定会护元上使安然无恙。”。 蟾蜍老人在心中默默盘算,虽然御兽门的人嘴上说是来商议秘境之事,他心里清楚,这御兽门不过是“借碗吃肉”。 若不是妖神门还有些作用,又有其他几家阻挡,恐怕就已经被取而代之。 这御兽门虽说实力强盛,但这毕竟是长风四族的地盘,在秘境中若爭起来,未必能討到便宜。 到时候自然会拉上妖神门的弟子在前面开路。 与其被动的等著元无期从中挑选“替死鬼”,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或许另有机遇。 “这……”,见到蟾蜍老人如此上道,元无期端起酒盏的动作停在了半空,挑了挑眉,不由得高看了一眼面前的老者,隨后便朝他摆了摆手, “嗯,你便先下去挑些弟子吧。”。 站在一旁的蟾蜍老人顿时喜笑顏开,连连回应,笑著走出了大殿。 “这蟾蜍老贼,恐怕是早已经与那御兽宗搭上了关係。多半是也想进秘境,”, 望著那臃肿的身形遮掩在黑袍之下,拄著拐杖一步一挪的下著台阶。 红纤云倚在栏杆上,默默收回了目光,在心中暗暗腹誹, “这样也好,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我倒要看看那陈桥究竟有何秘密藏在那处。”。 正思索著,陈桥的身影,忽然从不远处的拐角处走出,与之前不同的是,其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弟子。 那副急匆匆的模样,似乎是在为入秘境做准备。 红纤云倒是对此並不在意,只是隨意的抬头,边角的余光扫过那一对弟子,正欲转身,身形却猛然一顿。 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被別人察觉的惊愕之色,直勾勾的盯著那队伍弟子其中的一道寻常身影,半眯著双眸,似乎想要將那人看穿一般, “李雁……你果然没死。”。 …… 第 558章 入秘境 另一边, “这幅残图你且拿著,里面是老夫当年入秘境时所绘,可惜只有廖廖一段。”, 正在行驶的破云舟上,望著远处熟悉的山林,赵白行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帛卷。 赵灵韵伸出双手將其颇为小心的接了过来,挪动著手指將其缓缓卷开,站在一旁的赵飞云便也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 “千石雾林之外便是赤岩谷,那里有一巨虫,是二阶妖兽,身边跟著一群一阶妖虫。”, 赵白行的声音透著沙哑,一句一顿像是在仔细回忆, “若是遇上了就绕开,切记,莫要逞强。”。 “白行爷放心,灵韵明白,”,赵灵韵郑重开口,动作也带了一丝稳重。 闻言,赵白行没有回应,只是默然的点著头。 面前云开雾散,远处的山林之中,已有有一座破云舟巍然耸立,像两座建在山丘上的宫殿。 “风”字旗和“林”字旗迎著山风猎猎作响。 “两家的船上都有筑基境修士的气息。”, 赵飞云双臂环胸,挑了挑眉,隔空望著远处的两艘战船。 两个人他都认得。 一个风震雄,端坐在楼阁里的主位之上,似乎是察觉到了赵飞云的窥探,將手掌拍在扶手上,冷哼一声。 筑基中期的威压喷薄而出,与赵飞云分庭抗爭, 『这么多年不见,这老傢伙竟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赵飞云饶有兴致的与他死磕,直到看见风震雄额头爆起的青筋才收回了神识。 另一个林玉衡,老傢伙越发的苍老,勾著身子,同样坐在主位上,只是手中却还撑著拐杖,默然不动,似是在闭目养神,但赵飞云还是探查到了他释放的神识。 两个人,赵飞云都並未多做理会,而是放出神识,扫过方圆五百里的地域。 驀然睁开双眸,眼神一凝,直直的望向西北方向。 伴隨著一声嘹亮的鸟鸣,三只巨鸟伴隨著一艘战船,破开厚重的云层,展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战船悬掛著黄家的旗帜,却並未吸引太多的目光。 现场的三家修士纷纷抬眸,一双双眼睛都聚焦到了那三只巨鸟之上。 似乎是想看看,这新来的对手究竟有何能耐。 每只巨鸟之上都站著二三十人,穿著青色服饰的是御兽门的弟子,只有寥寥十几人,站姿靠前。 其后的妖神门弟子,皆身披黑袍,默然不语,显得有些肃然。 妖神门与黄家一起出场,明显是做了同盟。 “哈哈,看来是齐了,没想到三位道友来的这般早。”, 眾人还没说话,李千秋这声音就先从上方传了下来。 骑著他那只飞翼灵虎,率先落了下来,身后的三只大鸟扇动著翅膀缓缓落地。 元无期率先落地,拄著拐杖的蟾蜍老人紧隨其后,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他,“血煞”王震、红纤云两人竟也跟了过来。 蟾蜍老人略显諂媚跟在元无期的身边,旁边的王震则是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至於红纤云,则依旧姿態嫵媚,只是站姿稍稍靠后,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身后的那群妖神门弟子。 “没想到几家的筑基道友都来了,莫非是怕本座以大欺小,夺了你们几家的机缘,哈哈。”, 李千秋咧著一张大嘴,笑著开口,看似是在说笑,更像是在探几家底。 “……”,看著骑在虎上的壮汉,赵飞云几步走到了船头,本想喊两声,才刚清嗓子。就被一旁的赵白行拉了回来。 一旁倒是响起了风震雄的声音, “以大欺小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道友若是一会觉得自家小辈带出去来的东西入不得眼,咱们也可以在这拼拼拳头。”。 “风道友说笑了,正所谓和气生財,我也是希望几家的小辈进去莫要打死打伤的好。”, 李千秋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隨口说了一句便不再与他掰扯。 骑在自己的灵虎上,默然的等待著秘境的开启。 “在里面若是遇到妖神帮和黄家的人,小心些。”, 赵白行收回了目光,转头嘱咐了赵灵韵一句, “入了秘境,不急於一时,先与那些散修世家子弟交代好; 里面白昼之时虽是雾茫茫一片,倒也能看得清楚,到了沉落日之日,可小心点,周围的黑暗可以隔绝神识的探查……”。 赵灵韵认真的听著,站在面前的赵白行还想说多句,却只听得一阵撕裂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狂风骤起,新生的树木连根拔起,被瞬间吞入那裂开的虚空。 “秘境已开,速速入內。”,风震雄双手环胸,嗓音沉重。 隨著他一喊,风家的弟子率先飞入其中,其他几家的紧隨其后,生怕慢人一步。 赵白行也不再多言,开门望了一眼面前的几个赵家子弟,摆了摆手, “去吧,平安归来。”。 “我等绝不负家族眾望。”,几人齐声行礼,在赵灵韵的带领下,一一走入了秘境。 …… 秘境中, 隨著空间盪起一片涟漪,赵灵韵率先迈了进来。 入目的是一片枯木林,天上掛著破碎的白玉盘,四周依旧雾蒙蒙一片,却並不是赵白行口中所说的千石雾林。 “看来是传送到別的地方去了。”, 赵灵韵在口中轻声呢喃了几句,將手中摊开的地图重新捲起,收进了储物袋中。 虽然不是熟悉的路径,但好在那万兽灵宗就在秘境深处,也无需刻意的搜索。 也正是这个时候,身后的空间连续盪起一片又一片的涟漪,赵家的眾人也隨之一一浮现。 赵运昊几个青年既惊又喜,看什么都好奇。 身后的世家子弟缓步聚了过来,依旧不忘记礼仪,只是身后的那群散修稍显活跃,一个个显得兴奋异常。 “这便是秘境,老夫有生之年竟然也能有此机会。”, 侯有恩朝前走了两步,刻意站在了李落枫的身旁,背著手打量著四周。 “赵家前辈,不知接下来该往何处走?”, 王二挤过旁边宝贝似的擦著刀的申有名拱著手,衝著前面的赵灵韵喊了一句。 他老早便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周身散发著炼气九层的威能,旁边的几个赵家子弟似乎也都听她的。 “先派两人去探路,秘境的核心在中间……”, 赵灵韵思索著开口,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有妖兽!”。 第 559章 扑天毯 紧隨惊呼的是一声惨叫,赵灵韵心中一紧,循声望去。 就竟然站在最外围的一个散修竟被一张“树皮”裹住了全身。 那树皮就像是要长在他身上一般缓缓收紧,伴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头碎裂声,原本因痛苦而挣扎扭曲的脸上,张著大嘴,喷出一股又一股鲜血。 “这是什么妖兽!”,靠的近的几个散修被嚇得连连后退数步,手中举著兵器,似乎是见到了什么骇人之物一般。 还未有所行动,耳边却擦过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赵灵韵几乎是下意识的唤出了飞剑,当机立断的刺向那恐怖的“树皮”,连同被其包裹的散修一併洞穿。 手指灵动间,便將其斩成数段。 而那妖兽当真像树皮一般断口平扁,流出淡绿色的汁液,落在地上的零散碎肢,甚至还如水蛭一般上下翻转。 瞥见落在地上的碎片,赵灵韵本想上前看个清楚,四周的树林中变发出了“啪嚓”的声响。 密密麻麻,就像是有人拿著马鞭抽打在树干之上。 “此地有古怪,快撤!”,赵灵韵收敛心神,双手掐诀,唤出飞梭,转身便拉著靠自己最近的赵运寧朝前走了几步,同时不忘招呼著旁边其他眾人。 “还不快跑!”,申有名的声音宛如闷雷,吼的震天响。 一个个回过神来,拿出了看家的本领,遁速而逃。 四周的树林噼啪作响,粘在上面的“树皮”一张一合间便从上面將自己撕了下来,扑闪著身躯,宛如飞蛾一般,密密麻麻的冲向眾人。 前面的树林也隨之响动,似乎整片地狱都是这种妖兽的老巢。 一张“树皮”,黏黏巴巴的刚从树上撕出两侧,就被一道带著蓝色流光的飞剑洞穿,重新钉回了树上。 飞在最前面的赵灵韵眼中虽然有些惊愕,但面上还算镇静,定住身子只是看了两眼,便驀然仰头, “向上飞,別在山林中穿行!”。 说话间,她双手掐诀,將刚刚放出去的飞剑又收了回来。 九把流光飞剑,环身而绕,赵灵韵一往直前,势如破竹! 所过之处,扑將过来的“树皮”被摧枯拉朽的切成了数片,如树叶般纷飞在山林之中。 见到带头的女子竟有如此威能,后面的人心稍稍安顿了些许。 周围的妖兽虽然成群,但大部分都是一阶初期。 方才眾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缓过神来,也纷纷祭出自己新得的法器,斩杀扑杀过来的妖兽。 伴隨著最后一人冲天而起,一行人站在各自的法器之上还未鬆口气,远处又忽然响起了浩荡的扑卷之声。 只见远处的山林之上,灰雾笼罩之下的朦朧间,似乎有一条硕大的“地毯”,越过半片森林,席捲而来。 声势浩大,散发著磅礴的威压,就连修为最高的赵灵韵都感觉周身的灵气忽然变得粘稠,难以调动。 “这,这莫非是二阶妖兽!”,侯有恩一双老眼瞪的浑圆。 他知道这秘境凶险,却不知竟然如此凶险。 刚进来撞入了兽群之中不说,竟然又撞上了二阶妖兽。 “诸位莫慌,此妖兽应当没有神通,你我运转遁术便能从中逃脱……”, 赵灵韵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妖兽便如竖起的地毯一般,扑压而来,异变突生! 仰头望去,深绿色、形似树皮的皮甲之下,是如舌苔般深红的腹部。 一张獠牙外翻的大口,从头延伸到底,一张开,整个皮下就仿佛是一只巨口一般。 只是刚刚张开,四周的雾气便被牵引而入,化作一道道气旋,搅动著山林,周围瞬间明朗了许多。 下方的眾人一个强按著法诀,弓著身子稳住脚下的法器,却仍难以抵挡那恐怖的吸力。 “我,我不行了!”,眾人以袖遮面,狂风吹的睁不开眼,只听得耳边响起一声惨嚎。 便见有一炼气四层的散修被气旋捲起,连带著脚下的飞剑,倒转著朝上方巨口中飞去。 “擒木手。”,苍老闷重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那百木老人弓著身子站在一块破损的玉盘之上,双手擎著拐杖,迎风翻转。 几根如树桩般粗壮的木蔓拔地而起,不好做一只一人大的木掌,朝著那人抓去。 百木老人虽然苍老,木法却不含糊,快,准,狠,一下子就將那人抓在了木手中。 与此同时,旁边也传来了一声温哼,炼气七层的赵运寧也停下身形,施展术法。 脚下的树木枝干化作坚韧藤蔓,攀上了木手。 一老一少同时合力,想要將那散修拽下来。 然而那人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听得天穹之上发出“嗡嗡”沉闷绵缓的雷鸣之声。 无数滑腻的触手从那深渊巨口中晃晃悠悠的探出, 仿佛將下面的眾人当做了隨意取用的点心,不紧不慢的缠绕在了那人的身上,就像戏弄的游手一般。 “救,救我!”,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束缚,就连这经歷生死的散修此刻也是涕泗横流,惶恐绝望。 百木老人摇晃著手中的木杖,想要將那人救下来,却任他使出浑身解数,颈上暴起青筋,却也难以撼动分毫。 无数触手倾泻而下,如一条条垂落的蚯蚓,却张著血洞大口。 原本还想帮忙的其他人此刻也手忙脚乱了起来,奋力斩杀的那群触手。 咔嚓—— 木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百木老人只觉的拽著那人的触手猛然收紧,愕然抬头,却见那人已经被数条触手包裹的严严紧紧。 哪里还看得出是人身,早已被裹成了一个粉嫩的大肉球,缓缓拉伸而上。 百目老人心中一惊,终究还是哀嘆著放下了手。 木手应声而断,一边的赵运寧也不得不收起了术法。 看著那人活生生的被拉入了巨口之中,耳边却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呼喝。 “分头跑!”,赵灵韵轻喝一声,双手掐动法诀,身边环绕的九把飞剑流光大盛,好似长河流动。 其中五把破空而出,如灵蛇般游动,砍瓜切菜般在那群触手中乱斩飞麻。 余下的四把在灵力的加持下,化作深蓝巨剑。 似是要做那擎天之柱,撑起那扑杀而来的巨口。 眾人终究是耗不下去了,看著那將要落下的巨口,以及那漫天的触手。 闷头俯衝而下,朝著远处急速飞去。 上面的妖兽就像一张硕大的饺子皮,而下方的眾人便是要被包进去的肉馅,一旦聚团便会被一网打尽! 赵灵韵看出了这一点,驱散著眾人向四周逃窜。 “姑祖,我们该到何处寻你?”,朝远处逃窜的三人中,赵运豪骤然转身,看著將赵运寧护在身后,掐诀对敌的赵灵韵,眼中带著一丝忧虑。 “直入秘境,仙门安寧。”,赵灵韵此刻也顾不得多言,猛然回手,將那五把飞剑收了回来。 果断捨弃了余下的四把撑天巨剑,拉著赵运寧向远处遁逃。 赵灵韵听赵白行提起过: 外围多是妖兽,危机四伏。 內围的仙门就安全了许多,只要別乱碰禁制,便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眼下情况危急,不知逃到多远才能躲过这妖兽的追捕,只能先將碰头的地方定的远一些。 好在眾人虽然不知道此间地势,却也知只要一直往前就能到达仙门…… 第 560章 妖蝠 秘境,千岩雾林。 破碎的玉盘依旧高悬在天穹之上,隔著永远不散的灰雾透出清冷的光晕。 石柱高耸,如山间树木般林立,远远望去便见有一群人群茫然有序的在其中穿行。 除去中间的十几人,前后的人群都身著黑袍,戴著的兜帽遮住了面容。 “按著黄家的地图,此地算是少有的安稳之处,但是往前走,百里外的赤岩谷之中有筑基妖兽,还是绕开的好。”, 元无期的声音有些沙哑,指著手中的地图,跟在旁边的蟾蜍老人点头做笑,一旁的红纤云和王震也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在他们未曾察觉的后方,一双略显清明的双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这秘境中竟然还有筑基妖兽,当真是有趣,赤岩谷……先记下来,日后说不得能够好好利用一番。』。 正在这时,他似有所觉,忽然收起了思绪,装作不经意的微微侧眸,望向处在中间的几人,却刚好与回头撩发的红纤云对上了目光。 只是一瞬间,李雁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將面容隱藏在黑袍之下。 前方的红纤云一副像是无觉的样子,简单的抬手顺了一下背后的长髮,便重新收回了目光,像是並未发现李雁。 『是在確认我有没有跟上吗,一直盯著我,却又不拆穿,怕是有所覬覦吧,』, 李雁缓缓抬眸,低垂著眉眼用模糊的视线打量著前方姿態嫵媚的红衣身影, 『我不过是个散修,可没,不,……除非是覬覦我身上的传承,我倒要看看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雁收回了思绪,夹杂在妖神门弟子中,缓缓前进。 …… “姑祖奶,那妖兽没有追上了,应该是有自己的领地。”, 赵运寧踩在自己的飞梭上,静静的跟在赵灵韵的身后,声音轻柔,偶尔会扭头回望,眼中带著一丝忧虑, “也不知其他几个族兄如何?”。 “放心吧,不过是个小秘境,只要別碰上有大神通的筑基妖兽,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赵灵韵嘴角含著笑,摆出一副轻鬆的样子,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 几个后辈,最差的也是炼气七层,身上都穿著护命的灵甲,又有诸多黄阶中品法器傍身,一对一,同阶修士中也算是难有敌手。 即便打不过,有《玄灵遁》,再加上脚下的青玄鳞甲梭,逃跑应该也没有问题。 “哎呀,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孙子自有孙子福,多半是不会有事的。”, 赵灵韵摇晃了两下脑袋,將自己脑中的思虑甩了出去,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几句。 身后的赵运寧文静的面容上睁著一双明亮的双眸,看著前面自言自语的赵灵韵,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前面的两位仙子,还请留步。”,两人正在赶路,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赵灵韵心中一紧,慢慢放下了脚上的速度,微微侧头,藏在身侧的手却已经掐好了剑诀。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右后方忽的飞来了三道赤色流光。 身上穿著明黄色的服饰,显然是黄家的子弟。 赵灵韵心中又想起了白行爷的告诫,將一把明晃晃的飞剑握在了手中。 看著那闪著寒芒的剑锋,三人脚下的法器极速剎停,站在远处,衝著两人訕訕一笑, “原来是赵家的道友,失敬失敬。”,中年人衝著两人拱了拱手,摆出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说来我们两家之前还是同盟,如今在这秘境之中也刚好有个照应。”。 “不跟著自家队伍,跑来这里做什么?”,赵灵韵抬了抬手中的长剑,直指面前的三人。 “实不相瞒,方才不久我黄家的队伍遇到了兽群,我与两个侄儿虽然侥倖捡回一条性命,却也与队伍走散。”, 说到这,中年人嘆了口气,又將目光放在了赵灵韵的身上,嘴角带著笑意, “我观两位也是孤身直行,想来也是与自家队伍走散了,这秘境凶险,大家不如结伴而行。”。 此话一出,赵灵韵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悄悄打量著三人。 中年人是炼气九层的修士,带著两个青年实力也不差,都是炼气八层。 也难怪他们有恃无恐的直接过来找上赵灵韵。 显然是觉著若是一会儿打起来,他们自己三人对付两个弱女子,轻轻鬆鬆。 “黄道友说的確实有几分道理,但相比於秘境中的凶险……”, 赵灵韵一边警惕的开口,举在前面的长剑却已经收回了身侧,在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原本还不知道该往何处走,倒是有人上赶著给本姑娘带路来了。』。 看著赵灵韵一副为难的样子,中年人立刻猜出了她的担忧,再看了一眼赵灵韵那收起的长剑,明显就是鬆口的意思,他又继续开口, “赵道友放心,若是两位信不过黄某,可跟在我三人身后,老夫三人在前面带路。”。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黄道友了。”, 赵灵韵也不再退让,嘴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老夫的便宜可没有那么好占。』, 看著赵灵韵脸上露出的笑容,中年人自以为猜出了她的心思,在心中冷哼一声,带著两个青年走在了前面。 赵灵韵正要跟上,身后的衣角却被赵运寧微微拉起了。 看著她一副警惕又温雅,欲言又止的小表情,赵灵韵朝她投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行五人催动著脚下的法器,朝著前面直直的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地势忽然狭窄了起来。 原本他们还在空旷的山林之上,然而面前却出现了两座高高耸立的山崖。 山崖高耸,没入云雾之中,像是撑起了此方的天地。 只留下一条狭窄悠长的谷道,供几人穿行。 谷道之下是一条大河,河水也不知从何处发起,却未曾断绝。 河面宽阔,不知深浅,却没有波浪,水流平稳。 “两位道友,此地被称为巨蝠崖,是通往內围的必经之路,常有妖蝠出没,两位可是要小心了。”, 不知是出於恶趣味,还是不希望两个“替死鬼”別死的太早,中年人捋著下巴上的那一缕鬍鬚,和善的开口。 赵灵韵点头作应,目光却早已放在了两侧的山壁之上。 两侧的山壁十分光滑,却开凿出了一条又一条的阶梯。 將了一段又一段的阶梯串联起来的是一个个硕大的洞窟。 两面的山壁都是这般,显然也许在古老年代,此地或许是万兽灵宗用地。 至於是种植灵植,还是饲养灵兽亦或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吱吱—— 一道突兀的叫声打断了赵灵韵的思绪,她骤然回神,还未来得及抬眼,旁边便传来了中年人略带紧张的声音, “不好,是妖蝠!”。 他的话音刚落,几人立刻摆好了架势,严阵以待。 恰这时四周的山洞中响起了呼啸的风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扇动庞大的翅膀。 循声望去,便见那两侧山壁的洞窟之中忽的亮起了一双又一双,明晃晃的红灯笼! 远远看去像是镶嵌在山壁之上的巨大萤石,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山谷。 “快原路返回!”,望著那密密麻麻猩红的眼眸,中年人心中大惊,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意,只想著逃窜。 他知道这里的妖蝠成群,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走。”,看著中年人行动,赵灵韵直接拉起一旁的赵运寧转身就走,连给前面中年人近身使坏的机会都没有,显然是早有防备。 中年人也没料到竟然是原路折返,看著跑到自己前面的二人,心中不由得咒骂了起来。 正在这时,伴隨著一道尖锐的嚎叫,原本藏在洞窟中的妖蝠缓缓露出了真身。 一个个如下饺子般骤然落地,庞大的翼翅猛然舒展,乌拉拉的滑翔而起。 只是那一双翅膀便有一丈之长,身躯更是大的嚇人,一身灰色的毛皮之上,尖牙利爪,一头赤发格外的明显。 不像是蝙蝠,更像是长著翅膀的妖人。 几人在其面前反而成了逃窜的小老鼠。 “给老夫滚开。”,看著那乌泱泱宛如一片蜂群的妖蝠, 中年人大骂了一声,双手掐动法诀,张著大嘴沉沉的的吸了一口气,伴隨著鼻孔中冒出一缕青烟,明晃晃的赤焰从其口中喷吐而出。 火光冲天,映照了一片峡谷,像是一堵火墙。 飞在最前面的妖蝠来不及转弯儿直直的撞了进去,再飞出时便带出了一身的火焰,摇摇晃晃的飞了不远,便直直的落入了下方的大河之中。 “没想到这黄家人倒是有几分本事。”,赵灵韵微微侧眸看著后方的响动,前方却传来了几声锐利的嚎叫。 她猛然收起心神,抬头望去,只见前面的洞窟之中竟然也有妖蝠冒出, 一个接一个的钻出源源不断,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比之后方更甚! “看来整条峡谷都是这群妖蝠的巢穴。”, 想到这,赵灵韵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將赵运寧护在身后。 双眸一凝,环顾四周,望著那铺天盖地的妖蝠,她正欲掐动法诀杀出一条血路。 刚刚掐出剑诀,身后的赵运寧却拽了拽衣角,低声开口,“姑祖,下河。”。 此话一出,赵灵韵立刻回神,看著下方幽绿色的河水,又看了一眼那铺天盖地宛如黑云般的兽群。 没有半丝犹豫,拉著赵运寧的手臂,一头朝下面扎了进去。 “族叔,她们下河了!”,远处的三人背靠背,成三角之势,围出一片火域。 虽然勉强抵挡了攻势,渴望著那黑压压的兽群,他们却想不出什么脱困之法。 “也不知道这河里有没有妖兽?”, 中年人望著脚下的大河微微皱眉,却也有些无可奈何,左右扭头喊了二人一声,便也一同扎进了河里。 …… 第561 章 出路 河水幽深,探不见底,没有半点活物的跡象,虽是大河,但更像是一潭死水。 一片幽绿,寂静无声,赵灵韵二人扎在水中,朝著前方游动,左前侧也传出了一道落水之声。 循声望去,就见到黄家三人颇为狼狈的身形。 中年人的目光也注视了过来,一脸肃然的瞥了赵灵韵一眼,彼此都没有开口言语。 “姑祖,这大河有古怪。”,正在这时,赵运寧拉了拉赵灵韵的衣角,看向前面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恐惧。 听著赵运寧的传音,赵灵韵这才將注意力从黄家三人的身上收回,顺著他的目光朝前看去。 只见那幽绿色的河水之中,漂浮著,大大小小,形態各异的尸身。 有妖兽,但更多的是穿著各色服饰的修士。 那应该是歷年以来,进入秘境寻宝的修士,他们就那样直挺挺的竖浮在幽静昏暗的河水之中。 尸身並未因为泡在水中而浮肿,露出的面容泛著暗青色的光泽,依旧能依稀辨认出生前的那副模样,並未腐烂,一些伤口处却还是露出森森白骨。 这是赵灵韵前所未见的诡异场景,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是生长在水下的尸林。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剑,安慰了旁边赵运寧几句, “別怕,这尸身既然没有被吃掉,说明这水中没有妖兽。”。 她的话音刚落,前面的黄家三人却加快了速度,似乎在躲避著什么。 “我们也跟上去。”,看了一眼黄家三人逃跑的方向,赵灵韵当机立断的开口。 毕竟她对此处並不熟悉,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跟在黄家三人身后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族叔,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竟然如此诡异!”, 开口的是黄家的青年,他也看见了那成片的尸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老夫怎么知道!”,中年人这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悦,微微侧过头来看向紧跟在身后的两人,不等赵灵韵有所察觉,便立刻收回了目光, “此地不宜久留,这么多修士尸体在此匯聚,此地必会形成阴煞之地, 这些尸身不知道在这里泡了多久,若是嗅到了生气,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化为煞尸!”。 嘶哈—— 就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呼吸。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具浮在水中的尸体,忽的睁开了一双猩红的血眸,机械般的挪动著身躯,张著满是尖牙的大嘴,直衝五人。 “不好,是煞尸!”,中年人心中大惊,掐动法诀带著两个青年朝远处遁去。 那煞尸並未追击,只是骤然回身,盯上了赵灵韵二人。 僵硬的身躯直扑而来,却撞上了一把流光飞剑,伴隨著一道凛冽的剑芒,被瞬间斩去了头颅,化作两段,朝著幽深的河底坠去。 “这秘境之地,当真是大恐怖。”,赵灵韵在心中暗自皱眉,然而下一刻那些还静静浮在水中的尸身,转眼间竟也纷纷睁开了猩红的血眸。 扭动著僵硬的尸身,周身散发著漆黑如墨的煞气,在幽绿色的河水中穿行,宛如一团急速流动黑色的雾气。 伴隨著成群的尸煞游动,平静的河域呼的波涛翻涌了起来,像一群闻到血腥气的食人鱼一般蜂拥而至。 看著朝自己扑来的尸煞,赵灵韵倒是不显慌乱,微微抬眸,想要寻找那三人的行踪,却被成群的尸煞挡住了目光。 “在水里,还能被你们这群死人欺负了不成?!”, 赵灵韵轻哼一声,双手在胸前掐动发觉,储物袋中竟然再次飞出了九把飞剑。 很显然,赵灵韵颇有后手。 九把飞剑是她能够催动的极限,却不是她储物袋储存的极限。 “去!”,一声轻喝,九把飞剑应声而出,剑身流光流转,裹挟著河水化作九条灵蛇,朝著尸煞群轰杀而去。 波涛翻涌,水浪滔天! 九条灵蛇交错缠绕,化作凶猛的龙捲,裹挟著成片的尸煞衝出水面! 灵蛇嘶鸣,穿插游动间仿若漫天剑光,被顶出水面的尸煞只是一瞬间便化作了漫天破肢,洋洋洒洒的重新落回了水中。 原本堵在前面的尸墙被硬生生的顶住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赵灵韵没有丝毫停滯,拽起赵运寧的手臂,便冲了过去。 身后的尸煞群再次凝聚,乌泱泱的再次冲了过来,紧隨其后。 大有一副不抓住便不会停止的架势! 听著后面哗啦啦的水声,赵灵韵微微皱眉,转动双眸,搜索著黄家三人的身影。 神识探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水阻隔神识,还是几人隱藏了气息,目之所及並却並未见到三人的踪影。 幽暗的河水中,除了两人逃窜的身形,便是后面宛如鱼群般的尸煞。 也许是因为在水中泡久的原因,受到水元灵力的滋养,在水中的速度极快。 有的尸煞,一双利爪之间生出了蹼,似乎要不了多久就要化做水煞,到那时便可自悟出控水神通,更为厉害。 “眼下黄家三人不知所踪,一直被这么追下去也不是办法,”, 赵灵韵將注意力又放在了身后的尸煞上,皱著眉,环顾四周, “得找个地方遮掩气息,让它们重新安静下来!”。 正思索著,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侧的山壁。 只见那被大河漫过的山壁之上犹有石阶,却独不见洞窟。 她心中一动,看了看身后的尸煞群,回想著山崖上的一幕,用目光沿著洞窟搜寻,一番功夫下,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洞窟! 虽是洞窟,却更像是个洞府,洞口处还设有两扇厚重的石门。 “运寧,先与我入洞府一避!”,赵灵韵声音一落,便率先带头朝著那洞府游去。 將灵力匯聚在手臂之上,赵灵韵对著面前的石门推出手臂。 本以为会费一番气力,却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將石门推了开来。 用灵力隔断河水,赵灵韵拉过赵运寧一脚踏入了漆黑的洞府之中。 身后的石门也隨之缓缓关闭,进入其中的赵灵韵运转灵力,顺势在石门上刻下了禁制,將那群尸煞挡在了外面。 伴著隨著一道汹涌的水声,赵灵韵二人的耳旁再次归於了寂静。 第 562章 蛟蛇 洞府颇为昏暗,但对於修士的双眸来说並没有丝毫影响。 解决完了尸煞的追击,赵灵韵这才有时间打量起了这个洞府。 神识探出,整个大厅的全貌尽收眼底。 整洞府並非封闭,而是別有洞天,一条开凿出的石阶一路向下,一眼望不到头。 “这四周的石壁之上也有禁制,虽然早已残缺,但那残留的气息依旧强大,隔绝了神识,”, 赵灵韵將入秘境的玉牌拿了出来,抿了抿唇, “其上的灵力波动比云哥的还要强上几分,恐怕是筑基后期修为以上的大修所设。”。 “在整个山壁上设下这般强大的禁制,这里面莫非是守著什么宝物?”, 赵运寧也走上前来,看著洞壁上一闪而过的灵光与符文,心中隱隱有些好奇。 “来都来了,不如下去看看。”,赵灵韵中闪过一道光彩, “我们竟然误打误撞来到此地,说不得此地有我们的机缘。”。 赵灵韵在心中暗自思索: 眼前的地界如此隱蔽,又有妖兽成群,若真有宝物,说不定还未被人发现。 “嗯。”,一旁的赵运寧轻声回应,眉眼间却带了一丝担忧。 “走吧,小运寧,”,赵灵韵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开口, “我们被困在此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隨便走走,说不定里面就有出路。”。 话落,她便率先迈开步子,顺著那石阶朝下走去。 赵运寧抿著唇,颇为乖顺的跟在身后。 石阶一路向下,盘旋而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走到头,似乎颇为深邃。 凿刻而出的凹凸不平的石壁,忽然变得光滑; 越往下便越狭窄,上面应该是由人工开凿而出,下面似乎是为了省力,更像是顺地势而建。 “下面应该是个溶洞,说不得宝物就在下面。”, 赵灵韵心平气静,也许是因为寻宝的喜悦,走了那么久,也並未像平时处理事务那般感到无聊。 她的话音刚落,拐过拐角后,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一条奔流的地下暗河呈现在了她的面前,河水奔涌而过,泛著幽绿色的光芒,与上面的河流一般。 这显然此地便是那大河的尽头。 “怎么是条大……”,赵灵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眉眼上扬,嘴唇微张,看著眼前震撼的一幕,方才还有些兴致缺缺的话语却堵在了口中。 在她面前,赫然是一只硕大的头颅! 就那样明晃晃的,横在河流中间,任由河水冲刷,穿过下顎的巨骨,奔流向下。 头颅总有数丈之高,站在下面的赵灵韵一时竟难以窥见全貌。 只能看见那苍白中泛著淡蓝色纹路的的头骨之侧,生有一只硕大的弯角, 弯角之上还有皮革纹路,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好似一轮弯月。 那角应该是一对,在那头颅的侧面应该还有一只,只是赵灵韵看不见。 紧隨其后的是一条庞大的骨躯,挺立的脊骨,如城墙一般绵延不绝。 显然这是一只巨大妖兽的尸骸! 在这里不知停留了多久,已然化成了一堆白骨。 尤是如此,其骨架之上还散发著浑厚的水元波动,如涟漪般一圈又一圈的向外扩散。 在这妖兽的脊骨之上还穿著数条锁链,连接在两侧的洞壁之上。 锁链之上隱隱有残光流转,显出零零散散的符文。 岁月的变迁,已经將上面的灵力消耗殆尽,其上却依旧散发著远超黄阶法器的气息。 这无不彰显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在遥远的上古,一只实力强悍的妖兽曾被镇压在此。 “两位道友,这般机缘,可不能只留一家独享。”, 赵灵韵还在打量著面前的兽骨,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 赵灵韵眉头微皱,抬眸看去,便见那黄家三人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此地。 说话的正是之前的那个中年人,只是他的目光早已掠过赵灵韵两人,放在了那庞大的头颅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难压笑意, 『好一只水元妖兽,莫非是水纹蛟蛇,如此长度,恐怕已经是到了结丹境,只是不知,这妖兽的蛟丹有没有被取走……』。 想到这,他缓缓收回了心思,眯著一双狭长的眸子,望向远处的二人,心中不知在打著什么主意,嘴角却先露出了一丝笑容, “赵家道友,这妖兽的尸骨我二家平分如何?”。 “要打便打,本姑娘可没空与你们耍心思。”, 赵灵韵拒绝的乾脆,丝毫不讲情面,看著那中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那便各凭本事吧!”,中年人暴喝一声,率先动起手来,早已掐出的法诀猛然亮出。 縈绕在周身的赤色灵力化作一只火鸟,鸣叫一声,直扑赵灵韵面门。 赵灵韵早有防备,翻身跃起,手中剑指瞬间成型,闪著寒光的九把飞剑破空而至,当场便轰散了那火鸟! “你这老妖婆倒是有几分本事,就是不知你那后辈能不能撑得住?”, 中年人冷哼一声,身旁的两个青年立刻会意,直接缠上了一旁的赵运寧! 很显然他们想先斩杀掉修为最弱的赵运寧,然后再合力对付赵灵韵。 『老……妖婆?!!』, 赵灵韵咬牙切齿,握著剑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面前的中年人显然是看出了她的骨龄,但她还不过七十出头,又吃了驻顏丹,正是风华正茂的面容,竟然就被这中年人当眾羞辱。 『著实可恨!!』, “老傢伙,”,赵灵韵也不装了,手提长剑直指面前的中年人, “今日姑奶奶不把你斩成臊子,我就不姓赵!”。 话落,一把擼下手上的玉鐲扔给一旁的赵运寧,手中猛然掐出剑指,九把流光飞剑,在赵灵韵的气势下嗡然作响,蓄势待发。 嗡—— 伴隨著一声破空剑鸣, 赵灵韵率先动手,九把飞剑齐出,化作九条灵蛇直逼中年人! 中年人翻身躲闪,虽早有防备,但还是低估了赵灵韵的飞剑速度。 刚一落地,有一条灵蛇扑面而来,蛇口大张,直锁脖颈! “喝!”, 当—— 中年人暴喝一声,手中赤红法刀骤然祭出,连劈数下,將衝到面前的几条灵蛇震飞了出去, 其身形也跟著后退了数步,一副双拳难敌四手之样。 看著再次袭来的几把飞剑,他毅然格挡,將其中最致命的一把劈开之后,正欲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被余下的三把飞剑剔出一片血肉,中年人大惊失色,连忙迴转身,靠墙而站, 望著赵灵韵的双眸中难掩惊愕,显然是觉得自己低估了面前女子的实力。 赵灵韵看出了他的意图,双手掐诀! 原本正在围杀中年人的九把飞剑骤然召回。 飞剑被收,中年人也得到了喘息之机,连忙將一枚丹药扔入口中,双手紧握战刀,正欲打出一道术法。 却见面前蓝光大盛,刺眼遮目,中年人心中一慌,连忙隔袖而望,还未看清,便听见赵灵韵愤喝一声。 身后法阵之中,一把蓝光巨剑破阵而出,气势浩然,竟化作一只庞然灵鱼,豁嘴而来! 巨鱼有形,摆尾而出,其口中更有剑芒闪动,耀目而来! 似是要以倾压之力,將中年人碾个粉碎! “来的好!”,中年人大喝一声,猛然朝前喷出一口精血,手中长刀猛然收起,双手环抱结出一道术法。 周身如赤焰环绕,赤色的灵力在其背后缓缓凝实,化作一只火鸟虚影,提颈高鸣! …… 轰隆—— 赵运寧骤然落地,身形被逼退数丈,却依旧撑著剑站起身来,抬头望空,左手攥著的赵家令牌上多了一丝裂痕。 “赤火灼青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两个黄家青年一左一右,掐动法诀,凶猛的火焰从其口中喷出,化作一只庞然火鸟,俯衝而下! 赵运寧不敢大意,望著那俯衝而来的火鸟,再次催动手中的令牌。 令牌迎风变长,转眼间便化作一面大盾! 火鸟轰击而来,正中其上,伴隨著一道碎裂之声,炸起一片灵力波动! 赤色的灵力如涟漪般震盪开来,就连黄家二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去,便是那漫天水雾,朦朧一片! “再来!”,两个青年对视了一眼,再次联合施展术法,刚掐出一道法诀。 脚下便传来了山石崩裂之声,低头俯望, 洞底龟裂,几条粗壮有力的藤蔓破土而出,化作数十只手掌,朝著前方的两个青年抓去。 一人率先做出反应猛然后退,另一人却不躲不避。 眼看著数十只木手逼近,他忽然大喝一声,从口中喷出炽热赤焰。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木手在瞬间变化作了焦炭,直直的停在了青年的面前,再难寸进。 青年嘴角泛出一丝冷笑,耳边却响起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像是似有所觉,他心中一惊,猛然抬头,便见面前绿叶纷飞,化作三道身影,剑指面门! 脸上的得意转为惶恐,望著那近在咫尺的三道剑影,青年骤然吸气,刚想再口吐火焰,一道剑影却快他一步横扫而来。 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青年重重的摔落在地,清秀的面容上裂口喷张! 赵运寧的那一剑直接斩开了他的双颊,撕开了他的嘴角。 见他没死,赵运寧抿了抿唇,两叶弯眉一皱,正欲再次出手,身后却响起了一道尖锐之声, “叱焰!”。 最先躲开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她的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口中喷吐火焰,直扑赵运寧后背。 赵运寧转身迎击,却被那迅猛的赤焰吞噬。 “看你这下死不死……”, 嗡! 青年狞笑出声,嘴上的笑容还未收敛,便见一只长剑破焰而出! 赵运寧周身蓝色流光流转,从火焰中衝杀而出,却不染分毫。 “避火衣?!你怎的还有这种法器!”, 青年心中大惊,寻常的世家子弟有一两件黄阶中品法器已是不易,面前的女子却足有数件。 法剑、灵甲、玉牌、宝衣、飞梭……,无不是黄阶中品。 想到这,他的额头泛出一丝冷汗,正欲起身,双脚却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却见下半身不知何时已经结上了一层墨黑色的冰霜,眼中的惊诧之色一闪而逝。 血珠飞溅,一颗惊悚的头颅倒飞而出。 赵运寧轻盈落地,手中的令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只玉鐲,在其身侧,不知何时被放出的冰晶蝎正挥动双钳,耀武扬威。 “魔,魔女!”,沙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著一丝惊恐之色。 仅剩的那个青年,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撑著地,从地上爬起,早已没了之前的得意,手忙脚乱的朝远处爬去。 赵运寧持剑欲追,一道蓝色流光却快他一步,直接洞穿了那青年的胸膛。 “嗬嗬——”, 伴隨著几道沉闷的重喘声,青年应声倒地,侧身摔在了污水之中,双眼朦朧之间,只见一道周身縈绕著八把飞剑的倩丽身影,踏步而来。 族叔……败了…… 第 563章 灵丹 “如何,可曾伤到根基?”, 赵灵韵的目光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被一剑洞穿的黄家修士,询问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关切。 她本想先斩杀了那中年人,再助赵运寧,却没想到赵运寧只身一人便打得那二人一死一伤,当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不曾,”,赵运寧轻声回应,神色温然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疲態。 “临行前,白行高祖给了不少保命的法器和丹药,並无大碍。”。 话落,她便躬身行礼,將那玉鐲捧在双手中,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姑祖,你的玉鐲……”, “送你了。”,不等赵运寧把话说完,赵灵韵便莞尔一笑,轻握著赵运寧的手推了回去, “我已是炼气圆满,同境少有敌手,这玉鐲便留给你防身吧。”。 闻言,赵运寧心中一愣,望著赵灵韵柔和的双眸,没有推脱,只是轻轻应了下来, “运寧谢姑祖赐宝。”。 “好了,这还有不少宝物要收呢!”, 赵灵韵隨口应了一句,左右看了两眼,又將目光放在了那妖兽的骨骸之上, “我去看看这妖兽,你將那三人身上的宝物收起来。”。 话落,赵灵韵便飞身而起,朝著妖兽的头颅之上飞去。 站在下方的赵运寧轻声回应,一直目送赵灵韵稳稳的站在上面才收回了目光,左右看了两眼,便將近处的两人储物袋收了起来。 “这妖神尸骨上的灵力弥久不散,恐怕本身就是一件灵宝,带回去不知能炼製出的法器恐怕有不俗的威能。”, 赵灵韵轻声呢喃了几句,低头看去,却见那头颅的双角之间,散发著更为精纯的水元灵力,一波接著一波,好似奔腾的海浪。 “好浑厚的灵力波动。”,赵灵韵在心中暗自惊嘆,鬼使神差的顺著那股灵力波动探出手去。 也正在这时,四周逸散的蓝色灵力化做千丝万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浑厚的灵力震盪四周,山壁摇晃,气浪翻腾,將那铁链震的哗啦作响,绷紧又拉散,原本平静的河水也跟著波涛翻涌了起来,在狭窄的溶洞中奔腾。 站在下面的赵运寧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色焦急的朝上方看去。 就见赵灵韵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淡蓝色的水珠。 手掌大小,如晶石般湛蓝通透,却有水纹流动其上,像是一个被压缩的水球,没有固定的形状,如水流般盪起波纹,却凝而不散。 远远看去那水珠似乎是一个“小天地”,透过外层朝里面看去,浓郁的水元灵力在地面流动。 落在两人的眼中,却化作了一片广袤无边的湖泊,又幻变成那奔流的腾河。 “这莫非是这妖兽结出的灵丹。”,赵灵韵在口中低语,將那水珠拿在手中,脸上百感交集,神色变了又变。 在坊市中做了几十年的执事,他也看过了不少书籍,对修仙界的事情也有了一些了解。 书曰: 世间生灵,凡修道而晋结丹者,皆可凝出一颗灵丹。 因万类种族而异: 修士结灵丹于丹田,走兽之族凝丹於腹囊,羽禽之类藏丹於胸,蟾蜍、鳞鱼含丹於口…… 受灵元之法而变: 得水之道,聚川湖之灵者 ,结水纹之丹,其丹如水,凝而不散,皱纹起波,浩如川流; 修木法,凝草木之灵者,结木脉之丹,其丹似木,韧而不断,百藤相缠,木灵激盪; …… 赵灵韵收回了心思,再次看向手中的灵丹, 『若这就是书上所说的水纹丹,那面前的妖兽生前应当是结丹大妖,还是一条修水元神通的大妖!』 “姑祖。”,正思索时,下方赵运寧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是见她久久无神,赵运寧这才喊了一声, 上方的赵灵韵立该惊醒,頷首示意,翻手间,將得来的灵丹收入了储物袋中,从兽骨之上飞身而下,笑著开口, “等我收了这妖兽的尸骨,逆流而上,应当可以到达內围。”。 …… 远在数百里外,一片山林之中,一中年与一老者两道身影正漫步而行。 树林青绿,虽说不上枝繁叶茂,但与外围的枯木残枝相比,勉强算是多了一丝生气。 “落枫道友,此地比之前路颇有生机,怕是在其中藏著机缘。”,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山林中,玉白的光影透过枝叶的空隙撒下,老者的面容从阴影中显现,赫然是侯有恩。 望著身旁的中年人,侯有恩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恭敬。 虽然李落枫娶的是他的孙女,可他却不敢在语言上占半点便宜,依旧恭敬的喊著道友。 “也许罢,秘境凶险,此地既不寻常,多半也有凶恶之物,小心为上。”, 李落枫压著声音,警惕的望向四周,心中却有著別的思量,惦记著鹤立山的安危。 入秘境时,他与鹤立山作为辅执,一人走在前,一人守在后。 被那筑基妖兽一闹,却正好分开了。 好在李落枫並不担心,两人分別的时候还对望了一眼。 在看见鹤立山旁边跟著的是罗家的那个人,而非孤身一人,便也放心了不少。 “落枫道友,你且看那是何物?”,正在他还在思虑之时,侯有恩的声音却又在一旁响起,语气中却染上了一丝惊奇。 李落枫回过神来,顺著他手指的地方朝前看去,便见那密林之后,有一擎苍巨树高高耸立。 这树不知在这里生长了多久,好似一座枝繁盖顶的高大楼阁。 然而最吸引二人的不是大树的高度,而是那树身。 下方的树身极其的臃大,似是从中间开裂后又再次扭合,上面的纹路盘错扭曲,彰显著狂野的生命力。 “不得了,这树怕是有万年了,虽未成妖,却也结出了灵物。”, 侯有恩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缓步走到树下,左看右走,打量著面前的巨木。 “侯前辈有何见解?”,一旁的李落枫心生好奇,也跟著走上前来,凝著双眸,上下打量。 “我曾听闻,万年青木的躯干之中会蕴育出十分少有的木元灵物。”, 说到这,侯有恩声音一停,伸著苍手的手掌摩挲著自己的鬍鬚, “你看这纹路,应是之前有人来过,破木取宝,將宝物取走后,这巨木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再次长合。”。 “原来如何……”,李落枫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不明白,这宝物都被取走了,这侯有恩怎么还一副满有兴致的样子。 “害,落枫道友有所不知,那孕育而出的木元灵物大多是所存青木的生机本源,”, 见到李落枫没多大的反应,侯有恩激动的开口解释, “木元灵物被拿,这巨木早应枯萎,如今不死,怕是还有残留!”。 树下,两人还在交谈,却不知暗处有两双眸子正死死盯著自己…… 第 564章 木煞 “残留?”,李落枫心中有些触动,將目光重新放在了面前的巨树之上,心中总觉得有些古怪, “这秘境一甲子一开,进来的修士遇到这种灵宝恨不得连根拔起,怎会留下?”。 “落风道友,岂会不知?这种天地孕育的灵宝最是难以琢磨,你找到一个,说不得旁边还有一丛,总会有剩余!”, 侯有恩眼神有些炙热,小心翼翼的探出手,正想在上面敲两下, “况且这青木还存活岂能做假,这正是咱们的机缘!”, 他的话音刚落,两根手指刚刚敲上去,变触电般的快速收回,迅速后退了两步,有些惊愕的抬头,口中呢喃了几句, “不应该,不应该呀?”。 一旁的李落枫將刚才的这一幕尽收眼底,侯有恩的手指刚刚敲上,整棵大树之上便泛起一层灵力涟漪,显然是被人设下了禁制。 “莫非是里面的宝物还未成熟,被人重新封了进去,等到日后来取?!” 说到这,侯有恩手中多了一把崭新的战刀,其上散发著黄阶中品的气势。 “里面必有宝物,落枫道友,你且在一旁看著,看老夫將其破开!”。 正是上船时,赵家所发,侯有恩也是眼馋黄阶中品法器已久,如今得偿所愿,自然再好好拿出来显摆一番, “就让老夫试试这刀的威能!”。 眼看著侯有恩摆开了架势,李落枫连忙后退了几步, 正准备放出神识探探附近有没有人,以免被发现,耳边却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原本半眯的双眸厉然睁开,下一刻便骤然回身抵挡。 只见两道剑芒从远处飞射而来,直逼二人! 李落枫同样斩出一剑,锐利的金色剑气宛如弯月一般,斜斩而出,与其中一道剑芒针锋相撞! 伴隨著一阵轰隆巨响,落叶飞散,未曾阻挡的那道剑芒破开飞叶,朝著巨树下的二人轰然斩去。 “成了!”,一道沉闷的窃喜之声忽然响起,两道身影蜗居在密林之中,远远的看著, “刚才那一击他躲不掉,只剩下那个老头了。”, 说话的是个体態臃肿的胖子,衣著简朴,身上散发著炼气六层的气息,似乎是个散修。 “还是大哥高明,守株待兔,果然有两个蠢货中招……”, 一个炼气四层的瘦子边奉承,一边探头观望,口中的话还没说完便嘎然而止,带上了一丝畏惧, “大哥,他们没事!”。 “什么!”, 此话一出,那因赘肉堆积而眯成一条缝的双眸此刻睁的浑圆,抬眼看去,就见两道身影直衝而来。 李落枫手提长剑,另一只手中却捏著玉牌以做防备。 双眸微凝,紧紧盯著远处的两道身影。 “不好,被发现了,快跑!”,见到偷袭不成,胖子转身欲逃,旁边的瘦子紧跟其后。 二人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便响起了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惊的胖子扭头看去,便见一左一右,金色的剑芒与蓝色的刀罡交错斩来,直逼二人面门,皆是炼气六层的威能! “岩龟符。”,胖子猛然捏碎了手中的符篆,颤颤巍巍的看著面前直逼而来的两道术法。 黄褐色的灵力在其周身匯聚,化作一只山岩巨龟的虚影,將胖子笼罩其中。 “大哥,救我!”,一旁的瘦子跑出去没两步便立刻折返,躲在了胖子的后面! 正在这时,两道术法横劈而来,与那灵龟虚影轰然相撞。 伴隨著一阵轰隆巨响,磅礴的灵气如气浪般朝著四面八方翻滚而去。 震得侯有恩都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拄刀而立。 刚想抬头看去,远处便响起了一声惨叫,一个乾瘦的身影从胖子身后倒飞了出去,连著撞断了数棵大树,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好汉不吃眼前亏!』,胖子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摸著胸前浅浅的血痕,转身便逃,也顾不上旁边哀嚎的瘦子。 “休走!”,侯有恩满脸横怒,再次朝著胖子劈出一道术法。 波涛汹涌,如海浪一般朝著胖子席捲而去! 却见那胖子再次施展一张符篆,化作一身藤甲,竟硬生生的接下了那一击,肥胖的身形被那刀罡击退数米,摇摇晃晃,似乎要摔倒在地。 堪堪稳住身形,面前的灰雾却猛然被吹散,一道金色的剑芒映入了他的双眸,缓缓放大。 噗嗤—— 臃肿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喷注。 “好剑法!”,侯有恩一脸的欣喜,嘴上这般喊著,一双老眸却早已注意到胖子身上的储物袋, “这两个傢伙还想搞偷袭,当真是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李落枫不语,只是再次挥剑將那痛苦哀嚎的瘦子一剑斩杀,扭头看去,侯有恩已经將胖子的储物袋摘了下来,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衝著李落枫笑了两笑, “落枫道友刚立族不久,正是缺灵石的时候,这二人的……”。 “侯道友拿著便是。”,李落枫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李落枫便直截了当的开了口,不愿与他在这种小事上拉扯。 “既然落风道友这般开口,那老夫便收下了。”, 侯有恩笑呵呵的將其別到了自己的腰上,似乎在他眼中,蚊子再小也是肉。 “对了,那巨树中定然还有宝物,老夫这就去將其斩开。”, 侯有恩一说到这,苍老的双眸都亮了几分,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的朝著大树的方向走去。 “唉。”,李落枫摇头轻笑,不再理会侯有恩,自顾自的朝著瘦子的方向走去,准备將那人的储物袋也收起来。 轰—— 身后传来了一声轰鸣,显然是侯有恩將巨树轰开了。 李落枫听著这响动也不由得猜想著里面的宝物,隨意的弯腰捡起储物袋,刚转身,巨树的方向却再次响起了一道轰鸣之声。 一连两道轰鸣,让李落枫心中生起一丝疑惑,抬头看去,却见那侯有恩拄著长刀半跪在地,在其面前却躺著一只狰狞可怖的尸身。 李落枫心中一紧,也不得將储物袋別在腰间直接飞身而来。 却將那尸身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中,那是一个修长骨瘦的身躯,如树皮般乾枯发绿的皮囊,裹在骨头之上,被一分为二。 侯有恩跪在地上喘著重气,上半身的背后却多了一个贯胸的血洞! 奇怪的是並未喷出鲜血,而是生出了一层如枯木般的树皮,顺著血洞侵著侯有恩的身躯。 “侯道友……”,李落枫急忙走到了侯恩的身旁,刚想开口,面前的老者便缓缓转过头颅,那狰狞的面容让靠过来的李落枫心中一惊。 那原本还算苍老的面容,此刻却有一半化作了枯木,恐怕要不了多久,整具身躯就会化作一块朽木。 “前人好生歹毒,……不但得了那木元灵物,还將杀死的对手封在了其中, 设下如此毒计,用著尸体的血肉供巨木存活……让我等后来者误以为其中还有灵物残留,老夫將其打开,竟成了这木煞手中的亡魂!!”, 侯有恩咬牙切齿,让本就僵硬的面容更加的狰狞,自顾自的在那里嘟囔, “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修士自利,怎会给我等留下宝物……”。 侯有恩声音一顿,將目光放在了手中的战刀之上,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眼中闪过了一丝惋惜之处, “落枫道友,”。 李落枫俯下身来,神色有些复杂,看著面前的老者,不知该做些什么。 “我有一事相求,”,似乎是察觉出了身体的异样,侯有恩艰难开口,声音却有些模糊不清,脸上的木蚀已经盖过了大半个面容, “还请你看在侯玉的面子上,照拂我侯家一二,老夫,侯有恩在此谢过了……”。 声音仓促,甚至都没有任何情绪,突兀的戛然而止。 当李落枫寻著声音低头时,那个与自己並无太多交集的老者已经化成了一块朽木。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以至於李落枫一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 第 565章 山门 两道流光破开云雾,径直的落在了一处破败的山门之下。 “当年白行爷是经一山门而入,但秘境中不知方位,仙宗广阔,恐怕这也只是其中的一门,並非当年白行爷所过之门。”, 赵灵韵一边说著,一边抬眸朝前看去,前面虽然云遮雾绕,却没有赵白行与她说过的那段石阶。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黑色的竹林,一道青石小路自竹林中蜿蜒曲折,直通幽深。 “这山门高阔明显,在这里等一等,或许能等到我赵家一行人。”, 赵灵韵收回了目光,环顾四周,而是打算在石门处停留片刻, “先收敛气息,找个地方隱藏身形。”。 经过这座山门的,並不一定只有他们赵家人,赵灵韵想到了这一点,拉著赵运寧躲到了一旁。 两人刚遮掩身形,远处便有两道青色的流光飞转而来,一前一后落到了山门前。 一男一女,穿著风家的服饰,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 “族兄,这里果然是一座山门,由此进应该能直达主峰。”, 炼气七层的女子语气中多了一丝兴奋,看著远处的青石路,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两位道友出来吧,在我风家秘术之下,寻常的遮掩可隱藏不住气息。”, 风家的青年並未回女子,只是掐著法诀冷冷开口。 女子低头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那便是自家的秘术——探风语,心中顿时也警惕了起来。 风家是结丹世家旁支,有些厉害的术法,赵灵韵並不惊讶,看著青年將目光看了过来,她也没个隱藏的打算,神色淡然的走了出来。 “炼气九层……”,风家的女子心中一惊,下意识的退到了青年的身后,眼中多是警惕。 “原来是赵家的道友,失敬。”, 青年早有所觉,脸上的神色並没有太大的变化,还算客气的拱手行了一礼。 “敢问两位赵家道友在这,可也是在等自家人前来,”, 不等赵灵韵说话,青年便率先开口询问,语气中却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在他看来,眼前的两人藏身於此,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为了等赵家的人会合; 二是为了在此处劫杀修士。 『看来风家的队伍也要从这门中过。』, 赵灵韵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心中觉得有些麻烦,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淡雅自若的神態,轻笑著开口, “既然风家道友也是如此,不如一同在这里等候,等人齐了说不定还能结伴而行。”。 “如此甚好。”,青年人温和一笑,心中却鬆了口气,不等赵灵韵再次开口,他便带著女子站到了山门的另一边,望著远处的双眸中带著一丝紧张。 两家都有同样的想法。 既担心对方的人先来,將自己二人围杀; 又担心自己现在一走了之,后面赶来的自家人遇到了对方的埋伏。 一想到这,二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望向来时的方向,在心中暗暗捏了把汗。 时间一息一呼间过去,正在两人焦急等待之时,远处的云雾之中却闪过一点蓝芒,隨后便如烟花般炸开,震亮了一片天穹。 这一下子吸引了四人的注意,急忙仰头观望,只见远处的苍穹之中,木法交错,刀光剑影,时不时便有浪涌风啸之声,在云雾中震盪。 “姑祖,好像是运昊他们!”,赵运寧轻轻翘著脚尖,远远的看著,眼中的光芒从惊喜变成了担忧, “他们三人好像是在打斗!”。 “我们走!”,赵灵韵当机立断,直接踩著飞梭拉著赵运寧便朝著远方急速赶去。 “好像是族叔,我们也过去!”, 旁边的青年远远的似乎也瞧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扔下一句话便御器而飞。 旁边的女子先是一愣,隨后也有些发懵的跟了上去。 远处,四道身影正在云雾中急速穿行,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略显苍老的中年人,炼气九层的修为, 却一手提著长剑,一手扯著鬍鬚,略显狼狈的左右逃窜。 身后三道青年身影成“品”字形,追击而来,带头的赵运豪周身气息翻涌,与身后的二人气息相连,竟爆发出炼气八层的威能, “老傢伙,快將那灵草交出来,那是我三人先看见的!”。 赵运豪提声高喝,双手却已然立在胸前掐动法诀,准备著下一次的攻势。 “什么是你们先看见的!”, 中年人咬牙切齿,回头高喊,拖延时间,脚下的速度却又加快了几分, “那分明是老夫先摘到的,好一群不讲道理的小子,今日老夫便要试试你们赵家的威能。”。 话虽如此,中年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在胸前掐动法诀,一边在心中腹誹, 『老夫修道八十载,何曾如此狼狈,竟然被三个炼气七层的小子追著打! 老夫不还手,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想到这,他骤然回身,挥动双臂在胸前翻转,青色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朝著他周身匯聚。 隨著他大吼一声,长发披散飞舞,青色的灵力轰然震响,在其面前化作一只青色巨手,遮天蔽日,直逼三人。 “来的好!”,赵运豪轻喝一声,持剑而立,分列左右的二人也先后运转灵力, “今日便叫你这老傢伙领教一番水木剑阵的威能!”。 “以水生木,”,赵运昊与赵运锋异口同声,仿佛已经练习了无数遍。 隨著两人的话落,汹涌的蓝色灵力化作波涛,从二人周身激盪而出,在其上方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元法阵。 “木化剑形!”,站在最前面的赵运豪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流光消散,两手却结出一道法诀! 水元法阵之上瞬间波纹震盪,一点寒芒刺破法阵,庞大的绿色剑身横贯而出,威势浩然。 原本縈绕在四周的云雾宛如积雪般消融退散。 伴隨著一声轰然巨响,四人的术法骤然相撞,汹涌的灵力宛如颶风一般席捲四周, 灰色的云雾夹杂著尘土狂飞而退,树木横断,山石崩碎。 就连悬掛在天穹之上的白玉盘似乎也晃动了一下。 第 566章 等候 术法消散,四周再次归於了平静,唯有四周的云雾仍隨著残留的余波如涟漪般震盪翻转。 赵运豪半蹲在飞梭之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痛快,身后两人却显得颇为疲惫。 远远看去,那中年人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才站在玉叶状的法器上弓著身子,剧烈咳嗽,嘴角虽泛出丝丝鲜血,身子却像是犹有余力。 微微抬眸,看向三人的眼中带了一丝忌惮,撑著手臂站起身来,却像是似有所觉般扭头看去,耳边便传来了一声轻喝, “何人敢伤我赵家子弟。”。 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双双持剑,同仇敌愾般的看著他,手中已经掐出法诀。 “是姑祖和运寧姐!”,赵运豪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紧撑著身躯站了起来,颇为神气的仰著头看向中年人,哼笑一声。 “又是赵家的人……”,中年人看到了几人的服饰,心中凉了半截,垂在一侧的手悄悄摸上了储物袋。 眼看著就要剑拔弩张,远处却又传来了一声青年的惊呼, “还请诸位手下留情,若是我们两家两败俱伤,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说话间,那风家的一男一女便已经来到了中年人的身旁,看著赵灵韵五人的合围之势,心惊肉跳,却还是强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经他这么一说,赵灵韵才注意到了那老者穿著的风家服饰,眉头微微一皱,似是在做著思量。 “一势弱就求饶,早干嘛去了?”,赵运豪却率先抬手指著三人怒喝一声,心中虽有些不悦,却也知道此人说的不无道理。 旁边的赵运昊轻轻抬手,搭在赵运豪的肩膀上,將其轻轻拉回,眼神略带警惕的扫过风家三人。 “此药乃我妻续命之物,岂能轻易予你!”, 中年人护著腰间的储物袋,冷哼一声,目光却转向了一旁的赵灵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左右看了两眼旁边的一男一女,不知在打著什么主意。 “赵家道友与其在这里斗来斗去,让別人占了先机,不如我两家在此结盟立誓,互不相爭!”, 青年立刻会明了中年人的意思,拱手行了一礼,似乎是在等待著赵灵韵的表態。 『我赵家人少,本就不占优势,况且对这秘境也不熟悉,结盟对於我赵家来说也算是百利无一害,况且……』, 想到这,赵灵韵微微抬眸,打量著面前的三人, 『眼前风家人如此急於平事,想来是因为那仙门之中有更为珍贵之物,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进去夺宝才是正事!』。 想到这,她心思明了,浅然一笑, “也好,那黄家与妖神门早已结盟,若我们不做些举措,宝物怕让他们夺去了。”。 赵灵韵不知道他们是假意商谈结盟,拖延时间,还是另有所图,但不妨碍她拿出黄家和妖神门说事。 目的就是为了提醒风家人:那可是三个势力的联合,你若是真的在这里与我斗下去,自己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青年人神色一愣,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依旧客气的笑著开口, “这是自然,还请赵家前辈放心,我等是真心结盟。”。 赵灵韵不作理会,与那中年人一同发了誓后,使招了招手,示意赵运昊三人跟著自己。 “姑祖,我的灵植还在他那儿呢。”,临走时,赵运豪又有些不甘的开口,愤愤不平的瞪著远处的中年人。 赵灵韵神色微动,顺势朝著中年人看去,却见他没有丝毫要给的意思,心中虽然有些不满,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心中想著秘境宝物眾多,也不差这一两件,便带著几人落到了下面。 “一会儿进去可都机灵点,有什么好东西儘管往储物袋里塞!”, 赵灵韵攥著剑的手放在了身侧,看著面前四个小傢伙,挤出一丝笑容,开口提醒。 等到赵灵韵吩咐完,一旁的赵运寧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询问了一句, “那风家人抢的什么灵植?”。 “第一次见,我哪知道,不过看那品相,最少也是个一阶上品!”, 赵运豪揉了揉鼻子,还有些耿耿於怀, “能生长在这秘境中必不是凡物,那是我们三个人先发现的,这老傢伙不讲武德,用了些卑劣手段率先摘了去。”。 说到这,赵运豪一脸的认真,面前的赵灵韵却以手扶额,轻然嘆息, “不过是一个一阶灵植,给他便是;秘境的宝物多的是,犯得著因此大打出手,因小失大。”。 她都做好了被抢的是个二阶灵植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还有可能是个一阶的灵植! “不爭馒头爭口气,这老傢伙当面抢灵植,就得给他一个教训。”, 赵运豪轻哼了两声,挺了挺胸膛,“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遇到,定然要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对,既爭馒头,也要爭口气。”,一向慢半拍的赵运锋竟也有些訥訥的开口,赵运豪立刻转过身来,朝他投了一个讚许的目光。 说话间,远处又有流光相继闪过,赵家人与风家人的身影陆陆续续的落在了山门处。 不少人看著旁边的另一拨人,露出茫然之色,但见领头的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多言。 赵灵韵抬著眸子,直到看见赵运鸿和赵运虎平安归来,心中才默默的鬆了口气。 心中暗暗有些感慨,赵家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赵家了。 又等了一会儿,见到几个修为最差的散修都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时。 赵灵韵便知道,剩下没来的人多半是不会来了。 她目光一一扫过,世家子弟和散修她认得不多,但见鹤立山三人都还在,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这些也都算是有本事的人,当年白行爷以炼气四层的修为闯秘境都能平安归来,这些人倒也不至於在此丟了性命。 “赵家道友,既然人都差不多齐了,便可以出发了。”, 说话的是一个留著短须的中年人,穿著风家的服饰,周身散发著炼气九层的修为,原先与他们打斗的那个中年人恭敬的跟在身后,很显然,此人就是风家的领头。 赵灵韵粗略的扫了一眼,风家光炼气九层便来了三人,炼气后期的修士更是有十几人,著实不容小覷。 赵灵韵忽然想起那个被斩杀的黄家人,黄家实力最弱,但那中年人却还缠了她不少功夫。 若是自己对上眼前的三人,怕是难有胜算。 “有劳风家道友带路了。”,赵灵韵收回了心思,摆出一副客气的模样抱拳行了一礼。 …… 第 567章 主峰 “此门名为正阳门,位於这仙宗正阳峰之下,”, 留著短须的风家中年人走在前面笑著开口,丝毫不介意与后面的眾人聊上几句, “仙门九峰,这正阳峰便是其中之一,与玄明峰左右拱护,穿过二峰之间,便可直达主峰,是所有门中最近的一条路!”。 短须中年人边说边走,旁边的几人紧隨其后,环顾著面前的竹林。 一路上除了漫山的青竹,赵灵韵並未看见任何灵田灵植,心中並未在意,只是默默將这段路记在心中。 说话间,眾人拐过一道弯角后,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高耸的山峰直入眾人双眸。 山岳之上犹有大殿楼阁,四周的环境却不似枯木残草,而是一片焦黑。 正如赵家的赤玄峰一般,巨石裸露,岩土焦干,地上还留有火流流动的痕跡,只是现在早已乾涸,不见半点灼热。 显然曾经的正阳峰也是一片火脉之地,如今却到了已没了往日的光火。 “可惜了,这么一大片火脉之地,在以前恐怕是顶好的灵脉,如今却已枯竭。”, 短须中年人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悠悠嘆息,一步踏上那焦土,缓步而行,目光在那焦黑的大地上扫视。 焦地绵延十数里,除了那凹陷的河道,四周仍有许多坑洼之地,那是一个个人工开凿而出的火池。 俯身望去,池底多枯败灵植,游鱼、走兽之骨比比皆是,累积成堆。 “地火已灭,那些赖以生存的生灵也走向了灭亡……”, 短须中年人的话语骤停,身形微微一滯,像是由什么直接压在了他的身躯之上又瞬间消失了一般。 『是白行爷口中的飞行禁制。』,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威压,赵灵韵在心中暗暗惊嘆,驀然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脚。 上面楼阁耸立,大殿雄伟壮阔,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心生惊嘆。 那些散修一个个仿佛是掉进了灵石堆一般,恨不得一路跑上山峰,搜刮个乾净。 但前面领头的风家中年人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赵灵韵心中立刻会意,將目光从的大殿之上挪开,带著赵家眾人,紧跟其后。 此时即便是上面的大殿上仍有宝物,她也没了心思,距离中心越近,她心中就越发有些鬱结。 想起了几岁时,眼中的那道苍老身影。 “好生壮阔的大殿,比之我赵家还要气派,里面定然有不得了的宝物,姑祖为何不做停留?”, 身后,赵运豪一双眼睛就像是粘在了那大殿之上,边走边小声嘟囔,心中就像猫抓了一般心急。 “这条路,风家这般熟悉,想来也被世家大族走过了无数次; 那些山峰之上估计也被搬空了,多半也只剩个空架子,没有什么可用之物了。”, 赵运寧神色端庄,语气轻和,只是好奇的望了一眼,便重新低垂眉眼。 “好歹也是仙门,总会有些灵宝不易被人发掘,若不上去看看,岂不可惜?”, 走在一旁的赵运昊朝前走了两步,与回头望来的赵运豪相视一笑,显然两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一旁的赵运寧掩嘴轻笑,看著两个不知在用眼色密谋什么的小傢伙,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逗弄之意。 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挡住了两人“眉来眼去”的目光。 “快些走,莫停留。”, 察觉到了后面几个后辈的动作,赵灵韵声音忽然多了一丝沉闷,低著头,看不清面容。 听到赵灵韵的传音,几个赵家后辈顿时肃然了起来,紧跟在赵灵韵的身后。 正在这时,第二座山峰——玄明峰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两座山峰以左前右后之势相继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其背后的主峰,也在此刻缓缓展露。 並不比前面几座高耸,然而远远的便能感觉到忽隱忽现的灵力从中散发而出。 虽然不比灵脉,却比四周浓郁了许多。 “这主峰的灵脉竟然还未枯竭!”,有个世家子弟惊嘆了一句,却招得前面的几个风家人蹙眉,连忙又闭上了嘴。 风家人的脚步不停,一旁的赵灵韵却停了许久,望著远处的主峰,抿了抿唇,朝前重重踏下了一步。 因为无法御器飞行,几人走了个把时辰,才来到了主峰的山上。 入目的便是那主峰下面的广场,巍然壮阔,远望而去,更像是一个巨人的王座,虽显破败却不失庄重。 眾人的脚刚到那广场的通天石阶之下,一股磅礴的灵力便冲山而出,浩然的灵力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峰。 “此处竟然还有大阵!”, 赵运鸿轻声低嘆了一声,將目光望向前方的赵灵韵。 却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收拢,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毅然抬头,扫视著整个大阵,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赵运鸿看不到她的面色,却也从他的动作中看到了茫然与彷徨,正想开口询问。 一旁的短须中年人却率先开了口,“此阵乃是四阶大阵,是这山门的护宗大阵。”。 中年人说话时面色淡然,对此似乎早有所料,將手背在身后,微微抬眸,气定神閒。 这话倒是让第一次来的眾人心中一惊,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中年人却淡然一笑,望著前面的阵法毫不在意的开口, “虽是四阶大阵,但好在已是上古之物。 岁月侵蚀之下,此阵已经渐渐失了威能,若几家修士一同合力,就可破开此阵,进入其中。”,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目光似乎透过阵法屏障將里面的东西尽收眼底, “奈何此阵与主峰禁制相连,非元婴大能无法彻底毁去, 秘境一甲子一开,这阵法的屏障也是破了又凝,凝了再破,每次进入都要先破阵。”。 “谁说不是,每次都是这般麻烦,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將这主峰彻底探查清楚。”, 正在这时远方却传来了一声突兀的话语,眾人循声望去,就见到那林家修士竟也在后脚赶了过来。 领头的中年人捋著胸前的长须,穿著一身青衣,满脸笑意。 风家的中年人却丝毫不给他面子,轻笑著冷哼一声,连面都不转过去,只是漠然的看著面前的阵法, “当年你林家害我三族之人,妄想用血祭之法强开大阵独占其宝,却遭到反噬,当真是可笑至极, 如今阵法当面,你林家人可还有脸面站在此地?”。 “你!”,林家中年人愤然一指,话语却被懟在口中,久久难吐,就这样僵硬了片刻,又愤然甩袖转身,侧著脸计步去看,那中年人也不敢回头看自家的队伍, “那都是父辈的事,乃受邪魔所控,与我这些林家后辈何干……”。 “够了!”。 两个人还在前面爭论,后面却猛然传来了一声怒斥。 赵灵韵面色阴沉,低著头直直的站在原地,只是攥著长剑的手咔嚓作响。 风家中年与林家中年皆是扭头望来,看著赵灵韵阴沉的面容以及周身縈绕的煞气,口中的话语不由得戛然而止。 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茫然和忌惮。 不知这个赵家的领头为何如此突然有如此戾气…… 第568 章 內訌 六十年岁月匆匆,当年刚踏入炼气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炼气九层的大修。 再临阵前,主峰依旧,却不见前人尸骨…… 突然的怒喝,让眾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远处便响起了一阵轻踏的脚步声, “没想到三家道友竟然快我们一步,倒是让诸位久等了。”, 说话的是元无期,其身后除了御兽宗弟子和妖神门的弟子外,还有四十多个黄家一派的修士。 领头的黄家人退在元无期的身侧,面色阴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 “黄家这次可进了不少修士,足有二百余號人,怎么还剩下这么点儿了,莫非是遇到了二阶的妖兽?!”, 似乎是看到了黄家人的异样,几个风家子弟压著声音,小声议论。 “这秘境就是块试金石,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散修,一进来就要被摁在上面磨两下。”, 一个青年轻哼了两声,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欠欠的样子, “黄家找来的人都是些修为差的散修,要实力没实力,要资源没资源,摁在地上磨两下,就磨没了。”。 话音刚落,青年便浑身一颤,猛然抬头看去,却发现那黄家头领正阴惻惻的盯著他,嚇得他踉蹌的后退了几步,连忙噤了声,低下了头。 “好了,既然几家都到齐了,那便破阵吧。”, 短须中年人侧身一步,將几个后辈护在身后,又转过头来不满的瞪了那几个多嘴的弟子一眼。 “这次的人多了不少,以前带进来的那群散修,刚一落地便打打杀杀,搞得最后连主峰的阵法都难以打开。”, 林家中年人也適时的开口,一双略显精明的双眸却从面前的几家一一扫过, 『赵家人少,风家人倒是与自家差不多,至於那黄家……三方联合,不容小覷。』。 “破阵!”, 一声轻喝从短须中年人的口中发出,数百名修士分为四股,皆是各自运转术法,朝著大阵轰击而去! 数百道术法齐齐轰下,面前的灵力屏障竟然纹丝未裂,只在表面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当真是四阶大阵,即便连阵纹都残缺不全,竟然还能抵挡我们眾人的攻势!”, 林家领头望著面前的大阵微微皱眉,背身后撤,衝著后面的林家子弟大喝一声, “结剑阵!”。 话音刚落,林家子弟纷纷运转术法,在中年人的带领下, 一把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剑缓缓成形,轰的一声撞击在了面前的阵法之上。 一旁的风家人也如法炮製,运转周身灵气,凝出一把青色灵锥,紧隨其上。 接下来便是黄家的火龙,赵家的水木剑阵,以及御兽宗的各类御兽,就连妖神门的眾人也是神通尽出。 一个个目光火热,迫切的想要进去爭抢。 咔嚓—— 那黄褐色的灵力屏障之上出现了丝丝裂痕,裂痕从一点处炸裂开来,噼里啪啦的连成了一片,直至整个大阵再也坚持不住,发出一声轰然破碎的悲鸣。 轰—— 伴隨著大阵破碎,浩荡的灵气波动从主峰之上激盪而出,如涟漪般骤然扩散,四周的几座山峰也在这击打之下发出了几声嗡鸣。 天色竟也跟著暗了下来,原本雾蒙蒙的四周竟突然变得浑黑一片, 只留下那天穹上一轮金日,散发著刺眼而不灼热的光芒,如兽瞳般打量著下方的眾人。 一些不明所以的散修,顿时慌乱了起来。 “莫要隨意施法,只不过是沉落日罢了。”,短须中年人眉头一皱,闷声开口。 四周的光芒只能够他看到数米,就连神识也被那漆黑的夜幕压制,难以探查。 『这也未尝不是个时机。』,元无期的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慌乱,在心中暗暗思索,便率先传音给身后的十几个弟子, “趁现在,眾人隨我上主峰。”。 话音刚落,御兽宗的十几人便率先行动了起来,顶著那周身方寸的光亮,摸黑朝著上方探索。 “走!”,风家和林家也反应了过来,带著眾人往山上爬去。 “这夜幕可以隔绝神识,若是遇到强敌一定要拉开距离,遁逃之时,別人便难以探查你的踪跡。”, 赵灵韵將自己了解的大概全部说了出来,她倒是並未急的立刻行动,而是耐心开口, “我赵家势弱,遇到此境未必不是机遇,要学会借物以用!”。 “我等明白。”,跟著赵家来的眾人听著赵灵韵的话,心中安定了不少,一步迈上了那广场的阶梯。 这也意味著,几家的爭夺从此刻开始。 …… “奶奶的!”,听著身旁的响动,王震忽的咒骂了一句, “一个个的说走就走,这他娘的漆黑一片,就只能看见那几步大的地方,老子连哪是哪都不知道,怎么走?”。 旁边的蟾蜍老人也微微皱眉,不过就几步路没有跟上,等他再往前走时,竟然找不到御兽门眾人的踪影,心中颇为鬱闷。 『没想到此地竟然有一座仙门,我所修的功法残篇应该是出自此地。』, 混在拥挤的妖神门弟子之中,李雁面色淡然,听著王震的抱怨,心中却暗暗思索, 『方圆十几丈尽收眼底,倒还算宽敞,莫非是因为我筑基境的神识。』。 正猜想时,他忽然心神一颤,猛然登身而出,下一刻只见原先所站之位有无数藤蔓破土而出。 开著紫色妖艷花朵的藤蔓自人郡中间炸开,一些靠得近的妖神门弟子甚至还没有防备,就被那藤蔓死死的缠住,转眼间便吸成了一具皮囊。 “红纤云,你疯了!”,蟾蜍老人后退了几步,看著突然的內訌,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和惊慌。 “装什么?门主就在地,还不与我一同將他擒住!”, 红纤云说出此话后,衝著率先躲开的李雁妖嬈一笑,像极了一条毒蛇。 “什么!”,她的声音就像惊雷般在蟾蜍老人和王震的耳边炸响。 两人纷纷抬眸,盯著那个站在红千云面前的黑袍人,神色中多了一丝不明的意味儿, 那两双眸子直勾勾的望过来,就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 …… 第 569章 噬魂 感受到投过来的两道目光,李雁微微皱眉,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之色,只是神色平静的与面前的红纤云对视。 红纤云不退反进,似乎是吃定了李雁一般, “放心动手便是,他如今只有炼气修为,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红纤云继续开口蛊惑,“杀了他,我们三人一同分了那筑基传承!”。 她的话音刚落,蟾蜍老人和王震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骤然转身,衝著李雁飞扑而来。 两人动作迅速,没有丝毫迟疑,显然是,下定了反心。 “门主,对不住了!”,蟾蜍老人率先动手,猛然跳起便高举拐杖,冲李雁打去,周身散发著浓郁的幽绿色妖气,仿若这一击势大力沉,开山碎石。 李雁也终於有所动作,侧身而闪,转身便逃。 他心中清楚,此地还有其他几家的人,若是都被打斗声吸引了过来,自己可就有些头疼了, 『这红纤云倒是挑了一个好时候!』。 “不好,別让他遁入黑雾之中,不然再想抓他就难了。”, 蟾蜍老人著急大喊,心中有些惊慌,“若是让他逃了,出去后我们都得死!”。 说话间,王震瞳孔一缩,便率先冲了出去,周身血色煞气翻涌,披在身上的黑袍骤然崩碎,露出了血煞那般赤红的身躯。 在其身后,蟾蜍老人与红纤云紧隨其后。 剩下的妖神门弟子愣在原地,看著那突如其来的变化以及消失的四人,心中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无法飞行,但四人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穿过几座山峰来到了一片灵田山丘之上。 没了禁制的束缚,李雁背后的双翅骤然伸展,整个人振翅而起。 “血煞千影!”,紧跟其后的王震也將了出来,赤色的双翅张开,抓住时机,迫不及待的便衝著李雁打出一记神通! 赤红的煞气化作翻涌的血浪冲天而出,无数由煞气凝聚而成的血煞虚影衝著李雁扑杀而来。 李雁哼笑一声,不躲不避,催动周身妖力在身后化作一只青色大鸟。 双翼一展,伴隨的一声嘹亮的啼鸣,裹挟著浩荡的青色颶风迎著那血煞衝撞而去。 奔腾的血浪衝撞在那青色大鸟的双翅之上,宛如撞上了坚不可摧的拭墙! 无数妖蝠般的血煞虚影犹如血红的水滴一般,噼里啪啦的撞破在青色的身躯之上, 汹涌的血浪被瞬间衝散,青色巨鸟却去势不减,直衝王震面门。 “不好!”,望著那庞然巨鸟,王震心中惊骇,將双臂护在胸前,身后双翅也合拢在身,做著最后的抵抗。 轰—— 巨鸟振翅,拖带著万缕青光,如流星一般,毫不停留的穿身而过,连带著后面的蟾蜍老人与红纤云也被波及! “该死,你竟然还有这般威能!”,王震趴臥在地,撑了两下也没能站起身来,身后的双翼被衝出一片血洞,无力的垂落在背。 一旁的红纤云垂下衣袖,傲立在后,一脸淡然,旁边的蟾蜍老人却佝著身子,垂著脸不敢抬头,握著拐杖的手紧紧攥著,却止不住的颤抖,一双老眸中满是忌惮。 一时间,双方隔空相对,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李雁没有继续动手,也没有逃遁,只是立在半空之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跟过来的三人。 “本想留你们几人为宗门做事,但既然如此不识好歹,留你们也是无用!”, 李雁的语气发冷,双手掐出一道法诀。 “你想干什么!”,蟾蜍老人惊呼出声,他是跟在李雁身后做事的老人,听了他的说瞬间警觉了起来,心中生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个向来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对下面的人有所防备。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闪过,便顿觉那被聚在丹田中的妖煞之气骤然暴动了起来! 蟾蜍老人心中大惊,內视而见,幽绿色的妖气竟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缓缓凝聚成一只妖蟾虚影! 看著那妖蟾,蟾蜍老人运转转功法似是想要將其控住。 可任其使出浑身解数,却见那妖蟾依旧丝毫不受其所制,自顾自的挪著身躯,张了大口! “不,不!”,蟾蜍老人惊恐跪地,周身传来了撕裂般的巨痛,那由修炼而凝聚出的神魂之上传来了恐怖的撕裂感,仿佛要被从身躯之上剥下来一般。 “红纤云,你误我!”, 一旁的王震同样如此,感受到身体上的异样,转身欲逃,赤红的身躯却轰然摔倒在地。 由血煞之力凝聚而成的血煞虚影张著狰狞的大口,转眼间,便將王震的神魂整个吞了下去。 只是片刻,原本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二人便没了声响,直愣愣的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似是失了神魂,只留了一副空的躯壳。 跟来的三人,转眼只剩下了红纤云嫵媚而立,漫不经心的把玩著手中的紫荆花。 看都不看旁边的二人,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你果然没有修炼《妖神转》。”,李雁轻笑一声,眯起眼看向还站在那的红纤云,似乎並不意外。 红纤云没有言语,只是將双臂环抱於胸前,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好半天才开口, “看来,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那么,將东西拿出来吧。”。 “我一直在想,你是在惦记著我的筑基传承,”, 李雁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俯视著她,语气一沉, “但现在看来,你是另有所图……”。 方才,他便有所猜想,红纤云既然是为了他的筑基传承而来,拉上两个人恐怕是为了试探一下自己的后手。 但她似乎亳不担心其他二人將自己的传承夺去,也不担心三人之间再进行爭夺。 那只有一个可能,筑基传承只不过是她的一个遮掩,她想要的是另有所图。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红纤云掩嘴轻哼,望向李雁的双眸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將那《无相经》交出来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李雁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原本皱起的眉忽的舒展了开来, “为了这秘法,处心积虑的在我身边藏了这么久,真是苦了你了。”。 “少废话,快將秘法交出……”,看见李雁嘴角的笑容,红纤云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 正欲出手爭夺,话音未落,原本跪倒在地的二人却兀的暴起,直衝红纤云! 第 570章 传承 主峰, 一片昏暗之中,隨著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嘎然而止,几十道人影就这般突兀的停在了一座阁楼前。 “其楼阁之上仍有禁制,竟还有一层阵法!”, 赵灵韵的声音响起,望著面前恢宏的楼阁,心中有些惊讶,伸出一只手轻轻碰触,便见其盪起一片涟漪,手掌竟没有阻碍的穿了过去, “竟然毫无阻碍就能穿过,想来並非是应敌之阵。”。 “姑祖,我看这楼阁不凡,里面必有珍宝,我们是进去探索一番,还是继续往山上探索?”, 站在一旁的赵运昊走上前来,微微抬眸,看一下楼阁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意向。 赵灵韵收回了手,抬首朝著远方望去,远处昏暗一片,不知前路。 一行人在这里摸索了不知多少个时辰,才找到这么一座宝阁,不进去,不知道下一座宝阁又在何处,又需要多久? “就这座吧,”,赵灵韵打定了主意,將长剑唤在手中,语气中带了一丝警惕, “进去后切记小心,当心其中有其他世家埋伏。”。 话落,她也不再多言,再次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楼阁,率先迈了进去。 只觉面前如水波荡漾般一阵恍惚,再次抬头时,眼前却骤然是开朗一片。 日光明媚,悬掛东南。 远方山色朦朧,如水墨之画,有山形亦有山韵,遥遥望之不可至。 身侧有一柳树,嫩叶抽於垂条,隨风摇曳,如美人拂长袖,飘然若轻舞。 脚下芳草青青,轻踩之有脆响,叶上偶有水滴垂落,拉动草叶轻弹。 望其面为一大湖,湖水清灵,望之见底,有水中百兽游曳其中,灵鱼嬉戏,龟蛇相爭,溅起阵阵涟漪。 湖中有一凉亭独立,水面无路可往,远远望之,那石桌之侧,有一白衣身影背对而坐。 看不见面容,只见那长发飘然,披散肩头,一手停於身侧,一手却提玉壶而倾。 望之虽远,却犹能看清,一壶一盏一人,神態悠閒,酒香远飘,沁人心脾。 “这是……”,赵灵韵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转头望去。 却发现身后是连绵不绝的草地,远处依旧是看不真切的山脉。 “他们不在此地,莫要看了。”,一道空明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循声望去,才恍觉方才之言,似乎是出自面前之人,都坐在孤亭中的身影。 那人没有回头,但听声音似乎是个青年。 一袭白衣,不似长风四家的修士,神识探去,却如石沉大海,只激起一片小小的涟漪, “不用探了,本座乃是万兽灵宗的长老,在此地已有万年了……”。 远处白衣青年在此开口,声音平淡,好似静然清池,没有半丝情绪。 『此地竟还有人!』,赵灵韵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世家奸诈,她就怕是中了別人的幻术,下意识的將掛在腰间的令牌,捏在了手中。 “你这小丫头,倒是警惕。”, 青年没有回头,却像是早已察觉了赵灵韵的动作一般,轻然一笑。 “何须惊慌,此身不过是我的一缕神念罢了,就好似那镜花水月,一碰便碎。”。 “不知前辈將我弄到此地是为何故?”, 赵灵韵拱手行了一礼,心中却有些惶恐。 眼前的一切,她都闻所未闻,心中有些担心自己该如何出去,外面的那几个后辈可曾遇到危险…… “哈哈,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听著赵灵韵的话,白衣青年忽的轻笑了几声,原本端在手中的酒盏也重新放了下去, “若非你心中所愿,本座又如何能够出现在你面前?”。 “我心中所愿……”,赵灵韵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眼前这人说话云里雾里的,若不是有所忌惮,她可要走过去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此乃本座传承之地,通过试炼者,便可得吾之传承,方可出境。”,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沉然开口,声如清泉叮咚, “自本座坐化以来,得吾传承者已有二人,你是第三个……”。 “传承?”,赵灵韵心念一动,多了几分好奇, “敢问前辈是何种传承?”。 这次青年却並未说话,只是嘴角一抿,口中含笑,捏起酒盏晃了晃手, “你且过来,与我举酒共饮一盏,我便讲与你听。”。 “好。”,赵灵韵心中对面前的青年越发好奇, 『左右也找不到出去的方法,不如过去看看,若是有人特意戏耍本姑娘,姑奶奶我便让他见识见识手中长剑的厉害。』。 说话间,她便自顾自的走到了清池边,左右竟然没有栈道,便准备踏水而行。 运转周身灵力,毅然踏出一脚,水面顿时盪起了一片微弱的涟漪,对面的青年似有所觉,嘴角微微扬起,端著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正在这时,赵灵韵却只觉著面前天旋地转,再次抬眼时,自己竟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泽之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有大鱼在其中摆动,时而从水面上探出头来,摆动鱼尾溅起一片涟漪。 遥望而去,只有那亭子在前方百丈之外。 亭中青年,依旧背对而坐,举盏饮酒,仿佛对四周的一切的变化,不知不觉,口中带了一丝含笑的催促, “既然已踏水,还不快来?”。 『这应当就是那青年口中所说的试炼。』, 赵灵韵看著眼前的变化,在心中想了想,倒是对这人之前所说的话信了几分。 “还不快来?”, 前方又传来了一声青年的催促。 “喊这么急作甚,本姑娘这不来了!”,赵灵韵一边说著一边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朝著前面的湖亭走去。 一步,两步……百步,千步! 赵灵韵刚要迈下去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去,那人却依然在百丈之外。 “你那亭子怎么乱动,下面不会有个大龟驮著吧?”, 赵灵韵察觉到了不对,扬起头衝著对面的青年调侃了一句。 “快来。”,青年只是又重复了一句,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冲她招了招手。 “那你可看好了!”,赵灵韵也较起真来,左右一看,隨后便猛然踏脚而出。 水面顿时盪起一片涟漪,一条足有数丈的大鱼被其用灵力震出水面。 她心中一喜,顺势登步而出,站在了那大鱼的脊背之上,操纵著那大鱼朝著远处的亭子破浪而行,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得意。 她一早便注意到了下面的大鱼,心中也早就有此想法。 听著后面的破浪声,青年笑著摇了摇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当心大鱼吃小鱼。”。 “放心,我这大鱼受我驱使,可不会……”, 赵灵韵的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只见那大湖之下,幽深的潭底,忽的张开了一只深渊巨口! 第571 章 悟意 “不好!”,望著下面的巨口,赵灵韵眉头一皱,连忙翻身而起! 伴隨著一阵雷鸣巨响,平静的湖面上水花高溅,一张巨口破水而出,直直的將她方才御使的那只大鱼吞入了口中。 “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鱼,看这威势怕不是已经到了筑基境!”, 赵灵韵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趁著那大鱼重新落回水中,赵灵韵看著远处的白衣身影,扬著声喊了一句, “我究竟是在何处,此方天地为何如此宽广?”。 “此为意境。”,青年再次开口,语气含笑带著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自得, “乃我道意所化之天地。”。 “意境……”,赵灵韵心中一愣,他倒是在书上见到过意境的描写,奈何並未亲眼所见。 原以为自己是误入了另一片秘境之中,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片道意所化之地。 “那这一片大泽都是假的嘍。”, 赵灵韵看著那无边无际的大泽,又踩脚踏了踏水面,望著里面灵动的游鱼,虽然一切很怪,但是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心之所想,意之所化。”,青年声音沙哑,带著些许感慨,忽的低声呢喃了几句。 “似真非真,以虚化实,此为水境,亦为剑意……”。 “前辈莫非是修水元之术的剑修!”,赵灵韵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似乎是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秘境竟然藏著一个水元剑修,生前的修为,最差应该也是筑基之境。 一想到这,赵灵韵心中有些发愣,这么多年过去,她自然知道北域三郡之事。 当年斩杀那寒冰飞蜈之时,那剑君便是一个领悟剑意的剑修。 她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也从赵飞云的口中了解过。 其剑极阳,所化之境乃是九日悬空,气势磅礴。 眼前之人的剑意貌似是个大泽,虽不知威能,却也同样不可小覷。 『我修的便是剑道,同为水元修士,若是能够得到此人的剑意传承,应当也能在筑基之境,修出剑意。』, 赵灵韵心中意动,眼中闪过了一丝志在必得之色, 我若是通过前辈的试炼,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前辈的水剑传承?!”, “哈哈,小丫头,且过了这关再说吧!”, 青年没有直接回应,只是笑著坐直了身子,捏在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舒然抬袖,纤细的玉手掐出一道剑指! 赵灵韵见状心中一惊,慌忙抬眸,却听身后有浪花翻涌而来,扭头看去,成百上千条灵鱼甩尾而来! 远远看著,虽然是一条接一条活灵活现的大鱼,但若是仔细看去,却更像是一把又一把锐利的剑锋! 那翻涌的鱼群,便是破浪而来的千剑! “流水剑法。”,看著那奔涌而来的上千道剑气,赵灵韵倒是不敢硬接,双手结印,储物袋中的九把飞剑应声而出。 化作九道流光,裹挟著浑厚的灵力宛如涌动的流水一般,縈绕在周身。 第一道剑光应声而来,那只大鱼腾空而起,双翅一展,却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把水元巨剑,斜刺而来! 赵灵韵不敢大意,挥动手臂运转周身灵力,九把飞剑结结实实的將那一把巨剑挡了下来。 心中还未闪过一丝异动,第二把巨剑便腾空而起,紧接著便是一把接著一把,直刺而来! 纵然赵灵韵有心抵挡,却也越发的吃力! 终於,当第十三把横空而来,劈砍在赵灵韵的护体飞剑之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登身而出,身形后退了数步。 挡在面前的九把飞剑再也支撑不住,伴隨著轰的一声震响,震飞而出,化作九道流光,落入了大泽之中。 “我的剑!”,赵灵韵心中一惊,想要用灵力將其牵回,却发现那九把飞剑就宛如石沉大海一般,不知所踪。 顾不得落水的法器,看著直衝而来的巨剑,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却再也打不开掛在上面的储物袋。 “前辈,你这也太赖皮了!”,赵灵韵有些不满的开口,慌忙侧身躲过那横劈而来的巨剑,任其重新化为一条大鱼,钻入水底溅起一片浪花。 “我也未曾用法器,如何算赖皮?”, 青年轻笑著站起身来,难得的转过身,捨得露出了他那副清秀的面容,饶有兴趣的望著远处狼狈逃窜的女子, “水无常形,可化万物,为走兽,为飞禽,亦可为器为兵,你即为水修,若拘泥於一器,固守一术,岂不是自缚手脚?”。 他的话音刚落,刚刚恢復平静的水面翻涌浪腾,伴隨著一阵涟漪从四方震盪开来,四条大鱼从东南西北四面破水而出。 如巨鯨翻身,在空中腾挪间,变化作四把鱼纹巨剑围杀而下! 其威势浩然,似大雨倾盆,又如灵鱼压身! “水化万物……”,赵灵韵在口中呢喃了几句,听著青年给的提示,仰头望著直刺而下的剑芒。 心中似有触动,看著那由大鱼幻化而成的四把巨剑,她也有样学样的运转法诀,牵动水灵勾画著自己的术法! 脚下的湖水似乎是受到了她的牵引一般,以其为中心,如涟漪般震盪开来,拨动了整片湖面。 青年抿了抿唇,难得的没有开口,抬眸望去。 那幽深的湖水之中,猛的张开了一双金色竖瞳,伴隨著赵灵韵双手牵引,庞大的玄青色长影破水而出。 游如流水,倒涌出泽,化作一把通透巨剑,直迎而上! 两方相撞,浩荡的灵力化作清雨一片,洋洋洒洒的落入了大泽之中。 “倒是个可塑之才,可惜年纪大了些,这般年纪还不筑基,莫非是心境所困?”, 青年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远处的赵灵韵,却已经收起了术法。 抬眸看去,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像是明悟了一般。 湖面平缓,无浪无波,似乎又归於了平静,好似一番通透镜面。 “这可算是过了试炼?”,赵灵韵还没忘记自己的这番目的,转过身来,隔著百丈,看向站在湖亭中的青年。 “还差一点,”,青年轻笑一声,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湖亭, “踏上这湖亭,本座便赐你传承。”。 第 572章 尸傀 赵灵韵下意识的挑了挑眉,试探著迈出了一步。 不出所料,自己这一步刚刚落地,远处的湖亭便又远一步。 还是像原来那般,虽然只有百丈,却像是怎么也走不过去。 赵灵韵微微皱眉,心中却不似之前那般著急, “既然整片大泽是前辈的意境所化,那晚辈便斗胆再借前辈的意境一用。”。 话落,她双手掐出一道法诀,原本风平浪静的湖面紧隨著她的牵引,如浪潮般翻涌了起来。 浪花翻转,波涛翻涌,不似湖面,更像是一条无边界的大河。 赵灵韵踏步而出,脚下升起一片浪花,托举著她,朝著湖亭中奔涌而去。 原本怎么也走不到的湖亭被其一点点拉近,直到那双绵丝绣花鞋轻轻踏在了亭边的石砖之上。 “大河意境,奔腾者,川流不息……”, 看著落在面前的女子,青年轻笑两声,眼中却不著痕跡得闪过一道落寂的神色。 “请前辈赐下传承!”,赵灵韵语气中带了一丝得意,拱手行了一礼。 然而青年的话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本座,没什么能够教给你的了。”。 “……”,赵灵韵茫然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脸色变了又变,绣丽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青年却当做没有看到她的神色一般,將手背在身后,淡然开口, “意有不同,你我虽是水元修士,但本座之意,乃为清池,”, 说到这,他大手一挥,面前广袤无垠的大泽如流光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清池。 池边柳树垂枝,芳草青青,远方山色朦朧,一如所见。 “这小水池,莫非就是之前的大泽?”,赵灵韵心中悸动,有些惊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旁边的青年默然的点了点头,“你修的乃是大河之意,如那滔滔江水; 若是得吾之术,便是蛟龙得链,马困厩房,再也难以施展。”。 赵灵韵心中一滯,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若是就这般离开,她著实有些不甘心。 日后若是想起此事,定然会辗转反侧睡不著。 “可惜,可惜。”,青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 “万年来只遇三人,两人不得其法,唯你得过,却早已悟出了其他的剑意。”。 话落,他忽然沉默许久,像是释然了一般,才再次抬手,手捏剑指,衝著面前的清池打出一道术法。 赵灵韵隨之抬眸看去,便见到一股股清流隨著他的手缓缓匯聚,在空中凝出一把灵剑。 剑身修长,闪著清色的光芒,似池水般晶莹透亮。 “前辈,这是……”,赵灵韵语气中虽带了一丝疑惑,目光却早已盯上了那长剑。 其剑身上縈绕著丝丝缕缕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至少比她手中的黄阶中品法器要好的许多。 “此剑名曰清池……”,青年缓缓开口,似乎是看出了赵灵韵的心思,轻轻咳了两声, “乃是本座的本命灵剑,如今便赠与你了,若是你能將其炼化,日后也能发出不俗的威能。”。 说话间,青年像是决然一般,手指微动,將那长剑递到了赵灵韵的面前。 赵灵韵难得露出一副恭敬的神色,將其接到了手中,躬身道了声谢, “多谢前辈赐宝。”。 青年微微頷首,沉默了片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 “我见你炼气一境已修至圆满,却为何还未筑基,若是再拖个二三十年,再想筑基怕是难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抱著长剑的赵灵韵眸光暗淡了些许, “前辈有所不知,秘境之外灵气稀薄,没有筑基丹,便无法触及。”, 说到这,她顿了顿,语气中却带了一丝畅想, “好在族中已经种植了灵植,又有兄长志以炼丹,想来要不了多久,晚辈便可以得到一枚筑基丹,成就筑基。”。 “筑基丹……”,青年若有所思,眉头微皱, “已过万年之久,此地竟还未恢復……”。 青年似乎对外面的情况还算了解,也许是从前面两人的口中得到的。 “既然如此,便就这般吧。”,青年嘆息了一声,扭头又看了赵灵韵一眼, “可惜本座並未听说过筑基丹,恐无法相助,此望月峰之上,或有我灵宗丹阁,或许那里有你所需灵植……”, 青年缓缓走到了石桌前,原本凝实的身躯竟缓缓开始消散。 “前辈,”,赵灵韵看出了他的异样,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句。 青年却不以为意的將手背在身后,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修者修己身,行自道,而非復走他人之路,我道自我绝,尔道犹新生,望尔勉之,仙道长鸿……”。 声音飘然,迴荡在清池之上,面前的意境,也逐渐从远处缓缓消散,赵灵韵的眼前再次朦朧一片。 …… 滔天的血气从王震身上迸发而出,隨著一声如妖煞般暴喝,四周的血煞之气化作遮天血雾,竟缓缓凝出一只血煞身影! “嗬——”, 蟾蜍老人趴伏在地,双眸翻白,幽绿色的妖气从中溢散而出。 周身毒气漫天,化作一只蟾蜍虚影,如山丘般耸立,衝著对面的红纤云虎视眈眈!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后手,当真是小瞧你了!”, 红纤云站在一面铜镜之上,嫵媚的面容上带了一丝狰狞,看著护在李雁身前的王震二人,语气阴沉, “你这《妖神转》之术,竟然是將这些修士的身躯炼成尸傀!”。 红纤云一眼就看出了下面二人的异样,心中微微皱眉。 好端端的一门血肉神功,落到这里面的手中竟然变成了操纵眾人的手段。 “世家灭了一批又一批,上位者依旧贪恶,修仙者依旧漠世,”, 李雁面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然, “世人愚眜,贪嗔痴慢疑,万恶缠身,只顾一己私利,若不加以管制,如何能成大势。”。 “懒得与你在这扯皮,真当老娘拿你没办法!”, 红纤云怒喝一声,原本嫵媚纤细的腰身转瞬间便膨胀开来, 臃肿的身躯猛然增长,撑挤著四周的昏暗, 转眼间便高如山峰,化作一团蠕动无骨的肉山。 有腐烂之躯,亦有初嫩之肉,將腐將败,愈新愈生。 其上有千手千足,千目千口,声音靡靡,却混杂著数百种声调, “李雁,今日便叫你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无相经》!”。 第 573章 血肉灵躯 伴隨著红纤云施展术法,其周身縈绕的气息陡然攀升,转眼间便到达了筑基之境! 磅礴的威压如呼啸的颶风一般,从那用血肉堆积而成的山峰之上,席捲而下,气浪翻滚,飞沙走石! 逼得李雁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伸展双翅,掐出一道法诀,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在那气息攀升到筑基初期便戛然而止,李雁虽然有点狼狈却依旧能够运转神识抵挡。 “这便是你的后手?倒是令我有几分狼狈。”, 李雁轻笑著开口,负手而立,摆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掌微微攥紧,泛白的显得颇为紧迫。 “事到如今,还在装腔作势,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手段?”, 浩荡的声音从红纤云臃肿的身躯中挤出,犹如百鬼嘶鸣! 话音刚落,一阵撕裂之声便从那肉山之上骤然起起,伴隨著的是一片腥臭血液的喷溅,那凌乱长在肉山上的惨白人手从中猛然抽离。 扯出数千根如竹竿一般的苍白手臂,纤长坚硬,犹如百竿挥舞,折而不断。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巨响,一只人手如长枪般直刺而来,穿过李雁的身侧,凿在地面之上,顿时便是一片土石飞溅! 李雁扇动翅膀,在那千手之间来回躲闪,双手再次掐出一道法诀。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跟隨李雁一同躲避的蟾蜍老人双手撑地,宛如一只大蟾蜍一般,裹挟著幽绿色的毒雾,朝著那肉山轰然撞去。 似乎想用那剧毒,毒杀面前这没有半点人样的红纤云。 然而那肉山之上生有千目,可视八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蟾蜍老人的动向,原本还左右扭动的瞳眸,骤然齐刷刷的望向了蟾蜍老人。 几只长手应声探出,宛如离弦之箭一般,穿身而过,轰的一声钉在了地面,震起一片烟尘。 烟尘散去,几只长手之上那蹦起的蟾蜍老人的身躯上被凿出了数个血洞,死死的钉在了那里。 肉山之上,几张扭曲的大口拼凑在了一起,突然张开宛如在肉山之上开了一个山洞一般,竟毫不畏惧的將那蟾蜍老人拖拽著吞入了体內,似乎並不畏惧那腐蚀般的剧毒。 “李雁,血肉千相,我不过只用了一相,你如何拼得过我?”, 大口中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咀嚼声,伴隨著一阵牙齿嚼碎骨头的声音,幽绿色的毒液混杂著红白之物,从牙缝中喷溅而出。 “去!”,李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掐出一道法诀,转身就逃,没有丝毫恋战的打算。 身旁同样振翅而起的血煞嘶吼一声,匯聚四周的血煞之气,將那赤红的身形扩大了数倍,拦住了肉山的去路。 伴隨著一声嘶吼,上千根长手宛如密密麻麻的长矛激射而来。 其中有数根直直的穿透了血煞那赤红的身躯,拖拽般的將其一点点拉近。 被洞穿身躯的血煞,双腿撑地,赤红的利爪牢牢的攥在惨白长手之上,似乎想將其折断拔出。 然而那长手却宛如钢铁一般,任其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拔出。 又是一声愤怒的嘶吼,血煞的身躯骤然炸成一片血雾,如附骨之蛆般,縈绕在那几根手臂之间。 转眼又化作一股股粘稠蠕动的血水,如游动的赤蛇一般,缠绕攀附在那几根长手之上,顺著那坦白细长的手臂一直附到了那肉山之上。 粘稠的血水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只只蝙蝠大小的血煞,抬起那尖锐的利爪扒附在肉山之上大口的撕咬。 赤红的利爪划破那腐烂的躯体,划破那附著在躯体之上的瞳目、齿口,划出数道血痕,翻转皮肉,流出那著黄色的腥臭液体。 有的血煞,甚至钻入了那一只只口齿之中,宛如那打洞的地鼠一般,却被那尖牙拦腰折断,爆浆而裂,喷出一片赤红的血浆。 “该死,李雁,我让你不得好死!”, 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痛楚,红纤云咆哮狰狞,原本伸出的千只长手如抽动的长绳一般骤然回缩。 瞳目合闭,口齿不开,狰狞恐怖的肉山在此刻就像一团蠕动的烂肉一般,停止了一切的攻势。 唯有那成百上千的血煞还紧紧的扒在上面撕咬。 刺拉—— 撕裂血肉的声音骤然响起,那高耸的肉山从头裂出数道血痕,一直蔓延到底。 蠕动的皮囊骤然张裂,宛如盛开的腐败之花,轰然绽放。 从中喷吐而出的不是花蕊,而是腐烂如泥的血肉,喷洒在土地之上,宛如一片散发著腐臭气息的沼地。 原本还在上面四处爬动的血煞也跟著脱落在地,从那血肉花瓣之上爬出,缓缓凝练出庞大的身形。 踩在这片沼泽之上,血煞双眸赤红,望著面前化为一片血肉花朵的红纤云,无神的双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茫然。 肉山还在腐烂,充当花瓣的皮囊翻躺在地,隨著蠕动的血肉一起糜烂,转眼间就將此地化成了一片血肉泥沼。 一时间,一切仿佛归於了寂静,只剩下那成片的肉泥咕嘟咕嘟的冒著气泡。 恰在这时,天穹之上,金日合闭,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玉盘初明,整个秘境再次变成了朦朧一片,云遮雾绕。 呯—— 血肉高高喷溅,血肉沼泽之中,一只血肉大手忽的从中钻出,宛如抓玩具一般,將那一身凶悍的血煞拍入了地中! 原本腐烂蠕动的血肉沼泽翻滚膨胀,又有五只肌肉隆起、青筋膨胀的粗壮手臂从中破出,如撕开黑布一般剥开烂泥, 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缓缓钻出庞大的身躯。 肩胛之上,顶著三只狰狞的头颅,左右两只狰狞嘶吼,面容蠕动扭曲,皮囊之下像是有无数人脸欲破肉而出。 唯有中间那一只口吐人言,愤怒高吼,“李雁,休走!”。 说话间,其中一只壮硕的手臂猛然抬起,像拎小鸡儿一般將那只血煞拎起,仰头送入口中。 “血肉灵躯,炼!”,又是一声满含怒意的暴喝,六粗壮的手臂,宛如盛开的莲花一般翻转合拢,在胸前结出法诀。 宽阔的背肩之上,四条扁平的触手破体而出,缓缓膨胀压缩,化作四只翩翩浮动的肉翅,蓄势待发。 踏地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巨石一般冲天而去,直追远方的李雁。 …… 第 574章 藏宝大殿 主峰之上,赵灵韵的身影缓缓显现,看著自己手中攥著的长剑,她只觉一阵恍惚, “隔著剑鞘都能感觉到上面的威压,此剑绝非黄阶之器。”, 这般想著,她的手缓缓覆在了剑柄之上,淡蓝色的灵力在她手臂上匯聚,根根手指环握,奋力一拉,剑身纹丝不动,就像是锈在了里面一般。 任其如何拉拽,都无法將那曾在眼前一闪而过的寒光剑影再復现出。 『莫非是我还未將其炼化的原因?』,赵灵韵在心中暗自猜想,耳边却响起了赵运豪的惊愕之声, “姑祖回来了!”。 听著这声喧譁,赵灵韵这才抬起头来打量著四周。 自己似乎是身处於一间阁楼之中,楼阁破败,木朽绢败,到处积著一片厚厚的灰尘。 旁边站著赵家眾人,楼上左右犹有其他世家子弟和散修,皆是循声望来,眼神中多是古怪。 “这是……”,赵灵韵將手中的长剑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微微抬眸看向一旁的赵运寧。 “此地便是那座楼阁之中,”,赵运寧向前走了一步,开口解释, “我们隨姑祖进入后,却不见姑祖身影,心中焦急,只能挨个房间搜寻。”。 “我消失多久了?”,赵灵韵心中有些好奇,有些担心在这里拖了太久,也不知外面究竟是何状况。 “已有半个时辰。”,赵运昊脱口而出,显然是一开始就掐著时间算。 闻言,赵灵韵却是不由得鬆了口气,自己在里面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在外面却只过去了半个时辰。 仰头而望,看著还在楼阁中搜寻的身影,她轻咳了两声,一个眼神压下了想要开口询问的赵运豪, “可有收穫?”。 “此地应该是某个修士的居所,除了几坛灵酿,和掛在墙上的十几把法剑外,便一无所获。”, 赵运寧躬身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把法剑。 经过万年的岁月侵蚀,剑身早已破损不堪,上面的符文也已经消耗殆尽,化作最后一丝灵力,弥散在空中。 “走吧,山峰广阔,灵宝大多都在上面。”, 赵灵韵轻声开口,率先迈出一步,仰头望去,却发现沉落日早已过去, 朦朧云雾之中,主峰之上零零散散有几座阁楼耸立,在往上却儘是一片废墟,莫说那青年口中的丹阁,就是连矗立的高墙也未有。 唯有那山巔之上,有一大殿耸立,气势恢宏。 只是一眼看去便知不凡,赵灵韵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 “我们就去那里。”。 …… 大殿巍然耸立,矗立在山峰之上,遮掩在云雾之间。 大殿之下是四方拱门,其上刻有禁制,如水波涟漪一般,轻轻触碰,便可进入其中。 “怎么没见其他几家的修士?”,看著大殿前空空荡荡的广场,赵运豪有些疑惑的开口。 “多半是已经进去了。”,赵灵韵面色淡然,將一把隨身的长剑拿在手中,便带著眾人走了进去。 伴隨著殿门盪起一片涟漪,眾人面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在外面看著的大殿,进入里面却像是一座高耸的古塔。 古塔颇为宽阔,其上有数十层,巍然耸立。 四面墙壁之上,尽全是功法、传承、法器,丹药,不做丝毫遮掩。 回想起外面的那片废墟,赵灵韵忽的有些猜想。 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在大祸临头之时,有人施展大神通,將主峰的宝物尽数收入了这大殿之中一般。 “每个暗格之中都有禁制,看来想要拿到就要费一番功夫。”, 赵灵韵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墙壁,倒是並不急著动手,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大厅之中。 几家修士齐聚於此,一个个仰头观望,目光直勾勾的扫过墙壁上的宝物,难掩兴奋。 相比之下,那些跟过来的世家子弟和散修却早已是人手一件, 或是功法传承,或是丹药法器。 有的兴奋异常,有的垂头懊恼。 但饶是如此,四家却没有一人动手去拿,似乎都在等一个时机。 “赵家道友,此地有眾多传承宝物,既然来了,何不去挑选一件?”, 赵灵韵还在思索,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略显苍老的中年声。 抬头看去,穿著青色服饰的林家头领,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诸位先来的都未动,我又怎敢占得先机。”, 赵灵韵轻然一笑,心中却有些不知这老狐狸究竟在打著什么主意? 难道是怕自己拿出来后遭到人的抢夺?可这里灵宝眾多,又有谁会盯著別人隨便拿出来的一件宝物,除非…… 赵灵韵心思一动,让到了一边,原本还有些约束的世家子弟和散修见此一幕, 早已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看著那琳琅满目的宝物,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一人敢伸手,显然是想等別人先试。 “让老朽先来吧。”,说话的是百木老人,旁边的人闻言连忙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只见那百木老人眯起眼,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灵宝,却停在了一瓶丹药上。 他下意识的伸手,刚刚运转灵力,那玉瓶便穿过禁制落到了他的手中。 见此一幕,旁边的一些散修再也按耐不住,纷纷运转灵力,挑选著自己心悟的法宝。 其中有个散修刚刚拿出了一本术法,便又盯上了一株灵植,如刚才那样抬手去拿,却见那禁制之上闪过一道灵光,这將他的手掌隔绝在外,任其使出浑身解数也再难寸进。 “怎么回事?”,那散修不信邪,又朝著另一件灵宝施展术法,却同样如此。 不只是他,旁边几个想要再次挑选的散修,也如他这般。 “一人只能选一件!”,有人发现了异样,转身便朝著远处飞去,似乎是想要利益最大化。 隨著他的话音刚落,一些没有得宝的散修,心中闪过一丝庆幸,连忙去搜寻一些珍贵之物。 原本得到宝贝的散修却是捶胸顿足,心中懊恼。 “此地竟然还有筑基功法!”,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一石惊起千层浪,就连赵灵韵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抬头看去,却见那个散修正运转术法,似乎想要將面前的古卷拿出来。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只是赵家域的散修和世家子弟,就是远处的散修和世家子弟也是虎视眈眈。 显然一旦將其取出,此人必將陷入眾矢之的。 那散修也察觉到了眾人投来的目光,手上的动作停留了片刻,身体也跟著微微颤抖,终於却还是放下了手了。 转过身去,一步三回首的远离了此地,但眼中却有所不甘,也並未去拿其他灵宝,似乎是想要等到最后一搏。 赵灵韵收回了目光,心中却有些难以平復,目光从附近的灵宝上一一扫过,只是隨便一眼,便看见了不下五本筑基功法,心中忽的有些感慨。 『此地竟有如此多的筑基功法,但能从中带出者寥寥无几。』。 秘境之內虎视眈眈,秘境之外犹有筑基仙族,这些散修和炼气世家的子弟,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得到这筑基传承何其之难。 即便得到了筑基传承,有筑基仙族压阵,又有几人能够筑基。 赵灵韵並未在意,只是微微抬眸看向其他几家的方向,这几家连筑基功法都不看一眼,想来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她微微抬眸,看向了高塔的上方,上面或许有更值得几家出手的宝物! 第 575章 秘境將关 “这里的筑基功法都是残卷,真正的宝物都在上面。”, 突兀的声音在耳边迴响,赵灵韵循声望去,却见那短须中年人正意味深长的笑望著她,没有开口,显然是用了传音, “不知赵家道友有没有兴趣合谋一番?”。 “风家道友怎会如此好心,莫不是把我赵家也算计在了其中?”, 赵灵韵半开玩笑的回应,却让短须中年人心中一惊, “赵家道友说笑了,下面的功法可供人任意挑选,上面却有所不同,其上另有一层禁制,我等曾经尝试破除过多次,不想均以空手而归。”。 此话一出,赵灵韵心中一惊。 他本以为四家修士不为所动是各有顾虑,想要等最后一刻,破禁取法。 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层关係。 “风家道友既然如此开口,想来是有所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赵家道友可知,这御兽宗乃是这万兽灵宗的分支……”, 此话一出,赵灵韵心中一动,立刻猜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难怪这傢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是篤定这御兽宗的人有秘法,可以从中取宝。』。 赵灵韵应了下来,在心中盘算著还有多少时辰才出秘境? “姑祖,我们何时挑选?”,一旁的赵运豪忍不住开口提醒,看著四周的宝物,心中那叫一个著急。 赵灵韵扭头看去,相比於散修,除了鹤立山三人,几个世家修士倒是都还没有选宝。 既是世家出身,多半也都是聪明人,都想著到最后捞个好的將利益最大化。 即便最后捞来的东西便宜不了自己,献给上族,也能换取丰厚的报酬。 “一会儿见我动手,你们便取宝。”,赵灵韵的话音刚落,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修士將一本古卷收在怀中,便急速朝著殿外遁去。 宝贝就在眼前,总有人按耐不住性子,那人刚走,便有五六人叫嚷著追去,“那人得了筑基传承,快追!”。 仔细看去,为首的竟然是两个风家修士,不只是为了震慑,更是为了不让下面的人有半点可乘之机。 赵灵韵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將目光转向了古塔的上层。 仔细看去,果真有一道灵力屏障,浮光流动,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面竟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越扩越大,却並未崩碎。 赵灵韵这才恍觉,似乎在过半炷香的时间秘境就要关闭,心中一惊,连忙看向旁边眾人。 只见原本还在笑谈的四家修士,此刻也都收敛了笑容,屏息凝神。 “奔火腾龙。”,正在这时,原本站在一旁的黄家中年人竟忽然出手,周身灵石翻涌,化作一只汹涌的火龙直逼林家眾人! “黄正明,你做什么?!”,林家头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催动一枚玉牌在前抵挡。 话音未落,旁边的御兽宗弟子也动起手来,一人催动灵兽袋,唤出一只炼气九层的冰虎! 伴隨著一声震吼,寒气大盛,靠在近处的几个炼气中期的散修被那寒气扑面直接化作了冰雕。 “不好!”,短须中年人心中一紧,显然是没想到,是这两家率先动起手来,连忙抬头看去,就见那元无期不知何时已经破开了禁制,打出一道法诀,从中勾出了一道玉牌!! “休想!”,短须中年人大喝一声,手中唤出一把青玉剑,直劈而去,似乎是想要將那玉牌夺到手中。 青色风刃切斩而来,逼的那元无期连忙后退,手中虽然接到了玉牌,抬头望去,却见那刚才打开的禁制又重新合拢。 禁制之中仍有无数秘宝悬浮,而他手中却只拿了一块不知何用处的玉牌。 周围也瞬间混乱了起来,有人趁机取宝遁逃,有人开始杀人越货,倒是让一时没有受到威胁的赵灵韵占了先机。 顾不得去抢那玉牌,连忙催促几个后辈遁逃, “万事保命为紧,快撤出去,小心遭到波及!”, 话落,她余光一瞥,隨手从旁边的暗匣中,抽出了一本功法,招呼著赵家眾人,率先从大殿中遁逃了出来。 低头看去,其他几家也尽数逃出! 元无期第一个遁了出来,手一手拿著玉牌,一手却放在口中咬破手指。 一道鲜血抹在额头之上,其眉心处顿时亮起一道灵光, “赤翼大蛇——出!”。 隨著一声怒吼,紧接著便是刺耳的嘶鸣,一缕红烟从其腰间的灵兽袋中喷出,一只通体赤红,背生赤色肉翼的灵蛇振翅而飞! 半步筑基的威压爆发而出,其周身顿时燃烧出熊熊烈焰,隔著老远便觉著沸热蒸腾! 下方的枯地都被蒸的乾裂,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你竟然还有这等灵兽!”,短须中年人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大殿门口,望著在天空翻腾的蛇影心中惊骇万分! “去!”, 伴隨著元无期一声怒喝,赤翼大蛇俯衝而下,口中喷出鲜红色的赤焰! “青风盾!”,短须中年人心中大惊,不敢硬接,连忙催动法器! 剎那间,鲜红色的赤焰喷吐而来,宛如粘稠的火流,所过之地,留下一片赤红火道! 刚刚露头的短须中年人竟被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赵灵韵站在远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微微皱眉。 之前看那元无期,平平无奇,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没想到却藏的最深。 一只半步筑基境的妖兽,就是三四个炼气九层也奈何不了它! 下面的御兽宗弟子一个个也不是善类,围坐一团,一下子便放出了十几只灵兽,最差的灵兽也是炼气后期。 看到这,赵灵韵有些无奈的咬了咬腮肉,心中隱隱闪过一丝艷羡之意。 『这次吃了大亏,下次也得给几个后辈准备几只灵兽!』。 这般想著,天穹之上却传来了一声巨响! 抬眸望去,苍茫一片的天穹之上,如被巨兽的利爪撕裂一般,裂开了数道裂缝! 庞然的吸力从中而出,赵灵韵只觉著脚下一阵震动,四周的石块空然浮起,仿若天地倒转! 显然,秘境即將关闭…… 第 576章 覆尸煞 半炷香前, “李雁,將那传承留下,我便饶你性命。”, 低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化作血肉灵躯的红纤云速度极快,即便李雁的肉身有著筑基之威,却依旧渐渐落了下风。 《无相经》乃是血肉功法,修的並非灵元,而是血肉。 这血肉灵躯便是这《无相经》中同比元灵之躯的存在,实力自然不容小覷。 “这红纤云追的倒是紧。”,听著后面的响动,李雁眉头缓缓蹙起,动作却不显慌乱,不时便抬眸看向远处的,像是早已有所准备一般。 定眼望去,山峦朦朧之间显出一道山谷,李雁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喜色, “终於到了,只是不知这赤岩谷中究竟是哪种筑基妖兽?”。 说话间,李雁没有半丝犹豫,直接一头扎了下去。 振翅而停,他便察觉到了不对,整片山谷隱匿在一片灰雾之中,死气沉沉,没有半丝生机。 抬头望去,两侧的山壁好似巨兽胸骨,开膛破肚般的仰躺在地,却並非那元无期口中的赤红之色。 而是亮黑一片,就像是刷了一层黑漆,又像是糊了一层烂泥,那黏腻的漆水均匀的涂满了整片山谷,就连脚下的那片大地,也被这黑泥占据。 黏黏糊糊,就像是一层滑腻的青苔,一目望去,这黑泥隨著地形起起伏伏的铺开,像是会蠕动的肉团一般,甚至就连那凹凸的洞口也不放过。 黑泥之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形如烂泥,甚至毫不移动,不是植物似乎也不是妖兽。 有不少黑柱从谷地的洞口中直立而出,像是生长在这里的木柱,外面同样裹了一层黑泥。 有的直直挺立,有的弓身驼背,有的弯作一团,就仿佛这些木桩在之前曾是活物一般。 但仔细看去又能看见那圆形的口器,以及那挺立身躯上一环扣一环层层叠叠的体节。 这无不说明眼前的並不是木桩,而是一群倒霉的蛆虫,被这黑泥侵染。 山谷中间,破开一大坑洞,一段庞然巨木从中挺立而出,翻倒在地。 宛如被砍倒的巨木一般横翻在地,形似坍塌的拱桥,被那黑泥结结实实的包裹其中,与那山谷融为一体。 若不是那张开的尖牙巨口,李雁只以为这是当初所见在千岩雾林所见的高大石柱。 “看这残留的气息,似是二阶的妖虫,”, 李雁隱隱察觉了有些不对,整个山谷被著黑泥侵染,透露著一股古怪的气息,没有半点生机,只有那灰雾与黑色的煞气交织瀰漫。 面对面前的这一切他早已无心注意,只觉著似乎是坏了事,刚想要振翅而起,目光却又忍不住被那黑泥吸引。 他停在半空之中,听著后面传来的震响,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又无意间將目光放在那诡异的黑泥之上。 倘若自己所料不差,那这连二阶的妖虫都可以侵染的黑泥,用来牵制面前的红纤云未必会比二阶妖兽差。 正在这时,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倒是给自己找了块好地,此地漆黑一片,倒是与你那一身黑袍相衬。”。 红纤云振翅而下,同样悬在半空,看著面前的青年,轻笑一声, “这么著急的赶到这里,莫非是在这里藏了后手?”。 红纤云也看出了此地的古怪,倒是並未放在心上,三双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青年。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李雁轻喝一声,竟然率先动起手来,不等面前的红纤云反应, 其周身妖力顿时翻涌,青色的流光在其周身匯聚,在其身后凝出一只青鸟虚影。 伴隨著一声嘹亮的啼鸣,青鸟振翅而出,宛如一团硕大的青色流火直逼红纤云。 看著那突如其来的青鸟,红纤云冷哼一声,竟不躲不避,六只健硕的手臂骤然合拢,直直的顶著那青色太鸟! 一声轰鸣炸响,浩荡的青色灵力宛如涟漪一般震盪开来,血肉灵躯那庞大的身形被逼的连退数步,却骤然翻身挺立。 锐利的破空声也隨之响起,红纤云受了这一击非但没有重伤,竟也推动了术法。 六只手臂顿时化为利刃,如长矛突刺般直刺而去。 李雁慌忙躲避,目光却望向了下方的黑泥,双手在胸前掐出一道术法,正想著该如何驱使这山谷中黑泥,却见那原本毫无生机的黑泥竟然缓缓蠕动了起来。 起初还是一小片,紧接著便是整个谷底开始沸腾了起来。 他心中一惊,原本贴著地面飞行的身躯拔身而起! “看你这次往哪逃!”,望著直衝天际的李雁,红纤云骤然收手,正欲掐出一道法诀,却听见下方竟有异响。 俯身看去,原本如同水底污泥的黑泥竟缓缓蠕动沸腾了起来,似乎是被刚才的打斗惊动。 “这是……”,红纤云眉头微皱,手中的动作还未停下,眼前的黑泥却骤然拔高,如黑色的浪潮一般翻涌而起,直扑而来。 “不好!”,看著近在咫尺的黑泥,红纤云一时竟毫无防备。 刚想翻身遁逃,化作浪潮的黑泥,却骤然变化成一只巨手,朝著她重然拍下,蠕动在谷底的黑泥愈发的沸腾,即变化成了一张狰狞恐怖的巨脸! 数十只巨手拔地而起,却是直衝红纤云,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伴隨著一声轰隆震响,血肉灵躯庞大的身形轰然坠地。 红纤云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刚想振翅而飞,却发现那黑泥竟然悄无声息的侵染了上来,如隨骨之蛆一般,爬上了红纤云的身躯。 就像是鼻涕虫的粘液一般,任其如何奋力拉扯却也摆脱不掉,越陷越深,越聚越多。 “覆尸煞!”, 红纤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显然是认出了眼前的污秽之物, “是我无相门的覆尸煞,怎么会在这里?!” 《无相经》看似练的是血肉,实则修的是神魂。 神魂不灭,肉身永存。 可神魂若是覆灭,没有神魂的身躯便会化为一滩腐肉。 化作一摊腐肉也就罢了,可经过《无相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的炼化,以及各种灵丹妙药的进补。 死后的那摊腐肉,依旧可以自行运转功法,吞噬周围血肉生灵,这便是覆尸煞。 “莫非有我无相门的前辈陨落在此? 是谁,莫非……”, 红纤云被那铺天盖地的覆尸煞包裹其中,无力挣扎,心中却在这时想起了师尊癲狂时无意间说过的话。 当年无相老祖陨落在此,如此恐怖漫天的尸煞,必是大能陨落。 这怕是无相老祖的覆尸煞!!! 第 577章 遁出秘境 铺满了整个山谷的覆尸煞在此刻开始行动了起来,如同黑色的浪潮,翻涌著,奔腾著,朝著中心匯聚。 准確的来说是,朝著红纤云吞噬而来。 说来两者的肉身本就是同源,这漫天的覆尸煞显然是找到了满意的食物,任其奋力挣扎都抓著不放, 不一会儿便將大半个身子吞进了漆黑的浪潮之中。 “李雁,”,红纤云宛如溺水的凡人一般无助,左右两个脑袋已经被覆尸煞裹了进去,只留下中间的那个头颅还在上下沉浮。 她就这样仰著头,这才发现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数道裂缝, 李雁振翅而起,此刻正停在一条裂缝前,俯视而来,似乎是在等待著红纤云的消亡, “若我今日不死,来日必將你穿心破肚!”。 红纤云咬牙切齿,四周的覆尸煞蠕动而上,缓缓覆盖了她的面容。 “秘境一甲子一开,想再见我,怕是要等到六十年后了。”, 目送著红纤云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那团黑泥之中,整片山谷重新归於寂静,李雁疲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收起翅膀,任由天穹上的裂缝將自己吸去。 …… “还有多久?”,赵飞云倚靠在栏杆之上,脸上的懒散之意一扫而空,跳脱中带了一丝凝重,显然是有些担忧待在里面的赵灵韵, “也不知这小丫头在里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灵韵可比你稳重的多!”, 身后响起了一阵沉稳脚步声,赵白行捋著胸前的长须,背著一只手走到了船前。 恰在这时,几道流光忽然凭空出现,几个散修率先从中逃出,一出来便朝著远处遁去。 “好像是我们赵家域的散修,”,赵飞云神时扫过,下意识的挑了挑眉,下一秒耳边便响起了赵白行威严的声音, “拦住他们,必是得了宝物!”。 他的话音刚落,赵飞云便已经运转灵力,筑基境的威压轰然落下,將那几人砸翻在地。 这一幕自然吸引了旁边几家的目光,原本懒散的倚靠在船边的几人纷纷直起了身子。 只是几个筑基世家並未在意赵家的举动,而是看了一眼那几个从秘境中遁出的散修,开始留意起了四周。 不多时,果然又有几个修士从中逃出,刚一落地便想遁逃,却被筑基威压压的动弹不得。 “一群蠢货,若是放在以前也就罢了,今日老夫亲自在此镇守,任你有半步筑基的威能也休想逃脱!”, 风震雄声音洪重,从风家的破云舟上震盪而出,其大手瞬间一拢,跪倒在地的几个散修的身躯瞬间爆裂开来。 “白行爷……”,看著远处风震雄的动作,赵飞云收回心思,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赵白行,似是在等待著赵白行的命令。 “前辈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看著远处化作血雾的几人,被赵飞云压下的几个散修,嚇得肝胆俱颤,连忙磕头求饶。 “杀了吧。”,一旁的赵白行双眸眯成一条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句。 赵飞云也不磨嘰,手指合拢,以同样的方式斩杀了那几人,將那几人的储物袋收了过来。 神识扫过,赵飞云心中一惊,“这群散修竟然得了一本筑基功法,做贼心虚,难怪一出来便逃!”, 说著他便將几个储物袋呈给了赵白行,赵白行並没有看,只是默然的將其收了起来。 正在这时,又有数十道流光从中遁出,其中有不少想要逃窜的修士,却根本逃不过筑基修士的探查,稍有动作便化作了一团血雾。 其他散修见到这般场景嚇得双腿打颤,跪倒在地,將自己的储物袋放了上去。 如往常一般,几个筑基世家只收取了二阶以上的灵植和功法,对於那些储物袋中的一阶资源倒还算宽容,並没有强行夺走。 “往年不知有多少散修从中带出了不少宝物,如今这次,怕是难捞好处了……”, 林玉衡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悠悠嘆了两声,话语中虽然是在调侃散修,但远处的李千秋却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是在埋怨自己坏了规矩。 “老傢伙,得了便宜还卖乖……”,李千秋哼哼了两声,难得的一收平日之態,运转神识,探寻著四周,似乎是在等待著自家御兽门的弟子。 恰在这时,便又是数十道流光飞出,赫然是四家的后辈、弟子。 刚刚落地的赵灵韵还有些发愣,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传送了出来,运转身时探查了一下四周,並重新飞回了赵家的破云舟之上。 “来来来,让我看看少了人没?”,望著从四面八方聚拢的人群,赵飞云笑著走上前来,嘴上说的轻鬆,目光却扫过了站在远处背对著眾人的赵白行。 “既然是我带队,自然是一个都不少。”, 赵灵韵笑著开口,显然是看出了赵飞云的心思,特意说的大声了一点。 赵飞云的目光却快速的扫过了几人,在心中鬆了口气的同时,也做出了数数的样子,高声开口, “一,二,……七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白行爷,人齐了,这群小傢伙们都给你平安带回来了。”。 “咳咳……老夫知道了。”,站在远处的赵白行攥在后面紧绷的手肉眼可见的鬆了松,轻轻咳了两声,这才捨得转过头来,睁著一双老眸,打量著眾人。 除了赵灵韵七人,还有大半的世家子弟和散修,都是些知道进退的人,一上来便將自己的储物袋捧在手中,供赵飞云一一查验。 “诸位都是此次秘境之行的功臣,无论收穫如何,皆有赏赐。”, 赵白行沉声开口,目光一一扫过眾人,耳边却响起了赵灵韵的传音, “破开大阵后便入主峰,主峰之上有一藏宝大殿,其上有数层禁制……,我等还未破禁取宝,那御兽门的人便率先动起手来,从中取到了一枚玉简。”。 “竟有这事……”,赵白行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御虎大汉。 “李道友,此事你怕是要给个交代了!”, 风家战船上,风震雄的话率先响起,显然其他几家也得到了消息。 第578 章 玉简 “小辈之间的爭斗,还扯到这明面上来?”, 李千秋骑在他那只飞翅大虎上,一只手却隨意的拋玩著那元无期递过来的玉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哼笑一声,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秘境之宝,能者居之,自古以来便是这个道理,你风家莫非在这里称霸称久了,想要在此独占秘境?”。 “好一个倒打一耙!”,风震雄怒吼一声,从船阁中钻了出来,横眉怒目, “紧要关头本应是几家和气取宝,是你御兽宗率先坏了规矩,独占了宝贝不说,还阻碍我风家取宝,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说到最后,风震雄是真的有些气愤了,在心中暗嘆了一声几个后辈不爭气,竟然让这御兽宗的人將灵宝带了出来。 本来他们风家便已经打定了主意,借著御兽宗之手打开禁制,自家人跟著进去捞几件灵宝,在行爭夺之事。 却没想到这御兽宗更加果决,竟然拼著其他灵宝不要,也不让他们几家得逞。 “哼!”,听著风家人的话,李千秋只是哼笑了几句,並没有说话。 其实他心里都清楚,风家的心思明显是打在那玉简。 一个元婴宗门,其底蕴何其之广,那被封在禁制之下的功法传承更是不得了,隨便一个怕是都能在这三郡之地掀起波澜。 就比如说他手上的这一块……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向了玉简上的內容——《玄都明火诀》,可修至结丹中期。 毫无意外,这是一门结丹功法,虽然只能修炼到结丹中期,或许在当年也不过是万兽灵宗中隨便收录的一门小小功法。 但在这北域乃至南域,足已燃起战火。 “可惜,我御兽宗主修的是土灵之法,又有命魂相困,不然……”, 李千秋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揉搓著手中的玉简,心中也有些私心。 手中握著结丹功法,他若是能以此结丹,突破到结丹中期,说不得也能在南域建立自己的结丹仙族! “本座懒得与你扯皮。”,李千秋说到这便將手中的玉简一收,骑在飞翅猛虎之上,准备带著眾人离开, “你若是不服,儘管与本座战便是,本座,”, 说到这,他声音一冷,撇了站在船上的风震雄一眼, “可不止这一只灵兽,拼了这身道行,也能將你们风家打个半残!”。 此话一出,倒是让在一旁凑热闹的林玉衡心中一惊,默默的打消了与风家一同问责的打算。 “你!”,风震雄双眸一凝,虽然依旧是呲牙咧嘴,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忌惮之色。 为了一块儿不知內容的玉简,与这李千秋两败俱伤,著实有些亏。 可若是让这李千秋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带著东西离开,他又有些不甘。 然而李千秋却不给他思索的打算,早早的便走了。 “没想到这风家老头还挺能忍,换我,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他一顿再说。”, 赵飞云看热闹不嫌事大,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却不妨碍他倚靠在栏杆上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向赵灵韵, “说来我们应该也抢到宝物了吧。”。 “呃,”,赵灵韵扬起了拳头,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有御兽宗拿到了灵宝。”。 “……”,赵飞云笑嘻嘻的声音戛然而止,睁著茫然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隨后便阴沉著脸从栏杆上脱了下身,朝著前面快走了两步。 旁边的赵运豪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拖长的声, “冷静呀,飞云爷,要以大局为重啊!”。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传来的便是赵飞云的大骂声, “骑虎的,我……”。 “哼哼。”,赵灵韵掩嘴偷笑,心中对於这件事倒是並未在意,下意识的摸了摸,別在腰间的储物袋, 『毕竟,……我这袋子里还有一只结丹境的大妖骨骸!』。 “好了,走吧。”,赵白行衝著他们招了招手,催促著赵飞云御使破云舟离开,心中倒是並未计较这点得失。 在他看来,赵家的路似乎还有很远,並不急於一时…… “为何只有一个玉简,可找到了我御兽宗真正的传承?”, 返回青牛坊的路上,李千秋半靠半坐在飞翅猛虎之上,语气有些发冷。 在他的旁边,元无期骑在他的赤翼大蛇之上,躬身驼背,不敢抬头,颤颤巍巍的开口, “里面情况复杂,弟子事先不知,只来得及打开第一层禁制,其上仍有三四层禁制不可破,想来……”。 “你的意思是我教与你的破禁之法有误?”, 李千秋语气发冷,衝著他挑了挑眉。 “弟子不敢,实在是竭力而为,难以破除!”, 元无期慌忙拱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罢了,”,李千秋衝著他摆了摆手,捏了捏眉心。 『一个元婴仙门的传承岂是那么好得的,他们御兽门虽然自称是万兽灵宗的分支, 但当年建立宗门的却也不过只是个结丹修士,万兽灵宗中的一个区区外门长老……』。 …… 隨著几家的战船缓缓驶去,山林中却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惨嚎之声。 嘭! 一具披著黑袍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一双低垂的眸子渐渐失去了光彩,仿佛被吞噬了神智一般。 “主子……”,树木摧折,被一只粗壮的手臂如推草般横断,陈桥的壮硕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此地。 看著面前轻轻扇动摺扇的青年,又看了看,齐刷刷跪倒一排的十几个早已被吞噬神魂的弟子。 陈桥先是一愣,目光扫过那群人,却並未发现红纤云三人的身影,像是明白了什么,恭敬的走到了他的身旁,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陈桥,”,李雁的声音沙哑,透著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我要修炼《无相经》。”。 也许是因为红纤云,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李雁已经猜到了其来歷必是不凡。 有人在寻找这个本功法,他不能再耽误了,至少要在第二个人到来之前,提升自己的实力。 “陈桥明白。”,高大的身躯有些憨直的摸了摸脑门,虽然不知道李雁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本能的还是察觉到自家主子心境的转变。 …… 第 579章 归族 “这把长剑確实不是凡物,你能得到便是你的机缘,以后拿著用便是。”, 战船之上,赵白行將赵灵韵递过来的长剑拿在手中看了一番,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听著她的描述,心中也清楚这长剑的不凡。 但又想著既然是赵灵韵自己的机缘,便也没了放在家族宝库吃灰的意思,重新还给了赵灵韵。 “可恶,若是当年我能进秘境,说不得也能得一份机缘。”, 一旁的赵飞云站在一旁,酸言酸语的开口,却换得赵灵韵將那宝剑抱在怀中时的一声轻笑。 “白行爷,灵韵还从秘境中得到一件灵宝。”, 看著被远远甩在身后的那片森林,赵灵韵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將掛在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赵白行微微皱眉,看著赵灵韵这副小心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了一丝警惕, “何物?”。 这次赵灵韵並未说话,而是掐出法诀,给赵白行传了一道音讯, “应当是结丹境妖兽的骨骸和內丹。”。 话落,赵白行的脸色顿时一变,捏著储物袋的手也下意识的猛然攥紧,没有当眾打开,而是肃然的揣进了怀中。 “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搞得神秘兮兮的。”, 站在一旁的赵飞云心中就像猫抓了一般难受,想看却又看不到。 “才不告诉你!”,赵灵韵哼笑了一声,將身子转到了一边。 赵飞云还想询问,便將头转向了一旁的赵白行,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了一道轰鸣之声。 悬掛著赵家旗帜的战船缓缓停靠在了河域之地。 早已得到消息的赵辰风早早的便在此地等候,与之同行的是河域五家的修士。 “飞云,让河域几家的修士和散修下船去吧。”, 赵白行將东西下意识的又揣紧了几分,挥了挥手打发他去做事。 得了赵白行的准许,几个世家子弟和十几个散修如蒙大赦,匆匆忙忙的便下了船,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哪还有之前来的兴奋。 这次秘境之行搞得他们身心俱疲,虽然有自己寻来的宝物,再加上赵家的奖赏还算丰厚,但是他们並未因此感觉到一丝轻鬆,一路上与筑基仙族的子弟同行,那压力就宛如山峰一般。 既担心惹了这群筑基仙族的子弟不快,又担心在秘境时照顾不周,被那筑基大修问责。 “敢问於兄,不知可否看见我父,侯家家主?”, “这位道友,可否看见我侯家的家主,年过百岁,头髮已经花白……”, 侯百鸣放低了自己的姿態,客客气气的询问著从船上走下来的几个世家子弟和散修。 越等,心中便越发的不安,甚至想要衝到船上看一看,但在那里弓著身子站了半晌,却又没有迈出步子的勇气。 “侯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响,抬头望去,就见到李落枫的身影从船上走了下来。 “李道兄,可见到……”, 侯百鸣原本有些抽搐的脸上终於多了几分喜色,扯著衣衫,往前快走了两步,张著嘴正要询问, 却见李落枫的脸上带了一丝纠结,一只紧抿的嘴突然张开,忽的哀嘆一声,將侯有恩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侯前辈的遗物和叮嘱都在这里了。”。 侯百鸣脸上一僵,有些发愣的接过储物袋,过了好半天才低头看去,从喉咙中发出了“呃”的一声倒抽, 整个人有些踉蹌著后退了几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父亲……”,侯百鸣苦悲的低唤了一句,抬起衣袖,擦去眼角掛著的两滴清泪,一声不吭的转头离开了此地。 望著侯百鸣那颓然落寞的身影,李落枫张了张嘴却也是一话未说。 想著此番回去,还要將此事说与自己的妻子,便又觉得是一番苦楚。 “此鱼我便带回家族了,”,赵白行从赵辰风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盆,在口中念叨了几句, “若老夫猜测不错,此物或许就是那水灵之妖。”。 赵辰风收回的手一怔,虽然早有所料,但从赵白行的口中听到,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水灵之妖?!就是与那木兽齐名的水妖!”, 原本还在与赵飞云谈笑的赵灵韵耳朵伸的竖直,好奇的挤了过来,看著在木盆游动的灵鱼,小声念叨著, “木兽、水妖、石怪……我赵家一下子竟然集齐了三元之兽,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长风郡竟然有如此多的珍兽!”。 “也许是万年前的遗留……”,赵白行若有所思的开口,几年前谈论起秘境之事时,他便张罗起人收拢了不少关於长风郡的古籍和传说。 虽然其中的內容或许半真半假,但眼下他却有了自己的推断:五元之兽或许是那万兽灵宗遗留下来的瑰宝。 “好了,”,赵白行的再次开口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將那木盆托在手中,轻咳了两声, “在这里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了,眼下还是先回家族为好,”, 赵白行还惦记著赵灵韵刚刚递给他的储物袋,一具结丹妖兽的尸骨和一枚妖兽灵丹,这可是现如今的赵家想都不敢想的宝物,得抓紧带回家族才好。 ……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之声在青牛坊事之上响起,引得下面的散修,驻足抬头观望,但更多的修士则是低著头快速离开,生怕惹上半点麻烦。 双翅缓缓扇动,飞翅猛虎在李千秋的指挥之下缓缓停在了城墙之上。 在其面前,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剑君, “如何?”。 声音低沉,只有短短两个字,却让李千秋下意识的绷紧了心弦, “除了几家的修士,並未见到有其他筑基修士前来,应该……”。 李千秋汗顏,不知该如何开口,刚到时他还留意了几分,但根本不知那妖女修的是何种功法,又有何种能耐,只能当做其是筑基境的大修士, 等了半天却也没见到有人来夺宝,索性便將其搁置了下来,秘境关闭之后,他也曾向元无期几人询问,却並未见到有太举动,太过异常的修士。 想到之后,李千秋最后也只能硬著头皮將这些全部说了出来。 “罢了,那妖女不是善类,交给你也算是为难你了。”, 剑君神色倒是淡然,声音依旧不冷不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抿著唇,沉默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著痕跡的开口说了一声, “有劳李道友了。”。 李千秋拱手应了一声,並未在意,翻身上虎,转眼间便离开了此地。 似乎是早有吩咐,李千秋一走,一道抱著剑的白衣身影便后脚落到了城墙之上,抿了抿唇,恭敬的唤了一声, “任叔。”。 “替我去赵家走一趟,请一个人。”,剑君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 第 580章 炼丹? 几月后 “这鹤立山倒是个有心,三本筑基功法,除去灵韵那本,他竟也奉上了一本……”, 藏书阁的顶楼,赵千均將手中得来的三本筑基功法放在手中,挨个翻看了一番。 都是些残卷,只能修炼到筑基初期,也难怪会与一阶灵宝同在一层。 “几家的贡献,老夫都记在功簿上,也与他们讲了个清楚,日后若是后代子孙有需要皆可来我赵家兑功,只要我赵家还在一日,便可保他们一日。”。 “如此甚好,”,赵千均谦和回应,“这十几年来,几家也算是捞了不少好处,修炼资源上倒也不缺。”。 “嗯。”,赵白行赞同的闷应的一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抬头询问, “那蛟蛇的骨骸和妖丹,你有何打算?”。 “目前还不知用处,不如先收起来。”,赵千均这般开口,心中其实有也有些思量。 那蛟蛇的骨骸还用来製作法器再合適不过,只是……好歹也是结丹境的妖兽,用来製作黄阶法器有些可惜,若是…… 轰—— 两人正在交谈,一道浩瀚的灵力波动便从山腰震盪开来,淡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浑厚的草木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 “这……怕不是风月要晋升筑基中期了。”, 赵白行站在了木窗前,声音有些低沉,一人中却多了一丝期盼,隨后又转为了一丝落寞, 『若是《生木灵诀》没有后续的功法,风月的修行也算是到头了……』。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抿了抿唇,看著赵白行神色的变化,並未开口询问,就仿佛是看出了赵白行的心思一般, 『《生木灵诀》只有半卷,但若是有完整功法,以白行爷的性格不可能藏著掖著; 可若是没有,那这两本功法又是从何处而来,秘境?亦或是……』。 一道微弱的灵力从赵家域的五里边境之地迴荡而来,打断了赵千均的思绪。 他微微抬眸,一向眯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有人来了。”。 “嗯?”,旁边,同样也在思索的赵白行也稍稍回过神来,不由得將注意力放在了赵千均的话上。 『秘境之事刚刚结束,这突然到访的人究竟所为何事?』, 脑中的思绪在这边悄然打断,旁边的赵千均轻笑一声,又补充了一句, “运凛那小子也在。”。 『运凛……』,赵白行若有所思。 …… “这便是我赵家的地界了。”,山下,赵运凛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抬头望著那高耸的山峰,便恰到好处的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女子,心中却犹有些好奇,想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询问, 『也不知那剑君找千均爷究竟有什么目的?』。 “多谢……运凛哥了。”,望著前面陌生的山岳,何秋寒说著缩了缩脖子,不由得抬手拉住了赵运凛的衣角。 她不知道赵家在何处,所以特意去赵家的商铺叫上了赵运凛。 既想让他带路,也想在路上有个伴。 想到这,她抓住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心中也缓解了那稍许的紧张。 她本是散修出身,在坊市里隨意一些也就罢了,还是第一次到这种世家里来,不由得下意识的规矩了起来。 “別紧张,就和在青牛坊市里一样。”,一旁的赵运凛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腕,朝著山上走去, “五百里处有家中长辈设下的禁制,刚才我们一路走过,千均爷想来已经有所察觉,我便带你直接去家族大殿如何?”。 “嗯。”,何秋寒轻轻点头应了一声,由著赵运凛拉著自己走上山。 赵家的大殿在半山腰之上,顺著那宽阔的石阶一路向上,远远的便看见了那雄伟的大殿。 何秋寒鬆了口气,从赵运凛的手中抽回了手,站在门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晚辈,灵剑门弟子,前来拜会。”。 她的话音刚落,紧闭的殿门便缓缓打开,赵白行坐在主位,声音颇有威严。 “进。”, 『坐在主位的是白行爷,我赵家家主,坐在右侧的便是千均爷了。』, 赵运凛也跟著走了进来,捏著传音法诀,给何秋寒介绍, 『当年坐船的时候,便是这两位长辈同行,不知你还认不认得?』。 起初何秋寒还有些紧张,但在看清上面的二人时,顿时鬆了口气。 “晚辈何秋寒,见过两位前辈。”。 语气中带著一丝轻快,显然是认出了端坐在上面的二人。 “呵呵,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在口中將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赵白行也认出了这个小丫头。 不就是那老何头的孙女吗,当年他与赵千均一同前往坊市的时候还顺手搭救过呢! “小丫头,此番前来是为何事?”,赵白行的声音倒是缓了许多。 他倒是对这小丫头的爷爷有些印象,那般的人教出来的孙女应该也不差。 可又想到其背后灵剑门的身份,心中不由得微微皱眉,似是在思索那剑君突然派人到访究竟有何目的? 坐在右侧的赵千均半眯著眼望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却轻轻的敲动,似乎是有些猜想。 “晚辈此次前来,乃是奉了剑君前辈之命,请赵千均前辈入坊市赴约。”。 “赴约?!”,赵白行明显一愣,下意识的抬眸看向一旁的赵千均。 “是炼丹的约定。”,赵千均拱手回应了一句,坐在主位上的赵白行这才恍然。 他一直忙於家族之事,倒是將这赵千均隨口说的一句忘到了脑后。 经他提醒这才细细想来,当年还因此在坊市的事情上让了不少利。 眉头却又皱成了一团,並未开口,而是悄悄传了音, 『不是说等你丹术修到二阶上品时才让你帮忙炼丹吗?这才过去多久,怎么提前了?』。 『也许是等不及了……』,赵千均就这样与赵白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心中倒是有些別的思量。 当年他便有所猜测,风雪飞蜈一战,也让他知晓了剑君的修为。 如今想来,恐怕这次说不得真与结丹有关。 三郡之地灵气稀薄,莫说结丹,连筑基都困难。 这剑君既然敢在这里结丹,想来是有些自己的法门,他倒也想藉机一观。 不为结丹,只为几个后辈能够成功筑基。 毕竟,他的丹术他自己知道。 想到这,他眸光有些暗淡,扬了扬下巴,故作轻笑的开口, “何时前去?”。 “回凛前辈,剑君有言,一月之內。”,何秋寒轻轻应了一声。 …… 第 581章 月家 行云似烟,飘然而散。 悬掛著赵家旗帜的破云舟迎著正午的烈阳,徐徐而行。 “你本就是以水元之基行火丹之术,此番尽力而为便可,莫要因此伤了根基。”, 赵白行捋著胸前泛白的鬍鬚,站在赵千均的身旁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几句。 在他看来,赵飞云虽然有些顽劣,却也颇受管教,知適可而止。 赵千均却有些固执,认定的是寧可背著人偷偷做,也不肯放手。 好在其行事前颇有分寸,知何事可为,何事不为,也算准了得失。 “千均明白,”,赵千均的回应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行爷放心,此事我已在心中算好,若无六成把握,我便了当拒绝,想来那剑君也不会为难。”。 赵千均心里清楚,此次前去不过是帮个忙,顺便还个人情,又不是给家里做事,即便做出成效,对赵家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好处。 “嗯。”,赵白行放心的点了点头,却听的旁边的一人喊了一声,“到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抬眸望去,青牛坊那高耸的城墙巍然矗立在前方,整座城池宛如一座巍峨山岳! “停船吧。”,赵白行的目光从城墙上移开,正欲转身下船,南边远方的天际之上,忽的驶来了两艘巨舟。 巨舟威然,好似长龙在游云海,一眼竟装不下全貌,比之赵家的不知道要气派多少。 阔然锦旗迎风招展,烈烈作响,好似能遮楼隱阁。 其上“武”字光彩夺目,似有灵光流转。 显然只是一面锦旗,恐怕就不是凡物,或许是一件法器。 另一艘同样不凡,那招展的船旗之上標了个“月”字。 “那武家,老夫倒是听说过,不过那月家……”, 说到这,赵白行捋著鬍鬚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老夫还是闻所未闻,来头不小,只是不知是否是北域的筑基势力?”。 话虽如此,赵白行心中清楚,看这架势,即便是北域的筑基势力多半也与风家一样,背后少不了结丹势力的支持。 “先进城吧。”,赵白行收回了目光,虽然对这两家的到来颇有意外,心中却將其与剑君的事连了个七七八八。 剑君既然敢在这里结丹,其后必有可以仰仗的大势力。 赵千均也早早收了目光,神色淡然的跟在身后。 而远在城心中心的十八层阁楼之上,却有一道悠閒的身影,饶有兴趣的盯著远方天边的两艘战船, “这月家不请自来……倒是个爱凑热闹的主。”。 剑君將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楼台之上,其身后,宽敞的阁楼之中,矗立著一尊硕大的丹炉。 非凡铁浇筑,似铜非铜泛著紫霞般的光彩。 其上刻画著栩栩如生的赤焰金乌,在阴暗处泛著暗金色的光彩。 底部仍是三足,却是鳞爪张扬,好似金乌之足,紧紧的扒在地面,稳稳的撑起了硕大的炉身。 “任叔,这月家是什么来头,也是我们北域的筑基世家吗?”, 在一旁指挥几个灵剑山弟子忙碌的何秋寒忍不住抬头询问,虽然知道了任小彬的身份,但处事起来,却还是改不了往日那般隨和,並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敬畏远离。 也许在她眼中,无论是管事还是剑君似乎都没什么区別。 “是南域的结丹势力,背靠浮云宗,族中有十一结丹修士,其中就有七人为浮云宗长老,在浮云宗也算是根深蒂固。”, 剑君也没有端著架子,颇有耐心的与她多说了几句,就像是有意为之, “北域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靠近弥渊,稍不留神便会被冥煌魔人吞了个粉碎。 他们都清楚著,在这里立族,就像是肉包子打狗,稍有不慎便是有来无回,像月家这种大势力,无缘无故可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哼笑了几句, “这些小势力精著呢,只有在南域过的不是很顺遂的时候,才想著往这跑, 无所谓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那尊丹炉,抿了抿唇,在口中呢喃了几句。 “说来那浮云宗与我灵剑山走的近一些,也不知从哪得的消息,竟想的攀附我来了…… 不过也好,正可將你介给他们认识认识,也省了我一番麻烦。 他们都晓得我师尊是个重情义的人,路上也不会为难你。”。 剑君嘻嘻笑笑著,絮叨的说了一堆,一旁的何秋寒却听的发懵。 听来听去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旁边便走来了一个灵剑门的弟子,恭敬开口,话语却有些支支吾吾, “剑君,赵家、武家已到,只是那月家……”, “那月家也是我唤来的,让他们进来便是。”, 剑君隨意的摆了摆手,那灵剑门弟子便立刻会意,匆匆的走下楼阁,不多时便带著一行人来到了这间炼丹室。 『玄阶丹炉?!只怕不是我们几个筑基修士能够催动的!”, 三家刚走进门,那庞大的丹炉便迎面而来,武家人中一个留著一把鬍鬚的筑基中期的精瘦老者,眸光一亮,心中暗暗惊讶; 跟在老者旁边的筑基初期的中年人脸上也多了几分异样的神態。 月家的队伍中,两个模样清秀的青年对视一眼心中也难以惊讶,其身上筑基后期的威势泄露而出。 那模样就像说:让我来炼丹,可没说竟然是玄阶的丹炉。 至於赵千均,他的心思並未在丹炉上,而是在心中暗暗思索, 『除了我外,没想到这剑君还找了两家,看来是做了万全的打算。』。 “三个是差了些,”,剑君从楼台处走了过来,身形穿过半边昏暗,又走到了这明亮之处,看向赵家和武家的人, 又扭过头来看向月家的领头人——一个衣著华丽,扬著下巴,伸出两根手指,捏著一缕鬍鬚的中年人, “但有月家的两位相助,五人合力也算是有几分把握?”。 见到剑君开口,中年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一丝孤傲,如初雪般消融,转而换上了一丝諂媚又不失礼节的笑容,踏步上前,旋即拱手行礼,“我红枫月家,特来相助。”。 第582 章 庚金玄火丹 “有劳月家道友了。”,剑君语气温和,难得的与月家几人点头示意。 “我等正巧在武关城做了些生意,听闻剑君欲要炼丹,便特意赶了过来。”, 说到这,月家的中年人上前一步,站在丹炉面前,先是饶有兴趣地观摩了一番,才笑著开口, “不知剑君想要炼製何种丹药,我等必將竭尽全力。”。 见到月家的人开口,赵千均和武家的人也拱手作应,心中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本座要炼的乃为庚金玄火丹。”, 剑君神色淡然,略带笑意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眾人。 “庚金玄火丹?!”,月家的两个青年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竟是此丹!”, 武家的精瘦老者也开了口,显然对此有些了解,虽然只是个二阶中品的炼丹师,但颇有见识, “此丹接近三阶丹药,而且想要炼製成功就必须先炼化一件金元之物和一件火元之物,若是放在寻常,二阶炼丹师绝无可能炼製出此等丹药。”, 说到这,他感嘆了一声,看向面前的玄阶丹炉,眼中倒是闪过了一丝希冀, “老夫还是第一次用玄阶的丹炉,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炼製一颗如此宝丹。”。 几个丹师还在因为丹药的事考量,一旁的中年人却捏起两只手指拽著自己下巴上的鬍鬚,侧低著头暗暗思索, 『传闻那玄阳剑华真君便是修的火金一道,其弟子必然也是如此,庚金离火丹……没想到这剑君真的想要在此地结丹; 这灵剑山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是弥渊復甦將至,灵剑山欲身先士卒,想要將那战火止在这北域三郡。 但此地灵力稀薄,当真能够供养一个结丹修士? 倘若真的成功,结丹修士,怕不是三个术法打出,就要抽乾这整个北域的灵气。』。 北域不可供养结丹修士已是事实,其地灵力稀薄,结丹修士若是来到此地,就犹如游鱼跳上了陆地。 莫说修行晋升,稳住那一身修为便已是不易,至於打斗施法之类,更是想都不要想。 隨便一道结丹境的大术法,就能將整个北域的灵力抽个乾乾净净。 在这里结丹境修士也只能拼肉身,想要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怕是要抽用此地的灵力本源。 没了灵力本源,到时候,这北域之地可就真成了绝灵之地,除非从別的地方移来一处灵脉,不然就当真没有半点恢復的可能。 『如此危难之际,让一个真君的真传弟子坐镇北域,这灵剑山还真是捨得。』,想到这月家的中年人暗自摇了摇头, 『为了一些所谓的名声,干这些出力不討好的事,多半是疯了。』。 “诸位就莫要在这扯閒了,”,一直不曾开口的剑君终於开了口,止住了还在交谈的月、武两家的炼丹师, “我知诸位之难,便早已做了准备。”, 说到这,他的手中忽的多了一个木盒。 咔嚓—— 古朴的木盒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下一刻便见磅礴的赤金色灵力从中迸发而出,如气浪般震盪开来,逼得四周的眾人后退了一步,只感觉一股慑人的威压,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这是妖丹!结丹境妖兽的妖丹!!”, 武家老者那双苍老的双眸睁的浑圆,身为武家在北域的旁支族人,他一生都未见过结丹境妖兽的妖丹。 饶是如此,只要东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总会有人能够从书上找到对应的答案, “此乃吞金离火兽的妖丹,其中的火金二气早已融合,只需要稍加炼化,在佐以灵植灵物,想来炼製那庚金玄火丹便也容易了许多。”, 剑君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物。 其手中的木盒早已打开,里面那颗圆润饱满的妖丹静静的悬浮其中。 所以看上去像固体,其实更像是被压缩的两股灵力。 一赤一金交错盘绕,时而如流光,时而如液流。 眾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上面,如此新奇之物,任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就连站位稍远的赵千均此刻也微微抬眸,直直的盯了许久,似乎是想將其与赵家得来的那颗妖丹比个清楚, 『妖丹竟然还有如此玄妙之用。』。 “剑君莫非是想以这妖丹作为丹药的主材?!”, 武家老者捋著一大把鬍鬚,背著一只手,弓著身子走上前来,攥紧的苍老大手都忍不住在颤抖,似乎是再也难以压制心中的激动, “老夫何德何能,能以如此珍贵之物炼丹!”。 “开始吧,诸位。”,说著剑君毫不在意的扣上了木匣,將其递到了老者的手中。 老者顿时诚惶诚恐,一只手却死死的攥著,不肯鬆开。 过了好半天才缓了口气,神色恢復了方才的肃严,看了一眼丹炉下设置的阵法,他心中顿时明了, “站五阵之位,月家的两位道友负责打头阵,”, 说到这,他看向月家的两个青年,在点头应允后,又將目光放到了自己的后辈与旁边那个赵家的青年身上, “老夫与子明和赵家的道友在旁协助,炼中段,炼製关键处,五人合力。”。 见到其他人都默然同意,赵千均便也答应了下来。 “只有一炉,还望诸位专心应对!”, 伴隨著武家老者这道苍老的声音,两个月家青年率先打出一道法诀,化作两道赤红的火焰,灌入丹炉之中。 红光大盛,赤红色的光芒显现在了丹炉之上,隨著上面雕刻的金乌之纹亮眼显现。 一道若有若无的鸟鸣在眾人的耳边提醒,標誌著其中的灵力达到了顶峰。 武家老者双目一凝,果断抬手,將那枚妖丹牵引而入,与此同时,旁边的武家青年和赵千均也掐出一道法诀,打出灵力。 隨著武家老者的最后加入,丹药的炼製便正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不觉便过了三日,神识入炉,丹炉之中,原本投入进去的妖丹早已在玄阶丹炉的炼製下,化作了一团赤金色的灵液。 “成了,接下来便是投药!”,武家老者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兴奋,只是脸色有些难看,愈发的有些苍老。 旁边的两个月家青年,早已腾出一只手来,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粒丹药,送入了口中。 一旁的赵千均脸色也有些难看,下意识的探出神识看向自己的丹田之中。 五道流光在丹田中翻涌,化作五只灵兽,各占一方,相互敌视,做恐嚇之状,似乎隨时都要爭斗起。 “到底是差了一些……”,赵千均在心中嘆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的扫过旁边的几人。 几人虽然稍显疲態,但脸上並未露出半丝痛苦之色,似乎各自修行的都是同元的丹术。 自己虽然已经是二阶中品的炼丹师,但在这五人之中似乎最为吃力。 “也不知炼製筑基丹是不是也如这般?”, 赵千均在心中默默思量了片刻,腾出手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粒化木培元丹服了下去。 …… 第583 章 灵剑山 就这样又过了七日,赤金色的灵力在里面如游蛇般游动,伴隨著一阵涡旋过后,变成了十粒赤金的金珠。 “凝丹!”,武家老者轻喝一声,其他四人连忙打出一道术法。 灵力如海浪般从中一层接著一层的翻涌而出,围在周围的五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丹炉大开,剑君踏步上前,顶著那汹涌的灵威,抬起手掌,下一刻便有三粒丹药从中飞出,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三粒……”,剑君摩挲著手中的丹药,下意识的攥紧,抱拳衝著五人行的一礼, “有劳几位道友了,”。 “剑君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待在一旁的月家中年人此刻踏步走了上来,笑著同他回了一礼,也並未提什么回礼之事, “若是无事,我等便先离开了。”。 “告辞。”,武家二人拱手告別,心中却有了一些思量。 虽然剑君並没有將话挑明,但那妖丹一出,任谁都知道,这个坐镇坊市的剑修怕是要在北域结丹。 到时必將在此捲动一波风云,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 赵千均也没有停留的打算,虽然极力稳住身形,却仍觉这脚步有些虚浮。 静默的站了许久,似乎是想好好缓缓,目光不经意的从其他四个炼丹师的身上扫过。 饶是那筑基初期的武家青年都没有他这般无力。 他没有言语,下意识的將收在衣袖中的手掌攥紧,脚步故作沉稳的一挪一迈,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 “月道友留步。”,目送赵家和武家人离开,剑君忽然开口,留住了月家的那个中年人。 “不知剑君有何吩咐?”,月家中年人脚下的步伐一顿,听著剑君的话,恭敬的转过身来。 “还请道友楼上一敘。”,剑君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不过语气倒是客气了不少。 月家中年人也听出了他语气的转变,心中一喜,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跟著剑君走上楼去。 …… 没过多久,月家的战船缓缓升起,朝著南边缓缓驶去。 楼台之上,剑君神色淡然,双手抱於胸前,目送著月家的战船离开。 在后侧,何秋寒抱著怀中的长剑,恭敬的站在一旁,心中却有些好奇。 “秋寒。”,剑君忽然开口,语气到一改之前的隨和, “虽是散修出身,但你品性不差,可愿拜我为师,入我灵剑山。”。 “任叔,我本来就是灵剑门的弟子呀?”, 何秋寒抬起头,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困惑。 “咳咳,”,剑君轻轻咳了两声,忽得抬手伸起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灵剑门是灵剑门,灵剑山是灵剑山,二者不可同论而语。”,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又开口解释了一句,“灵剑山是我的师承之地。”。 “是秋寒愚笨。”,何秋寒抱著剑的动作更紧了一些,弓著身子后退了一步。 “哼,你呀,一点儿都不笨。”,剑君笑著开口,摇了摇头,“你是,早就听明白了,捨不得离开这里。”。 这次何秋寒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的抿了抿唇,过了良久才开口, “那日,任叔说让我去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便送我一场机缘。”,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犹犹豫豫的又开了口,“一月前,任叔让我去了赵家,將赵千均前辈请了过来, 那月家来的时候,任叔便与我嘮叨了几句,我当时虽然没有听明白,却也记在了心里,现在想了想……倒是全部想通了。”。 说到这,何秋寒的声音戛然而止,抱著剑,低垂著脑袋,没有在开口,那模样不言而喻: 认为自己帮任叔做了事,任叔这是要將自己调到一个大仙门里了。 不过自己並没有帮上太大的忙,任叔这应该是看到了自己爷爷的面子上。 但是她不想走,因为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她熟悉的人也都在这里。 “任叔,我不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剑君却忽然侧过身去,衝著远处的一个灵剑山弟子招了招手。 那弟子立刻会意,將掛在一旁的摺扇取了下来,剑君一手接过,当做教鞭一般,在何秋寒的脑袋上轻轻敲打了一番, “想什么呢?你帮我传信不是应该的吗,就凭这个可进不了我灵剑山。”。 “唔。”,何秋寒神色一愣,抬起头有些怔怔的看向他。 “不日,我便要结丹了。”,剑君將摺扇握在手中,背在了身后,悠悠嘆了一句, “北域灵气稀薄,在此地结丹恐有凶险,但我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任叔……”,闻言,何秋寒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担忧之色,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的低下了头。 旁边许久没有声音,剑君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何秋寒,见到她没有多大的反应,便继续开口, “我虽然有几成的把握,但人算不如天算,稍有差池便是九死一生。 山门有言,人死剑归。 若本座就此断了道途,你便將本座插在灵剑门的玄阳金明剑送回宗门,交给我的师尊玄阳剑华真君。 他老人家念旧情,虽然面上有些不苟言笑,但听你是我的徒弟,便也会收下你。”, 说到这,剑君轻咳了两声,话音一转, “方才,我已与月家的人说清楚,若我结丹失败,他们便会来接你,送你入灵剑山。 切记,我那把剑一定要贴身带好,莫要丟了,那既是你的凭证,也……罢了,一併说与你吧。”, 说到这,剑君声音一停,又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我灵剑山的灵剑与寻常法器不同,乃是我灵剑山独有之物,可封世间万邪。” “那剑里有我这百年来斩杀的大妖、邪修恶魂,是万万不可留於此地,需带回宗门,以护山灵剑镇压。 你修为现在已经是炼气九层,我本想等你筑基之后,再將剑交於你保管。 但既然遇到了月家,事情便也轻鬆了许多,一定要小心,莫要被其中的邪魂蛊惑。”。 最后一句,剑君声音加重,特意强调了一声。 “灵剑山,在何处,弟子又该如何寻觅。”, 听著剑君的嘱咐,何秋涵也知道这一趟非走不可。 为任叔做事,她没有拒绝,只是心中对那陌生之地有些牴触害怕。 “此地为东方州北域,一路向南,到武关郡,渡赤煞之地,便为南域。 南域出境,入明川州,再向东南行千里,便是本座师承之地。 路途遥远,有月家人带你,你也无需担心, 进入灵剑山,到赤阳峰,寻我师尊,將我的东西都交给他。” …… 第 584章 灵眼之地 时间匆匆,转眼便又过了三年有余,北域三郡儘是一片春意。 “任叔,今日便要结丹吗?”,何秋寒的声音隨风飘荡,她踩在飞剑上,此刻正与剑君同行。 虽然已拜剑君为师,但剑君也並未在意那些繁琐的礼仪。 他隨意惯了,你若是与他客气上了,他反而还要拿出一些仙门出身的態度了,更加感觉是束缚了自己。 在其旁边亦有风声呼啸,白身巨虎扇动著双翅,带著李千秋跟在二人身侧。 他受剑君之邀,前来为其护法,能攀上剑君的关係自是何乐而不为? “我已稳固根基,此次结丹已是势在必得,无需为我顾虑。”, 剑君依旧戴著那副白金色的面具,语气清淡听不出什么紧张之意。 他也並非什么鲁莽之人,若没有八、九成的把握,自然不会涉险, “前面不远处便有一片山脉之地,是自九灭异兽吞吃灵脉以来,仅留了一处灵眼之地,我寻了多年,早早便已在那里设下了禁止和大阵,如今倒是派上用场。”。 『灵眼之地……』,李千秋在心中思索, 『也难怪剑君会来此结丹,青牛坊主虽然也建立在灵脉之地,但与这灵眼之地相比,相差太多。』。 若是將整个北域比作一条巨龙,那这灵眼之地便是这巨龙之上的穴窍,联通巨龙身上的数条经脉。 在上面结丹,便可牵引北域大半的灵力匯聚於此,其中匯聚的灵力远不是一条灵脉所能比的。 “此番在此结丹,此处的灵眼之地便也算是废了,没有个几百年恐怕难以修养恢復。”, 剑君眉眼低垂,看向前方。 树木高耸,聚眾成林,以林化海,一片挨著一片,隨著地势此起彼伏,好似波涛。 林海之中,一巍峨壮阔的山岳高然耸立,好似海中礁石,巍然不动,又是巨龟浮海,藏身林下,只露甲背。 山岳之上多芳草翠竹,亦有巨木擎天做缀。 山涌泉水,叮噹作响,灵鹿聚群,仰首跃涧;青鸟白鹤,赤展翅环山,实属一仙家福地。 剑君的脚步停了下来,轻手一弹,一股灵光便如涟漪般在面前震盪开来, 淡金色的灵力宛如蜜蜂排巢一般,缓缓显现,浩荡的灵威从山岳之处震盪开来,一个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大阵缓缓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竟是一座三阶的大阵,』,李千秋心中有些惊讶,看著面前的大阵暗暗苦笑, 『以此作为屏障,整个北域怕是无人敢闯,自己来护法倒是有些多余了,不过看剑君这副淡然的模样,怕是还有底盘; 今日若是结丹成功,再见时怕是要称一声前辈了。』。 一想到这,李千秋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感慨,面前的剑君隨手一出便是一件在北域通天的灵宝,手中还握著结丹法门,想在何处结丹便在何处结丹。 再看自己, 『束於宗门,为其奔走疲劳,也不知能不能在三百岁前得到结丹法门,成就结丹。 如若不能,恐怕也只有遣出宗门,寻一灵气尚佳之地,立下一筑基世家,用仅剩的五十年,庇护家族。 在本座做化之后,若无优秀后辈筑基,宗门势必会来收取筑基传承,届时本座那家族,便也只能做那依附宗门的炼气世家,难有再起之日……』。 轰—— 一阵轰鸣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李千秋的思绪,抬首望去。 剑君负手立於剑上,另一只手却托举著一座阵盘,阵盘之上,有八面阵旗浮於其上。 隨著剑君大手一挥,八面阵旗迎风变长,將整个山岳笼罩其中。 阵法初成,便顿觉风起云涌,浩荡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如洪流般匯聚而来,好似天上光河。 “竟然是一座聚灵大阵,看来剑君势在必成!”, 李千秋骑坐在飞翅猛虎之上,心中的震骇之色犹不能褪去。 “本座入阵结丹,有劳李道友在外面守候了。”, 剑君神色坦然,目光却又放在了抱著剑的何秋寒身上。 他已將部分灵剑山的法门教与她了,如若自己突破失败,何秋寒便可入阵,將他的遗物带走。 不等何秋寒有所回应,他便毅然转身,踏入了阵中。 …… 赵家,飞瀑峰之上,一片祥和寧静,秘境之行早已过去,赵家眾人也迎来了难得的空閒。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一大把鬍鬚,苍老的面容上难得带了一丝喜色。 在其面前是仅有的十七、八株天心草,长势喜人,鬱鬱葱葱,唯一令他感觉到可惜的便是只有寥寥十几株, “这便是我家族中仅有十七株,再有几年便可成熟了。”。 “十七株?”,赵千均將这三个字在口中嚼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赵白行便先道出了他的忧愁, “想要以此为主药炼製筑基丹,每炉至少需要五株,眼前的这十几株,也只能炼製三炉。”, 赵白行声音低沉,说话时慢语慢言,似是在心中藏了思量, “还有几年便能成熟了,先炼两炉,余下的七株便留作灵种,如何?”, 赵千均默然不语,心中多是无奈,若是不留种,下次炼製筑基丹的灵药该从何处来? 可只有两炉,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心中却没了把握。 “莫要忧虑,”,赵白行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转过身来,开口劝告了几句, “老夫早已生了断绝修行的念想,此番炼製也无关紧要,运凛、运寧之辈亦还年轻,多等一甲子,也不过百余岁筑基,未必不成……”, 说到这,赵白行声音一顿,苍老的双眸低垂,身形佝僂,越发苍老。 话虽如此,其实赵白行比谁都清楚。 他自己便到了这个年龄,身躯越发的苍老,吞吐灵气早已不如从前。 又因政事缠身,修为一直卡在炼气八层,难以精进,也不知那一群后辈到他这般年纪大时,究竟还有没有余力衝击筑基, “你炼丹一向是极好的,我曾在书上见,二阶炼丹师炼製筑基丹,多是炼十成三、四, 你若是能炼出筑基丹,便先予辰风、灵韵,其他人可以再等一甲子……”。 “千均,明白。”,赵千均拱手行了一礼,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沉重。 …… 第 585章 事发 “走吧,”,赵白行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笑容,將手背在身后,朝著山下走去。 赵千均没有说话,跟在赵白行的身后,朝著山下走去。 同以前一样,山间依旧是遍地的灵田,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块块灵田中多了不少忙碌的身影。 是赵家的“运”字一辈和“启”启一辈的修士。 “我赵家在此立族已有五十余载,老夫一直待在山巔之上,这么多年竟也未曾注意,两辈中已经出了不少修士。”, 赵白行显得很是高兴,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四处观望,目光从那一个个人影扫过,微微頷首, “不错,若是加上炼器阁和丹阁,怕是有百余人了,我赵家也算是鼎盛!”。 赵白行笑著开口,只是稍稍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心中犹有些嘆息, “除了赵景轩和赵启绣外,其他后辈竟都是下品灵根……”。 说到这,他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赵锦轩和赵启绣上,收回思绪,开口询问, “千均,说来已经有许久未见启绣和景轩了,他们二人的修行如何?”。 “启绣现在隨我炼丹,如今已经是一阶上品的丹师,修行也未曾落下,已经是炼气九层;”, “炼气九层……”,赵白行眼睛一亮,自从赵启绣进了丹阁后,他便少有见到,几年没见,却没想到已经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了, “老夫本以为他修行慢一些,如今看来,倒是老夫小瞧他了,这小傢伙,怕是要与灵韵几人一同筑基呀!”。 赵白行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笑意,心中难免有些惊讶,“这小傢伙,竟比他那些族叔和族姑的修行还要快上几分!”。 想到这,赵白行嘴角的笑容忽的又收敛了起来,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这次炼製的丹药只有两炉,即便赵千均炼十成十,所得也不过二十枚,仍有不少后辈无法筑基,要等到下一个甲子。 只是炼气修士,年过八十,便体衰,空等一个甲子,未必能够筑基成功。 “这次炼出筑基丹给景轩和启绣留下两颗吧,我赵家麒麟子,不能有半点闪失。”。 当年,赵白行便是这般,断了自己的修行路,让更有潜力的吟风月筑基。 如今赵家麒麟子出世,势必会带著赵家走的更远,赵白行更是“捧在手中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想著只要有筑基的机会,便要让这两个小傢伙儘快筑基。 “景轩的修为现在如何了,可曾懈怠?”, 赵白行再次开口,目光却也不由得搜索起了赵景轩的身影。 赵千均闻言神色一愣,一双眉眼忽的有些低垂,眸光暗淡了几分, “景轩修行稍差,如今只有炼气七层。”。 “嗯?”,赵白行眉头一皱,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起了一个跳脱的身影,语气中自然带上了一丝不满, “飞云这小子到底不是个能顶事的,罢了,先过去看看吧,也不知道那小子將景轩拐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他便放出神识,在几座山峰之间搜寻著两人的身影。 …… 赵家,青猿果树下,一女子身披红纱,盘膝端坐在石板之上,缓缓运转功法,牵动四周的灵力朝著丹田中匯聚。 在其旁边,亦有一个模样俊朗的青年盘膝而坐,同样运转功法,匯聚四周的灵力,只是牵动而来的灵力一蓝一绿,宛如两条游动的灵蛇。 “不错,不错,”,伴隨这一阵清脆的啃咬声,一道混杂著咀嚼声的青年声音在一旁响起,对著盘膝运功的青年,满意的点著头, “还是运寧教的好,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灵气,此刻也算是成形化流了。”, 赵飞云一边说著,又朝著自己手中的灵果咬了一大口, “没准你小子的水木双修之法还真能成,你这修行天赋,还真没得说,嘶~也就比我略逊一筹。”。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专心修行的赵景轩眉头一蹙,手上换了一个法诀,继续修行,嘴上却笑著开口, “云叔,我就佩服你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自信,嘿嘿,不过你放心,你修炼赶不上侄儿的事,我是不会到处乱说的。”。 话落,他便竖起了耳朵,放慢了手中的修行速度,像是在等待著赵飞云的回应。 四周突然安静了许多,没有了咀嚼声,一向多话的赵飞云竟也难得的没有继续与他调笑。 “嗯?人去哪了,莫非是走了?”,赵景轩心中有些奇怪,捏断了手中运行的功法,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只眼睛。 入目便是两道背光而立的身影,他心中一惊,顿时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这才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二人, 竟然是赵白行和赵千均。 两个性格不同的人,此刻却是同样的举动,阴沉著脸,將手背在身后,直直的站在他的面前,一声不吭。 『完了』,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想要找寻自己的唯一依靠。 然而原本还坐在他旁边、悠閒啃著灵果的赵飞云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耳边只能听见身后还不知情况的赵运寧运转功法的声音。 一炷香后, 祠堂中,一高一矮两道青年身影罚跪在地,旁边是赵白行毫不停歇的呵斥声, “简直胡闹,修行一道岂是儿戏,那是稍有差池便会出人命的。”, 赵白行来回踱步,嘴角边的鬍鬚一颤一颤的,苍老的身躯因为愤慨而发抖。 跪在地上的两道身影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一旁的赵千均负手而立,看著眼前的一幕抿嘴不语。 直到赵白行的怒呵声停了下来,他才有所动作,將赵白行扶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倒了一盏热茶, “事已成定局,景轩已经將水木之力相融,想要只修一法,怕是只能散功重修。”。 “那便让他散功重修吧,”,赵白行接过了赵千均手中的茶盏,並没有喝,只是放到了一旁,语气中依旧带著几分怒意。 “啊?太祖爷,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修炼的,重新修炼不知还要耽误多久?”, 一直跪在地上的赵景轩听到散功重修有些著急的开口反驳。 “嗯!”,赵白行的面容重新染上了一丝怒气,看像赵景轩的苍老双眸中多了一丝无奈,强压著怒气, “双法同修何其难也,无人领路,你不知要摸索多久,若是卡在了炼气圆满,无法筑基,便是空耗了你这一身的天赋!”。 第 586章 金日赤乌 听著赵白行颇为严肃的说教,赵景轩缩了缩脖子,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彰显著內心的执拗。 虽然在也未曾开口反驳,但赵白行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神色,简直与赵千均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是个倔脾气。”,赵白行端坐在木椅上,眉头微皱,心中生起了一丝无奈,而是在心中暗暗思量。 双修之法不易,未来还不知有何隱患,他自然是不愿意赵家的麒麟子以身涉险。 可修行本就是自己之事,即便是他一再规劝,终究无法避免,一如当年的赵千均。 “万法皆有诸般变化,修仙之途,本就未知,”, 赵景轩似乎看出了赵白行心中的动摇,连忙开口,跪地叩首,“请太爷爷恩准,景轩想修这水木双法,走出一条自己的道。”。 『好小子,倒是有几分志气!』,赵飞云在心中暗赞了一声,眼珠一转,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一咬牙,自己也跟著趴在了地上, “白行爷,你就让他学吧,水木之道本就是我赵家的主修功法,我与千均修的便是水元,弟媳以木元筑基,有我们三人在牵引路,这小子未必没有一番成就。”。 “臭小子,我还没向问你责,你倒是先说上话了!”, 赵白行横眉一竖,故作不悦,“没有半点长辈的样子,景轩便是让你给带坏的。”。 赵飞云撇了撇嘴,在心中有些不服,『这小傢伙本来就是这个德性,我俩能玩在一起,只能算是“臭味相投”。』。 “白行爷,是我疏忽管教了。”,赵千均也难得的开了口,在心中暗嘆了一声。 他醉心丹道,自从知道这个小子的性子后,也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安分的主,便断了让他与自己学炼丹的心思,將心思放在了一向沉稳的赵启绣身上。 『景轩这孩子落到这般处境,也有我这个做父亲的罪责。』,这般想著他又看向了一旁的赵飞云,心中倒是有些感慨, 『还好是跟了云哥,虽然有些顽劣,但秉性还算纯良,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做出什么害族之事,我便可就成了个罪人。』。 赵白行有些犹豫不决,『若景轩修的水道,怕是早已同启绣那般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修这双法確实是拖慢了他的修行; 但双法亦有双法的好处,景轩这般气息浑厚,绝非寻常的炼气七层修士可比, 日后也可修行水木之术,双术同出,寻常修士安能招架,只是这筑基……, 罢了,左右也不过是三十年的时间,若真无法筑基,以他这上品资质, 到时候散功重修,再修到炼气九层恐怕也不过是十几年的事,倒也不耽误第二次筑基。』。 这般想著,赵白行终究还是哀嘆一声,轻轻頷首,苍老的脸上多了一丝妥协。 “多谢太爷爷成全!”,赵景轩心中一喜,倒是又变成了一副懂事乖顺的模样。 “去吧,以后这种事莫要藏著掖著。”,赵白行隨意的摆了摆手,语气倒是和善了许多。 轰—— 赵景轩刚要起身离开,外面便传来了一道轰鸣巨响,好似晴空炸雷。 “出了何事?”,赵白行那双好不容易舒展的脸顿时又皱成了一团,显得越发的苍老愁楚。 “我去看看!”,赵飞云率先反应过来,化作一道流光冲了祠堂! 赵千均与赵白行对视了一眼,在得到允许后也跟了出去。 刚一衝出门外,便见到远处的赤玄山上火流奔涌,玄青色的山石应声崩碎,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隨著那奔腾的火流,在山峰之上滚滚流淌。 仔细看去,赤红的火元之力从中奔腾而出,好似一只张牙舞爪的火兽。 踏空而去,化作赤红天河朝著南方匯聚。 “有人在截取我赵家灵脉的灵气!”,赵千均眉头一皱,顺的那赤红的流光朝著南方看去。远远的便看见了南方天穹之上的异象。 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流光宛如天上流河,隨著云雾翻涌,匯聚一片,宛如一片蒸腾的火海,炙烤著大片的苍穹! 又有金色流光在其中游动,摆尾翻腾,时隱时现,见头藏尾,好似一条金色巨龙在那火海中遨游。 眼前的这一幕,儼然就是一副“龙游火海”之象。 “好生神异的意象!”,赵飞云站在飞梭之上,远远的望著,心生嚮往,似乎是在思量是否前去观看一番。 “这莫非就是结丹之兆,那剑君当真在这里结丹了!”, 赵千均在口中呢喃了几句,眉眼低垂,恢復了平静,心中思绪翻涌。 那剑君成功结丹,便是这北域第一大势。 结丹之下,筑基仙族不敢不从,这剑君怕是要统御整个北域了。 『北域要变天了。』,赵千均在心中感嘆一声,话到嘴边,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 灵眼之地, 磅礴的灵威衝击在灵力屏障之上,震盪而出,数百里外,李千秋骑在飞翅猛虎之上,仰头观望。 远远望去,天穹之上,火海滔天! 浑厚的火元之力炽热难挡,化作粘稠的灵液垂落在地,就好似天上悬河,又像是整个天穹融化滴落。 原本的山清水秀之地在此刻化作了一片火海炼狱。 赤红的元流,在地上奔腾流淌,所过之处一片焦黑,只有那一道道火光闪现,张牙舞爪的从山岳之处奔流向外。 那鬱鬱葱葱繁茂的山木林海,此刻早已化作一片虚无,举目望去,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还在滚滚流淌的泛金色火流。 隨著最后一道灵力波动激盪而出,阵法屏障缓缓消散,一道白身穿白金色长袍的身影踏步而出,御空而行。 抬首明眸,赤色流光与金色流光自那双眸中逸散开来,长发散乱披肩,身后大日当空,赤乌虚影困守其中,昂首而立! 伴隨著一声嘹亮的啼鸣,金日崩碎,化作一只只寻常鸟雀般大小、赤红通明的赤乌,在其周身盘旋。 那便是结丹大修四散的灵威! 第 587章 邀请 “恭喜剑君前辈晋升结丹。”,一看到剑君的身影,李千秋便立刻翻身下虎,躬身行礼,神態虽然恭敬,但眼中难藏畏惧之色。 且不论剑君身后的势力,结丹之境,在南域已有开宗做祖之能,在这贫瘠北域,更是不必多说。 “恭喜师尊。”,何秋寒也跟著行礼,既是真诚道喜,又在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 任叔结丹成功,她也无需离开青牛坊市,独自一人到一陌生的环境。 “噗——咳咳。”,剑君飘然而落,还未开口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让旁边的两人心中一惊。 “剑君前辈。”,李千秋眼疾手快,连忙上去搀扶,也带著一副献殷勤的心理。 “无妨。”,擦去嘴角的血跡,剑君捏出一道法诀,稳住周身灵力, “我虽做了万全之策,却也是高看了这北域灵眼,若非有三粒庚金明火丹,此番结丹怕是会伤了这北域根基。”。 李千秋此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也难怪刚才的结丹之兆虽然壮观却少了几分道运,原来是面前的剑君有意压制。 看著丹田中静静悬浮在莲花道基之上的金火之丹,剑君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庆幸, 『还好结出了灵丹,若是结了个假丹,怕是又要听师尊嘮叨几句了。』。 话中的语气隨意,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若真是假丹之境,他的道途便算是断了,一辈子就只能停留在结丹初期。 “劳烦李道友替我去三郡各筑基势力走一趟了,”, 剑君直起身来,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本座欲在青牛坊讲道,让他们务必前来。”。 剑君的话语还算客气,但李千秋却已经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在心中惊嘆剑君唤他“李道友”这份亲近之时,心中也清楚,结丹修士相请,北域哪个世家,谁敢不来? “前辈放心,晚辈明白。”,李千秋正了正神,拱手行了一礼。 …… “恆道叔,方才那异象,可是……结丹之兆?!”, 风家的白玉亭中,原本还坐在石凳上交谈的三人,此刻早已站起身来,侧站著身子,仰头而望。 看著南方的异象缓缓消散,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竟然有人在北域结丹!!! “错不了。”,风恆道抓著胸前的那把鬍鬚,许久都没有动作,眼中是异样的情绪交织,难以平復, “遥想当年老夫年少之时,曾与家中长辈回主家参与清风老祖六百岁寿宴,有幸见过族中一族老结丹,威势比这还要差上三分,”, 风恆道虽然满面苍老,腰杆却挺得很直,健硕的身形颇有威严,话语中却带了一丝怀念、感嘆之意, “可惜那族老年岁已高,並未结成灵丹,倒是惹得不少人惋惜。”。 “如今结丹之兆已现,说明此人已凝出灵丹,不知恆道叔能否猜出是何人?”, 风震霆恭敬的开口询问,心中却早已有了些猜想。 “你小子,”,风恆道难得露出了一丝宽宏长辈之相,脸上少了几分肃严, “看你这般,应当是与我想一处去了。”。 说著,他也不等风震霆回应,自顾自的捋著鬍鬚猜想了起来, “此乃金龙游火海之象,必是火金双修,虽在南方,距离却不远,恐怕是在青牛坊一带,多半是那剑君。”, 说到这,他抓著鬍鬚的动作一顿,继续开口, “说来,他多半师承灵剑山,修的乃是玄阳剑华真君的法门,极阳之法,带著庚金锐气,与这异象相合。”。 “灵剑山?!”,一旁不曾言语的风震雄的眉头瞬间收紧了起来,拍桌而起,惊嘆出声, “三州第一大宗,听说其宗门老祖已是半步化神之境……”。 “莫要多言。”,风恆道猛然抬手打断了风震霆的话,语气中多是肃严,显然是不愿意风震霆继续多说。 风震雄连忙意识到自己失言,沉默的闭上了嘴。 都说化神以上的修士有听天地之能,只要颂其名讳,便可被其察觉。 风恆道明显是有些害怕,半步化神?那也是半只脚踏入了化神!! “恆道叔,那现在该如何?!”,风震雄將后面的话憋了回去,眼中却闪过一丝焦急。 青牛坊距离此处不过万里,这剑君相当於是在他们风家的家门口结丹,还不知其下一步动作。 莫说他们身后的主家,都入不得那灵剑山的法眼,只论现在的北域之境,他们这个筑基世家如何能与结丹修士相抗衡,只能像麵团一般任其搓揉。 “走一步,看一步。”, 风恆道明显是不想再与二人多言,背过身去,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著鬍鬚,远远望著远处的山峰,悠悠感嘆, “这小小的北域,当真是要出大变故了!”。 …… 赵家,议事大殿, 一个身穿御兽宗服饰的弟子恭敬的朝著面前两人行了一礼, “两位前辈,事情就是这般。”, 他的话音刚落,正想离开,又害怕自己通知的不到位,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一月之后,剑君前辈便要开坛讲道,还请赵家前辈务必到场。”。 “嗯。”,赵白行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有劳了,我赵家已经知晓,一月之后,必然到场。”。 闻言,那御兽宗弟子才像是重重的鬆了口气,心中紧张,匆匆离开了此地。 目送那御兽宗弟子离开,赵白行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露出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我赵家虽然与那剑君向来没有仇怨,但前去难免会有些波折,……”, 赵白行有些担忧,毕竟赵家还撑著一个传承世家的名头。 一位结丹修士,十数个筑基世家,届时该是何等的场面,届时一旦戳破,后果不堪设想。 “白行爷,”,坐在右旁的赵千均开了口, “此次便由我前去。”。 “嗯。”,赵白行微微頷首,他心中也有这个意思, “这种事交给你我也放心,有何准备一併说来,老夫我先去为你置办一二!”。 听到赵白行这般开口,赵千均便直截了当的开了口,似乎早有思量, “当年李家献来的那张古图,我想再观一二,还有那蛟蛇尸骨,”, 赵千均声音一顿,又继续开口,“我想將其头颅当做拜礼。”。 赵千均似乎是早就思量好的,当年谈论赵家来歷之时,他便想起了那张古卷。 虽是万年之物,是上面的大世家宗门或许早已覆灭,但山川地貌应当不变。 若是有人问起之时,他也可以凭此交谈一二。 …… 第 588章 讲道 一月后, 赵家的破云舟如期而至,赵千均站在船头,仰头看著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行舟。 十多艘,浩浩荡荡,如天河浮木,漂流而聚。 “岳山郡的关、岳、寧三家,武关郡的武家,陈家。”, 赵千均在心中默默盘算著自家知道的几个仙族,赵家一直在长风郡,並不知道其他两郡的情况,不过这也算在理。 一郡之地何其广阔,赵家连自家的地盘都还未摸索清楚,也无心在意其他两郡之地。 呼—— 一阵微风从北面吹盪而来,轻轻撩起他的衣裳。 赵千均收拢衣袖,將手背在身后,侧头而望,便见一阵浩荡的颶风吹散浮云,一艘庞大的破云舟排云驱雾,横列而出! 明黄色的“黄”字旗颇为惹眼,赵千均下意识的眯起了双眸,他在黄家的战船上探寻到了两股筑基境的气息, “妖神门?剑君竟然连这个筑基仙门都邀请来了,看来確实並非讲道那般简单。”。 他暗暗收了思绪,原本便有些猜想,如今见到连这个龟缩长风郡,鲜有人知的仙门都来了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嗖——呼呼 又有一道破空之声传入眾人的耳中,赵千均收回了思绪,抬头望去,便见一只飞翅大虎,煽动著翅膀,滯停於半空之中, “诸位道友將战船停放在城外即可,”, 李千秋爽朗中带著粗獷的声音在猛虎之上响起,朝著面前的战船一一拱手,倒是显得颇为客气, “剑君前辈將讲道之地设在了千岩林,还请诸位道友隨我同去。”。 『千岩林……』,赵千均在脑海中回想著这个地方,此地颇为宽广,几家坊市的爭斗都在此地进行。 他去过几次,突破到筑基中期后,便將此事交给了吟风月。 想到这,他又有些感慨,摇头轻笑;结亲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识过吟风月的元灵之躯,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李千秋替剑君传话,十几家的筑基修士虽然有些防备,却不好驳了面子。 纷纷御器而下,跟在李千秋的身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千岩林飞去。 千岩林,千峰挺立! 虽然有大片经歷了筑基修士的摧残,变成了一片荒芜泥地,但仍有零零散散的柱峰耸立。 远远望去,就见到有一白衣身影於一独峰盘膝而坐, 其周身气息虽然有所收敛,但有仍有赤金色流光在其周身流转,挥之不散,时而是流动的飘带,时而化作灵动赤乌。 在其面前矗立著一片石林,倒像是供眾人用来听道的蒲团。 眾人心领神会,起身落於山峰之上,不一会儿便各自找好了位置。 “嗯?”,似有所觉,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剑君缓缓睁开双眸,金色耀日与赤焰飞乌在其瞳中一闪而过。 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不经意间穿过眾人落到了一个魁梧壮硕的身影之上。 陈桥从黄明禄的破云小舟上飞身而下,落在了靠后的一座山峰之上,似乎並不想惹人注意。 『此人倒是有几分无相门的气息,莫非这妖神门是那妖女所立?』, 这般想著,剑君却並未打草惊蛇,『那妖女应当有几分底牌,此番怕是知晓自己已经暴露,若贸然前往,恐陷入阵中。』。 剑君在心中默默思虑, 『此番守在这关口之地倒算是对了,那妖女若想离开,必经此地,我倒是可以设下那老顽童给的诛邪封魔大阵,以逸待劳……』。 『不过眼下,倒也可以探探这魔门的底细。』, 这般想著,他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千秋,心中有了千般思量。 目光迴转,却又停在了远处的赵千均身上, 『赵家人……』。 他双眸一眯,目光中带著一丝逗弄之意,心中却是对这个赵家颇为好奇,虽然与赵家人来往数次,却还真的没有好好探探这赵家的底细。 “千均道友,近来可好?”, 突兀的声音在赵千均的耳边响起,让其心中一惊,抬眸望去,却对上了剑君略显嬉笑的目光。 剑君竟然给自己传话?! 他面色淡然,端放在腿上的手掌却下意识的攥紧了几分,也传声回应, “劳烦前辈掛念,晚辈一切安好。”。 “说来,你那赵家镇族之灵当年我也有幸见过,应当是藤泽角蟒吧,不错的灵兽。”, 回想起当年长风山之战,自己的隨意一瞥,剑君的话语中带了一丝笑意,却让赵千均心中皱眉,不知道这剑君突然说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 他还在猜想,耳边却又响起了剑君的话语声, “当年师尊带我游歷南华洲之时,曾在路上予我抓过一只,血脉修为虽然差了些,味道倒是不错,下酒刚刚好。”。 赵千均心中咯噔一下,对上了剑君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剑君自然不是想要想要斩杀李玄,分明是在藉此探他的底。 他心中思量,在脑海中將他的话过了千遍。 “南华州,那古卷倒是有些作用,此州应当在地图的右下角,与这东方州相隔一州。 他心中莫名鬆了口气,既然地图能够对上,他便有了应对之策。 可他不能顺著剑君的话继续往下说,若是被他带著,自己就要掉进他话语的坑中。 天知道那南华州中有没有这藤泽角蠎。 赵千均並没有慌乱,只是摇头轻笑了两下, “前辈说笑了,此乃我赵家一脉传承灵兽,虽不知是何来歷,却知他是祖上遗留,庇护我赵家已有数百年矣,乃是我赵家宗祖!”。 最后一句赵千均的声音重了许多,装作没有听懂剑君话中的意思,应声回应。”。 剑君却也听出来了他是在与自己和稀泥,心中的好奇又升了几分,又接连问出了数个问题。 赵千均从容应对,能与古图对上的他便回应,对不上的他便藉此说的模稜两可。 与他说话的剑君却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这小子说起话来倒是滴水不漏,说他是假的吧,却知道元界之事,九州之事,不像是北域本地的宗族,確实像是从北域之外迁移而来; 可若说是真吧,这小子的口中倒是没个准信,搞得本座竟一时不知他从何而来,但应当不是这两州之地。』。 如此想著剑君,却也没在自討没趣,轻轻咳了两声,终於说出了他在眾人面前的第一句话, “想必在座的诸位有不少都知,这东方州以北便是弥渊,一片死寂,乃是绝灵之地,终年被迷雾笼罩,即便是元婴大能亦不能闯。”。 剑君突然开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赵千均在心中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摆出一副淡然的模样,静静听著。 “弥渊之外便是冥煌之界,古语有言,当弥渊復甦,灰雾弥散之时,冥煌魔人便会御使九灭异兽,踏上我道元之界。 九灭异兽吞山饮河,噬灵夺元,已经吞去了二州之地。 那弥渊之雾也是步步紧闭,原本还在北道之州,如今隨著我道元界疆土大崩大失,却已到了这东方之州。 诸位既来北域,便皆是有志之士,此番便劳烦诸位隨本座共同镇守。』。 此话一出,眾人齐声回应,拱手行礼。 心中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有些人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心中只有惊讶。 但风家和武家的脸色却是变了又变。 『此番究竟是何言,莫非是弥渊將苏,若真是如此,这北域还真是待不得了。』, 武家那位头髮花白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沉闷的苦涩。 相比於那冥煌魔族的九灭异兽,南域的爭利夺势倒是更轻鬆了许多。 端坐在一旁的风震霆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並不觉得剑君是无地放矢,因为一甲子之前,他当真见到过冥煌魔族! 想到这,他眉眼低垂,目光黯淡了下来。 第 589章 送礼 剑君的讲道並没有持续太久,与赵千均猜想的一样,说是讲道其实也是为了平衡整个北域各方的势力。 “前辈放心,我等皆以前辈之令为尊,绝不在北域掀起爭斗。”,武家老者率先表態,眾人也纷纷附和。 十几个筑基仙族之间原本便少有爭斗,像长风三族联手覆灭妖神门之事並不常见……但也並不代表没有。 “在场的诸位皆是我道元界修士,理应共御外敌,切勿行伤兄害友之事。”, 剑君的声音適时的响起,语气中带了一丝正然,眾人闻言,心中都不由得恭敬了起来。 “我等谨记前辈教诲。”,十几个筑基再次齐声回应。 剑君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前辈,晚辈略备薄礼,以恭贺前辈成就结丹之境,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武家老者颇为恭谨,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方剑匣,显然是投其所好。 剑匣一出,便有一股浩荡的威势从中开来,其他几人都是抬臂遮挡,唯有风震霆负手而立,意味不明的光彩在其眼中一闪而逝, 『玄阶中品法器,这武家当真是下了血本。』。 没想到第一个送礼的武家竟然就拿出如此宝物,后面的眾人怕是都要被比下去了。 想到这,就连他的目光都有些黯淡, 『当年北辰老祖登临结丹之巔,手中所持的法剑也不过是玄阶下品,这武家当真是阔绰,多半是那武家主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剑君,在下也略备薄礼。”,赵千均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倒是让旁边的眾人心中一惊。 眾人都看出了武家所送之物非凡,相比之下他们的礼物就逊色了不少,一个个也都不敢紧跟相送。 生怕在那对比之下,衬的自家宝物更无光彩。 这赵家紧跟其后显然是有底气,眾人也不由得心生好奇。 察觉到眾人的目光,赵千均面色淡然。 他自是见过那玄阶的丹炉,显然猜到了武家准备的是玄阶法器。 他自认为自家准备的蛟蛇头颅比之是要逊色几分,但好歹也是结丹之物,应当也差不了多少。 知道武家的背景不凡,他便更不能退缩人后,即便身后无人,也要拿出同等得自信。 这般想著,他掐出一道法诀,一道蓝色流光也隨之从其储物袋中应声而出。 流光一闪而逝,紧接著便是一声庞然巨物落地之声,本就孤立不牢的石峰也跟著颤抖了几下。 烟尘四起,眾人却顾不得遮掩,齐刷刷的將目光平视而去。 只见几道耀眼的蓝色光芒破尘而出,与孤峰齐高的蛟蛇头颅展现在了眾人的面前,磅礴的水元之力如波涛一般席捲而出,可惜只剩了威势,没了灵形。 『结丹妖兽的头颅?』,武家老者心中一惊,捋著长须的大手一顿,一双虎眸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赵家竟还有这等宝物!』。 虽然只凭著零散部分认不出是何妖兽,却也能感受到那浩然的灵威, 『结丹妖兽可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只凭这件头颅怕是能炼製数件玄阶法器。』, 武家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在心中暗自思索。 武家以炼器立足,自知想要炼製寻常的玄阶中下品法器,非结丹妖兽之骨不可。 虽说如此,但他也並未觉得自己送的那把玄阶中品法剑被比了下去。 结丹妖兽的尸骨固然珍贵,但玄阶法器需要篆刻的符文同样不凡。 “多谢道友赠宝。”,剑君的声音忽然开口,抬手朝著武家老者和赵千均行了一礼,也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其他人也是纷纷回过神来,脸上附笑,心中却都是无奈之色。 『一个个的都在拼身后的背景势力,让他们这些祖上从散修做起,流著血与汗,踩著千万人的尸骨,靠著一步步,才堪堪爬上筑基仙族之位的人该做如何?! 有了武家人和赵家人在前面打样,其他几个世家也纷纷拿出了贺礼。 也算是比较珍贵的筑基之物,却在前面两件的衬托之下失去了光泽。 饶是如此,但也不能没有。 几家送完贺礼后,便也没做停留,纷纷离开了这千岩林。 剑君负手而立,目送这些筑基世家之人化作一道道流光远去,古井无波。 只在那收回的目光触碰到那依旧静静矗立的蛟蛇头颅之时,眼中才流露出些许异样的神色, “可惜是水元妖兽的头颅,不然倒是可以给几个师弟炼製一把趁手的兵器。”。 “剑君前辈,这是晚辈的准备的贺礼,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耳边再次响起了一道略显粗獷的声音,一直呆在一旁的李千秋见到眾人送的贺礼,这才后知后觉,趁著眾人离开这才送上前来。 剑君没有伸手去接,依旧负手而立,侧对著李千秋,没有言语,却让一旁的李千秋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沿著后背的脊骨一溜窜了上来。 “剑君前辈……”,李千秋躬著身子,將手中的贺立托举而起,神態越发的恭敬。 “李道友,你可知那妖神门是那魔修所建。”, 剑君突兀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如水波轻起的涟漪,落入李千秋的耳中时,却宛如惊涛骇浪! 妖神门?魔修所立!! 他的脸上立刻附上了一层惊骇之色,也顾不上手中的贺礼连忙拱手拜跪,“前辈明鑑,晚辈实属不知!”。 不过是隨手搭救的一个寻常筑基仙门,本想著將其当做自己在长风山的助力,结果自己的事情还没办好,反而被牵连了进去。 一想到这,平时还有些笑朗的脸上顿时失了一些血色,满是苦楚。 “起来吧,本座不过是隨口一问。”,剑君语气淡然,却仍有一些冷意, “將那妖神门的事情与我说一遍吧。”。 “是。”,李千秋如蒙大赦,哪里有半点隱瞒,將那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那妖神门是立门不过四十载,立门时曾有两位筑基修士,被赵家和风家联手斩杀一人,如今只剩下一个筑基修士。”, “可是这次前来的那个大汉?”,剑君再次开口,李千秋闻言又是一愣,思索了好半天才开口, “正是。”。 话落,又是一阵静寂,独留李千秋的吞咽之声。 过了许久,剑君才像是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走吧。”。 …… 第590 章 血肉之潭 妖神门, 一个巴掌大的铜盏镶嵌在湿滑的岩壁之上,灯焰明亮,如晃动的狐尾接在一片黄透亮的油滩里, 映的那油滩里的油渣成散成片,宛如一滩清亮的水潭中飘著几片枯叶。 抬目而望,与之相仿的数十个铜盏成圆环般排列照亮了昏暗的地室。 地室之中,是一环阶而砌的石潭,石潭宽而不深,垒起的青石也高不过脚踝。 石潭中並非清澈的湖水,而是一汪蠕动冒泡的血肉腐水。 血肉铺展成片,如腐烂的泥沼,翻涌出幽绿色的气泡,又有千丝小触,如蜗牛探眼,一伸一收。 泛青的血管时隱时现,如草根一般盘叠交错,又好似断断续续的蚯蚓蠕虫, 在那粉嫩而又枯老,新生而又腐败的血肉泥池中蠕动扭曲,一蜷一缩。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沉重的石门朝著两侧收紧,缓缓打开,陈桥健硕的身躯俯身钻入,在其肩头,还扛著一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主子,这是今天的血食。”,陈桥一边说著,一边將肩上捆的结结实实的汉子扔在了地上。 汉子身形还算健硕,周身涌动著赤色的血气,显然是个武者,只是被陈乔带到这地市中时脸上满是慌恐。 口中被塞了一团棉布呜呜泱泱说不出话来,惊恐的看向面前的血肉泥潭,一双牛眼瞪得通明,披在黑袍下的人影映入他的眼眸之中。 那人像是跪倒在血肉泥潭之中,宽大的黑袍遮住了身形,铺落在血肉泥潭之中,隱隱能看见下面蠕动的血肉。 其双腿似是蜷隱在宽大的黑袍之下,只留下挺立的上半个身躯,青年面孔,闭目养神,手臂环抱於腹前,像是在修行功法! 似乎是有所察觉,青年並未张开双眸,只是手中的指诀换了一换。 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从青年的身下震盪开来,迴荡在整个血肉泥潭之上。 刷刷刷—— 一只只猩红的眼眸如鼓起的空泡一般在血肉泥潭中钻了出来,好似一张铺展开来的百眼肉图。 初张开的血眸还有些空洞无神,左右摆动两下,布满血丝的眼珠齐刷刷的盯向了汉子的方向。 原本还静寂如水的血肉隨之復甦涌动,咕泱泱的冒了出来,如窜起的喷泉窜,又像是堆立而起,欲滴欲坠的河底污泥。 “唔,唔唔唔……”,汉子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饶是被绑的结结实实,却依旧奋力的蹬著腿向后挪动,拼命的想要远离那血肉之潭。 然而那血肉之潭早已鼓胀变化,进变化出两个模糊的人形,无皮无面,赤肉肥白交替,狰狞的血眸一个接一个从中喷张而出。 只有上半个身形,下半身还连著整片的血肉之潭,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爬挪而出,朝著汉子爬去。 在汉子惊恐的目光中,一手抓住他的身躯,一手攀爬著地面,蠕动著半拉半扯的拖进了血肉之潭。 男子只觉著后背一软,整个人像是躺在了烂泥之中,缓缓下沉,却只撑了半个身躯就停了下来。 横躺著漂浮在血肉之上,任其百般挣扎,也无法转动身躯,整个人就像是被牢牢粘住了一般,独留那惊恐的双眸来迴转动。 爬回血肉中的百眼血人如烂泥般腐化,四周的血肉却再次蠕动了起来。 血肉蠕动,这次並未化成人形,却成了数只张著獠牙大嘴的恶狼,与那百眼血人一般无二,只是凭空照多了一张大嘴。 在汉子惊恐的目光中缓缓逼近,紧接著便是一阵清晰的撕咬吞咽之声。 “如何?”,盘坐在血肉之坛的青年终於开了口, 透过那半开半掩的黑袍缝隙,却能看见那与血肉之潭相融的身躯,以及那笼罩在黑袍之下,血肉交错的上身显现的数十只血眸。 青年的面容清秀,与之相连的脖颈处却是赤白相交,血眼环睁! 声音沙哑,似乎带著千万种声调,却依稀能够辨认出李雁独有的声音。 “主子,那结丹修士虽是讲道,”, 陈桥开了口,声音却与那健硕的身躯不同,不是粗獷,而是带著稚嫩的清朗,一如当年, “其实也不过是敲打这十几个筑基世家,不准他们胡乱惹事生非。”。 说到这,陈乔抬著手挠了挠头,似乎又思索了一番才继续开口, “他似乎还说了一些北域以北的事情,说北域之外有一片迷雾之地,迷雾之地的后面便是一群魔人的地盘; 还说,还说,等雾散的时候,魔人便会衝杀进来,屠戮此界的修士……”。 说到这,他的声音卡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揉了揉鼻子,补充了一句, “那结丹修士自號剑君,不像是个喜管事的主,只是交代了几句,便让我们几家各自散去了。”。 …… “事情就是这般。”,赵千均捏著手中的茶盏,端坐在玄蛇亭中,將自己从剑君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面前的赵白行。 “冥煌魔族,弥渊,九灭异兽……”,赵白行將这几个字含在口中嚼了一遍又一遍,沉默了好半天,却只化作了一声嘆息, “这剑君的来头不小,他知道的自然比我们这些小门小家知道的多,这北域……也不是个安生之地。”。 想到这,赵白行竟升起了几分想要举足迁移到南域的心思,却又被他瞬间插断。 他们对南域的了解一无所知,就像一只迷路的羊羔很有可能会撞入狼群。 更何况,两地隔著赤渊,只有一座传送大阵来往,举家迁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剑君……”,赵白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坐在他面前的赵千均却明白了他想心中的想法,轻声开口。 “白行爷放心,结丹修士在这北域似乎不能轻易移动。”, 赵千均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前去停船之时,我便察觉青牛坊市的灵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那剑君应是在青牛坊市之中布下了一座聚灵大阵;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应当觉著,北域的灵力无法供应他的修行,只能龟缩在那聚灵大阵之中维持著那满身的结丹修为。”。 “如此便好。”,赵白行莫名的鬆了口气,虽然赵家与那剑君还算较好,可终究是个结丹修士,稍有不满,覆灭一个筑基家族怕是轻而易举。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沉默了片刻,脸色便立的肃然了起来, “这些事终究太远,眼下天心草將熟,还是筑基丹之事要紧。”。 闻言,赵千均抿了抿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 第 591章 炼製筑基丹 时光如箭,岁月如梭,转眼间便又过去了数年。 红日自东山初升,白茫望似红玉,清晓的第一缕阳光洒落而下,横过山巔。 水珠初凝,滚动在柔顺的草叶之上,悬掛於草尖轻轻摇坠。 忽有微风吹动,吹得水珠轻落洋洋洒洒,一股清气秀丽的灵力也隨之搅动而来,捲动半空垂落的水珠拂过青叶化作一片炸散而出的清灵水雾。 雾光朦朧,笼罩下的十七株天心草之上,有灵光似萤火环绕窜动,收草敛灵,將开將散。 咔咔—— 略显厚重的布靴踩在乾燥的土砾上,发出砂石般的脆响,苍老的身影弓著身形,灰白的长须过胸,垂散飘动之时却又被一只褶皮露青劲的苍老大手一把握住。 捋著鬍鬚的大手隱隱颤动,严肃的眉眼在此刻舒展开了,眼中难藏喜色。 “一甲子,天心草终是长成了。”。 赵白行脚下的步伐稳健有力,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去,身后还有一道修长的身影紧隨其后,张弛有度,却又带著一丝不易被別人察觉的急迫。 看著面前摇动草叶,勾动灵光浮动的十七株灵植,赵白行双手交叠,正欲施展术法,手指刚刚捏出两个法诀,却又停了下来。 “唉——”,沉沉的嘆息从他的口中发出,即带著些许期盼,又带著珍重,一双苍老的大手有些侷促的藏在了身后,让到了一旁, “千均,这,採下灵植之事便交於你吧。”。 赵千均的脚步一顿,微微頷首,他自然是看出了赵白行的小心翼翼,並未拒绝,手上的动作同样小心。 沙沙—— 束丛的草叶隨著赵千均的动作沙沙作响,伴隨著根茎破土的声音,一株天心草就这样完整的落到了他的手中。 赵千均心中一喜,一手捋著灵植,另一只手则如法炮製的再次打出一道法诀,剩下的九株天心草也一一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只剩下零散的七株还矗立在灵田之中,隨风拂动,算是留根作种。 一旁的赵白行早已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准备好的宝盒,將其一收了进去,直到最后一个木盒悄悄合闭,他才向如释重负了一般,苍老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意, “好好好,事不宜迟,趁著药力鼎盛,千均,去將其拿去炼製成筑基丹吧。”。 下意识的伸手接过那十个宝盒,赵千均抿了抿唇,神色却有些为难。 两炉丹药,承载著赵家的期盼,握在手中却能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分量。 谁都知道,筑基丹炼製困难,他手中捏著的不再是寻常的丹药,更是赵家的未来,关係著赵家几个后辈的修行。 “千均,领命。”,赵千均应了下来,他是赵家仅有的二阶丹师,回想当年,自己认定要学炼丹之时,便是为了等这一刻吧, “千均,”,面前的老者缓缓开了口,声音中的苍老又重了几分,带著些许岁月的沧桑, “老夫知你难处,家族穷力,无同元丹术,所种灵植,亦不过两炉之数; 炼丹何其难也,老夫其实也並未將太多期盼放置於此,成也好,无也罢,全当是练手之用。”。 赵白行將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倒是坦然。 之前不过是些许期盼,如今真走到了这步,他心中却是忧堵。 筑基丹若是好炼,坊市之中为何甲子难寻,长风四族的筑基修士又为如这般少! “白行爷放心,千均必竭尽全力炼丹。”, 赵千均面色郑然,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 几日后, 赵家丹阁,一片空寂。 昔日就不甚吵闹的阁楼,此刻却是空无一人。 不管是凡俗丹师还是修士早已离散了开来,虽然有些不解,却知是有大事將要发生。 阁楼之顶,硕大的炼丹室空旷一片,赵千均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缓步而绕,目光扫过墙面上镶嵌的一个个木匣。 似是要將某种药材的位置一一记在心中,可他在这里炼了几十年的丹,又何曾不知此地的所有灵植。 “阁里,那些小傢伙都已经走了,我將他们暂且安置在我灵植阁了,”, 身后忽的响起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吟风月缓步登阁举止端庄,语气轻柔,带著一丝忧虑, “我灵植阁的灵植师今日也都下山去了,如今这清秀峰上,也算是难得的清静。” 看著面前青年背手而行,紧攥拳头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你在这里安心炼丹,我为你护法。”。 “你也下去吧。”,赵千均摆手拒绝,语气轻缓中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 “也好,我在山下为你护法,总归也是能看得到的。”, 吟风月没有执著,轻轻頷首,这次不等赵千均有所回应, 她便自顾自的走到了楼梯处,悄然回首,又看了一眼赵千均紧迫的样,才缓步而下,不再做停留。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赵千均的脚步才缓缓停了下来,抬眸望去,將最后几个药匣记在心中,悠然一嘆。 轻轻挥动手臂,筑基中期的威压震盪而出,搅动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手指轻点眉心,本命丹炉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落到地上迎风变长,一丈见方! 再次呼出一口浊气,望著面前散发著蓝色灵力的丹炉,他缓缓盘膝而坐,將储物袋中的十个木盒摆在了面前。 赵千均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掐出一道法诀,原本在丹田中平静的灵力瞬间搅动了起来。 內视而见,晦亮的丹田之中,磅礴的五色灵力重新幻化成五色深湖。 光彩相映,湖水波涛相涌,其中光蓝色的水潭便占了一半,隔著一株红莲,与其他四色分庭相对,相邻的四色则是平分秋色。 隨著一道法诀掐出,各色湖水之上却率先泛起一圈涟漪,如水滴入潭,却轰的带起了一片涡旋! 五个涡旋同步而行,伴隨著一双湛蓝的眸子在淡蓝色的湖水中亮起,一只通体淡蓝,晶莹剔透的灵蛇缓缓立身而起,盘起身躯,悬於水面之上。 砰砰砰! 几道破水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泛著绿光的猛虎仰头怒吼,伸展赤色双羽的火鸟盘旋而出,通体金甲的百足之虫缓缓凝显,背著山岳之形甲的岩龟浮出水面。 隔著中间的那朵血色红莲,与那只水蛇隔空相对! 与此同时,赵千均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淡蓝色的灵光。 炼丹开始了! …… 第 592章 引水逆行 噗—— 赤红的鲜血从赵千均的口中喷洒而出,晶莹的血珠喷洒在丹炉之上,染出一片刺眼的猩红。 耀眼的淡蓝色光芒从丹炉之上如潮汐般迅速退去,炉顶大开,一串丹药,隨著灵力的牵引缓缓落到了赵千均的手中。 刚一入手,便齐齐的化作了一片飞灰,弥散在其面前。 赵千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怔愣,只是片刻眼中便闪过一道精光,恢復如常。 没有一语一言,十分果断的吞下一粒丹药,手中再次掐出一道法诀,面前的丹炉被重新唤动! 炼丹不能停,若不能一鼓作气,再炼就难了。 赤红的火元之力从其双臂之上匯聚而来,化作一只只鸣叫的赤火小雀,飞掠在古铜色的丹炉之上,牵动著一片火海转眼间便覆盖了大半个丹炉! 紧接著便是几条淡蓝色的灵蛇缓缓凝聚,缠绕在双臂之上,紧跟著火雀而去,身后捲起的浪涛铺天盖地。 与之相比,前面的赤火小雀就宛如一根根细烛游火,將熄將灭,被身后的洪水驱赶著远离。 整个丹炉瞬间呈现了一片水火相爭之势! 炉顶之上一片赤红,翻滚的火元灵力化云化雾,將炉顶衬托成一片赤红滚烫的火山口,成百上千的指甲盖般大小的火雀盘踞其上,衝著下面嘰嘰喳喳的叫个不停。 炉身之下,寸长的游蛇不紧不慢的攀炉而上,汹涌的水元灵力化作汪洋大海,在游蛇的牵引下步步攀升,不紧不慢的朝著炉顶游动。 下方赤红的云雾如初雪消融一点点的消散,转眼间便失去了大半个疆域。 嘰嘰喳喳的火雀一边奋力的扇动翅膀朝上面飞动,一边扭头衝著下面的巨蛇“骂骂咧咧”,显得无助可怜。 赵千均的眉头泛起了一片不易察觉的波澜,丹田中灵力翻涌,猩红的鲜血再次从其嘴角流出。 叭嗒叭嗒…… 滴落在捏在腹前的手指之上,转眼间就將那双洁白修长的大手染了个血红,其手上连忙换了个法诀! 剎那间,金色、绿色、黄褐色的灵力如蒸腾的三色雾气从其周身缓缓渗透而出,化作金虫、木虎、岩龟朝著前方追去。 与前面的蓝色灵光交匯,转眼间便与那大蛇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蓝色的波涛顿时偃旗息鼓,停止了扩张的脚步。 赵千均却不敢大意,拼命捏著法诀,恨不得將双手揉在一起。 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偏向放置在一旁的木盒。 十个木盒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其中有五个木盒大开,里面的灵草早已不见踪影,独留下最后五个紧闭的木盒。 盖子和盒子之间咬的严丝合缝,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没有丝毫犹豫,被鲜血染红的大手隨著手臂猛然伸展,放出一丝灵力。 最后五个紧闭的木盒缓缓打开,闪著光晕的天心草在赵千均的牵引下,隨著其他灵植一同送入了丹炉之中。 烈火熊熊,被放入其中的灵植纷纷化作一股股流动的灵液。 唯有那包裹在灵光之下的天心草依旧“负隅顽抗”,那淡绿色的灵光如萤火般环绕其上,抵挡著烈火的侵蚀。 看著这一幕,赵千均心中便想起了上一轮的经歷。 天心草难以炼化,他本想水磨功夫,然而拖了太久,却被水火反噬。 这次他目光一凛,果断出手,浩荡的灵力从其周身喷涌而出,五色灵光大盛,原本盘踞在丹炉上的五兽顿时凶悍了起来! 只是片刻功夫,炉中的天心草灵光便骤然崩碎,化作一团淡绿色的灵液。 紧皱的眉头难得的舒展开来,前著炉中之状,赵千均手中法诀变换,正欲再接一式,沾染赤红的双手却骤然一停! 面前丹炉不知何时已是蓝光大盛,其上的赤色流光已经被驱赶到了炉顶之上,灵蛇寸寸逼近,张著大口吞吃著成片的火雀。 火雀无力相助,只能奋力的朝著上方逃窜,却发现已是穷途末路,欲灭將熄,就像那弱不惊风的火苗,轻易便会被其掐灭。 全力而倾,虽然炼化了灵植,水元之灵却更盛,转眼间便將其他四灵比了下去。 要不了多久,面前的丹炉就会像上次那样被水灵之力占据,覆灭里面的火灵之力…… 筑基丹难炼,对於以水元功法修火道丹术的赵千均更是难上加难。 好不容易將丹术提升到二阶中品,却空顶著一个二阶丹师的名號,炼不出筑基丹…… 赵千均的目光黯淡了些许,可让他坐以待毙,任由那水灵之力扑杀火灵,绝无可能! 剎那间,双瞳却又被一道耀眼的蓝光占据! 『既然火元灵力不足,那我便强逆水灵以行火术!』, 这个念头在其脑海中想升起,便固执的占据了上风,手中的术法陡然一变,原本指法剎那间变得刚猛! 丹田中,原本还坐镇水元的灵蛇身躯一颤,无数锁链从其水下破影而出,缠绕其身,强拖硬拽般逼其按著相反的经脉游走。 灵蛇拼命挣扎,狰狞嘶吼,甩动的身躯翻捲起巨浪,裹挟著浑厚的水源之力,搅动著整个丹田! 异变突生!狂浪翻卷而起,却在那锁链的拉扯下隨著蛇尾轰然撞击在那赤色的莲花之上! 赤红的荷花隨之震颤,晶莹剔透的花瓣之上顿时布满裂痕! “咳咳……”,伴隨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丹田中传入整个经脉,鲜血从其咽喉中可重咳而出! 如此危机之势,赵千均却依旧执拗,双手紧闭法门,势要进行到底! 几经坚持之下,蓝色的水灵力被其牵引而出,“不情不愿”的被锁链牵引,送入火雀的口中! 原本赤红的烈焰,剎那间变得冰寒,散发著蓝白色的冷焰光芒,化作流光从其双臂之上散发而出,缠绕在丹炉之上。 本就是本命灵器的丹炉却发出一声嗡鸣,在那冷焰的灼烧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赵千均却不管不顾,一双眸子盯得嚇人,穿过丹炉只顾著里面的那一串將要凝成的丹药。 冷焰的灼烧之下,丹药缓缓凝聚,外面的丹炉却率先坚持不住,伴隨著一阵咔嚓作响的翁声轰然炸裂。 冷白色的灵力化作衝击而来的气浪,震盪而出,整座清秀峰都跟著震盪开来! 原本盘膝坐地的赵千均毫无防备的被掀翻而起,重重的砸落在墙壁之上,摔出一片木匣。 眼前一片朦朧,双眸沉沉,欲睁將闭,昏迷之前,赵千均却依旧倔强的想要撑起身来。 一片狼藉之中,碎片之下似有两道灵光一闪而过。 …… 第 593章 加点 嗒,嗒,…… 圆润的玉石轻轻叩击在木板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黑白双色宛如对垒的军阵冲营拼杀。 “本座又贏了。”,伴隨著一粒黑棋垂落,李玄浑厚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溶洞中迴响,声音低沉肃然,仔细听去却带著些许藏笑。 “啊?”,坐在对面的赵飞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手中盘著的那枚棋子捏来捏去,摸的光滑鋥亮。 他不信邪的俯著身子,观看著整片棋局,就差將整个脸贴在上面。 “咳咳,身为修士当有作为,別动些歪心思。”, 李玄一边说著一边將他的身子扶了起来,心中却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还想趁其不备换我的棋子,哼,你小子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玄祖,和你下棋十局九输,当真是无趣……”, 赵飞云毫无常人在长辈面前的乖顺,借著李玄的力直接趴在了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一副“你不让我,我就不玩的样子”。 “本座是天生灵兽,自然是有些气运在身,”,李玄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这样吧,將这棋盘收拾收拾,这把换你用黑棋先行。”。 “好嘞!”,原本还躺在地上的赵飞云立刻翻身而起,变了一副嘴脸,比翻书还快。 李玄也並未与他计较,趁著赵飞云收拾残局的功夫,又拉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瞧了瞧。 前面的內容他已看了千万遍,熟悉的能够闭眼倒背,早已无心在意。 飞快的滑动著面板,將目光放在那心心念念的进化点上。 进化点: 1182 (不可进化)。 李玄神色平静,这些年他几乎每时每刻都要拿出来翻看一遍,几乎每年都是同样的字样,心中早已没了半丝波澜。 『也不知还要再等到什么时候……』,李玄在心中念叨了几句,便也没了兴趣,正准备关掉信息面板。 面前的进化点忽的又亮闪了一下,原本的1182忽的跳转到了1183。 似乎又有一个人修炼了他的功法,李玄本不想在意,但却发现旁边的按键忽然亮了些许。 进化点: 1183 (可进化) 『一千一百八十三,可进化?!』,李玄只觉著大脑一阵嗡鸣,就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敲了一般,一时有些怔愣。 『这,这有零不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还攒了个一百的整数,怎么这次只攒了个一千一百八十三就能进化了?』。 眼前的这个数字对於李玄这个人来说看的极其彆扭。 盼著进化,他曾设想过无数次,一千,一千二百,一千五百,乃至五千,一万。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个有零不整的数了。 就像是操纵全盘的赌手隨意掷出的筹码。 他在心中默默的摆出了一个大小眼的表情,盯了那数字,盯了许久,直到其仍然一点一点的攀升,都还未曾察觉。 『本座这,这个系统,不会是偽劣假冒產品吧?!』。 心中虽然这般腹誹,但李玄心中还是颇为喜悦。 眼下终於可以不用再苦苦等待,被这血脉桎梏,牢牢束缚。 这那想著,他便缓缓抬起眸子,看想將最后几个棋子一同拾进棋笥的赵飞云,並轻轻咳了两声,准备打发他离开, “飞云,你先回去吧,本座要在此沉睡了。”。 “哈,玄祖,你不会是故意说来骗我……”, 刚收拾完棋盘的赵飞云的脸再次垮了下来,笑著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正准备在劝李玄再来上一局。 抬眸时却对上了李玄那双淡金色的双眸,平和的目光中带的一丝肃然,显得颇为郑重。 他心神一颤,收敛了嘴角笑容,“也好,玄祖儘管放心便是,我在这里玄祖护法!”。 说著,他便將棋盘物件收入了储物袋中,脸上的嬉笑之色一扫而上,难得正色了起来。 “隨你吧。”,李玄微微頷首,抬著硕大的头颅挪动著身躯朝著溶洞深处爬去。 相比於此间的狭窄修长,里面是一个硕大宽敞的洞厅,可供李玄盘拢身躯。 找了一个舒適的位置,李玄便盘起身躯,收敛心神,在心中默念了一声:“进化”。 剎那间,他的意识宛如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並没有感觉到窒息,而是一种舒適的昏昏欲睡之感。 庞大的头颅枕在身躯之上微微一侧,李玄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 远处,赵飞云毫不顾及形象的仰面躺在地上,抬著手指,借著碧水元晶散发出的淡蓝色光晕,数著溶洞上摇摇欲坠的水滴。 神色专注,倒少了往日的急躁。 轰—— 正在这时,一道山石轰鸣之声便突兀的从上方响起,山岳震颤。 浩荡的灵力衝击而起,湖水翻涌,凶猛的水浪倒灌而入,拍打在洞口之上。 叭嗒,叭嗒…… 原本悬掛在洞顶上的水滴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叮叮噹噹的下了一场小雨。 赵飞云猛然翻身而起,胡乱的拍打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便掐动法诀放出了神识, “清秀峰?方才的灵力波动应该是来自千均,莫非是在炼製筑基丹?”。 想到这,他心中有些意向,若是按照以往早已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查看一番。 可现在不同,一想起刚刚还答应玄祖在这里护法,便强行按下了急不可耐的心思又坐了下来。 毕竟自己这话说出去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不在这里多留几日,著实有些没有礼数。 “听这动静莫非是筑基丹炼成了,到时候可要给灵韵抢一颗……”。 赵飞云重新躺了回去,枕著双臂,看著洞顶,在心中默默盘算。 叭嗒—— 又是一珠清透的水滴垂落,砸在他的鼻樑之上,如晶石般崩碎。 赵飞云抬手揉了揉鼻尖,恍若未觉。 洞外,一身青白素衣的吟风月站在清秀峰下的一棵大树下,望著山峰上震盪而出的气浪。 仰著头,明亮的双眸左右环顾两下,带了一丝慌乱, “夫君……”,面上闪过一丝纠结,双眸却忽的坚定了些许,毅然踏出一步,仰头再望山顶,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上方遁去。 “千均,你可莫要做傻事!”,望著一道翠绿的流光朝著山上奔去,一直守在玄蛇亭中的赵白行,下意识的攥紧了面前的栏杆。 苍老的面容一抬,却是第一次显现茫然无措,像一只无力的老雀。 …… 第 594章 甦醒 红日初升,透过木窗泛出光影,似鱼肚之白。 白亮的光影在房中游走,如赶羊的牧人將拥来挤去的昏暗驱离, 赶进书架之后,驱入柜角之下,不情不愿的钻入了床底。 將床头那清秀明朗的面容从昏暗中拂现出来,白亮照面,刺动双眸。 眼角轻动,压在锦被上的修长玉手也隨之悄悄轻弹。 “这是……”,赵千均的声音从床上响起,声音中透著些许疲倦和沙哑。 一双清眸缓缓睁开,入目的便是那床尾束起的绣帘,以及白的透亮的木窗。 “嘶……”,手臂微微用力,正欲起身,一股撕扯般的巨痛便从腹部传遍全身。 赵千均却强忍著,执拗的坐地起身来,將双手合抱於腹前,尝试著运转灵力。 四周的灵力如阻塞的泥流,一断一续的缓慢的向其丹田中匯聚。 到这一步,赵千均却没有继续强撑,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 “炼气九层……看来是伤了道基。”。 低声自语了几句,赵千均捏出一道法诀,內视而见。 丹田之中,原本浑厚的五色灵湖已然乾涸,不见一丝一缕,独留一株红莲孤立。 赤晶般的花瓣布满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从中泛出蓝白色的冷焰,张牙舞爪,仿佛纠缠在上面的毒蛇。 “你怎么起来了?”,一道带著责备的的女声忽的传入耳中,其中似乎还夹杂著心疼的委屈。 赵千均抬眸望去,便见到吟风月推门而入,一双灵动的眸子下是泛红的眼眶, “你炼丹伤了道基,还需静养才是。”。 说著,她便脚带清风的奔走过来,搀扶著正准备下床的赵千均,眼眸低垂,声音却有些颤动。 “无妨。”,赵千均下意识的开口,索性便也由著这股意愿站起身来,反握著吟风月的手臂,心中却闪过一丝焦躁, “我炼了几枚筑基丹?”。 “……两枚。”,望著赵千均眼下藏著的急切,吟风月没有隱瞒,轻启红唇。 “两枚……”,赵千均將这两个字在口中嚼了一遍,脸上没有半丝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先將丹药服下吧。”,吟风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玉瓶。 轻柔的拉起赵千均的手,小心翼翼的將一粒丹药倒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是寻常的化木培元丹,勉强有固基之效。 赵千均將其攥在了手中,心思却不由得放在了自己的修为之上。 修补道基需要不少时日,重新回到筑基之境不知又需要多久。 这一步险棋走的惊险,却依旧没得个好处。 炼出了两颗筑基丹,自己的修为却一落千丈。 没了自己这个二阶丹师,不知要耽误家族几个筑基修士的修行多久! “先將丹药炼化……”,吟风月微微仰头,看著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愁闷,又轻声劝了一句。 赵千均却恍若未闻,端著丹药的手掌却越发的用力。 “白行爷在呢?”,沉默了许久,赵千均终於再次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在藏书阁,有什么事,我,替你走一趟。”, 吟风月压著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似乎是知道赵千均的执拗。 “你带我过去吧。”, 『果然……』,吟风月在心中暗暗嘆息了一声,嗡声作应,扶著赵千均走出了房间。 …… 藏书阁,顶楼。 苍老的大手攥著胸前的鬍鬚,青劲外泛显得颇为用力。 虽然坐在桌案前,却总是要时不时的站起身来,在木窗与桌案间来回往復的挪步。 苍老的面容一改往日的肃严,黄浊的双眸中藏著担忧,却是更多掩盖不住的疲倦。 桌案上是一堆细密的碎片,有大有小,甚至连沙砾般大小的碎片也堆放其中。 无不散发著青铜色的光泽,以及淡蓝色的光晕,隱约能够看出是一个丹炉的模样。 其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尖却紧紧的攥著一个木盒。 苍老的大手因用力而变得发白,几个手指在无意间已经镶嵌在了木盒之上,似乎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用力就能將其捏碎。 缓踏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赵千均一步一个脚印的缓缓登阶而上,步伐是强撑著的稳健。 看著赵白行投过来的目光,那温和的面容上挤出了以往温和的笑容,只是面色多了几分苍白, “白行爷。”。 “你……”,看著赵千均这副模样,近一百二十岁的老者却憋红了眼眶,堵在心中的责备却卡在了喉咙中,难以说出。 他能怎么办,当初他便劝不住,现在再言也不过是徒增创伤。 “唉~”,伴隨著一道沉闷的嘆息,我在心中的话就像是散开的云雾一般,隨之飘散。 说这怨那,到底也不过是赵家穷力。 “你好生养伤,家族的事,有老夫在,你……也莫要再操劳了。”, 赵白行这般开口,心中却在念叨著, 『本想著这几年就將家主之位卸下,却生了这般变故,到底是,万事不尽人意……』。 “白行爷,我想问筑基丹的事。”,赵千均攥在背后的拳头松垮了下来,低垂的双眸忽然抬起,语气又恢復了从前的凌厉, “能否让赵启绣先行筑基!”。 “这……”,与赵千均对视而望,赵白行的脸上先是怔愣,更多的却是犹豫。 他虽然老了,心中也颇为明了。 若是从长远来看,让赵景轩和赵启绣先筑基是必要的。 可这就要让辰风和灵韵在等一个甲子! 一甲子!炼气修士又有几个甲子? 原本苍老的面容上立刻沾满了犹豫。 千均却道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强撑著身躯拱手在赵白行的面前行了一礼, “炼气修士年过八十便已体衰,我赵家即得麒麟子,怎可让他们苦等一甲子,空耗了那一身的天赋,” 赵白行轻嘆一声,佝著身子,仰头看著面前的青年的面容,似乎想要透过那双眸子看清赵千均的心中所想。 “千均无半点私心,只为家族。”,赵千均低垂著眼,语气却带著一丝执拗, 我儿可等,启绣不可等!”, 说到这时,赵千均的脸上没有半丝波澜,只是將自己心中所想娓娓道来, “启绣之丹术不输於我,如若他能早些筑基,我赵家便能再出一位二阶丹师,以他之资,有我在前为之铺路,即便不修火法,假以时日,亦能走出自己之道。”。 “千均已行错路,数年前於坊市为剑君炼丹之时便知,我之丹道,已数末流,不过是空耗灵材,我赵家已需一位新的二阶丹师,重振丹道。”。 “你,……”,赵白行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烦闷,似乎像被堵了一般。 “不可。”, 苍老的声音颇有力气,几乎是嘶吼出声。 赵白行第一次没有犹豫,声音有些亢然和决绝, “辰风、灵韵乃是铭叔、瑾叔后辈,老夫,老夫断不可將其弃之不理!”。 虽然已坐上了家主之位,年过百余岁,赵白行却依旧念著旧日的亲泽。 將家族的最后一颗筑基丹给吟风月的时候,他尚且可以欺骗自己,是断了自己的道,给吟风月这个有潜力的后辈续上。 可如今,这般事情在如此“堂而皇之”的摆在面前。 让他亲手断了辰风、灵韵的修行之路,去扶赵家的两个麒麟子,他却有些下不去手。 “铭叔之恩,昔日,洪叔便已有言,竭力以供其后辈。”, 赵白行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苦涩, “昔日我之行,已愧对洪叔嘱託,愧对铭叔,今日若再如此,我心难安……”。 扑通—— 赵白行的话还没说完,赵千均却已然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下一头,却迟迟不见抬起, “可我赵家不能因此葬送前程,还请家主听我之言,让辰风与启绣筑基,灵韵那,我亲自去言……”。 “嗬,唉~”,苍老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若不是扶著墙壁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地。 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望向远处的山峦,久久无言,紧闭著嘴唇,吞咽著口中的腥甜,两行浊泪无声的从“千沟万壑”中垂落。 我这个家主……到底是当的无用…… 第 595章 委屈 “灵韵明白,一切尽听白行爷吩咐。”,玄蛇亭中,赵灵韵站定而立,拱手行了一礼。 回想几日前,赵白行给她传了讯息,说有要事相商。 她便將坊市的事交与了罗青,赶了回去,却没想……竟是筑基丹之事。 垂首低眉,赵灵韵的眸光黯淡了些许。 “灵韵,你怨便怨老夫吧,千均已经尽力了,是白行爷无用……愧对了瑾叔!”, 苍老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哽塞,垂在侧身的大手摁在面前齐腰的栏杆之上, 另一只却背在身后,像是撑起脊樑的支撑,隱隱做颤。 正如赵千均所言,几日的挣扎,到头来,两颗筑基丹,一枚给了辰风,一枚给了启绣。 他没有让赵千均来言说,自己做了这个“恶人”。 也许在心中,……他也是偏袒赵启绣和赵景轩的。 可手心手背,皆是肉…… “灵韵不怨白行爷,也不怨族兄,”, 女子的眼角也蓄了清泪,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轻轻抬手,用手指沾去两滴泪珠,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灵韵能修道,自小又得了族中长辈、族兄的宠爱,便已是莫大的福份。”。 赵灵韵吸了吸鼻翼,咽下了一口空声,语气坦然,却带著颤声, “辰风和启绣都是小辈,灵韵为长辈自是不能与他们爭抢。”, 话落,赵灵韵释然抬头,望著行浮飘散的云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昔年,我虽年幼却也多闻铭祖之功德,涉险境,搏妖兽,为族夺宝,始开仙途。 灵韵有今日之能皆赖於铭祖之恩惠,辰风为其后嗣,理应多沾恩露,此为人常之礼。”。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像是在思考著该如何宽慰自己,平淡的神色中透著些许自哀, “启绣有腾龙之资,日后必为家族柱石,又习丹法,掌家族重脉,亦应不可弃荒废其行。”。 见到赵灵韵这般开口,赵白行沉默无言,原本抬到腹前的手又垂落了下去。 垂著眸子,苍老的面容上也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嘆。 “白行爷,灵韵告退……”,二人就这样沉默的片刻,赵灵韵微微欠身,一步一停的退出了亭子。 闻言,赵白行忽的抬眸,看著赵灵韵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张了张嘴,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和飞云说说吧,几日前玄叔沉睡,这些我还没有与他说。”。 赵白行有自己的顾虑,两人从小长到大,难免有些情谊。 赵灵韵的脚步停了下来,远远的回过神来,拱手又行了一礼。 赵灵韵並没有立刻回坊市,她少有归家之时,此刻也不过是缓步走在山间台阶之上,环顾四周,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山峰。 “小姑。”,行至一处平台前,一道人影忽的从旁边掠出,迎面挡在了她的面前。 赵灵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听著青年的称呼,这才回过神来。 抬头望去,竟是赵辰风。 “小姑,这个给你。”,赵辰风的声音依旧冷淡,双手捧著一个木盒递了过去。 低垂著眸子,不敢看她,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赵灵韵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情绪。 她低眸看去,赵辰风递过来的木盒便闯入她的眼中,黯淡的目光一亮,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却抬手將那木盒推了回去。 赵辰风怔愣抬头,却对上了赵灵韵轻和的笑容, “家族给的,收著便是。”。 她自然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小姑,我……”,赵辰风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年岁尚浅,还能再等。 可对上赵灵韵决绝的目光,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又垂下眸子,恢復了那孤言的模样, 机械般的將伸出去的手臂缓缓收回,几根手指却依旧有意无意的在木盒上摩挲著。 赵灵韵却没有多做停留,错开身子走下山去,步伐悠然,像是在欣赏山下的风景,却也不过是掩盖心中的落寂。 若有机会,她也想筑基,也想一直走下去,想…… 脚步忽然顿停,望著面前的大泽,粉嫩的嘴唇轻颤,自从出去镇守,已有几十年没有再来过这里。 一想到,赵飞云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赵灵韵深吸了口气,朝著大泽遁去。 湖底幽深,循著记忆里的路线,只用了片刻便看见了那湖底下的洞口。 等她破水而出之时,入目的便是散发著淡蓝色幽光的溶洞。 远处,一白衣青年盘膝而坐,正捡拾著身边的石子,有些无聊的拿在手中翻来覆去。 听见远处的响动,便循著声音看了过来,歪著脑袋,摆出一副大小眼的模样,语气中却带著些许惊喜, “妹,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来看我的吧?!”。 赵飞云不著调的开口,心中却想著赵灵韵多半是来拜见玄祖的。 看著面前依旧嬉笑的兄长,赵灵韵张了张嘴,想像以前那般还口,又顿觉心中莫名的有些堵塞委屈,屈著嘴,带著哭腔的喊了声, “哥。”。 赵飞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默然收了起来,撑著长枪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拍屁股上的灰尘,三步並作两步的快走了过去, “咋了这是,在我赵家的地盘难道还能受欺负不成,我给你撑腰!”。 谁知他这话刚说出口,赵灵韵的眼珠就像是崩断的珍珠串一般,哗啦啦的往下掉了下来。 顿时让赵飞云有些手忙脚乱,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小丫头与赵海分別时,骑在他的后颈上哭的稀里哗啦的模样, “小的时候鬼精鬼精的,长大了怎么就成了个爱哭的。”, 赵飞云护在赵灵韵的身侧,左看不是,右看不是,著实没用的办法。 “哼……”,就这样哭了好一会,赵灵韵才止住了泪水,红著眼,没好气的拉过他的衣袖,擦著自己脸上的泪痕, “千均哥,(吸溜吸溜),这次就炼出了两枚筑基丹,给了辰风和启绣。”。 在赵飞云的面前,赵灵韵卸下了成熟的偽装,像个孩子一般说话时委委屈屈,抽泣哽咽。 “什么?!”,赵飞云的长枪“叮”的一下立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嗡鸣的颤动,话语中却都是对赵灵韵的维护, “启绣才多大,再等几年也无妨,大不了等过几年,再寻个遗蹟给他找几个。 你在这里等著,我去白行爷那给你把筑基丹要回来!”。 “別……”, 赵灵韵的话还没说完,却只觉著手中一空,赵飞云已经抽回了衣袖,提著长枪,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第 596章 出走 “云哥。”,蓝色的流光破水而出,刚到岸边,却被一道披著白色长衫的清瘦身影拦了下来。 “千均?!”,赵飞云神色一怔,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时下意识的扬嘴一笑, 然而在看清楚赵千均身上散发的气息时,刚刚扬起的笑容又瞬间收敛,眉宇下意识的收拢,皱成一片, “你,的修为……”。 前几天,赵白行来过大泽底,那时他便知晓赵千均因为炼丹伤了根基,修为跌落。 当时心中便不由得嘆息,如今亲眼看到,更是哑然失语。 从筑基境中期跌落到了炼气九层,可並非当日赵白行口中的轻描淡写,这必然是伤重了道基。 “万幸,道基没碎。”,似乎是看出了赵飞云的心思,赵千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清笑,动作不大的摊了摊手, “用几年的时日补全道基,便可重回筑基之境。”。 “嗯,好好养伤吧。”,赵飞云伸出手掌便顺势在他的肩头拍了几下以示宽慰。 赵千均则在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感受到肩膀牵扯伤口的酸痛,苦笑著点了点头。 “哥,別去,”,恰在这时另一道流光破水而出,赵灵韵刚落地便小跑了过来,紧紧拽著赵飞云的衣袖,脸上的委屈早已被慌乱代替, “求你了。”。 她本想躲在赵飞云的羽翼下诉说委屈,本以为迎来的是安慰,却没想到赵飞云竟然想去找了白行爷要筑基丹。 “你先放手。”,赵飞云一边扯著自己的衣袖,一边朝著旁边挪动,然而赵灵韵这次却攥的十分用力,倔强的摇了摇头。 “你们这是?”站在一旁的赵千均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心中却早已有了猜想。 “对了,”,耳边再次响起了赵飞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千均抬眸看去,便见他將竖在地上的长枪重新扛在了肩上,笑著仰头看向山峰之上的玄蛇亭, “你来的正好,白行爷將灵韵的那颗筑基丹给了启绣,与我一同去要回来。”, 赵飞云扛著长枪朝前面走去,嘴上还碎碎念著, “启绣那小子还嫩著呢,得好好打磨几年才行,先让灵韵筑基, 等过几年,咱再找个遗蹟啥的,捞几个筑基丹,有一就有二,这北域这么大,不知有多少天財地宝藏身其中……”, 身侧,赵灵韵被其拖行著走了数米,仍像一只树懒一样死死的拽著他的手臂。 “是我提议让启绣先行筑基。”。 扛著长枪的身形一滯,正欲迈出的步伐忽的停在了半空,默然了许久,又悄无声息的收了回来。 赵飞云止步,身侧的赵灵韵也停了下来,垂著脑袋,一手抱著赵飞云的手臂,一只手装作很忙的样子整理著赵飞云褶皱的衣袖,默然不言,显然是听到了赵千均的话。 身后,赵千均將手臂提到胸前,攥著衣袖,侧过身来,默言的望著他,双眸格外的明亮,並未有半点躲避, “你说什么?”, 叮——当! 赵飞云將长枪立在了地上,下意识的抬起空閒的那只手,掏了掏耳朵,皱著眉转过头来,脸上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让启绣筑基,是我提议的。”,迎著赵飞云锐利的目光,赵千均不躲不避,缓步上前, “我道基受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族中不可一日无丹师,让启绣筑基,是家族的上上之选。”。 赵千均一字一顿,语气沉重。 对面的赵飞云沉著脸,空出来的那只手臂垂在身侧,五指缓缓收紧。 一旁的赵灵韵却一直没有回过头来,依旧抱著赵飞云的手臂,將那被其拽皱的衣袖捋了一遍又一遍。 几滴泪珠垂落,落在衣袖上,染出斑斑泪渍。 轰—— 赵飞云突然动手,拳风迎面而来,重重的砸落在赵千均的肩头,却被其护体灵力挡了下来。 饶是如此,赵千均却还是因此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抬起手背,擦去嘴角重新流出的血跡,赵千均缓缓抬眸,却对上了赵飞云鹰隼般的瞳眸。 他一言未发,只是沉默的將弓著的身子直起。 “灵韵是咱俩一起看大的妹妹,你怎能这般狠心!”, 赵飞云声如虎豹雷鸣,极力压抑著怒气, “她寿元已过半数,如何再等得起一个甲子?!”。 赵千均双眸低垂,却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后退一步,似是不会动摇,只是哑著嗓子,沉著声音重复了一句, “启绣,必须现在筑基。”。 “好!”,赵飞云將自己的手臂猛然抽回,重新攥住了立在身前的长枪,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方的山林遁去,做事果决,没有半点拖沓。 “你去哪!”,赵千均的眼中闪过一道灵光,古井无波的脸上竟也有了一丝慍怒,伸手探去却抓了个空。 “你炼的筑基丹,老子不稀罕,不给灵韵,我便自己去找!”。 “哥!”, 话落,赵飞云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急遁而去。 一旁的赵灵韵也从委屈中回过神来,还起衣袖擦去泪水,看著赵飞云遁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转眼间,大泽之畔,只剩下了一道白衣身影。 不多时,一蓝一绿,两道流光从山峰上落下,玄蛇亭中的赵白行和在灵田中的吟风月似乎早已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地,赶了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我去將他们两人追回来。”,吟风月轻然落下一句,便也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赵白行苍老的面容上虽然多是焦急,却没有去追,只是仰著头看向远方,將希望寄身於吟风月。 “可曾受伤?”,赵白行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来,一双沧桑的眸子多了一丝柔情。 赵千均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是藏不住的无奈,“云哥收著力。”。 看著他有些落寞的样子,赵白行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神色有些复杂,就这样沉默了好半天,终究还是开了口, “之前言及筑基丹之事时,你常面露难色;现在想来,你怕是早已知晓自己炼不出太多筑基丹,有意向让启绣先行筑基。”。 赵千均没有开口,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伤了自己根基,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赵白行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严厉的质问, “是,”,赵千均苦涩的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我本欲,多炼枚筑基丹,这才冒险一试。”。 “你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有,或者是三个……”,筑基丹。 “唉。”,一声无奈的苍老嘆息过后,赵白行转过身去, “同为一族之人,何须计较太多……”,谁先筑基又有什么关係? “我,不过是想让家族走的更远一些罢了……”, 赵千均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掌,仰著头看著远方的天色, “筑基丹难练,不可重蹈覆辙,启绣必须现在筑基,我有信心,一甲子之內,他能够走出自己的道路。”。 …… 第 597章 月家来贺 日落西垂,一等便是两日。 玄蛇亭中,赵白行独身一人扶杆而望,远远的便见到一道绿色流光从远方遁来。 行至近处时,才看清是吟风月和赵灵韵。 此刻的赵灵韵正被她搀扶在怀中,一身疲態,缩著身子,眼眶红肿,明显是又哭过。 “这是……”,赵白行挪步上前,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灵韵追了两日,有些力竭了。”,吟风月微微欠身,扶著怀中的赵灵韵行了一礼,语气中带了一丝自责, “云哥遁术极好,风月未能追上。”。 “唉~!”,赵白行沉音一嘆,重新转过身去,將苍老的大手搭在栏杆之上, “他修为高,又有术法灵宝傍身,寻常人也奈何不了他,就……由他去吧。”。 『消消气,自会回来的。』,这般想著,赵白行心中却仍是有些揪心。 身后的吟风月也不再言语,垂著眸子,静静望了一会扶在自己怀中的赵灵韵,眼中也闪过一丝心疼。 动作轻柔的轻拍著赵灵韵的后背安抚,笑容淡雅,眯垂的双眸中含著柔情,带著母亲般的柔和端庄。 当年她入赵家之时,赵灵韵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也算是看著她长大的。 吟风月自然也希望她能筑基,但自家夫君做出的决定,再加上白行爷的默让,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筑基丹就只有两枚,灵韵、运寧、景轩、乃至上百个修士后辈,不知道等到什么?』。 想到这,吟风月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无力, 『景轩也是近三十岁的人了,再等上一个甲子,便是九十岁了。九十岁,当真还能成功筑基吗?!』。 轰—— 正在这时,一阵轰鸣之声,响彻山峰,翠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树叶摇动,青草拂风,四面八方的木元灵力化作股股溪流,隨风捲动,化作涡旋,朝著山峰匯聚而来。 赵辰风开始筑基了! 望著天穹上的翠绿的木元灵力翻涌升腾,赵家的修士早早的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头而望,心中也难掩激动羡慕之意。 赵白行也难得直起了身躯,仰头拂须,双眸凝神的望著天穹之上。 一旁的吟风月也同样抬头仰望,眼中的情绪却颇为复杂, 『今日就开始筑基了吗,看来白行爷当真是心意已决……』。 清秀峰,丹阁。 披著青白色长衫的清瘦身影,静静立於木窗之前,望著对面山峰上匯聚的灵力,神然淡然,没有半丝情绪的波动。 在其身后,穿著一身青色衣衫的青年缓缓站直了身躯,白皙的手掌向前一探,便有数枚丹药从面前的丹炉中飞出,落到了他的掌心。 “千均太爷,这一炉的清神化元丹,启绣已经炼完了。”, 赵启绣转过身来,拱手拜了赵千均一礼,神色恭敬,不卑不亢,如实的说著自己的收穫, “启绣一共炼了三炉,第一炉炼十成五,第二炉炼十成七,第三炉炼十成八。”。 “不错,看来无需本座指点,你也能察觉到自己的不足。”。 赵千均回过神来,双眸微微眯起,直直的看著面前的青年,过了好半天才继续开口, “我给你的书卷,可习完了?”。 “回千均太爷,几卷炼丹心诀皆已习完。”, 赵启绣躬身行了一礼,动作依旧恭敬,举动沉稳,一问一答,一样的惜字如金。 “可愿一直跟在我身后,学习这丹道。”, 赵千均收回了目光,有些没头没尾的询问了一句。 “启绣听千均太爷的安排。”,赵启绣规规矩矩的回应,却让赵千均的目光黯淡了些许。 相比於赵千均对丹道的追求,赵启绣更像是一个高效的机器,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让做的也不会过问,做出来的必是最好。 他也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递给了赵启绣, “修为巩固的差不多了,也该准备准备筑基了。”。 看著那木盒,赵启绣的眼中闪过一丝怔愣,双手接过,抬眸时却对上了赵千均期许的目光,心中一沉,又重新低下了头。 …… 青牛坊市,十八层阁楼之上,剑君默言负手,微微仰头,面北而望。 长风山脉之上,淡淡的翠绿色浮云正悄然消散,下一刻,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便冲天而起。 很显然,是另一人以水元之法开始铸就自己的道基。 “这个方向是……赵家,”,剑君神色淡然的静静看向远方,將这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带著淡然的笑意, “赵家几个筑基修士我都见过,不错的修行资质,如今才不过几十载,便又有后辈筑基,莫非也是颇有天资的后辈?赵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最后一句也说不得是感嘆还是调侃,剑君轻笑著摇了摇头,收敛了心神。 抬眸望去,一艘悬掛著月家旗帜的破云舟正撞散云层,朝著这边缓缓驶来。 时隔数年,月家的破云舟再次出现在了这里,剑君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將双手背在身后,转头走进了房间。 不多时,伴隨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房间的木门被缓缓打开,几个身穿月家服饰的修士在一个灵剑门修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月家小辈月秋明拜见剑君前辈,”, 领头的是之前带人来炼丹的那个老者,此刻那老者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更加的恭敬。 刚一见面便连忙带著几个月家后辈行礼,还未等剑君开口询问並立刻说明了来意, “闻剑君成就结丹之境,老朽奉家主之命,特意前来贺喜。”。 说著,他便向跟著进来的几人吩咐了起来,便见那几人,人手一件贺礼,恭敬的呈上前来, 大大小小的灵木盒不一会儿便堆满了桌面。 老者似乎很有分寸,说是来贺喜就来贺喜,並没有半句逾越。 送完贺礼,再说上几句贺词,老者便识趣的带著人离开了。 “这群月家人……难怪在南域左右逢源,呵呵……”,目送出了房间,剑君斜靠在木椅上,摇头轻笑。 勾了勾手指,桌子上一个巴掌般大小的木盒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咔噠一下打开,一枚散发著青木色灵力的丹药静静的悬浮其中。 其上带有韵文,如流光般闪动。 “送一颗三阶丹药用来筑基,这月家人……这是连我刚收的徒弟都算计进来了。”, 剑君轻轻转动手腕,来回看著手中的木盒,面上的气息依旧淡漠。 轻轻合上木盒,將其攥在了手中。 …… 第598 章 岳山郡小趣事 “小二,上壶好茶!”,清朗的声音在露天的茶铺中颇为响亮, 一白衣身影掀袍而坐,一桿明晃晃的银枪,“当”的一声钉在地上,就那般明晃晃的立在身侧,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却也瞧不出个大概,只是觉得不凡。 “来嗻——”,原本还在肩头搭布、与人言语的小廝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动作殷勤,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 这小廝似乎颇为机灵,虽然跟人说话,竖起的耳朵便已经听到了此地的响动,直到赵飞云坐定,他便立刻掐断话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去吧。”,赵飞云甩了甩手,並未理会。 等到坐稳了板凳,他才抬起眸子打量著四周。 这是一个支在桥边的茶铺,模样虽然简陋,但来这喝茶的人却不少。 东西南北各横著一条土路,旁边的溪流哗啦啦的响动,穿过茂盛的树林,不知发於哪条大河,也不知要流到何处。 树影斑驳,此地却显得颇为明亮,贯林风起,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虽是夏中,却只觉著凉爽。 坐在茶铺间的大都似是凡人,有腰间別著柴刀,脚边放著两捆柴担的樵夫; 有带著三、五护卫,从马车走下来的锦衣公子; 亦有荷锄掛镰,草帽扇风,席地而坐的老农; 更有披袍带帽,弯刀斜掛,戾气环身的刀客。 『两个炼气四层,还用了敛息符……』, 赵飞云靠在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看著对面不远处的两个刀客。 那人还不知已经被赵飞云察觉,还在『悠哉悠哉』的喝著茶水,鹰隼般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远处的富家公子。 那富家公子也不是凡俗之人,周深的气息虽然收敛,却也能看出是个炼气三层。 旁边跟著的五个护卫,也都是八、九品的好手。 赵飞云哼然一笑,抬手撑起侧脸,不做理会。 “茶来嘍——大人,你的茶。”,小廝去而復返,手中的托盘中放著一个冒著热气的茶壶,以及几个茶碗。 “小二,此地可是岳山郡?”,在探查完所有人后,赵飞云也没了顾忌,直接大大咧咧的问了起来。 “呃,大人难不成是从郡外来的?”,那小廝明显是被他的话问懵了,愣愣的点了点头,反问了一句。 说著他又笑嘻嘻的开口,“我看大人气度不凡,莫非是从东边武关郡进来的?”。 “这里离武关郡很近。”,赵飞云微微皱眉,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无意闯入,能否与我说说这岳山郡的事?”。 看到这小二这般机灵,赵飞云便寻思打探一下,就算问不出什么也不打紧。 却没想到这小廝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挺著腰身,颇为神气的开口, “客官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咱这条道上,南通北,东通西,甭管是什么仙师,还是农夫,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话落,他便自顾自的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咱这岳山郡呀,是这北域占地最广之郡。” “北占南原,接长风山障,地势平坦呀,那是一览无余;”, 小二说著,一边抬手在胸前一扫平过,话音一转,手也跟著上下起伏了起来, “南据丘陵,承武关东口,虽无高耸巍峨之岳,却有连绵起伏之丘。 承南原之广阔,延大河之流势,世家林立,仙族做峰。”, 小廝说起话来都不带喘的,像是在说戏文一般,说到后面四个字时还不忘將藏在怀中的手掌伸了出来,立起了拇指。 赵飞云则是有些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誆他。 长风郡的修士都是一问三不知,更別说凡人; 可这齣了山,这里的小二怎么连北域的事都知道? 仔细想想却也说得过去,有风家守门户,再加上山势高耸,地域不通,妖兽伏林,那都是自己窝在自己的界域中, 一个个的都成了“睁眼瞎”。 “几大强盛筑基仙族,皆占南原,余下丘陵沟壑之地,却是树林成群,妖兽纵横,能在里面立足者,皆是有大造化之人。”, 旁边的小廝在吹嘘,听到这的赵飞云却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还大造化,我算是听明白了,强盛的將家族安在平原,贫弱的都被赶到了山沟沟里。”。 “哎,嘿嘿,也可以这么说。”,小廝似乎很兴奋,遇到一个敢说的人,就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 “不过那丘陵之地毕竟占地广阔,不少新立之族皆是发於其中,其中高手也绝非泛泛之辈。”, 小廝的话说个不停,似乎连仙族的事都知道, “便拿那东岭云家的筑基老祖,人称血煞魔君,那是威风凛凛,听说在那南域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后来遭到仇人的追杀,这才跑到了北域。 开家立族近百载,如今也算是鼎盛。”。 “东岭云家……”,赵飞云將这几个字在口中念叨了几句,心中却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 一个筑基修士还“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这小廝的这一句,当真是有些夸大了。 他並未在意,自顾自的倒了一碗茶水,刚用两只手指捏起端到口边,还未沾上,耳边便突然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凌乱声。 转眸望去,原本还坐在远处的两名刀客忽然掀桌而起,手持弯刀直逼那锦衣公子。 那锦衣公子显然是没有察觉,面对两人的突然袭击,毫无防备,將面前的桌子掀飞了出去,同时登地后撤。 却见那两个刀客大喝一声,炼气中期的威能散发而出,面前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就连那五个护卫也一同被掀飞了出去。 气浪翻涌,桌椅翻倒,原本还在喝茶閒聊的几个凡人早已见事不对,爬地而逃。 就连那小二也吃了一惊,慌慌张张地躲进了铺子。 原本好端端的茶铺瞬间一片狼藉,只留下赵飞云的一桌一凳一人巍然不动,就连立在一旁的长枪也傲然挺立。 好不容易探查消息却被人打扰,赵飞云脸上也多了一丝不悦,扭头看著打斗的三人,正寻思著要不要抓一个来问话,耳边却又响起了一道爽利的女声, “进了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要打到別处打去。”。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头裹方巾,腰系围裙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的从铺子中窜了出来,动作颇为干练。 炼气五层的气息显露而出。 赵飞云顿时眼前一亮,还有这好戏! 第 599章 水府山 “嗬,前辈救我!”,伴隨著两道锐利的风声呼啸而过,锦衣公子胸前的护体灵力应声而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持剑为拄,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眼看著再次衝杀而来的两个刀客,其瞳孔骤缩,猛然转音衝著那妇女呼喊了起来, “我乃孟家九公子,还请前辈出手相助,我孟家必有重谢!”。 “孟家……”,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称呼,赵飞云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好奇,忍不住多看了那锦衣公子两眼, 『看他这般年纪和境界,背后多半是个炼气世家,此地的世家……倒是可以给我省番功夫……』。 赵飞云还在思索,一个刀客便已经抽出身来,举著弯刀与妇女隔空相对,恶狠狠的开口, “霍二娘,我劝你少管閒事,我们黑风双煞的名头想必你也听说过,在这水府山也算是响噹噹的人物!”。 刀客显然是认出了面前的妇女,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竟然隱藏在一个小小的茶铺中。 话落,两人便一同提著弯刀活动著脖颈与身骨,將那一身的修为展露无疑。 “黑风双煞!”,锦衣公子浑身一颤,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瞪大的双眸中满是惊愕与惶恐。 被叫做霍二娘的妇女脸上虽无惧色,眉头却还是皱在了一起,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有什么仇怨,要打到別处打去,被打坏了,这些器物也要照价赔给老娘!”。 “好说,”,见到霍二娘如此开口,最先开口的那人明显鬆了口气,与自己的同伴对视了一眼,笑出一口黄牙。 “你且在这里等著。”,其中一人朝著霍二娘扬了扬下巴,活动著筋骨,重新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锦衣公子,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等我从他身上抢了灵石,再赔给你就是了。”。 对他来说这显然是个非常有利的局面,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虽然不至於让他们两人畏惧,却也足够令人忌惮。 不出手,自然是好的。 “前,前辈!”,看著面前步步紧逼的二人,锦衣公子颤颤巍巍的后退了几步,嚇得一个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撑在地上,朝著远处的霍二娘投去恳求的目光,鼻涕眼泪流了一地,剑也不知道丟到了哪去,儼然是没了再战的勇气。 霍二娘却並不做理会,双手掐在腰间,直接將头扭到了一边,赫然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 『也是,此人既然在此隱居,想来也不是个多管閒事的主。』, 赵飞云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原以为是场好戏,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收尾了。 索性,他也没了继续静坐的心思,捏著茶盏送到口中一饮而尽,隨后便叮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落到桌上的茶盏嗡然作响,遇到不易察觉的淡蓝色气势宛如泛起的水花一般,扩散开来, 四周都仿佛安静了一瞬,紧接著便是一个刀客错愕的惊呼, “动,动不了了!”。 此话一出,后面的那个刀客也跟著回过神来,咬著牙奋力抽身,两只腿却像是长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举著弯刀横在身侧的手臂也僵在那里,任其如何使唤,也无法转动半根手指。 “此人,我保下了,”,赵飞云此刻倒是学著赵千均那副淡然的模样不紧不慢的提起茶壶给自己倒著茶水,悠然开口, “识相的话,便离开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在场四人的目光这才重新聚焦在他的身上。 这才惊觉,此人竟然一直坐在这里喝茶,方才自己都未曾察觉。 『莫非是炼气后期的大修?』,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刀客与与右后方的同伴斜视了一眼,心中都升起了浓浓的忌惮。 威压如潮水般迅速退散,原本僵直的两人此刻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弓著身子,垂落著手臂。 这毛子惊恐的看著泰然自若的赵飞云。 察觉到四人投来的目光,赵飞云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那名为扮猪吃虎”的暗爽,不由的摇头感嘆, 『此间都是些炼气修士,可惜没有个筑基修士能陪我练练手。』。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两个刀客对视了一眼,抱拳行礼,弓身子朝后缓缓倒退,隨后猛然转身遁去, 没有半丝犹豫,就像是害怕赵飞云会反悔一样。 目送黑风双煞远去,锦衣公子如被人从水中捞起的溺者一般,仰著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耳边便再次传来了旁边青年的声音, “咳咳,那个,那个小傢伙,过来。”。 他慌忙的抬起头来,便见坐在桌前的青年腾出一只手来冲他招了招。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锦衣公子连滚带爬的靠了过来,撑著一张笑脸,露出一副恭敬討好的模样, “但凭前辈吩咐,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是何人,此间是何地?”,赵飞云重新捏起茶盏,陌然的抿了一口。 “回前辈,晚辈名孟字轻舟,是孟家家族的第九个儿子,人称九公子,”, 锦衣公子娓娓道来,並没有半点犹豫的脱口而出,似乎在他看来,將自己背后的世家说出也是一种自得之举, “此地名为水府山,是南原与丘陵交匯之地,北临一大河,据说河中曾有大能府邸,故称水府山; 晚辈出於炼气孟家,族中有一位炼气后期的老祖坐镇,余下有八名炼气修士,在这水府山也算是大族……”。 “水府山””,看著锦衣公子夸夸其谈的模样,赵飞云並没有理会,而是抬起眸子,看向了站在那里宛如木桩的霍二娘, “你也过来。”。 此话一出,霍二娘心中一惊,抬著有些惊慌的眸子,垂垂落落的看了赵飞云数眼,心中虽有些不愿,却还是拂著腰身走了过去,欠身一礼, “不知前辈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霍二娘面上还算平静,收起的手却下意识的收紧,心中有些紧张。 眼前之人看不出境界,只是刚刚散发出的零星威压便让她感觉到了畏惧。 弓著身子,垂首低眉的孟轻舟连忙停下了言语,默不作声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却有些好奇,正说著话,眼前的青年怎么忽然把霍二娘叫了过来。 莫非…… 想到这,他悄悄抬眸,瞥了一眼霍二娘还算婀娜的身段,已经三四十岁风韵犹存的面容, 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算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正想压著声音开口,耳边却率先想起了赵飞云的声音, “这小傢伙说的可都是真的?”。 赵飞云抬著眸子看向霍二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的孟轻舟。 孟轻舟顿时一愣,面容僵硬,身体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霍二娘也明显一愣,最后又恭敬的欠身一笑,瞥了一眼旁边的动作有些僵硬的锦衣公子,立刻就猜出了孟轻舟的心思,微微勾唇, “回前辈,此地却为水府山不假,因在在南原与丘陵相交之地,虽不如南原的富饶,却也是少有的热闹之所。”, 说到这,她忽然话音一转,泛起一丝清冷的笑容,像是在嘲弄孟轻舟一般, “不过这孟家並非什么大族,族里的那位炼气后期的老祖已经行將就木,几个后辈也不爭气,听说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炼气五层。”。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孟轻舟便已经汗如雨下。扑腾一下跪倒在地, “前辈饶命,晚辈並非刻意隱瞒,只是,只是……”。 “好了。”,赵飞云却懒得听他狡辩,心中也明白这些世家子弟自命甚高,越是无用,越会夸耀家族之事。 不过他也有了一些打算,一个本地的炼气世家,知道此间的东西肯定比他知道的多,行动起来也比他方便,倒是可以为他所用。 “带我去孟家。”。 “啊!”,孟轻舟惊愕抬头,却对上了赵飞云冷峻的目光,又刷的一下低下了脑袋,磕头如捣蒜, “是,前辈这边请!”。 说著,他便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给赵飞云带路。 目送著两人远去,霍二娘长长的舒了口气,看著一片狼藉的茶摊微微皱眉,忽的又將目光放在了旁边的马车和几个死去护卫的身上, “既然那孟家小公子走了,那这马车和这几个护卫身上的银两……嗯哼,老娘就笑纳了。”。 说著,她便扭动腰身,一步一扭的朝这茶铺中走去,高扬著声音开口, “小元子,死哪去了,还不快来收拾一下?!”。 …… 第600章 孟家客卿 “前,前辈,前面便是我孟家了。”,孟轻舟颤颤巍巍的站在长枪上,弓著身子抬手作揖。 踩在长枪上的双腿却抖若筛糠,仿佛隨时都要掉下去。 站在飞梭上的赵飞云微微皱眉,斜著眼瞥了他一目,並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被其踩在脚下的长枪,心里有些感慨, 『不过是御器飞行,你好歹也是个修士,竟然怕成这样。』。 这自然是赵飞云的长枪,孟轻舟虽是炼气三层,却不会御器之术,只能赵飞云腾出手来,带著他。 收回了思绪,赵飞云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孟家。 那是一个镶嵌在丘陵之地的仙族,面前是广袤的平原,背后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几座高矮不平的山丘之上,眼里起了大大小小的宅院, 一条不大的河流从丘陵中发源而出,歪歪扭扭的贯穿了整个孟家,流散在了广袤的平原之中。 “前辈在这等著,晚辈就上前叫门。”, 孟轻舟一副狗腿的模样,脸上是一副討好的笑容。 “我看应当是不用的,你孟家倒是挺热情的,这不,已经派人过来“迎接”了。”, 赵飞云抬手將他推到了一旁,垂眸看去,四五道流光从孟家飞驰而出,稳稳的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威严,黑髮长须的中年人。 “爹!”,孟轻舟一眼便认出了中年人,颇为欢喜的喊了一句。 却见那中年人眉头一皱,並未做理会,只是眯著一双眸子死死的盯著孟轻舟旁边的青年,眼中满是忌惮。 双手掐动法诀,一道浩瀚的灵力从下方激盪而来,化作一道笼罩了整个孟家的屏障,將二人隔绝在外。 显然,这是孟家的护族大阵。 “爹,你这是做什么?”,青年的表情从欣喜转为错愕,梗著脖子叫喊著开口, “我为家族请来了一位前辈,为何要將我们隔绝在外?”。 “逆子,住口!”,中年人怒喝出声,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眼前的青年修为深不可测,必是大修,孟轻舟招呼都不打,便將这样的高手带进族中,他自然是要警惕。 看著自家儿子那副狗腿的模样,又回想起自家这儿子的品性,瞬间便有了猜想。 自家这儿子不知从哪招惹了个大修,给人做了狗,给人带路,要覆灭整个孟家。 一想到这,中年人的脸就黑如锅底,想到旁边还有四个族人看著,双颊更是火热。 他猛然抬手,怒喝出声, “孽障,老子早就看出你小子不是个东西, 出去游玩半年不归,如今竟惹祸上门!”, 说到这,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恨不得要將手掌捏碎, “老夫宠著你,却不料把你宠出这副德行,当年出生之时,就应当將你丟在后院水潭中溺死!”。 孟轻舟显然是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张著嘴,脸上竟露出了豺狼般的凶狠之相。 中年人却並不理会,衝著赵飞云恭敬的抬了抬手, “这位道友,此子若是惹了你不快任由你处置,还望莫有牵连我孟家,不然,老夫便用这护族大阵,与你拼杀一番。”, 说到这,他又忽然站直了身子,炼气五层的气息展露而出,裹挟著一阶上品大阵的威能,如狂风般震面而出。 吹的旁边的孟轻舟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站在飞梭上的赵飞云却稳如泰山,狂风拂过,却连他的衣衫都吹不起。 饶是见过世面的中年人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心中的忌惮之色更甚。 “我此番前来並非是为了覆灭孟家,而是与你们谈桩生意。”, 赵飞云说著踏前一步,中年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炸毛, “胡说!”,他不信这人说的话,但他相信自家儿子的人品。 眼看著面前的人逼近,他也没有丝毫犹豫,怒喝一声,掐动法诀! 青色光芒大盛,裹挟著呼啸著狂风在其周身匯聚,借这个大阵之威,化作一道剑芒,破空而去! 声势浩大,宛如一把冲天巨剑,直逼赵飞云面门。 一旁的孟轻舟哪里见到过这般恐怖的威压,顿时被嚇破了胆,趴在长枪上紧紧的抱著,身躯止不住的哆嗦。 赵飞云却是轻笑一声,看著冲面而来的巨剑不躲不避,手指轻轻一抬,竟然就那般轻描淡写的將那声势浩大的剑芒挡了下来。 狂暴的青色灵力还在肆虐,却再难寸进半步。 这下不光中年人,连同身后的几个青年都面露惊愕之色。 他们纷纷抬手还想反抗,赵飞云却只是轻轻一弹,面前的剑芒便如星光般骤然破散,反震著中年人连退了数步,一口鲜血也隨之从喉中涌出。 “家主。”,一个青年连忙上前搀扶,其他几人也紧隨其后,却被他抬手拦了下来。 擦去嘴角的血跡,中年人的眼中满是忌惮,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望著面前看不透修为的青年,他的心中涌出了一丝恐惧。 “来与你们谈合作的人。”,赵飞云轻描淡写的开口,隔著那层灵力屏障,打量著面前的中年人。 中年人却有些沉默,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恰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下方的宅院中传出,声音缓慢无力,却带著一丝威严, “让他进来吧。”。 中年人心中一惊,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赵飞云一步踏出,竟然凭空穿过了那层屏障,与他擦肩而过。 周围再次寂静的一瞬,一滴冷汗从中年人的额头上冒出,划过脸颊。 青年却没有丝毫理会,似乎並未將其放在眼中,几个闪身间,竟然就已经落到了下方的大殿前。 中年人心中惊骇,连忙追去,身形却又在半空中稳稳停住, 扭头看著还愣在原地的四人,就看了一眼那抱著长枪不撒手的孟轻舟,皱了皱眉,愤恨的开口, “去两个人將带进来。”。 话落,他也不等眾人有所反应,便急匆匆的衝到了大殿前。 入目却是紧闭的殿门,左右环顾,並没有见到青年的身影。 他心中咯噔一下,明白这是自家老祖將那青年已经召了进去。 心中忧虑,却也是万般无奈,只能背著手来回踱步,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一看那紧闭的殿门。 方才天上的响动已经惊动了家族的眾人,此刻没了声响,几个身居要职的孟家人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刚走上台阶,就看见了急的不行的中年人,以及,以一种滑稽姿態抱著长枪跪倒在地的孟轻舟和其他的四个修士。 “父亲,这是……”,一个青年走上前了,周身散发著炼气三层的气息,看著被摁倒在地的孟轻舟,又抬头看了看著急的中年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子青,你来的正好,看你弟弟做的好事!”, 中年人额头泛起青筋,停下了脚步,眯著眸子看向被摁倒在地的青年。 “我没错,前辈是被我请来的!”,此刻孟轻舟终於回过神了,瞪著脖子开口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旁边的两人死死摁住。 “不如先让轻舟把话说完。”,孟子青连忙走上前来,开口劝了一句。 中年人这才低下了眸子,看了一眼被摁倒在地挣扎的孟轻舟,心中一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鬆开。 “哼,早就应该如此了。”,得以解脱的孟轻舟转动了两下脖子,不满的嗯哼了两声,趾高气扬。 “逆子,还不快说。”,中年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便咬牙切齿,扬起的手却高高举著,並没有扇下来,似乎只是恐嚇。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巴掌,孟轻舟缩了缩脖子,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將在茶铺的事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此人当真是没有恶意……”, 中年人微微皱眉,扭过头来望著面前紧闭的殿门,心中却还有些忌惮。 “那还有假?”,孟轻舟不满的还了一句,也正在此时,一道灵力波动从大殿中席捲开来。 眾人纷纷抬臂抵挡,“是老祖的气息。”。 中年人轻声开口,原本舒展的眉宇再次皱成一团。 却见那灵力波动如清风般一扫而过,紧接著便是一道苍老恢弘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 “自今日起,赵前辈,便是我孟家客卿,地位同等老夫!”。 此话一出,站在殿外的几个孟家人都愣在了原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人知道这青年到底是什么来歷,又与老祖说了什么? 唯有孟轻舟昂首挺立,周身是掩不住的傲气,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 第 601章 结丹 转眼间便过去了几月,从夏中到了寒冬。 飞瀑峰许是在地下的缘故,洞厅依旧昏暗潮湿。 聚集在洞顶上的水珠左右滑动,借著灵宝淡蓝色的光芒闪动,好似点点星辰。 其下,李玄静静的盘身而睡。 粗大的身躯一圈又一圈的盘起,好似一座小山丘。 原本玄青色的鳞甲早已失去了流动的光彩,像挺立的青石砖一块又一块的堆砌,盘旋而上,堆出一条巨蛇的模样。 鳞甲的缝隙中积满了灰尘和碎石,饶是在漆黑的洞里,仍有顽强的生命从中钻出,挺立起那適应淡蓝色幽光的绿翠色身躯。 若是不仔细看去,眼前的蛇躯就仿佛与地面融为了一体一般,像是用一块巨大的岩石雕刻而成。 咕嘟——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地厅中迴响,洞顶之上,一滴水滴脱离了石顶的束缚缓缓坠下。 叭嗒一声坠落在那高耸的头颅之上后,化作千万道流光飞溅。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如涟漪从“岩蛇”之上激盪开来,如微风飘荡。 咔——咔咔。 先是一声脆响,紧接著便是连成一串的山石碎裂之声。 “岩蛇”之上,肉眼可见的布满了裂痕,仿佛隨时都要崩破。 咔嗒—— 蜘蛛网般的裂纹布满了全身,一片碎裂的岩甲再也坚持不住摇摇晃晃的一头栽落在地。 剎那间,再也拥堵不住的五色光芒从那碎裂的岩甲之中喷涌而出。 如喷涌的岩浆一般,喷洒出一道又一道五彩繽纷的灵力! 有了第一道碎裂的岩甲,余下的岩甲再也支撑不住,如被洪水冲溃的堤岸一般,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 透过那零零散散的空隙,一条披掛著彩灰色鳞甲的粗壮身躯在其中挪动抽离…… 五色光芒越发的明亮,率先喷洒而出的五色流光,竟化作一条条晶莹剔透的小蛇,从那“岩蛇”的缝隙中游走而出,朝著四周的洞厅铺展开来。 昏暗的洞厅被一点点照亮,一条条如火晶般赤红,如青木般翠绿,如山石般黄褐,如深海般湛蓝,如星光般金灿的灵蛇匯聚成五条顏色各异的溪流,朝著四面八方的洞窟中流淌而出。 又是一声噼里啪啦的崩碎,一只泛著五色光晕的灵眸骤然睁开。 伴隨著一道惊雷震闷般的低吼,生有一对银月弯角的头颅挺立而出,粗壮的彩墨色身躯震碎岩甲! 前躯傲然挺立,其脊背之上似马鬣者长贯其身,五彩繽纷,好似一条流动的飘带。 破甲而出的李玄忽然昂首而立,大嘴喷张,五种顏色的流光缓缓朝其口中匯聚,转眼间竟化作了一颗散发著五彩光芒的灵珠。 嘴齿一闭,便將其吞入了腹中。 “方才应当就是我凝出的灵丹……”,李玄若有所思,感受著头顶上的双角,扭动头颅看著身后庞大的身躯,心中忽然多了几分自得, “生角,无爪,莫非是蛟蛇?”。 李玄还在用从蓝星带来的上一世记忆来衡量著自己的变化。 一边想著,一边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 : 李玄 种族 : 叱灵伏诛 (可进化,神通山上机缘巧合之下,聚五元灵气而生的灵兽,生来便通晓五元神通,金木水火土任意驱使,可修至元婴巔峰。) 修为 : 三阶初期 (结丹初期) 寿元 : 两千载 (种族发生变化,此为叱灵伏诛结丹境的寿元。) 本命神通 : 玄蛇霸体·五元身、大五行神通、腾云驾雾…… 功能 :撰写、聚灵、进化。 进化点 : 27。 《瀚海揽潮诀》:与《玄水功》相接,可撰写结丹境篇,最高可修至元婴境巔峰。 《青木聚灵功》:与《生木灵诀》相接,可撰写筑基后期篇与结丹境篇,最高可修至元婴境巔峰。 《煌烈玄?法》,可撰写炼气、筑基、结丹境三篇,最高可修至元婴境巔峰。 《乾灵金庚术》,可撰写炼气、筑基、结丹境三篇,最高可修至元婴境巔峰。 《岩明撼山诀》,可撰写炼气、筑基、结丹境三篇,最高可修至元婴境巔峰。 玄阶下、中品法器篆刻符文(可撰写) 玄阶上、极品法器篆刻符文(不可撰写)。 “叱灵伏诛,这是什么妖兽?”,粗略的一扫而过,李玄却有些怔愣,第一次觉著自己前世的知识在这个世界有些不適用了。 压下心中的好奇,李玄又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后面的简介, “五元之灵,驱使五元?!”, 自己前些日子,还只是个会水木神通的“水草蛇。”,现在摇身一变,竟成了掌五元之法的大妖! “这次进化算是不白等,补足了五元不说,单单这木元之力就绝非之前可比。”。 李玄一边想著,一边活动著自己的身躯,不经意间就与之前的寒冰飞蜈比了起来。 那寒冰飞蜈是拥有六阶血脉的大妖,自己现在却是四阶血脉的灵兽,元婴境巔峰已是极限。 可虽然已经到了结丹之境,李玄却总觉著,以自己现在这副身躯,即便是在筑基之境,未必会比之前的寒冰飞蜈差,甚至隱隱有压头之势。 这妖兽之强悍,绝非血脉境界可概括。之前的寒冰飞蜈也並非真就如此强悍。 李玄隱隱觉得这血脉与实力以及可修至的最高境界之间,並没有看见去的那般简单。 “不管了,也许以后会知道也说不定。”, 这般想著,李玄的目光又不经意的落到了自己的神通之上, “玄蛇霸体·五元身?这是神通进阶了?!”。 李玄一改之前的持重,对自己这具新的身躯十分的好奇。 他下意识的发动了这个进阶的神通,下一刻,那弯月般的双角变的修长尖细, 其上五色光芒隱退,两股淡蓝色的灵力盘绕而下, 原本彩墨色的鳞甲在灵力的縈绕下化作了一身湛蓝。 与此同时,停在李玄眼前的光幕一闪而现,竟也有了新的变化。 种族:水泽伏诛 (叱灵伏诛——水之道体) 神通:大泽之术·水族万术 “这身躯竟然还有这种变化?”,李玄翻动著面前的面板。 自己的身躯不但发生了变化,就连神通也有所改变。 轻轻点开,一连串的神通“唰”的一下落了下来,有足有数十上百个,全是与水元有关。 …… 第 602章 阴火 “既然有水元之躯,那其他四元,莫去也……”, 李玄从好奇中回过神来,按照自己的设想,开始依次变换身躯。 “火道伏诛,水泽伏诛,木灵伏诛,金煞伏诛,土坎伏诛,一只妖兽竟然有六种变化。”, 李玄咂了咂舌,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全新的世界。 收起了心绪,李玄也从那份新奇劲中抽出身来。 看了看面板上的五本功法,他忽的想起了赵白行, “本来就是给这些小傢伙用的,也不用藏著掖著。”。 这般想著,他放出神识,施展传声神通。 …… 山巔之下, 重新翻动的灵田之中,近七十株翠绿的嫩芽才露尖角,若细细看去,依稀可以从中辨认出天心草的模样。 这是那留下的七株天心草,如今种子成熟,便又种了下去。 “你也习了那灵植之术,以后便留家族与你风月族婶一同照看二阶灵植吧,”, 赵白行弯著腰了,捋著鬍鬚,半眯著眸子看著那成片的天心草,语气苍重, “河域那里的坊市,派两个运字辈的去吧。”。 “辰风明白。”,一道声调低平的青年声在其后方响起,赵辰风轻轻頷首,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 小心翼翼的跟在赵白行的身后看护著灵植,动作却有些笨拙。 见此,赵白行倒是没有说什么,將转过来的面容又重新转了回去,自顾自得的往前走了几步,正欲再次开口,耳边便突兀的响起了一道声音, “白行,速来老夫洞府。”。 声音浊重,但赵白行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李玄的声音,竟然一时有些怔愣, “玄叔。” 只是片刻便又立刻回过神来,转身欲走,目光却不经意的瞥见了远处山峰上的丹阁,眸色一沉,轻咳了两声, “辰风,让你千均叔到大泽来。”。 “是。”,赵辰风淡然的应了一句,隨后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是少言少语,没有流露半点好奇的情绪。 目送赵辰风化作一道流光遁去,赵白行也没有了停留的打算,便率先来到大泽旁等候。 不多时,赵千均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一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错,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气色好了许多。”, 赵白行笑著看向他的面容,被看著的赵千均却是失然一笑,默然的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谈,心中都清楚,那伤了根本的道基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 “你也莫要忧虑。”,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 “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告诉你,玄叔已经醒了,他或许会有办法,根除你身上的冷焰。”。 此话一出,赵千均的眸光一亮,难得有了一些色彩。 “另外,老夫还有一件事要交与你。”, 赵白行收回了目光,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眼中倒映出手背上苍老的皱痕,心中悠悠一嘆。 这一幕自然落到了赵千均的眼中,看著白行爷的神色,他隱约猜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两人一同遁水而入,等再出来时,远远望去就见到一座盘拢的彩墨色身躯,以及那垂落下来的双角蛇头。 赵千均心中一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面前的李玄变了个模样,与之前相比,像是换了一个物种。 其周身散发著磅礴的灵威,赫然是到了结丹之境。 他对藤泽角蟒的认识仅来源於剑君的只言片语,却也明白面前的玄祖,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心中莫名的有些猜想,却见白行爷都没有询问,便也没有言话,默然的站在赵白行身后。 “这是……”,李玄看著旁边的赵千均下意识的挑了挑眸,不过是几个月不见,这小子竟然把自己伤成了这个样子。 “玄叔,千均因炼丹而遭到反噬,不知可有办法让其早日恢復?”, 赵白行看到了李玄的目光,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眼神中带著些许期许。 李玄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盯著他。 多多少少加起来他也活了一百多岁,自然是看出了赵白行的打算。 双眸再次转动,有些感嘆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赵白行身上。 距离他入赵家已经过去了八十多载,赵白行也老了。 炼气修士的寿元不过一百五十载,他这次来,怕是有將位置传位给赵千均的打算。 只是赵千均的伤势若是不好,怕是…… 这般想著,李玄又重新將目光看向了一旁跟在赵白行身后行礼的赵千均。 神念扫过,李玄缓缓直起了身躯,有些古怪的看了面前的赵千钧。 “玄叔,这……”,赵白行似乎看出了李玄的神色,心中咯噔一下,做了最坏的打算,下一秒却听见了轻描淡写的声音, “无妨,”,李玄盘起了身子,压著头颅轻声开口, “这小子本是水之道基,因水火相撞伤了根基,误打误撞的炼出了阴火,待老夫將其逼出后,你便可重修水法。”。 “阴火?”,赵千均神色一愣,连忙抬起眸子与李玄对视。 据说火道修的都是阳焰,若是水火同修,便有小概率能变异成阴火,届时水火便可相生。 他心中其实也有些猜想,但因为没有火元功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驾驭。 “怎么,难不成你还捨不得?”,李玄轻笑著开口。 “玄祖莫非还有別的办法?”,赵千均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眼中带著一丝期盼。 此话一出,李玄收敛了笑容,挑了挑眉,有些好奇这孩子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不过还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便缓缓闭上了眸子,张开大口喷吐而出, 將脑海中的五本功法以及玄阶法器的篆刻符文化作流光,一一展露在了二人的面前。 这才重新抬起了眸子看向了赵千均, “我已將火道功法传与你了,你已有道基,届时阴火便可生於水基之上,你便也无需重新筑基。 將这水火之法拿去修炼,若是能摸出点门道炼化了那冷焰,或许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李玄的话说完了,一旁的赵千均却难得失了態,紧紧盯著面前的內容,眼中是难以明说的惊诧。 只瞬间便一闪而逝,恭敬的抬手行了一礼,心中的思绪却久久难以平復, 『自家的功法,竟然真是出自玄祖!』。 …… 第 603章 尝试炼化 “玄叔已成就结丹,不知我赵家后面的路该如何走?”, 赵白行將五本功法一一收录进玉简后,再次抬起头来看向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李玄立刻会意,这北域可並非只有一个结丹。 “倒是不易动。”,李玄挪动著身躯,思索著开口, “一来剑君虽在明,可我等並不知其意图;二来此地对结丹之境颇有限制,我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人对於未知的事都会有所忌惮,李玄也是如此。 当年斩杀寒冰飞蜈的那一幕,还歷歷在目。 『此人绝非善类,保不准有什么后手,先避其锋芒。』。 对李玄来说,自己便是赵家唯一的底牌,隱藏自己才能打別人个措手不及。 “谨遵玄叔所言。”,赵白行拱手行了一礼,似乎也是这般所想。 在他看来,赵家已经足够安寧,与其让玄叔与之爭锋,或陷入险境,不如韜光养晦,厚积薄发。 『我赵家太弱,还无法与玄叔相支……』。 想到这,赵白行又看向了手中的玉简,下意识的將其捏在手中,揉搓了一遍又一遍。 看著面前达成共识的二人,赵千均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只是將那记载著《煌烈玄?法》的玉简攥在手中,垂下的眉眼中多了一丝希冀。 …… 一晃半日,赵千均將那玉简放入储物袋中,出了大泽后便朝著直往丹阁。 顶楼,早早的便有一青年盘膝而坐,周身蓝色灵力翻涌,仿佛置於水球之中。 面前的丹炉蓝光大盛,透露而忘,蓝色的灵力化作一片大泽,波涛汹涌,搅动这里面的灵植,飘动著像一叶叶小舟。 赵千均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淡然的將手背在身后,神色专注的看著面前的青年。 时而眉头微皱,时而嘴角上扬,仿佛是自己在炼丹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丹炉缓缓停了下来,伴隨著一阵水浪拍打之声,淡蓝色的流光如潮水般退散。 炉顶大开,一串丹药从中飞出,还未等青年伸手去接,却又化作一片飞灰消散。 刚刚抬起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青年的脸上多了一丝怔愣,只是片刻便又恢復如常,默默的將手收了回来。 “二阶丹药本就难练,更何况你未曾研习过二阶丹术……万事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赵千均背著手走到他的身旁,语气难得的轻缓。 也许是想到『等自己炼化了阴火之后,丹术便会再上一层,届时有自己这个二阶丹师撑著,赵启绣便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自己摸索丹道,』,便也没那么急切了。 “启绣明白。”,赵启绣微微頷首,目光却一直放在面前的丹炉之上。 赵千均也並未过多停留,只是那临走时补充了一句“家族里已有不少二阶灵植,足够你慢慢尝试。”,便越过他的身旁朝著自己的丹室走去。 房门悄然关闭,赵千均大手一挥,刻画著《玄水功》的玉简,隨著那火道功法一同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盘膝而坐,內视丹田。 一片淡蓝色的湖面之上,赤红色晶莹剔透的莲台就这样静静浮在湖面之上,轻轻摇动。 其上依旧布满裂纹,缝隙之中犹有冷白色的火焰狰狞扑出,如地狱里的阴冷恶鬼。 若是放在以前,赵千均的目光不会在那上面有半丝停留,唯恐越想越多乱了道心。 如今得了火道功法,他反而觉得那冷焰没有那想像般的阴缠,更像是天道给予的机遇。 “炼化冷焰非一朝一夕,不知需要多久。但若是成功炼化,日后在修那火元丹术之时,必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他再次將目光放在了那冷焰之上,掐动法诀! 岳山郡,水府坊, “赵长老,你请看,”,顛簸的马车中孟家家主此刻正恭敬的弯著身子,將两本书卷小心翼翼的捧到赵飞云的面前, “这是我孟家在水府坊收集的一些遗蹟讯信,里面……或许有赵长老所需之物。”。 话落,赵飞云才从修炼中抽回了心神,看著面前的中年人——孟家家主,孟荣,抬手將那几卷书卷招在了自己的手中, “本座知道了,若无其他事情,就莫要再打扰我了。”。 “是,是。”,孟荣连连点头,心中不敢有半点不敬。 看著赵飞云將那几卷书卷收入储物袋中,再次闭目养神。 他才长长的鬆了口气,坐回了马车的另一边。 木轮轰隆隆的碾过青石路,街道两侧的人声聒聒噪噪,好一番热闹。 看著坐在对面不受半点影响的赵飞云,孟家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之色,连忙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侧过身去掀开窗帘,看著外面的景象,行人的话语也尽数落入了他的耳中。 “快闪开,这是孟家的马车,孟家这几月来可是风光的不得了。”, 远处三五个散修站在一个摊位前,努力朝路边缩著身子,生怕触了孟家的霉头。 “哦?如何个风光法,快说来听听。”。 “哼,这事听起来玄乎,说给你们听,你们怕也不信。”, 最开始说话的人颇为生气的扬了扬头,看著孟家的马车远去,这才压著声音开口。 “据说几日前,这孟家老祖悄然坐化,原本与之敌对的陈、兰两家联合了不少有名號的散修,本想趁此时机,將其拆吃入腹……”, 那散修讲的绘声绘色,抬著手指也跟著比划, “一行人刚刚来到孟家的大阵前,还未叫阵,便见一道蓝光从中飞出,迅击如雷,细看去竟是一桿威风凛凛的银枪! 银枪一出,虎啸龙吟,只此一击,便灭杀三个炼气后期的大修士,其他人见此皆是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伴隨著两声轻咳,那散修压低了声音, “现在都说,那孟家还有一位天骄,早早的便已成了炼气后期的大修,只是一直隱藏不出,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將那两家拉下马!”。 外面的人传的神乎其神,马车里的孟荣则是百感交集,垂著头,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子,不等赵飞云有所察觉,便立刻收起,生怕自己的態度不敬。 有感嘆,更多的是庆幸,心中对这个赵长老便越发的恭敬。 马车一路轰隆隆的行驶,从水府坊一路向西,转眼间便见到了孟家高耸的城墙。 …… 第 604章 諂媚 孟家,昏暗潮湿的地室中,时不时就传来鞭挞之声,迅猛的鞭绳划破空气带著刺耳的呼啸抽在一片皮肉之上,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咬牙切齿都闷哼。 “九少爷,这两个人已经打了三天了,”, 一个中年模样的武者,留著一片络腮的鬍鬚,一手扶著腰间的弯刀,一手擎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上布满了一片又一片的铜锈,许是在潮湿昏暗的地方放了太久,油渍混杂著尘埃,让灯柄有些发粘。 中年武者却没有半点嫌弃,毫不在意的將其攥在手中,討好著面前的青年。 “本公子给你们的化灵散可用了?”, “用了,”,中年武者笑声咧咧,露出满张大嘴的黄牙, “那两个人如今已经没有了半点灵力,”, 说到这,他有邀功似的开口,也许是为了让面前的青年也有些参与感, “少爷给的鞭子也好用,一鞭下去甭管他是什么武者还是仙师,保准皮开肉绽。”。 “啊,哈哈哈哈……”,孟轻舟哈哈大笑,昏黄的油灯將那得意的身影映拓在了满是血泥的青苔砖墙上,显得颇为高大。 两人一前一后,被三四个武者簇拥著转过一道拐角,进入了一间还算明亮的刑房。 面前,两道削瘦的身影被铁链掛在墙壁之上,三四个武者轮流拿著鞭子,上前抽打。 见到主子来了,那动作便越发的卖力了起来,旁边轮下来的武者则用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看著卖力討好的同伴。 顺著孟轻舟的视线看去,依稀能看清楚那凌乱的长髮下,咬牙切齿的面容以及如鹰隼般阴鷙的双眸。 赫然是,几个月前劫杀他的两个刀客。 也不知被他用了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了孟家的地牢之中。 “轻点儿打,別让这两个人死的太早,”, 孟轻舟撇开嘴角嗤笑一声,顺势便要坐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本公子还有诸多手段,若不让他们两人见识一番,岂不可惜?”。 跟在旁边的中年武者连忙从旁边拽过来一个木凳,撩起衣袖,在上面擦了又擦,似是觉得不妥又將自己的衣裳脱了下来,垫在了上面, “少爷坐。”。 孟轻舟毫不在意的坐了上去,自始至终也未扭头看他一眼,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屁股下坐著的是什么。 只是找了一个舒適的坐姿,撑著下巴饶有兴趣的看著面前的两人。 “小兔崽子,”,其中一人喷出一口血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张著大嘴嘶吼, “老子背后可是天野帮,你就不怕惹上麻烦……”。 “哈哈哈哈……”,刀客的话还没说完,孟轻舟便刷的一下站起身来,大笑出声,目光中却带著一丝凌厉,“什么天野帮,早就被我的人踏平了!”。 『什,什么?』,刀客身躯一震,有些不敢置信。 面前的孟轻舟却摇动著身躯,左右漫步,一副大有派头的模样, “告诉你,现在我孟家在此也算是这水府山的大族,成百上千的散修都赶著巴结; 莫说一个小小的天野帮,就是那陈家和兰家也得臥著!”, 说到这,孟轻舟的脸上难掩兴奋,举臂而欢, “只要有赵长老坐镇一天,我孟家便永立不倒!哈哈哈哈。”。 略显猖狂的声音在地牢中迴荡,抽打声越发的响亮,不知不觉便盖了过去。 平復了心情之后,孟轻舟又重新坐了回去,看著面前的墙壁上还空出的一个空位,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还有那个霍二娘,见死不救,本公子也记下了,过几日便將她抓来,好好折磨一番。”。 说话间,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正陷在自己的意淫之中,耳边却传来了一声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少爷,不好了,家,家主和赵长老回来了!”。 “什么!”,孟轻舟慌忙起身,原本的暴戾一扫而空,只剩下了慌乱和敬畏,抬著手叫嚷著, “快,快去將我准备好的礼物带上!”。 说著也不等別人反应,他便率先动身,急急忙忙的朝著原路跑去。 几个跟在身后的武者面面相覷,在中年武者的一声暴喝下,也都慌慌张张的低著头,小跑著去准备。 “赵长老,请。”,孟荣率先跳下马车,隨后便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迎著赵飞云下车。 亲眼看见他双脚落地,孟荣又十分殷勤的弓著身子走到前面的城门处带路。 赵飞云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似乎並未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思索著附近的遗蹟。 有些他也亲自去过,不是被人光顾,就是只是寻常炼气修士的洞府,可谓是一无所获。 “赵长老,小的孟轻舟给赵长老请安。”, 旁边传来了一阵哄闹声,孟轻舟急急忙忙的从一旁窜了出来,略过旁边恭敬站著的孟荣,顺势便跪在地上行礼。 那副模样比见了自己的亲爹还急切,好吧,亲爹就在旁边…… 被打断思绪的赵飞云微微皱眉,却见一旁的孟轻舟將一个木盒托在了手中, “赵长老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谨献薄礼,聊表心意!”。 孟轻舟又將之前的事拿了出来,他已经用这个藉口,以自己的名义送了不少礼物。 先前还是美女,后来就改成了灵宝丹药。 赵飞云都有些好奇,他一个整日窝在家里的公子哥,从哪找来的这么多宝物? 这般想著木盒缓缓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段有著青木纹理的淡金色晶莹剔透的“长棍”。 “我知长老善用长枪,特意让人寻了一节青金木,供长老炼製法器。”。 “有心了。”,赵飞云难得的开了口,招了招手,將那木盒牵引到了手中。 见到赵飞云收下了自己的礼物,孟轻舟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扶著旁边的人站起身来,知道赵飞云不喜人亲近,自己便自觉的后退了几步,旁边却传来了几声轻咳, “轻舟,若是无事就莫要在这里打扰了,我与赵长老,还有商量遗蹟之事。”, 孟荣的语气带著一丝强硬,却並未直截了当的將其隔开。 毕竟赵飞云是孟轻舟带来的,若是两人的关係走的近一些,混成了师徒,他们孟家也会因此更进一步。 不过,赵飞云不亲自开口,他也不好提出了。 “对,对对,”,似乎是看出了赵飞云的脸色,孟轻舟没有上前,而是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告诉下面的人,將方圆千里,不,方圆万里的遗蹟全部找出来。 赵长老要什么,我就找什么?!”。 此话一出,赵飞云倒是难得斜眸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似乎有自己的渠道,让他来找,说不得比孟家更容易找到。』。 看著赵飞云递过来的目光,孟轻舟只觉得受宠若惊,动作也不由得正经了起来, “长老放心,晚辈一定竭尽全力。”,说著他又扭过头去,看向站在一旁的孟荣,脸色一变,没好气的开口, “爹,还不快去准备!”。 孟荣脸色一僵,侧过身来拱手朝著赵飞云行了一礼, “老夫明白。”。 “嗯。”,赵飞云沉闷的应了一声,便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孟轻舟立刻屁顛屁顛的跟了上来,不是让旁边的下人为其披上一件轻柔的暖袍,就是让旁边的人递上暖手的香炉。 自己则是在左右鞍前马后,点头哈腰,隔著一段距离,既显亲近,又不让赵飞云皱眉不悦。 显然是將下面的人討好自己的样子学的明明白白。 …… 第 605章 何秋寒筑基 青牛坊, 高耸的阁楼中,剑君负手而立,站在楼台上,俯视著半个青牛城,身形有些鬆散悠閒。 “任叔。”,伴隨著一阵紧促轻快的脚步声,身后的房门缓缓打开,何秋寒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来,躬身行了一礼。 闻声,剑君难得的侧过身来,手掌微抬,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给你筑基用的丹药,既不愿离开此地,那便在此筑基吧。”。 说话间,木盒便已经落到了何秋寒摊开的双手之中。 將其捧在怀里,何秋寒抿了抿唇,眼中透了一丝被压下的欣喜。 “本座成就结丹,日后便不易再隨意走动,”, 剑君並未注意她喜色,將双手环抱於胸前,重新背过身去, 清閒的目光在一座又一座的阁楼上扫过,却莫名的停在了一处阁楼上,久久未动。 阁楼上,“仙灵居”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阁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剑君语气停顿了片刻,带著一丝惆悵,幽然开口, “你筑基成功后,便替我执政,与那吕,吕,咳咳……池莲居士和李千秋一同管辖这青牛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秋寒明白。”,何秋寒將丹药握在手中,拱手行了一礼,面色却带著一丝犹豫,悄悄抬著眸子望向面前的背影,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一併说了吧。”,她还没开口,背对她的剑君就像是在后面长了一双眼一般。 “任叔,”,何秋寒的声音软了下来,没了恭敬的拘谨,更像是在向长辈的和谈, “我想再要一枚筑基丹……”。 “是给赵家的那小子吧?”,剑君漠然开口,没有回头,却感觉身上披著的长袍呼呼漏风,身子莫名一冷,下意识的抬手拽了两下, “那小子背后有赵家撑腰,日后定然是会筑基的,你管他做什么?”。 “嗯。”,何秋寒脸上不经意间多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认真的开口, “运凛哥也已经修炼到炼气九层了,我想给他也带一颗筑基丹,以报上次搭救之恩。”。 “没了,”,剑君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见到何秋寒肉眼可见失落的表情,下意识的抽了两下嘴角, “此丹是那月家送来的,仅此一颗,早些服下筑基,那小子,赵家还能少他的不成?!”。 “是。”,何秋寒有些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看著手中的木盒,心里的念头还未升起,耳边便传来了剑君压著气的沉声, “別想著把这个给他,你若是不筑基,本座便不认你这个侄女了。”。 剑君的语气中多少透露出了一丝无奈,回过神来的何秋寒连忙应下。 她心里多多少少的也清楚,她能否筑基关係著青牛坊大事,是万万不可胡来的。 “说来已经许久未曾到了仙灵居品酒了,去,给你叔我带些回来!”, 剑君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强硬,莫名的有些不满。 那意思像是在说: 你这小丫头只想著自己的小情郎,你叔我忙里忙外,到头来连顿好菜好饭都吃不上,你是一点没看在眼里! 可惜何秋寒根本没有听出他的语气,只是木木的点了点头,像接了任务一般,一板一眼的去完成。 …… 孟家,一间明亮的洞府之中,赵飞云盘膝而坐,一只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拎著一捆竹简的一边。 捆好的竹简“唰”的一下落展开来,松松垮垮的拎在手中。 不像是在阅读,更像是在把玩。 “这是水府山附近所有的遗蹟,”,孟荣颤颤巍巍的弯著腰身,神色恭敬,说话时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知赵长老可否满意?”。 “都是一些寻常的炼气修士的洞府,没什么好找的。”, 赵飞云直截了当的开口,却搞得下面的孟荣好一番心惊。 赵飞云却像是没有看出他的神色一般,將手中的竹简扔在一旁,前倾著身子开口询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经意的好奇, “这水府山没有,那就劳烦孟家主到远处找一找了。”。 赵飞云依旧是那副说话大咧,不拘小节的模样,然而落在孟荣眼中,却自带了一股威严。 “赵长老,”,孟荣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试探著开口。 “不知赵长老究竟要找的是何种洞府?”。 他本以为会像以往那般得到一声轻哼,却不料赵飞云並没有半点隱藏,直截了当的开口, “本座要找的是筑基修士的洞府!”。 “筑,筑基修士!”,孟荣惊诧抬头,眼中是说不出的情绪,声音都有些发颤, “前辈莫非是想要筑基!”。 “你若是能找到,本座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赵飞云没有否认,只是又隨口勉励了一句。 “是,我孟家一定竭尽全力。”,孟荣猛然惊醒,俯首在地,心中是说不出的惊讶。 他想询问,赵飞云有没有自己的势力?若是没有,若是能筑基成功,只要他们孟家能够抓住机会,假以时日,必能更进一步! “嗯。”,依旧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回应,等了许久,见到没有了后话,孟荣才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弓著身子缓缓倒退。 带上了洞府的大门,孟荣的腰身还没有直起来,孟子青便大步流星,神色匆匆的拐过拐角,径直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父亲,我方才瞧见,轻舟他私下將那霍二娘绑回来了?”, 孟子青刻意贴在孟荣耳边,压著声音耳语了几句,沉稳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焦急。 “谁?”,孟荣眉头一皱,像是在脑海中搜索著霍二娘是何人。 “是茶铺的事。”,孟子青见到中年人將此事忘在脑后,连忙出声提醒,却又不敢將事情说的太清楚。 同时抬著一双眸子,朝著面前的洞府扬了扬头,示意孟荣。 孟荣疑惑的脸上瞬间警醒,將声音压在喉咙中,朝著大腿重重一拍,暗道了一声“坏事!”。 便也不敢在此停留,倒腾著不算年迈的双腿,紧赶慢赶的朝著孟轻舟的宅院快步走去,孟子青也紧隨其后。 两人来的正是时候,刚一转进宅院,就见到孟轻舟躺在一个宽敞的竹椅上,身下枕著毛茸茸的皮毯,神態慵懒的晒著太阳。 旁边十几个女子,里外围了三层,有的捏肩捶背,有的捏起一枚灵果,正餵到孟轻舟的口中,好不愜意。 旁边两个武者,正压著一个捆的结结实实的女子,朝著院外走去,看样子是想要压到地牢。 透过那凌乱的髮丝,依稀能够看清女子的面容,赫然是霍二娘! “混帐!”,孟荣压著怒意低喝了一声,“砰”的一声,踹开门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第 606章 盘算 “爹,大哥,你们怎么来了?”,身边的女子被那巨响惊动,嚇得四散而退,露出了围在里面的孟轻舟。 此时的他依旧懒散的躺在躺椅上,侧著身子看著慌乱赶来的二人,连坐都懒得起身。 “混帐,我倒想问问你在干什么!”,孟荣炼气五层的威压展露而出,原本围在此地的女子全都跌坐在地,神色惶恐的朝后退去。 躺在竹椅上的孟轻舟终於捨得离开自己的舒適窝,坐起身来, 脸上是还未褪去的茫然,抬起的双眸刚好与孟荣锐利的目光相对,下一刻便见厚重的手掌高高扬起,在阳光下闪著青色的光芒。 孟轻舟心中一紧,下意识的缩著脖子,闭起了眼,一张嘴却依旧强硬, “爹,你若是在我脸上打出个红印子,被赵长老看到了,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孟轻舟连忙搬出了赵飞云,正如他所料,將要扇下来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 孟轻舟虽然依旧缩著脖子,却半眯著睁开一只眼睛,后仰著头,悄悄观察自己父亲的举动。 只见孟荣身躯一滯,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威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挣扎,转动的瞳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伴隨著一声嘆息,那有力的臂膀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刚从赵飞云那里得到了筑基的消息,心中自然是浮想联翩。 可谁都知道赵长老是赵长老,孟家是孟家。 无论有没有找到筑基洞府,赵长老或许会有离开的那一天,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可若是能有个人与之扯上些许关係,日后说不准得其庇护一二。 若是目前看来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谁,便是面前的孟轻舟。 如他这般在赵飞云的面前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露出半丝不敬。 可孟轻舟不同,不论是在赵飞云身后溜须拍马也好,鞍前马后也罢,算是孟家短时间內与赵飞云最亲近的人。 “爹,九弟说的没错,眼下还是解决事情要紧,”,孟子青上前一步,轻声劝告,微微斜眸瞥了一眼被两个武者架在中间的霍二娘,压著声音, “眼下,是要想办法先將那霍二娘安抚下来。”。 “嗯。”,孟荣深闷的应了一声,扭过头来,目光在霍二娘身上一扫而逝,隨后连忙转到別处,心中有些发虚。 想挤出一副笑容,却怎么也勾不起嘴角,只能像平常那样,挥了挥手,平和的开口, “子青,好好招待霍道友,莫要生的误会。”。 声音不大,一旁的霍二娘却听得清清楚楚,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神色,心中却忍不住犯嘀咕, 『这孟家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正这般猜想,便见到一个还算儒雅的青年露著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来,先是一脸不悦的看向那两个武者,呵斥了一番,又转过头来亲自搀扶起了霍二娘, “霍道友,此番是误会,我孟家本想邀道友前来做客,是我那九弟性格顽劣,会错了意。”。 说到这,他连忙抬手,恭敬的在前面引路, “还请霍道友到大殿一敘,晚辈必好生招待。”。 看著面前青年一副献殷勤的模样,霍二娘下意识的转动了两下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脸的冷漠。 本想转身就走,奈何中了化灵散,一身修为被尽数压下,没个几月怕难以恢復,只能硬著头皮跟著青年朝著大殿上走去。 “爹,你怎么让大哥把她带走了,”, 看著孟子青带著霍二娘离开了院落,孟轻舟这才反应过来,语气中带著一丝埋怨, “当时,就是这老女人见死不救,你儿子我差点死了那两个人的刀下!”。 “住口,”,又是一声压著怒气的轻喝,孟荣挥手驱散的下人,瞪著一双锐利的眸子,直戳戳的盯著面前的孟轻舟, “老夫就是当年太惯著你了,才让你养成了这般恃宠若娇的性格,”, 说到这,他猛然抬手,拽著孟轻舟的衣服一把拉到了面前,极力压抑著声音,似乎生怕別人听去。 “那赵长老都没有动的人,你是怎么敢的,此事若是传到了赵长老的耳朵中,他又当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我孟家!”。 声音重重落下,却宛如数道惊雷在孟轻舟的头顶炸响。 面前的青年一改刚才的囂张气焰,变得畏畏缩缩,慌乱摆手, “对,对,我不该动她,不该的。”,孟轻舟的神色立刻慌乱了起来,直接抬手握住了自己父亲的手臂,语气中都带了一丝恳求, “父亲,该怎么办,这该如何是好?我去给她道歉,对,去给她下跪,给她当狗爬!”。 孟轻舟越想越觉得可行,竟挣扎著想要从孟荣的手中逃出来,却被其死死的抓住, “你去做什么,有你大哥在,他能搞定。”。 说到这,他也不管旁边的孟轻舟的动作,而是自顾自的在口中呢喃, “先好吃好喝的供著,再给她一笔灵石,很多的灵石,多到能够堵上她的嘴,让她自愿离开, 经这么一闹,再加上之前我们家的流言风语,她多半能猜到我们家的倚仗是赵长老,不能让她传出去! 路上悄悄的派人把她做掉,杀她的人也不能留,一定要乾乾净净!”。 说到这,孟荣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爹,万一她不离开,因此赖上我们孟家该做如何?”, 孟轻舟虽然有些顽固,脑子却颇为利索, “要不,我去赵长老那里探探口风。”。 “不!”,孟荣斩钉截铁,“你去问便是不打自招,要想个办法,吸引赵长老的注意!”, 说到这,他忽然低头,抬起双手擒住孟轻舟的双肩,一字一顿的开口, “你现在就派人到远处寻找洞府,一定要找到,”,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断,伴隨著一声粗重的喘息,孟荣喉结滚动,小心翼翼的贴在自己儿子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一定要找到筑基修士的洞府!”。 “筑基!”,孟轻舟瞳孔骤缩,有些失神的望著天空。 …… 第607章 异变 另一边, 跟在孟子青的身后,霍二娘不情不愿的走进了大殿之中。 说是大殿,其实也不过是个稍大一些的议事堂。 此刻显得有些空旷,只有他们二人。 听著后面的殿门缓缓关闭,霍二娘的心也下意识的揪了起来。 中了化灵散,现在她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 既然跑不掉,她索性便坦然处之,想到这,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不等孟子青邀请便自顾自的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呵,霍道友心中莫非还有些余气未消?”, 孟子青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並没有坐到主位上,而是坐到了她的身边, “我那九弟自幼就受到父亲的宠爱,骄横惯了,此番倒是……为难霍道友了。”。 “孟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霍二娘双手环胸,语气带著些清冷的鼻音, “老娘可没有功夫在这里与你閒扯。”。 “好!”,孟子青答应的爽快,没有半丝不悦,將自己的茶盏放回了桌案,隨后又不紧不慢的给霍二娘倒了一盏, “那我们,便明人不说暗话。”。 孟子青轻轻抬起两根手指將那一盏茶推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来霍道友也知道我那九弟,请你来的目的,再加上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我不说,”, 说到这,他缓缓收回了手臂,撑在了下巴上, “道友,想来也清楚。”。 “你们孟家的那个有实力的后辈,是……那位前辈?”, 霍二娘试探性的开口,脸上带了一丝不確定,心中却信了个七七八八。 孟子青没有开口,只是默笑著点了点头。 却见对面的霍二娘嘴角一扬,不紧不慢的端起了刚才递过来的茶盏,颇有閒情的吹去上面的热气, “貌似是孟道友在有求於我吧,”。 霍二娘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所想, 『眼前的孟家人应该是碍於那前辈的面子,不好对我动手。』, 想到这,霍二娘的笑容中多了一丝自信,慢条斯理的摆弄著手中的茶盏, “想来孟公子也是知道的,此事若是传出去,你们孟家这几个月来刚刚建立的威信,怕是要落了不少。毕竟,……”, 霍二娘声音一顿,盯著手中的茶盏,轻然的用茶盖刮去上面的浮沫, “招揽的客卿终究没有自家人亲,万一哪天走了,嘖嘖,孟家可就是要陷入万劫不復。” “是,也不是。”,孟子青的笑容未减半分。 没有半点被她拿捏的意思,扶著扶手站起身来,將双手放在身后,信步慢动,嘴上的话,却未弱半分, “可霍道友没有想过,赵前辈既然没有出来否认,就是想图个清净,你若是將此事捅了出去, 我们家自是无所谓,依旧可以凭著赵前辈的身份行事,可霍道友就不同了,你猜赵长老,会不会因为你给他惹了麻烦而將你斩杀?”。 说到这,他眼神一冷,眼下的脚步一停,就那样淡然的站在她的面前, 轻轻弯下腰来,俯在霍二娘的耳旁,低声言语, “我孟家以后怎么样,我不清楚。可霍道友,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你在威胁我。”,霍二娘喝茶的动作一顿,將茶盏“叮”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不,我是在救你!”,孟子青后退一步,看向她的眼神中透露著一丝篤定, “你以为我父亲能让你全须全尾的离开吗?”。 此话一出,霍二娘一时有些怔愣,显然是早早的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就这样愣了许久,竟也有些情不自禁的苦笑了几声, “我本就无意修仙之事,早早的隱居了山林,可终是天不隨人愿,竟將我又牵连了进来。”。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每个人一生下便是身不由己,你越是想要挣脱,枷锁便越是收的紧,做修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比那些凡人……多了一丝自由。”, 孟子青在她的面前抬起了手掌,隨后缓缓攥紧。 看著面前攥紧的手掌,霍二娘望了许久,才像妥协了一般,开了口, “你想怎么样?”。 “以后跟著我做事,我可以保你一条活路。”, 孟子青將手背在了身后,脸上重新挤出一副笑容,只是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让我投靠你孟家,替你孟家做事,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霍二娘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心中却不由得摇头苦笑。 “不,你必须“死”!”,孟子青语出惊人,让一旁的霍二娘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父亲也许会招揽你,你不要答应。”, 孟子青继续说著自己的计划,没有解释,但他相信霍二娘听得懂, “因为效忠的人只有我,而不是孟家。”, 说到这,他忽然將头转向了一侧,看著上面的主位,背著手一步一步的朝著前面走去, “我父亲虽然明事理,却一向宠爱我那个九弟,以前我並不將其放在眼里。 可如今不同了,我那九弟又得了赵长老的欣喜,现在虽然依旧紈絝,可以后,却难免会覬覦家族之位,我不能坐以待毙!”, 孟子青的脚步在主位下停了下来,看著那被磨出包浆的木椅,抿了抿唇。 “说来说去,原来是为了那点权利。”,霍二娘的话中带了一丝讥讽。 “不,”,前面的青年却斩钉截铁的回应,骤然转过身来,双眸一凝,看向坐在下方的霍二娘, “是为了整个孟家,孟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九弟的手中,他,会葬送了整个孟家!”。 话音重重落下,坐在下面的霍二娘捏著茶盏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声口水,抬著眸子,与青年对视,放在腿上的手掌下意识的握成拳, “为什么选我?”。 “因为眼下,你会是个不错的助力。”, 孟子青收回了目光,嘴角含著笑容。 …… 几日后,长风山脉, 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伸展出繁盛的枝杈遮蔽天穹,彰显著破冬后极其强悍的生命力。 树间昏暗一片,头顶的一簇簇枝叶如串团的绿色云朵停於枝上,塞满了每一道缝隙,將初夏的烈阳结结实实的挡在了外面。 清风徐徐,光影摇动,几棵抱团相拥的树下,清透的空间忽的盪起了一片涟漪,一团灰白的雾气就这般喷吐而出, 隨之而现的是一只瘦如枯乾的手臂,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光影的映照下显出利爪的虑形,五指突张,就那样直愣愣的立在半空。 只是坚挺了一瞬,如融化的焦糖一般,滋滋啦啦的流了一地,化作一滩赤黑色的粘液。 噗—— 伴隨著一阵撕裂之声,更多的粘液就这般凭空喷吐而出,粘聚在一起,像极了一大片粘滑湿润的黑苔,如鼻涕虫一般在地上爬行。 每次爬动,都会如上涌的喷泉一般聚拢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隨后在下一刻又如烂泥般摔落在地。 每一次凝聚,都会发出一阵咕咕嚕嚕的杂音,若是仔细听去,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刺耳的音节, “凝聚……炼化……李雁!”。 吱吱…… 一只倒霉的红毛鼠从树洞中窜了出来,挺著鼻子靠在那漆黑的粘液旁嗅来嗅去,黄豆大小的眼睛中满是警惕,却又止不住好奇,似乎將其当成了食物。 下一刻,蠕动的粘液如喷射而出的黑色蛛网,將其倾翻扑倒。 红毛鼠宛如陷入了难以挣扎的泥沼之中,吱吱叫了两声,便仰著身子倒在了粘液之中,徒留在外的挺俏小嘴,还时不时抽动两下。 …… 第 608章 水中洞府 清河坊,一座坐落在清河旁的坊市,而这清河便是水府山附近的那条大河。 悬掛著孟家旗帜的马车轰隆隆的穿过热闹的街道,旁边是各种的喧囂,有高声的叫卖,也有一捧一踩的相互吹嘘。 孟荣將掀著车帘的手缓缓放下,探究的目光从往外收回,无意间对上面前的青年时又急忙訕訕一笑, “赵长老,此地就是清河坊了。”。 “嗯。”,赵飞云轻轻应了一声,原本被收取的银枪不知何时已经被重新拿了出来,此刻正横放在身旁,轻轻擦拭著枪尖, “此地当真有筑基修士的洞府?”。 “千真万確。”,孟荣连连应答,压下心中的惶恐,將双手收拢,放在双膝之上,露出一个不失尷尬的笑容,討好的笑了两下, “此事老夫已经暗中探查了数遍,所言非虚。”。 说到这,他將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据说,那筑基修士的洞府就在水底,料谁也没想到,不过是此地的一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说到这,他重新將身子靠在了马车上,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 “若非这筑基洞府的护山大阵忽然失了威能,在江面上震起一片波涛,怕是也不会有人察觉。”。 “嗯,你做的不错。”,赵飞云摩挲著手中的银枪,语气淡然。 “嘿,都是我那犬子轻舟的功劳,”, 孟荣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从后边又强行压了回去, 眼珠一转,將这份功劳又重新推给了孟轻舟,似乎是想以此加深孟轻舟在赵飞云心中的地位。 “此地距离水府山相隔甚远,若非轻舟消息灵通,我等怕是现在还不知情。” “嗯。”,赵飞云微微頷首,当时並未在意,一心只想著那筑基洞府,便隨意的开口问了一句, “是吗,倒是做的不错,说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听见赵飞云对自己儿子的夸奖,孟荣笑容更灿,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又听见赵飞云询问自家儿子的去向,又连忙抓住时机再次添了一把火, “犬子虽然紈絝了一些,但做起事来也算是有头有绪,一听到此地有筑基洞府,就立刻亲自前来坐守,”, 说到这,他顿了顿,掀开窗帘,朝著外面瞅了一眼,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客栈。”, 话落,眼角的余光瞥见拥挤的街道,语气中又带了一丝警惕和担忧, “前辈此番定要万分小心,这筑基洞府现世的动静不小,已经吸引了不少修士,……兰家也来了,就是那筑基仙族怕是也被惊动了!”。 “无妨。”,赵飞云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不紧不慢的擦拭著手中的银枪。 枪头闪著寒芒,映照出赵飞云坚毅的面容。 此次的洞府四周却並非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岭,而是熙熙攘攘的闹市。 相比於之前他与玄祖一同取丹的那一次,怕是要热闹的多。 『附近的几个筑基世家怕是都会来,得好好准备一番。』, 想到这,他目光一凛,攥紧了长枪,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赵灵韵的面容,下意识的扬起嘴角轻笑, “此番,只为丹药,无论如何,都要抢上一颗!”。 坐在对面的孟荣看著他的神色,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言,只是重新撩起窗帘,准备再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刚刚抬手,便有一道灵力波动,轰然震散,如水波涟漪般扩散了整片方坊! 战马嘶鸣,马车骤然剎停,坐在里面的孟荣一个没抓稳斜扑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了一眼坐如泰山的赵飞云,隨后便立刻掀开窗帘大骂马夫, “老秦,你搞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也却也升起了一股不安,早早的便抬著眸子朝四周观望。 只见路上的行人都驻足了脚步,齐刷刷著抬著头看向天空。 他也好奇的抬头,只见天穹之上,悬掛著一面“寧”字大旗的破云舟遮天蔽日,投下来的阴影遮蔽了半个坊市。 一个身穿战甲,白须威严的老者立足在船头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下方的眾人,半步筑基的威压席捲而出来, “自今日起,此地由我寧家暂时接管,”, 老者声音洪重,不怒自威,一双虎眸略带轻蔑的扫过下方的眾人, “在此番探宝结束之前,所有人都不许离开,违令者,杀无赦!”。 “这,这……”,孟荣惊恐的望著上方的人影,心中思绪翻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筑基仙族赶过来了,到底是晚了一步!』, 想到这,他有些失神,僵著身子不敢去看坐在里面的赵飞云,生怕遭到他的责骂。 然而等了许久,却只听见后面的车厢中轻飘飘的传出了一句, “先去客栈。”。 …… 轰隆隆—— 载著赵飞云二人的马车停在了一座三层阁楼前,刚刚停稳,孟轻舟就乌涣涣的带著一群前来迎接。 “轻舟恭迎赵长老。”,隨著一声高喝,孟轻舟浑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亲自搬了一个下车的踩凳,又利落的挑起了车帘。 这副殷勤样,赵飞云都怀疑,如果他允许,这孟轻舟怕是会亲自跪地做这“下车凳”。 “赵长老,外面嘈杂,轻舟特意在客栈寻了个清静地供长老清修。”, 看到赵飞云下车,孟轻舟又赶上前为其带路,將一同下车的孟荣晾在了一旁。 孟荣倒也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欣慰,像是在说:自己这个紈絝儿子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你孟家的生意倒是大,都开到这来了。”, 赵飞云下了车,这才有閒打量起了四周,一眼便见到了客栈上悬掛的牌匾——竟然是孟家的產业。 也难怪他们这一群人乱鬨鬨的堵在门口无人管。 “哈哈,都是托赵长老的福,”,孟荣笑呵呵的靠上前来,满脸恭维, “若非如此,我孟家在水府坊的那点份额怕是都留不住,早早的被挤走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置办家业。”。 赵飞云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目送赵飞云走进了客栈,孟荣才长长鬆了口气,收敛了笑容,將正欲跟上的孟轻舟拉了过来, “事情办的如何了?”。 孟轻舟扯了扯被拉皱的衣衫,一改刚来的恭顺,不情不愿的开口, “爹,你就放心吧,我派人一路跟著,等过了河才动的手, 已经被我斩杀了,我的人正是寻著她的踪跡,路过此地,这才得到的消息。”。 “你確定她死了?”,孟荣紧皱的眉头虽然有些舒展,眼中却犹有些忧虑, “霍二娘多少也是炼气五层的修士,精著呢!”。 “你就放心吧,”,孟轻舟不以为意,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再精还能和小爷比,別忘了,她可是我捉回来的!”。 说到这,孟轻舟斜眸一笑,语气中多是讥讽。 “那就好。”,孟荣彻底放心了下来,也没有再做理会,跟在孟轻舟的身后走了进去。 …… 第609 章 谁说我就不是筑基修士 三楼的楼台上,赵飞云斜靠坐在木椅上,有些无聊的把玩著手指,侧竖的耳朵却时刻听著,远处江面上的情形。 “赵长老,喝茶。”,孟轻舟殷勤的凑上前来,双手奉茶,露出一副討好的模样。 赵飞云这才从閒暇中抽出身来,抬手接过了茶盏,却捏在手口,没有饮下。 “这……”,见到赵飞云迟迟不动,孟轻舟脸上先是疑惑,寻著他的目光转头望向江面时,眼珠一转,瞬间恍然大悟, “赵长老莫非是在忧心洞府之事?”。 “怎么,你有对策?”,赵飞云忽的转过头来,笑望著孟轻舟。 与之对视,孟轻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 他是紈絝,不是傻。 『从筑基仙族的眼皮子底下抢灵宝,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呀!』,孟轻舟垂下脑袋,不敢再言语。 正在这时,楼梯处响起了一阵有力沉稳的脚步声,孟荣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带著一丝惶恐, “赵长老,筑基非炼气能敌,我们这些小人物,是斗不过筑基仙族的。”, 话落,他便躬著身子,规规矩矩的站在赵飞云的身侧,见到赵飞云不语,他也跟著望前河面,眼中满是不安, 『一个炼气修士,妄想与筑基仙族爭宝,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赵长老若是执意如此,怕是要在这清河葬送了自己的道途』。 孟荣有心苦劝,一来自己不想就些失了靠山,二来也是怕孟家受了牵连。 筑基一怒,破家灭族,血流成河。 “谁告诉你们,我就不是筑基修士的。”, 赵飞云嘴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故作高深的缓缓抬起茶盏……仰头饮尽! “这……”,孟荣一时怔愣,只觉的是自己恍惚未睡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自是猜测过赵飞云的修为,能一招斩杀了三个炼气后期的大修,他下意识的认为赵飞云是想著筑基丹筑基的半步筑基修士。 至於筑基境修士,他是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赵飞云这番话一说出口,孟荣只觉的雷鸣震脑,一个腿软便顺势跪倒在地。 这副模样,似乎是即便赵飞云是说笑,他也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虽畏不恐了, “小老头拜见赵前辈。”。 一旁的孟轻舟也跪在地上,俯著头,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一个筑基修士,一个筑基修士做靠山,我孟轻舟在这一个小小的水府山有何可惧?!』。 想到这,他强压著收敛面上的笑意,拱起手,正欲再次恭维,赵飞云的声音却率先传了过来, “此番,我只为那筑基洞府而来,不论成败,我都须暂避锋芒,就不回孟家了,以免……牵连了你们。”。 “不知前辈出自何处,可有世家?”,孟轻舟焦急出声,將头重重磕在地下, “晚辈欲拜前辈为义父,终生追隨身后,以侍奉左右。”。 此刻,他想“抱大腿”的想法达到了顶峰,什么孟家九公子,都不重要了, “哪怕义父让我改名换姓,轻舟也心甘情愿!”。 “本座可不想收什么义子。”,赵飞云站起身来,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悦。 自己不过是出来逛一趟,怎么就要当爹了?! 此话一出孟轻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就像是要被人拋弃的野犬一般,嘴唇微动,苦苦哀求, “不知前辈要到何处去,晚辈又该到何处寻觅?”。 看著跪倒在地的二人,赵飞云思量了一番,左右也没什么害处,索性便与他们说了一番, “你们也算是有功,若是怕牵连,亦或在此地待不下去了,可到北面的长风郡来,投靠长风赵家,本座便是赵家子弟。”。 “多谢义父,多谢义父,”,孟荣还未回应,一旁的孟轻舟却是欣喜若狂,连连叩首, “轻舟谨记,即便是跋山涉水,也在所不惜!”。 孟轻舟还在连连道谢,赵飞云却早早的將目光重新转到了远处的河面之上。 狂风骤起,搅动清河风浪,捲动著漫天的沙尘朝著坊市吹来。 不少修为低下的散修一时没有防备被吹的东倒西歪,马匹嘶鸣,修士哀怨,原本热闹的坊市顿时黄扑扑一片,仿佛陷入了另一片黄蒙遮眼的天地。 风沙破窗而入,原本跪在地上的二人都被吹的翻倒,唯有赵飞云岿然不动,捏著法诀,负手而立,微微皱眉。 下意识的抬眸,看向风沙深处。 “快,防御!”,硕大的破云舟也被吹的摆尾,摇摇晃动,寧家的那半步筑基老者猛然跺脚,一边稳住身形,一边朝著四周的修士呼唤, “开启防御大阵!”。 话音刚落,一层青色的灵力屏障便从船身上激盪而出,將整艘破云舟从船头到船尾结结实实的包裹其中,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椭圆形的树叶,激盪在漫天沙海之中。 “够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寧家战船中响起,苍老中带著一丝威严。 筑基后期的修为震盪而出,伴隨著一阵轰鸣,四周的风沙骤停,最后如绽放的青莲一般骤然崩散!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从战船中遁出,一人白髮长须,身绕暮气,却难掩威严。 一人白纱覆面,举止端庄,容貌年轻,却散发著筑基中期的气势。 两人前后靠站,眯著眸子看向远方。 只见漫天的风沙化作一条黄龙,腾空而起,捲动身形化作一条沙尘龙捲,立起龙头,衝著二人嘶吼一声。 清风飘散,一身披黄袍的老者站在龙头之上大笑而立, “哈哈哈哈,没想到寧家来的竟然是你,来的还真够早的,”, 黄袍老者话音一转,冷笑一口,抿嘴低语, “可惜……还差些时候!”。 “此人好强的气息……”,寧家的那个女子后退了一步,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 “思月,小心。”,旁边的老者挡在了她的身前,一脸警惕的看著面前的黄袍老者,语气中带了一丝凝重, “此人是尘家的黄风老鬼,虽然只有筑基中期,却习得一手风沙之术,修风土二法,实力不可小覷。”。 “叔祖放心,思月明白。”,听著自家叔祖的传音,寧思月也不由得正色了起来。 盯著面前的黄袍老者看了许久,却又像是似有所觉的转过头来,俯瞰著下方的坊市,与赵飞云相对,眉头一拧。 “被发现了。”,赵飞云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却没有立刻现身,依旧自顾自的仰头观望。 大有一副你不说穿,我就不出来,我在一旁看戏的架势。 “赵家的人……”,寧思月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困惑,显然是认出了赵飞云。 赵飞云只是隨意的收敛气息,並没有专门的敛气术法,一开始便被寧家两人察觉。 起初还摸不清底细,直到此刻寧思月看到了赵飞云的面容。 …… 第 610章 人齐 “赵道友,这次的筑基洞府怕是有不少人覬覦,不如你我两家联手如何?”, 突兀的女声传入了赵飞云的耳中,让他下意识的挑了挑眉,转动目光重新与那个蒙纱女子相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何人,我们见过?”, 寧思月明显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赵飞云这么问。 『我们寧家好歹也是大族,当年几个家族爭抢坊市份额的时候,我还去观过礼,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莫不是在戏耍我?』, 想到这,寧思月的脸上多了一丝慍色,轻笑著开口,语气倒现的平和, “道友说笑了,当年岳家將事情闹到青牛坊,几家爭夺坊市份额之时,小女子还去观过礼呢。”。 “观礼……”,赵飞云努力的回忆著,毕竟那次打的痛快,他心里只想著几人的招式和术法, 根本没怎么注意角落里的那艘船,好半天才从那段记忆中找到了零散的碎片, 『当年好像確实有条船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竟然是寧家,还在这里遇上了……』。 “如何,赵道友,可曾记起我来了?”,寧思月的话语中带了些调笑,有种少女感。 “呃,哦,原来是寧道友。”,赵飞云对面前的女子著实没有印象,不过还是装出一副记起来的样子。 “哼。”,他这副拙劣的演技自然是被寧思月一眼看穿,轻哼了一声, 也没在此话题上停留太久,再次看向下方站著的青年,索性便又將话题引到了合作上, “赵道友,据我所知,东岭云家的那位血魔老祖也会前来, 他可是厉害的很,百年前便已经踏入了筑基后期,更是有血煞魔君之称,凶残无比, 你我两家联手,才能在这筑基洞府中多占一分机遇。”。 说到这,她的话停了下来,抬著清亮的眸子看向下方的青年,似乎是想等个满意答覆。 然而赵飞云的回应却让她的带著几分自得的脸垮了下来, “合作就免了,我一人足矣,无需他人相助。”。 赵飞云乾脆的回应,连委婉绕弯的话都懒得说。 站在法器上的寧思月咬牙切齿,『不合作还与我说那么多!』。 这般想著,她也没了聊下去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在此祝愿赵道友得此机缘。”, 话落,便气鼓鼓的的转过身去,不给赵飞云接话的机会。 赵飞云却没有半点察觉,见到寧思月不说话,他便顺势將目光又放在了河面上,似乎並未將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寧瑾昭,黄风老鬼,你们两个竟捨得从家里出来了,少见,少见!”, 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河边上迴荡,赤红色的血气宛如一片游动的云雾,从河边的山林中飘散而出,在天穹之上缓缓匯聚。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赤色云雾之中,一人身穿黑袍,赤髮披肩,站在一件由白骨拼凑而成的法器之上,弓著身子,饶有兴趣的俯看著下方的三人。 “血魔老祖。”,被叫出名字的寧家老者微微皱眉,虽然早有消息,此刻见到却仍有些忌惮。 “好啊,好啊,还带那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等老夫饮了你们的血,修为便可再上一层!”, 面对下方的几人,血魔老祖毫不避讳,似乎也不担心几人联手对付。 “这北域……当真是臥虎藏龙。”, 方才寧思月与他说话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如今见到那血魔老祖真尊,不由得微微皱眉。 不过只是一个筑基洞府,就引来了三个筑基中期和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有些低估了……不过,来的正好!』,赵飞云不退反进,將长枪立於身侧,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诸位点到为止即可,打死打伤,不论对哪家都没有好处!”, 寧瑾昭眯缝著一双老眸,身形未退,语气倒是轻缓了下来。 “嗯,你这老傢伙,倒是难得说了一句公道话。”, 黄风老祖早在血魔老祖到来之时便收敛了笑容,一脸凝重的頷首以应, 身形却下意识的朝后缩了缩,站在自己用术法凝聚而成的黄龙之上,將身形缩在沙雾之中。 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忽然將头扭到了一旁,看向河边的坊市,语气生冷,带著一丝老者的慍怒, “你小子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还不速速出来!”。 很显然,几个修士都察觉到了赵飞云的存在,只是一直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血魔老祖出场,这黄风老祖明显是想將赵飞云当做挡箭牌。 可惜赵飞云没有听出他的意思,见到眾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了过来,他索性便提起长枪,飞身而上。 “这小子,白白嫩嫩的,不错,很对老祖我的胃口!”, 看著从坊市中窜出的赵飞云,血魔老祖立刻抬起那双猩红的眸子上下打量了起来,显然他说的话只有字面意思。 “老东西,当心把自己那一口老牙崩掉了。”, 赵飞云显然很適合这种不用深究的交谈,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將长枪扛在肩上,颇为锐气的冲他挑了挑眉。 “好好好,老祖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服输的劲。”, 血魔老祖也不恼怒,阴惻惻的笑著,“这种血,喝起来才够劲!”。 “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先得宝贝再定输贏!”, 寧瑾昭转了转眸子,抚著鬍鬚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向一旁的赵飞云。 心中暗笑,『有此人吸引了血魔老祖的注意,也算是我寧家的一件幸事!』。 黄风老祖点头做应,这几乎是每个世家的共识。 既害怕走在前面去替別人探了路,又害怕出来时被后来者耍阴招。 正因如此,此刻的夺宝之举,眾人之间却多了一丝微妙的平衡。 “好好好,老祖便让你们先行取宝之事,可……”, 血魔老祖摆出一副豪气的样子,眼中却闪著异样的光彩,显然是在打著別的主意, “有没有命带回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虽然凶恶,却不莽撞。 天知道那洞府究竟有没有其他的陷阱,有人一起探路,何乐不为? 闻言,其他人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畏惧之色,只要能拿到宝物,便算是有了保障。 到时候,不论是转身遁走,还是留下来继续爭夺,就各凭本事了。 那血魔老祖想留人,他们也有自己保命的手段! …… 第 611章 破禁制 “果然是筑基修士的禁制。”,五人御器而下,站在水面之上。 神识探出,便见那幽深的湖水之下一座石木楼阁就这般安静耸立,其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水蓝色光晕。 时隱时现,显然是筑基修士刻下的禁制。 其四周,儘是立地枯木,朽而不倒,发黑泛青。 水草丛生,成林化缕,隨波倾倒,飘然似带。 长蛇窜石洞而出身,灵鱼聚群,形影相隨时静时动; 亦有青虾弹游浮水,巨蟹横行河石之上; 老龟伏底,探头立长颈,螺驮岩壳,吐肉而拖行。 “倒是一片安和之象。”,寧瑾昭率先收了神识,捋著长须,似笑非笑。 “小子,去探路。”,血魔老祖阴厉的目光从几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又转到了赵飞云的身上。 “老傢伙,莫非还怕水不成?”,赵飞云落下一道讥讽,便顺势遁入水中。 他是水元修士,在这水里便是他的主场,自是不惧,便打算先行遁入,占得先机。 “哼哈哈,不过是逞些口舌之快!”, 毫不知情的血魔老祖见到赵飞云如此识趣,不由得哼笑了几声,紧跟其后,一同遁入了水中,余下的寧瑾昭三人也紧隨其后。 赵飞云率先站在了楼阁前,上面的禁制还散发著微弱的灵压。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似是想寻一个入口。 “哈哈,竟然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洞府,好啊,好!”, 血魔老祖望著楼阁上的禁制,猩红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一起破开楼阁,其中灵宝自会隨水流遁出!”。 此话一出,寧瑾昭也轻轻頷首以示赞同,正欲掐动法诀,耳边却响起了寧思月的传音, “叔祖,那赵家修士修的乃是水元功法,一会破开禁制,怕是会立刻发难, 思月以为將身形退后一些,夺了宝物,並立刻破水而出。”。 “好!”,寧瑾昭捋著鬍鬚的动作一怔,面色多了一丝肃严,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同时目光却看向了一旁的赵飞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难怪此人有恃无恐,第一个冲了进来,没想到修的竟然是水元功法。』。 “一起出手,破开禁制!”,血魔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周身血气翻涌,双手化为血爪轰击而去! 黄风老祖也紧隨其后,不过似乎是受到了大河的影响,其释放出的术法比之前弱了三成。 『这老傢伙刻意留手,看来也是怀著心思。』, 寧瑾昭一眼就看出了黄风老祖的意图,与寧思月对视了一眼,也压著自己的实力。 几人都刻意隱瞒,唯有血魔老祖毫不在意,看著面前的禁制,大吼一声便血气全展! 一双由血气凝聚而成的巨爪凭空而出,骤然轰击在了那淡蓝色的屏障之上,剎那间便入障三分。 伴隨著一道撕扯之声,那淡蓝色的禁制竟被那双血色巨手扯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痕,仿佛隨时都要挣裂! “破!”,伴隨著一阵怒吼,楼阁晃动,其上的禁制也隨之发出碎裂的响声,蜘蛛网般的裂痕转眼间便遍布了整个禁制,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河水翻涌搅动,如怒吼的江龙围绕著楼阁腾挪翻涌! 没了禁制的阻碍,眾人眼神一凝,齐齐捏出法诀,朝著楼阁中探去。 就像是將一只长手伸入了一个楼阁般的木匣之中,隨意翻找。 转眼间,便有十数件灵宝破阁而出,有玉瓶,亦有书卷、法器! 望著那如火星般从楼阁中迸溅而出的灵宝,眾人连忙施展法诀。 “宝物,丹药!”,黄风老祖被那一件件灵宝看花了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猛然抬手,打出一道流光直逼其中的一个玉瓶! “是筑基丹!”,寧瑾昭双眸骤张,神识一下子便探明了里面的丹药,他同样施展术法,朝著那玉瓶夺去。 “滚开,那是老祖我的!”,在两人的术法就要接触到那玉瓶之时, 血煞老祖忽的怒吼一声,合抱在胸前的双掌猛然推出! 两道赤红色的灵蛇绕臂而出,直逼二人。 看著朝自己激射而来的术法,原本还在爭抢的二人心头一颤,连忙放手后退。 那散发著青翠光晕的玉瓶也在紧张的爭夺之下重新飘荡在平静的河水之中,隨波逐流。 “哈哈哈哈!”,血煞老祖心中一喜,化作一道红光飞遁而去,那縈绕著一层血光的利爪直扑玉瓶。 就在其手掌將要合拢之际,原本平稳的河水骤然翻涌,裹挟著玉瓶和其他几件灵宝朝著远方极速流去。 “什么!”,血魔老祖凶厉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眼睁睁的看著那玉瓶被一股更为雄厚的灵力牵引著朝著远处聚去! 原本抓空的手掌愤然收回,恶狠狠的抬眸,就见到远处的赵飞云不知何时已经施展了术法,將四周的灵宝全部牵引了过去! “狂妄小儿,敢从老祖口中爭食,不知死活!”, 血魔老祖周身血气翻涌,大吼一声,周围的河水便瞬间变得血红,化作一只狰狞的血红巨颅,张著吞石嚼木的大口直扑赵飞云! 气势磅礴,若是从天上望去,如一团在河道中沸腾的赤色流火,极速窜行! 看著那磨盘大的巨口发著渗人的鬼嚎呼啸而来,赵飞云不躲不闪,一手掐著法诀,一手牵引著灵宝! 其身后,一尊水元巨像巍然起身,手臂前突,凶猛的水流在巨像手中匯聚,化作一只长枪突刺! 水波震颤,浪花滔天,原本气势汹汹的血红巨颅,被那长枪瞬间洞穿,四分五裂! “元灵之躯?水元修士,老祖我著了你的道!”, 血煞老祖眉头大煞,脸上的玩意一扫而散,显然是认真的。 其环顾四周,却不见寧瑾昭三人身影,更是破口大骂, “老匹夫,竟敢如此害我!”。 在他眼中,这三人明显是知道內情,趁著刚才斗法之际,逃出了河底。 “老子不陪你在这里玩了,有种你就躲在水中,永远不出来!”, 话落,血煞老祖骤然仰首,化作一道流光直衝而上。 下一刻,眼前的河面却骤然一暗,血煞老祖的遁光一滯,仰头望去。 幽深的河水之上,明艷日光之下,一只张开五指的大手如山岳一般,倾压而来…… 赫然是赵飞云的元灵之躯!! 第 612章 围杀 “小东西,你杀不了我!”,伴隨著一阵水浪拍打之色,湛蓝通透的大手重然落下! 血魔老祖毫无防备,受此一掌,整个山区如落石一般,激射而去,重重砸落在河床之上,掀起一片尘流。 赵飞云怒目一竖,下意识的攥紧手中长枪,正欲提枪踏前,目光却被漂流而过的玉瓶。 动作一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连忙抬手,正欲將玉瓶收入手中。 一道赤色身形却如飘影般从烟尘中窜出,四条赤色灵蛇骤然扑咬而来。 赵飞云连忙收手抵挡,速度却还是落了下风,被其中一头正中肩胛! 浑厚的灵力屏障,如纸糊的一般骤然崩碎,肩胛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狰狞的蛇头犹如锁链一般死咬不放。 赵飞云只觉得丹田一震,灵力化作溪流,隨著血液涌入那蛇头之中。 怒眉一皱,赵飞云迅疾抬头,本想將其拔出,却未曾撼动分毫。 眼看著体內的灵力被抽了三成,也顾不得疼痛,骤然发力,灵蛇身躯轰然炸碎,那蛇头却死死的卡在肩骨之上。 虽然及时运转功法封堵,那血液却依旧混杂著灵力从蛇头的断处飘散,转眼间便染红了周身河水。 『好诡异的术法,竟如同附骨之蛆!』,赵飞云持枪而立,並未在意,抬著眸子盯著远处赤红的身影。 黑色的长袍落散,血魔老祖赤裸上身,其身躯之上遍布著诡异的血色纹路,如血管般跳动。 在其背后,四条赤红色的灵蛇张牙舞爪,仿佛本就是生於脊背之上,其中一只没了头颅,却依旧扭曲舞动! “好小子,区区筑基中期修为,也敢与老祖我为敌,”, 血魔老祖活动著健硕的身躯,眼神阴厉, “不拿出点真本事,真以为我血煞魔君是徒有其名。”, 话音刚落,赵飞云却只觉得心神一颤,连忙侧身躲避! 下一刻,便见身后飘散而出的血雾,不知何时已经被其炼化,化作一根根尖锥,如暴风骤雨一般激射而来。 赵飞云心中罕见的闪过一丝惊诧,飞身后撤,却见咬在肩头上的蛇头竟抽取他的血液,化出一条蛇尾,直锁脖颈而来! 好在眼疾手快,趁著那蛇尾初成,赵飞云猛然抬手,一把攥住。 淡蓝色的灵力在其手臂匯聚,化作一只灵蛇,將其束缚! 这一幕却引得对面的血煞魔君一阵狂笑, “哈哈哈,好功法!竟然可以压下我的赤血魔功!”。 许是第一次见可以压制自己赤血魔功的功法,血魔老祖欣喜若狂! 说话间,赤色身影骤然窜出,凝出一道血爪,直逼赵飞云面门, “快让老祖我好好瞧瞧!”。 赵飞云提枪欲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破损的楼阁之中忽的亮起了一双淡蓝色的竖瞳。 面色一愣,隨后便立刻有了主意。 顶著那血爪,掐出一道法诀! “水化百相,灵蛇相。”,一声轻喝,赵飞云横枪在手,骤然鞭出! 身后的河水翻涌,水浪乍出,幻化成一条粗壮的蛇尾拍击而来! “嗯?”,血魔老祖身形一滯,显然是没有料到赵飞云竟然还有这般强劲的术法。 眼看著蛇尾宛如山岳横撞而来,將那血爪如鸡卵般骤然拍碎,轰然击身! 毫无防备的血魔老祖被硬生生的震退数十丈,翻转身形,堪堪停在了楼阁之前。 “好小子,竟然將老祖我逼到这般绝境!”, 擦去嘴角的血跡,血魔老祖双眸中闪过一道红光,抬起的手指缓缓捏动法诀,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娃娃还能撑到……” “吼!”, 话音戛然而止,只听的一声怒吼从那水中楼阁震盪而出,水波轰鸣,掀起河水巨浪,搅得整个大河昏天暗地,逼得赵飞云后退了数步! 血魔老祖正中音波,手上的动作被忽的打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听得一阵木石断裂之声,水中烟尘四起,顿时被搅得浑浊一片! 朦朧之间,一条血口大张,颈膜环连的长蛇从楼阁中探出头来! 一声震吼,便激起河水震盪,波涛汹涌,筑基中期的威压扑面而来! 一双乌黑的竖瞳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赵飞云,长长的蛇信从口中吐出,带著些许腥臭之气。 庞大的身躯却猛然窜出,如巨木横江,横衝直撞而来! 血魔老祖还来不及反应,僵直的躯体就被那巨蟒窜身,紧紧的缠住! 赵飞云目光一凝,却没有过多停留,將飘在一旁的玉瓶攥在手中,便朝著水面直衝而去。 眼前的血魔老祖虽被妖兽缠住,可术法著实诡异,想到水面上还有三人静守,他也无心死磕。 …… “该死,这座洞府的主人竟然还將一只灵兽封存其中!”, 水面之上,黄风老祖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注视著水中的动静。 在其旁边,寧瑾昭和寧思月也静待战局。 “老傢伙,我观那青年不凡,你说此次爭斗谁能取胜?”, 黄祖老祖收回了目光,隔著一口黄牙看向相对而立的二人。 “定然是那血魔老祖,传言他那血煞魔功来自一方至强仙门,高深莫测。”, 寧瑾昭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一丝警惕,將一只手背在身后,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心中也有些猜想。 “只凭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中期青年,想杀那血魔老祖,哼,不自量力。”。 “哈哈,不管是谁,你我二人在此联手布下了揽山困水大阵,不论是谁出来都插翅难飞!”, 黄风老祖哈哈大笑,似乎是篤定两下方的两人必死无疑。 一旁的寧瑾昭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捋了捋鬍鬚。 正说话间,水浪翻涌的河面再次搅动了起来,水浪翻滚,好似有一双巨手在打太极一般,將其揉扁搓圆,搅成涡旋! “出来了!”, 黄风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挥动双臂运转功法,剎那间,狂风骤起,风沙漫天! “思月,你从旁侧应!”,同样立在半空中的寧瑾昭丟下了一句,便开始运转术法。 双手骤然合拢,青色的灵力裹挟著狂风在其周身呼啸。 在其身后,缓缓凝聚出半尊庞大的青色通透的躯身! 二人一左一右,俯著身子,凝著术法,死死的盯著水面。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搅动的河水化作长枪,宛如柱峰一般,冲天而起! 紧接著便是两声苍老的怒吼,由黄沙凝聚而成的黄龙,裹挟著漫天的风沙,咆哮而下! 青色巨像,猛然睁眸,推出双掌覆压而下! 三道术法轰然相撞,躲在其中的赵飞云也被逼的破水而出。 还未做出反应,耳边却又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早已守在另一边的寧思月突然出手,目光却直直的盯上了赵飞云手中因凝聚术法还未来的及收入储物袋中的玉瓶。 青色的剑光迅疾闪过,赵飞云虽早有准备,却只觉著肩头一痛,原本迴转的身躯骤然一停。 青色的剑光宛如呼啸而过的颶风,直劈赵飞云手中的玉瓶! 伴隨著一阵碎裂之声,玉瓶炸裂之后,便是一阵血液喷溅! 这一击竟连带著赵飞云的半个手掌也被整齐的切了下来。 碧绿色的玉瓶化作飞溅的流光,其中的丹药也隨之散落一片! 只见其眉头一皱,赵飞云不觉疼痛的立即翻身夺丹。 事发突然,慌乱之下,他也不知摸了几粒。 只是连忙收入储物袋中,將长枪侧立於身! 抬头望去,入目便是一左一右两大筑基高手, 苍穹之上还縈绕著一层在水中就挡等他去路的青色屏障! …… 第 613章 围攻 余下的几粒丹药隨著碎裂的瓶身洒落,落的太快,在赵飞云的手还未来得及触及之时,就被几道青色流光抢先一步接下,飘到了早有准备的寧思月手中。 “思月,做的好!”,寧瑾昭从术法的余波中抽出身来,看著这一幕,哈哈笑了几声。 下方的寧思月握著那几枚得来的丹药,毫不犹豫的收入了储物袋中,抬著清亮的眸子望向围困在中间的赵飞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筑基修土皆有一两件黄阶中品的灵甲傍身,她心中清楚自己那一击无法重创赵飞云,便盯上了他手中的玉瓶。 如今一切隨愿,得了几粒筑基丹,也算是有所保障,不至於空手而归。 『倒是让这老狐狸占个便宜!』,黄风老祖也看到了那一幕,心中发酸,眼红的紧, 『难怪带了个年轻后辈,多半是觉得有他自己在前扛著,既能让小辈歷练一番,又能趁机抢夺灵宝,倒是个好打算, 可惜……老夫那些后辈就没有一个爭气的,不然,也要带来磨练一番,不打不成才!』。 磨练是其次的,黄风老祖其实更眼红寧瑾昭有后辈在一旁帮衬。 『若是自己也带了一个后备前来,刚才说不定也能抢下一两颗筑基丹。』 思绪一闪而逝,黄风老祖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青年身上。 虽是伤痕累累,却还是一副犹有余力的模样。 『这般年轻的根骨,绝非散修出身,定然也是世家子弟,只是不知是何家?』, 黄风老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警惕,他见多识广,自然认出了赵飞云施展的元灵之躯, 『如此威能绝非散修。』。 想到这,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忌惮之色,並不想把此事做的太绝, 『若是真將此人搞死了,少不了被其身后的势力问责,到时便又是一番苦战。』。 “小子,將你储物袋中得来的灵宝和丹药全部交出来,老夫便放你离开!”, 黄风老祖语气缓了许多,看向赵飞云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欣赏,少了方才的几分凶厉, “老夫纵横岳山百载,却从未杀过一位筑基修士,此话绝非虚言! 说到底,钱財本就是身外物,凡事还是要为自己的性命考虑一番才是。”。 说话间,他挥动衣袖,將双手背在身后,原本肆虐的风沙也从四周收拢到了身后。 在他看来,没有一个世家能够永远强盛。 他做事向来都是给敌人留一线生机,心中想的也不过是等著自己做化,那些杀上家族的敌人也能为自己的后辈留一线生机。 站在一旁的寧瑾昭也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默不作应,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神色,似乎是有些纠结。 “黄风前辈儘管放心,”,被围在中间的赵飞云还没有回应, 一直躲在寧瑾昭身后的寧思月却上前一步,颇为客气的朝著黄风老祖行了一礼, 隨后又直起身来,目光冰冷的望向被围在中间的赵飞云,从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轻蔑冷贵, “此人乃是长风赵家之人,距此足有数万里之远,就算我等合力將其斩杀在此,寻仇也寻不到我们几家的头上。”,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语气中带了一丝笑意,听在別人的耳中,却有些发冷, “即便敢来,一两个筑基修士,也不过是自投罗网。”。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黄风背在身后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又松,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瞥了她一眼,心中却在暗暗感嘆, 『此女端庄有礼的皮囊之下,竟是一副精於算计的蛇蝎心肠,如此天资,加上这副算计,寧家……当真是得了一个妖孽!』。 他竟一时不知是羡慕,还是畏惧,下意识的望向了被围在中间的青年,苍老皱纹的双眸骤然一凝,语气都不由得厉了几分, “小子,再不做出决断,老胡就要动手了。”。 很明显,黄风老祖被寧思月说服了。 正所谓,近处留手做情义,远处杀人断联信。 既然不是此郡的修士,他也不担心遭其报復,將其斩杀在此,怕是远在长风郡的赵家都不知晓,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著黄风老祖的变化,寧思月端庄而立,侧过头来与一旁的寧瑾昭对视了一眼。 寧瑾昭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眼前的修士,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实力,日后少不了会有一番作为。 必须將其扼杀在此,不然日后怕是会受其报復。 在得到了自家叔祖的赞同后,寧思月也没了担忧之色,上前一步,看向了面前的青年,面容温和,语气却是反差般的冰冷, “都说那新晋的筑基赵家有几分实力,我倒要看看,將你斩杀於此,那赵家会不会派人前来復仇。” 很显然,这番想法绝非有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也许早在认出赵飞云之时,她便有了杀人夺宝的念头。 “哼,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 赵飞云將身侧的长枪展露而出,以满是战意的目光对上面前的寧思月,注意却放在了被他藏在身侧的左手。 四根手指齐断,一滴血液从平整的伤口上滚动滑落,滴散在下方的河面之上。 “从我这夺走的那几粒丹药,我要让你原封不动的全部吐出来!”。 赵飞云的声音带了一丝冷冽,周身灵力毫无保留的施展而出! 丝丝缕缕的淡蓝色灵力在其左臂之上匯聚,化作一条条纤细的游蛇,攀附在手背之上,化作了四只別样的手指! 与此同时,寧思月也不甘示弱,筑基中期的威压震盪而出,凝著一双清冷的眸子,与赵飞云隔空相对! 寧瑾昭与黄风老祖对视了一眼,齐齐后退一步,正准备捏动法诀,一道苍老的笑声便从下方震盪开来! “哈哈,好小子,有骨气,老祖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伴隨著一阵破水轰鸣,柔顺似绸的水面骤然炸裂, 硕大的蛇头被一只猩红的血爪破水拋出, 赤红的身影踩在白骨相叠的法器之上,显得更加狰狞,环顾四周,开臂怒喝, “看老祖我作甚?一起上,先杀了这小子!”, 血魔老祖显然是被赵飞云激怒了,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展露无疑, 腥刺的血雾从其周身震发而出,拋洒而出的水滴也被挤染了个血红,哗啦啦的降落,当真是一片“腥风血雨”! “老祖我要在此地,借他之血痛饮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 第 614章 身死 “要打便打,休要多言。”,听著身后突然多出的苍老之声,赵飞云连头都不回。 由灵蛇幻化而出的手掌在胸前捏出一道法诀,远胜寻常筑基中期修士三倍的威压喷薄而出! 脚下的河水隨之翻起巨浪,如同翻身而起的巨蟒一般,喷兀而起,剎那间便化作了一尊水元巨像! 威势如水浪翻卷而出,竟然逼的两位筑基后期修士都不得不退后身形! “诸位,莫要在有所隱瞒了,速诛此獠!”, 寧瑾昭在法器上站稳身形,双手掐出一道法诀,身后青色虚影浮现,半身如山岳,显然是不俗的术法! 一旁的黄风老祖也掐出一道法诀,手臂分张,风沙翻卷,沙尘满天! 河水浮动,映照出上方的光影。 黄袍老者的身旁,一青一黄两道龙影昂首耸立,一如山石垒硬,翻身作响;另如清风通透,时隱时现。 “风土双龙,你这老匹夫,倒是有几分本事,哈哈哈哈,”, 血魔老祖笑的令人发怵,健壮的身躯,狰狞蠕动,迎风变长,转眼间便长得如同楼阁般大小, 四臂弯张,似能擂山作鼓,赤蛇环身成甲,张牙欲窜,更显威厉! 三人倾力相压,更有寧思月从旁,伺机而动。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赵飞云才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八字,眼前的局势是他从未经歷过的凶险,清亮的双眸中,战意更甚! 长枪舞动,划断江河而起,掀起一片巨浪。 赵飞云率先动起手来,手中长枪直逼血魔老祖的血肉之躯! “来的好,哈哈哈!”,望著突刺而来的巨枪,血魔老祖不躲不避,四臂环张,骤然前伸! 只听得一阵水波嗡鸣,灵力翻卷,庞大的枪尖竟被其四臂剎止,枪尖亮著寒芒,与其胸前狰狞的蛇头相对,却再难寸进。 “喝——”, 又是一声暴喝,黄袍老祖推手而出,一青一黄两条灵龙摆身而上! 缠绕在水元巨像之上,如两条灵链一般,拉动巨臂,妄图让那长枪脱手,翻身倾倒。 一时间,庞大的元灵之躯,竟被牢牢束缚。 “邪魔,看掌!”,苍老的声音恢弘作响,一直未动的寧瑾昭掐出一道法诀,身后的青色巨像双手合拢,猛然拍出! 呼啸四起,弯张的青灵巨手宛如迅猛的狂风,透体而入,在水像之中爆出一片嗡鸣! 凝实的身躯,如狂风骤雨般噼啪作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漫天水雾破散。 身处其中的赵飞云,正中其掌! 腰间悬掛的令牌闪过一道灵光,连带著穿在身上的灵甲散发出一道灵障,与那巨掌轰然相撞。 猩红的鲜血从其口中喷出,捏著法诀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笔直的身形也不得不弯下腰来。 “好术法,受我一击竟不散!”,寧瑾昭心中明显一惊,紧接著便捏出一道法诀,似乎想要再来一击! 『小看他们了。』,赵飞云在手臂上抹去嘴角的血跡,抬著眼,看著立在苍穹上的寧瑾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下意识的想要催动元灵之躯,却听见一道碎裂之声自前方响起! 那由水元之力幻化而出的长枪竟被血魔老祖硬生震碎! 其大笑出声,舞动周身血气,似要施展术法。 元灵之躯手中一空,本想再次凝聚,却被一条青龙相缠! 探手抓去,却相差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血魔老祖施展术法! 第一次吃如此大亏,心思却越发的平静了下来。 分出一丝神识,赵飞云探向了储物袋中, “我这储物袋中应当还有不少保命之物……”, 这般想著,储物袋中的法宝一一显现,赵飞云的目光从上掠过,却停在了两块玉牌之上, “术宝!”。 当年玄祖祭炼了两块,本欲做保命之用,不想在与那寒冰飞蜈相斗时未曾用上,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久备无患,今日得用!”,赵飞云的脸上泛出一丝喜色,连忙探手將其中一片握在了手中! 耳边传来一声暴喝,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齐声出手,威势滔天,如颶风血海,倾压而来! 赵飞云却难得的收敛心神,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寧思月的身上! 双眸一凝,手中玉牌轰然捏碎! 吼—— 怒吼响彻天地,宛如洪钟震鸣。 一道灵蛇虚影盘躯而显,浩瀚的灵力自其中撑胀而出,化作浩然巨浪席捲而出,宛如地涌洪河,喷力而出! 所过之处,石崩地裂,树木摧折! 黄风老祖的风沙二龙和寧瑾昭的青风灵躯毫无防备,被那庞大的灵威透体而过,轰然震散,化作漫天流光! 就连那血魔老祖的身躯也被掀翻了出去,如楼阁倒塌一般砸落在沙地之上! 正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隨著那术法持枪杀出,横眉怒目,枪尖寒芒直追被震飞出去的纤细身影! 倒飞出去的寧思月似有所觉的抬眸,却对上了赵飞云满是凶厉双眸。 扑通—— 困在胸腔中的心臟发出一道沉闷的跳动,冰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护体的灵力和穿在身上的宝甲早已破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她本能的想要抬手抵挡,却见长枪逆光而下! 呯——噗嗤! 黄阶上品的长枪横贯而出,带著三倍的威能,震碎那早已破损不堪,如纸糊般的宝甲, 伴隨著一道刺耳的入肉声,直刺丹田! 横躺半空的寧思月本想痛呼出声,一口鲜血却猛然堵上喉咙,让其哑然失声! 丹田之中,赤红色的莲花道台应声而碎! 又一声宣泄的嘶吼,赵飞云长枪翻转,染血的枪尖挑腹而出,朝著寧思月的头颅迎面劈下! 纤细的身躯,毫无防备,受此重力后宛如一只断线的风箏一般重落在地,溅起一片沙尘! “不——!!!”, 白髮披肩的苍老身影在空中连著翻滚的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苍老的双眸之中先是闪过一丝局势逆转的茫然,又寻著巨响望去,却刚好將赵飞云发难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看著自家的天骄被其洞穿丹田,又劈碎头颅,砸落在地。 苍老皱容的老脸抽动了两下,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赵飞云不为所动,顺势而下,手中长枪翻转,双手紧握,直刺胸膛! 磅礴灵力化作气浪翻卷而动,以枪尖为中心,如涟漪般扑卷而出! 银枪之下,寧思月的身躯,宛如破布一般,震然飘起,又重重砸落。 头颅无力的侧过面来,染满鲜血的面容之上,瞳孔涣散如遮白雾,了无生机…… 第 615章 遁逃 淡蓝色的灵光如飘带一般从长枪之上散出,枪尖带著殷红的血跡,从破如纸壳的胸膛中拔出。 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半点情绪,顺势探手,便想將那悬掛在寧思月腰间的储物袋取下,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却直衝而来! 牵引储物袋的灵索应声崩断,赵飞云翻身而躲,却被迫后退了数十丈,与那储物袋再次失之交臂! 低垂的双眸骤然抬起,撑著长枪而立,循声望去。 一道苍老的白髮身影瞬息而至,赫然是面目扭曲的寧瑾昭! 垂在身侧的大手五指开张,那被打落的储物袋便顺势落到了他的手中, “好胆,好胆!!!”。 他声音压抑的低沉,像野兽的低吼,达到临界值时却如猛虎咆哮山林! 狂风骤卷,宛如一道道锐利的风刃,逼的赵飞云左右躲闪,不断后退! “老寧,你疯了不成!”,青色的风刃如旋转的龙捲捲动飞叶,又似青白弦月飞转! 就连站在一旁心惊不止的黄袍老祖也受之波及,运转功法抵挡。 风刃划过枪桿,叮噹作响,却又带起一片挠耳的摩擦声! 赵飞云手中长枪舞动,站稳身形,双目凝神,看向长发冲天,戾气环身的寧瑾昭,目光定在其手中的储物袋上,心中暗暗不悦。 抬眸上望,赵飞云的目光在破碎的青色光幕上。 那本就只有二阶中品威能的大阵受此一击,早已破碎不堪。 光幕如破损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即便是有灵光相护,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內补上缺口。 赵飞云双眸一凝,第一次主动脱离了战场,没有恋战,朝著缺口遁去! 看见犹有余力的三人,赵飞云心神一沉將最后一枚术宝捏在了手中。 这是最后的机会! “休想!!”,苍老的怒吼从下方传出,一只由灵力幻化而出的青鸟振翅而起,將那缺口挡了个结结实实。 “邪魔,老夫要让你为我孙女偿命!”。 话落,其双眸竟凝出血泪,身后的青风灵像再次显现,威势比之前还强了分,然那寧瑾昭却比之前愈发的苍老, 显然是不惜损失自身根基而强行施展! “老傢伙,我来助你,这傢伙显然是穷途末路了!”, 得以喘息的黄风老祖也开始催动术法,眼中却多了一丝忌惮,身形退到了阵法的边界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方才那一击究竟是什么,莫非是封存术法威能的术宝,谨慎之行,还是先远离一些为好!』。 这般想著,赵飞云却早已衝杀而上,下方河水也隨之再次翻涌而出, 浪花喷涌,一只由河水凝聚而成的清透大手破水而出,原本消散的元灵之躯重新凝聚! 术法相撞,灵躯对轰! 青与蓝交织,幻彩般的光晕映照天地,光彩流动的天穹之上, 一只青鸟虚影破云而出,双翅振展,浮云弥雾如遇狂风飞卷,震散无影! 另一侧,一条巨蛇虚影摆身冲天,如游鱼在水,翻云搅雾,巨口怒张,四周灵光如浪潮翻涌,波澜浮动! 没了大阵的遮挡,几个筑基修士的爭斗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磅礴的灵威席捲而出,令人猝不及防! 嗡—— 远远的,停在空中的破云舟首当其衝,遭到衝击的一侧发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轰然破碎! 船身侧翻而倒,朝著下方的坊市倾而去! “快,快跑!”, 看见上方的阴影压头而来,坊市中的散修落荒而逃! 一道又一道的流光遁飞而出,却倒霉的遇上了衝击而来的灵威! 似巨浪倾压,震魂碎身! 御器而起的散修又如飞蚊一般哗啦啦的散落而下,伤骨破脏,几死垂危。 “一群蠢货,快结阵法!”,半步筑基的寧家老者跌跌撞撞的从战船废墟爬起,披头散髮,发颤的苍老手掌中捏著一个玉盘。 隨著一道术法打出,灵光乍放,青色的灵光笼罩了半个坊市! “爹,爹,快救救我!”,孟轻舟手中捏著一把灵符,如哀嚎之犬般蜷伏在地,龟缩在灵力屏幕之中,双手紧紧抱著孟荣的脚踝! 孟荣咬紧牙关,听著那老者的话站立著身躯,如其他人一般仰头撑臂,朝著阵法中灌入灵力! 支持著,摇摇欲碎的阵法屏障! 充血的瞳目艰难转动,透过破损的高墙朝外望去! 滔天的河水宛如愤怒的巨蟒,挣脱了河岸的束缚,奔腾而出! 大地碎裂,划出深深沟壑,树木拦腰折断,横七竖八的滚落其中! “筑基之威,山崩河断啊!”,孟荣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沙哑。 轰—— 远方又是一阵轰鸣,凝聚而出的土龙如散沙般震碎! 披著黄袍的身影倒退了数步,连忙抬头望去。 寧瑾昭怒目圆睁,浑浊的老眸中倒映出令人心悸的身影, “方才的术宝,我不信你还能再用第二遍!”。 寧瑾昭眼中多了一丝逼迫,然而面前的赵飞云却默然不语,手握长枪,直刺而上! 淡蓝的枪尖闪过一道寒芒,寸寸相逼! 青风灵躯推出的手掌裂出丝丝裂痕,如碎裂的青晶般寸寸崩碎! 瞳孔骤然一缩,寧瑾昭心中一嘆,脸上却满是不甘! 动目四望,却见原本倒在地上的血魔老祖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心神一凛,顿时明白那血魔老祖的意图,恶狠狠的瞥了赵飞云一眼,愤然抽身,徒留欲碎的青风灵躯相撑! 白髮苍然的身躯退身而出,与此同时,裹挟著浑厚灵力的长枪直破灵躯! 赵飞云顺势御梭而起,从那青风灵躯中洞飞而出! 高如山岳的青色身躯,如破碎的青色晶石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散光。 赵飞云来不及多看,面前明亮的蓝天白云却在这时染出一片血红! 天穹之上血雾弥散,如血海滔天,血魔老祖立身其中,狰狞带笑,像是早有预谋一般! 血雾喷张的太快,如吞人噬魂的大海,將刚刚窜出的赵飞云包裹其中, 转眼间便再次浮动,化作一只狰狞血色巨颅,挣扎欲出! “血炼万灵之术?这血魔老祖是想將其活生生炼化!”, 黄风老祖抬头望去,心中泛起一丝畏惧,又带著一丝期待望著血魔老祖的成名秘术。 既担心血魔老祖因此实力大增,又担心赵飞云从中逃出! “哈哈哈哈……”,空明的狞笑响彻血海,血魔老祖此时早已没了身形,仿佛与那血雾相连,只剩下一副狰狞面容,一脸阴狠的看著面前的青年, “入我血海,便化作我的身躯!”。 说话间,血色巨颅便张著夸张的巨口,朝著飞射而来的赵飞云吞去! 縈绕在周身的淡蓝色灵力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难以调动,挣扎著想要脱离自己的身躯! 整片天地仿佛是欲滴欲流的血水,却如蒸笼般滚烫。 望著面前直扑而来的巨颅,赵飞云目光一凝,脚下的速度不减,毫无顾虑的捏碎了手中的玉牌! 前面两人围杀之际,他便做足了准备! 笑声戛然而止,又是一阵水浪轰鸣,庞大的蛇头振灵而出,直衝赤红巨颅! 晶莹剔透的蛇眸之中,倒映出一个僵著笑容的四臂身躯。 剎那间,蓝光大盛,刺破血海展露而出,仿佛其中藏著耀眼星辰! 猩红的血海之中,一条通透湛蓝的大蛇翻扭而出,直追那隱藏其中的赤发身躯,仿若游鱼啄残食! 不知过了几时,伴隨著一阵翻江倒海的咆哮之声,血雾中发出阵阵哀嚎,一股鲜血从中喷洒而出! 落在沙地之上,印出一片血红,红雾消散,一尊红水晶般晶莹剔透的道台歪倒在地。 “血魔老祖……就这样死了?”,黄风老祖双眸圆瞪,有些不敢置信。 抬头望去,那道白衣身影化作一道蓝色遁光远去! …… 第 616章 笑谈 “他竟然还有术宝!”,黄风老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缓步向前走了两步。 “休走!”,寧瑾昭怒吼出声,猩红的血雾还未消散,他便直追而去。 两家已经结了死仇,日后遇到必是一番腥风血雨, 『老夫即便是拼上这副行將旧木的残躯,也要將你斩杀在此!』,寧瑾昭这样想著。 “还,还追呀!”, 站在法器上的黄风老祖却愣了好一会,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俯身望著下面混在一片血红中的道台,更是觉得荒诞。 『血魔老祖死了?,这老傢伙纵横岳山近百年,响噹噹的一个人物,这让一个毛头小子杀死了?』。 他越看越想不通,苍老的脸上又揉出了几道皱纹。 定了定神,望著赵飞云远去的方向,回想著寧思月之前说过的话, 『赵家距离此地足有数万里。』, 苍老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凶厉,朝著二人的方向追去。 事已至此,二人已无退路,只能赌他已是强弩之末! 不然让他逃了回去,日后便是寢食难安!! 四周终是归於了一片寂静。 奔流的河水没了灵力的加持,像是一个被摧残的老者,无力的重新爬回了河道。 清风卷过河岸,掠过满是创口的大地,划过树干刺目的断口,捲起残叶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蠕动的血浆开始躁动了起来,掠过沙地,攀附在了那横躺在地的纤细身躯之上。 …… 青牛坊市, 一道赤红色的灵光冲天而起,浮云翻卷,原本蓝白色的天空转眼间就化做一片赤红。 红云搅动,似烈火熊熊! “这是……莫非有人在此筑基!”,天上的好似火海倒悬之象,不少人从楼阁中探出头来。 光芒映照之下,坊市明光大亮,楼阁、街道皆被烤的发红。 “此人真是好胆,竟然敢在结丹大能的眼皮子底下筑基!”, 酒楼之中,一人提著玉壶,绊走著脚,摇摇晃晃的趴在了窗台之上。 灰布衣衫上打了几个补丁,一身修为也不过是个炼气四层。 醉眼朦朧,一歪一倚的看见天上的景象,嘴上擎著笑意,说出的话语中却有些发酸,眼眸中却压著一丝艷羡与嫉妒。 “喝多了吧你,哈哈哈。”,旁边一桌几个正在饮酒的修士笑的前仰后合, 其中一个壮汉撑开木窗,指著远处的灵力涡旋, “吶,看清楚了,那可是剑明楼,能在那里筑基,多半是剑君前辈看重之人,”, 说到这,壮汉收起了笑意,声音低沉了下来,语气中透露著一丝羡慕, “此人有剑君前辈做依靠,不管是在哪里筑基都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招惹的, 我看呀,就是那十几个筑基世家,在这北域也得敬他三分!”。 说到这,他突然鬆手,木窗“吱呀”一声,砸落而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最开始说话的修士脸上。 “哎呦……”,被木窗撞了满脸的醉酒修士痛呼了一声,却又惹得了旁边眾人的一顿鬨笑。 “嘿嘿,给你砸一番,让你小子清醒清醒,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壮汉靠在椅子上咧嘴大笑,开著粗劣的玩笑。 旋即也不再理会自顾自的与坐在桌子旁的几个兄弟吵嚷了起来, “你们说这次筑基的究竟是何人?”,壮汉俯著身子压在木桌上,吞咽了一声口水,將声音压的极低。 “我观著灵力赤红,多半是灵剑门的人……”, 旁边一人凑过身了,话还没怎么说几句,另一人便插上了话来, “说来这灵剑门倒是与那剑君颇有渊源,我看呀,多半是那灵剑门的门主!”, “胡说,”,旁边又有一人推搡著挤了过来, “那老傢伙都一百三十多岁了,活著都费劲,哪还有气力筑基?依我看,多半是后起之秀!”。 一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全然没在你旁边那个醉酒的散修扶著木凳站起身来,低垂著面容,一言不发的朝著远处的门口走去。 脚步摇摇晃晃,手中提著的玉壶歪斜,里面残留的酒水稀稀拉拉的流了一地…… 与酒楼相对的楼阁之中,三个脑袋趴在一个窗口,朝著外面的异象观望,眼中满是好奇。 “竟然真在此筑基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说话的青年慢条斯理,像是在思索著, “说不得这坊市也得跟著变动,必须先上报家族。”。 被夹在右边的青年一点一点磕著脑袋,一副昏昏欲睡,不感兴趣的样子。 “昊子,这有啥好说的?”,靠在左边的青年挤了过来,手臂自然的揽过赵运昊的后颈,扬著眉,冲他嘿然一笑, “你说说,这筑基的会是谁?”。 话虽如此,赵运豪却装作不经意的侧了侧脸,眼神示意著端坐在后方桌案前的淡然品茶的青年。 “嗯,我观此……多半是那剑君的亲信,”, 赵运昊看到了他的示意,摆出一副有模有样的推断, “多半是灵剑门的人,我猜,定然是那门主!”。 赵运昊捏著两根手指,摆出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是吗?我怎么听说那剑君还有一个弟子?”, 赵运豪也摩挲著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思虑的模样,嘴上却憋不住笑, “哎呀,好难猜呀,运凛哥,你说是不是几天前过来与你说话的那个女子,我可是听说,她要筑基来著。”。 “咳咳咳……”, 此话一出,正在品茶的赵运凛喝水的动作一顿,重重咳了出来! 扶著桌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脸上却多了几条黑线,满脸无语的看著面前的三人, “你们三个,从什么时候偷听我们说话的?!”。 赵运凛万万没想到,前几日与何秋寒的谈话,竟然被这三个小傢伙听了去。 “嘿嘿,”,赵运豪憋著笑,將头塞在窗外,装作没听见,捏著嗓子学何秋寒的话, “运凛哥,我一定可以筑基的,等,等我筑基之后,就为你寻一颗筑基丹!”。 被夹在中间的赵运昊笑的不能自已,从窗台上滑了下来,盘坐著捂著脸,咧开的嘴角却从手掌下扬了出来。 趴在右边的赵运锋却被两人的笑声震醒,重重一磕,恍惚回神,扭过头来,迷迷糊糊的看著旁边嘿嘿做笑的两人,眼睛中满是茫然。 “喂,喂,”,赵运凛板著脸衝著两人喊了两声,压著声音腹誹了一句, “有这么好笑吗?”。 话音刚落,便见有一道流光从窗外飞来,落到了他的手中。 看著流光的模样,他心中一惊,將其缓缓打开。 “什么东西?”,旁边的两人不知何时正经了起来,一高一矮的凑了上来。 “是剑君的请帖,邀我赵家参加他徒弟的筑基大典。”,赵运凛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语气正色了不少。 …… 第617 章 吕姓修士 嗡—— 庞大的战船撕裂云层,裹挟著狂风在湛蓝的天空之上画出一道显眼的白痕! 战船之上,“赵”字大旗迎风招展,船头,四五道身影分列左右,围身交谈。 “风、林、岳、关,应当还有黄家,看来这剑君只邀了在坊市有份额的几家。”, 赵千均端臂而立,另一只手侧閒然的放在了身后。 其周身气息平稳,赤红色的流光与大蓝色的流光在其身边流转,犹如灵蛇一般,绕身而动。 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只有炼气九层。 他的话音刚落,悬掛著“黄”字大旗的战船便从后方的云层中挤出,一副姍姍来迟的样子。 寻声抬眸,看著整齐排列的几艘战船,赵千均下意识的抬手,將縈绕在周身的二气攥在手中,悄然捏散, “辰风,我如今还未將那冷焰炼化,今日怕是要让你来撑大局了。”。 “千均叔放心,辰风明白。”,赵辰风拱手作应,低垂的双眸微微抬起,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上,双唇抿成一条不被人注意的直线。 周身气息收敛,却自带著一股淡漠疏离的威势。 战船缓缓停靠,二人在几个灵剑门的弟子带领下,朝著那足有十八层的剑明阁走去。 其身后,黄家与之相隔几步的同行。 “黄家……”,赵千均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抿了抿唇,忽的又联想起了占在孙家地域上的妖神门,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玄祖结丹,倒是可以找个时机,占了那灵脉之地,不过眼下,炼化冷焰重新筑基才是正事。”, 赵千均摩挲著下巴,在心中暗暗思索,『至少要等云哥归来才可有所谋划。』。 赵千均负手而行,面色如常,步伐沉稳,心中却有著千般思绪, 『虽说此事还牵扯著御兽宗这个结丹势力,但那李千秋也不过是为了那秘境,並非,非妖神门不可。』。 寻阶而上,几人的面前顿时开阔了起来。 抬头望去,面前是一座大殿。 剑君端坐其上,在其左侧,李千秋和那吕姓修士相伴而坐,靠近剑君的旁边,则是一个蒙著面纱的女子。 『模样倒显得颇为些年轻,又是新面孔,莫非此女便是剑君的弟子?』, 几个赶来的世家老傢伙你看我想,心中已然猜出了她的身份。 赵千均倒是神色如常,目光只是在其面容上悄然一瞥,心中倒是有些感慨, 『不过才四十多载,当年隨意搭救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三四层小丫头,如今却成了一个筑基修士。』。 若是旁人知晓此事,怕是只觉得荒诞。 赵千均悄然转过了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李千秋二人。 那御虎大汉倒是没什么变化,显然是正值壮年,身旁的吕姓修士却越发的苍老。 浑浊的泛灰双眸藏在厚重的眉鱼之下,没有光彩,看不出当年的精明, 乾瘦的身子缩在木椅之中,时不时的打颤。 低垂著面容,枯槁的长髮凌乱的披散在肩上,像是用心装扮,却难掩杂草般的枯却, 乾瘪的双唇却还碎碎念著什么,神志似乎都有些发乱。 一副迟暮老者的样子,显然是时日无多。 见到他这副模样,赵千均才真正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筑基修士虽有三百五十之寿,却终是抵不过岁月的雕琢。 踏步而行,赵千均与赵辰风挨著风家人坐了下来。 “嗯?”,主位上,似是在闭目养神的剑君忽的睁开了双眸,然后有兴趣的打量著下方的赵千均, 『这小子,莫非是想重铸道基以修双法,倒是个……果决之人。』。 这般想著,剑君收回了目光,看向四周,像是在確认有没有到齐。 察觉到那注视自己的双眸移动,赵千均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盏,吹去上面的浮沫,水波无惊,仿若未觉。 “诸位远道而来,”,端坐在主位上的剑君终於开口了,声音空灵夹带著些许清朗,又带著说不出韵味的雅閒, “想必还未见过我那徒弟,不方便,先让她与诸位聊上几句。”。 他的话音垂落,衝著下方的何秋寒頷首示意。 与李千秋二人同座的何秋寒便站起身来,举止恭敬的朝著几个世家之人行了一礼, “晚辈何秋寒,见过几位道友。”。 “见过何仙子。”,黄明禄笑呵呵的连忙拱手还礼,一副欲与之交好的模样。 “有礼了。”,旁边风震雄慢了一拍,有些鄙视的在心中咒骂了黄明禄一声“老不羞。”。 却也象徵性的拱手还礼,绷著脸,態度倒还算客气。 其他几人也纷纷行礼,態度各异,却都颇显客气。 “此番邀诸位前来,乃是商量坊市之事。”, 看著面前几个老怪物,脸上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心中却难免有些紧张,忘记了前面的几句客套,何秋寒下意识的直入主题,反倒增添了几份干练, “自今日起,西街的坊市之事便由我来代理掌管,诸位日后若是遇到麻烦之事,皆可与我相谈。”,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坐著的吕姓老者, “另,池莲居士,年岁已高,不愿再过问坊市之事,其所辖之地由我与李道友相接。”。 “诸位,老朽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吕姓老者接上的话,苍老的面容上挤出几分笑容,托著一双枯手,有气无力的,衝著几人拱礼, “若是之前有什么怠慢之举,还请诸位道友多多海涵。”。 看著他这副模样,眾人心中都有些明了,没有多远,纷纷拱手还礼,动作中也多了几分真情。 苍老的眸子扫过在座的眾人,灰白的瞳眸中过了一次异样的色彩,似是羡慕,有感慨。 不愿再在停留,朝著主位上的剑君拱手行了一礼,便拄著拐杖,在旁边弟子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场了。 目送著那佝僂的身躯出了房门,其他几个世家的人倒是感慨了起来。 “说来,这老傢伙,在这坊市也有二百余年了,”, 黄明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似是忘记了上方剑君的存在,自顾自的感慨了起来, “百多年前老夫初来坊市之际,这老傢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不行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坐在主位上的剑君倒也不在意,撑著腮,双目存神,垂然默言中,又带著一丝倨傲的悠閒。 忽的似有所觉,不经意的侧过头来,透过木窗望向远处的天际。 …… 第 618章 回族,復仇! 另一边, 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如飞星一般划过天际,难见其行。 其身后,两道青色流光直追而来,化作两道身形,远远望著那淡蓝色的流光朝远处遁去,却连那尾巴都抓不到。 “此人定然有速遁之术,且脚下的遁器也不是俗物,跟了他几日,竟然连他的遁光都抓不到!”, 黄风老祖挥袖负手,望著远处如粟米般大小的城池,苍然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寧瑾昭眯缝著双眸,作势欲追,却被一旁的黄风老者一把抓住, “老寧,疯了不成?再往前走可就是青牛坊市了,那可是剑君坐镇之地,我们已经在他的神识之下了,你还敢闹事不成?”。 “老夫孙女身死,你让我如何冷静?!”, 寧瑾昭周身煞气翻涌,身后长发飞舞,面色狰狞如兽,手掌缓缓攥紧,发出肌肉紧绷的嘶声, “即便是闹到剑君那里,老夫也有理!”。 “再往前走就是长风仙族的地盘了,”, 黄风老祖此刻终於多了一丝畏惧,远远的看著远处的青牛坊市。 他可不敢继续陪著这老匹夫胡闹下去,几年前,剑君结丹讲道之时,便召集眾家商量,以和为贵,莫起爭端。 若是將此事捅到剑君那里,要惹得那结丹修士不悦,只怕是小惩小戒,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起的! “寧瑾昭,你个老糊涂,老夫就不该信你孙女的鬼话,奉陪到此了,你要死,儘管送死便是!”。 走到如此地步,黄风老祖才觉得有些后悔。 什么东西没捞到不说,还结了一个死仇,日后定然会寻来报復! “本不该这般的。”,他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心头却莫名的有些发闷,扑通扑通的狂跳。 不再理会寧瑾昭,自顾自的捏出一道术法,朝著来时的路远遁而去, 『血魔老祖好歹也是响噹噹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死了,老夫要回去仔细看看,再不济也要將残留在那里的灵宝取走……』。 “你!”, 察觉到旁边的黄风老祖离开,寧瑾昭重要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愤愤望著远处的流光。 戾气虽未消,心思却冷静了下来。 下意识的探手摸向身边的储物袋,里面,四枚筑基丹静静悬浮其中,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挣扎,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却如之前的黄风老祖一般,愤然转身,欲走之时,却还不忘看一眼赵飞云消失的方向。 …… “千均叔,剑君这般举动是为何意?”, 战船之上,一向沉默寡言的赵辰风最难得的开了口,虽然语气依旧有些冷淡,却掩盖不住眼中的疑问,微垂的眉眼间似乎还带著一丝忧虑,显然是为此事而担忧。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神色一愣,显然是对赵辰风主动开口而有些惊讶,不过並未表现出来,只是將手背在身后隨口说了一句, “多半,是想將坊市和青牛城分割出来,剑君这人不喜烦,想做个甩手掌柜,嫌我们几家太吵了,想要置身事外。”。 “分开?”,赵辰风神色一愣,泛著些许冷漠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恍然,隨后又像是篤定般的坚定的目光,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建一座二阶坊市,就在我们长风郡建! 到时候將那三个家族都拉进来,自成一派。”。 说到这,赵辰风抬起眸子望向一旁的赵千均,一向冷漠的面容上难得有了一丝期待的色彩,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看著,像是在等待回应。 “不错的想法,可並不是每个地方都適合建立二阶坊市。”, 赵千均有些感嘆他话语中的天真, “要想建,就不能只建在长风山,太过闭塞,应当如青牛坊那般,同时需要多邀几个筑基仙族入驻,总归是繁琐的……”。 他自己这般说著,心中却一发不可收拾的顺著自己这个思路往下想了起来, 他率先想到了筑基陈家, 一个以商立足的世家,带来的客源,人脉,资源,都將是最丰富的。 『若是有陈家支持,便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你小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除了灵韵以外,说这么多话。”, 赵千均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更多的是不被察觉的探问。 “嗯。”,闻言,赵辰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抬了抬头,將面容撇到了一旁,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羞愧,他似乎还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我现在也是筑基修士了,理应,多担一些重担。”。 赵千均收敛了笑容,默然不语,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赵辰风是觉得自己受了祖上的荫德才能有了这番成就,有些受之有愧。 “有人!”, 冷冽的青年声忽的响起,打断了赵千均的思虑, 本想开口劝慰一句的赵千均將那本就不擅长的话语顺势咽到了肚子里, 寻著旁边赵辰风的目光,抬头望去,便见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化作灵蛇遁来, “是云哥!”。 话语中难得多了几分真诚的欣喜,嘴角的笑容转瞬却又压了下来,看著赶来的流光,他不知该如何与之交谈。 问他有没有寻得筑基丹?问她有没有受伤?赵千均自嘲般的笑了笑。 唆—— 蓝色的遁光在他还在思虑的时候便落到了甲板之上,赵飞云那特有的嬉笑声也隨之响起,只是这次却透露著一丝沙哑和疲倦, “千均,你来的还真是时候,这下可以不用腿著回去了。”。 听著赵飞云喊出自己的名字,还扶著栏杆望著窗外的赵千均释然一笑,心中的顾虑一消而散,亲兄弟哪有隔夜仇。 循著声音扭头望去,原本掛在嘴角的笑容,转瞬即散。 面前的赵飞云遍体鳞伤,藏在身侧的左手少了手指,那赤蛇的头颅到现在都还掛在右侧的肩膀上,渗著血跡。 “云叔……”,一向冷淡的赵辰风都不由得为此动容。 “害,小打小闹罢了。”,赵飞云浑不在意的说了一声,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將那明晃晃的赤蛇的头颅掰下,鼓捣了好半天,却也未能如愿,只能訕訕一笑。 装作不在意的提著长枪走到了船头,探著脑袋,摆出一副欣喜的样子,朝著下面左看右看, “差不多就要到家了,回去再说也不迟,我可是搞了……”。 “去找玄祖!”,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赵飞云的话,赵千均一向修得体的面容上第一次多了难以隱藏的慍怒,说出的话语却显得有些……小孩子气。 就像是在外面挨了打,回家要找大人一般! “这……”,赵飞云下意识的抬起手,挠了挠脑袋,对上赵千均的目光时,却又將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 有赵辰风催动破云舟,一行人很快便赶了回来。 “白行爷,我回来了!”,隔了老远,赵飞云就看见了站在大泽旁的赵白行,嬉皮笑脸的高摆著手。 “你……”,赵白行苍老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中。 早在他们赶回来之前便得到了赵辰风的传讯,知道了赵飞云受了伤,心中便有些担心。 可如今,自己亲眼所见,却是愈发的心疼。 “先去拜见玄叔,你这伤,他能解!”, 赵白行转过身去,欲看不忍,闷声开口。 他的话音刚落,伴隨著一阵浪涛轰鸣,面前的大泽忽的一分为二,湿粘的湖底呼的升起了一排长长的土阶。 赵白行踏步而上,身后赵飞云吊儿郎当的走著,左看右看,心中有些好奇, “这里何时多了一个这般的机关?”。 “是玄祖在给你开路,他老人家,结丹了。”, 跟在后面的赵千均默然的回应了一句,脸上还带著些许忧沉, 前面的赵飞云却惊讶回头,张著大嘴一副震惊的样子,脚下的步伐却未停,险些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结,结丹!”。 一行人没有再说一句话,沉默的走下台阶,来到了大泽下的洞府。 入目便见到一条庞大的身躯盘绕而动,彩墨色的鲜甲之上散发著五色的光晕, 立著双角的头颅从深处缓缓探出,淡金色的竖瞳定在了满身伤痕的赵飞云身上。 “玄,玄祖?”,若不是身边的几人行礼,赵飞云都有些不敢上前相认。 呼—— 蛇嘴轻启,一道清气从其口中喷出,掛在赵飞云肩膀上半月有余的赤蛇头颅化作飞灰消散。 “誒!”,赵飞云有些惊奇的看著右侧的肩膀,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臂,连忙將放在一侧的左手也跟著举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玄祖,嘿嘿,你看我这左手……”。 “老夫可不会炼丹。”,李玄委婉的开口,心中却也是无奈,他只能破除那术法,却无法生死人肉白骨。 “呃,行吧。”,赵飞云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手又藏在了身后,小声嘟囔了几句,“我寻思看著怪嚇人的。”。 “你小子……”,李玄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一凝,盘身而起,再次开口时却透著一丝冰冷, “我赵家的子孙,岂能在外受欺辱,说出来,老夫去给你討个公道。”。 看著面前的赵飞云,李玄说不恼怒是假的。 相处了近百年,赵家的这些后辈基本上也算是自己看大的,怎会没有感情? 就算是赵家的狗出去受了委屈,李玄心中都恼怒,更何况是赵家的天骄! “这……”,赵飞云倒是有些犹豫了,他原本都做好了,咽下这口恶气等自己修到筑基后期再打回去,却没想到李玄要亲自去给他討个公道。 嬉笑的面容收敛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却见旁边一向稳重的赵白行和赵千均竟然都罕见的没有反驳,他反而还有些不习惯的挠了挠头,绞尽脑汁的说出了自己认为的顾虑, “那剑君还在外面看著门呢……” “老夫藏身於此,不过是不愿招惹是非。”, 李玄晃动著身躯,將自己结丹初期的修为展露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可若是事临已身,再向这般龟缩於此,岂不成了缩头乌龟! 苦修百载,便是要不再像那凡人一般任人欺压!!!”, 庞大的身躯,高然耸立,声音震然如山颤! “走,今日老夫便是要起身寻仇,若是那剑君敢挡,便让他知道,结丹之怒,天崩地碎。”。 …… 第 619章 遇阻 明剑阁, 空旷的大殿之上,剑君侧靠在木椅上,慵懒的抬著眸子,望向下方。 见台下只有何秋寒和几个灵剑山弟子,他索性也一改往日的威严,端著一盘糕点,慢条斯理的开口, “这寧家倒是聪明,做了蠢事还知道藏起来,可惜纸包不住火。”, 轻轻咬下一半,剑君將手中的糕点放了回去,看了一眼下方抱剑而立的何秋寒,像是在自言自问, “虽说灵宝之爭向来如此,但动静著实有些大了,过几日你便替我去敲打一番吧。”。 “是。”,何秋寒轻轻应声,心中对坊间的一些传闻也颇为好奇。 正在脑海中发呆,上方的剑君却又开了口,带著些笑意,像是调侃, “说来,此事或许还与赵家有关。”。 剑君忽然想起了半月前神识探查到的那几道身影,似笑非笑的望向下方的何秋寒。 “秋,秋寒明白,”,自以为自己刚才发呆被发现的何秋寒磕磕绊绊的开口, “我也会去赵家提醒一番。”。 看著她这副反应,剑君有些兴致缺缺,也没了逗她的心思,挥了挥手,正欲打发他离开,刚刚抬起了手臂却僵在了半空。 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透过窗户望向北方。 …… “听说了没,半月多前,水府山之地有筑基洞府现世,引得诸般大势力前去爭抢,好不热闹!”, 青牛坊的街道上,亦如往常般热闹。 几个修士站在何家茶铺对面的店铺前,三五围坐一团,小声议论著。 铺內,看铺的中年人將一只手窝在怀里,规矩的站在柜檯前,敲打著手中的算盘,口中念念叨叨。 时不时的惊呼,从门外响起,听著那热闹劲。 中年人拨动算珠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口中还在那里絮叨念著,心思却已经放到了门前。 不知不觉便停了下来,眯著眼,伸直了脖子探著脑袋像老龟一般发望, 手下的算盘悄然推到一旁,背著手,姿势不改的直愣愣的走了过去,眼中没有对手中活计的忧虑,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最先开口的人背著身子,头也不回的断断续续讲著,旁边几个人也都抿著唇,板著脸,一言不发,却也听的认真。 也许是怕自己到跟前时故事就已经讲完了,心中莫名的有些急迫,仰著头高声喝了一句, “说什么呢?”。 也许是想藉此打断几人的交谈,脚下的步伐却又加快了许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呦,老纪!”,一人骤然回神,抽出身来,抬著头朝店铺里望了一眼,衝著中年人招了招手, “快过来,好事呀!”。 闻言,中年人紧赶慢赶的捣腾著腿,循著声音朝著这边赶来。 冲他招手的修士挪出了个位置,拉著中年人塞了进来。 “……恰在这时,只见那天空赤雾漫天,如血海翻涌,奔腾之间似有鬼哭狼嚎之音, 一赤发老者立身其中,仰头大笑,赫然是那鼎鼎有名的血—煞—魔—君!”, 那人讲的绘声绘色,抑扬顿挫手中,手如折花牵云般笔画。 中年人听的认真,旁边的一个短须壮汉却有些兴致缺缺,脸上染过一丝不耐, “你这要讲到什么时候,就说后面怎么样了,这洞府到底落到了谁的手中?!”。 “嘶!”,中年人咂了咂手,顶著被打断的不快,幽怨的看了壮汉一眼。 说话的人手中的动作一顿,甩了甩手,眯著眼斜望著短须壮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 “最后,哼,最后那是四伤一死,寧家天骄陨落, 那血煞老魔被那不知来歷的散修打了个四分五裂,化作血雾遁逃,其他三人也是重伤累累,谁也没占到便宜!”。 “瞎吹,说的跟你真亲眼看著的一般!”, 壮汉抖了抖肩膀上的硕肉,轻哼著不屑一笑,双臂抱胸, “那血煞魔君何等的威风,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中期散修打的抱头鼠窜,说出来我可不信!”。 “你不信?”,讲故事的修士挑了挑眉,与之四目相对,却率先败下阵来,將矛头转向了旁边的中年人,声音尖厉了许多, “你信不信?”。 中年人笑著没说话,旁边的那个招呼中年人过来的年轻散修却瞪著茫然的眼,愣愣的点了点头, 讲故事的散修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抬手指他,声音高下顿挫,呲牙笑劣, “看,有人信了就行!”。 “懒得听你在这狡辩,老子是来打探消息的,瞎吹的可不算。”, 短须壮汉板著脸,朝后退了几步,鬆了松脖子,打算离开,眼前却骤然一暗! 原本明亮的街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一段接著一段吞去了色彩一般,变得昏暗一片, 两侧的楼阁也在其衬托下变得颓然,隱藏起来的破败之象尽显,不似刚才的明艷! 徐徐微风捲动青石路上的浮尘,悠然转动,陡然变烈,只是剎那间便刮的木桶东倒西歪,窗户砰砰作响! “怪了,怎么突然阴天了?!”,中年人从人群中退了出来,闪过房檐的遮挡看向天穹。 只见那漫天的乌云聚拢一片,如巨布遮天,绵延千里不绝,浩浩荡荡的以压顶之势排涌而来。 中年人只觉得倍感压抑,连忙抬袖遮面,半眯著眼望去,是觉著在这云雾之下,街道尽头的那堵巍然巨墙,就仿佛纸片一般,摇摇欲倒。 天,似乎要塌下来了一般…… 望无边际的云海,如翻滚的潮汐,排浪而来,无法避免的,却又无所顾忌的倾压在那最高耸的阁楼之上! 呼——轰! 厚重的云雾拍打在那脆弱的木窗之上,宛如浪潮轰鸣。 那看似脆弱不堪的木窗,却盪起一片微不可察的涟漪,巍然不动,好似一片顽固的礁石! 吱呀——,楼台的木门缓缓打开,一只金丝白云履从略显昏暗的房间中踏步而出, 縈绕在周身的赤金色流光化做扑闪而出的金乌。 灵纹在其脚下交织浮现,化作云纹般的道韵。 空灵的白金色面具,微微抬首,金日赤乌交印的双眸赤金流光,直破云雾,倒映出里面一蛇二人之身! 望云而立,身侧的掌中是那一向不会轻易拿出的赤色长剑。 “这是……”,街道上的散修,抬头而望,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一幕。 便见一股翻涌的赤金色灵力如气浪般铺展开来,震盪了整座城池! “莫非这云海里有妖兽不成?!”,中年人踉蹌著后退了数步,扒著门框而立,眯著眼朝前望去。 只见那漆黑的云雾之中,忽的睁开了一双望如天日般的竖瞳,震慑人心,嚇得他慌恐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妖,妖兽!”, “是大妖!”, 一幕被不少人看去,顿时被嚇得肝胆俱颤,连滚带爬,好似乌泱泱的一群小虫,在石缝木下爬窜,乱作一团。 天上雷鸣作响,却为妖兽之音,並没有压迫到,显得有些客气,却也带著一丝自傲, “剑君!”。 声如雷霆阵阵,又似山崩地裂之声,隨之而落的还有那磅礴大雨,似倾盆以倒,整座城池,雨幕相连,仿佛落到了一片大泽之中! 剑君默然不语,手中长剑轻抬,身后赤色流光流转,显出一轮赤乌守日之象, “赵家前辈,不知你此次动身,所为何事?”。 剑君语气轻然,像是不经意的问起,手中的剑光却做不得假。 他认出了那藏身云雾的两道人影,赫然是赵千均和赵飞云。 心中的那点疑虑,也隨著李玄的现身如清风般飘散。 『结丹灵兽坐镇,赵家藏的还真是深……』。 …… 第 620章 一招即败 “寻仇,”,赵千均本想上前一步代李玄开口,却被其挡了下来,庞大的身躯盘落在云雾之上,散发著彩墨色的光晕,化作五色灵蛇,在云层中流走。 “半月前的事,坊市之人都有所耳闻,想必身居高台上的剑君不会不知!”。 说话间,李玄立身垂首,意有所指的望向下面逃窜的“小虫。” 此话一出,剑君心中一沉,却挺剑上前, “如何寻仇?”。 只有了了四个字,甚至连其中的细节都没有过问,也没有为其爭辩。 一旁的赵千均心中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旁边高耸的身躯。 眼中带著些许异样的神色,有期待,也有忧虑。 『做事就要做绝,若是我,绝对不会给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 赵千均这般想著,旁边传来了李玄扭动身躯而发出的紧绷声,有力且极具压迫! “破家,灭族!”。 短短四字,却显得异常的狠厉! 剑君双眸骤然一凝,攥著剑的手也跟著绷紧横挡身前。 “休想!”。 “剑君真要挡我不成!”,李玄也来了脾气,让赵千均退了回来,挺立著身躯而望。 “世家之仇,我本应不该插手,”,看著面前的李玄,剑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少见的多说了几句, “,同为道元界修士,何故做的如此绝决!”。 清亮的双眸对上的李玄的竖瞳,似乎是想从中得到些许考量。 “笑话!”,庞大的身躯翻云而起,大嘴喷张便是一阵狂风呼啸, “他们肆意围杀我赵家子弟时,可有想过有今日!”, 李玄不想在与面前的剑君多言,只觉得他有些和稀泥, “既然剑君不善管教,那便让老夫来替你,整治这北域!”。 话音刚落,赵飞云二人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瞬间推到了千里之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祖!”,稳住身形后的赵飞云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那云雾之中,庞大的身躯,破云而起,危然耸立! 其身后,五色流光流转,显化出一座五光十色的通天山岳, 一巨蛇身披彩墨色鳞甲,盘山而守,虚像变换,显出五元五身之躯,势威狰狞! “请前辈赐教。”,剑君也踏空而起,手中长剑寒立於身前,大日爭辉,与山岳齐高,赤乌啼鸣,展翅流苏! “任叔……”,明剑阁的一处楼台中,何秋寒探出头来,望向天穹上的两道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似乎对她来说,不论是谁受伤,都是她不希望能看到的。 一人一蛇,隔空而立。 结丹修士的灵威展露无疑,如灵海倾泻,光照山原! 二人还未出手,那由大块的青石堆砌而成的高耸的城墙便寸寸崩碎,转眼间便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楼阁瓦片倾倒如雨,噼里啪啦的碎落了整片街道。 原本还在逃窜的眾人难以起身,一个个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贫弱的北域大地,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能,开始寸寸崩碎。 狰狞的裂口喷张而出,毫无规律的如蜘蛛网蔓延开来,像是巨兽用利爪划破的裂痕。 树木成片成片的翻倒,伴隨著林间禽兽的哀嚎坠入深渊! 近处的山峰陡然炸裂,如地龙翻身一般,化作漫天泥流倾泻,巨石滚落,隆隆作响,溅起飞尘满天! 剑君微微皱眉,手中长剑倒悬,周围的光景便悄然变化,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炎地! 『这便是剑君的剑意……』,李玄打量周围的环境,心中有些好奇。 “想必前辈清楚,剑意之境乃是元婴之下第一秘术,”, 剑君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清冷,似乎还有些胁迫的意味, “同境之下,即便是妖修也少有敌手!”。 妖兽寿命悠长,剑君只以为他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话落,便抬眸望去,望向李玄,似乎是想要从它的眼中看出忌惮,可惜並未如他所愿。 李玄神色平淡如常,暗地里却將整个剑境打量了个仔仔细细, 『似乎是由自身灵力施展出来的意境,若无主人同意,里面的意象显然並非我一个外人能够轻鬆调动。』, 这般想著,李玄盘臥身躯,调动著自己体內的灵力,心中对这个意境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儘管来便是,老夫还能怕你不成?”。 “得罪了!”,剑君飞身而起,立剑在前,其身后,忽有九轮大日凌空! 剑光横贯而出,日影扭曲,化作九道赤乌虚影,啼呜而出! 所过之处,赤岩崩裂,火光翻涌! “来的好!”,李玄不躲不避,其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晶莹赤红,头顶双角宛若赤焰浮动! 赫然是五元之身其中的火道伏诛! 大嘴喷张,浑厚的火元之力喷涌而出,尽在其意境之中,硬生生的凝出了一道磅礴巨影! 庞大的巨口缓缓开张,似能吞吐山岳! 见此一幕,剑君心中一惊,双手掐诀想要收回术法,面前的李玄却快他一步! 伴隨著一道悽厉的啼鸣,气势汹汹的九只赤乌,却如小鸡一般,被其如吸水尽数吞入! “噗——”,剑君仿若遭到了重创,一般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原本的火海天地转瞬间便化作流光消散,露出了原貌。 “小子真以为你以两元之灵施展出来的剑境,能困得住我吗?!”, 赤色的流光缓缓退散,李玄语气轻鬆,彩墨色的身躯重新落在了云雾之上,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剑君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听出了他的意思。 面前的妖修,显然可以直接凭藉著强大的元灵震碎剑意。 一旦剑意破碎,他势必会重创神魂,此番显然是留手了。 “你究竟是何身份?”,剑君倚剑而立,看著天上的身躯,问出了心中所想。 早在李玄展露身形的时候,他便在脑海中思索,却从未亲眼见过,甚至从古籍上也未曾见过面前的灵兽。 此话一出,李玄倒是有些发愣,在心中暗笑了一声,面前的剑君见识浅薄,只是轻哼一声, “莫要再拦,不然本座便不再留情!”。 说话间,李玄仰天震吼,下方的大河竟然也跟著翻涌了起来! 如脱韁的野马一般决堤而出,在广阔的平原上奔腾,隨著李玄的云雾,缓缓流向远方, “藉此河水一用!”。 话音响彻天地,结丹妖兽的灵威也悄然消散。 趴在城墙上的修士,听著外面浪涛的轰隆声远去,有胆大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却见整条大河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了乾涸的河床,像横贯在南原之上的一块巨大伤疤,刺眼醒目, “结丹之威,移山换川!”,修士喉结滚动,颤颤巍巍。 第 621章 寧家二老 “任叔!”,笼罩在青牛坊市上的风雨飘荡远去,何秋寒带著几个弟子连忙赶了过来,眼中儘是担忧之色。 “无妨,”,剑君擦去嘴角的血跡,挥了挥手屏退了过来搀扶的弟子,神色淡然的站起身来, “憋出来的內伤罢了。”。 说著,他缓缓抬眸,看向远去的云雾。 一人一蛇,心中都清楚。 北域脆弱,没有灵力的滋润,就像是被晒到极致的干土,一碰就碎。 只是那散发出的灵威,此方大地都难以承受,若是真打起来,怕是会將此域打个四分五裂。 收回思绪,剑君看向远去的方向,手指一动,口中诵念,悄悄掐出一道法诀。 一道流光化作剑芒,朝著远方急遁而去。 “本座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 清川寧家, 装饰在楼阁间飘动的白綾还未撤去,隨风招动。 一面容削立,黑髮长须的中年人,颓然的跪在一座空旷的大殿之上。 八柱横列,青蛇盘上,做威武之状;雕梁舞凤,成云化祥,显守望之意。 寻著目光,朝前看去,整齐的牌位,堆似山岳,威严壮阔,又似云路,阶阶而登。 在那供桌的两侧下,设有两尊木石相合的高座。 其上流光溢转,散发著磅礴生机。 一左一右,两位青年倚位端坐,似是在闭目养神。 “老祖宗,小女思月为族夺宝,殞命於长风赵家之手,还请两位老祖,为小女做主啊!”, 中年人以手撑地,在地上重重磕下了一记响头。 “呼——”,一声嘆息从右侧的青年口中喷吐而出,化作一阵清风飘荡而出。 青年气势沉稳,眉宇之间却显露出一丝忧鬱,缓缓睁开了双眸,周身筑基大圆满的气息显露而出。 扣在扶手上的手指轻抬,下一刻,便又见那如毒蛇般的沉暮之气从其身躯之上透体而出,缠绕其身。 青年的模样缓缓退散,一头的青丝瞬间变成白髮垂落,清秀的面容也变得皱皱巴巴,苍老难艰。 “明砚,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此事,就算了吧。”, 老者缓缓开口,声似无力,却藏著威严,望向中年人的双眸中,带著长者的慈爱,却也是无能为力。 “老祖宗,明砚咽不下去这口气!”, 中年人垂首怒吼,声嘶力竭中却只剩下委屈, “小女被那赵家修士打杀,死后又被那血魔老祖吞了血肉,落了个尸骨无存的境地,我恨,我恨呀!”, 与其说请求,倒不如说是倾诉。 “那血魔老祖虽然受了重创,却,却仍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我上门索求无果,反而被其打伤!”。 说到这,寧明砚胸口一阵绞痛,只觉的喉中泛出一丝腥甜,一口鲜血如结痰一般吐了出来。 眉眼垂垂,似无光彩。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般回復,只是心中难平仇恨,不吐不快。 “何苦,”,老者沉声,像是在陈述,语气中没有半丝情绪,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此女,亦是如是,莫要因乱而乱,到头来葬送了整个家族。”。 “明砚,明白!”,中年人俯首痛哭,殿门口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重急促的脚步, 寧瑾昭手中紧紧攥著一道流光,双眼赤红,默言不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却磕的砰砰作响。 “瑾昭,你……”,老者的声音沙哑,终於到了一丝疑惑的语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在寧瑾昭的话音落下后变成愕然, “老祖宗,瑾昭罪该万死,为家族,招来了灭族之祸!”, 苍老的声音,前半句还带著哽咽,后半句却似乎是扯破胸膛悲喊而出,透著悲凉无力。 “你说什么!”,端坐的另一旁的青年虎眸怒睁,骤然抬手打出一道术法,將寧瑾昭攥在手中的灵光牵引而来。 冷冽的面容也变得苍老狰狞,看著上面的內容,化作乾瘦枯骨的身躯咔咔作颤! “你,你,你!”。 一连说了三个你,整个身躯仿佛都要因为汹涌的情绪而崩碎。 寧明砚跪在地,有些怔愣仰著头,看著上面的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的那股悲伤也被上方老者的怒意打压。 最先开口的老者默然不语,抬手散出一道灵力,將那道如丝绸般的灵光招到了手中。 待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悠然一嘆, “此番非人之错,乃是天道设下因果,引我寧家入局。”。 苍老的大手將流光攥在手中,撑著乾瘦松皮的脖颈,仰起苍老垂暮的面容,看著外面的明艷光景,眼中像是闪过一丝留恋, “我等,修的道,是天道的道! 世间生灵,无不是此兴彼衰,阴阳化恆,皆因天意如此。 我寧家在入道之时,便已註定了是这般结局。”。 “即便是必死之局,我也不会让他如此舒坦!”, 虎眸老者愤然捶手,眼中闪过一丝凶厉。 “我去云家和明家,將那血魔老祖和那黄风老祖聚过来!”, 寧瑾昭叩首在地,心中还抱著些许幻想, “三家筑基修士合力,再加上我寧家的二阶上品大阵,未必不能与那结丹妖兽一拼……”。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掛在腰间的储物袋竟然凭空自开,四枚筑基丹化作流光尽数落到了虎眸老者的手中。 “老祖!”,寧瑾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用意,惊呼出声,却见那虎眸老者手掌愤怨然发力。 千辛万苦得来的四枚筑基丹便化作了一片飞灰。 “传祖令,焚尽功法、传承,毁去所有丹药灵宝!”。 虎眸老者声音绝然,旁边坐著的沉稳老者垂眸不语。 “老祖,何至如此绝然!”,寧明砚回过神来,终於明白,家族这是遭到了灭族之威,跪伏在地,苍眸落泪。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与其便宜了旁人,不如尽数毁去!”, 虎眸老者声音低厚,旁边的沉稳老者却悠悠一嘆, “结丹之能不可敌,让那些凡俗子弟尽数散去了,就当我寧家从未出过修士,这些东西留给他们,也不过是徒增凶险!”。 两个寧家老祖十分果决,显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老夫活了四百载,世家覆灭了一批又一批,所见,皆是无一活口。 如今祸临己身,与其等待別人屠刀相向,不如蚯蚓自断。 也唯有这般,寧家才能保住些许血脉。”, 沉稳老者喃喃自语,目送著两个后辈走出了大殿,苍老的面容缓缓抬起,望向远处的山林。 只见万里之外,黑云遮天,显蛇影之象,纵目巡天! 沉稳老者的心中没有半丝波澜,就像是看惯了生死,早已將其置之度外。 包著一层皮的枯手平静的放在了扶手之上,侧眸而望,沧桑的语气中带了些许释然, “走吧,老哥哥,再为寧家,战最后一次。”。 虎眸老者,平视望前,闷嗯以应。 …… 第 622章 灭 寧家古城高耸,好似山岳拔地而起。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道来,落在了坚实的城墙之上,不多时,竟又有一道流光飞来,赫然是黄风老祖! “我已让家中后辈带著家中宝物四散奔逃,咱们两家便在此地,竭力堵他一堵,也好……让家族的子弟跑的远一些。”, 事已至此,黄风老祖语气平静,没有了之前的心气,就像一个寻常的老者。 他没有再將之前的事拿出来说,因为早已没了意义。 望著远处缓缓逼近的云海,黄风老祖心中却只剩下苦涩,没有说给旁边的几人,只是在心中暗暗自嘲, 『想我明尘从散修做起,一生行事谨慎,本应安然作化颐养天年,却因一时贪念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呵呵,求道一生,竟不知,一生何求……』。 “如今生死关头,血魔老祖竟不来吗!”, 寧明砚仰著头愤然开口,却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黑云重重,风疾雨骤,此刻高悬头顶,倾压而来!! 他只觉著周身灵力一滯,自己仿佛要被这厚重的云层压死! 与此同时,一座青色的二阶大阵拔地而起,狂风啸涌,碎木断石,如凶兽蛮音。 沉稳老者抬起手臂,率先稳住阵法,语气漠然,没有什么情绪, “他见多识广,知道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结丹妖兽的对手。”。 “结丹妖兽难道就当真这么恐怖?”, 黄风老祖上前一步,扛著那云海恐怖的威压,眉头却皱的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沉稳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头望著天空, “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阵怒吼破云而出,一股灵威便轰然压下,犹如背岳而行! 顶在城墙之上的灵力屏障,宛如纸糊的一般骤然炸碎! 原本战意昂然的五人还未捏出法诀便齐齐的被压弯了腰,脚下的城墙也骤然崩碎! 与此同时,一道空明之声从云雾之中响起, “这……呵,剑君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声音低沉,落到眾人的耳中,却宛如山石崩碎,雷霆炸响。 看著下方严阵以待的模样,李玄冷笑,心中对此却是不以为意。 四个筑基修士要打他这只结丹妖兽,就如同,蚂蚁对大象一般可笑! “玄祖,就是他!”,赵飞云站在飞梭之上,將长枪立於身侧,手捏剑指直指寧瑾昭,眼角的余光又无意间瞥见了那道黄袍身影,愤然开口, “那风沙老鬼也在!”。 两人的声音宏重,落在几人的耳中,格外的清晰。 虎眸老者撑著身子,仰头望去。 只见那云海之中,一只头顶双角,望如山岳的头颅探云而出,每探出一寸,几人身上的威压便又重了几分。 虎眸老者心中一颤,竟不敢与之对视,只能奋然垂首,砥礪相撑! 状如薄日的金瞳威严下竖,从几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了赵飞云说的那两个人身上。 大嘴喷张,声如雷霆,沉闷作响,“昔日,尔等断我赵家子弟手掌,今日,本座断尔等身躯!”。 话音,云雾之中便有“庞然巨藤”抽动,绵延数里不绝。 划破云雾而坠,竟是一条披著墨彩色鳞甲的巨尾,朝著下方五人轻压而下。 没有神通威能,甚至没有灵威,只有那坚毅的肉身和极致的力量,却好似山岳倾压! “呀——哈!”,虎眸老者奋力怒吼,枯瘦的身躯迸发出汹涌的青色灵力,凝出一尊青风巨像! 抬臂死撑,仿佛真有那搬山巨力! 呼—— 又是一道锐利的风声,沉稳老者同样也凝出一尊半身巨像,垂首低眉,苍老的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中,披头散髮,长须捲动,默然不语。 一旁的寧明砚却率先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健硕的身躯似乎要被压成鼠身一团。 紧接著便是黄风老祖和寧瑾昭,一个接一个的,再也坚持不住,半抬著腿,面部狰狞用力,却怎么也直不起身来。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重咳声在几人的耳畔响起,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沉稳老者如枯瘦竹竿摇摇欲坠,鲜血宛如浓痰从口中垂落触下。 耳鼻中也渗出鲜血,就连那双苍老浑浊的双眸亦不能倖免! “起!”,虎眸老者怒喝出声,周身灵力翻涌,似是想要多扛一些。 是却只觉身躯一沉,险些踉蹌翻倒。 轰——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蛇尾轰然垂落,李玄似乎不再收敛力道。 两尊青风灵躯轰然破碎,如长河贯流,横破山脉! 庞大的寧家城池被整齐的一斩为二,高耸壮阔的城城、高矮交错的繁华楼阁,以及千万凡人、修士,还同那五位筑基修士一同泯灭在尘埃之中。 “走吧。”,李玄神色如常,周身的灵威轰然作动,如水波般振散开来,这好似一阵微风一般。 穿过树林,拂过山岗,如微风般席捲了庞然大物般的城池。 悽厉的哭嚎声,隨之戛然而止。 望著死寂沉沉,煞气冲天的城池,李玄心中说不清情绪。 这是他意义上第一次主张的破家灭族,却也许不是最后一次。 “那这河……”,赵千均望著面前的一幕,默然不语,旁边的赵飞云则是吞咽了一声,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身后的洪流便横贯而入,说说间便吞没了整座巨城。 “这条河,日后会从此过……”。 …… “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筑基与结丹相比,就像人和螻蚁一般, 如果他想,连神通都不用出,只是那外泄的灵威就可以灭杀所有人!”, 山林之上,一老一中年两道身影御器而行,为首之人赤髮披肩,满脸狰狞,赫然是血魔老祖。 “爹,我们去呢?”,身后的中年人一脸惶恐, “我们的家业,不要了吗?”。 “哈哈哈,乖儿子!”,血魔老祖的刚笑声发渗,似是不出心, “家业算什么,你们可是筑基修士,何愁没有家业,”, 话落,血魔老祖的笑容更显狰狞,像是在追忆, “快百年了,仇人怕是早忘记我是谁了,这里待不下去了,走,去武关郡,我们回南域……”。 “你们哪也去不了。”。 李玄的声音凭空响起,血魔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狰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神。 左顾右望,却对上了一双由灵力凝空而出的虚眸。 苍老的身躯瞬间一沉,念头还未转动,便骤然炸成一片血雾! …… 第 623章 还有一宗 “痛快,嘿嘿,可惜不是我自己动手找回的面子,不然就更痛快了!”, 浩荡云海中,赵飞云立身飞梭之上,手中握著长枪,一手掂著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哼呵……”,赵千均的脸上也多了不少真诚的温笑,眼角的余光瞥过赵飞云那由灵力凝化的半个手掌时,却仍是下意识的留了许久。 “可惜了,忙活了一年多,只得了三枚筑基丹,”, 赵飞云將从黄风老祖和血魔老祖那里得来的储物袋收入了怀中,拍了拍自已的储物袋,语气中带了一丝愤然, 那寧家不知夺了几枚筑基丹,如今却被其全毁去了!”, 说话间,他攥紧了长中的长枪,愤愤不平的昂头,声调清亮, “玄祖,都赖那剑君通风报信,不如,我们將这笔財算到他的头上,回去的路上找他要!”。 “此事怕是有些不妥,”,赵千均回过神来,微微皱眉, “那剑君身后的势力颇大,倒是不易將事情弄的太僵,若真成了仇敌,反而会为家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赵千均思量著开口,心中却已然为赵家的未来进行了规划。 “害,既然如此,那我就自认倒霉,吃下了这个亏。”, 赵飞云大咧的开口,眼中却闪过一道愤怨的光彩。 “就先这般吧。不过该有的也不能少。”, 李玄听著旁边赵飞云说话,嘴上也带了些许笑意,半开玩笑的开口, “那剑君借结丹之礼收了不少好处,咱也搞一个,不能落下了。”。 “嗯,这是自然。”,赵飞云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就连赵千均也没有拒绝, “玄祖所说有理,剑可藏锋於鞘,然必执以示人,恃其威而慑之!”。 “哈哈,老夫也有这般想法。”,李玄笑起来的声音发闷,带著一股厚重的威严,虽经百年之寿,却仍有些青年豪性。 振身而起,縈绕在周身四周的云雾也跟著翻涌了起来。 “玄祖,我们现在去哪,回家族吗?”, 赵飞云以为李玄要回族,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步伐。 “不急,老夫既为结丹灵兽,又何须在那结丹之礼上展露气势,今日便可!”, 李玄声音洪重,看了一眼这毛手毛脚的赵飞云,似笑非笑, “若不拿出来,三郡的仙族世家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么蛾子!”。 李玄在心中考量了一番,既然结丹就应该拿出结丹的气势,让北域的世家都看看,以免哪个不开眼的对游走在外的赵家人出手。 说话间,汹涌的灵威在其周身匯聚,正欲喷薄而出显化灵虚之象,一旁的赵千均却遁上前来,开口打断, “玄祖且慢,还有一家需要惩处,先切勿惊动。”。 “嗯?”,周身的灵威悄然消散,李玄扭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寧老头、黄风老鬼、血魔老祖……齐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飞云也皱著眉,掰著手指盘算。 “妖神门!”, 赵千均的眼中闪过一道储思已久的神色,抬著头,望向了远方的长风山深处, “臥榻之地,岂容他人鼾睡,这妖神门时常侵扰,终究是祸患。”。 “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赵飞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寻著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与李玄说话的时候,嘴中却带著笑意, “那妖神门里面只有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玄祖不用出手,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了。”。 说话间他摩拳擦掌,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走吧。”,李玄也没有与这些小傢伙弯弯绕绕,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隨手的事, “当初得的这灵脉之地,那风家人说只能供养四五个筑基修士,此番把孙家那块宝地得了,赵家也能更进一步。”。 话落,李玄收捲云雾,带著二人,朝著长风山脉遁去,准备趁热打铁。 …… 厚重的云雾略过山林,风雨隨至,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繁盛的树叶之上,奏出一片沉闷的乐章。 昏暗的山洞中,一道红衣身影盘膝而坐,在其身下,却是一片血肉腐池。 几具妖兽的骸骨散落在地,在女子的衬托下,显得极其粗壮,其头骨仿佛形似巨石,生前定然是庞然巨兽!! 其上不见半点血肉,光滑森白,在寒白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狰狞。 洞厅昏暗,仅有白骨之上反射的寒光打落,显得朦朧一片。 红衣女子姿態妖嬈,纤细白皙的玉手隱在柔顺的红纱之下,和著那月光翩然起舞,像极了传说中的山野精怪。 “若无师门秘法,当真就要被那覆尸煞吞去了。”, 女子的声音欢愉,自言自语,却又像是说给旁人,摆弄著自己白皙的手臂,像是在仔仔细细的观摩, “如今炼化而出的这具身躯已有结丹之威,当真是因祸得福!”。 说话间,她的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铜镜,铜镜诡异的硕大,与她半个身躯齐高。 她浑不在意,正欲仔细端详那貌美的面容。 原本就清冷昏暗的洞府却骤然变得昏黑,伸手不见五指。 “哪来的云彩,挡了老娘的雅……”,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顺著那还有些许光亮的洞口,抬眸望去,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见那稀稀疏疏的林叶之上,云海排天,气势磅礴,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灵威,却让女子陡然战慄! 颤颤巍巍的俯身在地,手中掐出一道遮掩气息的法诀。 纤细嫵媚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再也不敢抬起,压在口中的声音也跟著发颤,花容变得扭曲, “结,结丹大妖!”。 不知过了多久,绵延的云海逐渐退散,似乎並未察觉到她的存在。 女子抬身而起长长的鬆了口气,扶著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控制住打颤的双腿,一步一挪的朝著洞府外走去,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面容,望著云海翻涌的方向, “东北侧,妖神门,莫非有变动?”。 她似乎对四周的环境颇为熟悉,看著远去的妖灵之气,躡手躡脚的走了出来。 脚下踩过一一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纤细的身躯仿佛站在一片孤舟之上。 其竟然只有巴掌般大小,再见那洞府,赫然是一个鼠洞…… 第 624章 人面 水泽山林之中,陈桥仰头而望,天高月明,偶有云雾环绕,却像是给丰腴的明月穿纱带绸。 陈桥不解风情的將头撇到了一边,朝著南方远远的望去,只见远处,云海翻涌,好似浪潮奔腾,如天河席捲而来! 狂风骤起,暴雨倾盆! 一缕气息钻入鼻腔,又从其口中吞吐而出,壮硕的身形,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似乎是妖兽的气息……』,他没有言语,只是有些呆愣的盯著远处的云海, 健硕的身躯从建在古树上的楼阁中呯然而落,砸落在林间水泽之中,溅起一片水浪。 “大长老!”, 有身披黑袍的弟子恭身上前,听候差遣,却被那西瓜大的手掌一把拍开。 高耸健壮的身形如同巨猿一般,一耸一落的朝著远方走去,朝著云海的方向走去,似乎是想要看个清楚! 『云里面究竟是什么?』。 吼—— 雷霆般的怒吼,喷然而出,狂风骤起,似是想要驱散乌云。 陈桥妖气环绕,其身后显化出一只巨猿身影,状如山丘,拨木断树! 许是被那震吼惊扰,厚重的乌云隨之翻涌,好像叠动的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拨开。 陈桥心中越发的好奇,耸立著身躯仰头而望,像是在期待著看见那妖兽的真容! 呼—— 一道刺耳的风声从天而降,直刺耳膜! 披掛著彩墨色的巨尾从天而降,势如山岳,令人猝不及防! 巨猿虚影轰然炸碎,庞大的蛇尾带著磅礴的灵威横贯而出,所过之处树木炸碎,化屑纷飞,楼阁翻倒,弟子哀嚎! 水泽掀起两侧巨浪,拍打而出,震盪了整片山林。 刚才还颇有气势的巨猿,转眼间便化作一团烂泥,被两边重新匯聚的水泽淹覆! …… 再去给我找些血食来,眼下本座的无相血肉身还没有修完,正是关键之时,”, 昏暗的洞厅之中,李雁沙哑清冷的声音忽然想起。 站在洞壁旁边的几个武者颤然抖立,连连点头, “是……”。 轰—— 话音未落,一道轰鸣之声便在上方炸响! 洞顶晃动,一块接一块的碎石隨之脱落,混杂的沙尘窸窸窣窣的下落。 昏黄的油灯轻轻摇曳,欲熄愈灭,散落的碎石不偏不倚的砸在一盏铜灯之上。 伴隨著一道精铁碰撞之声,镶嵌在墙壁上的油灯,再也坚持不住砸落在地。 桐油倾倒一片,被那灯芯点成一片火海,將整个地室照了个透亮。 昏暗的洞府中心,是那片混杂著黄浊色尸水的血肉腐池。 披著黑袍的身影静坐其中,双手合抱在腹,一双清亮的眸子缓缓睁开, 似乎是有所察觉,正欲起身,一股磅礴的威压便轰然震落! 李雁毫无防备,身躯骤然倾倒,砸进了血肉腐池! 坚硬的洞顶大块大块的脱落,碎裂的洞口越扩越大, 耳边是几声悽厉的惨叫,几个跌倒在地的武者被坠落的巨石砸翻在地,转眼间,整个洞厅展露而出。 一道恢弘的声音隨著黑夜的昏暗涌入其中,縈绕在他的耳边,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 听著上方的声音,李雁心神一震,侧著眸子朝上方瞥去。 天穹之上,一尊威严巨首探云而出,形如月盘的双眸之中绽放出耀眼的五色光晕,好似两面明晃晃的照妖镜一般! “是……”, 李雁强撑著想要站起身来,周身气息翻涌,却只有筑基初期。 抬眸望去,两道白衣身影一左一右破云而出,站在飞梭之上。 一人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一人扛枪在肩,眼中喷吐怒火! 『是赵家的人!』,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面前的二人,低声呢喃, “怎会,偏偏是这个时候。”。 回想起了之前三家围攻之势,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赵家视他为死敌,绝对不会给他苟活的时日。 他有些想不明白,赵家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难道不畏惧他身后的势力吗?! 下意识的將目光聚到了面前的大蛇,眼中满是惊诧。 只见其彩墨色的身躯之上,有五色灵蛇在其周身游动,蓄势待出。 “这便是你赵家的倚仗吗?!”,李雁咆哮出声,声嘶力竭,整个身躯被压在血水之中,动弹不得! “哼!”,赵飞云冷哼一声,似要提枪上前將其结果,却被旁边的赵千均拦了下来。 望著那由血肉堆砌而成的腐烂之池,以及那成堆的森然白骨。 回想起第一次前来时,妖神门弟子为凡人测灵的那一幕, 赵千均抿了抿唇,最后悠然一嘆,“是我高估你了……”。 “什么意思!”,李雁也是聪明人,看出了赵千均眼中藏的唏嘘,捏紧的拳头高高抬起,重然锤落在血水之中,声音中却带著些许淒哀与悲凉, “世家吃人,修士吃人,凭什么我不能?!”。 清秀的面容因咬牙切齿而变得愤怒,狰狞,恶狠狠的看著上方的眾人,看著那六道目光直白的垂落,顿感屈辱! 此生唯一的狼狈,就这般血淋淋的被其剖开展露而出! 他奋力挣扎,想要反抗,却被那汹涌的灵威压倒在地,难以起身。 “玄祖,此人便是贼首,还请將其斩杀。”, 赵千均转过身来朝著李玄躬身行了一礼,轻飘飘的落下了一句。 看著那由血肉堆砌而出成的血池,李玄第一次觉著噁心,甚至都不想用身躯触碰,正欲凝聚灵威! 远处却传来了一道大地震颤之声,隆隆作响,好似成堆的山石翻滚而来! 李玄心中一惊起身而望,便见远处有一道红白相间的地毯奔涌而来! 仔细望去,那“地毯”似是由千万张狰狞的人面拼凑而起,哭嚎著,翻涌著,如潮水一般奔腾而来! 不管是天上的飞禽,还是地上的猛兽,只要被其触碰就会被其粘连,裹挟著成为其中的一员,越壮越大,似乎要將整个山脉铺卷其中! 神识探去,这成片的血肉竟然达到了结丹之境,威势骇然! “退到我身后!”,李玄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地毯之上,第一次见如此骇人之物,心中难免有些渗然。 赤色的灵力在彩墨色的身躯流转,李玄带著二人腾空而起,大嘴喷张! 汹涌的火海喷涌而出,宛如千万条,有灵蛇一般,奔腾相向,所过之处,树木楼阁化为灰烬,水泽蒸腾,稀烂的污泥转眼间便化作了滚烫的岩浆! 看似凶猛的人面尸潮,却如纸糊的一般,一点即燃! 不消片刻,占地广阔的水泽山林,有半片隨著那狰狞的怪物化成了焦土! 赵千均看著面前惊骇的一幕,忽然心神颤动,下意识的扭头望去,却见那地坑中的李雁早已不见了身影! …… 第 625章 拦路 “我倒是没想到,生死之际,来救我的竟然是你……呵呵,红纤云,你竟然没死!”, 庞大的飞影掠过山林,红纤云此刻早已变了模样,庞大的身躯与林间古树齐高,暗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 一双妖蝠飞翼伸展开来,似乎能笼罩一座阁楼。 恢復过来的李雁被她攥在手中,如同木偶一般。 “李雁呀李雁,你精明一世,到头来却也不过落了个如此下场,当真是可笑。”, 红纤云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謔,却又如男声般沧桑厚重。 “你救我,想来也不会是只为了嘲笑我吧。”, 李雁面色平静,声音清淡,恢復了寻常冷静的模样。 “哈哈,”,红纤云戏弄般的笑了两声,又重新用含著笑意的声音开口, “你我说来也算是师出同门,不如入我无相门,將你身上的秘法交於师尊,对你来说,也算是一场幸事。”。 “是吗,”,李雁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似乎並未因此触动,语气轻飘飘却直衝要害, “想来,那无相门应是强者诸多,我若是隨你同去,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哼,”红纤云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冰凉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讥讽, “但你有的选吗,结丹大能镇压在此,你能逃到何处,终究抵不过一死!”。 李雁罕见的噤了声,就当红纤云认为他不再挣扎之时,又忽然开了口, “你救我,不过是为了这秘法,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永远得不到。”。 “你究竟想怎样?”,红纤云收敛了笑意,语气中带了几分冰冷,显然是有些被激怒了。 “到了南域,你我各奔东西如何?”,李雁语气轻和,倒是少了几分偏激,也许是明白自己的处境, “你得了秘法回宗门,我找个地方另立门户,从此起誓互不相干。”。 “好!”,红纤云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她只要秘法,至於李雁,是生是死都与她无关, “希望你说到做到。”,红纤云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显然是被李雁戏弄怕了。 李雁默然不语,应当是默认,扭过身躯看向身后,回想著那恐怖的威能,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那便是结丹之境吗?”。 “那妖兽確实厉害,若非我炼化了这具身躯,恐怕也是自身难保。”。 “炼化身躯?你就是靠这具身躯从秘境中逃出来的。”, 李雁从她的话中抠出了两个字眼,心中对这《无相经》更为好奇。 “逃?哼,我为什么要逃?”,红纤云的冷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秘境本就是我这具身躯施展的术法,自是想出便出!”。 李雁没有言语,但听著红纤云这意思,似乎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两人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飞越了重重山峰,直入那一览无余的广阔南原! 红纤云这才鬆了一口气,扭头朝后面看去,语气中颇为自得, “那妖兽被我的术法拖了半刻,应当是追不上来了……”, “前面有人!”,李雁的声音骤然低沉,多了一丝警惕。 红纤云闻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穹之上,一白衣身影御空而立, 如鸟雀般大小的赤乌在其周身盘旋啼鸣, 金色的云纹在其脚下流转,如波浪般盪起一圈涟漪。 灵眸半张,流光溢彩,挥臂震剑,其身后骤然显出一轮金日虚影, 直破昏暗的天穹,与那冷月爭暉,將方圆千里照了个透亮! “该死,你竟然结丹了!”,红纤云认出了面前的身影,语气中夹带著些许咬牙切齿的怨恨。 心中暗道了一声失算,自己不过是在那秘境中待了几年,外面的剑君竟然趁机结了灵丹,踏入了结丹之境。 “你与他有过节?”,李雁眉头微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面前的人显然是结丹修士,想来就是在几年前结丹轰动一时的剑君。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到这个地步,前有结丹修士拦路,后有结丹灵兽追杀。 自己这般处境,当真是天地绝路,不留生机! “魔道邪修,休想得到化神传承。”。 一道空明威严之声从前方响起,剑君唇齿轻启,身后的金乌首日之相仿佛是天地间铺展开来的水墨巨画! 饶是如此,四周天地如常,清风依旧,仔细看去那灵威只在其周身流转,显然是有所收敛。 “哼,”,红纤云提声冷笑,显然是看出了剑君的束手束脚,原本的忌惮之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狰狞的面容, “这本就是我无相门秘术,有何不可,既然剑君要打,老娘便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磅礴的灵威便从其身躯之中震盪开来! 如灰雾般的血肉煞气从其周身喷吐而出,化作一片血肉糜烂的腐兽,獠牙低吼! 其身后,散发著腥臭腐气的血肉如同不断从火山口中喷涌而出的烂泥一般,扭曲倾泻,越堆越高,如枯木烂枝一般盛开!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腐朽、惊悚的擎天枯木。 烂泥般的腐肉缠绕成树身,发散成枝干,蠕动纠缠,粗壮的主干噼啪张裂,如凶兽巨口般左右撕裂而开! 一口血肉交缠的棺槨从树身中裸露而出,竖立天地,棺盖之上百眼狰狞,如鬼眼恶图! “哈哈哈,剑君!好好见识一番,老娘的威能!”, 红纤云的声音中带著癲狂,像是要將之前的碎身之痛全部还回来一般! 伴隨著一声震盪,棺盖嗡鸣,万千惨白的手臂如纤细的虫肢,从棺中伸出, 百手、千手、万手,交织在一起,指节寸寸张展,当著剑君的面,陡然绽放! 形成了一朵妖艷的、惊悚的、不可名状的人手花台! 这便是《无相经》的金丹异象——枯槐血棺! 磅礴的血肉灵威从中喷薄而出,大开大合, 腐烂的血肉如糊在墙上的烂泥一般从擎天的巨木之上滴答垂落, 又似千万条泥流一般,在山林中奔腾流淌,所过之处,树枯草烂,飞禽走兽,蛇虫鼠蚁,皆化作了其中的养料。 远远望去,就像是不断向下扎深的树木根茎! 整片大地似乎难以承受这枯木巨力,开始寸寸崩碎,血肉哭嚎夹杂著万兽奔吼,迴荡在天地之间,宛如人间炼狱! …… 第626 章 相斗 这尊腐朽的枯木,深深的扎根在北域,汲取著整个北域的生机! 像一根钉在巨人胸膛上的木钉,隨时都要再进一寸,从中榨出鲜红的血液…… 剑君眸光晦亮,抿唇不语,手中赤剑倒转。 身后大日凌空,赤乌振翅展羽,提颈长鸣,从赤金的大日中带出一片星火! 原本的山川林海,转眼间便被一片火海炎地替转! 红纤云二人,连同那背后的枯槐血棺也一併被拉入剑境之中! …… “那邪修的气息便是在此地消失的……”, 境外,李玄的身躯缓缓从云雾中探出,俯身望去。 只见下方大地崩碎,树木枯黑一片,绵延千里不绝,毫无生机。 “似乎有人在此与之缠斗……莫非是剑君?”, 赵千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前后不过相差了半个刻,竟然还能发生这种意外。 李玄盘动著身躯,搅动著周围残动的灵气, “应当是拉入了剑境,等一等吧。”。 “嗯。”,赵千均微微頷首,心中却对此有些惊讶, 『那邪修背后竟然还有结丹修士,若是不死,著实令人不安。』。 “这是……”,李雁面色难看,环顾四周的火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伴隨著一阵嘹亮的啼鸣,抬眸望去,披掛著赤亮羽毛的大鸟腾空而起,划破火海带起一片火流! 凌空而停,双翅收展,化作九轮明晃晃的烈日,直掛天穹! 在其照耀之下,李雁只觉得周身煞力像是沸腾了一般。 抬臂相望,那原本凝实的身躯寸寸崩碎,一块块皮肉凭空揭下,飘散空中时,却化为飞灰。 那结实的臂膀,转眼间便裸露出森然的白骨、鲜红的肌身,以及……藏在肌缝中,驀然圆张的千百只血眼! “啊!”,李雁崩溃哀嚎,仿佛整个身躯就要融化了一般! 就在那身躯將要崩溃之际,旁边不知何时已经恢復成俏丽身影的红纤云玉手如浮云轻探,朝著李雁的胸口骤然拍去, “老实待著。”。 话落,李雁只觉著身躯一轻,整个人砸落在枯槐之上,还未有所反应,周围的血肉便如潮水般蜂拥而上,將其缓缓拉入…… “呵呵,哎呀,百年了,还是这一招,”, 红纤云抱胸抬手,举止轻佻,如勾魂摄魄的狐妖。 “那九阳剑华真君的剑境,到了你手中,却似孩童把戏,怕不是才学了个二三成就拿出来显摆。”。 “二三成……”,剑君將这几个字嚼在口中,不屑的轻哼一声,目光如炬,直击其心, “对付你,足够了。”。 似是不屑与之多言,剑君双手环抱,似乎是在等待对面的红纤云先出手! “哼。”,看著他那副自信的模样,红纤云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木倚天地,血棺镇灵, 白骨山灵,出!!”。 剎那间,煞气滔天,如狂风黑烟,喷卷四周! 轰—— 伴隨著沉闷的轰隆声,原本如花台般绽放的人手骤然蜷围,如蜈蚣的千足一般,结结实实的扒在那满是血眼的棺盖之上! 如掀大门一般,將那棺盖从中间裂展而起! 那镶嵌在枯槐之中,高如山岳的血棺轰然大开! 好似一座通往地狱的山门,门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双惨白、结实的骨手从空轰然探出,扒在两侧的棺沿之上,骨骼拼凑,如同山岩坚壁! 呯! 伴隨著一道沉闷的低吼,一尊骨山巨像,从中横推而出,威势骇然! 所过之处,骸骨遍地而生,原本鲜红的火焰,隨著一阵阴风飘动,转眼间变得幽绿! 血肉盘生,似乎要占据此方意境! “九日环阳烈,剑锁三重天!”,正在这时,清亮的声音迴荡在剑境之间。 剎那间,九日轮转,火海滔天! 凶猛的灵威扑面而来,化作九道占据此方意境之界的浑厚剑芒,隨指而落! 带著庚金般的锐利,裹携著天河大开、喷涌而出、奔腾如飞瀑的火海,扑面而去! 赤红滚烫的火流之中,那擎天的枯槐就像是拦在洪水面前的瘦弱竹竿,仿佛隨时都要被其冲溃,焚烧殆尽! 那看似威严壮阔的骨山巨像,被那锐利的剑芒瞬间洞穿,轰的一声翻倒在地! 火流逐浪而来,转眼间便將其如薪柴般吞烧殆尽! 淡然的俏脸上难得的多了几丝慌乱,双掌守印,似是要硬接火流, “血棺镇灵,血肉大尊!”。 仰头望著那翻涌而来,如火乌展翅而坠的火海浪潮,红纤云奋力嘶喝! 其身后,红白相映,状如山岳的巨手嗡然探出! 伴隨而来的,是绵延不绝的骨裂之声,那血棺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威能,绽放出了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滔天的血肉煞气,隨著那血肉巨手喷涌而出,却並未抵挡分毫! 汹涌的火流如期而至,锐利的金色剑芒扎身入浪,再次破浪而出之时,却化作了九只金甲巨蜈,腾浪而行! 伴隨著一阵轰鸣,火浪拍打而来,压过红纤云纤细的身躯,吞没那探出的血肉巨手,撞击在那根深蒂固的血肉枯槐之上! 火浪滔天,枯槐倾翻; 剑境之中,一片火海蒸腾之象! 剑君御空而立,俯首漠视,手中长剑闪过一道赤色的红芒! 远望而去,枯槐不復,隨著那汹涌的火流化作幽绿色的灵光消散…… “不,不要!”, 火海逐渐消退,玄黑赤红的大地之上,最先被吞噬的红纤云跪倒在地。 纤细的身躯之上,现出寸寸裂痕,仿佛將要崩溃一般,全身没有半点灵力。 她却毫不在意,爬动著身躯,朝著枯槐倒下的方向跌跌撞撞的爬去。 躲在其中的李雁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嚎,早已在那赤地之上化作了一身人形的灰烬。 “不,不!”,红纤云跪倒在地,伸手拍去那灰烬,將其扫的凌乱不堪,像是在翻找什么,口中不断呢喃, “秘法,秘法,……师尊,师尊会惩罚我的!我不想,不想死!”。 隨著她的手掌拂尘,只见那堆灰烬之中,忽的显出了一片完整的皮肉。 其上,用灵纹篆刻著一片文字,红纤云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旁若无人的將其捡起,用手掸去上面的尘土,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是,是《无相经》,是……”。 欣喜的声音戛然而止,隨著符文挪动的手指停在了最后角落,却止不住的颤动,面目因恐惧而变得狰狞, “没,没了,没有化神篇,为,为什么!”。 这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俏丽的身影忽然癲狂仰面,声嘶力竭, “李雁,你骗我!!!”。 声音刺耳尖锐,让站在远处看热闹的剑君都不由得微微皱眉, “你如今修为散尽,我也不杀你了,毕竟是那八臂怒面真君的亲传弟子,过几日,我灵剑山,会派人前来將你收押……”, “哈哈哈哈……”, 剑君的话还没说完,那声嘶力竭的的嘶吼就转变成了癲狂的笑声, “剑君,你杀不死我,杀不死我!”。 说话间,只见那濒临崩溃的身躯之上竟然再次凝炼出血肉煞气! 愈演愈烈,如云雾般喷薄而出,只是眨眼间便覆盖了整片剑意之境! 看著那扑面而来的黑色煞气,剑君下意识的抬臂抵挡。 …… 第 627章 告示北域 煞气扑面而来,如鬼嚎之音,与缠绕在周身的赤乌相缠。 犹如黑压压的蚊虫縈绕在一群飞鸟之上。 似有所觉,剑君骤然收手,却见面前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脚下是蠕动的腐肉,像是胃腔,却更像是一条条噁心的蛆虫排列。 堆砌而成的白骨化作连绵的山丘,鲜红的血水化为江河从中喷涌而出。 举目四望,竟是一片血肉天地。 腐朽的血肉化作天穹,滴答欲坠,一只又一只的血眸从天穹的血肉之中挤出,直勾勾的盯著身处其中的剑君。 “元婴意境……这竟然不是你的身躯。”, 剑君神色淡然,望著远处跪地而坐,背对著他的红纤云。 “呵呵,嘻嘻……”,回应他的只是疯癲般的嬉笑,就像是疯了一样。 剑君倒是不以为然,將手背在身后, “无相门的修士修血肉神通,却也精通神魂之道,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会疯了,哼, 以你筑基境的神魂,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再不出手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嬉笑声便戛然而止,只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那扭过180度的头颅,从口中喷吐而出的狞笑, “剑君,即便是死,我也要带上你!”。 话音刚落,便见那红纤云狞笑著双手撑地,嘶吼出声, “以我神魂祭,唤血肉大尊!”。 话落,煞气滔天,天穹之上的血肉如粘稠的血水般缓缓垂落,化作一只狰狞的血肉巨手,威势浩然,似有遮天之威,朝著下方的剑君倾压而下。 “不过结丹境的威能,我还不放在眼里!”, 剑君神色淡然,手中长剑挺立! …… 不知过了多久,盘踞在云雾之上的李玄扭动身形,似有所觉的俯身看去。 只见天穹之上,有一人负剑而出,神色漠然。 李玄缓缓抬动头颅,却见山林之上,凭空炸起一片血雾。 血肉垂落,斜掛在枯木之间,低落在大地之上。 饶是如此,却还依旧蠕动,似乎颇有生机。 “前辈也在。”,剑君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轻和,却带著些许疲倦。 李玄低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便见他舒然一笑,低头望向掛在山林中的血肉, “这些是覆尸煞,是由无相门修士死后的身躯所化,吞噬生灵,越壮越大,有劳前辈替我清理了。”。 说话间,剑君朝著李玄拱手行了一礼,不等李玄所应,便御空而去。 “什么意思?让我们给他擦屁股?!”, 赵飞云直截了当的开口,理虽如此,落入李玄的耳中,却让他满头黑线, “臭小子,说话也没个正形!”。 李玄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看向远去的剑君,眼中的光晕一闪而过, “他应当是受了重伤,这覆尸煞说的轻飘飘,却还残留著结丹之威,他已经无力出手了。”。 “好吧,咱们就看在这万千生灵的份上,出手帮他解决!”, 赵飞云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目光却时不时的瞥向下面的覆尸煞,心中咯噔一下, 『乖乖,说话的功夫就长这么大了,再不解决,怕不是要將整个北域吃了!』。 李玄寻著声音抬眼望去,只见原本还零零散散的覆尸煞转眼间便有一个阁楼般大小。 他也不做停留,口中喷出烈焰,將那原本就化作枯地的千里之林,又重新烧了一遍。 “得了,这下应该乾乾净净了。”,赵飞云摆出一副懒散的样子,看向一旁的李玄, “玄祖,回族吧?”。 “等一下,”,李玄漠然开口,抬头望著一望无际的南原,心中忽然有了思绪, “万事己毕,眼下倒是个时机!”。 “嗯?”,赵飞云脚下的动作一顿,心中有些疑惑。 …… “方才那应当是结丹之威!”, 风家主峰的白玉亭中,风恆道眯著眼捋著黄白的长须,站在桌前远远望著西南边,久久不能回神。 近四十年不见,其也苍老了不少,披在肩上的长髮,以及那齐胸的鬍鬚,都泛著淡黄的亮白,双目威然有神,却掩盖不住周身散发的暮气。 “不会有错的,那必然是结丹灵象,竟然还有一位结丹修士,会是谁?”, 风恆道忽的又默然不语,刚才的那一幕距离风家不算太远,他刚好便可以看见。 那赤乌守日之相他认得,是剑君,另一个,…… “难不成是赵家的镇族灵兽?”,同样站在一旁的风震霆回过神来,眼中露出些许思索之色。 “赵家?”,风恆道闻言骤然回身,“赵家有结丹灵兽,此话当真?”, “应当是真的。”,风震霆对面而坐,提起石桌上茶壶,给风恆道面前的茶盏中倒上了一盏热茶,语气轻和,动作从容,一双清亮的眸子中却显出了些许忧虑, “族中弟子传信,说见到一条巨蛇,身披彩墨色鳞甲,腾云驾雾与剑君在青牛坊市之上对峙,力压而去!”。 说到这,风震霆捏起茶盏,默然一抿,像是將心中的疑虑压在心中。 见些一幕,风恆道也不再多言,捏起茶盏,抬到嘴边,却没有饮下,眼中闪过一丝思虑,似是在考量该做如何。 轰—— 正在这时,一道轰鸣之声自天际震盪而出,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风恆道心中一颤,骤然抬眉起身。 远远望去,只见数万外的天穹之上,有一座通山神山威然显化,光彩夺目,神韵非凡,好似那云上仙山一般。 “这是……”,风震霆后退了两步,有些怔愣的抬头望著。 “结丹之威!”,风恆道半眯著眸子,心中骇然,抿唇垂须。 便见那仙山之下的云雾翻涌如滚滚白潮,一对月牙双角刺破云海,挺立而出, 蛇首高昂,耸然而出,带动著如彩墨色长河的蛇躯虚影盘山而上,威严挺立! 双眸灵张,如双日同辉,巨口喷张,恢宏空灵的声音响彻北域, “本座为赵家镇族之灵,自今日起,昭告北域……”。 气势磅礴,威声震天。 三郡之地,十几个筑基世家都见到了这般威势,心中满是敬畏和……忌惮。 …… 第 628章 赵灵韵筑基 几日后, 咔咔—— 呯呯…… “嘿哈,嘿哈……”, 飞瀑峰的青石长阶上,三五个武者搬著一块硕重的牌匾, 一路向上,沿途所过之地,儘是一片敲敲打打,喧譁奋力的號子声。 “慢点,別摔坏了!”, 一个面容约莫四五十岁的老者站在飞瀑之上的木石亭前,远远的看见那被抬过来的牌匾, 招呼了一声,便带著旁边閒散下来的二三个人迎了上去。 原本的玄蛇亭重新翻修了一遍,架上结实的木梯,那陈旧的牌匾缓缓取下,新的牌匾被抬到了近前。 红绸遮覆,盖住了烫金的三个大字,却也能看出用料不凡。 “老夫已给灵韵传信,让她回族准备筑基。”, 赵白行捋著长须仰首而望,默语看了许久,直到那“玄蛇亭”的牌匾被摘取下来,那崭新的牌匾重新换了上去。 红绸拉下,“玄灵亭”三个字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白行满意的点了点头,將手背在身后,转过头来,看向站在旁边的赵飞云,语气沉和,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留一颗给景轩,如何?”。 “誒,嘿,只要灵韵能筑基,剩下的便由白行爷来分配吧。”, 赵飞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第一次参与家族中的大决定,他反而浑身有些不自在。 眼神飘忽不定,只想著找个机会溜下山去。 “嗯,好。”,赵白行默然的点了点头,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再多言,挥了挥手打发他离开了。 赵飞云如蒙大赦,从赵白行的手中接过一个木盒,便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下了山去。 原本有些拘束的动作,飞到远处时便立刻跳脱了起来。 “这臭小子……”,望著他下山的背影,苍老的双眸笑眯成了一条缝, “看来是真的没伤到根基,老夫这几日压在心上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向前一步,顺著他的目光朝著远处望去,默然不语。 “飞云得了三粒筑基丹,如今一颗给了灵韵,一颗留给了景轩,还剩下一颗……”, 赵白行说到这声音顿了下来,侧过头来看向一旁的赵千均,像是在询问,心中却早有了定数,似乎是在求个稳妥。 “给运凛吧。”,赵千均默言思索的片刻,才缓缓开口, “族中,灵植、炼丹、锻器三者已成,却独缺了这阵法一道。”。 说到这,他的动作一顿,抬头望著远处的天穹,像是在自语,也像是说给赵白行听, “族中虽有二阶阵法师传承,却无人可习,立此间已有甲子,筑基世家六十载,却无二阶阵法相护,为我赵家一弊。”。 “嗯,此言有理。”,赵白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是这般的想法。 只是……家族后辈眾多,他虽有心一一关照,却实感无力。 “那孙家之地,你以为如何?”,赵白行忽然收回了思绪,侧著身子望向北方, “如今妖神门已灭,那將是我赵家新的疆土。”。 闻言,赵千均也將目光望了过去,心中也有些打算, “族中修士眾多,只此灵脉之地难以供养,孙家灵脉之地,乃是大势所趋。 然贼首可除,余烬难灭……”,说到这,赵千均抿唇沉默了片刻,才立然开口, “可派筑基修士坐镇灵脉,四、五仙族环脉相守,徐徐而行。”。 说到这,赵千均便不再多言,一副犹有余力,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不如一併说出来。”,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轻笑。 “或可立仙城,凡人武者与修士同居,三五修士镇守一城,立家其中,沿街设坊,百里一座,千里巡守,一城危,十城援。”, 赵千均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赵白行看出了他的心思,赞同的点了点头,说出了他的顾虑, “如此倒也好,只是外人难信,我赵家修士虽有百人,堪用者寥寥无几。”。 “慢慢来吧。”,赵千均释然一笑,將自己的想法压在了心中。 …… 轰隆隆—— 凶兽拉车,武者相守,车队排成长龙,从南陵方向的坊市,驱使而来。 行走在最前面的马车之上,有一女子侧坐在车沿旁,將白皙修长的双腿落在马车外,百无聊赖的轻轻晃动。 怀里抱著的长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著淡蓝色的光芒,剑柄之上,“清池”二字一闪而过。 耳边忽有锐利的风声擦过,女子似有所觉的抬眸望去,便见到一白衣身影御梭而来。 呲著大牙,一脸笑意。 “哥!”,赵灵韵平和的面容顿时变得欢喜,抬著手臂奋力的招了招手,顺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这一幕自然引的旁边不少侧目,却又不敢驻足观看,只能驱使著马车缓缓行驶,从两人的身边一辆又一辆的经过。 “哼哼,”,赵飞云顺势而下,下意识的將左手往后藏了藏,右手中则是隨意的拋动著木盒, “猜猜这是什么,猜对了给你。”。 不等赵灵韵说话,赵飞云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用几根手指捏著木盒在赵灵韵转动了两下。 “哼,”,看著又在和自己玩闹的赵飞云,赵灵韵这次倒是没有急得伸手去抢, 而是双手掐腰,有些傲骄的轻哼了一声,压著嘴角的笑容,顺著他的话猜了起来, “肯定是筑基丹!”。 “哈,猜错了,空的!”,赵飞云打开了木盒,一脸笑嘻嘻,眼中藏著得逞的笑容。 “嗯,哼!”,赵灵韵先是一愣,旋即便露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捏著玉拳在面前晃了晃。 “哈,逗你的。”,赵飞云心情大好,也没有与她继续嬉闹的意思,將丹药连同木盒一同丟到了她的怀中。 “哼,这还差不多!”,赵灵韵將丹药接了过来,趁著赵飞云傻笑的功夫,抬著眸子打量著他,左看右看。 “干,干啥!”,赵飞云心中一惊,望著身子,左挡右挡,顺势將左手往后藏了藏。 “哼,当然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赵灵韵双手掐腰,仰著头,一脸认真。 “小没良心的,刚见面的时候怎么不问……”,赵飞云压著声音腹誹了两句。 “哼,还不是你一上来就没个正型!”, 赵灵韵昂头挺胸,摆出往日那副“我一直有理”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赵薇隱藏在身后的左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左手藏著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害,哪……哪有什么?”,赵飞云訕訕一笑。 面前的赵灵韵却停止了嬉笑,板著脸,一脸认真的望著他,与之四目相对。 被她盯的心中发毛,索性心中一横,將其隨意一抬一闪而过, “你看,这不什么也没有……”。 赵灵韵一脸阴沉,脸上一副“你把我当傻子耍的貌样。” 话音刚落,便顺势朝著他扑去,赵飞云下意识的抬手搀扶,却见赵灵韵冲他狡黠一笑,將那左臂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嘿,让我看看……”。 带著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看著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半个手掌,赵灵韵忽然哑声,低著头,浑然不语。 “呃,那个,……怪嚇人的。”,赵飞云露出了一丝尷尬的笑容,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被赵灵韵死死攥住。 几滴温热的水滴落在手心之上,赵灵韵白嫩的双手將那手掌捧在怀中, 小心翼翼的揉搓,低垂著面容,好半天才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些许哽咽和……阴鷙, “痛吗?”。 “害,早就没事了。”,赵飞云大大咧咧的开口,挠著头,绞尽脑汁想要说一句安慰的话, “其实,我,啊,对,我一直惯用右手,左手一向閒著无事,早就想砍掉了。”。 “啊,啊~”,话音刚落,迎来的就是拖著长音的哭声,赵灵韵仰著头,哭的乾脆利索,稀里哗啦,涕泗横流。 嚇得旁边的赵飞云一个激灵,左望右望,竟然想要抬手去捂住赵灵韵的嘴,最后又觉得不妥,訕訕收了回来。 夕阳斜垂,残暉映照在山峰之上,赵灵韵那嘹亮的哭声才转为哽咽, “(吸),等,等我筑基,去帮你打回来。”,赵灵韵抽了抽鼻子,抬著半条湿掉的袖子,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没事,玄祖已经帮我报仇了,破家灭族!”, 赵飞云在后面几个字著重强调了几个声调。 “(吸),真,真的?”,赵灵韵抬著湿漉漉的大眼睛,將信將疑的望著他。 “真的,快去筑基吧!”,赵飞云顺势抽回了左手,推著她的后背,朝著山峰走去。 …… 第 629章 心思 水府山, 孟家大院,一阵喧闹之声从中不合时宜的传了出来。 “爹,我都在坊市中打听清楚了,你就放心吧。”, 孟轻舟半蹲著拽动孟荣的衣袖,眼中是难以隱藏的炽热和期待,声音委婉全然没有了之前有赵飞云撑腰时的傲气, “长风山赵家,有结丹老祖坐镇,现如今,是北域鼎鼎有名的大族,老威风了!”, 孟轻舟拉长著音调,脸上染上了一片“与有荣焉”的自傲, “若是咱能继续给赵家做事,说出去多有面啊!”。 听著自家的儿子的话,孟荣心中有些触动,直起身子,环顾著宅院,脸上却闪过一丝纠结, “我孟家的家业就在此地,几十万人,跋山涉水数万里,不知要走上何年何月,路上也不知会有多少险境!”。 一想到这,孟荣的脸上多了一丝决绝,话语沉重,却多了一丝劝告之意。 “爹,放心吧,我都想好了。”,孟轻舟凑了上来, “等我找到了赵前辈,把这事和他一说,兴许人家一高兴,隨手指了几艘破云舟,说不得就帮咱们把家搬了……”。 “胡闹!”,孟家只觉著他说的离谱,满嘴胡扯,厉声怒呵, “人家可是结丹世家,结丹你可清楚,就是那些筑基仙族都上赶著巴结,哪会轮到咱?”。 孟荣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太过荒诞,让结丹世家帮自己一个小小的炼气世家搬家,想都不敢想。 “那,那……”,孟轻舟话语一塞,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像是心中一横, “那咱不要了,什么家业,什么凡人都不要了,咱们就用自己攒的那些灵石买一艘破云舟,只带著自己家人去!”, 说到这,他又笑嘻嘻的凑了上去,“等我先去探路,得了准信后就回来接你们。”。 此话一出,孟荣怒目圆睁,鬍鬚狰狞,高高扬起手掌,做势要打,却迟迟不落下, “仔卖爷田,心不疼,我孟家的家业早晚要败在你的手里, 和你一块去,哼,万一人家嫌我们是累赘,又不要了。 让我们孟家该往何处立足,让整个家族的人都跟著你去当散修吗?”。 看著孟荣高高扬起的手臂,孟轻舟连连后退,一改刚才的乖顺,趾高气昂,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要去定了,只要赵前辈愿意收我,即便让我当狗,住狗窝,我也愿意,你们,就守著这破家过穷日子吧!”。 话落,孟轻舟便转身离去,气势冲冲的衝出了院外! “逆子!”,望著远去的身影,孟荣愤然垂手,满脸的无奈。 “父亲,我已然精通御剑之术,不如让我带九弟去吧。”, 一直站在旁边观察局势的孟子青弓著身子行了一礼。 “你也……”,孟荣愤然转身,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青年。 “九弟说的不无道理,这是我孟家的机遇。”, 孟子青上前一步,感受到自家父亲的压迫,下意识的弯了弯身子, “周围的几家不过是迫於赵前辈的威视,一年半载到还无妨,可时间久了, 总有人会生疑,到那时若是被察觉,我孟家,恐怕就要迎来灭族之祸!”。 说到这,孟子青的声音加重了许多,让孟荣身躯一震! “这……”,孟荣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最后悵然一嘆,挥了挥手, “走吧,快去快回。”。 “是,父亲。”,孟子青又躬身回了一礼,缓缓退下。 …… 几日后, 嗡—— 南原的山林之上,一艘壮阔的破云舟横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嗡然巨响! 船边,一道飘然的白衣身影,御梭而行,身后背著一把长剑,略显俏皮的面容上难掩喜悦, “哥,快看快看,我这速度快不?!”。 “赵”字大旗,迎风而展,站在船头上的赵飞云点了点头, 脚下刚踏出一步,本想起身一同御器,又想起了赵白行的嘱託,强压著心中的衝动,耐下了性子, “你刚刚筑基,根基还不牢,快下了!”。 说著,他又略显愜意的將身躯撑在栏杆上,默然的看著在四周御梭而行、欢腾的赵灵韵,嘴角忽的露出一丝欣慰的温笑。 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左手,手掌之上这一双铁套,五指分明,灵光流转,显然是锻造的法器, “注入灵力就可以隨意驱使,倒是和真手也差不多……”。 赵飞云合意的笑了笑,耳边却又响起了赵灵韵那如鸟雀一般嘰嘰喳喳的吵闹声, “哥,快看,是青牛坊,我们到了。”。 说话间,赵灵韵便已经落回了甲板之上,將青玄鳞甲梭收入储物袋中,脸上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筑基真好,……谢谢哥。”。 赵灵韵感慨了一句,后面的声音却细若蚊声,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將其全部听入耳中的赵飞云故作一副没听清的样子,提高了声调。 “哼,”,看著他这副笑兮兮的模样,赵灵韵双手插腰,脸上的羞红悄然褪去,一板一眼的开口, “快走了,把运凛接回家,大家都还等著他筑基呢!”。 “知道了,知道了。”,赵飞云笑著回应,脚下的破云舟又加快了几分。 其面前,壮阔的青牛城缓缓浮现! …… “山哥,茶好了!”,赵家商铺,吵闹的大厅中,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好嘞!”,站在柜檯后忙碌的徐山闻声还忙抽出身来,將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身上擦了两下,笑呵呵的接了过来, “你帮我看著,我去给主事上茶。”。 话落,不等那青年反应,他便端著茶盏走上楼去。 图留那青年站在楼下,仰著头露出羡慕的目光。 徐山似有所觉,心中有些得意,脚步越发的轻快。 身为赵运凛的心腹,他不知享受了多少人这般的目光。 “你要回族……”,空旷的会客室內,何秋寒规规矩矩的端坐在木椅上, 望向赵运凛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却不自觉的委屈了起来。 就像是高高兴兴赶来找朋友玩耍的小狗,站在门外却发现朋友正要隨著主人的马车离开一般。 站在门外,听著里面的声音,徐山按照以往的惯例,恭敬的等在外面,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然而无意间听到的话语却让他心头一颤,『回族?主事要回族?』。 他心中有些好奇,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第一次竖起了耳朵,偷听的起来。 “嗯。”,迎著那目光,赵运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族中为我准备了筑基丹,此番回去便是要突破筑基,接我的长辈,已经在路上了。”。 “筑基……”,何秋寒在口中呢喃了一句,隨后郑重点了点头,重新抬眸的目光中带了些坚定, “你一定要筑基成功。”。 叮噹, 许久无声,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的徐山趁此时机,弓著身子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將端在手中的热茶整齐的摆放在了木桌上。 动作嫻熟,这件事显然是做了无数遍。 “筑基后,你还回来吗?”,何秋寒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思量,但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 她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摆放茶盏的徐山也竖起了耳朵,他在外面听了许久,自然知道自家这位大人要回家筑基。 筑基是好事,背靠大树好乘凉,可他心中也有些担心,自己的靠山一去不回。 他不敢问,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旁边的何秋寒,放缓了手中的动作,想要听的清楚。 “应该,不会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徐山手中的动作一顿,手中的茶盏险些掉在了桌子上。 好在赵运凛並未察觉,声音依旧有些默然,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解释了一句, “筑基成功后,我便要钻研阵法之道,也许会闭关,十年,二十年……”。 “哪,好吧。”,何秋寒抿了抿唇,忽的轻然一笑, “那,那我以后,去赵家找你玩!”。 “嗯。”,赵运凛一怔,隨后露出一丝笑容。 一旁的徐山不敢再听下去,匆匆的摆好了茶盏,便退了出去。 身后的房门悄然关闭,徐山还有些失神,只觉著心里空落落的。 “山哥,咋样?”,旁边再次响起了青年的声音,这次徐山却没有理会,扶著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挪的下了楼。 …… 第 630章 白得的秘法 “这城池倒是与之前看到的变化不大,上次来的时候可惜没能好好逛逛。”, 站在破云舟上,赵灵韵扶著栏杆踮起脚尖,左顾右盼,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模样。 “那就趁现在逛一逛也无妨。”,赵飞云颇为爽快的开口,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捏著两根手指摩挲著下巴。 说话间,脚下的破云舟便陡然停靠,船上的十几赵家子弟抬眸望去,就见一人骑在飞翅猛虎之上跃在高耸的城墙之上,与赵家的战船隔空相望。 虽然青牛坊有结丹境的剑君坐镇,没有人敢来这里找麻烦。 但有筑基修士前来,李千秋还是会照例前来询问一下。 『赵家?』,李千秋站稳脚跟才不急不缓的抬起眸子,在看清楚破云舟上悬掛的大旗里,微微皱眉, 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起了半月前,赵家镇族灵兽与剑君对峙的场面,心中莫名的有些发怵,硬撑著头皮,抱拳抬了抬手,语气客气, “原来是赵家的道友,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吗?”,赵飞云在认清来人后,忽然摆起了架子, 双手环抱,平视而望,看向站在城墙上的李千秋,漫不经心的开口, “说来,倒是还有些帐要与你好好清算清算。”。 “嗯?”,李千秋眉头微皱,听著赵飞云这副没將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心中虽有不满,却还是耐著性子询问, “不知赵道友说的是何事,你我向来相来甚少,应当也没有什么仇怨……”。 说到这,李千秋的声音忽然一停,似乎是想到了之前妖神门的事,心中不由得暗暗皱眉, 『莫非是此事,没想到这般斤斤计较。』。 李千秋在心中暗暗思索,站在船上的赵飞云却不紧不慢的拿出了长枪,轻轻擦拭著枪尖。 原本能站在船头的赵灵韵下意识的扭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呵,你这傢伙,害我赵家入秘境一无所获,此番既然遇上了,多多少少也得给个交代。”, 眼角的余光瞥见赵灵韵疑惑的面容,赵飞云稍稍侧过脸来,冲她呲牙一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云哥莫非是想要这人的秘术!』,看著面前的李千秋,赵灵韵忽然想起了那御兽宗用来破禁制的秘术。 立刻会意,顺手將背在身后的长剑抱在了怀里,上前一步与赵飞云站在一起,昂首而望,“算我一个!” “你,想怎样?”,李千秋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宽大的手掌摸向了掛在腰间的灵兽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给你两条路,”,赵飞云看著他,目光缓缓移动,却盯上了他腰间的灵兽袋, 『莫非有什么宝物?』 心思一动,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和我打一架,把你那灵兽袋借我玩两天,二嘛,嘿嘿,”, 赵飞云说到这,声音一顿,有恃无恐的开口, “被我打一顿,把你那灵兽袋借我玩两天。”。 话落,赵飞云便御梭而起,手中长枪舞动,直逼李千秋! 『灵,灵兽袋?!』,赵灵韵心中一怔,顾不得多想便跟了上去。 “你,欺人太甚!”,李千秋神色一怔,愤恨出声, “我乃御兽宗弟子,师承结丹中境的白鹤道人,尔等莫要意气用事!”。 说话间,面对飞身而来的赵飞云,李千秋慌慌忙躲避,跨坐在飞翅猛虎之上,正欲转身逃入城中,却被赵灵韵拦住了去路。 座下的飞翅猛虎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本欲直撞而去,却只觉得后颈一提。 凶猛的虎面之上多了一丝人性化的茫然,就这般愣愣的被自己的主子更改了方向,朝一边狼狈逃窜。 『可恨,我堂堂筑基中期修士,御兽宗弟子,何时如此束手束脚,不能还手! 竟然在北域被一个筑基中期和一个筑基初期逼到这种地步!』, 骑在飞翅猛虎上的李千秋咬牙切齿,只觉的憋屈。 寻常两个筑基修士,他还不放在眼里。 可偏偏是赵家人,其身后有结丹境的镇族灵兽撑腰,他是真不敢还手。 半个月的事就摆在那里,三个筑基仙族围攻了一个赵家后辈就被灭了族。 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两人就是来碰瓷的! 他不还手还好,一还手,怕是就会被赖上。 自家的仙门在南域,无法直接给他撑腰。 若是真打起来,说不得人家老祖早就躲在身后,就等他动手了。 正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城里飞出,落在了城门之上,赫然是何秋寒。 “还请何道友出手相救!”,李千秋看著赶来的何秋寒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边躲闪,一边朝著下方的城池飞去。 何秋寒本就是察觉到此地的异动才赶来察看。 见到李千秋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追著打,何秋寒正欲出手相助。 然而在见到来人是赵家人后,动作明显有些怔愣。 连忙飞身上前,开口劝告,“三位前辈还请停手,其中定有误会。”。 问言,赵飞云动作一顿,俯首看去,见到是个女子,『这小丫头,应该是剑君的弟子。』。 赵飞云不认得,却也不为难她,停下身来,挥了挥手,示意何秋寒离开, “小丫头,这没你的事,一边待著去。”。 话落便又朝著李千秋追去,何秋寒看的著急。 一边是她的本职,一边是好友的族人。 犹豫了一番,她正欲出手阻止,一道空明的威严之声却先落了下来, “好了,赵家小子,莫要在我这里胡来了。”。 话音刚落,赵飞云却罕见的收了手,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摆出一副愤然的样子, “剑君前辈,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这李千秋坏了规矩,自己独吞宝物,还动手,打伤了我赵家弟子,怎得给个交待。”。 “这,秘境本就如此,能者多得,你……”,李千秋有些哑然,双臂抱胸,『这赵家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呀!』。 “行了,也不必和我弯弯绕绕,你想要什么,让他给你便是。”。 “剑君!”,李千秋心中不服,却不敢多言,只能將这苦自己咽了下去。 “那即然剑君这般开口了,我也就勉为其难应下了!”, 赵飞云这般说著,心中却在思量,该要什么, “就要从禁制中取宝的秘法!”,赵灵韵上前一步,给赵飞云投了个安心的表情。 “秘法,呃,对,就要那个!”,赵飞云连声附喝。 “你……”,李千秋愤然抬首,恶狠狠的瞪了赵飞云一眼。 那样子像是在说,『你是真敢要!』。 心中虽如此,李千秋却也不敢不给。 有结丹大妖在一旁惦记,他睡觉,睡的都不安稳。 “如此,此事便就这番吧。”,赵飞云笑著接了过来,临走时还不忘杀人诛心, “这灵宝啊,怎么也不嫌多,李道友可要多送一些来呀!”。 “你!”,望著重新回到破云舟上的两道身影,李千秋哑然,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没想到还真要来了。”,船上,赵飞云將那兽皮卷拿在手中掂了掂,顺手指挥几个赵家弟子將破云舟停靠,准备带人入城。 “嗯,还是哥有办法!”,赵灵韵认真的点了点头。 “嘿嘿,那是自然,这些仇,我可都记著,老早就想找个机会打他一顿了,顺便,呃,顺便从他身上抢些宝物!”, 赵飞云颇为得意,一旁的赵灵韵却满头黑线, “……”。 …… 第631 章 孟轻舟找来 几日后,天光正好, “运凛,此番回族,无需担心坊市之事,交给运昊便是。”, 赵家的商铺中,不知何时过来的赵灵韵端坐在桌案前,露出还算温和的笑容。 旁边,赵飞云百无聊赖的倚靠在窗边,摆弄著窗撑,望著下面繁荣的街道。 “运凛明白,一定筑基成功,绝不辜负家族的期盼。”, 赵运凛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颗筑基丹来的不易。 族中运字辈的修士足有三四十人,其中不乏有为家族做出大贡献者——赵运成、赵运寧,都是与他同辈的修士。 如今自己即將筑基,他们的筑基丹不知何时才能有所著落。 “嗯,”,赵灵韵轻轻頷首,想了想也没有什么话说,便打算打发他下去准备, “再过一两日,我们便回族,你也准备准备,將此间的事物交给运昊他们吧。”。 赵运凛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拱手弯腰,犹豫的开口, “姑祖奶,运凛在这坊市招了几个做事之人,如今回族,我想將他们也一併带回去……”。 “嗯,准了。”,赵灵韵看出了他的心思,没有拒绝。 他既然愿意,便让他带著,族中又不是没有其他坊市。 “多谢姑祖奶。”,赵运凛心中喜然,没有过多停留,便顺势退出了房间。 …… 与此同时,一艘悬掛著“陈”字大旗的破云舟从南边远遁而来。 排云破雾间,壮阔的青牛城便已出现在了船上眾人的眼前。 “青牛城到了,一人五块灵石!”,甲板上,一个身穿陈家服饰的壮硕汉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转过身来,衝著后面一群哆哆嗦嗦的修士高声阔喊,炼气九层的威压席捲而出, “休要逃票,不然別怪某家的拳头不长眼。”。 显然,这是一艘专门供修士搭乘远行的破云舟,后面规规矩矩的站成一群的修士便是此程的乘客。 “九弟,到了,该下船了。”, “嗯,嗯!到哪了,嘶——哎呦喂,我的老腰!”, 孟子青將十块灵石递到了一个陈家修士的手中, 顺手拍了拍盘坐在地上一路上吆喝著“吃不好,睡不好”的孟轻舟。 孟轻舟这才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刚开口便是一顿抱怨, “咋才到青牛城,这距离长风山不得还有万里!”。 “陈家的船只到青牛坊,剩下的路就得我们自己走了。”, 孟子青半拉半扶的扯著像没长骨头般的孟轻舟一步一挪的下了船。 刚一下船,看著繁盛的青牛城,原本还软趴趴的孟轻舟忽然又来了精神, “听说几个长风山的世家大族都在这青牛城中有商铺,没准赵家也有, 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看看,若是能遇到赵家人,说不得后面的路程也省了。”。 一想到还有万里要赶,孟轻舟就一脸苦相,他不会御剑飞行,光走路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也好,说不得可以去问问赵家在何地。”, 孟子青点了点头,长风郡是北域中占地第二辽阔的郡地,多山地,想在里面找一个世家,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很容易。 “对,对,对,”孟轻舟连连点头,隨后又摆出一副腿软的样子,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呦,大哥,我坐的腿软,快扶我一扶!”。 孟子青也没有言语,將他的胳膊架在手臂上,搀扶著他走进了城门。 …… 將木门缓缓带上,赵运凛便顺势转过身来扶著栏杆,朝下望去。 下面的大厅一如既往的热闹,前来求取丹药的散修络绎不绝。 也许是知道了赵家是结丹世家的原因,这群散修总是认为同品阶的丹药, 这些大族炼製的不知比那些小该小派炼製的好多少,事实也確实如此。 赵运凛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柜檯后忙碌的徐山,相比於四十多年前的精明汉子, 此刻的他,明显苍老了不少,乌亮的长髮变得有些发灰,偶有几缕白髮,从中跳出, 宽厚的面容上依旧是那熟悉的短须,眼角却多了几丝细短的褶皱。 “徐山。”,赵运凛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原本还在柜檯前哈笑忙碌的汉子身躯一震,连忙转过身来,在认出来人后,弓著身子,一脸的敬重, “主事,你找我。”。 “嗯。”,赵运凛默然頷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询问了起来, “徐山,你应该有八十岁了吧?” “回主事,八十九了。”,徐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伸著手指比划了两下。 见到面前的赵运凛不言语,他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满是老茧的大手合在一起搓了两下。 眼神飘忽不定,却又透露著些许期待,渴望和……盼求。 “我赵家开疆拓土,在北面已有新地,”,赵运凛回过神来,轻轻咳了两声,將手背在了身后, “可愿隨我回族,在那里置办些家產,立一个仙族。” “想,做梦都想。”,他的话音刚落,徐山便浑身颤抖,热泪盈眶,似乎又觉著有些丑象,连忙抬起粗糙的大手抹去眼角的泪珠。 “嗯。”,赵运凛合意的点了点头,“好,那你忙吧,明日,便隨我回族。”。 “谢主事!”,面容刚毅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当著眾人的面,毫不在意的给赵运凛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虽然有柜檯遮挡,但仍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个面色严肃,没有半点讥笑,全是默声的眼红。 从一个散修到建立一个仙族是一个阶级的跨越,更何况是背靠著赵家这座大山。 只要安分守己,赵家不倒,下面的仙族便也不倒。 “敢问,这位道友,此地可是长风赵家的商铺?”, 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商铺中,一道不合时宜的询问声从门外响起,虽然不大,却让所有人听的格外清晰。 见到无人回应,孟子青心中有些奇怪,后退了几步,再次看了一眼阁楼上的牌匾,又不確信的询问了一声, “敢问道友……” 话还没说完,前面拥挤的人群忽然让出了一条道,一个身穿著白色长衫的青年走了出来,一看便知是气度不凡。 “来我赵家的商铺所为何事?”,赵运凛在里面就听到了询问的声音,便顺势走了出来,也好避免刚才略显尷尬的情景。 “这位前辈,”,孟子青弓著身子抬手作揖,一向顽劣的孟轻舟却像是个低著头的鵪鶉一般躲在他身后同样做著理,却一言不发, “晚辈孟子青,身后乃是晚辈的族弟孟轻舟,与赵飞云赵前辈有旧,此番前来是想要拜访一二,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飞云族爷的朋友。』,赵运凛心中一怔,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正准备开口將两人请进去,头顶却想起了赵飞云的声音, “孟家人?运凛,让他们两个上来吧。”。 “赵长老!”,上面的声音刚刚消落,原本还躲在身后的孟轻舟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衝著上面的赵飞云连连拱手作揖,显得异常激动。 赵运凛见到这一幕,也没了顾虑,將两人带了上去。 “赵长老,”,一见到赵飞云,孟轻舟便立刻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 “晚辈来看你了。”。 “坐吧。”,赵飞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孟子青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坐了下来。 一旁的孟轻舟也连连道谢,屁股刚刚贴在木椅上,一看到赵飞云手中的茶盏空了,便又屁顛屁顛的站起身来,提著茶壶,乐呵呵的给他倒满。 “来找我有何事,说出来便是。”,赵飞云倒是没有,急著去喝,將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看向面前的两人。 “赵长老,”,孟轻舟諂媚的弓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这几个月不在孟家,小的掛念的紧,还,还想跟在你身后侍奉你。”。 话音刚落,旁边的赵灵韵便压不住笑意,匆匆起身走到了窗边。 “这……”,看到这一幕,孟轻舟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依旧不知羞耻,只是有些担心刚才说错了话,惹得面前的赵飞云不快。 “行了,孟家要是想来,儘管来便是,一个炼气仙族,我赵家还是能庇护下的。”, 赵飞云冲他摆了摆手,对面的孟家二人倒是心中一喜。 孟子青刚想站起身来,拱手道谢,一旁的孟轻舟却快他一步,跪倒在地,欢喜不已, “多谢赵长老恩典,小的日后一定为赵长老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绝无怨言。”。 赵飞云却只是听著头疼,摆了摆手,示意赵运凛前来招呼。 “赵前辈,有劳了,麻烦你了。”,孟轻舟像是又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一般,转头便点头哈腰的跟在了赵运凛的身后,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胆怯。 “噗!”,二人刚刚走出门外,窗边边传来了一道笑喷之声, “这是你上哪找的仙族?看起来不像好人。” 赵灵韵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衝著赵飞云扬了扬下巴, “害,东西还管好坏吗,管用就行。”,赵飞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 第 632章 討好 “九弟,既然赵长老应了下来,也回族与父亲稟告一声了。”, 正是第二日清晨,街道上两三行人,倒不算拥挤,孟子青手中摇著摺扇,面色温和的跟在孟轻舟的身侧。 虽是大哥,此刻与之落后了半个身位,语气中也带著些许商討的意味。 “急什么。”,孟轻舟双手背在身后,耸著双肩,一副颇为神奇的样子,漫不经心的逛著街道,左望右顾,像是在找些什么?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右侧的阁楼,脚下的步伐一顿,仰头望去,“仙灵居”三个大字映入眼目。 “此地应是食肆,如此气派,定然不凡,走走走,进去看看。”, 孟轻舟说话间便率先走了进去,孟子青心中一愣,望著上面的招牌,也跟著走了进去。 里面的小廝正井然有序的忙碌,此时食客正少,左右望去,只有零散的一两桌坐著几个修士,其他皆是空位。 膳不比丹药,不过是为了满足些许修士的口腹之慾。 价格也算小贵,若非有本事的散修,亦或者是世家子弟,几乎少有人光顾,更何况是清晨,来者更少。 “两位,要吃点什么?”,一个眼尖的小廝看见了进来的二人,腿勤的跑了进来,弓著身子搓著手站在二人的面前。 “有糕点吧,少爷,我要吃早茶。”,孟轻舟这般说著,却没有挑个地方坐下,而是自顾自的走到柜檯前,左看右望。 『这两位公子要吃早茶,多半是世家出身,若是伺候好了,还愁卖不出去。』,这般想著,小廝连忙绕到了二人身前,点头哈腰, “两位稍等片刻,我这就拿一些供二位道友挑选。”, 小廝说话间便钻到了柜檯后,吩咐了起来。 孟轻舟也不急,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悠閒的样子。 孟子青微微皱眉,却还是耐著性子守在一旁。 不一会便见那小廝去而復返,手中提著一个食盒,將其打开,里面便是八层九宫格般的食盘,里面的糕点各色各样,散发的灵气也各有特色。 有的直衝鼻腔,沁人心脾;有的绕身而飘,香而不散。 “哼,不错。”,孟轻舟慢条斯理的从中捏起一块糕点,放在口中嚼了两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去给我准备一盒一模一样的,再来一壶上好的茶水,送到赵氏丹阁,”,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现烤出来的!” “唉,好嘞!”,小廝满脸堆笑,连忙跑到后面准备。 “九弟,你这是……”,孟子青心中有了些许思量,不等他说完,孟轻舟便冲他摆了摆手, “自然是要给赵长老请早茶,以前还在孟家的时候,可有哪日落下了?!”, 后面一声孟轻舟加重了语气,一副恃势凌人的样子,扬起的鼻孔挺上了天, “今日我来了自然也不能少。”。 闻言,孟子青心中一怔,也不再多言,自顾自的走到了柜檯前,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食盒,压著声音和前面的小廝询问, “这一盒需要多少钱?”。 原本还在写写画画的小廝抬起头来,隨意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一百二十八块灵石。”。 “嘶。”,孟轻舟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自是知道灵膳,可面前的这一盒竟然比一瓶一阶上品的元灵丹还贵。 回过神来了,他还有些发愣,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若是减去两层,需要多少灵石。”。 “八十八块灵石。”,小廝撑著腮,斜著眼,漫不经心的开口。 “好,”,孟子青莫名的鬆了口气,抿著唇,思虑了许久,才继续开口,“来五盒六层的,”, 说到这,他口中的声音一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长长的呼了口气, “二层的也来个二十盒。”。 面前的小廝先是一愣,隨后便欣喜的下去准备。 孟子青则有些心疼的撇过头去,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耳边又响起了孟轻舟慵懒的声音, “买这么多,你吃的完吗,我可不给你结帐!”。 还没开始算帐,半躺在旁边的孟轻舟便立刻直起身来,率先撇清了关係。 “哎。”,孟子青强挤出一丝笑容,动作有些僵硬,轻轻应了一声。 …… 不多时,二人便趁著早上人少的功夫,赶回了赵家商铺。 刚一入门,孟轻舟便一手提著食盒,一手端著热茶,毛毛躁躁的朝著楼梯跑去。 “哎,你干啥呢!”,徐山从忙乱的柜檯后抽出身来,眼疾手快的挡在了楼梯前。 “嘿,道友,通融一二,我给赵长老请早茶,”, 孟轻舟一脸笑呵呵,不等徐山反应,便扯著嗓子朝楼上喊去, “赵长老,赵长老,小的轻舟,来看你了。”。 “让他上来吧。”,赵飞云的声音从楼上响起,透著些许懒散。 得到了准信后,孟轻舟便堆著一脸笑容,笑呵呵的爬上了楼去。 “这……”,徐山也不好阻拦,闷著头,回到了柜檯前。 正准备继续手中的事务,一个六层的食盒便突然放在了自己的身边,茫然的抬头,就对上了孟子青温和的笑容, “赵前辈今日欲吃早茶,特意嘱咐了我等,给楼里的诸位道友也带一份。”。 “这,这如何使得!”,徐山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將其推了回去, “怕是要不少灵石吧。”。 “是赵前辈为诸位准备的,徐兄,还是莫有推辞的好。”, 昨日来的时候他也见过那一幕,私下已经悄悄与別人询问了一遍,也知道眼前之人是那赵运凛前辈的心腹,自然不敢怠慢。 听孟子青这么一说,徐山也不好推辞,却也没有动,只是默然的让他放在柜檯上,在旁边与之做工的几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孟子青將其都看在眼中,心中一喜,將剩下的二十盒也一併拿了出来, “这些也是赵前辈吩咐过的,就有劳徐道友了。”。 “这么多!”,刚回到位置上的徐山瞥见这一幕,又是一愣,抬头看著四周人投来的目光,也不好替他们做主意,便招了招手,將那十几个人全部招了过来。 见到徐山招手,早已等不及的十几个人,便已经笑呵呵的围了上来, “呦,仙灵居!这可不简单!!”,其中一个小廝抱著木盒,左看右看,露出一副惊嘆的样子, “听闻最便宜的一碟也要十多块灵石,这些估计都要四五十灵石了,快赶上个把月的工钱,託了孟兄弟的福,今日可有口福了。”。 “哈哈,全赖赵前辈恩德,在下不过是跑跑腿而已。”, 孟子青笑了笑,惶恐的摆了摆手,说话间便自顾自的朝著楼梯上走去,抱拳衝著下边抬了抬, “诸位吃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失陪了。”。 说话间,便已经走到了赵运凛的房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里面便传来了赵运凛清冷的声音, “谁。”。 “晚辈孟子青,听闻此间仙灵居的糕点素来可口,便早一步前去品尝,自觉得甚是不错,特意给前辈带了一份,以答谢昨日恩泽。”, 孟子青抱著木盒恭恭敬敬的守在门外,过了好半天,才听见里面传出了一声, “放在徐山那吧。”。 “誒,好。”,孟子青没有强求,老老实实的退了回去。 另一边, “赵长老,这是我特意从仙灵居买回来的糕点,您尝尝。”, 孟轻舟提著食盒,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在了桌上,眼角的余光却无意的瞥进了坐在一旁的赵灵韵。 昨日便见到了如今再见心中更是有些好奇,却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弓著身子,訕訕的衝著赵灵韵笑了笑。 赵灵韵也不理会,托著腮將头撇到了一边,衝著站在窗边的赵飞云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的开口,语气中带了些许调侃的意味, “哥,你义子又来了。”。 很显然,赵飞云把自己在孟家的事和赵灵韵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原本还装作若无其事望著窗外的赵飞云身体一垮,重重咳了两声。 “誒,哎!姑,姑母说的没错,我就是赵长老的义子。”, 孟轻舟像是没听出来赵灵韵的调侃意味一样,哈腰点头,訕訕笑著,心中也了解了赵灵韵的身份,脸上越发的敬重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你孟家是以商立族的,就不要把这些市侩之言带到我这里来了。”, 赵飞云幽怨的瞥了一眼正在憋笑的赵灵韵,有些懒散的坐在了木椅上,抬手扶额,有气无力的开口, “念你孟家有打探遗蹟之功,我赵家也不会出尔反尔,儘管来便是,免得你们一个个在外面说三道四,詆毁我赵家……”。 扑通—— 赵飞云的话还没说完,孟轻舟便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仿佛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义父明鑑啊,我孟家绝无此想法!”。 “好了,逗逗你罢了。”,赵飞云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对於赵飞云来说的隨口一言,对於孟家来说,上族之人的一个无所谓的玩笑都有可能带来灭族之灾,由不著他们有半点马虎。 “今日,我便要离开此地回族了,你留在此地若是无事,便也离开吧,”,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拆开了食盒,拿了两层下来,便下意识的隨手推给了赵灵韵。 就像是一个家长得了吃的,先拆开给自家孩子一般。 赵灵韵心情颇好的哼哼了两声,便隨口吃了起来。 “义父,现在就回族?!”,孟轻舟下意识的抬头,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端坐在桌前的赵飞云。 “自然,”,赵飞云摆了摆手,便准备打发他离开, “迁族之时若是有什么麻烦,可来此地。”。 “这……,是。”孟轻舟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就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怯弱的应了一声。 …… 第 633章 炼化冷焰 几日后, 赵家,飞瀑峰顶, 赵千均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其周身冷白色灵光涌动,丹田之中,浑厚的灵力划分阴阳,一半赤红,一半湛蓝。 翻涌的灵力化作一红一蓝两条灵蛇,出水露面,潜游而行。 隔著那分界遥遥相望,忽然探出身躯,抵额相对! 转眼间便化作丝丝缕缕的流光溢散,赤色的流光与湛蓝色的流光交匯,原本分界明显的灵池也缓缓交融。 一道冷白色的光芒自赤蓝中间那条界线上绽放,盪起一片涟漪,转眼间便如波浪一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原本赤红或湛蓝的灵力就如被烈焰撩拨的枯草一般,“唰”的一下,化作了一片冷白! 原本红蓝分明的灵池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冷白色的火池,散发著幽冷的光晕。 飘散在空中的灵光也隨之交匯,竟然化作了一只比之前还要壮然有力冷白色灵蛇。 飘然落在平静的灵池之上,挪动著身躯,缠绕著爬向了赤红的莲花道台之中,盘起了身躯。 盘膝而坐的赵千均缓缓转动双臂,赤红的火灵力与淡蓝色的水灵力从四面八方匯聚! 在流转到他身躯的剎那便化作了磅礴的冷白色灵力! “呼——”,一口浊气缓缓从他的口中喷吐而出,匯聚在周身的灵力下剎那间並如狂风一般呼啸而出,震如水浪。 “看来是成了。”,一直守在旁边的赵白行笑著开口,苍老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 “嗯,”,赵千均收敛了气息,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將周身灵力匯聚於掌中,看著那冷白色的灵力有些失神, “在稳固几月,我便可重回筑基。”。 “嗯,好!”,赵白行声音洪重,欣然的重重点头, “这等好消息,也该与玄叔好好分享一番。”。 赵白行说这话是带著笑意,心中有些感慨,若非李玄指点,赵千均不知何时才能康復。 “本座已经知晓了。”,恰在这时,李玄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原本还在说笑的两人顿时一惊,循著声音望去, 只见一条三尺长的游蛇不紧不慢的爬上山来,立著身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玄叔,你怎么出来了。”,赵白行在確认真是李玄后,心中又是一惊。 印象里,李玄大多数时间都会窝在一个地方闭门不出,今日怎得如此反常。 “以前不过是为了掩盖老夫的神异,”,李玄下意识的咳了两声,一脸的严肃, “你见过哪只灵兽能在炼气境就能开口吐人言,老夫若是不收敛一些,怕是会给赵家招来灭门之祸。”。 “是,玄叔教训的是。”,赵白行心中一凛,连忙躬著苍老的身形行礼,“是我赵家连累玄叔。”。 “咳咳。”,李玄轻轻咳了两声,有些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都是一家人。”, 说到这,李玄忽的挪著身子看向了一旁的赵千均。 再看清楚他身躯的状態后,心中瞭然的同时,又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小说,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自笑, 『果然是我赵家的气运之子,这不妥妥的小说男主吗,大难不陨,因祸得福,』。 “玄祖,可有何不妥?”,见到李玄一直盯著自己,赵千均下意识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弓著身子抬手行礼。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有些像话本里的主角,破而后立,因祸得福,运势昌然。”。 “主角?”,赵千均心中一愣,嘴角微微一笑,顺著李玄的话,也跟著说笑了起来, “若是说,话本里的主角,我倒是觉得云哥更像一些,”,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认真的盘点著赵飞云的功绩,心中敬然, “几遭劫难皆是绝处逢生,出去一趟,便能给家族带来诸多天材地宝,功法传承,与那话本中的主角,当是无异!”。 “嘿嘿,这是自然!”,正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赵飞云不知何时已经早早的回了族,御梭而来,一脸笑嘻嘻,丝毫没有谦虚的样子,一落地便翘著鼻子,拍著自己的胸脯, “不用想就知道,我这么厉害,一定是主角,以后跟著玄祖成仙证道,去那传说中的仙界再闯上一闯。”。 “臭小子,在玄叔面前也不收敛一下。”,赵白行故作严肃,看向两个后辈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柔情, “几时回来的?”。 “嘿,就刚才,”,赵飞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朝后指了指, “吶,您看,咱家的破云舟才刚刚过境。”。 “嗯。”,赵白行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远远的看了一眼,默然的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抬手, “玄叔,如今北方未定,我与千均商议,等北方安定下来,再行结丹大典之事,玄叔以为如何?”。 “自无不可,”,李玄想了想,点了点头,前世今生加起来自己都活了快二百年了,一些事情早已看得通透, “实务在前,名声为次,等我赵家占了这孙家之地,再举族同贺却也不迟,莫要被这些虚名冲昏了头脑,”,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环顾四周,心中有些嘆息的同时,补充了一句, “家族如今还是太难。”。 话音刚落,赵白行与赵千均都下意识的沉思了起来。 赵家虽然有结丹传承,有李玄坐镇,確实可以称为结丹世家。 但族中修士少的可怜,没有结丹修士,只有几个筑基修士撑著,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期,赵家確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玄叔,这以后……”,赵白行这样想著,正准备询问李玄以后的路该往何处走。 却见李玄先他一步开口,声音依旧肃然, “这赵家如何管理,你们自己决定便可,老夫潜心修行,也不善此道,就不掺和此事了。”。 『开玩笑,你见过哪个老祖亲自出来处理家族事务的。』, 李玄在心中腹誹的一句,他只想做一个闭关不出的清閒老祖。 无事时,养养花,逗逗狗,躺在竹椅上一脸愜意。 等哪个不开眼的敌人打上门来,再悄悄给他们一点震撼。 “好了好了,你们在这里聊吧,老夫要好好去逛一逛了。”, 李玄一边说著,一边挪动著身躯。自从搬到了这里,他便一直委委屈屈的躲在自己的幽黑小破屋。 如今解脱出来,自然是要好好逛一逛。 目送李玄离开,赵白行也不敢阻拦。 想了想,觉得也確实是这份道理,哪有让老人一直操持家务的道理。 直起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盒,递给了赵飞云, “交给运凛筑基去吧,你在旁边看好,可莫要出了差池。”。 “白行爷,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给你看的好好的。”, 赵飞云一脸自信的伸手接过木盒,结果手指一轻,慢了半拍,递过来的木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死寂,偶尔能听见远处山林中传来的鸟鸣。 赵飞云轻咳了两声,將木盒捡了起来,一溜烟跑没了影。 “这小子!”,赵白行没好气的怨了一声,下意识的捏了捏眉心,將这事情暂且拋到了脑后,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北面的山林, “妖神门虽灭,但其下有诸多仙城,城中犹有残余的势力,千均,你以为该做如何?”。 “这些势力就好像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一有筑基修士靠近便立刻龟缩起来, 再加上那隱息之术,便更难寻觅,恐怕需要靠大量的人力逐一排查搜索。”, 说到这,赵千均心中一动,似乎是有了对策, “我们赵家族人本就不多,不如趁著玄祖的威势,招黄家的人来给我们做活。”。 赵千均说完,便看向了一旁的赵白行,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这,”,赵白行一愣,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黄家毕竟是筑基大族,有自己的傲气,虽然会迫於玄祖的威势, 但终究是外族人,难免有些不用心。”。 “既然如此,”,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是早就有了对策, “不如再从坊市中选些散修,与那些小世家中一同前住,南北夹击。 其后,由赵辰风、赵灵韵压阵,不给他们半点喘息。”。 “嗯,如此甚好。”,赵白行微微頷首,將手背在了身后, “你好好休养,此事,就交给老夫安排。”。 …… 第 634章 徵召 “爹,上族传令。”, 河域鹤家,一间宽阔的府堂前,略显清朗的声音,一个青年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手中攥著一道流光。 青年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根骨结实,身形挺拔,周身散发著炼气五层的威势。 迈步而入,抬眸望去,鹤立山,端坐在主位之上,旁边的侧下方,还站著一个与他模样相近,穿著灰布长衫的青年。 “七哥也在!”,青年笑著开口,满是真诚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拱手行了个兄礼, “恭贺七哥突破炼气四层。”。 “哎。”,见到进来的鹤砚,鹤方下意识的低垂著眉眼,顺和的笑应了一声, “侥倖而已。”。 说著,鹤方便微弓著身子,双手交握垂在腹前,自觉的朝后退了几步,將位置让了出来。 “是何詔令?”,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了鹤立山的声音, “还不快快说来。”。 端坐在主位上的他依旧穿著那宽大的白色袍子,虽已近一百二十岁,其身形却依旧稳坐如风,厚重威严。 脸上那乌黑亮丽的短髯已然变成了齐胸的白须,周身散发著炼气六层的威势。 自与木家在南陵一战,时至今日,已有三十多年。 三十年,他只精进了一层,也许后面的三十年,他也只能止步於此…… 鹤主山並不在意,此刻的他正半眯著眸子,眼含笑意的望著面前身形挺拔的鹤砚,语气虽严不厉,带著长辈的温和。 “是,”,鹤砚回过神来,將流光展开,看著上面的內容,缓缓道来, “择七月之初,召尔一十二族,聚二坊之修士,北收林川之地,…… 以记军功,斩炼气一层邪修一人,记十十军功;斩炼气二层邪修一人,记二十军功,以此类推, 攒百功者,一阶丹药任选,攒三百功者,黄阶下品法器任选……,功法,传承亦如此。”, 鹤砚的目光一直落到了最后,脸上带了一丝喜色,惊喜抬头, “爹,真被你说中了,上族要北伐魔门了。”。 “哈哈。”,鹤立山厚重的笑声响起,捋了捋胸前的长须,看著下方的二人,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缓缓收敛了笑容, “此事虽是机遇,却亦有凶险,万万不可马虎大意。”。 “是,孩儿明白。”,鹤砚拱手应下,正准备与之详谈,却见鹤立山忽然抬手示意,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严厉, “砚儿,家中不可无人,这次,你便待在家中镇守,”, 说到这,他目光一转,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鹤方,语气难得的温和, “方儿,这次你陪为父走一趟吧。”。 “哎。”,远远站在一旁的鹤方连忙走上前了,垂首低眉的拱手做应,语气轻缓,有些逆来顺受的样子。 “父亲,”,鹤砚心中一惊,看了一眼自己的七哥,下意识的朝前迈了一步, “还是让我隨您去吧,七哥刚刚突破,根基尚不稳固,……”。 “好了,老夫自有分寸,你也无需操心。”, 不等鹤砚把话说完,鹤立山便摆了摆手,压下了他的话, “此事就这样定了,下去吧。”。 “是,父亲。”,鹤方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弓著身子朝外走去。 “七哥……”,见到鹤方连爭辩都不爭辩,就这样乖乖的走了,鹤砚心中都替他有些发闷,三步並作两步的,连忙追了上去, “七哥,那魔门之地,何其凶险,不如与我回去再和父亲求求情,让我去吧。”。 见鹤砚开口,追在他的身旁,鹤方便也停了下来,语重心长, “九弟,我是兄长,理应如此,况且魔门虽然凶险,有上族坐镇,也无性命之忧,你也无需为我担心。”, 说到这,鹤方难得的抬起头来,侧著身子看向后方的府堂, “与我相比,父亲年岁已高,此次出征又做表率,这次……唉。”。 “父亲……”,鹤砚听著他的声音,这才有些警醒,同样担忧的抬著眸子看向后方。 鹤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耸著肩,垂著手,望向面前的鹤砚,犹豫著开口, “九弟,若我此去不归,义儿和念儿,就……託付给你了。”。 “七哥,这是哪里话?!”,鹤砚攥紧了他的手臂,一脸的郑重, “义儿和念儿都是我亲侄子,平日里我又何曾亏待於他们!”。 “哎,好。”,鹤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抽回了手臂,朝著远处的院落走去。 鹤砚也不好挽留,有些发愣的站在原地,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神色动容,却也知道家中的难处。 扭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府堂,皱著眉思索了一番,朝著东谷的方向打出了一道讯息, “也不知李叔有没有收到信息,不如將他邀来好好商量一番,两家相互照应,也有个保障。”。 另一边,有些清瘦的长衫身影迈过门槛,一步一晃的走进了院落。 院中,一男一女,五六岁的孩童正围著花坛追逐著玩耍嬉笑。 旁边有一位约莫三十岁的美妇,坐在大树下的鞦韆上,轻轻晃动,侧著头,温和带笑的望著远处两个小傢伙。 其周身散发著炼气三层的气息,显然是个修士。 “方郎……”,听著院门传来的脚步声,女子站起身来,欠身迎了上去,脸上带著些许疑惑, “今个怎得回来的这么晚,可是父亲那里又有事务安排?”。 “哎,”,迎著女子探究的目光,鹤方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却还是如实的开了口,声音绵软, “上族徵调北伐,过几日我就要隨父亲出去一趟,不知几时才能归来。” “怎得让你去,”,女子先是一愣,隨后满脸的委屈,声音瞬间哽咽了起来, “论修为和胆识,你九弟比你强上几分,怎的不让他去。”。 “咋就不能是我!”,鹤方语气难得的强硬了几分,梗著脖子,却不敢抬头,在口中嘟嘟囔囔, “长幼有序,我作为兄长,遇到此事理应挡在他们前面, 何况我那九弟还未娶妻,在战场上稍有差池,便是无后,那我这个做兄长的,日后岂不是要被人指著,戳脊梁骨。”。 “你还知道凶险!”,女子却不听他解释,吧嗒吧嗒的落下泪了,抬著衣袖不停的擦来擦去,似乎要將心里的委屈全部说出来, “我嫁给你六年了,还能不清楚吗?你父亲就是不疼你,刚突破炼气四层,就要带你去。 那魔门之地何其凶险,你哪有自保之力,若是死在了那里,让我孤儿寡母的,还怎么活啊。”。 “你哭什么哭?”,鹤方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提高了声调, “有父亲在,还能让我有事不成?”。 见到女子不理会,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多了一丝无奈, “誒,我知道自己是个无用,成不了大事,这才便顺了父亲的意,早早的娶妻生子。”, 说到这,他声音一停,语气中又带著些许期盼,望著远处的浮云, “九弟天资不凡,日后定能带著家族走向繁盛,我等也能跟著沾光,哪能出差池?”。 听著面前的青年在耳边絮叨,女子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泄了气,还是真的听了进去,哭声弱了许多,只剩下哽咽。 “义儿,念儿,都还小,却也都是顶好的苗子。”, 鹤方继续念叨著,目光放在了远处的两个小傢伙身上。 似乎有所察觉,两个小傢伙早已停止了嬉闹,躲在了花坛后探著小脑袋,怯生生的望著这边的二人。 “我已经与九弟说了,若此次当真一去不回,他自会好生照看一二,不会亏待了他们。”。 “呜呜,这叔父,哪有自己的父亲亲啊!”, 听著鹤方的话,女子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莫非还不相信九弟的为人?”, 鹤方心中有些烦闷,將她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后背。 …… 第635 章 扎营 与此同时,坐镇北面的黄家,高擎之峰,两道苍老的身影一左一右端坐在高位之上, 其下,一灰发中年人恭敬而立,手中还拿著一卷淡蓝色的流光, “稟二位族祖,方才有赵家修士传信而来,言欲吞併孙家之地,让,让我等同去,派人从北面相堵,南北夹击。”。 呯—— 话音刚落,黄明禄便重重一掌拍在扶手之上,將那坚硬、不知材料的的扶手拍出了一道裂痕, “赵家欺人太甚,不过是有一只结丹境的镇族灵兽,竟敢隨意指使我等!”, 黄明禄语气一沉,再次愤然开口, “我黄家,何时成了他治下的仙族!”。 “这,二祖所言极是。”,中年人先是一愣,隨后连连点头, “小辈,这就回拒。”。 说话间,中年人便已经站起身了,丝毫没有察觉黄明禄脸色一僵。 正准备离开,坐在一旁的黄明岳这才掩下了眸中的畏色,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抬了抬手, “等一等。”。 “族祖……”,中年人连忙又弓起了身子,心中正疑惑,就见自己的手一空,那灵光便落在了黄明岳的手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黄明岳不紧不缓的嘆了一声,缓缓摊开了那一道灵光,后面的声音也紧跟著从口中说出, “那赵家灵兽毕竟是结丹大妖,不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能够招惹的。”。 黄明岳一边说著,一边仔仔细细的阅读著流光上的內容,心中悠悠一嘆, 『赵家,还真是不见外。』。 “你带上三十个本家修士,再从山下的炼气仙族那挑选一些修士,凑个二三百人,应召前去。”。 “这……小辈明白。”,中年人也不敢多想,领了命令便匆匆离开了。 “不过短短一甲子,这长风山就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当真是……世事难料。”, 黄明岳捏著那道流光,缓缓站起身来,望著南面,默然不语。 “大哥,日后该当如何?”,黄明禄也站起身来,苍老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祸兮,福之所倚,赵家崛起,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黄明岳幽然一嘆,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一个结丹修士覆灭一个筑基世家轻而易举。 一言繁盛,一言没落,之所以没有大刀阔斧的动北域,多半是因为还有剑君压著……”。 几日后, 伴隨著一道轰鸣之声,悬掛著“赵”字大旗的破云舟撕开云层轰鸣而出,从南陵的方向飞向北面的河域。 船头之上,赵灵韵扶著栏杆,昂首挺胸,迎著扑面而来的云雾和清风,颇有一股意气风发之感, “辰风,你那木兽为何不带来,”,赵灵韵一边说著,一边转过身来,看向了一旁的赵辰风, “虽然只是一阶修为,可那么一大只,可顶好几个炼气后期的修士。”。 “木兽,似乎沉睡了。”,迎著赵灵韵期待的目光,赵辰风开了口, “回族之后,我將它安置在后山,似乎是因为此地的灵力过於颇为浓郁,木兽破土而入,久久无音。”。 “嗯!”,赵灵韵来了兴趣,心中颇为好奇, “听我哥说,木兽每过百年便会突破一个境界,这木兽原本就是一阶后期,在我赵家少说也待了六十多年,莫非是要突破筑基了?!”。 “这……”,赵辰风神色一愣,他只知御使木兽,倒是並未关注这一方面,如今想来,似乎確实有这个可能。 “一只筑基境妖兽,其用途,比三四个筑基修士还大!”, 赵灵韵忍不住憧憬起来,趴在栏杆上,望著远处的风景。 “我记著家族还有水妖和石怪,若是这几只妖兽都能成长起来,家族將是何等的繁盛。”。 “那水妖也是一阶后期的灵兽,想来应该也快了。”,赵辰风声音不急不缓,就事论事。 “嗯,那倒也是!”,赵灵韵点了点头,开玩笑的开口, “到时候,你御使木兽,我驱使水妖,若是有强敌来袭,没有十个八个的筑基修士,还真拿咱们两个没办法!”。 “嗯。”,赵辰风认真的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赵家的破云舟刺破云层,原本连绵起伏高耸的山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得的平坦之地。 湍流的大河从长风山脉滚滚奔腾,流向遥远的西方。 “到河域了!”,赵灵韵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激动,远远看去,占地广阔的河域坊市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隨著她打出一道法诀,庞大的破云舟缓缓停靠,驻守在这里的赵家修士连忙飞身而起,迎了上来。 “族孙运川拜见灵韵姑奶,拜见辰风族爷。”,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赵家服饰的修士,周身縈绕著炼气七层的气息,四五十岁的骨龄,正值青壮。 “嗯,不必多礼。”,赵灵韵微微頷首,她常年在外,认识的赵家后辈並不多,仅有那几个身居要职之人。 “河域五族、北山鹤家、东谷李家可有来人?”, 赵灵韵声音忽的冷淡,一脸正色。 “回姑奶,於家、楚家,田家皆已各自抽调两位修士,梁家、侯家底蕴薄弱,只各自出了一位。”, 赵运川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卷书簿,捏著纸角,小心翼翼的翻动, “北山鹤家,家主——鹤立山,携子——鹤方前来应召;东谷李家,家主——李落枫,携妻侯玉前来应召。 除此之外,坊市四位执事,连同招募的散修五十七人皆已在下方等候; 此番,河域之地,共计修士七十三人。”。 听著赵运川將最后一串数字报出,赵灵韵默然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看向了后方。 站在船上的南陵修士早就听到了赵运川的话,一个个直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站在身后。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穿著罗家服饰的修士。 一男一女,罗家——罗衡阳及其他的妻子。 “南陵有八十一个,加上北域的七十三个,便是一百五十四个,如此应当够了。”。 赵灵韵在心中暗暗默默盘算,正色开口, “传今,整军列为七队,每队二十二人,扎营修整,明日,北渡!”。 …… 第 636章 打探城池 翌日,蒙蒙见亮之际,天地混沌初分,天者薄清淡白,地者浊重泛黑。 连绵起伏的山林绵卷而开,远望而去,好似一张浓墨淡染的山水墨面画。 山峦林地之中,有石城巍然耸立,如巨蟾臥伏在浑浊的林海之中,岿然不动。 “申兄,城墙上的都是些凡俗武者,不足为惧,只是不知这城池中情况如何?”, 一道略显稳重的中年声响起,一个身穿青色长衬的中年人捋著下巴上那一把乌黑明亮的鬍鬚, 周身气度不凡,腰上別了一把三尺长剑,炼气九层的气息若隱若现,隱约能看出当年王二的身影。 此刻正站在山崖之上,若有所思的望著远处的城池,其身后隱约还能看见二十多道身影。 “哈,怕什么,一个小城也躲不了几个邪修,”, 旁边一个似铁塔般的壮硕身影咧著大嘴走上前来,將手中的兽纹大刀“嗡”的一声撩起,扛在了肩上, 周身赤色灵力翻涌,似火焰般喷薄欲出。 来人正是申有名,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五十岁成名的他如今也已显苍老之相。 虽然下巴上多了一丛乌黑的短须,似是要连著两侧的腮鬢,却依旧掩盖不了那一身的豪迈之气。 气息翻涌之间,炼气九层的威势喷薄而出。 不像鹤立山有家族需要积养,两人孑然一身,得来的灵石都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经过三十多年的打磨,已然达到了炼气巔峰。 若有机遇,八十多岁未尝不可衝击筑基。 “我先带五六个人去试他一试,你在这里等老夫消息!”, 说话间,便见申有名御器而去,手中的兽纹大刀呼啸欲出, 五个散修紧隨其后,修为大都在炼气五六层,在炼气坊市,也算是能排的上名號的高手。 王二没有阻拦,默然的盯著远处城池的动静。 …… 一间还算宽阔的府堂之中,八个身披黑袍的妖神门弟子分列而坐,神色默然,对著空旷的府堂中增添了一分沉重的气息。 “诸位师兄弟,师门已经覆灭,那赵家不日或许就会打上门来,清杀我等。”, 正在这压抑的环境之下,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出,自带著些许威严,閒庭信步的背著手走到了正上方的主位, 侧斜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八人,语气悠然,倒是与这个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诸位何必再如此拘束,同为城池执守,你我理应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呵,说的倒是好听,议来论去,还是放不下这锦衣玉食!”, 坐在左侧最前列的黑袍人重重抬手,拍打了座椅的扶手上,不轻不重,清明的脆响,縈绕在眾人的耳边, “早日听我之言,捨去这三座城池之地,与我一同遁到极北之地,哪还用整日如此担惊受怕,惶惶不安。”。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人都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其中一人见势不对,连忙出声反驳, “此地毕竟是师门传承,若是捨去,白白便宜了他人,著实有些不舍。”。 “有何不舍?总好过在此丟了性命!”, 坐在左侧最前列的黑袍人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有些沙哑冰冷, “诸位莫非是忘了还是散修之时,我等都是这般过来的,不过是过了十几年的温柔乡,便不肯走了,想要將命也一同搭在这里不成!”。 “够了!”,一声怒喝打断了下方之人的话语,端坐在主位上的黑袍人,空旷的兜帽下露出了那半虫半人的面容。 一只硕大的复眼和尖锐的下顎占据了半个面孔,左边的人脸之上咬牙切齿,面露愤怒, “冯师弟,你若是想走,带著你东阳城的人走便是,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坐在右侧前面的一个黑袍人站起身来笑著打圆场, “三城本就是相立相守,怎能隨意弃师兄弟离去。”。 “嘶嘶~”,坐在左侧最前列的黑袍人不再言语,只是从那宽敞的黑袍下发出渗人的蛇鸣声。 哑口无言,轻笑著摇了摇头,轻轻抬起左臂,空洞的衣袖骤然隆起,两三只手指粗细的妖蛇从中慢条斯理的爬了出来, 吐著猩红的信子,缠绕在一旁的茶盏之上, 默不作声的抬起茶盏,当著眾人的面细细品味了起来。 轰—— 正在这时,炼气八层的威压从主位上扑卷而出,如狂风骤起,將那放置茶壶的木桌轰的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要喝茶就滚出去喝。”,虫修的声音冰冷,面色阴沉,你负责盯著面前的蛇修。 蛇修也不再言语,当真顺著他的意站起身来,手中晃著茶盏,不紧不慢的朝著门外走去。 府堂中一下子陷入了诡异般的寂静,几人屏息凝神,看著那蛇修踏步而出。 远处昏暗的天际间,忽然有一道赤色星芒闪动,顺势抬眸看去。 便见那红芒越变越大,化作一道熊熊烈刃! “不好,是术法!”,坐在靠门处的一人面色大惊,慌忙起身。 然而那术法更快一步,如流火般轰然而坠,炽热的火芒升腾而起,將整个楼阁轰了个粉碎! “一共九个人,一个炼气八层,两个炼气七层,剩下的都是炼气中期,足够应对。”, 申有名御器而立,不紧不慢的擦拭著手中的大刀,饶有兴趣的望著下方。 只见那燃著熊熊烈火的废墟之中,瓦木揭飞,一道双手如刃、背负鞘翅的丈高身影怒身而起,半虫半人的脸上写满了狰狞。 “何方宵小,敢来我妖神门的地盘!”。 说话间,便又有五道身影从废墟中钻出,环立而守,仰头望去。 那蛇修裹了裹身上的破旧长袍,左右低首,就见废墟之中血肉四溅,隱约能看见三具模糊的尸身。 显然,申有名刚才的那一击,一下子便斩杀了三人。 他愤然抬首,只见除了站在上方的六道人影外,又有十几道人影御器而来,声势浩然。 “奉上族之令,诛杀魔门余孽!”,申有名高举大刀,衝著下方怒喝出声。 周围修士举器振奋,站在下面的六个妖神门弟子却是面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 另一边, 天日初升,蒙蒙似红玉,奔涌的江面,波光粼粼。 灵鱼越水而动,悠閒自得之间,忽见一片黑影,掠水而来,气势磅礴,似吞木巨兽。 鱼群惊慌游动,跃水而出,晶莹的鱼眸中倒映出天穹之上的赵家战船。 “黄家人传信,言:领二百修士列阵北面,正在赶来的路上。”,赵辰风攥著一道流光,漠然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传令,让他们快一些,日上中天之时,我就要见到成效。”, 赵灵韵面色正然,心中暗暗思量, 『黄家人最好將动静闹的大一些,將那些邪修的目光都吸引到北方。』。 这般想著,赵灵韵又將注意力放到了对面的河岸之上, “派去打探消息的那队修士可有消息?”。 “河岸之北有三城,成“品”字形相守,我与他们说了,若邪修不多,便先拿下最近一城,作为此次的据点。”, 赵辰风声音一字一顿,颇有条理。 “好。”,赵灵韵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思量, “妖神门之人最擅驱使妖兽,此事之上,也应早做打算。”。 话落,她收回了思绪,声音清然,“全速前进!”。 …… 第637 章 第一个据点 嗡!—— 伴隨著一道轰鸣之声,王二长剑出鞘,剑身之上闪过一道锐利的金色剑芒! 迎著呼啸的风声破空而出,朝著面前的两个妖神门弟子斩杀而去! 面前的两人同样不是善茬,皆是炼气七层,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大堂上爭吵的蛇修! 另一人身形壮硕,宛如二层阁楼,举起的拳头宛若巨石,裸露在外的皮肤在朝阳之下泛著黑金色的光泽。 金色剑芒迎面斩来,那健硕的邪修挺著犀牛般的面容,將厚重的双臂挡在胸前,宛如一面牢不可破的玄铁大盾。 伴隨著一道刺耳的精铁碰撞之声,那邪修被剑芒逼退数十丈,在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抬眸望去,那宛如铁甲的皮肤之上血肉翻出,露出森白的骨架,却犹有一战之力。 摩拳擦掌,愤然闷哼。 王二眉头未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手中长剑调转方向,直逼蛇修! “冯师兄,小心!”,壮硕的邪修闷哼一声,如一只金甲兕一般横衝直撞而来! 等在一旁的几个修士早有准备,手中法诀变换,周身灵力涌动化作灵链如灵活的藤蔓一般,牵住了壮硕的身躯。 数道灵链骤然绷直,那横衝直撞的蛮躯结结实实的停了下来! “嗯?”,蛇修察觉到了不对,却也顾不得多想,望著那直衝而来的王二,双手施展神通! “万蛇种。”, 伴隨著一声怒喝,那裹在身躯上的破旧长袍骤然崩碎, 犹如千万条游蛇缠绕的身躯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王二的面前。 就像是一只粗壮的巨蛇之上,被拼接上了无数条大小不一的灵蛇,相互纠缠盘绕,数十只头颅张牙晃动,直勾勾的盯著上空! 幽绿色的妖力在其周身翻涌,振臂怒张,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庞大蛇首破体而出,张著血盆大口, 头颅之后,是千万条蠕动的蛇身,如手臂般粗细,却好似触手一般难缠。 看著面前的神通,王二不躲不避,手中长剑金色光芒大盛,锐不可挡! 如砍瓜切菜一般,將那庞大的蛇头一分为二,直劈邪修面门! 金色剑芒去势不减,迎著蛇修惊诧的目光,將那蠕动的身躯一斩为二,腥臭的血液喷溅一地。 王二却不做停留,朝著那健硕的邪修杀去。 “不好!”,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虫修眉头大皱,还未来得及多想,明亮的双眸中就映射出了赤红的火光。 横斩而来的刀罡,宛如展翅的火鸟直衝而来,逼的虫修连连后退了数步,振翅而飞! “哈哈哈,乾的好,王二!”,与之缠斗的申有名,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大笑起来,手中的刀法越发的刚猛! 又是两刀劈出,虫修却早已没了恋战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朝著远方振翅而出,一下子就遁出了数里! “奶奶的!怎么跑了?!”,正尽兴的申有名神色一愣,唾骂了一声,朝著远处追去! 脚下御器的速度也不慢,转眼间便拦住了虫修的去路。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何必做的如此决绝!”, 虫修压下了心中的慌乱,想要动一番嘴皮功夫,却见面前的壮汉將大刀往手臂上一一擦,哼笑出声, “管你是谁?老子只知道你的头颅值八十军功!”。 “什,什么!”,虫修明显一惊,转身欲逃,却被申有名当头劈下,赤焰熊熊,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团焦炭。 “嘿,八十,四十……只这一战,老子便得了,两百一十军功!”, 申有名笑咧了一张大嘴,仰头望去,便见悬掛著赵家大旗的战船轰鸣而出。 赵灵韵站在船头之上,看著下方的场景,挥手而动, “三队一列,御器而行,將北面东西两侧的城池拔除!”。 “是。”, 此话一出,原本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眾人拱手行礼,分为两列,朝著前方御剑而去。 “大人,邪修皆已伏诛。”,王二的长剑洞穿了那壮硕邪修的身躯,连忙御器飞到了赵辰风的身前, “一队仅有七人受伤,並无人殞命。”。 毕竟是在他的手底下做了三十多年的事,眼下赵辰风筑基,他便想藉此时机上来亲近一番。 “嗯,”,赵辰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能在坊市中混到这个修为的散修也都是有本事的。 二十多人围杀九人,若是第一座城,就有人殞命,这盪魔之行也不用继续了。 “其中可有强敌。”,赵辰风收回了目光,开口询问了一番。 “一个炼气八层,两个炼气七层,皆是炼气后期。”,王二连忙拱手回应。 “嗯?”,赵辰风微微皱眉,这群邪修比他想像的要强上许多。 他知道妖神门的修士眾多,可若是一个个都如这般,那他就有些低估这妖神门残余的势力了。 “等等看吧。”,耳边忽的响起了赵灵韵的声音,其將剑抱在怀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莫非是有人已经对我到家的动向有所觉察,派人和这里增援?”, 赵辰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看向了一旁的赵灵韵。 赵灵韵却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那门主已死,剩下的妖神门弟子不过是一盘散沙,少有人能够指使。”。 说到这,她抿了抿唇,像是在思索一般, “若当真这般麻烦,我等便暂且收拢修士,亲自出手。”。 赵灵韵在心中默默盘算,来之前,赵千均便已经与他们说了一番。 此战儘量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一来,赵家要从其中选一些有用的人,委以重任,管理这从妖神门手中得来的凡人和土地; 二来,也是不想太早打草惊蛇,妖神门诡计多端,多有后手。 若是筑基修士暴露的太早,恐遭其算计,后手出手才更稳妥。 “你先派人接手城池,逐一排查,以免有漏掉的邪修混入。”, 赵灵韵回过神来,將目光望向了一旁的王二,一字一顿的继续开口, “將那些凡人赶入家中,暂时不允许他们出门,若有违令者,就地格杀!”。 “是。”,王二心中一惊,连连点头。 …… 第 638章 赵运凛筑基 几日后,赵家, 窗外天光正好,万里无云,柔暖的温光如绵毯一般,从木窗外铺卷而入,披在一道盘膝而坐的清秀的身影之上。 “呼——”。 一口浊气缓缓从口中吐出,赵运凛缓缓张开了双眸。 在其面前,有一块圆盘般的玉牌,流光流转,一行行信息也隨之没入他的识海。 这正是从林家得来的二阶阵法师传承。 “阵法之道当真神异,其中诸般变化已非炼气之学所能比,如同修木凳与盖楼房一般,远胜数倍。”, 玉牌竖立而落,在其指尖轻轻转动,赵运凛似是无觉,依旧盘膝坐地,抬著另一只手托著腮,像是在默言沉思。 “修仙百艺非一日之能,你刚筑基不久,不如先稳固根基。”, 似清风般和煦的清朗声音呼的传入了他的耳中,心神一颤,抬眸望去。 便见赵千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悄然弯腰,將一个储物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里面有一些辅助修行的二阶丹药,还有家族为你准备的阵法材料,慢慢来便是。”。 赵千均笑容温和,放下东西后,便顺势端坐在了一旁,虽然没有开口言语,但这副模样明显是有指点之意。 “多谢千均族爷。”,赵运凛脸上一红,后知后觉的站起身行了迟礼。 將储物袋拿在手中,低著头看了看,抿著唇,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说无妨。”,赵千均清和一笑,看出了他的心思。 “千均族爷,运凛想寻一僻静之地参悟阵法之道。”, 赵运凛这般想著,心中却有些別样的心思,更像是一种空虚,不等赵千均询问,便主动开口, “先前在青牛坊的商铺做主事之时,每日事务忙碌,如今清閒了下来,倒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因而,想寻一处无人之地,穷力以学炼阵之道。”。 这般说著,赵运凛的心中也清楚。 家族唤他回族並非为了只为阵法之事, 那青牛坊是剑君之地,本就有筑基修士坐镇。 他成了筑基修士后,於情於理都不该在那里继续逗留,赵家这才將他从那里换了回来。 “我已与白行爷商议,”,赵千均捏起一旁的茶盏,神色从容,像是早已做了准备一把, “过几日再开一个阁,作为族中阵法之道的传承之地,届时便交於你来打理,”, 说到这,他缓缓站起身来,站在木窗前,望著远处的山峰, “说来,倒是还未择立阁之地,日后既然是你来打理,可有心仪之地?”。 此话一出,看著赵千均忽然转身投来的目光,他心中一怔,下意识的望向了窗外,目光在两处山峰之上一一扫过,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东北的高隆山脉, “千均爷,那是什么山,山青水秀,为何没有人在上面定居。”。 赵千均寻著他的目光望去,便见相隔不远的山林之中,有一座绵延千里的山脉静静横臥。 高峰入云,烟雾繚绕,树木青翠,好似灵脉之地。 那山岳上似有一天蓝大湖,有河流从上滚滚而下,如天河云落,沿著山脉奔腾倾斜,比赵家的飞瀑还壮观数倍。 赵运凛的心中更显好奇,那座山脉自他记事以来便一直横臥在此,如今已过了甲子。 如此山清水秀之地,虽然不足以供养修士, 但对於凡人来说也是难得的宝地,家族为何没有在那里设立城池。 “嗯,那並非山脉,乃为巨兽之躯。”, 赵千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不由得回想起了刚刚立族的那段时间。 如今“运”字辈的族人皆已垂暮,与他同辈之人乃及子侄也皆已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昔日巨兽负城,携赵家与数十万凡人之眾迁徙於此,远处之山脉,便是那移族巨兽,曰之山峦。”。 “山峦巨兽?”,赵运凛神色一愣,巨兽迁族之事,儿时自然知晓,如今时光流转,几十年过去了,自己也早已记不清了。 说到这,他捏出一道法诀,朝外探出了一道神识。 神识透山而入,一道强有力的心跳声,宛如地层翻涌,在其耳边隆隆作响。 一阶中期妖兽气息也隨之入目而来,赵运凉眼中也闪过一丝新奇,就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我在青牛坊时常去书坊,从其书上看到过,听说其横臥如山脉,豪饮大泽,吞吃百里之林,一睡便是几十、上百年; 其肉身强悍,虽无搬山填海之神通,却生来便可比肩结丹修士,族爷,是真是假?”, 赵运凛心中满眼欣喜,好像在这一刻见识到了天地的广阔一般, “我甲子之岁,却困於两坊之地数久,不见天地广阔,心中所念巨兽在前,却不自知,著实有些汗顏。”。 赵千均没有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只是眺望著远处的山脉,心中的思绪也不由得迴转, “当年初见巨兽之时,我也如你这般,只是见识浅薄,未能洞悉大多,现在想来,其气势磅礴,確非凡兽。”, 说到这,他话音一转,语气轻然, “此兽为山峦幼兽,识智低下,应当不清楚自己的肉身实力,不然当年怕是要费番功夫。”。 “这般如此。”,赵运凛微微一怔,正欲思索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二人循声望去,就见到赵白行扶著扶手踏步而上,低著头,却像是早已察觉到了两人一般,开口。 “灵韵那,可有消息传回?”。 赵千均收回了目光,回想起之前收到的信息,轻咳了两声,开口, “几日前,第一战便连下三城,在河域之北,占了据点之地, 时至今日,已有十多城池了,战线也推动了山林水泽之畔了。”。 “这般容易?”,赵白行苍老的面容下意识的皱成了一团,抬著手臂,下意识的叮嘱了一句, “让他们切勿大意,这妖神门最擅驱兽之术,如今估计是在密谋大计!”。 “嗯。”,赵千均微微頷首,“白行爷放心,早在启航之时,我便已嘱咐。”。 “好,好。”,看著赵千均胸有成竹的神色,赵白行微微頷首,下意识的鬆了口气。 …… 第 639章 后手·圣兽 孙家域深处, 一座高耸的山峰拔地而起,虽称不上巍峨,却同样壮阔。 山顶凹陷,冒著丝丝缕缕的黑烟,久久不绝,似乎能听见火浪翻涌之声。 矗立在广阔的林海之中,宛如岿然不动的礁石,却多少有些醒目。 但眼下与那青石堆砌的城池相比,此地却反而不怎么惹人注意。 “就是这了!”,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身形乾瘦,背后却收敛著一对硕大的肉翼,宛如妖蝠一般。 若是仔细看去,便见其中一扇肉翼被啃咬似撕成了破布条一般,滴答滴答的,流著鲜艷的血液。 拨开面前的藤蔓枯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山洞一眼望不到头,漆黑一片,妖人却不以为意,回头朝著远处的山林张望了好一会,才一头扎了进去。 隧道並非一头通到底,而是四通八达,时不时就能看见有三四个披著黑袍的妖神帮弟子列队而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妖人低著头走了过去,却仍是免不了一一番盘问。 在这如同蚁巢的昏暗空间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一道微弱的火光从远处一面厚重的石门中若隱若现。 妖人心中一喜,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 “那赵家原本与我等便有世仇,这是三十多年前便积下的怨, 如今他们强盛了,自然要报復回去。我等最后都难逃他们的毒手!”,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宛如啮鼠低音,带著些许咬牙切齿的声调,话音却並未停歇, “如今师门已灭,门主和大长老身死,没了靠山,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循著声音望去,只见一座空旷的洞厅之中,有十几人分列左右,端坐在木椅之上。 像是在等待著什么,时不时看向前方的高台,那威严的高座之上,却不见人影。 说话的人,身形矮小,蜷缩在木椅之上,如孩童身形般大小, 昏黄的火把,忽明忽暗,照在那本就披著黑袍的身躯之上,阴影遮盖了面容,让人难以看清,那奇特的声调却清晰可闻, “如今北面有黄家堵劫,南面赵家步步紧逼,不出几日,便会打到这来,届时,我等將在劫难逃!”。 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紧跟其后, “赵家之军势如破竹,其背后必有筑基修士坐镇,我们应当派人前去打探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宛若枯木消磨的声音盖下, “都这时了还管什么筑基修士,又有几个炼气修士,能够在筑基修士的眼皮子底下逃回来的,眼下应该想想该如何破局!”。 “诸位可別忘了,我们並非没有机会。”, 正在这时,一道黑袍身影忽然从左侧站起身来,声音苍老,手中紧紧攥著一只木杖, “老夫已经派人前去山脉之地引动兽潮,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扭转局势!”。 他的话音刚落,空旷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了那拄著拐杖的老者,眼中多了一丝希冀。 看见眾人投来的目光,那老者双手握著拐杖,缓缓站起身来, 仰著头颅,在那昏暗的火光之下,映照出那鹰鉤般的鼻樑,正欲开口,紧闭的大门处便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虚掩的大门被用力推开,一道身形乾瘦背后收敛肉翅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乾涩的声音有些沙哑, “二长老,我们失败了,”,乾瘦妖人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绝望, “那赵家人早有准备,早早的便派人堵在了那里,甚,甚至……”, 乾瘦妖人说到这里,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经歷了万般恐怖的事情, “有筑基修士亲自坐镇,只是抬手之间,便將师兄弟们全部镇杀!”。 “不,不可能!”,老者手中的拐杖掉落在地,身影一闪而动,转眼间就来到了乾瘦妖人的面前,褐色的双瞳中满是凶厉, “若是有筑基修士,你又是如何逃回来的!”。 “我,我……”,乾瘦妖人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开口, “我在路上被一只妖兽拖入河中,好不容易爬出来,便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乾瘦妖人回忆著自己趴在河岸上大口喘著粗气时,远处山林的一幕, “那修士御器而行,手抬长剑,四周的山林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化作了一面高耸如山丘的木墙……”。 “你,你!”,老者紧紧抓著他的衣领,愤然抬手,如鹰爪般朝著他的面容抓去,眼看著就要置那妖人於死地,后面却传来了一声怒喝, “够了,我等又不是没有了后路!”。 声若猛虎,让在场的眾人为之一震, 齐刷刷的扭头看去,就见正前方的高台之上,有一道壮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主位之上,声音低沉, “引动此山的地脉,將引兽粉全部撒下去,总有妖兽会嗅到气息前来。”。 “这……,是。”,拄著拐杖的老者愤然鬆手,正准备安排此事,却又听见了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赤鹰老鬼,跟老夫来一趟。”。 话音刚落,便见那壮硕的身影轰然起身,朝著另外一处洞口走去。 拄著拐杖的老者微微皱眉,却也不敢不从,从地上捞起自己的拐杖,紧赶慢赶的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昏暗的地道,站在了一道古朴厚重的石门前。 石门缓缓打开,一段一路向下,深不见底的石阶就这般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透露著丝丝灼热之气,还伴隨著一股腥臭。 “这……”,赤鹰老鬼苍老的面容皱成了一团,站在壮汉的身后侧著头望向面前的地洞,莫名的有些心悸。 “里面是我准备的后手。”,壮汉声音低沉,率先带头走了进去,不容拒绝。 赤鹰老鬼双手紧紧攥著木枚,一步一挪的紧跟其后。 不知走了多久,在穿过一道石门后,面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四周火光升腾,粘稠滚烫的火流在地上翻涌,四周开裂的石壁之中隱约能看见赤色的火光,时不时会有火流吐舌而出。 而在那空旷的洞厅中央,一尊宛如山丘般的庞大身影。 如血肉般蠕动,从那紧俏的肉膜中伸出一根根纤细的手臂,猩红的眼球如玻璃珠般在地上滚动,里面的瞳眸却显得异常活跃,似乎带著好奇的意味察看著四周。 湿滑的触手宛如泥流一般在地上翻涌,爬入滚烫的火流之中,发出滋滋灼烧之声,却好似欢愉一般,令其不断膨胀。 它,狰狞,恐怖,不可名状。 “这,这是何物?!”,赤鹰老鬼双目圆瞪,颤抖的伸出手,却难掩心中的惊恐之色。 “这是门主留给我们的支柱!”,壮汉的声音低沉,却带了一丝诡异的恭敬, “是血肉腐池孕育而出的圣兽!”。 “圣兽?血肉腐池!”,赤鹰老鬼脸上满是惊恐,显然听不懂眼前的壮汉在说些什么。 “门主也是从中诞生的,他的实力无人能敌……”,壮汉声音低语,仿佛一个得到了大传承的虔诚者, “他已经死了,永远都没有机会再用这圣兽,可他將生的机会留给了我们。”。 “你是说这……圣兽,能够对抗筑基修士?”, 赤鹰老鬼强忍著心中的恐惧,下意识的朝前走了两步。 “不,它不该止步於此!”,壮汉声音沙哑,意有所指的望向身后的苍老身影, “老鬼,你知道该怎么做?”。 对上壮汉炽热癲狂的目光,苍老的面容抽动了两下,默然頷首。 …… 第 640章 生子当如孟轻舟 几日后, 伴隨著一阵嗡鸣之声,赵家的战船挺进了妖神门的腹地。 正值深夏,广袤无垠的水泽山林一片翠绿,绵延百里不绝。 “此地的灵力果然比寻常地域充沛,难怪族中要在此立一主城。”, 略显清脆的声音响起,赵灵韵孤身站在船头之上,扶著栏杆,看著远处的场景。 远远的望去,在那天地相交之地,是一片焦黑的水域。 李玄的灵焰烧尽了一切,就连那水底的污泥也被其点燃,化作了一片坚实的岩地。 滚滚河水重新覆盖了这片地域,衝去了灰烬,却没了往日的生机盎然之下。 “那应当就是玄祖与妖神门交战的地方,倒是可以作为主城的地基。”, 赵灵韵已经在心中暗暗盘算了起来,这將会成为赵家以外的第二大城, 日后,她与赵辰风便会坐镇此地,亦会有族中子弟一同前来。 正想著,一道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抬头望去,绿色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赵家的破云舟上,赫然是赵辰风。 “小姑,千均叔所料不差,几日前这群邪修想要引动兽潮,已经被我尽数震杀。”。 “好。”,闻言,赵灵韵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眉语间多了一丝得意之色, “小辰风,你带人守好山脉便好,那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赵辰风顺意的微微頷首,正欲开口询问前面的战况,便见有一道赤红的流光从远处疾速而来, 落在了战船上时,似是有些剎不住,一道身穿灰布长衫的人影左脚绊右脚的从法器上踉蹌摔下。 看著面前的赵灵韵二人,身躯一震,慌乱的整著衣衫站起身来,弓著身子快步走了过来,抬著手臂便慌忙一礼, “晚辈,鹤方,见,见过两位前辈。”。 “何事如此惊慌?”,看著他这副风尘僕僕的样子,以及刚才的慌乱,赵灵韵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此话一出,鹤方本就塌著的肩膀向里一缩,愈加不敢抬起头来,削瘦的脸上多了一丝羞红, “回,回前辈,是晚辈学艺不精,这御器之术还不熟练,並非战事……请前辈恕罪。”。 “既然没什么要紧事,那你来此做什么?”, 赵灵韵语气还算温和,毕竟鹤立山是自己的“老僕从”,对於他的儿子,赵灵韵多多少少也会关照一下。 “啊,不,”,鹤方神色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作揖, “是,是有要事相报,”,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似乎是怕自己的话语越说越乱,连忙喘了半口气,加快了语速,將要说的事情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前面几座皆是空城,我父亲与几位叔伯商议,觉得事有蹊蹺,便打算朝前再探一探,特意遣晚辈回来上报。”。 “空城?”,此话一出,赵灵韵神色一愣,语气都郑重了许多, “连凡人也没有?”。 “是,没有,没有凡人,连家禽牲畜也没有,”, 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节奏,鹤方在心中默默的鬆了口气,回忆著前方的场景,娓娓道来, “整个城池空空荡荡,没有半点生气,就像是一夜间全部撤走了一般。”。 “这些邪修莫非是在集中兵力,裹挟著这些凡人,等著与我们一战?”, 站在一旁默默听的赵辰风走上前来,不苟言笑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丝疑惑。 “倒是有这个可能,”,赵灵韵清亮的眉眼低垂,像是在思索,“这些邪修向来狡诈,说不定是有所图谋。”。 说到这,她收回了思绪,看向了恭敬站在一旁的鹤方, “鹤小子,去前面將所有人叫过来,兵力太过分散,当心他们聚眾反扑”。 “是,晚辈明白。”,鹤方神態也正色了许多,得了命令,便连忙唤出了自己的飞剑。 手中捏著法诀,浮在空中的飞剑却左右晃动,似乎隨时都要掉下来一般。 看著鹤方拎著长衫,万分小心的试探著將一只脚踏在上面,然后再缓缓的將另一只脚抬上去。 赵灵韵都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生怕鹤方刚上去就把飞剑踩下来。 好在预料的事情並没有发生,鹤方稳稳的站在了上面,手中的法诀,却不敢鬆懈, 一直等到站稳后,鹤方才长长的鬆了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正欲抬手行礼告退,然而手中的法诀刚一鬆开,便连人带剑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赵灵韵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的看著鹤方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隨后又如长龙抬头一般从茂盛的枝叶中窜了出来。 摇摇晃晃,好像断了翅膀的大雁。 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正准备收回目光,一旁的赵辰风却忽然走上前来,抬手指著远处的一片山林, “小姑,你看!”。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赵灵韵將目光也瞥了过去。 只见远处,一望无际的山林之地,忽然蒸腾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好似翻涌的云海垂落,在这广阔的山林之上涌动了起来。 赵灵韵下意识的眯起了双眸,心中忽的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 赵家的疆域边际,十几艘破云舟一前一后横空而出。 悬掛著“赵”字大旗的破云舟在前面带路,如长龙排空,威严壮阔。 紧隨其后的破云舟比前面的小了一大圈,悬掛著的旗帜也矮了许多,在风中烈烈作响,隱约能看见上面的“孟”字。 除此之外,后面的十几艘则是悬掛著不同的旗帜,不过看规模似乎都是些炼气世家。 “这便是上族居所。”,孟轻舟望著远处壮阔的城池,以及那宛如仙境般的高峰,心中满是惊骇与嚮往。 愣愣的站在船头,扶著栏杆吃惊的望著,就连有一道流光飞来也未曾察觉。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熟悉的明朗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孟轻舟恍惚惊醒,循著声音望去,就见到赵飞云扛著长枪,站在飞梭之上,饶有兴趣的望著下方, “这是把你孟家域的凡人也都带过来了,”。 “是,是,”,孟荣早已察觉到了前来气息,慌慌张张的从船舱中跑了出来,连连回应, “不敢劳烦上族,晚辈张罗了几个家族,租了这十几艘破云舟,来回几趟,应当就能將所有凡人全部带来。”。 “能將这几十万人从万里之外带来,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赵飞云不动声色的轻轻点头,耳边忽然响起了孟轻舟略带討好的笑声, “义,义父,不知我们家安到何处,也好让我们提前过去,省的在这碍了义父的眼。”, 说到这,他又直起腰来,做出一副大气的样子, “我孟家尽听义父安排,义父说去哪就去哪,即便是穷乡僻壤之地,我孟家也会將其治理的……呃,井然有序!”。 最后的声音卡顿了片刻,隨后立刻嘹亮的响起,像是將自己脑海中仅有不多的词汇憋出来一般。 听著他的话,孟荣心中暗暗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心態,脸上却依旧憨厚的陪笑。 看见赵飞云投下来的目光,便跟著点头做应。 “不必急於一时,先隨便找个地方待上几日,你们孟家的疆域安排在了北面,现在正在打仗,一时还忙不过来。”, 赵飞云漫不经心的开口,挡住了前来的十几艘破云舟,指挥著他们到远处的山林中停靠。 此话一出,孟荣心中確实露出了一丝苦相。 北方正在打仗之地,这明显是要將他们发配边疆,开荒种地。 地方好不好另说,说不定还千里无人烟。 这般想著他已经在心中默默盘算了起来,下意识的抚摸著面前的栏杆,脸上露出了一丝珍视之色, “还好我孟家早有准备,倾尽大半的家財买下了这艘破云舟,不然到时候做个生意都困难。”。 “打仗?”,一旁的孟轻舟从赵飞云的话中抠出了这两个字眼,旋即露出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迎著赵飞云的方向走了两步,扒在栏杆之上,仰著头眼巴巴的望著, “义父,收復疆土之地,我孟家也义不容辞。”, 说到这,好像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般有些好笑的挠了挠头, “轻舟虽然实力不济,但我父亲,以及同行而来的几个族兄,都是一顶一的好手,愿尽绵薄之力!”。 此话一出周围喧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旁边的孟家人都愣愣的看著他,就连站在旁边的孟荣也跟著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嘴角,在心中咒骂, 『我孟家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来了这么个东西?!』。 好傢伙,把全族都送上战场,只留自己一个人是吧! 好在赵飞云並没有將他的话放在心上,一手扛著长枪,一手掏著耳朵,漫不经心的垂著眸子,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 都是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修为最高的孟荣才炼气五层,到了战场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打仗就免了,一个个好好的待在这里,別给我出去惹事就行。”。 赵飞云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几个孟家修士瞬间如释重负,庆幸的同时,看向孟轻舟的目光充满了幽怨。 想发作,但碍於赵飞云与他的关係,又只能將委屈咽进了肚子里。 有靠山了不起啊!!! …… 第 641章 隨雾而出 前线, “这是……”, 一座城墙之下,侯百鸣站在昏暗的山林,仰头望去,脸上多了一丝骇然之色 前方白雾如浪潮翻涌,在树冠之上翻涌; 透过那枝叶间密密麻麻的缝隙,如千万条细小的水流般,丝丝缕缕的流入山林,仿佛给树木掛上了千万条隨风飘动的绸带。 “大家小心,这雾气有古怪,竟然可以削弱神识,必然有毒!”, 鹤立山捏动法诀的手掌缓缓放下,锐利的双眸骤然睁开,手中的宽剑,”嗡”的一声立在身侧,苍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警惕。 扭头环望,高声而喝, “上城墙!”。 话音刚落,他便飞身而上,在场的十几个修士也紧隨其后。 “鹤道友,你见多识广,可曾知道这是何情况?”, 侯百鸣的心中闪过一丝慌乱,赵家的修士分为七队,每队修士都有两、三个世家子弟或坊市执守带领; 他刚好与鹤立山父子分到了一队,便下意识的把鹤立山当做了唯一的依靠。 “老夫也不知晓。”,鹤立山心中也多有疑惑,看著瀰漫在四周的白雾,正犹豫著下一步该如何之时,一道流光便从后方一头扎了进来, “爹,前辈说即刻收拢修士回防。”。 来人慌慌张张,踉踉蹌蹌的还未站稳身形便先抬手行礼,赫然是鹤方。 “嗯?好!”,闻言,鹤立山也没有多言,连忙招呼著眾人后撤。 白雾瀰漫,笼罩山林不知其高。 炼气修士灵力有限,飞不了太高,几经周旋,身后的迷雾却如鬼影一般紧追不散。 “必然是哪群邪修搞的鬼!”,鹤立山在心中咒骂了一声,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鸟唳之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一阶后期的赤羽大鹰破雾而来,精亮的眸子中闪著红光,直逼鹤立山! 『不好!』,被这迷雾遮掩神识,鹤立山一时没有感知,待到察觉之时,却发现那锐利的鹰爪已到近处! “破水——”, 正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剑芒横劈而来,直击鹰翅! 伴隨著一道悽厉的啼鸣,带血的羽毛如枯叶般飞落,庞大的鹰身扇动翅膀在空中胡乱的扑通了两下,朝著下方坠去。 “多谢侯道友了。”,鹤立山將横在身前的宽剑放下,看向侯百鸣的眼中多了一丝感激。 只见其手持长剑,站在一块玉盘之上,象徵性的衝著鹤立山还了一礼,周身蓝色邻里翻涌,散发著炼气七层的威势。 侯家与东谷李家是亲家,多多少少也得了些许帮衬。 三十年过去了,他也有所精进,如今侯家除了修士不多,族中的顶尖实力也已经赶上了其他世家。 正思索著,下方却又传来了一阵悽厉的啼鸣。 二人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去。 伴隨著一阵杂乱的咀嚼与撕咬之声,下方的山林中多了数道妖兽的身影! 啊!—— 一道痛呼声从后方响起,眾人慌忙的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站在法器上的修士面露狰狞之色。 其胸前,明晃晃的多了一把染血的刀尖。 那巴掌大的弯刀宛如鉤爪一般,从下方山林的阴影处飞出,连著一条鐫刻著符文的锁链,从其后背悄无声息的洞穿了胸膛! 不等眾人反应,那铁链便猛然绷直,將那修士从法器上拽了下来,朝著山林中坠去。 伴隨著一阵悽厉的哀嚎,紧接著便又是一阵渗人的撕咬声。 与此同时,更多的链刀飞拋而来,直逼天上的眾人。 “不好,是妖神门的弟子。”,鹤立山推动手中法剑,將飞来的两刃弯刀打落,下意识的朝旁边躲去。 顺著那些铁链朝著下面望去,只见下面云遮雾绕,什么也看不清。 他本想仔细看去,却忽见数把弯刀飞面而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些邪修气息与妖兽无异,我等寻常炼气修士,难以区分,”, 鹤立山一边躲避,一边凝聚灵力,朝著下面打出一道术法, “如今又有迷雾遮挡神识和视野,怕是一场恶战!”。 风刃呼啸而过,摧木开雾,却来不及多看,四周的云雾便再次涌了上来。 “我已给玉儿传信,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赶过来。”, 侯百鸣开口宽慰,手中长剑挑飞一把弯刀,眼中对面前的迷雾以及下方的山林藏头露尾的邪修,多了一丝畏惧。 “也好,我那兄弟已经是炼气八层的修士,有他在,也更稳妥一些。”, 见侯百鸣说到侯玉,鹤立山下意识的想起了李落枫。 他比自己年轻了近二十岁,三十年来一直未曾鬆懈修行,日后或许还能再更进一步。 正在这时,又有一波弯刀飞身而来,鹤立山几人顿时一凛,挥动手中兵器抵挡。 看著面前一下子飞来的四五把弯刀,修为本就不精的鹤方一时乱了分寸,手中长剑虽然及时挡下了开了致命的几刀。 却见剩下的一刀如利爪一般镶嵌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嗯!”,鹤方闷哼一声,举剑便砍,却发出一道沉闷的精铁相撞之声。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只觉肩膀一沉,整个人被锁链带著朝著下方坠去, “爹!”。 “方儿!”,堪堪挡下飞刀的鹤立山心中一惊,循著声音望去,刚好看见这一幕! 心中一痛,连忙御器而下! “鹤道友!”,见到这一幕,侯百鸣心中一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一咬牙,攥著长剑的手骤然绷紧,也跟著落了下去。 …… 远处的山林中时不时传来妖兽的怒吼之声,虽然隔了甚远, 但些许惨叫之声却依旧清晰的落入了赵灵韵的耳中。 “不好!”, 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提起了长剑。 一旁的赵辰风心中一紧,看著远处被迷雾笼罩的山林,连忙抬手想要阻拦, “小姑,这必是诱敌之计……”。 “你且在这里等候,我倒要看看这邪修打的什么主意?”,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就见赵灵韵已脚踏飞梭,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抬手的动作一顿,他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法剑,漠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挣扎,还是按耐了下来。 …… 白雾瀰漫,山林之间更是昏黑一片,儼然是邪修的主场! “方儿!”, 刚遁入其中的鹤立山,就看见了被锁链拉扯著在地上拖动的鹤方! 四周阴影处,数把弯刀飞射而来! 鹤立山却不管不顾,心中一怒,苍老的双眸也隨之挤出了一片皱纹, 其手中黄阶中品的宽剑轰然展出,轰的一声愤然斩出,迎著那四面八方的飞刀,斩向了那困住自己儿子的铁链! 只听得一阵精铁交击的脆响,铁链应声而断。 鹤方只觉著肩膀一松,整个人颇为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下意识的抬起了眸子看去,见到是自己的父亲,心中莫名的有些触动。 刚想开口,却又见一只妖狼忽然从林间窜出,张著血盆大口,衝著二人扑面而来! “父亲,当心!”,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鹤立山怒吼出声,奋力撩剑上挑,青色剑芒一闪而过,扑上来的巨狼被一斩为二! 噗—— 见到父亲挡在身前,鹤方一时眼热,正欲站起身来,却有一团温热,撒面而来! 他浑身一颤,连忙抬头望去,只见鹤立山的胸膛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把弯刀。 锐利的刀尖破胸而出,如冰锥一般闪著寒芒,沾染著温热的鲜血。 “父……父亲,”,鹤方声音发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眼前的一幕,趴在地上的身躯也跟著颤动。 面前的鹤立山垂著苍老的面容,披肩散发,拄剑而立,挡在他的身前。 嘴唇微动,却来不及多言! 这时,鹤方才惊见,自家父亲身上已经掛满了弯刀! 弯刀透体而入,勾著四肢与肩骨。 昏暗中,一条条铁链如同阴冷的毒蛇一般骤然绷紧, 那壮硕苍老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被拉扯著拖入了昏暗的山林之中。 “父亲……”,鹤方骤然惊醒,嘶吼出声,扶著一旁的树木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 耳边却传来了锐利的风声! 抬头看去,又是一把扑面而来的弯刀! 鹤方心中一沉,绝望的闭上了双眸。 却只听一道精铁碰撞之声在面前响起,睁眼望去,侯百鸣手持长剑费力的挡在了他的身前。 …… 第 642章 侥倖得到的传承 “鹤方贤侄,快些站起身来。”,侯百鸣急声催促,手中长剑顺势挑飞再次迎面而来数把弯刀。 身旁是仅剩的五六个散修,皆是诚惶诚恐的围坐一团。 手持兵器,彼此依靠,却仍是挡不住从昏暗的山林中射出的索命弯刀,以及那横衝直撞的妖兽。 『这些邪修虽不善守城,但在这山林中倒是格外的厉害,藏头露尾,还未见到人影,便已折了大半的人手。』, 环顾四周,侯百鸣微微皱眉,在心中暗暗思量。 “侯叔,我父亲被他们抓去了!”,鹤方扶著肩膀站起身来,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却也顾不得疼痛, 双目失神,望著那昏暗的山林,口中反覆念叨著。 “別过去。”,侯百鸣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握著长刻的手紧了几分。 正欲开口, 恰在这时,天穹蓝光乍现,一道纵横山林的磅礴剑气,如海浪一般翻涌而出,自南向北平推而来! 所过之处山林震盪,云开雾散! 原本被白雾笼罩的的山林转眼间便重现光明。 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侯百鸣一眼望去,目光便瞬间扫到了数道黑袍身影。 他骤然提剑,嘶吼一声,便朝著前方探斩而去。 锐利的剑气,席捲而出,摧枝折木,面前的几个邪修毫无防备,正中其招,纷纷倒飞了出去。 饶是如此,这一击却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远处十几道黑袍身影瞬间回神,借著树木上身而来,以合围之势直逼侯百鸣几人。 “走,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一击斩出,侯百鸣却不敢再做停留,以免重蹈覆辙。 拉起鹤方,便御器而起;身边的四人也回过神了,紧隨其后。 …… 浓稠的雾气,隨风飘散,被这凌厉的剑气裹挟,朝著远方飘荡而去。 赵灵韵御梭而立,锐利的目光顺著重新展露青翠之色的山林,望向了远处还在冒著滚滚白震的山峰! 没了白雾的遮挡,四周的一切一目了然。 那山峰之下,一尊坐如山丘,横压山林的恐怖之物,就这般突兀的映入了她的双眸。 黄绿色的死腐之气从其周身激盪而出,瀰漫在那山林之间。 所过之处,绿叶捲缩,树木枯黑,花草枯烂。 飞禽走兽纷纷横倒在地,鼓胀的身躯轰然炸裂,只剩下一片血肉骸骨,宛如炼狱。 “筑基之境。”,察觉到那堆肉山之上散发的气息, 赵灵韵脚下的动作一顿,心中升起了些许试探之意。 站在飞梭之上,毫不客气的捏出了一道法诀,手指灵动间, 九把长剑顺势飞出,环绕周身! “去!”,一声娇喝,九剑寒光闪动,凌空而起,如臂指使; 伴隨著一阵水花翻涌之声,下方的水泽也隨之牵动。 破空而出,磅礴的水元之力从四面八方如河水般翻涌而来! 转眼间便化作了九把流水巨剑,如破天之钉。 切开那肉山皮肉,直刺而入! 水流震盪,那血肉也跟著翻涌,原本高耸的肉山如腐烂的西瓜一般,转眼间便炸裂开来。 翻涌的血肉化作了一片泥沼,却凝而不散,依旧散发著筑基境的威压。 不断蠕动,似乎並未斩去生机。 见此一幕,赵灵韵微微皱眉,正欲再次动手,一道突兀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果,果真是筑基修士,”,沙哑的声音从血肉泥潭中响起,带著猛虎般的低吼。 循著声音望去,在那团蠕动的血肉腐沼之上,一披著黑袍的壮汉,略显隨意的盘膝,对身下的这只“圣兽”毫不嫌弃, “当真不枉我煞费苦心培育这只宗门圣兽。”。 似乎是见识到了身下的圣兽在赵灵韵那般恐怖的威能之下犹能存活,其行为也肆无忌惮了起来。 “你是何人?”, 赵灵韵眉头微皱,看著远处的人影,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九把长剑应声而回,縈绕在其周身。 她去过秘境,自然知晓妖神门中叫得上名號的几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眼前之人却明显有些不善,拥有一只筑基境的妖兽,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 『莫非是那妖神门门主留下的后手。』。 “一个侥倖得了机缘的弟子罢了。”,听见赵灵韵的询问,壮汉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些许得意。 缓缓抬手,摘去了那盖住面容的兜帽,露出了一副咧嘴冷笑的面容, “说来我能到这般地位,还要多亏了你赵家。”。 壮汉的声音沉闷,似是不善多言,用饿狼般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面前的赵灵韵,就像是將其看作了猎物一般, “今日一战,我白七威名,便会在这山脉中震彻天地。”。 他的话音轰然落地,身下的血肉腐山也跟著蠕动了起来。 好似一只吞天盖地的血肉地毯,越过山林,直逼赵灵韵,威势不减!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身躯粘连在一起的人群,狰狞的,爬动著,嚎叫著冲向这边,转眼间,便覆盖了大片的山林,却仍不停歇。 赵灵韵下意识的收紧了眉心,看著面前的诡异景象,双手捏出一道剑指! 刚刚恢復平静的水泽再次翻涌而起,在赵灵韵的催动下化作百丈巨浪,又好擎天剑身將那翻涌而来的血肉腐沼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血肉拍打在那水壁剑身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被激怒的妖兽在嘶吼。 血肉顺著那晶莹剔透的水壁攀爬而上,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堵高耸的血肉城墙! 透过那晶莹的水壁,还能看见上面狰狞翻涌的人面,以及不断拍打蠕动的苍白手掌。 赵灵韵手掐剑诀,身后的山林之中,却依旧能听见清晰的喊杀之声, “此人当真是个疯子,竟连同门子弟的性命也不顾了。”。 正这般想著,远处的山脉之地却传来了一声震吼。 抬眸望去,只见远处高耸的木墙崩裂开来,一双利爪从墙外伸出,突兀的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厚实的幕墙在其面前宛如纸糊的一般,被其轰然撕碎。 圆滚滚的头颅从中伸出,一只巨掌横空拍出,所过之处,千年巨树拦腰折断。 赫然是一只筑基境的妖熊! 一声震吼,臃肿的身躯有些不情愿的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入,头颅上下点动,伸著灰亮的鼻子使劲嗅著。 似是在打量著四周的环境,被那飘散的白雾气息吸引。 “又来了一只筑基妖兽?”, 赵灵韵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手中法诀紧掐,侧著眸子看向远方。 不等她反应,一道绿色流光便从赵家的战船之上飞身而起, 早已等候多时的赵辰风手持长剑,迎战而去! …… 第 643章 大河剑意 “休走!”,山林之中,一道老老尖锐的声音响起,一道黑袍身影振翅而起,那破损的黑袍之下是若隱若现的鹰隼般的面容。 赫然是赤鹰老鬼,其身边足有十几人,皆是身披黑袍,手持链刃! 看著前面逃窜的几个人影,其目光一凛,双翅斩击而出, 化作两道青色风刃,直逼眾人中修为最弱的鹤方! 『不好!』,侯百鸣心中一颤,连忙迎前而上,抬剑抵挡,想要给鹤方挡下这一击。 只听到一阵轰鸣之声,那如狂风般的双刃被一道金色剑气一斩为二,如同青色琉璃般破碎。 锐利的剑气去势不减,宛如一轮金色弯月,直扑赤鹰老鬼面门。 见到这锐利的剑气,赤鹰老鬼心中一紧,连忙振翅而起,与那剑气险之又险的擦肩而过。 还未等他有所鬆懈,一道金色遁光便直衝而来,闪著金色灵光的长剑宛如游蛇一般直刺而出! 金元之术锐利,可以轻鬆穿透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力,瞬间便洞穿了赤鹰老鬼的身躯! 如大鹰般的身躯缓缓垂落,一道黑髮短须,身形挺拔的中年人御器而立,眉宇间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李叔!”,鹤方脸上露出的一丝喜色,转瞬间又被浓重的忧愁取代。 李落枫闻而不语,双手结出一道法印,周身灵力翻涌,化作数道金色剑芒,朝著下方的邪修激射而去! “快,快撤!”, “啊!”, 领头的长老一死,下方的眾人顿时大乱,转眼间就被李落枫连斩数人。 “一起上!”,侯百鸣反应过来,將李落枫当成了主心骨,顿时来了底气,高贺一声便带著剩余的人杀了过去。 耳边响起了锐利的破空声,十多个赵家阵营的修士在一端庄美妇的带领下赶了过来,不消片刻,便解决了战斗。 “父亲!”,刚一落地,女子就一改刚才的端容,神色紧张,又带著担忧的快步走到了侯百鸣的身旁, “女儿来迟了。”。 “玉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侯百鸣瞧著自己女儿那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心中的担忧也跟著少了大半, 正准备开口宽慰,站在一的鹤方也顾不得形象,三步並作两步的快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还请婶婶救我父亲。”。 劫后余生的侯百鸣猛然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脸上也多了一分焦急之色, “对对对,鹤兄身处险境,恐怕凶多吉少了!”。 “在哪?!”,刚刚斩杀完最后一个邪修的李落枫不知何时已经赶了过来, 双眸一一扫过眾人,却唯独没见到自家大哥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沉,声音都不由得厉了许多。 “就在前面!”,鹤方踉蹌著撑著长剑爬起,心急如焚的走在前面带路。 李落枫连忙探出神识,一刻不停的朝著远处遁去。 “父亲,我也过去看看。”,见到自家夫君离开,侯玉也急忙跟了上去。 侯百鸣也没有阻拦,一边跟著原路返回,一边仰著头,观望著远处的山林。 只见那东、北两侧,两大新晋的筑基修士正分別与两只筑基境的妖兽鏖战! 打的昏天暗地,时而水泽翻涌,化作盘山巨蟒,翻身而动; 时而树木交合,盘为通天巨木,化藤为链,束缚撼山巨熊! 站在法器上遥遥望去,侯百鸣不由得心生敬畏, 在这些大神通面前,只觉得自己渺小的如同螻蚁一般。 …… “筑基修士也不过如此,根本不为惧……”, 血肉腐山之上,白七將一只腿蹬在一只苍白的手掌之上,神色悠閒。 只是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暗藏了些许疲倦,更像是强弩之末。 眼中早已没了先前得到筑基妖兽的欣喜和意气风发,对站在法器之上的赵灵韵多了一丝畏惧。 他原以为凭著一只筑基妖兽就能与筑基修士为敌,但眼下明显不隨他的愿。 以炼气之境根本无法操纵一只筑基妖兽…… 在其面前,是一大片血肉所化的泥沼,如地毯般铺展而出。 泥沼之上,红白血肉之物相交,化作百丈巨像,与一条晶莹剔透的水蟒相缠。 双方都在暗暗较劲,爭著最后的时机。 赵灵韵的面色有些苍白,趁著空閒之际,吞下了一粒丹药,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捏著术法。 她才刚筑基一月有余,才刚刚稳固根基,还未学习元灵术法,有力无使,还无法凝聚元灵之躯。 “不过是个初入修仙界的毛头小子,竟敢在本座的面前大言不惭。”, 看著白七那一副强撑著的模样,赵灵韵冷笑一声,口中的丹药化作充盈灵力充斥全身。 脑海中回想著当初在秘境中的经歷,寻著感觉,缓缓推动体內灵力。 原本环绕在周身的九把法剑不知何时已经被其收起,换做了那一把从未用过的“清池”。 只见其双眸一凝,那筑基境的灵力如汹涌的水浪一般重新喷薄而出,化作游走的灵蛇缠绕在双臂之上。 长剑横在身前,隨著那手指一一环握剑柄,微微用力。 筑基境的威势如潮水般喷涌而出,那一向纹丝不动的灵剑竟发出了一声波浪般的嗡鸣,汹涌的凌厉,如涟漪般席捲山林! 手中的剑柄悄然消散,化作两道流光,缠绕周身,放眼看去,竟然是两只游动的“灵蛇”。 “灵蛇”绕身而行,似有灵性一般,时而环臂游动,时而趴在肩头。 黄豆大的眼睛中带著些许好奇,似乎在打量著自己的这个新主人。 不等赵灵韵开口,两条“灵蛇”便心照不宣的重新缠著她的右臂窜到了手中。 似冰魄般晶莹剔透的剑身横空而出,两道淡蓝色的灵蛇虚影縈绕著剑身缓缓而动! 这是赵灵韵第一次拔出清池长剑,虽然早有预感,可真当自己拔出时,饶是自己都隱隱有些惊讶。 这显然並非寻常的法器,赵灵韵的手指轻轻擦过剑身,似“灵蛇”翁鸣,与自己周身的灵力共鸣。 『莫非是用了养剑之术?』,赵灵韵心中闪过一丝好奇,眉眼间多了一分自信。 双眸一凝,看向了躲在血肉腐沼之中的白七。 轻喝一声,手中顿时掐出一道法诀! 剎那间,灵力翻涌,长剑灵光一闪,化作两条“灵蛇”,遁入水泽之中! “这是……”,白七心中一惊,看这直衝而来的赵灵韵,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准备隨时遁入血肉腐沼之中! 便见那两条遁入水中的“灵蛇”,遇水变长,转眼间便有百丈之长。 在山林水泽中游动,围绕著那片血肉之地,上下翻涌,如长蛇探海! 带动著一片又一片的水浪,搅动著整片大泽。 白七越发的紧张,紧紧的盯著那两条高高跃起、弯曲如长虹的庞大的身躯。 骤然回神之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空旷的水域之上。 说是水域,却是天水一色,更显白茫一片,些许灵光在其四周流转,仿佛正在缓缓勾勒画卷。 其身下依旧是那腐烂狰狞的血肉圣兽,四周的山峦,树木却没了踪影,空无一物,只剩下了奔腾的河水。 “白七,在我这大河剑域,你又能撑上几时?”, 赵灵韵的声音在似乎一望无际的河面之上迴响, 四面水浪翻涌,原本只有木桶粗细的“灵蛇”轰然探出水面, 庞大的身躯却宛如通天巨木,在河面上泛起滔天巨浪! “不,我得了门主的传承……”,白七站起身来,踉蹌著后退了几步,面容狰狞,看著面前巍然耸立的庞大身躯,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 轰—— 巨熊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宛如山岳翻倒,令大地也跟著隨之震颤。 四肢翻腾,奋力的扯动著身上的宛如万般枷锁的藤蔓,將要再次挣脱! 赵辰风脸色难看,站在一棵大树枝上,暗暗喘息修养。 看著面前依旧颇有精神的巨熊,眼中却闪过一丝焦急。 好不容易有时间消停下来,他这才察觉身后自家小姑的战场好久没了响动, 急忙扭头看去,才刚刚侧目,却突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辰风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便好。”。 循著声音抬头望去,只见赵灵韵一脸轻鬆的站在他的前侧,略显玩意的冲他眨了眨眼,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目光。 『那邪修已经解决了。』,赵辰风没有开口,只是心中这般想著,冷峻的面容上多了一丝茫然, 我比小姑筑基还早几个月,怎么打起来这么吃力?! …… 第 644章 葬礼 隨著一声响彻山林的震吼,最后一只筑基妖兽停止了挣扎,宣告著这场大战的终结。 赵灵韵立於飞梭之上,縈绕在手臂之上的两条兴奋的小傢伙摆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死死的缠在手臂之上,不肯返回剑鞘。 赵灵韵轻轻抬起白玉般的手指,挨个敲打了两下脑袋,便抬起了头,看向了一望无际的林海。 南面的打斗之声渐渐稀疏,直到最后一声精铁相撞之声迴荡,山林重新归於了寂静。 “找到……了。”,昏暗的山林间,李落枫略带喜色的沉稳的声音响起,只是片刻便陡然沉声。 侧过去的身子垂著面,抬起的手臂没有放下,依旧保持著拨开灌木的样子。 鹤方依旧垂著身子,一向谦和带笑的面容上却只剩下了慌乱与焦色, 挤过旁边的眾人,脚下的步伐凌乱快速, 临到近处之时,几乎是要扑倒过去。 “啊!——父亲!!”,看著眼前的这副场景,鹤方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掩面痛哭了起来。 十几把弯刀透体而过,苍老的身躯宛如风中残叶一般,被十几道铁链拉扯著掉在空中。 垂头散发,生机散尽,垂落的如枯枝的手中还死死攥著那染血的宽剑长剑。 “唉……”,侯百鸣唉声一嘆,心中也带了一丝颇有同感的悲凉,默然的退到了一旁,站在了人群中。 许久,沉言的李落枫才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抬起厚重的手掌,宽慰般的在鹤方的肩膀上沉沉拍了两下。 一阵下咽的嘶鸣混杂著哽咽从李落枫挺立的脖颈中发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那苍老的身前,混杂著沙哑的,断断续续开口, “大哥,我,我们,回家……”。 …… 一架又一架盖著白布的担架被从山林中抬了出来,抬入赵家的战船。 “大都是无名姓的散修,若是寻常像这样孤独的惨死荒野,便是他们的宿命。”, 赵灵韵声音淡漠,带著些许宿命的惆悵, “但既是为我赵家而战,一口薄棺,几丈土坟,也算是给他们的交代。”。 “上族厚德。”,站在一旁的修士习惯性的恭维。 也许,在他们看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就连赵灵韵也是这般觉得。 这些散修多是孤身一人,人死了,便什么都无用了,日后也不会有人记得。 呯,呯…… 沉重的脚步自船阶上响起,打断了赵灵韵的思绪。 抬眸望去,便见李落枫和鹤方一前一后的抬著一个简陋的木担, 那盖起的白布之下,还能看见那花白散乱的髮丝,以及那与腿一同露出的剑身。 她双眸下意识的凝起,在那剑身上扫过,心中有了决断, “节哀。”。 她只是轻轻道了一句,眸光晦言,心中也不由多了一些愁闷。 遥想三十多年前,三人一同在自己手下做事,昔日鹤立山求执守一职时的侷促还歷歷在目; 现如今,再见时却已是这般场面。 鹤方似是在强撑,双手死死攥著担架的檯杆,攥的发白, 生怕自己忽然崩溃大哭,將父亲从上面摔下。 好不容易將担架递给了早已等在旁边的侯百鸣, 颤颤巍巍又带著些许惶恐的拱起手,朝著赵灵韵行了一礼, “还请前辈將我父送回家族,晚辈在此谢过了。”。 “这是自然,我赵家不会亏待任何人。”, 赵灵韵应下了他的请求,目送著那苍老的身躯被抬到后方。 “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赵辰风的声音低沉,神色虽然依旧漠然,但眼眉中的明光也暗淡了些许, “一百五十四人,有近半数的修士殞命,田家、楚家也皆有子弟战死。”。 “收起来吧,白行爷会安排好的。”,赵灵韵摆了摆手,没有接过卷簿,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船头。 望著那广袤的山林,长长一嘆,“自今日起,这水泽山林……便归我赵家了。”。 …… 几日后, 鹤家的府堂中,一口规整肃严的棺槨摆放其中。 院中是前来送行了修士,有散修,也有世家子弟,赵灵韵也难得的没有焦急回族,坐在一旁,看著面前的葬礼。 鹤砚与鹤方披麻戴孝,领著鹤家的家眷,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痛声哭喊。 赵灵韵就这种看著,一坐便是半日,从正午坐到了烈日悬掛西山。 四周的修士渐渐散去,两道神態恭敬的人影快步来到了她的身旁。 不等她反应,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前辈前来送我父亲最后一程,晚辈感激不尽。”。 说话的是鹤砚,其面容坚毅,眼中虽儘是悲哀,却依旧不失神韵,一举一动,恭敬有礼。 鹤方垂首低眉,虽然是兄长,却落在鹤砚侧后,垂著长衫,一副顺和的样子。 他们显然明白,赵灵韵前来,是代表了赵家的態度。 鹤家的地位,不会隨著第一代家主的逝去而落寞。 “可为你们父亲,选好了去处?”,赵灵韵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 “回前辈,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鹤砚声音低沉有力,站起身来,给赵灵韵倒了一盏热茶,语气一顿,多了些回忆, “父亲生前早有交代,若他坐化,便令我等带著他的尸骨,回葬南陵,葬在许叔坟边。”。 鹤立山显然与他们说过往时,赵灵韵也是这样想的,因此並不惊讶。 默然点头,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府堂的高位上,想了想,又开了口, “家中不可一日无主,他可留言,让谁来主持大局?”。 不怪她多言,古来不知有多少因爭权夺位而破家者。 她怜悯鹤家,不愿见到那位死战的老者攒下的家业就这样毁於一旦。 “这……”,此话一出,鹤砚神色一愣,没有立刻言语,而是看向一旁的鹤方,喉结滚动,面容也隨之正色了起来, “並无,不过,长幼有序,家族之位理应……”。 “回前辈,”,正在这时,一直安顺站在一旁的鹤方却不知从何来的胆气,向前踏出了一步,说话时,声音却又软弱了下去, “我,我父亲救我之时,有言,要,要將家主之位传到九弟。”。 “七哥……”,鹤砚一愣,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默言的低下了头。 其实他心里清楚,不管有没有遗言,父亲一直都是把他当家主培养。 七哥知道,鹤家的人也都知道。 “即然如何,你们自己安排便好,本座便不再多言了。”, 见到两人的態度,赵灵韵心中了解,也安下了心来。 没有过多的停留,起身,在二人的目光下缓缓远去…… 城池寂静一片,只有城墙上悬掛掛的白幡在风中摇曳。 街道上空旷一片,城中的凡人被赶入家中,在门上掛上白色的灯笼以示弔唁。 一辆由炼气初期的角鹿拉动的板车,带著一尊由灵木打造的棺槨从鹤家的城池缓缓踏出, 带著鹤立山的身躯朝著南陵附近的山丘奔去。 这一日, 那孤独坐在山丘上三十年的壮硕身影,在西斜残阳的余暉下,等来了自己的大哥…… 第 645章 五人 与此同时,赵家的山峰之上,一赤一蓝两道灵光冲天而起! 如长蛇窜天穹,相互交缠而动,四周的灵力如溪水般涓流不断,又如长蛇横动,映照天穹, 显然是筑基之象! 这异象来的快,去的快,二者交匯,转眼间便化作一片冷白! 轰然震盪,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呼——”,一口浊气从赵千均的口中喷吐而出,四周的灵力化作双色涡旋,隨著他一呼一吸,缓缓压缩。 直到被其握在掌中,融在腹前! 丹田之中,一道清冽的脆响悄然传出。 其周身修为节节攀升,赤色的火元之力与蓝色的水元之力在其周身交匯,宛如实质! 紧闭著双眸缓缓睁开,异色流光自双目中各自闪过,其周身的气息也稳稳的停在了筑基初期! “看来是突破了。”,耳边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赵白行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一旁,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满眼慈笑。 赵千均顺势站起身来,拱手一礼, 隨后便捏出两根手指划过眉心, 一尊古朴的丹炉呈现在了二人的面前,赫然是他的本命灵器! 丹炉浑然天成,看不到半点裂纹,其上午縈绕的蓝色光晕悄然消散,化作了冷白色的火焰。 “虽然修为跌落,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 赵千均看著手中的丹炉,嘴角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这火元丹术,於我而言,已无瓶颈,日后二阶丹药,我赵家也不必再忧虑。”。 “好,好!”,赵白行连连点头,心中也颇为畅意,后面却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如今你重回筑基,也算是了了老夫一桩心事,老夫我,已无牵掛了。”。 当初赵千均修为跌落的时候,他也並未责备; 如今见其意气风发,心中亦是同乐。 “白……”,赵千均听出了他的语气,下意识的开口,却被其抬手打断,慈笑著开口, “不说这个了,眼下,还是北面的事更为重要!”。 “北面……”,赵千均將心思压下,將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 “可是灵韵那边出了事?”。 “嗯。”,赵白行闷声頷首,语气沉重了许多,却也有不被轻易察觉的庆幸, “到底是小看了这妖神门,犹如那百足之虫一般,虽死不僵,临死反扑,竟还能再弄出两只筑基妖兽!”, 赵白行说到这时眉头微微皱起,又忽的舒展开来, “好在你我早有准备,让灵韵、辰风前去坐镇,也算是……有惊无险。”。 “无事便好,”,赵千均倒是没想太多, 过程虽然曲折了一些,但结果只要是好的,他便不会在意,而是著手准备后面的事, “枯木已伐,正是再立新林之日。”, 这般说著,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让灵韵二人休整几日,我们借著这个时机將可用之人选出来,让他们去北面立族。”。 “嗯,老夫也是这个打算。”,赵白行轻轻頷首,与赵千均一边走著,一边开口,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卷名册, “这些便是灵韵挑的人选,你且看看,老夫已经將他们聚到了家族之中。”。 “嗯!”,赵千均心中一惊,显然没有想到白行爷趁他筑基之时,已经將这些事都给安排好了。 “这般说来,只看纸上的功绩和名姓,倒不如去见一见那本人。”, 赵千均看出了赵白行的意思,显然是自己有些拿不准,想要带他一同去把把关。 “哈哈,走吧。”,赵白行笑了笑,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却也没有半点掩饰, “老夫老了,这些事还得交给你们这些后辈来做才好,也好让他们见一见,我赵家……下一任家主。”。 赵千均迈下的脚步一顿,虽然早有预料,但如今真的从赵白行口中说出来, 他只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不由得在心中自省了起来; 並不是想要找藉口拒绝,只是想要自己更合配这个位置。 …… 赵家大殿之上,数道身影分列左右。 申有名还算规矩的端坐在木椅上,前倾著身子,用略带著新奇的目光打量著在场的眾人。 旁边坐著的王二笑眯著眼,姿態挺拔,坐的笔直,如同清瘦的竹竿。。 对面一人眼神明亮,捋著长须,昂首挺立,稳坐如山,头髮有些花白,迎著申有名的目光,笑著拱了拱手, “老夫齐道恆,见过申道友。”。 申有名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奇,显然没料到面前的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姓,咧著嘴轰然抱拳陪了一礼,也不说话,只是继续打量著后面的人。 齐道恆边上,是一个同样身体壮硕的汉子,年龄与自己似乎相仿,迎著申有名探究的目光,抱拳行的毅力, “老夫徐山,见过诸位道友。”,说著他便抬了抬手,示问旁边的一人, “这位是孟家家主,孟荣道友。”。 “哈,哈,老夫孟荣,在这里给诸位行礼了。”, 孟荣收起了心中的拘谨,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挤出一副笑容,挨个行礼。 “孟家?”,申有名神色一愣,最后咧著一张大嘴笑著开口, “原来孟道友是一家之主!”。 “唉,小门小户罢了,不值一提。”,孟荣做出一副感慨谦和的样子,目光却从面前的几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这几人都没有以家主相称,看这穿著应该都是散修出身。』 这般想著孟荣没有半点轻蔑之意,心中正思索著如何交好。 『既然能来赵家,显然就不是普通人,毕竟……』,他的目光看向了徐山,心中瞭然。 显然是从自家儿子的口中得到了徐山要立族的消息。 眼前的这些散修,待到走出这个大门后,怕是就要以家主相称了。 “诸位,”,孟荣收回了思绪,突然开口打断了几人的閒聊, “我孟家以商立族,若诸位有什么能用得上我孟家的事,我孟家必然义不容辞。”。 “哈,那俺老申,就在这里谢过孟家主了!”, 申有名率先回应,旁边几人虽然未语,却也都是点头默应。 几人又聊了几句,便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沉稳有力。 眾人心中下意识的一紧,连忙噤了声。 循著声音望去,便见到一威严老者,带著一青年踏步而来。 稳步而行,迎著眾人的目光端坐在了高位之上。 “我等拜见家主。”,待到赵白行坐定,眾人齐齐行礼,皆是以客卿自居,不敢直呼其姓。 “诸位不必多礼,坐。”,赵白行声音苍重有力, “诸位的功绩,老夫已有所了解,此番招诸位为前来,便是论功行赏。”,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语气都客气了许多,“诸位想要何赏赐,皆可说出。”。 说到这,徐山和申有名却只觉得心中一沉, 『这……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不让立族了?』。 两人的心中虽然有些交集,却也不敢开口,只能垂著头看向一旁的人。 王二抿著唇,眉头时皱时舒,似乎是在揣测赵白行的用意, 『究竟是在试探我们立族的决心,还是在试探我们的……贪慾。』。 正在这,迎著赵白行略带审视的目光,齐道恆率先站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的站在了中央,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不要其他赏赐,只求家主予一遮风挡雨之处,晚辈此生此世,感激不尽,愿率后世子孙,永隨上族,刀山火海,但听差遣!”。 “哦?”赵白行故作惊疑,声音低沉,带著些许沉重, “不知小友看上了我赵家何地?”。 话音刚落,赵白行就眯起了眼,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縈绕在了大殿之上。 在场的眾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別人不明白,只会被赵白行这威视下的胆怯,可齐恆道在房事中与別人打交道了近百年,最是清楚。 只见他恭敬的直起身来,朝著赵白行拜了一礼, “晚辈惶恐,绝无覬覦之心;上族厚德,隨手一指,便是金山宝地; 晚辈不图安逸,只求以年迈之躯,为上族开疆拓土。”。 说到这,齐道恆连忙以头抢地。 见此一幕,赵白行微微頷首,语气客气了许多,却依旧带著威严, “若我予你水泽山林之地,邪门旧地,你可愿意,又当如何治理?”。 “晚辈愿意。”,齐道恆心中一喜,连忙应下,听著赵白行后面的话,心中暗暗思索, “以重利收拢人心,加之规点。”。 此话一出,赵白行没有言语,只是脸上明显有些不满。 见此一幕,齐道恆心中一紧,连忙思索对策,正在这时,忽有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家主在上,晚辈亦有此愿,不求建功,只求为上族开疆拓土。”, 有齐道恆在前面打头阵,王二立刻跟团, “邪修治下,多为刁民,不知上族恩德,不服上使调令,与其施以恩德,不如施之重罚,晚辈有一计,可令其臣首。”, 话落,他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一曰,烧毁一切书籍,编撰史书,以书邪修恶行; 二来,禁言妖神门之事,什五连坐,凡人互监; 迁些许河域之民,每五户中有设两户河域凡人,旁边三家,有言之旧事,便可上报,查证之后,监举者赏,做罪者罚……”。 …… 有两人在前面开了头,其他三人也跟著附和,赵白行默然不语,与赵千均对视了一眼, “虽然后面几人本事差了些,但好在还算忠心,加之培养,也算是一大助力。”。 赵白行认同的点了点头,目光继续看向下方,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第646 章 鹤家立家主 鹤家, 近百个身穿鹤家服饰的族人迎著面前的府堂,茫然而立。 其中有不少老妇人,被自己的儿子,女儿搀扶著。 看著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妇人,苍老的眸子微微眯起,下意识的仰著下巴,傲然中带了些许嫉妒。 站在最前面的鹤方不言,拱著手,垂著头,努力挺直著弯曲的腰肩。 没有在意后面眾人,只是默默竖著耳朵听著府堂后的动静。 耳边响起了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府堂之后,鹤砚踏步而出,身著家主的服饰,缓缓登上了台阶,端坐在了高位之上。 旁边一个主事的下人慌慌张张的展开了手中的卷帛,神態恭敬的念著上面的字, “鹤家三十七年,鹤家开家之主——鹤立山於斩魔之战中身殞山泽林地,临终有言,曰,令其第九子——鹤砚为第二任鹤家家主……”。 宣告声渐说渐默,直到最后一次落下,在鹤方的领头下,近百位鹤家人望著高坐在上面的鹤砚,连忙拱手行礼, “我等拜见家主。”。 鹤砚装出的威严脸上多了一丝动容,嘴角微微抽动,目光从下面的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从远到近,目光从两个三四岁的孩童身上缓缓落到了鹤方的身下,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 鹤方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般,依旧垂手低眉,拱著手,塌著身子,一副谦顺的样子。 “平身,”,鹤砚喉结滚动,將这几个字从口中吐了出来,隨后又一改正色,语气忽然加重了几分,像是不容別人拒绝一般, “擢鹤家鹤方,为家族大长老。”。 话落,在场的鹤家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站在最前面的鹤方身躯一怔, 有些木訥的朝前迈出了一步,缓缓抬起了眸子,对上了鹤砚那期待中带著些许关怀的目光,驀然垂首, “鹤方领命。”。 …… “赐尔功法传承、一阶灵植师传承、黄法器、丹药、灵种若干,”, 赵白行声音苍老沉重,挥了挥手, 便见五个武者托盘而入,走到了这五人的面前, “择一北面山林,开家立族。”。 显然这场交谈已经进入了尾声。 “多谢家主恩德。”,五个人早已迫不及待的从走到各自面前的武者手中接过了托盘。 功法和传承都摆在明面之上,旁边则是赵家炼製的储物袋,显然所赐丹药,法器都在其中。 齐道恆心中一喜,连忙將储物袋拿在了手中,神识探去,数把黄阶中品法器,十几件黄阶下品法器、各类丹药,灵植应有尽有,却唯独少了锦旗和服饰。 『果然……』,齐道恆心中早有预料,不用赵白行开口就明白了用意。 他们虽然立了族,成了赵家治下的仙族,却与那河域、南陵几家相同,並非封號仙族,只是寻常的治下仙族。 『当真是有些不逢时。』,他在心中暗暗苦恼。 若是他早来个三十年,说不得就能趁著当时赵家势弱之际,与北山鹤家一般得一个封號。 如今赵家强盛,他的助力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想到这他看向了旁边的其他人,徐山和申有名都是面露喜色,孟荣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手中捧著那本得来的炼气功法,来回翻看。 一旁的王二已经將东西全部收起,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默然点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看出了他的心思。 …… “齐兄,你似乎有些不满意。”,回程的路上,王二催动脚下的玉器,来到了齐道恆的身旁, 並没有侧头看他,而是看著远处不断倒退的山林,嘴角带笑,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唉,谈不上什么不满,……只是有些不甘心。”, 齐道恆站在飞剑之上,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的望著远处的山林,长长的嘆了口气, “忆昔日,我不过是孙家坊市之下的一名主事,混日多年,一朝坊破,屈居於邪修淫威之下; 承蒙飞云兄不弃,辗转数日,入南陵做了执守,不至於寢无居所,食无温饱,此为大恩; 余后三十余载,又做执守,再为执事,恪尽职守,方有今日,已是不易,全赖上族恩德。”,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可我著实有些不甘! 遥想七十年前,我便与那飞云兄弟相识!! 若是当时能再有些眼力,今日,不,也许三十年前,便可更进一步。”。 齐道恆的声音戛然而止,心中的苦闷也隨之吐露而出,接化作一声声长嘆。 “齐兄,”, 王二跟在身旁默默听著,心中有些触动,似乎是想起了当年仍是散修的时间, 如今回头看去,却只觉著胸膛宽阔,满怀豪迈, “人常言:『勿以往之不諫,知来者之未可追。』,过去的事,何必掛怀?”, 说到这,王二声音一扬,带著些许高亢, “汝不见,我等之仙族,绝非寻常仙族,乃为结丹赵家之臂膀; 时日悠悠,岁月如流,今我等以散修之身,开家立族,道友何见? 来日,我等后世子孙,不可更进一步!”。 “呼——,齐某受教了。”,齐道恆舒然长嘆,听著这般豪迈之言,心中也好受了不少。 “是极,是极,”,徐山笑呵呵的开口,望向远处的山林,声音正然, “王兄弟,说的有道理!”。 王二后面的几句声音颇为明亮,不但落入了齐道恆的耳中,还落在了旁边眾人的耳中。 徐山几人闻言,只觉耳目一明,浑身干劲。 “诸位道友,”,王二连忙抬手,恭敬开口, “你我的前路,正在脚下!”。 “哈哈哈……”。 说话间,五人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飞遁而去。 与此同时,目送著眾人化作一道流光遁去,高坐在大殿之上的赵白行缓缓收回了目光,驀然低首,思索了片刻,又忽然开口, “如今五族已定,確实也该安排河域之北的事了。”。 “千均明白,”,赵千均神色淡然,像是早就已经在心中规划好了一般, “可在孙家之地再建一主城,令灵韵、辰风前去镇守; 再命北山鹤家,率其域之民,再征河域三成凡人,与这五家共治水泽山林。”。 “嗯。”,赵白行沉声頷首,心中也是这般思量, “就依你所言,”, 他的话音未停,话音一转又说起了十族的事, 另外,南陵和河域十族在我赵家治下已有甲子,虽有行错之事,却亦有功绩,”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捋著鬍鬚像是在思索, “此番迁族之后,逐一赏赐,挑几本完整的炼气功法,给他们吧。”。 “千均明白。”,赵千均一一应下,不需要赵白行特意叮嘱安排,剩下的一些细枝末节便在他心中早已有了规划。 …… 第 647章 渡河 几日后, 隨著赵家的牵引,安静了三十余年的赵家域又再次浩浩荡荡的动员了起来。 山下,高耸的城墙威严肃穆,几名身披甲冑的武者奋力的转动著沉重的转轮, 伴隨著一道轰隆隆的震响,那宛如凶兽巨口般的城门缓缓张开。 接连不断的马匹嘶鸣此起彼伏,健壮的马腿踩踏在铺就的青石路上发出砰砰的脆响。 一辆马车缓缓从中驶出,紧隨其后的队伍却宛如长龙一般,如在山洞中冬眠的巨蛇,扭动著身子爬向远方,淹没在山林之中。 “这些凡人会跟著车队前往河域,那將是他们新的家园。”, 赵千均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一手平放在腹前,另一只手则习惯的背在身后, 站在飞梭之上,神色漠然的看著下方的场景。 旁边是准备前去坐镇的赵灵韵和赵辰风。 “那孟家的人呢?”,赵灵韵双手放在身后,时不时踮动脚尖,望向远处的场景。 中规中矩的破云舟横空而起,悬掛著孟家的旗帜,朝著河域的方向缓慢飞行。 在其身后,那些露宿山林的几十万凡人正一脸疲倦的排成长河,漫无目的的跟在前面人的身后。 他们不知要走往何处,却也不敢违抗仙族的命令。 “家族之下的城镇虽大,却需要新的凡人,他们会搬进山下的城池,与附近几座城池的凡人一同劳作,繁衍生息。”。 他的声音停了一瞬,缓缓抬头望向北方,语气平和, “河域那边也该动身了,这些人只需要几日便可以到达。”。 “嗯。”,赵灵韵收回了目光,轻轻应了一声,正准备动身,却见赵千均將两艘巴掌大小的破云舟递给了她, “家族为鹤家三族安排了破云舟,地域大了,来往也方便一些。”。 赵灵韵接了过来,默然的点了点头。 二人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飞去。 …… 鹤家, 宽阔的府墙中一片忙碌,时不时能看见小廝和丫鬟抱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来回回的跑都不停。 每个宅院都异常的热闹,时不时能听见传来的吆喝声, “来人,帮我把那金铃木柜搬走,这个可值不少银两!”, 一个约摸五十岁的妇人,一手掐腰,一手指著房屋中的陈设,趾高气扬的衝著院落中忙碌的下人吩咐。 啪——哗啦! 正在这时,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精致的木盒落在地上,上面的琉璃装饰摔了个四分五裂。 一个丫鬟慌忙跪地,手忙脚乱的收拾,小脸皱成一团,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哎呦,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那托人从楚家域中带的雕花灵兽盒竟然被摔成这样。”, 旁边站著一个同样50来岁的贵妇,身上的锦绸颇为华丽,穿金戴银,细腰一扭,嘴上如此,面上却漠不关心的摆弄著自己的手指, “唉~罢了罢了,等日后再买个新的吧。”。 “真是的,好端端的为何要迁族,”,又有一个妇人从房间中钻了出来,手中捏著锦帕,迎著声音附和著开口, “我那几个武者的儿子都被分了出去管理街道,弄得我呀,这一个人手都没有……”。 似乎被这打碎东西的动静惊动,不少妇人,纷纷从房间中探出头来。 “温雅呀,你那宝贝仙人儿子去哪了,”, 一个四十多岁模样,风韵犹存的妇人夹著嗓子,搔首弄姿, “几个姨姨可都是看著他长大的,如今当了家主,也不知道帮衬帮衬。”。 …… 鹤砚有些烦躁的掏了掏耳朵,站在府城之上,望著下面的景象,微微皱眉,双手抱胸,语气是克制的慍怒, “老陈,去看看下面都在搞什么,让她们快一些,一些没用的东西就丟掉,难不得还要让上使等她们!”。 几日前,鹤家便得的消息,折腾了这么久还没消停。 “都是老家主的侍妾,跟在老家主身后几十年了,沾了些贵气,把自己当成了主子,老奴这就去敲打敲打她们。”, 说话的是一个年过六十的老者,他是上一任管家的儿子,顺利的继承了这个“老陈”的称呼。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儿子,儿子的儿子,会將这个称呼隨著整个鹤家一直延续下去。 “告诉他们,若是不想给我父亲殉葬,就都给我安分一些。”, 鹤砚的声音有些发冷,带著一丝不容拒绝。 相比於赵家这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鹤家这个初立的仙族拥有著每个家族最开始的通病。 鹤立山的十几房妾侍,都有著相同的出身,以至於让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所有人都与自己一般。 以前有鹤立山镇著,没人敢闹。 可惜他死的太早,未能带著她们一起下土。 以至於这些“愚昧”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仙族。 她们下意识的將世俗的那一套,套用进了,妄图用那可笑的礼数来约束修士。 可修士,是不受约束的! “九弟,”,略显衰怯的声音突兀的在后面响起,鹤砚寻声望去,就见到鹤方,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城墙。 “七哥,你怎么来了,城里的事情可安排好了?”, 鹤砚一改刚才的烦闷,温和的开口,看向鹤方的眼中带了些许真诚。 “哎,好,好了。”,鹤方点了点头,迎著他的目光,忽然一心中一虚,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顺便將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宅院,有些试探的开口, “下面的这些情况……”。 很显然,刚才鹤砚二人的交谈他听在了耳中,语气虽然有些怯懦,却还带著些许恳求的意味。 “唉,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鹤砚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重新將目光放在了下方。 老陈的身影出现在了宅院之中,远远的看去,不知说了些什么。 几个妇人先是一阵骚动,隨后便立刻没了声响,各自低著头,逃似的左忙右忙。 “毕竟是和父亲相处了这么久的人,也算是鹤家人,我还不至於赶尽杀绝,嚇唬嚇唬他们罢了。”, 说到这,鹤砚將手背在了身后,语气却肃严了许多, “不过该有的规矩还是要立起来,父亲走的早,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安排,好在我知道该怎么办,七哥,你说呢?”。 说著,他便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带著询问的目光望向鹤方,似乎是想听听鹤方的意见。 “哎,好,都听九弟的。”,听著问题,鹤方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有些慌乱,更像是逃避。 鹤砚看出了他的窘迫,连忙收回了目光,重新揉著眉心,望著下方的场景,似乎是在想著对策。 忽的一道清风从远处震盪开了,好似水流般灵动。 两人似有所觉,连忙转身望去,就见一飘然身影御梭而立, 脸上是温和的笑容,却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傲气,不,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鹤家家主鹤砚,拜见上使!”,见到突然出现的赵灵韵,鹤砚先是一愣,隨后立刻拱手行礼。 旁边的鹤方垂著头,拱著手,默不作声的缩在鹤砚的身后,似乎有些紧张。 “再过几日,我仙山下的凡人便会来此,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回上使,都已安排妥当,”,鹤砚上前一步,將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河域五族已经各自从自己的界域中抽出了些许凡人,约有几十万之眾,皆已在河域集合,只等渡河。”。 说到这,他又下意识的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府城內的场景,脸上多了一丝尷尬,羞愧的开口, “父亲刚去世不久,族中,有些忙乱,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嗯,无妨。”,赵灵韵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她自然知道鹤家这几日忙著下葬和选出新家主,时间確实有些匆忙,自然也不会强求, “你们好生安排,我先去河域一趟,给你留五日。”。 说著,她下意识的挑了挑眉,看向鹤砚似乎是在询问,“时日可够?”。 “多谢上使。”,鹤砚神色郑重,他自然不管时间到底够不够,但他知道,即便是不够,他也要做出来! “嗯。”,赵灵韵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见到他应下,便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动身,又想起了赵千均的交代, 手掌摊开,便有一道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到上面,化作一个巴掌大的破云舟, “此物可乘坐二百余人,可以用灵力催动,亦可用灵石,今后便是你鹤家的了。”。 “这,多谢上使恩德!”,鹤砚欣喜的接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赵家那样的战船。 『此物应该是上族从山外带来的,不知是何等的贵重,怕是值上千灵石!』,鹤砚在心中思索著。 若是让他知道这种中规中矩的破云舟可以卖到二万多块灵石,怕是能惊的震掉下巴。 …… 五日后, 赵灵韵御梭而立,耳功是宛如山石轰鸣的水浪之声,好似万人擂鼓,隆隆作响。 抬眸望去,宽阔的河面上波涛汹涌,翻起的浪花一遍又一遍拍打在近处的河岸之上,仿佛隨时都要溢出。 眼下正是八月,恰好是一年中的秋汛,面前的河水宛如被困在牢笼中的妖兽一般,隨时都要衝破牢笼,吞噬人畜。 天上乌云朵朵,说不上昏暗,却也是雾蒙蒙一片。 远处的山林在视野中模糊的连成一片,好似一只用完墨水的大笔最后的简易勾勒,一棵棵树在水汽的蒸腾下,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黑影。 赵灵韵默然不语,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这边的河。 华丽的,简陋的,有棚的,平板的,装著货物的,带著人的,马拉的,各种各样凶兽拉的车队,整齐的排列,宛如一条又一条笔直的长廊; 马车后,是数不尽的凡人。 就像是长在河岸上的茅草,远远的望去,一片又一片,似乎怎么也“割不完”。 依偎在一起的夫妻带著几个四五岁的孩童;背著行囊的壮汉;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的老人…… 在车队与人群的两侧,则是各家的武者! 有的披甲执锐,有的身著劲装。 肃穆萧杀,目光坚毅,迎著那猎猎秋风,如出战的军队,排列在最外侧,一直排到最后。 大家都在等一个契机,望著远处奔腾的江水,心生敬畏,齐刷刷的看著站在天穹上的二人。 赵灵韵默然不语,看著下方静待的眾人,与一旁的赵辰风对视了一眼。 赵辰风默然頷首,一步踏前。 周身灵力瞬间翻涌,宛若气浪涡旋! 伴隨著一阵凛冽的风声,隨著长手中长剑轻轻挑动, 迎著下方眾人震惊的目光中,远处山林的树木如布条般扭动,通天而长,越过湍急的河水,如巨木横臥而来! 宛如游蛇般的藤条交错,化作拱起的木道大桥。 生长而来的木藤落地扎根,將那空旷的河岸钻的龟裂,生机旺盛。 只是几息之间,一个连通两岸的木桥便横空而出,令他们惊诧不已! “渡河!”, 赵灵韵声音冷淡,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的话音刚落, 轰—— 两道轰鸣之声忽然自后方响起, 早已等候多时的两艘中规中矩的破云舟宛如长蛇一般刺破云层,轰鸣而出! 高高悬掛的赵字大旗之下,是“鹤”、“孟”,一左一右,两面旗帜。 战船之上,並非只有孟、鹤两家人,齐道恆几人亦在其中。 两艘战船排列整齐,自大桥的两侧排云而去。 驾著马车的武者,望著面前的木藤天桥,一咬牙,甩动马鞭! 伴隨著一阵烈马的嘶鸣,那占据河岸的“人车长蛇”缓缓移动。 有人犹犹豫豫,试探著將脚踩在上面,在確认真的无事后,才跟紧马车; 拄著拐杖的老者则更像是见多识广,毫不担心的一步跨上,拄著拐杖,踩在那有千万条木藤交错的桥面上,用力的跺了跺脚; 被妇女抱在怀里的孩童,放在嘴上的手中还攥著没吃完的飴糖,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用带著好奇的目光,呆愣愣的看著这一切。 …… 第 648章 接手 一日后, 河流北面,一座青石堆砌的城池矗立在山林之中。 明艷的日光从略显淡薄的云丛中洒落,坚实的城墙之上泛著青亮的光晕。 斑斑血跡浸染,在那显得古重的城墙之上留下暗红色的长跡。 房屋倾倒一片,楼阁摇摇欲坠。 在那残破的废墟之上,是了无生气的人群。 衣衫襤褸,蓬头垢面。 有的双目无神,瘫坐在一片废墟之前,仰头望天,嘴唇微张。 有妇女跪倒在砖瓦碎屑飞溅的街道上,抱著怀里的孩童,掩面痛哭。 …… 显然在不久之前,此地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李叔爷,远处有车队来了!”,城墙之上,一个青年衝著下面吆喝了一句,神色紧张,伸出手指,指向城墙之外。 下面是几个围坐一团说话的人影,听著上面青年的吆喝,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站起身来。 拄著拐杖,扶著城墙站在大开的城门洞下,眯著眼,远远的看著。 排成长龙般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从山林中穿出。 之后便是身著各色服饰的武者,以及神色慌乱,畏手畏脚的妇孺老幼。 “来了,是新的仙家来了,別乱跑,也甭出声,”, 老者眼中多了一丝慌乱,不过神色还算镇定。 一个手紧紧抱著拐杖,一手用力的摆动,压下了旁边躁动的人群,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老夫来应对。”。 此话一出,原本几个转身欲逃的汉子纷纷止住了脚步,脸上还满是不安。 老者並没有去管他们,而是重新抬起黄浊眸子,打量著远处的车队,约摸著还有一段距离。 便自顾自的拄著拐杖转过头来,一步一挪的走在聚拢在废墟的人群之中,走了没几步,那年迈的双腿便停在了一个汉子的面前。 汉子的脸上鼻涕眼泪止不住的流,咧著大嘴,时不时便抬起粗糙乾裂的大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一把,声音呜咽,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般不敢失声痛哭, “哭啥,这个有啥好哭的,”,老者握著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戳了两下,不满的开口, “老夫看到车队里有不少老头老妇,你若是想要爹娘,一会去认个乾爹乾娘就是。”。 说著也不等那汉子反应,便抬起头,梗著脖子冲后面的人群呦喝, “没了孩子的,没了男人的,没了媳妇的,等这城建好了,什么都有了, 搭伙过日子,不就是为了活著,时间久了,什么就都想开了。”。 无人回应,只是那呜咽的声音又重了几分。 老者却也没有再管他们,只是撑著拐杖自顾自的坐在一根倒塌的横樑之上,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诉说著以往, “三十多年前,这里还是何家域,后来妖神门的仙师来了,屠了何家,这里便又成了青山城,……老夫也是这般过来的。”,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似是在回忆, “又说三百年前,这里的仙家原本也不姓何,也是这么一场大战,咱们的那些先辈也是这般过来的。 仙人厚德,庇护我等不再遭受凶兽和妖兽的残杀,让我等不再食不能咽,寢不能寐, 可以安安心心的,舒舒服服的住在这城池之中,还有何不知足的, 人这一生,不过六十春秋,苦著过,是过,甘著过,也是过……”。 他的声音渐言渐弱,直到不再言语。 因为身后的马蹄声渐行渐近,车轮驶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道赤色流光从空而现,一脸肃然的壮汉站在法器之上,声音低沉有力,审视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眾人, “吾乃申家家主,承接上族恩德,自今日起,此地便是我申家之域,尔等便是我申家之民!”。 很显然,赵灵韵已经给他划好了封地,他这才一人前来,带著属於自己的那一份车队。 “仙,仙师在上,”,老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仰头望著上方的人影,扑通一声跪倒在砖瓦凌乱的废墟之上, “小老儿率这青山城的凡人,恭迎仙族。”。 有老者带头,望著那天空上的仙人,终究是恐惧战胜了悲痛,也纷纷跪倒在地。 生怕惹的那仙人不快,屠了城池。 “你这老头倒是有些见识,可是此地世家的家主,其他世家的家主可在?”。 “回仙师,这里没有世家了,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被妖神门的仙人杀光了。”, 老头连连摆手,回想著三十多年前的事,心中多是惶恐,生怕又遇到了一个屠杀世家的主。 “凡俗世家也屠了?”,申有名微微皱眉,像是在询问,也像是在自问。 赵家与妖神门之间本来就隔著一条大河,再加上两者有积怨,从未相通。 申有名对这妖神门的了解多来自於河域几族。 知道妖神门屠杀炼气仙族,可他没想到连凡人世家也杀! “那老头,去把你城里所有的书籍全部搜罗出来。”,申有名收回了思绪,重新將目光放在了下方的老者身上。 “这,是。”,老者长长的舒了口气,刚才见到申有名不言语,他心中还满是不安,生怕因为哪句话没说对,触怒了仙师。 “仙师,这青山城的书,都在几个书坊,我这就带你去。”, 老者在前面带路,又衝著身后的眾人吆喝了几声。 眾人神色畏惧的爬起身来,纷纷行动,没一会儿就將这个城市中仅有的几个书坊从废墟中挖了出来。 “將那些记载此间史料,奇文异事,以及制农之书,全部找出来,”, 申有名的语气有些发冷,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剩下的全部烧掉,另外,你们所有人都不得私藏书籍,若有违令者,杀无赦!”。 这些都是王二的建议,赵家取之长,补之短,重新定下了规矩。 申有名收集的那些书籍都会送到赵灵韵的手中,然后再经赵灵韵送回赵家。 下方的眾人听著申有名的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却没有一个人辩驳。 麻木又机械的分装著书籍,有的人即便从其他废墟中捡到一两本也会木然的拿了过来,就仿佛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与他们没有半点关係。 残日西垂,熊熊烈火在城门处冲天而起,赤红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面上。 麻木、茫然、畏惧…… 第 649章 化冬节 寒风起,吹来几片乌阴的云彩,雪花洋洋洒洒落了一地,转眼间便入了冬。 “山泽六家的界域已经划分好了,”, 赵千均的声音听到耳中似乎带著些许平和的倦意,却又明朗清晰, “我赵家的山泽城坐镇中央;王、申两家坐镇北边;徐、齐在东,以防山脉之兽,河流的对面留给了鹤、孟两家。”。 他的步伐缓慢,云锦布靴轻轻踩在薄雪之上,发出沙粒般的脆响。 温和的目光不经意的越过侧前方的苍老背影上,望向远方。 笔直宽阔的大路的尽头,是赵家山下的主城——玄灵城! 两人收了气息,没有御器,只是如寻常的行人一般,踏步而行,漫步在这田野之间。 撑著竹伞,看著那雪花如盐粒沙沙飘落,为两侧广阔的田地盖上了一层薄白的云被。 “嗯。”,有些低沉的闷应声从赵白行的胸膛中发出,落在赵千均的耳中,让他瞬间收回了思绪。 “灵韵可有消息,何时將山泽那边的书卷运回来?”, 赵白行將手背在了身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有些朦朧的城池,神色悠然。 “未曾”,赵千均稳步的跟在他的身后,轻言细语,带著些许思绪, “山泽那边刚刚安定,便要入冬,数十万之眾,过冬的粮草、衣物,以及开春的粮种怕是都要安排;”, 赵千均步伐沉稳,紧紧跟在赵白行的身后却从未逾越,始终落下半个步子, “山泽之战正值秋收,凡人不知何多,应当早做准备。”。 “嗯。”,赵白行沉闷的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高耸的城墙,思索了片刻,才开了口, “族里的书卷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她回来时,连带著凡人资粮一起带回去吧。”。 “千均明白。”,赵千均点头应下,耳边却传来了赵白行的碎语呢喃, “过了春,山泽那边就算是真的安定了下来,正是万物繁盛之际,不如挑个时日,將玄祖的结丹大典安排下去,只是这对外……”。 赵白行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思索。 “白行爷放心,我已想好说辞,『玄祖沉睡修养,近来得以甦醒。』”。 “嗯,好!”,赵白行微微頷首,耳边忽然响起了甲冑之声。 抬眸望去,武者披甲而立,分列城门左右。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三五结伴,颇为热闹。 “走吧,说来老夫已经有许久未曾逛过这凡人集市了。”, 赵白行笑著抬手捋著鬍鬚,身上的衣服虽然能看出颇为华丽, 但气势却与寻常的富家翁一般亲和,少了修士的杀气与威势。 赵千均轻轻頷首,温和有礼的跟在赵白行的身后。 若非是修士,別人只当是哪家的温婉公子。 风雪依旧,时不时便想挤进竹伞之下,停靠在人的衣衫之上。 饶是如此,街道上却格外的热闹。 两侧的店铺大开,偶尔便会看见拥挤在门外的人群; 推著木车的商贩找个人多的地方,便隨意的放下了货车,撑起支棚,高声叫卖。 行人肩肘相蹭,撑起的竹伞,相互叠压,隨行而动, 如同给宽阔的街道之上盖上的一层密不透风的竹板。 “今日怎得这般人多,莫非是什么节日?”, 赵白行捋著鬍鬚笑著开口,看著旁边形如川流的人群,没有半点烦闷。 他已经许久未曾感受到这般热闹了, “以前在赵家镇,每逢集市之时都是这般,在街上走著走著,有时候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都难。”, 赵白行声音沉和,像是在回忆,隨后又带了一丝疑惑, “只是记忆里冬日无人,应当也不曾有何节日,怎的这般热闹?”。 赵白行像一个喜乐的老者,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眼中带著惊喜,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略过,却少有停留。 偶尔的几次,也是在看见自己熟悉之物时,指著摊位上的东西与赵千均言语, “这个弓是用白叶竹做的,上面应该是蛮牛的腿筋,此筋韧中带坚,千射不断,多是四五品的武者常用之物。”, 赵白行站在一个摆放刀剑的摊位上,弯身捞起其中的一把劲弓,拿在手中左右端详,爱不释手。 “老哥哥,好眼力,此弓確实如此。”, 摊主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將手揣在灰布棉袄的袖子里,笑呵呵的看著赵白行。 並没有急著推销,更像是见到了一个识货的知己。 “当年老夫也有那么一把,”,赵白行將弓攥在手中,抬著苍老有劲的手臂比划了两下,再次开口时带了些许惋惜, “只可惜后来用不上了,便掛在了家中,时间久了,便也自己断了……”。 “老哥哥若是喜欢,我便只收个半数银两,拿回去重新掛著,也算是个念想。”, 老者笑著开口,不等二人砍价,便自己先降了一半。 赵白行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千均。 后者立刻会意,將一锭的金子放在了摊位前, “不用找了。”。 “这,这如何使得,多了,太多了,”, 老者將其放在手中,蜷缩著手指,一脸的慌乱,没有半点占了便宜的喜悦, 只是哆嗦著唇,看著面前的两位贵人,轻轻抬著手,將其重新捧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都可以將我这摊位包下了,两位若是实在没有零碎的银钱,便先將这弓带回去吧,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便可。”。 赵千均也没有要收的意思,只是笑著望著他,轻轻抬手推了回去,语气温和, “老丈,今日为何这般热闹?莫非是有什么节日?”, “公子有所不知,今日乃是化冬节。”, 老者握著金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笑著回应。 “化冬节?”,赵千均將这三个字在口中嚼了一遍,还未等他继续开口,老者便又笑应著, “公子莫非不是这玄灵城的人,”,说著他这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著面前的青年,不管是那气质还是那服饰,他的心中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贵不可言。』。 “老夫观公子模样俊俏清秀,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应当是不知道咱这长风山脉的古事,”, 说著他又露出一副隨性的笑容,朝著赵白行探著手, “不过这位老哥哥应该是记得的。”。 赵白行笑而不语,不动声色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仔细听著他的话。 “相传,在这长风山脉深处,有一只可以呼风唤雪的大妖,”, 老者將手重新揣进衣袖,微微抬著眸子看向远处朦朧的山岳, “每到这个时节,妖风便会卷著寒气从山脉之中吹出,所过之处,那是冰封千里,不留活物!”, 说到这,老者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手掌重新抬起,隱隱有些颤抖, “寻常的牲畜一旦沾上便会化作冰雕,我等凡人更是困苦不堪,只能终日躲在那昏暗无光的房间之中,不见天日。”。 说到这,老者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岁月, “三十多年前,长风山脉的五大仙族,不忍见百姓疾苦,聚仙者之长,用那高深术法斩杀了那为祸多年的风雪大妖。 至此,冬日安康,万民和乐,我等终得天日!”, 老者的声音高亢,带著些许喜乐, “为了纪念这一时,人们在第二年的冬日来临的时候,开了集市,这一开,便是三十多年,一直延续到了今日。”。 听著老汉的话,赵千均微微一愣,不由得释然一笑。 其中的大概应该是从赵家的凡俗子弟口中传出的。 这些凡人將其中细节揣测打磨,方有了今日之传说。 “原来如此。”,赵千均含蓄一笑,算是回应的点了点头。 “走吧。”,站在一旁的赵白行將长弓背在身上,做势朝著远处走去,赵千均紧隨其后。 望著二人远处的背影,老者也跟著笑了笑,摸著手中的硬物,他这才恍觉那金锭还一直握在自己的手中。 连忙跨过摊位朝前追去,人海茫茫,那两道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徒留老者有些侷促的握著手中的金锭,站在路中央,翘首以盼。 …… 第 650章 「分家」 几日后,鹤家城, 耗费了数月修建的城池巍然耸立,街道宽阔明亮, 两侧高矮不一的楼阁林立,大部分却空空荡荡,房门窗紧闭,显然是等待著新的商家租赁。 顺势而望,几个零散的摊位靠墙而铺,摊主大都穿著灰布短打的精壮汉子。 有的席地而坐,垂著头盯著自己的摊铺,闷声不语; 有的坐在木凳上,弓著身子將手揣在怀里,遇见路过的行人,便適时的吆喝两声。 行人三三两两,行色匆匆,偶有人会因为好奇而驻足察看,问一声价格,便摇头离去。 “唉~”,府城的城墙之上,鹤方將双手揣在衣袖中,垂著身子,望著空荡的街道,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嘆。 “大长老,眼下正是冬日,寻常的凡人都喜欢窝在家中,街道里冷清一些也是正常。”, 苍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老陈垂首低眉的站在鹤方的身后,声音谦和,带著恭敬。 “老陈,城里的几个凡俗世家可有前来商议商铺之事的。”, 鹤方的声音缓弱,似是自己有些拿不准,带上了些许询问之意。 “大长老,迁族之时,这些世家带的东西並不多,大都卖到了河域五族之地折算成的银两, 眼下,想要將这些店铺重新开起来,怕是还需要个一年半载。”, 老陈的声音不大,却说的清楚,弓著身子走上前,看著下方的街道有条不紊的开口。 “让他们窝在家里也好,就怕各家的粮食不够,闹了慌,又生事端。”, 鹤方看著下面的情况,若有所思的开口,张了张嘴,压著声音嘟囔, “九弟去送书卷也不知几时回了,家里还有这么多事都指望著他……”。 正说话时,明朗的天空之上,却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二人抬头望去,庞大的船身横空而出,挤压空气发出锐利了嘶鸣。 一艘壮阔的破云舟横空而出,悬掛著赵家的旗帜,从山泽城的方向一路向南, 越过下方的鹤城时,一道流光也隨之从船上遁下,落在府城的城墙上,赫然是鹤砚! “七哥,你怎么在这儿?”,鹤砚站稳了脚跟,目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二人,脸上多了一丝喜色, 顺著鹤方的目光朝下望去,瞬间就猜到了他的心思,笑著开口, “此番上使回族,一为將这从山泽林地中收集来的书卷运回去,二来,也是为我等几族征掉一些粮草。”, 说到这,他的话音一顿,看向鹤方, “不过我等也不能全靠上族扶持,自己也该做些准备,七哥有什么打算?”。 鹤方听著他的声音,抬眸看去,便见鹤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像是已经做好了思量一下。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听九弟的就好。』,可话到嘴边又將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离河域最近,不如派人渡河,先从河域五族那里买一些来。”。 “嗯,”,望著鹤方小心谨慎又期待的目光,鹤砚微微頷首, “刚好我鹤家有飞舟,不如便借这个渡河,另外,”,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像是在沉思上, “山泽五族多半也都是这个情况,不如把几家人召集过来,筹资商议; 另外孟家也有飞舟,若是能爭取,两家一起总是快一些的,七哥,这次出去买粮的事就交给你了,顺带领上二三十个武者,杂事就交给他们。”。 “哎,好,都听九弟的。”,鹤方应了下来,嘴上掛著谦顺的笑容,目光却暗淡了些许。 只是一件寻常的小事,鹤砚就比他安排的清清楚楚,甚至连周围几家也顾上了。 “走吧,”,鹤砚习惯的开口,走在了前面,似是在思索什么,一时並未察觉鹤方的神態。 鹤方也没有多说什么,低著头,垂著眉,跟在身后。 “七哥,你觉得,我若是將鹤家分开如何?”, 鹤砚的忽然开口,让鹤方神色一正,慌乱的抬起眸子,回想著刚才的话,鹤砚的语气沉稳自然,似乎不是开玩笑, “分,分家?”,鹤方试探性的说出了这两个字,心中却隱隱有些发紧, 『父亲刚刚离世不久,七弟便要分家,莫非是那几房的人拱火。』, 想到这,他下意识的攥紧了藏在衣袖中的手,小心翼翼试探著开口, “九弟,若哪些人实在烦,不如趁著这次买粮的时候把他们带去殉葬,七哥我,我,我来做。”。 说这话时,鹤方就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显然是想替鹤砚,背这骂名。 鹤砚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看著自己的这位兄长。 虽然依旧颓著身子,一副胆怯怕事的样子,却难得挺直了脊樑。 “七哥误会了,不分家。”,鹤砚会心一笑,沉沉嘆了口气,半开玩笑的开口, “即便是要背上恶名,哪有让兄长来背著道理。”。 鹤方莫名的鬆了口气,听著鹤砚真诚的语气,乾笑了两声,心中却还是有些淤堵,垂著头,颇为小心试探的开口, “可你刚才说的……”。 “父亲死的早,还未分个主次;”,鹤砚嘆了口气,望著府城中的各个宅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几人现在是吵吵闹闹,但以后说不得就要搞成爭权夺势。”, 声音一顿,语气都冷了许多,就连一旁的鹤方听到这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觉著確实是这个道理。 “祸患已显,便也不能再容著它壮大,我打算借著今日几房未壮之势,將他们打为旁系!”, 说到这事,鹤砚猛然抬首,望向身边的鹤方,语气沉重,颇为果断, “你们两房作为主脉,承父亲基业,担这北山鹤家之名; 其他几房,等我鹤家安定下来之后,便作为我鹤家的分支,逐一分配到我鹤家域治下的城池。”。 鹤砚將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左右踱著步子,已然有一副家主的模样, “日后,这些分支生出的有灵根的子嗣,都要送到主脉来,由主脉来培养,教导他们修行……”。 鹤方听的有些发愣,第一次抬起了眸子与面前的人对视, 却只觉著面前的身影越显越大,越过了他的身高,让他仰之却望尘莫及, 『父亲是对的,九弟比我更適合这个家主。』。 …… 第 651章 小兔崽子,又来我这灵田捣乱 一日后,孟家, 天色明艷,一道青衣身影沿著青石铺就的宅院小道速步而行,在穿过一道拱门后,来到了一府堂前。 高位之上,孟荣一改在赵飞云面前的低声下气,威严端坐,双手如虎爪般,紧扣在扶手之上。 府堂的左前侧,正有一青年慵懒倾躺。 设在府堂的木椅被其隨意的推动了一边,可供人倾躺的竹椅轻轻摆动, 在空静的府堂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与这肃严的府堂有些格格不入。 端坐在主位上的孟荣却神色如常,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 『只要不做伤了孟家的事,便任其隨意摆弄』。 “父亲。”,孟子青踏步上前,目光只是在自己的九弟身上瞥了一瞬,便收了回来,拱手行了一礼。 “子青,那北山鹤家的家主传了信,邀我孟家去议渡河买粮之事,你怎么看?”。 孟荣捋了捋下巴的鬍鬚,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望向站在前面的青年。 孟子青神色一愣,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了鹤家家主那年轻的面貌。 几月前渡河之时,远远的站在自家的战船上,有过一面之缘。 心中虽然有些好奇,却也不敢轻视。 毕竟鹤家是封號仙族,未来的成就必然高於他们这些寻常的治下仙族。 联想起了整个山泽的处境,他心中对鹤砚的想法有了些许猜想,正然开口, “孩儿以为这是好事。”, 他的话音並未停歇,微微抬眸,与之对视,在看见孟荣那略有期待的目光时,缓缓开口, “那北山鹤家虽然是炼气世家,却是封號仙族,在赵家的眼中有著高於我们这些寻常世家的地位; 眼下,他亲自委身而问,我们也可顺势而为,与之交好。”,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语气中带了些许自信,抬著清亮的眸子望向孟荣, “如果孩儿所料不错,集两家之力所运粮草,多半是顾及山泽的其他世家; 同为上族的治下仙族,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眼下正是交好之时。”, 孟子青眼眸微亮,似乎从中看出了机遇,心思在旁边的孟轻舟身上转了一圈,连忙拱手, “父亲,子青愿代父前往,与那鹤家家主呈递交好之意……”。 “这有什么好巴结的,又不是赵家人。”, 孟轻舟略显散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耐烦的打断了孟子青的话, 他轻轻晃动著身下的竹椅,连身子都懒得抬,语气中多是不屑与讥嘲, “与其交好这些小族,不如去结交山泽城的两位上使,那可是两位筑基修士!”, 说到这,他似乎又来了力气,抬起手臂,翻起身去,撑著腮衝著坐在主位上的孟荣挑了挑眉, “老头,下次前去议市的时候记得把我也带上,那仙子可是我义父的妹妹,那就是我姑母! 有她在,我们孟家在这里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不用去巴结,自有人会来巴结我们。”。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孟荣悠悠一嘆,缓慢的声音中带了些许沉重, “靠此得来的好处终究不长久,我孟家想要得到赵家的重视,就要一步一个脚印,儘可能的展现自己的价值。”。 “呵,既然你们愿意受这个罪,那就受著吧,小爷我,可不伺候!”, 孟轻舟也不再理会他们,重新躺了下去,將那柔软的丝被往身上一扯,鼾声震天,摆明了是不想再让这两人聊下去了。 “唉,走吧,出去说。”,孟荣眉头皱成一团,目光在竹椅上的孟轻舟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摆手带孟子青离开了。 …… “孟家家主长子——孟子青,拜见鹤家主。”, 鹤家的府堂之下,孟子青恭敬的抬手行礼,態度谦和, “今日我父收到消息,便欲立刻动身,可无奈琐事缠身,只能遣我来拜访,还望鹤家主,莫要怪罪。”。 “孟道友说的哪里话,快请坐。”, 鹤砚端坐在主位之上,看著站在下面的青年,心中有些嘆息, 『本以为会是那孟家家主,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青年,若是与他陈述利害,也不知他能不能明白。』。 这般想著,孟子青已经直起了身来,坐到了一旁的侧位上,率先开了口, “鹤家主所言之事,我父已知晓,同为治下仙族,能帮上诸家之事,但凭鹤家主差遣,我等义不容辞。”。 话音刚落,孟子青便又拱手行了一礼,让鹤砚微微一愣, 『没想到这孟家答应的这么干脆,倒是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既然如此,那本家主就代余下山泽仙族谢过孟家了。”。 “鹤家主言重了,”,孟子青会心一笑,衝著他抬手行了一礼, “不知鹤道友何时出发,晚辈回族稟报,也好有个准备。”。 “应当也就这两日了。”,鹤砚语气客气了不少,微微抬眸望著远处山泽城的方向, “我会將此事上报上使,得到其准许后便会出发,届时,便告知孟道友与之同行。”。 “多谢鹤家主。”。 …… 几日后,悬掛著赵家旗帜的战船横空而出,站在上面的赵灵韵掐出一道法诀,缓缓停靠在了赵家的大泽旁。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赵飞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船前,也许是刚好路过,见到返回的破云舟,衝著赵灵韵挥了挥手。 “哼,”,看著赵飞云这愜意的精神头,赵灵韵双手掐腰,略显嫉妒的轻哼了一声, “我哪有你这样悠閒,每天还有好多事要忙!”。 “哪悠閒了?”,赵飞云嘴硬的开口,下意识的將手中的棋盘藏在了身后, “你哥我,每天也很忙的好吧,我,对了,我还有战堂要管,比你还忙。”。 说完,他也不等赵灵韵回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催促, “別愣在这里了,跟我走吧,白行爷还在藏书阁等著你从妖神门那里搜刮来的书卷。”。 说著他便自顾自的在前面带路,轻轻哼著曲,將手臂枕在脑后,恢復了懒散的样子。 “搜刮?说的也太难听了,分明是收集!”, 赵灵韵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看著赵飞云悠閒的模样,哼哼的两声便跟了上去, “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倒是没有御器,沿著山道拾阶而上, 刚走到半山腰,一道略显厚重的声音,並在耳边突兀的响起, “小兔崽子,又来我这灵田捣乱!”。 …… 第 652章 青铜小兽 二人寻声望去,便见一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在一方灵田中如野猴般乱窜,怀中还抱著一个泛青色的“铁疙瘩”。 在其后面,一个模样肃严的壮硕汉子从灵田中直起身子,扬手高喝,摆出一副驱赶的样子。 少年慌不择路,从灵田中衝出,一不注意便朝著赵飞云直撞而来。 “哎!”,少年只觉的眼前一暗,整个人便被拎著后衣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这小傢伙,怎得这般顽皮?”。 赵飞云的声音带著笑意,嬉笑的看著被自己提起来的少年。 模样有些麦黑,炼气三层,穿著赵家的服饰。 靠的这么近,赵飞云才注意到小傢伙抱在怀里的“铁疙瘩”,是个一尺见方的青铜小兽。 看那模样似与金甲兕无二样,零件却比那御甲卫精细许多。 赵飞云眼前一亮,只觉的这青铜小兽不错, 『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此刻被提在手中的少年还有些怔愣,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与赵飞云四目相对。 “启林拜见云祖,拜见灵韵姑祖。”, 壮硕汉子见到少年衝撞了人,心中一惊便连忙跨著大步赶了过来, 在看清二人的面容后更是心惊,连忙放下手中的器具拱手作揖, “启林不知二位族祖在此,衝撞了族祖,还请族祖恕罪。”。 “起来吧,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赵灵韵上前一步,语气习惯的带了些许严厉。 “回,回姑祖,”,壮硕汉子连忙开口回应,语气中带了些许紧张, “是这小子带了只青铜小兽在我这灵田中捣乱,我开口驱赶,这小子许是受了惊嚇才慌不择路衝撞了族祖。”。 壮硕汉子有些口齿不清,不过许是知道自己也有责任,没有將事情都推到少年身上。 “原来都是你这小傢伙的错!”,赵飞云也听了个明白,提了提手中的小傢伙,语气倒是隨和。 “我没有!”,少年倔强的辩解,“我就是想试试这个的威势,追著一只妖鼠才误入了灵田。”。 “是吗,刚才我可都看见了,启林那语气,可不像是只见过你一二次了。”, 赵灵韵双手环胸,衝著少年扬了扬眉,一脸肃严。 “那,那是因为那可恶的妖鼠挑衅我!”, 少年脱口而出,想到这,便下意识的咬牙切齿,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我一定要抓住它!”。 “嘿,好了,別嚇唬小孩。”,赵飞云嘿笑著转了个身,將小傢伙放了下来,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 赵灵韵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赵飞云,半眯著眼看著他的神態。 小傢伙如释重负,直到脚尖落地才鬆了口气, “谢谢云祖……”。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只大手抓来,顿觉怀中一空,顺势抬眸望去,却见赵飞云已经將他的青铜小兽抓在了手中,把玩了起来, “这东西是炼器阁做的?”。 “不是,”,小傢伙仰著头眼巴巴的看著赵飞云手中的青铜小兽, “是我自己炼製的。”。 “哦?是吗,”,赵飞云的目光在青铜小兽上翻来覆去,始终都未曾移开,漠不经心的回应,眼中却闪过一丝喜爱, “你毕竟做了错事,我心情好,就不惩罚你了,不过这个就没收了。”。 赵飞云没脸没皮的来了一句,早就猜到他想法的赵灵韵,掩嘴偷笑。 “啊?”,少年下意识的朝前走了两步,抬手,似是想要自己拿回来,却见赵飞云將手一举,摆出一副没商量的面容, “不是说是你自己做的吗,回去再做一个给我看看,我和炼器阁的人打个招呼,想用什么自己去要。”。 赵飞云似乎觉得確实有些过意不去,便在后面补了一句,不等少年反应,便顾荣芬说的,朝远处走去。 赵灵韵嘴角还掛著笑容,跟在赵飞云身后,朝著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原地,只剩下傻眼的少年和重新捡起器具转身回田的壮硕汉子。 …… “哥,你怎么连小孩的玩意都抢。”,赵灵韵快步追上前去,捂嘴笑著,看著旁边的赵飞云將手中的青铜小兽拿在手中把玩。 “嘿嘿,”赵飞云爱不释手的拿在手中,只觉著这青铜小兽,越看越顺眼, “这你就不懂了,这么个小东西在地上跑,多好玩。”。 说著便將其举在手中,举到了赵灵韵面前,一脸嬉笑的开口, “你看看,等下次那小子再炼出来,咱们再去抢一个过来,两个一起玩才有趣。”。 “哼,我才不要,幼稚!”,赵灵韵將伸出去的手从青铜小兽上拿下,颇为傲娇的开口。 说到这,其实赵灵韵自己心中也有些思量。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去炼器阁了,知道炼製御甲士不容易,但这面前的小兽明显比那御甲士更难炼製, “六十年过去了,我赵家的炼器阁的炼器技艺已经这般高超了吗?”。 一边走,一边思索,两人便不知不觉走到了藏书阁的楼下。 望著九层高的阁楼,赵飞云將手中的青铜小兽收进了储物袋中,衝著赵灵韵挤了挤眉, “嘿嘿,可不能让白行爷看见了,不然又该说我了。”。 “什么不能让老夫看见了?”,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就在阁楼前响起。 赵白行踏步而行,神色郑重,赵千均则是面带温和的跟在身后,看著从山下赶来的两人,頷首一笑。 “没,就我寻思著正经一些,不然你又该说我了。”, 赵飞云笑哈哈的与赵白行打马虎眼,一旁的赵灵韵早就將系在腰间的储物袋寄递了过去, “白行爷,这是收集的所有书籍。”。 “嗯,有心了。”,赵白行很好奇的看了一眼旁边嘻嘻哈哈的赵飞云,从赵灵韵的手中接过储物袋,神色郑重了许多, “我赵家编纂的书籍也已经备好了,就在藏书阁的二楼去拿吧,”,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又叮嘱了一遍,“顺便给山下的后辈传了信,准备好的粮食,一会也会运过来。”。 “好嘞,我们明白。”,赵飞云连忙替赵灵韵答应,逃似的推著她朝著藏书阁走去,生怕下一秒又过问刚才的事情。 “唉,这臭小子。”,看著两人你推我挤得朝著阁楼中走去,赵白行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远远的看著,无奈的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 两艘破云舟自山泽排云而出,横臥水面。 高悬的“赵”字大旗之下,是“孟”、“鹤”两面旗帜。 鹤方垂著长袖,站在船头,將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望著远处的河域之地,抿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鹤方道友,我孟家初来乍到,与那河域几家並不相熟,到时候就还请鹤道友帮忙引荐一二了,”, 略显和朗的声音响起,循著声音望去, 只见与之並列而行的孟家破云舟上,孟子青站在船头之上,衝著鹤方招了招手, “之后言之买粮之事时,便交於在下,在下虽然修为不济,但论这商贾之道,自认还算精通。”。 话落,孟子青便隔著老远朝著鹤方拱手行礼。 鹤方神色一愣,下意识的垂下了身子,还了一礼, “那,就劳烦孟道友,在下,对於这买卖之事,確实……不熟悉。”。 “那就这么说定了,”,孟子青痛快回应,温和有礼, “此事就交给在下吧。”。 见到孟子青收了礼节,鹤方也訕訕放下了手,將双臂垂在身侧,默然垂著首,独自缩身而立,像是在沉思一般。 『孟家是以商立足,这种事交给他们,正合適, 虽说买粮用的是银两,可若是以后分了这支脉,確实也该留一些金银之物,以供其立足。』。 …… “我看到那鹤方光站在那里就活像个落魄酸儒,不像是能担大用的样子, 想来这鹤家也不过是沾了祖上的荫德,除去那封號也不过是个寻常仙族……”, 一个模样普通,炼气五层的女子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扶著栏杆,站在了孟子青的身边。 微微抬著眸子,摆动脖颈,远远望著鹤方,转向孟子青时又多了一份好奇。 “鹤方確实没有什么值得结交之处,” 孟子青轻轻抬著手指,敲打著栏杆,却没有出声反驳, 眼中虽然看不出什么轻视之意,面容上去没了探究的兴趣, “不过那鹤家家主倒是个妙人,懂的借势,又懂得拉拢人心,就连这种小事也要向上族稟报,足见其心思縝密,令人挑不出毛病……”, 孟子青的声音缓缓停落,抿了抿唇,似是思虑了一番,才继续开口, “我们家若是想入得上族的法眼,与其一同谋事,定然不会有差池。”。 说到这,孟子青的手指轻轻敲打栏杆的声音戛然而止,五指环握,紧紧攥著竹杆, “不过眼下,还是我孟家立足为重,”, 说到这,他缓缓抬眸,隔著空旷的河岸望向远方的河域, “两地有大河相隔,来往多有不便,却正是我孟家破云舟用武之地! 借著今日买粮之事,先与那河域五族搭上关係,为后面的交易之事铺路,抢占先机,说不得日后,我孟家能藉此占个大头。”。 说到这,孟子青缓缓放下了握在栏杆上的手,將其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 第 653章 「灵」字辈 几日后, 天色正明,万里无云。 一条浩荡的车队从远处的玄蛇城中发出,井然有序,沿著宽阔的大路朝著赵家山下的巨舟驶来! “这应当是最后一趟了,”,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著浩荡著车队缓缓停靠,若有所思的开口, “若是这些不够,便传信回族,老夫在继续为你徵调。”。 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武者將一麻袋一麻袋的粮草卸下,放在战船的旁边,一趟接一趟,不一会便卸了大半。 “足够了。”,赵灵韵拿出了一个储物袋,將那堆成小山丘的粮食收了进去,掛在了腰间, 仔细看去,其身侧已经掛了四五个储物袋,皆是鼓鼓囊囊,赵灵韵下意识的拍了拍,笑著开口, “前日,辰风传讯,说鹤家召集山泽五家,从河域那边买了不少粮食,待到这批粮食分发下去,应该足够了。”。 “鹤家?也好,”,赵白行轻轻拽著自己的鬍鬚,若有所思, “听闻其开家之主战死时,老夫还有些忧虑,但眼下看来,那新上任的家主应该是个会做事的,老夫倒也可放心了。”。 这般想著他也不再在这件事上过多的思虑,而是重新看向了旁边的战船,上面有二三个武者正在值守。 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开口询问, “山泽城那边除了你二人坐镇,余下的似乎都是自家的武者, 如何了,若是已经安定下来,便趁著这个时候,带几个族中修士子弟,一同前去,也好多些帮衬。”。 赵白行是真的將山泽城当做了第二个赵家,虽然赵家现在人不多,但他已经开始安排了起来, “听说那里都是水泽山林,想来也只能种些水生灵植,灵植师的事就交给风月了,让她给你挑几个好。 有灵植自然也少不了丹药,再从千均的丹阁中选几个炼丹师,日后那山泽五族说不得还要从山泽城中买些修炼用的丹药。”。 “嗯。”,赵灵韵点了点头,毕竟人多了热闹,她自然也希望山泽城能够早日繁盛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城池已经建好,还算安逸; 虽然战斗损毁了不少山林,但好在河流还在, 只要不断流,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匯聚而来,倒是可以供应三四个筑基修士修行; 就算把家族中的所有炼气后辈都叫上也足够了。”。 说到这,她便摆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將双手举在胸前,空抓了两下,看向一旁的吟风月, “嘿嘿,风月嫂子,快把你的『得力干將』——小运寧交出来吧,”。 “你这小丫头,”,吟风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捻起衣袖,掩嘴轻笑,將一直跟在身侧的女子拉了出来, “我答应了,不过这得看运寧答不答应。”。 “啊,我……”,突然被拉出来的赵运寧被两人夹在中间,感受著两人重视的目光,有些靦腆的垂下了头,耳尖微微泛红。 许是早早的便服了驻顏丹,赵运寧的面容看上去甚至还有些粉嫩。 让赵灵韵都忍不住,伸出了罪恶的“魔爪”,捏了捏, “小运寧,好运寧,以后跟著姑奶吧!”。 “啊,好……”。 见到自己的人被赵灵韵拐走,吟风月抱著赵千均的胳膊,將其拽了过来, 温婉的面容上笑眯著眼,语气平和中却带著些许委婉之意, “灵韵,你千均哥,也有两个好手,叫作运鸿和运虎,你也一起带走吧。”。 赵灵韵微微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说话,似是在思索。 一直站在一旁抚顺而笑的赵白行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黄浊的眼睛中多了一丝忧虑。 筑基丹的事,两人都没有异样的表现,依旧照样按令行事,但显然是疏远了许多。 赵白行虽然早有注意,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他確实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解铃还须繫铃人。 想到这,他又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吟风月。 显然,同为女子,心思敏感的她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般开口,显然是想亲自搭桥接线,缓和两人之间的关係。 “好,运鸿和运虎,我也要,”,赵灵韵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开了口,双手掐腰,摆出一副毫不客气的样子, “以前都是你欺负风月嫂子,这次我要好好替她报復回来!”。 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赵千均依旧是那副谦和的样子,嘴角上带了些笑意,頷首以应。 又挑了几人,赵灵韵才登上了破云舟,带著书卷和粮草,朝著山泽城的方向赶去。 原本送行的人群缓缓散去,山下,只有赵白行背著手缓步而行,以及跟在其身侧的赵千均。 “想来,粮食一到,山泽那边就安定了下了。”, 赵白行重新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抬起眸子看向盘山而行的山阶, “明年开春时,便给这北域的世家传信,將结丹大典安排下去,”,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语气中却带著些许沧桑, “也算是昭告天下,我赵家自大典之后,便是当真无愧的结丹世家!”。 “嗯,千均明白。”,赵千均面色如常,將手臂抬在腹前,拽著衣袖,神色从容的跟在后面。 垂首落眉,像是在思量大典的细节,也像是在思量別的。 “还有一事。”,赵白行的声音忽然在前面响起,苍老的身影將手背在身后,语气却带了些许期盼, “玄叔已將五行功法传下,我赵家也不能懈怠,找个时间,將那《煌烈玄?法》、《乾灵金庚术》,以及那《岩明撼山诀》一同分给族中的后辈修行。”。 “千均明白。”,赵千均应了一声,他像是早有思量一般,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赵家自成为筑基世家至此已有甲子,生三代之人,皆是修行水木之法; 如今正值“灵”字一辈初露,倒確实是个修行其他术法的好时机。”。 “哦?”,赵白行有些失神,没想到不知不觉便已过了甲子,就连那字辈,也已经传到了“灵”字辈。 “运启玄灵,清池隱卓……,灵,万物之始,也是我赵家,新的开始。”,赵白行在口中呢喃。 …… 第 654章 北域眾族前来 暖日当空,照在一处楼的的窗台之上, 躺在上面一冬的寒雪,似是不满春日的明媚,化作细流沿著墙壁不情不愿的翻下了楼台。 又化作一珠珠水滴,乘风而盪,顺著“剑明楼”的牌匾,一个挨一个,排著队跳下,摔在青石路上,化作一片又一片小小的水花。 “嘰嘰嘰……”, 二三只鸟雀站在楼阁的翼角上舒展翅膀,一蹦一跳的玩闹。 吱呀—— 久久未动的木窗忽的支开,惊的鸟雀应声而起,骂骂咧咧的飞向远方。 那从白袖下伸出的温玉大手缓缓收回,带著淡金色面具的身影站在了窗前。 望著阁楼下那遇春便抽芽的灵树枝干上的点点翠绿,剑君默然的將手背在我身后,微微抬眸看向北方那朦朧的山影。 咚咚咚…… 一阵清脆明朗的敲门声忽的从后方向前,紧接著便是何秋寒的声音, “任叔,赵家的商铺派人传信,说是邀请咱们参加结丹大典。”。 “进来吧。”,何秋寒的话音刚落,剑君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开了口。 將目光从北面的山林上抽离,剑君微微侧身,背著手,神色悠閒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將手臂支在扶手上,托著腮,似笑非笑的看著推门而入的何秋寒,语气中带著些许倦懒和笑意, “半年多没动静,我还以为这赵家是想继续低调下去。”。 “任叔,这是请帖。”,何秋寒恭敬的站在台下,將赵家的请帖捧在双手中。 说说间,剑君便已探出手来,將那请帖牵引了过来,仔细看这上面的內容,默然不语。 “任叔,你要亲自前去吗?”, 见到端坐在上面的剑君许久不语,何秋寒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垂著头,又试探著开口, “任叔,你的伤势还未恢復,这次就让秋寒代带吧。”。 “你这小丫头,是担心你叔我,还是另有所图呀?”, 剑君將目光从最后一个字上移开,抬起头,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上多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何秋寒似乎很不会隱藏,心里的事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剑君一眼便看得出来。 “啊,我……”,被拆穿的何秋寒耳尖微微泛红,一副做坏事被抓的小孩模样, “我就是有些好奇,想去看看。”。 “日后再说吧。”,剑君声音沉了沉,带著些许不容拒绝和无奈, “此番我有要事,你在此看好坊市。”。 “秋寒明白。”,何秋寒拱手应下,小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挥了挥手,將何秋寒打发走,剑君倚靠在木椅上,手掌轻轻一撑,一张兽皮卷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赫然是那《无相经》残卷。 李雁和红纤云死后,这个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之前妖女的那副身躯当真强悍,说不得是那传说中的无相老祖,』, 剑君捏起手指摩擦著手中的残卷,闭唇不语,双眸微微失神,像是在沉思, 『得了肉身却不得功法,看来这完整的《无相经》,还在北域,亦或者……根本就没有留下传承。』。 这般想著,剑君將手中的残卷收进了储物袋,缓缓站起身来,背著手,慢条斯理的走到窗前,嘴唇微启,悠悠一嘆, “妖女一死,无相门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之后说不得还要派人前来; 另外,北面弥渊那边,便趁著这个时机去看一眼,以防后患。”。 剑君閒悦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愁闷,似乎被这些事情忙的不可开交。 …… 几日后,藏匿在山林中的寒气彻底消散,绿叶舒展,掛在翠嫩者枝头,迎著春风摇动。 伴隨著一阵轰鸣,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山林之上,破风而行。 仰头望去,赫然是一艘壮阔的破云舟,横空而出,悬掛在上面“风”字大旗,迎风招展。 “黄、林,这两家倒是来的快。”,船头之上,风震霆负手而立,不经意的垂眸望著下方山林中停靠的两艘破云舟,嘴唇微动,却不再言语。 战船缓缓停靠,黄明禄那隨和带敬的声音便顺势传入了他的耳中, “震霆道友,好久不见。”,黄明禄站在甲板之上, 其旁边是一个佝著身子的青衣老者,此刻正同样抚须带笑的望著他,赫然是林玉衡。 “明禄道友,玉衡道友,有礼了。”,风震霆温和又不失身份的抬手还了一礼, 正欲继续开口,头顶便再次传来了一阵轰鸣之声。 声音浩荡,如海浪波涛。 三人齐齐的寻声望去,便见一悬掛著“武”字大旗的破云舟排云而出,在其身侧,还有四五艘破云舟。 悬掛著各色各样的旗帜,但无一例外都有一位筑基修士坐镇。 “武家竟然也来?”,风震霆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在心中暗暗思索, “这赵家莫非是將北域的所有筑基势力都请来了。”。 正这般想著,一边的黄明禄却早已挨个攀上的关係,一个又一个的拱手问好, “陈道友,好久不见。”。 看到陈家的战船,黄明禄明显热情了许多。 他黄家大部分时间都在长风山脉和青牛坊之间活动。 对於岳山郡和武关郡的筑基世家並不熟悉,但陈家是个例外。 毕竟陈家的商行都已经开到了青牛坊,他黄家经常参加拍卖行,一来二去,倒也算是熟悉。 站在陈家破云舟上的是一个模样削瘦的黑髮老者。 其双目明亮有神,先是捋著下巴上的短须, 打量了黄明禄一番,虽然並不熟悉,但还是认出了他身上的服饰,连忙拱手还礼。,说起话来谦和有礼, “原来是黄道友,失敬,失敬。”。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陈姓老者就不再多言了,收起笑容,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著在山林中停靠的一艘又一艘破云舟,似是在思量什么, “海平,你在青牛坊这么多年了,对於那赵家可熟悉?”。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不动声色的捋著自己的鬍鬚, 旁边一个略显富態的身形寻著声音连忙走了过来,四十多年过去了, 原本的中年人已经变得有些苍老,头髮花白,神色小心谨慎, “回老祖,我陈家在青牛坊与赵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之前的二阶丹药,也是从赵家那里得来的。”。 “原来如此。”,陈姓老者神色一愣,像是第一次知道一般,显然,这位老祖很少关心家族生意上的事。 陈海平见到自家老祖抚须沉思,也不再多言,而是恭敬的退到了一旁,看著远处的四座山峰心中汗顏。 他原本就知道赵家定然有些背景,却没想到这赵家里面竟然还有一只结丹境的灵兽坐镇。 正这般想著,一道轰鸣之声忽然在头顶响起, 眾人抬头望去,悬掛著赵家旗帜的破云舟,横空而来, 其上,是一位面容温和带笑的青年, “诸位远道而来,我赵家不胜荣幸,后面路程遥远,还请诸位到船上一述。”, 赵千均做了个请的手势,降下了船阶。 “多谢赵家道友了。”,眾人纷纷抬手道谢,不少初来乍到的人,看著面前青年浑厚的修为以及清秀的面容,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赵家的筑基修士,面貌竟然如此年轻。』。 赵千均並没有在意,探寻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下方的十几家,心中有些意外, 『这剑君难道没有派人来?』。 …… 第 655章 炼丹之谈 “有劳道友了。”, 见到接待自己的赵家人前来,相熟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拱手行了一礼,便纷纷踏上船上。 “这一路就劳烦千均道友了。”, 黄明禄踏上船来,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青年,之前在坊市爭份额的时候,也曾交过手。 赵千均笑而不语,拱手回了一礼。 偶尔有其他人主动上前攀谈,他也会说上一二。 不过这也是个例,赵千均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一人站在一旁的船头,在心中暗暗思索,有时会趁人不注意,望向远处的山林。 不知过了多久,赵千均还在仔细思索,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含笑的提醒, “千均道友,人可齐了,莫非还有其他道友没有赶来?”。 此话一出,赵千均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十几家的修士皆已登上了船。 说话的是风震霆,此刻正面带和气的站在赵千均的身边, 將双手背在身后,望向赵千赵神色却有些意味深长。 赵千均下意识的心神一紧,一下子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果然,这些人显然是发现剑君没有派人来了。』。 经过风震霆这么一说,眾人的注意力顿时都放在了这上面。 『剑君的人似乎没来,赵家的结丹大典,不可能不邀请剑君,』, 陈姓老者半眯著眸子,苍老的声音却传入了陈海平的耳中, 『当年剑君讲道之时,这赵家可是派人前去过,如今剑君不来,是为何故?』。 听著这突兀的传音,陈海平神色一怔,连忙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小心翼翼试探的开口传音, 『只是之前,貌似听说因为些许小事,这赵家与剑君之间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 也不知道赵家这次有没有邀请,那剑君会不会派人前来。』。 『这……』,陈姓老者微微皱眉,显然是不知道此事,回瞪了陈海平一眼,看向了其他几家的方向。 不止他,就连风家、武家等几家能排的上名號的世家也都是左顾右盼,各怀心思。 虽然不说话,但心中恐怕也是这个猜想。 『若剑君的人真不来,那自今日后恐怕就要选人站队了。』, 陈姓老者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苍老的眉角微微皱起。 虽然都是北域的结丹势力,但一个根脚不明; 一个是三州第一大宗——灵剑山的弟子,选谁,显然已经显而易见了。 赵千均会心一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不动声色的开口, “诸位,方才失礼了,我们这就回族。”。 赵千均拱手朝著眾人行了一礼,並准备掐动法诀。 他心中清楚,赵家虽然有了结丹势力的头衔,可即便在这一个小小的北域,也掀不起多大的水花。 光结丹势力的分支,这小小的北域就有数个,更何况还有一个剑君。 但越是如此,赵家便越不能低调,越是要將这结丹大典办下去,不能露半点怯。 见此一幕,眾人纷纷收回了目光,按下了心中的猜想。 一时竟然有些猜不准,究竟是这赵家不邀,还是剑君不来…… 脚下的飞舟缓缓升起,赵千均收回了心思,正欲掐出一道法诀,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让诸位久等了,本座来迟了。”。 声音空明,带著些许威严,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寻著声音朝上看去,再看清楚是那熟悉的淡金色面具时,眾人皆是一惊, 『这剑君竟然亲自前来!』。 迎著眾人惊诧的目光,剑君踏步而落,站在了赵家的破云舟上。 “千均小友,在下还未到,你怎得就要先行了?”, 剑君负手而立,语气沉然,带著些许说笑的意味。 可落在在场眾人的耳中,却又是另一番含义了。 “前辈误会了,我赵家玄祖已知前辈亲临,便特意命我將诸位道友先行送回后,再专程前来,以显敬意。”, 迎著剑君的试探,赵千均不慌不忙,连脸上的笑容都未曾改变半分。 “原来如此。”,看著面前从容应对的赵千均,剑君也收了玩意,自顾自的开口, “不必如此麻烦,我与你们这些小辈共乘一船便可。”。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千均顺势而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船阁 “前辈请。”。 见此一幕,在场的筑基修士哪还来得及寻思其他的,纷纷退列左右,给剑君让路。 剑君也没有与其他人站在一起的兴趣,在赵千均的引领下,不紧不慢的朝著船阁中走去。 路上修士且少,纷纷朝后退让,剑君视而不语,就这样沉默的跟在赵千均的身后。 转过一个墙角,四下便没了人,赵千均正在侧后方指路, 剑君的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突兀开口,语气中带了些玩笑之意, “如何?我不来,你慌了。”。 赵千均神色一愣,侧目看去,便见剑君眉眼轻挑,多了些戏謔。 “不,”,赵千均反应了过来,同样將手背在身后,语气平和,却也多了些许锋利, “我以为是你怕了。”。 “呵,色厉內荏的小傢伙。”,剑君轻笑一声,语气倒是隨意了许多, “若你们也是为了无相宗的化神秘术来的,本座就劝你们別白费力气了,因为我已经得到它了,並且已经遣送回宗了。”, 说到这,剑君衝著他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了些得意, “忘了告诉你们,那秘法,就在那日追的二人身上。”。 突然的话语让赵千均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看著剑君这副炫耀的意味,他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足令人察觉的坦然的神色, “是吗,那真是令人遗憾呢。”。 听著赵千均这敷衍的语气,剑君微微皱眉,將目光瞥向了前方。 …… 赵家的破云舟缓缓前进,跨过最后五百里疆域, 高耸入云的赵家四峰,便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我赵家已在大殿设下酒宴,还请诸位隨我前来。”, 赵千均从船阁中走出,语气隨和,与眾人一一行礼。 身下的战船缓缓停靠,最后停在了半山腰的广场之上。 眾人顺势而下,有好事者已经开始打量起了这个赵家。 “赵道友,没想到上族的灵田中竟然种了这么多二阶灵植,不知是作何之用?”, 陈姓老者最是眼尖,望著下方广阔的灵田,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他陈家以商立族,自然是见多识广; 一目扫去,有近一半的灵田都种著二阶的灵植,足有十数种; 如此规模,必然是有二阶灵植师在打量。 听到有二阶灵植,那些本土的筑基势力纷纷投去了目光,一个个眼中满是羡慕,闪著红光,像是饿了许久的饿狼。 有人想要继续朝深处看去,却只觉著周围天色一暗, 朦朧之中,一股磅礴威压悍然而出,虚空之中似乎有一双灵眸如双日凌空直射人心, 让这些好事者心神一颤,连忙抬起衣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不过是用来炼製些许丹药罢了,”, 赵千均面色温和,语气中带著些许笑意。 “千均道友竟然还懂炼丹之道。”,黄明禄神色惊讶,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赵家一样。 “说不得精通,只是略懂一二。”,赵千均微微一笑,语气郑重了许多, “诸位日后若是有什么炼丹上难处,皆可找在下代劳。”。 此话一出,原本还兴致缺缺的眾人倒是安静了不少。 『这赵千均说话倒是好听,你家可是结丹世家,我好不容易找来的灵草, 若是带来了,怕不是被你吞下,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再者,炼製二阶丹药绝非需要一株灵植,我们若是三家联合起来找你炼丹, 结果只炼出了两颗,你要是再抽走一颗,剩下一个我们还怎么分?!』。 眾人都是各怀心思,一个个低头抿唇,久久不言。 赵千均自然知道他们心中在顾忌什么,不过也並未在意。 他之所以提出来,就是想藉机占个便宜。 总有人会遇到难处,每到这时第一个想起的定然是赵家。 『族中的二阶丹方甚少,若是能借这个时机搜罗一些,也是好的。』。 这般想著,赵千均已经收回了心思,朝著眾人抬手示意, “诸位,还请到大殿上一敘。”。 …… 第 656章 渊海 “今日,我赵家在此立为北域结丹仙族,號:玄灵赵家……”, 酒过三巡,赵白行立於在主位之前,举杯相言。 虽然依旧只是炼气之境,但隨著赵家崛起,这家族之位也是水涨船高。 即便下方是各筑基世家的筑基老祖,也得要拱手尊一声“赵家主”。 “我等恭祝上族仙道长鸿。”,立族之言刚落,下面的筑基修士便顺势而恭。 即便是坐在一旁的风震霆也端起了酒杯,虽不知心中所想,但面容上確实恭敬。 毕竟剑君也在此,他都应了赵家的面了,风、武两个背后只有结丹势力的世家也要拿出应有的恭敬。 “白行道友,”,礼仪结束,坐在赵白行身侧的剑君便抬起手来, 语气也带了些许客气,並没有称呼小友,而是改成了同辈,说话时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尊丹炉, “此物,便算是本座的贺礼了。”。 坐在另一边的赵千均神色一愣,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丹炉就是当初五人共同炼丹的那一尊。 “此炉名为金乌守阳炉,虽然只是玄阶下品,锻造之时却熔炼了诸多火元灵宝, 若是用火法催动,三阶之下的丹药,凝丹之率可增三成,即便是三阶丹药,亦有成效。”, 剑君神色隨意,不等酒宴结束,便自顾自的將手中的贺礼送了出去。 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酒盏,眼含笑意的將目光转向了赵千均。 赵千均读懂了他的意思,也没有言语,只是端起酒杯象徵性的朝他回了一礼。 “既然是剑君所赐,自然没有推辞一说,更何况是贺礼,也算是大家一同沾个喜气。”, 赵白行和顏悦色,並没有拒绝,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便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下面的眾人,见到剑君送出了贺礼,也不再等候,纷纷拿出了自己的贺礼。 风震霆送上的是一块玉符,“此符中蕴藏著结丹修士威能的一道术法。”。 此物虽然说不上让人眼前一亮,却让赵白行心中一惊,面上捋著鬍鬚,笑呵呵的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感慨, 『这风家当真是深藏不露,难怪一直以来有恃无恐,此等宝物都可以当做贺礼,想来其族中仍有后手。』。 “老夫这里有一株三阶灵植,便当做贺礼,献於上族。”, 说话的是武家的筑基老者,模样精瘦,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当初与赵千均一同炼丹的那位。 赵白行同样笑著接过,並没有半点轻视之意。 他心中却有了些许明了,以自己赵家现在的实力,对於武家背后的结丹势力来说,似乎並没有什么值得结交的地方。 这三阶灵植代表的应该是筑基武家的的诚意。 …… 一日的时间匆匆而逝,暖日西斜,停於山巔之上。 前来的十几个筑基势力便打算离去了,没有半点继续留下的打算。 “诸位慢行,老夫就在此恭送诸位了。”, 赵白行朝著眾人回了一礼,看著十几人登上自家的破云舟。 “赵家主且慢,”, 说话的是陈家老者,此刻正带著陈海平恭敬的走了过来, “老夫陈宴升,是陈家的老祖,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商。”。 陈家老者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客气的拱手行了一礼。 『陈家?莫非是在青牛坊开设商行的陈家?』, 赵白行这般想著,也认出了跟在陈家老者身边的陈海平,心中顿时有了些思量,不过面上倒是风平浪静, “不知道友所为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不瞒赵家主,我陈家还想继续做赵家的生意。”, 陈家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开口,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紧张,不等赵白行开口,並主动让利, “之前不知上族身份,老夫羞愧,今后交易之事,便由上族做主。”。 言语之中似乎有与赵家交好之意,但赵白行心中清楚,这以商立族的都是八面玲瓏之人,不过是说些漂亮话罢了。 这陈家之前对赵家也算是多有助力,赵白行也不会为难他,拂著下巴上的鬍鬚应了下来, “好说,我赵家也非贪小利之人,別,一切从旧即可。”。 “如此,就多谢赵家主了!”,陈姓老者拱手应下,顺著赵白行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飞舟,也不再停留,带著几个陈家后辈离去。 赵白行最后抬著眸子,看向飞舟。 飞舟之上,赵飞云掐出一道法诀,带著这些人,缓缓驶出五百里疆域。 另一边的广场上,赵千均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负手而立,站在广场边上神色悠閒的剑君。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更多的是警惕,神色如常的走到了他的身旁,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剑君前辈,为何还留在此地,莫非是嫌我赵家招待不周?”。 听著赵千均这带著赶人意味的话语,剑君负手而笑,望著北面的山林,连头都懒得转一下, “自然是有要事。”。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语气中也带了些许挑衅的意味, “都说北面是绝灵之地,是弥渊之所,本座也未曾亲眼所见,你这小子,可敢与本座一同去见识一番。”。 “弥渊……”,赵千均微微皱眉,又想起了当年讲道时所听到的內容。 他心中对此也多为好奇,即便剑君没有邀请,他日后也想亲自去看看。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也想见识见识那弥渊,以及那绝灵之地。 “既然剑君欲往,晚辈自然不会推辞。”。 赵千均恭敬开口,语气中也带来了些许强硬的回应。 “自傲的小子,”,看著赵千均这副泰然自若的神色,剑君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笑意,微微勾唇,便踏空而起, “小子,你若是能追上来,自然可以见识一番!”。 说话间,剑君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百里之外。 赵千均神色一愣,捏出法诀给赵白行传了一道讯息,便也唤出飞梭跟了上去,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北面究竟有何物!”。 说话间,两人便化作一赤一白两道流光遁去。 剑君的速度极快,只是轻轻踏出几步,便已越过了河域,到了山泽之林。 似乎是有意等后方的赵千均,每踏出一步,他都要停下来观望片刻。 赵千均对此倒是並不在意,一心只想著北面。 原本若是他一人前来还有些担忧,但眼下有结丹境的剑君带路,他反而觉得轻鬆了不少。 低头望去,生长在山泽中的青木绵延不绝,却皆已被甩在身后。 再往北行,便遇到一座绵延东西的山脉,巍然耸立,如横臥在北面的高大城墙。 “至此,若是往东行,应该就是黄家之地了。”, 赵千均这边想著,微微侧过眸子朝著东边望去,远远的能看见云雾之中,有一座巍峨山岳,高然耸立。 耳边传来了锐利的风声,回过神来的他循声望去,是剑君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流光,飞越了山脉; 再往前走便是绵延不绝的树林,好似南南之地,一览无余。 抬眸望去,远方的天际似乎朦朧一片,云雾笼罩,泛著昏暗。 “前面莫非就是弥渊?”,赵千均皱了皱眉角,却只觉著周身灵力一震,脚下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还来不及多想,剑君的声音便突兀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此地便是绝灵之地了。”。 他心中一惊,站在飞梭之上,稳住身形,俯首望去。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好似经过了战火的洗礼一般。 土地焦黑一片,成片的山林化作一根根孤零零的火柴杆,就这样张牙舞爪的插在这片焦黑的大地上。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奇特的坟场。 时而有狂风呼啸,捲动沙尘迴旋,除了那沙沙的石砾之声,一片空寂。 没有鸟兽蝉鸣,也没有树叶花草,有的只是瀰漫在四周的黑雾。 从前万物生灵的痕跡,早已在此地抹除。 就像是一个独立於北域的世界,留在这里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仅仅是大地的荒凉,更是生灵的荒凉,音跡的荒凉,是一种万物皆无的虚无。 “那边便是弥渊。”,不知过了多久,剑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透著些许落寞。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方的天际,是一片撕裂大地的深渊。 漆黑粘稠的迷雾在那里化作了河流,自望不到尽头的天穹之上倾泻而下, 从东升之初到日落之尽,绵延成望不到尽头的飞瀑,好似一堵云雾般的城墙,源源不断的朝著深渊坠去。 他们的面前是空望的断崖,云雾的后面,是怎么也看不清的虚无。 “这些云雾竟然可以隔绝神识。”,赵千均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沉闷,眼中第一次展现出了凝重之色。 “那是渊海,”,剑君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沧桑, “没人知道它从何而起,也没人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它隨著弥渊而行,吞噬著道元界的大陆,直到整个世界……被其彻底笼罩。”, 说到这,剑君的声音一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重复自己听到的传说, “当弥渊发出鬼嚎的呻吟,冥煌魔族便会驱使九灭异兽,跨过渊海,登临道元之界……”。 …… 第 657章 赵白行 翌日正午,暖阳明艷当空, 一道流光从东面划过,落在飞瀑峰的山巔之上,赫然是赵千均。 “回来了。”,刚刚站稳,苍老沉重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转头望去,一道苍老的人影微微弓著身子,从旁边的灵田中走出,正在赵白行。 “嗯。”,赵千均微微頷首,他与剑君並未在那里停留太久,但有所了解后便赶了回来。 站在山巔之上,望著下方的山泽青林,回想到自己见到的绝灵之地,心中莫名的多了丝紧迫感。 “这北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赵白行看出了他的心思,沉然的將手背在身后,微微抬著眸子看向他。 “千里绝地,不见生机。”,赵千均收起了眼中不易察觉的凝重,却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这长风山脉在最北边,若当真有魔族突袭,定然是首当其衝。”。 “你想迁族?”,赵白行神色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多是犹豫, “可迁族是大事,我赵家刚安定下来,不易再动,况且,我赵家能迁到何地?”。 赵白行的声音有些苍老,更多的是疲倦和无奈。 赵家走到了这个地步,好不容易可以过一段安生的日子,谁知北面的形势竟然如此严峻。 “魔兵一起,祸及北域,唯南域有天险,或可一避。”, 赵千均心中想的清楚,冥煌魔族绝非北域几个筑基世家能够抵挡的, 无论將赵家迁到北域何地都难逃战祸,魔人一来,到时候便是兵败如山倒,摧枯拉朽。 想要彻底躲避战祸,唯有南域或许才是真正的安定。 “可南域又岂是那么好挤进去的。”, 赵白行面容虽然有些苍老,但思绪还算活络,捋著下巴上的长须微微抬首,望著东边的山林, “想我赵家,歷经万难才在这赤峰之地立族,当年若非有两位筑基修士,长风四族,恐怕就要將我等吞吃入腹。”, 他的话音一顿,语气中又带了些许感嘆和无奈, “南域世家定然密立如林,初来乍到,又不知底细,即便有玄叔相撑,却也是孤木难支……”。 “那便找机会,突破结丹。”,不等赵白行將话说完,赵千均便开了口,背在身后的手掌,下意识的握成了拳, “云哥在筑基中期沉炼已久,若是举族供养,再寻结丹之法,或可在短时之內成就结丹之境……”。 “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吧。”,赵白行难得的没有过多的思量,点头应了下来,垂著头,自顾自的言语, “这北域,灵气稀薄,终究不是长久之地,我赵家总归是要走出去的,”, 迎著赵千均看过来的目光,赵白行缓缓走到了北面的山崖之上,望著北面的山林, 微风捲动衣袖,连带著下方的山林也跟著沙沙作响, “老夫也考虑过,本欲待你们这几个小傢伙都成长起来之后,在思量迁族之事, 可若是事情当真如此紧急,却也容不得半点马虎。”。 “千均明白。”,得了赵白行的准许,赵千均也鬆了口气,拱手行了一礼,正欲离开, 赵白行苍老的声音却忽然再次响起,不是刚才的凝重,带了些许笑意, “千均,如今结丹大典已过,赵家自今日起便是结丹世家,这个世家,也该有一位新家主了。”。 赵千均脚下的动作一滯,温润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动容,转过身来,看著面前的老者,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 太早了! 他张了张嘴,还未说话,便见赵白行像是心意已决一般,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苍老的双眸闪过一瞬的明亮,相识,將万千的思绪全部匯於其中, “不早了,老夫已有一百三十多岁了,也该……给自己留下一些时间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环顾四周,像是在寻一个合適的位置, “后山有方山洞,老夫已经看过了,倒是颇適合闭关,修行九十载,一无所成,临走前,老夫想著,总要留下些什么……”。 听著赵白行后面,赵千均微张的口又缓缓合併,只是再次抬手,重重的行了一礼, “千均明白了。”。 …… 赵白行没有过多的停留,將手背在身后,顺著山上的石阶一步步缓慢的挪下。 家主继位,他定在了明日的清晨,如今,他自己也该准备准备了。 山岳高耸,石阶蜿蜒向下,赵白行的布靴踩在这些走过无数遍的青石阶上, 垂著头,没有在意两侧的动静,就像是有目的一般,一步步走著。 “快来,我今日刚刚突破九品武者,玄林叔说,再过几个月就能成为修士了!”, 略显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苍老的身影微微一动,微微抬首,寻找目光,朝前看去。 七八个三五岁的孩童正围坐在一棵苍劲的大树之下,嬉笑玩耍。 旁边是一个陈旧的院落,墙头的碎石鬆动,有些腐朽的木门露出了木料的纹路,看上去有些鬆软,似乎轻轻用手一抠便会掉下一片。 其掛著一个染上斑斑锈跡的铁链,坠著一只硕大的铁锁,许是许久未曾打开了,锁孔已经被铁锈填满,似乎永远也打不开了。 赵白行的目光在那铁锁上停留了许久,垂著头,迈著有些苍劲的步子,走了过去。 布鞋踩过沙地,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原本还在树下玩闹的孩子纷纷扭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老者。 “家主祖祖。”,有个趴在大石头上的小傢伙从上面翻了下来,似乎是认出了赵白行,迈著小短腿,欢快的走了过来。 “哎!”,看著扑过来的小傢伙,赵白行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了慈祥的笑容,苍老的大手想要触碰却又停在了半空,只是象徵性的“护”了一下, “家主祖祖。”,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半走半挪的靠了过来,没有了刚才的放纵, 有些显得有些拘束,抬著头,睁著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老者,学著前面的人怯生生的叫著。 赵白行一一回应,看著围在身边的几个孩子,摸索著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玩啊。”。 赵白行的声音沉重,夹带著刻意体现的和蔼。 “因为这里有棵大树。”,最先开口的孩子伸著手指指著头顶的树枝,一脸的单纯,看向面前的老者时,却又带著些许好奇, “家主祖祖,你为什么来这里?”。 “噢,好,有树。”,赵白行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上方茂盛的树冠,微微頷首,显得颇有耐心, 听著小傢伙的后半句,他喉结滚动,下意识的侧过脸看向后方,紧闭大门的宅院,声音却显得有些低沉, “因为,这里是老夫的家。”。 “家主祖祖的家?” “对,老夫的家,”,赵白行的声音一顿,迎著小傢伙好奇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以前的家,只是后来便不来了。”。 “为什么不来了?”,小傢伙的声音再次响起,心中似乎有著无穷无尽的好奇。 “因为……以前的事。”,听著小傢伙的询问,赵白行的面前忽然浮现了柳水柔那温婉的面孔,后面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不过靠在一旁的孩子却听得清楚,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水珠般明亮, “那家主祖祖可以给我们讲一下以前的事吗?”, 说到这,小傢伙又自顾自的掰著自己稚嫩的手指,扭捏的开口,似乎还带著些许小情绪, “我爹经常与我们说,但他说的不清楚,我问他好多事,都是不知道。”。 “好,今天便与你们讲一讲,”,赵白行笑著点头应下,再次抬眸时,却陷入了回忆, “百年前,我赵家和不过只是一个炼气仙族下的一个凡俗世家,……”。 赵白分的声音很慢,旁边的小傢伙顿时都安静了起来,认真的听著。 “族中没有营生,以猎杀凶兽过活, 老夫四十岁时,不过才堪堪突破六品武者,进城锻造兵器, 在大街上遇到了仇家,被骂,说不过是个以杀猪卖肉为生的低贱屠户……”, “那人好可恶,怎么可以这么坏!”, “那后来呢,祖祖,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迎著大街上別人的鬨笑,我气不过,便將他打伤。”, 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隨著自己的讲述,越发的清晰,像是重新回到了那段岁月一般, “当时,老夫便在心中想,笑吧,笑吧,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赵白行的声音一沉,语气中却带了些许感慨, “如今百年,当年的仇家,死的死,残的残,破家灭族,都做了黄土一捧,唯老夫笑到了最后……』。 …… 第658章 第八任家主 这一日清晨,事情来的突然。 那沉稳厚重的声音从赵家山峰之上的大殿中响起,迴荡山脚,传诵到了赵家每个人的耳中。 不管是在灵田中耕种的修士,还是山下城池的武者执守,都寻著那厚重的声音抬头望去,竖耳倾听。 赵家第七任家主——赵白行退位。 赵千均登台祭祖,立任赵家家主,是为,赵家第八任家主。 …… 赵家,距四峰十几里外,有一座孤立的岩峰。 此地山势陡峭,如刀削一般,儘是垂直的岩壁。 那些形如青藤的灵植攀附在岩壁之上,结出一个个拳头大的果实。 可即便在这里种灵植,赵家的修士一年也来不了几趟。 “嗯,这里確实不错,安静无人,正適合潜心修行。”, 赵白行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在此地响起,抬眸望去,在他的面前,是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入洞而望,里面口窄肚宽,宽敞如屋。 只是四面皆是岩壁,密不透风,颇为昏暗。 但对於赵白行来说,这不是难事,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块简易雕琢的灵宝,其上散发著柔和的淡蓝色光蕴。 掛在四周,昏暗的洞厅便亮堂了起来。 “好了,这下好了”,赵白行將灵宝掛上后,便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从中退了出来。 自顾自的站在洞府,乐呵呵的朝里面看去。 身旁空无一人,赵白行宣告退位后就直奔此地,没有告诉任何人。 面前简陋的洞府,看著,看著,赵白行心中又莫名多了些苦楚,下意识的摸向怀里,捏著那被他一直放在怀中的木梳,呢喃自语的开口, “若水柔还在,定是又要心疼了。”。 赵白行掛在嘴边的笑容缓缓收起,自顾自的挪著步子,走入山洞, 端著自己的那把战刀,平举在面前,细细打量,目光也变的专注。 “这小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挑好的地,都准备躲起来了,也不来见老夫一面。”, 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李玄望著那山峰之下,一点一点消失在洞府中的迟暮身影,心中有些触动。 他知道,有的动物会在迟暮之年,脱离族群,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静静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为了不让赵白行感到难堪,李玄没有过去,挪动著身躯,爬下了山去…… 几日后, 大殿之上,数十道人影分列左右,庄严肃穆,翘首而望。 赵千均一身华服,自殿后缓步而出,迎著眾人投来的目光,一步步踏上高台,端坐在主位之上。 俯身望去,站在最前面的有赵飞云和吟风月之辈,亦有赵运成、赵运溪之人。 皆是赵家修士中的中流砥柱,身居要职。 似有所觉,几人的目光也隨著望了过来,望著那清秀的面容,代替那苍老的身影端坐在主位之上。 万千思绪翻涌,终是在心中化作一道温流,默言不语。 赵千均的目光並没有在他们几人身上过多的停留, 循著人影向后望去,便是一群身著赵家服饰的武者。 有苍然白首之老者,亦有身强体壮的青壮。 却没有一个赵千均熟悉的,即便是那白髮老者,也已是与赵辰风同辈之人了。 “自今日起,”,赵千均的脸上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些庄重, “白行族爷闭关修行,由我来掌管家族事务。”。 赵千均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武者身上,语言精练,没有半点赘言, “赵家虽已是结丹仙族,但凡人之事,一切照旧,尔等无需多虑,按部就班即可。”。 “我等明白。”,几十个武者抱拳行礼,听著赵千均的吩咐,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自从赵家族人从山上搬下来那时起,赵家的凡人便已融入了凡俗世间。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受武者管制,受修士庇护。 他们与寻常百姓唯一的不同,但是有一个仙族之人的称呼,以及挑选有资质的子嗣上山修行的资格。 “如此,便下去安排吧。”,赵千均对此也没有过多的言语,摆了摆手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目送著武者一个个离去,赵千均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下许的赵飞云几人, 沉沉的嘆了口气,肃严的面容又换回了往日的温和, “都这般看我做什么,我这,也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千均,白行爷他……,你也不劝劝。”, 见到气氛缓和了下来,赵飞云第一个按捺不住,阔步昂首,看向赵千均的眼中带了一丝烦闷。 他似乎颇不习惯,活动了两下手臂,自顾自的开口, “咱俩一块长大的,看你这小子坐而上面感觉贼彆扭,就像那孩童偷穿大人的衣服,怎么也没有面对白行爷的感觉。”。 “呵,云哥,”,赵千均下意识的捏了捏眉心,语气中多了些无奈, “你也有百年了,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赵千均说的自然是在赵家镇的那段时间。 “唉,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得劲,”,赵飞云晃著手臂,隨意的坐在了一旁,小声嘟囔, “我还是习惯听白行爷的嘮叨。”。 “白行爷心意已决,我也无法左右。”,赵千均语气平缓,却带了些许感嘆, “他老人家为家族操劳了百多年,也该……安亨晚年了。”。 赵千均的声音顿了顿。 话虽如此,可赵白行却已进入了后山的山洞闭关,这个老人,直到现在却还在为家族操劳。 “白行爷將家族交到了我们的手中,就莫要让他失望。”, 赵千均话音骤转,抽回了思绪,看著下方的眾人,他缓缓开口, “自今日起,再开两阁。 一为阵法阁,运凛为阁主,传阵法之道。”, 话落,他下意识的看向站在一旁的赵运凛,赵运凛似有所觉,连忙拱手应下。 “再开一阁,为御兽阁。”,赵千均的声音一沉,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赵家之前从孙家得了御兽之术,却一向未用,今日也应传承下去。”。 “咋又设了这么多阁,我那战堂里都没有几个人。”, 赵飞云性子转的快,注意力一下子就放到了这上面。 迎著赵飞云的目光,赵千均喉结滚动, “未雨绸繆,日后我赵家……会有很多人。”。 …… 第 659章 山泽坊市 “运凛,你也留下。”, 又叮嘱了几遍,几个炼气境的后辈纷纷离去,赵运凛也准备离开,却被赵千均唤了回来, “我还有一事要言。”。 赵千均的神色平淡,站在一旁的吟风月却隱隱有些察觉,抿了抿唇, 『只留筑基修士,莫非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我赵家虽有玄祖坐镇,却万不可鬆懈,”, 赵千均委婉开口,却並未提及北方魔族之事, “自古孤木难支,欲使我赵家强盛,必应再造结丹。”。 “结丹!”, 此话一出,吟风月与赵运凛心中一紧,唯独赵飞云眸光一亮,从木椅上站起身来,迫不及待的开口, “我赵家,莫非还有结丹功法?”。 结丹功法的是只有赵白行和赵千均知晓,其他几人若是经常去藏书阁, 便也能知晓家中多了几本可以从炼气境修到筑基境后期的功法。 赵千均抿嘴一笑,默而不语,只是继续著刚才的话题, “之前我便与白行爷商量,举全族之力,供云哥成就结丹之境。”。 “这……”, 听到举全族之力时,赵飞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举全族之力干啥,其实我感觉自己也差不多快要摸到门槛了, 再多吃两粒丹药,修炼个几年,说不得就能突破筑基后期。”。 虽然不怎么了解家族之事,但他多少也知道家族的处境。 如今家族有七位筑基修士,所需要的二阶丹药也多了起来。 化木培元丹不比驻顏丹,之前赵千均的成丹率並不高,几人每次修炼都要用掉数枚,几乎不会有什么剩余。 之前炼製的那些化木培元丹肯定不够了,想要等下一批,又要再过个两三年。 “再说景轩似乎也要准备衝击筑基了,日后又多了张嘴,不给他吃,岂不是耽误了天赋。”, 赵飞云连忙將赵景轩拿出来做挡箭牌,心中想著的却是赵灵韵, 『这小丫头灵根资质本来就差,我修了八十年才到这般地步,她要是没有丹药辅助还不知要多久。』。 “云哥,你若是有信心能在这几年內突破,又何必在意这些许损耗。”, 赵千均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有些无奈,面色却依旧温和劝说, “待你突破结丹,自会有人送来资源。”。 “这……”,赵飞云心中还是有些自信的,听著赵千均的话,心中已然有了些意向,不过还是有些顾虑, “话虽如此,可我等要去哪结丹,在这里筑基都困难,难不成要去南域?”。 一说到南域,赵飞云倒是又多了几分嚮往。 风家、武家,甚至那剑君,都是来自南域,他不用想便知道,那定然是个群雄並爭之地,心中也多了几分战意, 『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然要去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眾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转向了赵千均。 此事是他提出来的,定然是早有谋算。 赵千均默然不语,心中却也是暗暗盘算, 『我手中倒是有一颗灵珠,若是能將其炼化,或许可助云哥突破结丹,不过这终究只是下乘; 若是坐传送阵去南域,那南域恐怕也並非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筑基、结丹之地。 不然这些北域的世家,早就借著传送阵出去筑基,成功后再返回,那还轮著到我们。 怕是要找个机会到剑君那里走一遭。』。 赵千均这样思索著,抿嘴一笑,却也並未隱瞒,“自然是有的,诸位別忘了,那剑君便是在这北域突破的结丹之境。”。 …… 春意正浓,山泽之地,也迎来了復甦。 “这长风山脉的春色,倒是比我们那水府山好上许多。”, 孟家的宅院中,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景色的感染, 孟荣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捋著下巴上的那一缕鬍鬚,半眯著眸子,仰著头看著远处的山色。 “父亲,”,一道略显恭敬的声音从拱门下响起, 孟子青脚步稳健有力,比平时快乐许多,脸上也多了一丝急色,显然是得到了孟荣的传召, “何事如此著急?”。 “呵呵,”,看著一呼即应的的孟子青,孟荣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子青,倒也无需匆忙。”。 他声音一顿,压了压手以示安抚,话音一转,却又多了些许感慨和忧愁, “子青,我孟家在这山泽之地立足也有几月了,昔日我孟家以商立族, 此乃祖业,不可少,如今山泽安定,我孟佳也该將这主业重新拾起了。”。 说到这,他忽然止言,看向一旁的孟子青,像是在等待他的回覆。 “理应如此,”,孟子青恭敬的开口回应,却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孟家若是想做长久的买卖,总要有一个做买卖的地方, 山泽没有坊市,自然也听不到几家的诉求,想要做著生意,就少不了要在此地立一座坊市。”。 若是想要在山泽做生意,必须要立一座坊市; 一来可以藉此收购几家的东西,卖到河域之地; 二来也可將从河域之地收来的东西卖给山泽几家。 “可这种事需要经过上族的同意,”,孟荣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妖神帮统治和大战的原因,山泽没有散修,赵家还没有说明坊市之事。 “父亲,这正是机会。”,孟子青弓著身子向前一步,显然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此事就交给孩儿吧。”。 说话时,孟子青的脸上多了几分自信,一旁的孟荣却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狐疑。 几日后,鹤家, “此事孟兄所言不无道理,但终归是上族之事。” 鹤砚端坐在主位,捏起两根手指摩挲著下巴看向下方神色恭敬的孟子青,语气低沉,带著几分郑重, “我等也不敢妄意插手,还是要待我上报上使,议之再言。” “鹤兄所言即是,理应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孟子青笑著抬手作应,脸上却不见半点惶恐之色。 见此一幕,鹤砚心中明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孟兄言重了,大家都是治下仙族,理应为上族分忧。”。 “是极,”,孟子青笑著回应,便也不再久坐,连忙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此事就拜託鹤家主了,在下族中还有要事,就先回去静待佳音了。”。 “孟兄慢行。”,鹤砚应了一声,也没有挽留,看著孟子青的身影走出门外,心中还在思量。 “九弟,这孟子青……”,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言语的鹤方探著脑袋, 直到確认孟子青的身影离去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只是话说到一半,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总觉得有事,却看不清其中的门道。 “这孟家是有交好之意。”,鹤砚开口解释,捏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刮去上面的浮沫,心中颇为明了, 『孟家提出了这件事,却並未越俎代庖直达上使。 而是先將此事与我商议,无意间捧了自家这封號仙族的面子,又有让功之意……这孟子青,倒是个八面玲瓏之人。』。 这般想著,他捏起茶盏,一饮而尽。 …… 第 660章 山泽城 一月后,山泽城, 高耸的城池座落在山林水泽之中,正如赵灵韵之前心中的想法那么般。 城池以玄黑色的熔岩石为底,巍峨矗立在水泽之中, 在其西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山林,那是残留下来的古木。 青林茫茫,水流浪卷。 这绵延千里,繁衍数千年的的山林,经过了两场大战,早已千疮百孔。 不论是传承千年的孙家,还是鼎盛一时的妖神门,都隨著那青林浪卷,滚滚西流不见遗蹟。 远处,一道赤色流光飞遁而来,化出鹤砚的身影。 站在法器之上,跃城而望, 里面楼阁林立,屋舍儼然; 宽阔的大道上行人匆匆,车水马龙。 泛青的河水被高耸的城墙排挡在外,乾燥整洁的街道上是规整一片的岩石,无需再铺就青石。 城基颇高,四座威严的城门也比寻常的宽阔。 时不时就能见到凡夫俗子拖舟而行,如山蚁般拖著比身躯大数倍的东西拥挤在城门之下; 凿木而成的小舟,承载著一两个人的重量,带著凡俗之物,划动著波光粼粼的水波前行, 如浮云聚散,浮行在青绿的天穹之上。 “来者何人?”,略显青涩的声音中透露著些许的威严, 城墙之上一个模样二三十岁的修士持剑而立,穿著赵家的服饰,周身散发著炼气六层的威势, 抬眼望来,在看清楚鹤砚的面容时,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认得你,可是那北山鹤家的家主。”。 “拜见上使。”,鹤砚连忙落身而下,虽然不认识面前的人,却也认得赵家的服饰, 虽然只是一个守城门的炼气修士,但因为是赵家子弟,鹤砚也不敢隨意称呼道友之言, 『冬日分粮之时,上使的船上有不少修士气息,现在看来,应当是从上族中抽调来,拱卫新城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鹤家主前来所为何事?”,青年笑著开口。 “回上使,在下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欲与前辈商议。”,鹤砚拱手行了一礼,索性將前来的原由说了出来, “我等山泽仙族皆已安定,本欲行商贾之事,却苦於无地交易,此番前来,是想请上族开一坊市之地。”。 “原来如此。”,青年微微頷首,侧身抬手, “鹤家主,请,此事还需要稟告姑祖,我与你同行。”。 “多谢上使。”,见到有人带路,鹤砚连忙道谢。 恭敬的跟在青年的身后,朝著城池內飞去。 山泽城同样设了府城。 外城是山泽和河域的凡俗百姓,商铺、地摊,颇为热闹。 府城中则颇为冷清,南面十几个独立的宅院,围绕著一座高耸的楼阁而建; 北面平坦开阔,到是还未建造宅院。 除了能在城墙之上和楼阁间见到几道身影,便再难见其他人。 『此地倒是颇適合修行,莫非是以后用来安置上族之人所建,只是远处还有一片开阔之地,不知做何之用?』, 看著府城中的清冷,鹤砚默不作声的收回了目光。 没过多久,两人便站在了楼阁之下,与守在楼阁下的两个武者说了一声后,二人而走了上去。 “到了。”,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鹤砚连忙抬眸,便见面前的房门大开,赵灵韵端坐在其中,伏案而书。 桌上,摆了不少书卷,显然是颇为忙碌。 “鹤砚拜见前辈。”,鹤砚恭敬的抬手,语气轻和,显得有些规规矩矩。 “嗯?你怎么来了。”,寻著声音,赵灵韵抬起了眸子,下意识的微微一皱,放下了手中的墨笔。 “回前辈,是为了坊市之事,……”,鹤砚恭敬抬手,將之前的话语又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事。”,赵灵韵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也有了些许思量。 “坊市之地,你也不用操心,就选在这里山泽城。”, 赵灵韵神色肃然,少了几分在赵飞云面前的灵动,想了想又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想来你也见了这府城之状,我欲將坊市立在府城北面,你以为如何?”。 “这,自然极好,”,鹤砚连忙回应,语气一顿,心中想著这也许是赵灵韵对他的考教,便又连忙补充, “將坊市立在山泽城,之后几家在这集市,若有要事,前辈也可藉此召见,省去了些许繁琐; 再者有前辈在此坐镇,也让这坊市免受妖兽侵袭。”。 “嗯,你明白就好。”,赵灵韵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想了想,又看了他一眼, “坊市这几日便可建设,你现在就可以通报山泽仙族,让他们若有需要可来此交易,”,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赵家也会在这里出售丹药法器等灵宝,届时若有需要,同样可以购买。”。 “多谢前辈,晚辈这就將此事分与其他几族。”, 鹤砚面色如常,眉眼间却多了些许喜色,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没有在此继续叨扰。 听著鹤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赵灵韵也从桌案旁抽出身来。 想了想,走到窗边,將坊市的事化作一道讯息,传回了赵家。 …… 赵家, 晴空明艷,灵气如流。 远远看去,赵家的广场之上,七个小傢伙盘膝而坐,似是正在引气入体。 “七人,三人修火法,两人修金元,两人修土术,也算是为今后的修行……”, “千均,你从哪找的这么多功法,搞得我都想换两本试试了。”, 赵千均立身在侧,看著广场上,几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小傢伙,正摩挲著下巴思索, 站在一旁的赵飞云就已经笑嘻嘻的靠了过来。 “火法刚猛,与水法不容;土法厚重,修的太深,便可成困水之势,也不可行,”, 赵千均听著他的声音微微一笑,一个又一个的与他说了起来, “你若是真想修行,倒是可试试那金法,金元锐利,擅以杀伐,无坚不摧,比之雷法也不遑多让。”。 “嘿嘿,还是算了吧,两元同修,怪麻烦的。”, 赵飞云笑著摊手,他也不过是说说,真让他坐在那里枯燥的修行,比杀了他还难受。 听著他的话,赵千均神色一怔,下意识的想起了赵景轩, 『那小子若是想要筑基,怕是还要再等个两三年。』。 “阵法阁和御兽阁如何了?”,赵千均也没有与他多言,重新將问题拉回了正途。 “建的差不多了,运凛那小子已经开始招收有天赋的后辈了。”, 赵飞云隨口应答,想了想,又从掌中凝出了一道讯息,漫不经心的开口, “刚刚不久,灵韵传信来说是坊市之事。”。 “坊市……”,赵千均若有所思,“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隨她安排去吧。”。 话落,他也不再言语,默然的看向面前的七个小傢伙。 …… 第 661章 把丹药当糖豆 春去秋来,转眼间便过去了三年。 赵家,炼丹阁, 冷白的火焰喷薄而出,如白蛇盘动,伏臥在丹炉之上。 “凝!”,隨著赵千均的一声轻喝,丹炉中的灵液宛如翻腾的江海,被白蛇搅动, 隨著其昂首抬身,如白龙吸水一般,尽数被吸入冷白的火焰之中。 长蛇盘身在炉,化作白光消散,原本的灵液化作十粒赤红的珠子,隨著火焰的散去,缓缓露出其中的青翠。 炉顶缓缓打开,一串丹药从中飞出,刚落在赵千均的手中,便有半数化作一片飞灰消散。 赵千均默然不语,望著化作那点点星芒飘散的飞灰,神色淡然的將剩下五粒丹药放进玉瓶之中,递到了一旁。 只见一只厚重的铁手略显隨意的攥下,手指一抬,如同起酒瓶一般,將上面的玉塞弹到一旁, 抓起玉瓶,仰头便炫,如同倒糖豆一般,將其尽数倒入嘴中。 伴隨著一道响亮的饱嗝,赵飞云有些慵懒的托著腮,另一只手隨意拋玩著空下的玉瓶,一脸丧气, “这破丹药都吃了三年了,一点用都没有,感觉还是摸不到瓶颈。”,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抬手指了,指旁边端坐在桌案旁的青年, “要我说不如给启绣吃,你看这小子,气息浑厚,想来再过个二三年就要突破筑基中期了。”。 赵启绣翻书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来,看著赵飞云朝他挤眉弄眼投来的目光,不失尷尬的笑了笑, “呃,云祖说笑了,启绣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云哥,当年你突破时都用了二十多年,”, 赵千均嘴唇微扬,语气中带著笑意,手中动作不停,似乎是在准备下一炉丹药, “他虽然灵根资质上等,但少说也得要个十几年,至少让根基稳固一些。”。 话虽如此,他还是微微侧过眸子,看向一旁的赵启绣,心中仍有些感慨, 『云哥所说確实不假,看这架势估计也就是四五年的功夫; 到底是上品灵根,破境如饮水,若非这几年忙於修行丹道,估计还能再快一分。』。 这般想著,赵千均心中的想法却从未动摇。 赵飞云在这筑基中期停留了四十多年,按照他那天赋应该也差不多了;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换人,再者突破太快也並非是好事,他更期望赵家的有资质的后辈能够先打牢根基。 “唉,不说了,不说了,”,赵飞云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炼丹的赵千均, 又瞅了瞅另一边专心研读的赵启绣,只觉得枯燥,摆著手,站起身来, “你们在这里聊吧,我先去將肚子里的这五颗丹药炼化了。”。 说著他便朝外面走去,刚走了没两步,便有一股灵力波动冲天而起,气势恢弘! “这是……”, 刚刚从木窗旁走过的赵飞云又后退了回来,侧著身子看向远方。 只见远处淡蓝色的流光与翠绿色的流光交匯,映照山峰! “是景轩……”,赵千均手中的动作一顿,心中莫名的多了些担忧, 可看著面前熊熊燃烧的丹炉,眼中的担忧之色一闪而逝,转眼间,又变得专注。 “哎,哎,一定是景轩那小子,”,赵飞云也不著急炼化丹药了,眼中满是看热闹的好奇,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千均,你先在这里好好炼丹,我先去帮你瞧瞧。”。 说话间身影便一闪而过,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站在飞梭之上,远望而去,只见广场之上,一俊朗青年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翻涌, 淡蓝色的灵光与翠绿色的灵光交匯,旋绕其身,宛如两条飘带。 在其身旁,吟风月端庄而立,柔和的眉宇间,多了著忧虑。 就那样端手而立,垂著眸子看著不远处的青年。 “看这架势,想不筑基都难,这小子准能行。”, 赵飞云盘坐在飞梭之上,望著下方的场景,神色悠然,不见慌乱。 他自己便是筑基修士,自然看得出赵景轩准能筑基。 说话间,便见磅礴的灵力冲天而起,水木灵力宛如两条游动的灵蛇,盘柱而行。 赵景轩身躯一震,平放在双腿上的双手合抱在腹前。 內视而见,只见那丹田內的灵力成阴阳合抱之势, 体內的灵根半蓝半绿如两根藤蔓一般破水而出,在顶端开出一尊血红的道台。 一口浊气缓缓从他的口中喷吐而出,其双目缓缓开张,双色光芒自瞳眸中一闪而逝。 周身的气息逐渐平稳,缓缓稳定在了筑基之境。 …… 河域坊市, 一间二层的阁楼耸立其中,悬掛其上的牌匾上写著“楚氏丹阁”。 入门而望,里面的陈设虽然简陋,却一应俱全。 精致的药柜被一个个简陋的货架代替,装著丹药的玉瓶还算整齐的摆放其上,上面张贴著其中丹药的名称。 七八个修士正站在货架前挑选著丹药,皆是灰布衣衫,身著简陋,一眼便知是散修。 “孟兄,”,略显厚重的声音响起,一个面容宽厚,脸带笑意的中年人从后房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走到了柜檯前, “你拿来的那些灵植,我们楚家收了。”。 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孟子青面色温和,端正的站在柜檯旁,听著他的话,微微抬起头来,拱了拱手, “如此就多谢楚兄了。”。 “哪里话,”,中年人佯装不悦, “山泽那边的水木灵植比河域的不知好了多少,大都被上族收去, 还是子青兄有本事,能给我们送过来这么多,我们楚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话落,他便从柜檯下面翻出一个布袋,將储物袋里的灵石放了进去,双手捧著递给了孟子青, “不说这么多了,这是这次的灵石,你点点。”。 “不了。”,孟子青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中的摺扇,站在一旁的霍二娘连忙將灵石接了过来, “都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了,自然是信得过楚兄。”。 “哈哈,还是孟兄了解我!”,中年人哈哈大笑。 孟子青笑而不语,正欲离开,身后却猛然传来了一道轰鸣之声! 声音自天穹而来,迴荡山林,原本飘散在街道上的微风也化作滚滚气浪,从阁门中吹涌而入,扬起一片沙尘。 “怎么回事?”,中年人躲在柜檯后面,抬著衣袖遮著面,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孟子青同样以袖遮面,递给了旁边霍二娘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出门去,抬头张望,过了好半天,才有一道有些震惊的声音飘了进来, “公子,你快看!”。 孟子青闻声而出,抬著眸子看向远方,只见一道双色灵光冲天而起,云海翻腾,他下意识的眉头一皱,在口中嚼了一句, “筑基异象。”。 …… 第662 章 载客 筑基异象渐渐消散,原本混乱的街道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静。 摊位上的小贩高声叫卖,原平止步的人群也再次流动了起来。 “不愧是结丹上族,又有人筑基了,咂砸,当真令人羡慕啊!”, 中年人捏著下巴上的那一缕鬍鬚,低著头收回了目光,自顾自的在柜檯下收拾了起来, 目光瞥见站在门前不动的孟子青时,心中还多了些许好奇,笑著开口, “孟兄莫非是想藉机参悟?”。 闻言,孟子青这才將目光从远处的天际抽回,侧过身来,淡笑著开口, “如何,楚兄不参悟一二。”。 “唉,哪里是那么好悟的?”,中年人將桌子上零零散散摆著的茶具收进了柜檯下, 双手揣在衣袖中,一同倚在了门框上,望著那最后一丝消散的灵气,语气中多了些许沧桑和颓然, “说出来也不怕孟兄笑话,第一次见这异象的时候,我比外面的那些人还激动嘞!”, 他说著看向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原本精明的目光中多了些倦怠, “就拿四年前来说,那时上族接连有人突破筑基,最鼎盛的那一日是两人一同筑基,那副场面我至今都忘不了;”, 中年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在回忆感嘆, “每日就像今日这么忙碌,事发突然,且声势浩大,四周的灵力在天上飘荡,就宛如悬天灵河,朝著仙山匯聚,可惜啊!”, 说到这,中年人掛在腹前的双手落了下来,看著柜檯前聚拢的人群,隨势的走了进去, “算上这次,算是第六次了,看了这么多筑基异象,修为也没有半点寸进,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 “五次……”,孟子青压著声音,將中年人的话放在口中嚼了一遍, 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驀然抬头,远处山林上的异象却早已消失不见,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失落。 將手背在身后,看著依旧在柜檯前忙里忙外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今日,上族有人筑基,我等治下仙族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 “孟老弟多虑了,”,中年人从柜檯下翻出一个布包,抓出一把灵石后,便一个挨一个的找给那些散修, “上族哪轮得到我们去恭喜,我等皆为治下仙族,便已然是上族之物, 上族若是想要隨手便可取之,哪用得著我们这么麻烦。”, 说到这,他又抬起头来,衝著孟子青笑了笑, “再说了,我们这些炼气仙族,哪有什么像样的宝物,人家也不稀罕。”。 此话一落,倒是让孟子青神色怔愣,回过神来了,他不由得苦笑的摇了摇头, “多谢楚兄了,子青受教了。”。 他心中暗暗思索,到底是在上族治下生活了这么久的仙族,没想到竟有如此觉悟。 “走吧。”,孟子青回过神来,不等中年人回应,便自顾自的走出了门去。 霍二娘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那袋灵石收入储物袋中,默然的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出了坊市。 “你像是有些心事。”,二人出了城墙的大门,霍二娘一改之前的拘谨下人模样, 一如既往的有些散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有些冷淡。 “不,我是想清楚。”,孟子青脸上露出了一丝轻和的笑容,语气中却带著些许无奈, “我等这些小族奋力谋事,也抵不过上族的一言之力; 上族言:鹤、李、罗当兴;这三家便可兴起, 上族言衰,我等治下仙族便会衰落。”。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语气也平和了不少, “我孟家这三年来挣了不少灵石,太过繁盛,必然会惹人注意, 不如將其拿出大半,借著这次贺礼的由头上贡仙族。”。 话落,他也不再言语,重新抬眸看向远处停靠在河岸的孟家飞舟。 飞舟之上,身穿孟家服饰的武者持锐而立,船梯降下,隱隱约约能看见七八个身影走上走下。 船下设了一个凉棚,有一人置案而坐,旁边站著的是两三个维护秩序的武者。 还围著不少修士,皆是散修的模样, 一个挨一个的挤在一个木桌前,拿著一块又一块的灵石吆喝著登船。 即便船上没有一个修士看守,这些散修进也没有一个人爭抢,甚至打那艘船的主意。 他们不清楚北域的形势,却知道这是在结丹仙族的治下,就是寻常的筑基仙族也不敢闹事。 “孟道友,这船何时开,我还赶著去山泽坊吶!”, 一个散修远远的就看见漫步而来的孟子青二人,似乎颇为熟悉一般,高扬著手,便打起了招呼。 “去去去,著什么急,你要是急,自己走便是!”, 还没买上船票的散修不满的开口打断,推挤著旁边的人。 “嘿,你这话说的轻鬆,这么远的路,我光用腿跑,不得跑上个三天五夜,若是山林中遇到了妖兽,保命都来不及!”, 说话的修士只有炼气二层,算是这河域坊市中的大多数,不会术法,也不会御器飞行。 “诸位稍安勿躁,也不是第一次坐我孟家的船了,若日落之前再无人前来,我孟家便渡河,”, 孟子青衝著眾人拱了拱手,笑著开口, “诸位放心,渡河之后,我孟家会第一时间將诸位送到山泽坊市!”。 “哈哈,那就有劳孟道友了。”,闻言,眾人都笑呵呵的拱手行礼。 孟子青也没有继续多言,给了霍二娘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朝著孟家域,打出了一道讯息。 …… 讯息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落到孟家的府城。 宅院中,孟荣似有所觉,抬起头来,將远处的那道流光捏在了手中。 微微垂著眸子,查看这上面的信息,略显精明的目光,在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时,顿时微微皱眉。 “嗯——!”,正在这时,一道慵懒的闷哼声响起,孟轻舟伸著懒腰,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拽脸的走了过来, “爹,大哥在这上面说了啥?”。 “是上族的事。”,似是闻到了孟青舟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孟荣下意识的朝旁边挪了两步,离他远了几分,脸上虽然有些不耐烦,嘴上却颇有耐心, “上族有人筑基,你大哥让我拿半数的家產作为贺礼。”, 说到这事,孟荣的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这好呀,”,一说到这,孟轻舟便来了精神,自动忽略了孟荣后面的半句话,呵呵的开口, “这次去山泽城,可一定要把我带上,不瞒你说,你儿子我最近托人得了一群不错的灵鱼,颇为明艷! 我寻思著山泽城外面都是水,便打算养在哪里,给我姑母解闷,等我日后再寻一批,让他们两群打架,那才有意思……”。 孟轻舟的话滔滔不绝,孟荣却不做理会,只是隨意的冲他,摆了摆手, “也好,你也该出来走走了,別整日窝在俗脂堆中。”。 …… 第663 章 小插曲 山泽城, 高耸的楼阁之中,赵灵韵略显慵懒的倚靠在木窗前,漫不经心的望著下方的景象, “没想到才过了三年,这山泽坊市就有模有样了,甚至还有不少散修。”。 嘶嘶~ 似乎是窗外的喧囂吵动了剑灵,原本关在剑鞘里的两条“灵蛇”从中窜了出来。 缠绕在赵灵韵的手指之上,抬著小脑袋好奇的张望。 离这儿这么近,赵灵韵才好好的打量起了,手中的剑灵。 两个小傢伙头顶犄角,纤长的身躯之上,柔顺的鳞甲密如小鱼之鳞,多而灵动。 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灵蛇”,只是赵灵韵也认不出。 “嗯。”,赵辰风神色如常,面上依旧疏离冷淡,可自家小姑一开口,不管有没有说话都要应上一声。 寻著赵灵韵的目光看向窗外,原本空旷的府城北面,此刻已是楼阁林立,街道规整。 一面高耸的青石高墙,如一条分界线一般,將南面的宅院与北面的坊市分隔开了。 一面是家族的温馨,一面是闹市的喧囂,倒是显得颇为鲜明。 “这么多散修,莫非都是从河域之地来的?”, 赵辰风的声音难得的响起,远远的望著远处的人影, “倒是有一些人服侍不太常见,应当不是河域、南陵之人,莫不是此地残留的散修?”。 赵辰风在南陵坊市和和河域坊市都待过,一些风土人情,多多少少也都了解一些,一眼就从其中挑出了异样, “这倒说错了,”,望著下方热闹的场景,赵灵韵下意识的轻弹手指, 原本缠绕在双臂之上的两条“灵蛇”,顺从的落在了窗台之上,挺立著身子,任由赵灵韵抚摸著头颅, “南面有鹤、孟两家,北面却也有齐、王两家,他们两家临近东北方的山脉,靠近黄家之域, 听说还在那边境之地开了个小坊市,倒也算是为我赵家开疆拓土了。”。 赵辰风神色一愣,看著旁边把玩著灵蛇的赵灵韵,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我与小姑一同镇守此地,为什么小姑知道的这么多?』。 说话间,伴隨著一阵轰鸣之声,一艘悬掛著“赵”字大旗的破云舟自北面横空而出, 大旗之下,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鹤”字锦旗。 锦旗的下方隱隱约约可以看见几个人影,仔细看去,赫然是齐道恆和鹤砚。 “此番有劳鹤道友了,不然,老夫怕是赶不上这次集会了。”, 望著下方的场景,齐道恆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呵呵的开口。 “齐道友说笑了,都是为上族做事,互相帮扶罢了。”, 鹤砚笑著回应,目光却转向了飞舟的后方。 远处还站著十几道身影,穿著各色的服饰,一副散修的装扮,却与河域的散修有所不同。 很显然,与孟家相仿,鹤家也会带一些黄家域的散修前来。 “唉,这破云舟当真方便,”,齐道恆將目光收了回来,看著脚下的甲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日后若是有机会,我齐家即便是砸锅卖铁也要搞一条。”。 鹤砚没有言语,这是齐道恆自己感慨,他也不好插言,远远的看著下方的坊市,神色如常的转过身来, “诸位道友,山泽坊市已经到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眾人早已站在了船侧,扶著栏杆朝下望去, 好几个第一次来的散修,眼中满是惊奇, “这坊市竟然设在城池之中,那外城中似乎居住的都是凡人,大族之地,当真是与寻常坊市不同。”。 眾人正在说话,便听一阵破空声从远处响起,循声望去,只见悬掛著“孟”家旗帜的破云舟姍姍来迟。 庞大的飞舟缓缓停靠,早已迫不及待的散修不等放下船梯,便纷纷跨栏而落,轻车熟路。 “多谢孟道友了。”,一个散修抱拳颇为感激的朝著孟子青行了一礼,似乎有交好之意。 孟子青微微頷首,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旁边却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催促声, “行了,行了,没有什么事就抓紧走,一直站在我们家船上算什么意思?”。 寻著声音看去,孟轻舟皱著眉,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摆著手。 “是,多,多谢了。”,散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不等孟子青开口,他便后退两步,有些慌乱的离开了飞舟。 目送著那人离去,孟子青神色如常,看向孟轻舟的时候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九弟,来者是客,怎么能如此对待?”。 “不过是些穷酸修士,有什么大不了的?”, 孟轻舟漫不经心的抬手掏了掏耳朵,自顾自的朝著船梯的方向走去, “能让他们坐咱们的船就已经不错了。”。 说到这,他又扬起头,看著面前的楼阁,眼中又露出了些许期待之色, 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换做了討好的面容,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见状孟子青也只能紧隨其后,神色倒是拘谨不少, 毕竟要见的是一位筑基修士,他自然没有孟轻舟这般心大。 眼看著就要走到楼下,一道声音便突兀的在一旁响起, “孟道友,何事如此匆忙?”,说话间,鹤砚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与二人走在了一起。 原本急匆匆的步伐顿时慢了下来,孟轻舟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是上族的事。”,孟子青见到来人是鹤砚,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上族今日有人晋升筑基之境,我孟家特意备了些薄礼前来祝贺。”。 本想停下来多说两句,旁边却想起了孟轻舟不满的催促, “走吧,快去给我姑母道喜,晚了就让別人占了先机。”。 鹤砚下意识的皱起了眉,转瞬间便又舒展了开来,仿佛刚才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插曲。 孟子青衝著鹤砚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脸上多了些歉意,却像是被迫一般跟在孟轻舟的身后, 转眼间便入了楼阁,只留下鹤砚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孟子青好歹也是兄长,就这般老老实实的跟在孟轻舟的身后?”。 “哈哈,鹤道友有所不知。”,正在这时,走在后面的齐道恆追了上来,似乎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压著声音,解释了起来, “老夫听说,这孟轻舟认了飞云前辈为义父,他口中的姑母,就是那灵韵前辈!”, 说到这,齐道恆又连忙直起身,笑呵呵的打圆场, “老夫也是道听途说,鹤道友也不必在意。”。 话虽如此,可看著刚才的场面,鹤砚却还是捏起两根手指思索了起来,心中信了个大半,不由得在心中皱眉感嘆, 『我不过是依仗父亲的关係,才与那灵韵前辈,搭上了一星半点; 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孟轻舟,竟然还有这本事,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想到这,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著面前高耸的阁楼,肃严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第 664章 倒是有些用 “小姑,这坊市比去年繁盛了许多,也不知收益如何?”, 赵辰风如一棵青松一般笔直的站在窗口,直直的盯著下方的眾人,神色如常,语气淡漠。 若是有人察觉,抬头望来,定然会被其盯的发毛。 “山泽坊市看似繁盛,大部分却是我赵家域的散修,”, 赵灵韵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一旁的桌案前,摆弄著手中的两条小“灵蛇”,漫不经心的开口,说出的话却也是经过了推敲, “更像是左手倒右手,来来去去,就那么些散修,我们这多了,河域和南陵就少了。”。 “那,让齐家和王家从黄家域捞些人来。”, 赵辰风下意识的开口,似是想到了那些从黄家域来的散修。 闻言,赵灵韵却抿唇不言,垂著眸子,绕动著手指,轻轻点在两条小傢伙的头上。 灵蛇寻著她的动作,立身昂首,睁著黄豆般的灵眸,茫然又好笑的看著这位主人。 赵灵韵被这两个小傢伙的神色逗笑,微微勾起唇角,开口回应, “若是將山泽坊市当做寻常炼气坊市,感觉没啥意思, 我在想,若是我赵家能將黄家、林家和风家都拉进来,说不得可以在此立一座二阶坊市……”。 咚咚咚…… 房间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一下子便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赵灵韵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不过语气倒是压制了许多,“谁呀?”。 “回姑祖,是孟家人前来拜访。”, 站在门外的一道身影上前一步,透过薄薄的纸窗可以看见, 那道模糊的身影隔著木门拱手行了一礼,在其旁边还站著两道身影。 “进来吧。”,赵灵韵下意识的开口,心中也有些好奇,这孟家人为何突然前来拜访。 思索间,房门就忽的被打开,孟轻舟收起了那副颇有傲气的嘴脸,躬身弯腰,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 “姑母,侄儿来看您了,”,说到这,他声音一顿,从孟子青的手中夺过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桌案前, “恭喜姑母,贺喜姑母,族中又添一位筑基修士,仙道长鸿。”。 她神色一愣,虽然相隔甚远,但刚才的筑基异象她也看见了,虽然族中还没有传来消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她心中却隱隱有些猜想,应该是赵景轩筑基,只是她没想到,家族的讯息还没来,这孟家人便先来了。 “嘿嘿,姑母,侄儿我还给您寻了几尾灵鱼,飘然若绸带,刚好可以用来解闷,”, 孟轻舟见到赵灵韵不语,连忙又再次开口,抬手指著窗外, “就放在我家的飞舟上,侄儿一会给您送过来。”。 赵灵韵没有说话隨意的將手中的储物放在手中掂玩了两下。 里面倒时有数千灵石,虽然不多,但对於孟家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莫非是这三年来的收益?』。 毕竟孟家在此地做生意,她也知晓,只是简单的一想便猜出了孟家的用意。 这是生怕自家眼红,抄了孟家。 想到这,赵灵韵就不由得感觉一阵好笑,不过是几千灵石, 她赵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却让这些小族惶惶不可终日。 赵灵韵下意识的勾了勾唇,语气倒是平和, “行了,你孟家的心意,本座已经知晓,”,说到这,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的看向了两人, “我赵家欲將这山泽坊市扩展,你孟家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她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隨口一问,毕竟孟家以商立族,自然是有些本事。 “这……”,孟子青神色一愣,一时竟有些猜不准赵灵韵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是上族的事,应该还轮不到我孟家插手,莫非是试探?』。 他还在这里愁眉思索,一旁的孟轻舟却像是开了窍一般挤了过来,躬著身子笑呵呵的回应, “姑母莫非是想要將长风山脉的修士全部聚集过来?”。 说到这,他又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著赵灵韵的神態,见她微微頷首,便又欣喜的凑了上来, “山泽坊市之所以不温不火,盖因“无名”。”, 说到这,那颤颤巍巍的身子又浑身一震,像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一般,连忙摆手, “姑母息怒,侄儿不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生怕赵灵韵不悦,他又连忙开口, “上族威名虽然名震北域,力压万族; 可也不过只有那些筑基仙族识得,下面的炼气小族,无名散修,只知威名,不识其人; 他们不知上族之地,不识上族之人,不闻上族坊市,整日环闭自守,困於山坳之间,隔於山脉两侧,就像是……那,呃,井底之蟾!”。 孟轻舟一口气说了出来,话语倒是说的有些头头是道,说完后又摆出一副討好的样子,有些畏惧的缩在一旁,像是在等待赵灵韵的回应。 让坐在一旁的赵灵韵都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这小子看似像个紈絝,没想到还有些本事。』, 这般想著,赵灵韵也舒展了眉头,然后有兴趣的看著面前的孟轻舟, “继续说来听。”。 孟子青脸色一僵,见到赵灵韵的目光看向了孟轻舟,连忙躬著身子有些尷尬的朝后退了几步, 神色中带了些许慌乱,却唯独不显意外。 “我孟家有破云舟,若前辈放心,晚辈愿驱飞舟,来往於小族之间,给他们引路; 届时上族只要出些好处,將他们留住,便何愁坊市无人。”。 “如何留人?”,赵灵韵眸光亮了亮,似乎有些惊喜。 “回姑母,这个不难,我听闻那些二阶坊市都有拍卖行,不少筑基仙族趋之若鶩; 若山泽坊市亦有拍卖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仙族便也会觉得稀奇,得了消息肯定是要来看一看的。”, 孟轻舟设身处地的想著,似乎他自己对这事就颇为好奇。 一连说了许多,赵灵韵也渐渐有了自己的思路, 『此法若成,虽然不至於建成二阶坊市,不过却可以令自家的三座坊市成为这长风山脉数一数二的炼气大坊。』。 “姑母,侄儿还有一事相求。”,孟轻舟似乎颇会察言观色,一见到赵灵韵的神色好了许多,便又笑著凑了上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孟轻舟自然是不想错过这机会,心中一横, 胆子也跟著大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姑母,侄儿在家閒赋已久,父弃兄閒,斗胆向姑母求一差事,不求名利,只求再苦再累,也要侍奉上族左右。”。 见到他这副模样,站在旁边的孟子青被衬托的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眼角一抽,条件反射般的跳动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衣袖中,攥起的拳头下意识的又紧了几分。 “你若是能將此事办成,本座便让你在此地做一个执事。”, 赵灵韵神色明显好了许多,看著面前的青年,心中颇感意外, 『原本还挺反感这阿諛奉承之样,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 “欸,多谢姑母,多谢姑母。”,孟轻舟连连拜谢,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大哥时,语气却又僵硬了几分, “大哥,还不快去准备!”。 “是。”,孟子青僵硬的身躯连忙迴转,有些尷尬的衝著赵灵韵拱了拱手,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自顾自的走下楼去,显得有些颓然,远远的背后似乎还能听见孟轻舟那討好的嬉笑声。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 孟子青神色一愣,回过神来,这才看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回了自家的飞舟之上, 旁边是霍二娘,周身灵力浑厚,有炼气六层的威势,显然跟著孟子青这几年又精进了几分。 孟子青却並未在意,自顾自的走进船舱之中,回想起方才在楼上的那一幕,额头之上下意识的泛起了青筋! 垂著的眸子,左看右看,却盯上了放在桌子上的茶盏…… 砰!!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响声,茶盏轰然落地在地上炸了个四分五裂,紧接著便是孟子青沉闷的出气声, “你……”, 霍二娘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呼——”,一口浊气从孟子青的口中喷吐而出,孟子青扶木桌站在一旁,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却有些低沉, “出去……”。 …… 第 665章 初来乍到 几日后, 赵家, “你小子可以啊,双元同修都能筑基,这要是再修炼下去,日后怕是比我还厉害了!”, 高大的青猿果树之下,赵景轩正盘膝而坐,縈绕在周身的灵力隨著他手中的动作而停止。 前两日刚刚突破,眼下他正在巩固修为。 清亮的眸子刚一睁开,映入眼前的便是赵飞云嬉笑的面容。 他隨手一抬,两颗熟透的青猿果便落了下来,自己咬了一颗,將另一颗略显隨意的递给了赵景轩, “嘿嘿,也还好吧!”, 赵景轩顺势站起身来,將赵飞云递过来的青猿果拿在了手中,用力咬了一口,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碎裂声,泛青的果皮之下是鲜红的果肉, 一边嚼著,一边开口,脸上带了些清朗的笑容, “对了,云叔,我最近淘了一个好玩意!”, 赵景轩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得意和炫耀,將剩下的青猿果三下五除二的塞入嘴中, 腾出两只手来左右掏来掏去,才从身上掏出自己的储物袋。 赵飞云心中也多了分好奇,歪著身子凑了过来, “什么?”, “噹噹当,你看,青铜小兽!”,赵景轩,將一个青铜色的“铁疙瘩”举在了手中,呲著大牙嘿嘿笑著, “我和你说呀,这就我从一个小傢伙手里抢来的,老有趣了,这是他自己炼製的,等下次他再炼的时候,咱们再抢一个过来,两个一起……”, 赵景轩正说著话,赵飞云就有些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身子,將剩下的青猿果叼在嘴里,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原本还有些炫耀意味的声音戛然而止,赵景轩举著青铜小兽的手臂还没有放下,有些发愣的眨了眨眼,语气中带了些许疑惑, “云,云叔,你咋也有一个?”。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赵飞云將自己的那一个抱在怀中, 然后动作顺然的將另一只青铜小兽从傻眼的赵景轩手中拿了出来,抱在了另一边, “一个是我从那小傢伙手中抢了,另一个,是我出的灵材让小傢伙帮我炼的,”, 说到这,赵飞云將两个青铜小兽放在了一起,语气隨和中却带著些许炫耀的意味, “唉,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 扑通—— 伴隨著一阵轻响,烟尘四起,赵景轩毫无预兆的跪倒在地,紧紧抱著赵飞云的大腿,毫无形象的“哭喊”, “云叔,让我玩一玩,我还没玩够呢。”。 “去去去,这是给你小姑准备的,”,赵飞云连忙將刚刚得来的那一个往后藏了藏, 却见赵景轩抬著眸子,委屈巴巴的面容之下,是亮的发绿的双眸,宛如饿狼见了食物一般, “云叔,那我呢,我可是你亲侄子!”。 他心中一紧,躲似的將另一个连忙举在手中,声音果断, “这个是我的,我自己还没玩够呢。”。 说著,他就將两个连忙揣进了储物袋中,领小鸡一般,將有些丟人现眼的赵景轩拎著后衣,站起身来, “走吧,这次我出灵材,让那小傢伙给你再炼一个。”。 话音刚落,赵景轩那轻散著身子就宛如青竹一般回弹而直了起来,一脸笑嘻嘻,“云叔,你果然是我亲叔!”。 赵飞云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朝著山下走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大大咧咧的开口, “呃,话说那小傢伙叫什么?”。 “赵玄通,玄字辈的,”, 赵景轩一改刚才耍宝的样子,一脸正色的的端臂而行,紧隨赵飞云身后, “是赵运成的侄孙。”。 远远的还能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呃,赵运成,是谁?”, “……,咱赵家炼器阁的阁主; 话说,云叔,你真的是咱老赵家的人吗?!”, “什么说?纯种!”。 …… 呼—— 黑色的云雾飘散,隨著那不知从何而起的微风捲动,刮过满是沙粒的平原,穿梭在一根根泛黑的枯木之间。 北面的绝灵之地,这里的天色一如往常般昏暗。 许是靠近弥渊,那翻涌的渊海在蓝中透白的天穹之上,前后推动,宛如汹涌的浪潮。 在那青天白日之上,画出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隔著那高耸的山脉,甚至连远处的云彩也不敢前来。 山峰的顶端,另一边的几棵孤立的大树冒尖而出,顶著那翠绿的枝干,如人般好奇的探头张望。 黑雾笼罩之下,一望无际的沙海中,那成千上万的枯黑树干,宛如一个个耸立的人影,就那样静静的站著,寂静无声。 轰隆—— 如巨浪拍打,那弥渊中冲天而起的渊海骤然一震,泛起波浪般的涟漪。 一壮一瘦两道身影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了断崖之上。 远远的看去,两人的身上裹著厚重的毛皮,面容隱藏在黑色的兜帽之下,裹得严严实实。 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之上,泛著古铜色的光泽,一条条金色的纹路宛如脉络一般,在上面流转。 “走。”,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只听那浑厚的声音中略带著些许沙哑, 低沉的响起,二人的身影便一步而瞬,只是几步之下,便站在了那高耸的山脉之上。 顺势望去,山脉的另一侧绵缓而出,层层叠叠的山林宛如一阶又一阶的台阶,一直绵延到远方,望不到头。 “呼~哈~”,一道用力的吸气声突兀的响起,仿佛要將整片森林闻入腹中。 “哥,这里好漂亮!”,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从裹面的黑布之下露出了一双清亮硕大的眼眸, 將远方的山林尽数映照而入,儘是好奇之色。 “此地便是腹藏界了,”,略显沙哑的厚重声音在一旁响起,旁边那个许久不动的壮硕身影向前踏了一步,眼神中带了些许战意与新奇, “听族老说,当年我们圣体界也是这般模样……”,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像是陷入了沉思,更像是不愿意多言,话音一转,低沉的声音中却带著些许坚定,“会好起来的。”。 说著,他便朝前踏了两步,朝著山林中走去。 “哥,等等我!”,略显娇瘦的身影紧隨著跑了下去,似乎对什么都格外新奇,这看看,那摸摸,偶尔一声鸟鸣都將她嚇了一跳! “这里也有人吗?”, “嗯。”,青年不置可否的闷哼了一声。 “那他们也修玄脉?”, “不,他们修的……叫做丹田。”。 …… 第 666章 炼器阁之事 另一边,赵家,赵飞云二人一前一后,便走下了山来。 远望而去,炼器阁的阁楼巍然耸立,依旧可以辨认出往日的模样, 只是除此之外,其阁楼旁边,还涂了大大小小的宅院,与之相辅,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从那些宅院中传出,不绝於耳。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来,这炼器阁已经有模有样了,”,赵飞云看著前面的场景,若有所思的託了托自己的下巴, “不错,不错,再建个围墙围起来,就改叫炼器院吧。”。 “走,云叔,我带你进去转转。”,一直跟在身旁的赵景轩绕到了前面,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入了阁楼 赵飞云跟在身后,饶有兴趣的看著大厅的陈列。 大厅似是进行了扩建,以前的炼器小隔间似是被拆了; 一排排整齐的兵器架靠墙而立,刀枪剑棍,斧锤鞭弓,灵服法甲…… 远远的看去,还有一尊尊挺立的御甲士,如石像般威严而列,却只有一丈之高。 “大厅比之前广敞了不少,都有些认不出了。”, 赵飞云下意识的抬手摩挲著下巴,似是像要从中找些熟悉的影子。 只有门前还有那个曾经的柜檯,柜檯后面是一个头髮花白的,约莫七八十岁的老者。 周身气血翻涌,却没有半丝灵力,显然只是个寻常的武者。 此刻正在闭目酣睡,似乎並未察觉两人的到来。 “那些炼器室都搬到外面去了,这里只供陈列法器。”, 赵景轩一边说著,一边朝前面快走了两步,看他前进的方向很显然是盯上了那一尊尊御甲士。 “这应该是新炼製的御甲士,”,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了最近的一尊御甲士前,清朗成熟的面容上却带了些许惊喜, “刻画的是黄阶下品的符文,应当只能施展一阶中期的威能,若是用的材料好一些,也可以比肩炼气七层的寻常妖兽。”, “这么看来,倒是与之前从墨家那里得来的那个差不多。”, 赵飞云若有所思,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走到了赵景轩的身边,略带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御甲士。 “看这个!”,赵景轩收回了目光,朝著另一边的御甲士走去,伸出手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刻了黄阶中品符文,应当可以施展一阶巔峰的威能,若融了灵宝,半步筑基之威也不差; 不过,这里的每一件都要炼製好久,只有十几个,还不让带出去。” 说到这时,赵景轩露出了些许失望之色,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小子怎么这么清楚?”,赵飞云將目光从上面移开,略带疑惑的看著面前与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 “嘿嘿。”,赵景轩下意识的挠了挠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一旁的楼梯却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嘰嘰喳喳的像是一群孩子,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颇为喧闹。 是几个七八岁的小傢伙,刚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却正好与两人打了个照面。 一高一低,一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眼,在看到赵景轩后,其中一个小傢伙像是浑身打了个寒颤,如见了鹰的兔子一般飞似的朝后跑去, “景轩祖爷爷又来抢东西了,大家快跑。”。 说话间原本一个个还兴高采烈的小傢伙,便如慌乱的的鹿群,又齐刷刷的原路折回,朝著上面噔噔噔的跑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赵飞云一脸的愕然,僵硬的梗著脖子扭过头来,看向一旁赵景轩。 “啊,哈哈……”,赵景轩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挠著头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唉,呀,老了,怎么睡著了。”,正在两人说话之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 柜檯后倚著竹椅而睡的老者似乎被这声音吵醒,苍老的身躯缓缓坐起, 苍老的眸子低沉,似乎还有些朦朧,有些发愣的坐在原位,微微张著嘴,看向站在木梯前的两道身影。 越看越自觉著熟悉,两侧眼角挤出的皱纹忽的张平,忽然瞪大了眼睛,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来,迈著苍老的步伐前扑似的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青竹拜见飞云叔。”。 “嗯?”,听著后面略有发颤的苍老声音,赵飞云神色一愣,有些茫然的侧过身来。 边见到那原本还在酣睡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拱手行著礼,苍老的身躯都还隱隱颤动。 “青竹?”,赵飞云將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似乎没什么印象。 “呵呵,飞云叔认不出族侄了。”,赵青竹面色和煦的笑了笑,原本舒平的皱纹又重新聚在了眼角。 只是神色中多了些许落寞,像是追忆一般,声音低沉,透著些许沧桑, “当年,您与千均叔一同来取法器之时,族侄,也是在这,给两位族叔领的路。”。 “噢,原来是你。”,赵飞云恍然的回应了一句, 他倒是还记著当年前来取法器之事,至於面前的武者…… “不说这个了,飞云叔,可是来找千均叔的?”, 赵青竹似乎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族人,並没有奢求赵飞云能够记住他。 只是自己一眼万年,当年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位飞云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便难以忘怀, 『时隔近六十年,再见时……却风采依旧。』。 “千均也在?”,赵飞云神色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赵千均也在这里,目光中染上一丝惊奇,看向面前的老者。 站在一旁有些吊儿郎当的赵景轩闻言则是身躯一震,一想到自己那有些不怒自威的父亲,莫名的缩了缩脖子。 赵青竹躬著身子,神色恭敬,“族侄为飞云叔带路。”。 说著,他便自顾自的迈著苍老的步子越过两人的身旁,走上了楼梯,虽然身形有些苍老缓慢,但步伐沉稳有力。 “云叔,我能不能不去?”,赵景轩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要是被他父亲发现没在修行,跟著云叔到处玩,怕是又少不了冷眼以对。 “走著,我还没看够呢。”,赵飞云倒是有些心大,並没有往这方面想,拽著赵景轩就朝著楼上走去。 楼上依旧是一个挨一个的隔间,里面人来人往,隔著窗纸隱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不少人影,却没有那叮叮噹噹的敲打之声。 大都模样纤瘦,静坐木椅,手中似乎在穿针引线。 “这是……”,赵飞云倒是没有刻意推门进入打扰,是心中有些好奇。 “是运溪那丫头的绣坊,”,赵青竹背著手,弓著身子在前面带路, 听著赵飞云的询问,抬头望了一眼,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运溪那丫头爭气,凭著这一手灵巧针法,得了个副阁主的位置……”。 “玄阶符文的事,我也有所知晓了,非结丹妖兽的法骨不可承载,”, 赵青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走廊拐角处便响起了一道略显低沉肃严的声音, 伴隨著一阵轻缓的脚步,赵千均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此刻正在与旁边一个壮硕的中年人言语, “我赵家倒是有一具水纹蛟蛇的法骨,只是,单凭炼气修士,恐怕难以炼化……云哥?”。 赵千均的声音戛然而止,看著面前的三道身影,温和的脸上明显一愣。 “嘿,和景轩一起过来看看。”,赵飞云倒是不显惊讶,咧著嘴笑了笑,將躲在一旁的赵景轩拽到了身边。 “嘿嘿,爹,好,好巧啊!”,赵千均的面容依旧温和带著笑意,只是眼角下意识的弯起,让人看不见他的双眸,猜不出他的心思, 赵景轩连忙躲在了赵飞云的身后,心中哭唧唧, 『云叔,你误我!』。 “哈,这是谁?”,赵飞云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冷意,连忙笑著打哈哈,將目光转向了走在赵千均身旁的中年人。 只见那壮硕的身躯往前一挡,宛如半堵墙一般,抬起那蒲扇大的手挠了挠头,咧著嘴嘿嘿一笑, “飞云爷,我是运成呀!”。 赵运成似乎並没有吃驻顏丹,年过六十的他已是中年之象, “当年我的功绩点都用来兑换灵材了,倒是没有吃那什么驻顏丹, 嘿嘿,毕竟也没有什么修行之用,还是换点灵材来锻造些自己喜欢之物更划算。” 驻顏丹是最好炼製的二阶丹药,这么多年,赵家也攒了不少,用功绩点就可以兑换; 赵运成身为一阁之主,自然有充足的功绩点,想要兑换,其实隨时都可以,只是他也许並不注重这一方面。 “最近炼器阁中倒是炼了不少新法器,云哥倒是可以挑几件顺手的用。”, 赵千均开口打断了几人的思绪,脸上多了些许疲倦, “我还要去阵法阁走一趟,就不在这里停留了。”。 “嘿,也行,你忙去吧。”,赵飞云知道赵千均作为家主自然很繁忙,他帮不上忙,也没有出手打扰的意思。 一把揽过旁边的赵景轩,衝著赵运成扬了扬眉, “走,说来这小子才刚刚突破筑基,也该给他挑一件趁手的法器了!”。 …… 第 667章 招人 阵法阁,一座三层的阁楼,与灵植阁和炼器相仿,没有太大的不同。 其坐落在清秀峰山脚,靠北而居。 相比於旁边的飞瀑峰,此地更显冷清。 “地脉火灵,清露白水……”宽敞的大厅之中,赵运凛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环顾四周,手中还拿著一块玉盘。 在四面的墙壁之上,是一个个镶嵌其中的木匣,密密麻麻,如同丹阁中的药柜一般。 赵运凛探手而出,时而打开,时而放回,像是在挑选著炼製阵盘的材料。 大厅中间,是紧挨著的几个短小桌案,三个六七岁的小傢伙端坐一旁, 两个举著书卷摇头晃脑,剩下的那一个捏著玉盘,像是能从上面看出花来。 “先学习阵法传承,过几日我便教你们如何篆刻。”, 赵运凛一边忙著手中的事,另一边还不忘提醒旁边的三个小傢伙。 也许是因为在坊市中做过事的原因,他只觉著清閒,有些犹有余力。 “死煞之气……”,赵运凛收回了思绪,重新將目光放在了一个个木匣之上, 最后停留在其中一个木匣之上,抬手而出,隨著灵力的牵引,木匣缓缓打开,一个玉瓶落到了他的手中。 玉瓶之上雕刻著黄阶中品的符文,散发著丝丝缕缕的灵光。 瓶口处,似乎还封下了禁制,不过显然是炼气修士所封,隱隱约约能看见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渗出。 他捏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划,便在那瓶口处重新落下了一道禁制,原本逸散出来的死煞之气,转眼间就被重新封堵其中。 “此物倒是颇为难得,也不知族有多少积累?”。 “此物,我赵家並不缺,你儘管拿去炼製阵法便可,”, 一道轻和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响起,转头看去,赵千均不知何时已经缓步走了上来, “你常年在外,自然不清楚,千里之外,有一山谷之地,名曰东公山,是为死煞之地,里面倒是有不少死煞之气和煞妖。”。 “东公山……”,赵运凛將这个名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眼神一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东公山坊市!”。 看著赵运凛投来的目光,赵千均轻轻頷首,却没有多言。 “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先拿此物炼阵!”, 赵运凛心中一喜,他想炼製二阶阵法,原本还有些担心损耗,如今看来,族中已然是早有准备。 “千均爷,不知……”,回过神来的他將那玉瓶重新放了回去,看著面前的赵千均,心中莫名的有些好奇。 “你灵韵姑母那想要扩建山泽坊市,”, 赵千均也没有半点隱瞒,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的走到一旁,轻车熟路的站在了另一旁的木柜著, “我寻几个阵法让云哥,给她送过去。”。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说话间,便见他打开了其中的几个木匣,挑挑拣拣从中拿出了几个阵法盘和配套的阵旗。 有些是二阶阵法,是赵家这些年得来的战利品; 更多的是一阶上品阵法,都是赵运凛隨手炼製的。 赵家虽然有诸多阵法,但並未设立护山大阵; 之前是因为缺少合適的阵法,现在是因为有李玄。 『扩建……』,赵运凛这般想著,一眼就看到了赵千均手中拿著的二阶阵法,心中仍有些疑惑, “千均爷,不是说过几年等飞云族爷结丹后,我们就搬离北域吗,如今建立二阶坊市怕是也经营不了多少年。”。 “到了南域……我等根脚浅薄,”,赵千均手上的动作一顿,神色淡然的开口, “钱財虽然是身外之物,可若到用时,方恨少,总得趁著临走时,將家底攒的殷实一些。”, 也许是找到了些许合適的话题,赵千均也难得將心中的一些想法表露了出来, “再过几年,等云哥突破筑基后期,我便打算將青牛坊的商铺卖掉,將那山峦巨兽唤醒,负家而行……”。 赵运凛神色一愣,他以为的很远的事情,没想到赵千均就已经开始规划了, 『听说想要到南域,必须要经过赤渊; 山峦巨兽虽然肉身之境堪比结丹,但终归没有元灵神通,也无结丹之威; 恐怕难以横渡,想要过去,非要走传送大阵不可。』。 …… “西有结丹仙族,號曰玄灵赵家,今兹设坊,据此向南千里余, 灵植丹药,兵器阵法,符篆灵兽,应有尽有, 立阁竞拍,不设门槛,不问出身,价高者得!”, 浩荡的声音在山林中飘著,悬掛著“孟”字大旗的飞舟横贯山林,气势恢宏,只是远远的看著,並让人觉得畏惧,根本不敢探究。 “来来来,换个人喊,把告示扔下去,大爷我快累死了!”, 孟子青扶著栏杆象徵性的喊了两句,便催促著旁边几个僱佣而的散修。 原本还有些发愣的散修连忙接过一筐筐绸卷,望著下方楼阁林立的山谷, 一边喊著,一边將那一卷卷绸卷朝下扔去, “老李,老子还没干过这种活,这个叫一个轻鬆,简直就是白拿五块灵石!”, 一个中年人一边像丟树叶一般將一包绸卷丟下,一边时不时探出头来,朝下面喊上两声。 “嘿,知道轻鬆就好,”,被叫做老李的散修,还没说话,刚刚撤下来的却听在了耳中, 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隨后便像没长骨头一般瘫软在了竹椅之上, 原本竞爭站在一旁的几个侍女瞬间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扇风的扇风,捏肩捶背的捏肩捶背,颇有一副神仙之閒。 “你们好好干,好处,本大爷少不了你们的。”, 孟轻舟刚补上这句话,旁边的侍女便捏起一颗灵果送到了他的口中。 孟轻舟一脸愜意的仰躺著,时不时会侧起头来看向远方的山林。 蜿蜒的山谷似横山巨蛇一般,大大小小或华丽或简陋的房屋如鸟巢一般镶嵌在那陡峭的山崖之上。 远远的还能看见几道人影站在栈道上仰头朝著这边观望。 这是建在北面,靠近黄家域的山林之中的一座坊市。 虽然靠近黄家域,却如那清风坊市、东公山坊市一般,是由几个炼气世家所建,並不受黄家太大的约束。 “瞧瞧,这飞舟,多气派,果然大族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一个中年模样的散修站在栈道之上,看著天上的场景暗自咂舌,手一伸,一下子便將两张绸卷牵引了过来, 正准备將其打开,旁边的阁楼却忽然扔下了来了一个布袋。 不偏不倚,正好扔在了中年人的怀里,中年人下意识的抬手去接,却发现是一小袋灵石。 他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形壮硕、裹的严实的身影站在窗边朝他招了招手。 中年人神色一愣,瞬间心领神会,將手中的一个绸卷扔了上去, “好嘞,接著。”。 看著那壮硕的身影抬手將那绸卷接住,他便落下了目光。 倒是並未在意对方的装扮,毕竟这是坊市,谁都知道要遮掩遮掩,掂量著手中的灵石,自顾自的朝前走著。 “结丹仙族、玄灵赵家、山泽坊市……”, 壮硕的身影自顾自得坐到了一旁的木桌前,將绸卷缓缓摊开,里面便赫然是山泽坊市的位置, 面前桌子上摆著各色的糕点,对面那个纤细的身影,此刻正在大快朵颐。 似乎是怕別人看,吃东西的时候似乎都背著人。 “哥,莫非有事吗?”,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女子小声的开口。 “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距离家族子弟传来消息,不过才过了甲子有余,此地竟然就已经安置了结丹世家。”, 壮硕的身影,微微皱眉,语气中虽然稍显不满,却也带著些许无奈, “那傢伙后来一直没有讯息,多半是被抓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事情没办好,还让对面警惕了几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女子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似乎也跟著有些闷闷不乐。 “先探探消息,看看此地有几个结丹势力?”, 壮硕身影捏起一旁的茶盏,皱著眉抿了一口,显然有些不悦, “另外还要探一探族兽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去了,封印差不多也该鬆动了; 毕竟昭骸相(化神境)的印法(术法)也撑不了万年的岁月,若以隱咒(秘术)唤之,或许可令其自行破封。”。 …… 第 668章 去看一眼山泽坊 绸卷洋洋洒洒的朝著下面的坊市撒了许多, 没多久,便有三五个修士御器而来,远远的便看著那飞舟之上,有一修士似躺在竹椅之上,周围鶯鶯燕燕,颇有一副大族紈絝之相。 “孟大人,有人来了。”, 刚刚扔完绸卷的散修抬眼,就看见了在远处观望的几个修士, 心中一惊,犹豫了一番,还是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孟轻舟的身边。 “嗯?”,有人提醒,孟轻舟才不情不愿的抬起了眸子,抬手驱散围在身边的侍女,看向远方的几道身影。 见那青年看了过来,几个修士先是一愣,一时不知是该去该留。 “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就过来说,畏畏缩缩的做什么?”, 孟轻舟本不想理会,但一想到这是上族交给他的任务,便又打起了精神,颇为难得的从竹椅上坐起身来,衝著远处的几人招了招手。 那几人神色一愣,却还是硬著头皮飞了过来。 从法器上跳下来,站在甲板上时,几人这个採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四周。 『一共五个修士,两个炼气四层,三个炼气三层。』, 一个留著鬍鬚模样削瘦的中年人第一个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扫视四周。 站在船侧的四人身著简陋,有著炼气三四层的气息,但显然应该是寻常的散修; 他的目光並没有在这人身上停留,而是重新匯聚到了面前的贵公子身上,不敢抬头,只是小心翼翼的用神识感知, 『面前的贵公子也只有炼气三层,虽然那身紈絝的气息做不到假, 可这人数未免也太寒磣了,全然没有大族的模样。 很显然,孟轻舟这副小气的性格,定然是不愿意將这好差事与他人分享,至少是不愿意孟子青或者孟荣插手。 莫非……是打著上族的名义招摇撞骗,可这破飞舟,好歹也是筑基世家之物!』。 中年人的神色多了一丝纠结,却也不怪他多想。 长风山脉的修士看似自由,却被那层层叠叠的山脉囚禁在这方寸之地,一辈子也没能出去,见识一下那广阔的南原。 “敢问上使,”,犹豫了一番,中年人还是有些好奇的,上前一步,开了口, “这可是那玄灵上族的飞舟,上使可是那玄灵上族的……子弟?”。 说话时,他周身炼气五层的气势也不再遮掩,缓慢又温和的弥散而出,不像是杀意,更像是警惕。 他自信只凭面前的几人拦不住他们,我这几人就如此堂而皇之大张旗鼓的飞来飞去,定然是有倚仗。 『要么真是上族的子弟,要么就是这飞舟之上有古怪!』。 正这样想著,孟轻舟那玩世不恭的语气突兀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眼呢,这么大的孟字没看到,大爷我是玄灵上族的治下仙族,来这里就是给你们带个话。”。 语气中带著些许轻蔑,抬著手自顾自的掏了掏耳朵,指著上方的旗帜。 中年人微微皱眉,神色中多了一丝不满,却还是顺著他手指的目光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在那“赵”字大旗之下,还有一面旗帜。 “原来如此,是在下失礼了。”,中年人鬆了口气,心中的警惕也少了几分, 『也是,毕竟那赵家就在长风山脉,若是真有人在此行骗,传到那赵家的耳中。说不定就会有筑基修士前来当场轰杀。』。 想明白了的他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却又对那山泽坊市多了几分好奇, “不知道友何时返程,在下想要与几个友人一同前往,毕竟这山高路远……”。 中年人的语气客气了不少,就连身上的气息也收敛了几分,下意识的看向面前的青年。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几个人也上前一步,周身气息沉稳,都是炼气中期,这也许就是他们敢想敢做的资本。 孟轻舟神色一愣,咂了一声,看似有些犹豫,实则是嫌弃; 想了想赵灵韵的吩咐,他又硬著头皮硬了下来, “行吧,”,说著,他便不情不愿的催动术法,控制著飞舟缓缓朝下面飞去, “多带几个人,不然就你们几个,还补不上我这飞舟灵石的损耗。”。 闻言,中年人心中一喜,连忙拱手,“自然。”。 对他来说人越多越好,若真是什么阴谋也好趁乱逃走。 …… 几日后,山泽城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落到楼阁的楼台之上,现出了赵飞云的身影,脚步还没迈进去,声音便先响了起来, “灵韵,你要的阵法,我给你带过来了。”。 房间中,听著旁边的响动,端坐在桌案前的赵灵韵缓缓抬眸,在看清来人后,眼中多了些惊喜, “哥,怎么是你!”。 赵灵韵欢喜的站起身来,三步並做两步的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会是启绣,或者是千均哥亲自送过来。”。 “什么话!”,看著赵灵韵那坏笑的面容,赵飞云这才后知后觉,从中听出了调侃的意味, “我做事还是很靠谱的,算了,不和你说了,这个给你,和辰风分一分吧!”。 说著,赵飞云便从怀里掏出了个玉瓶,扔给了赵灵韵。 赵灵韵神色一愣,下意识的接了过来,將其打开,竟然是一瓶化木培元丹,眼前一亮,隨后却又有些奇怪, “千均哥不是说要举族供你结丹吗,怎么还能分出来这么多丹药?”。 “呃,这是我自己省的。”,被赵灵韵盯得有些发毛,赵飞云思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什么藉口,索性便硬著头皮说了实话。 “啊~?那我不要!”,赵灵韵咬了咬唇,仰著头摆出一副傲气的样子,將玉瓶重新扔了回去。 “给你就拿著,別耽误了修行。”, 赵飞云一把接过,便將其放在了桌案上, 却见赵灵韵双手环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脸上多了些疑惑, “怪了,以前送你东西,还没拿出来就被你抢去了,今日怎么就……”。 见到那重新放在桌案上的玉瓶,赵灵韵心中莫名的有些感触,语气也软了下来,故作俏皮的开口, “我才不要!以前都是你护著我,这次正好, 既然你需要丹药修行,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將我那一份也给你了。”。 赵灵韵虽然不知道赵千均为何这么著急让赵飞云结丹; 但若在平常將自己的那一份资源给赵飞云,她也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你吃了我那份的丹药,可要爭气,爭取早日结丹!”, 话落,赵灵韵双手掐腰,衝著他昂首扬了扬下巴。 “你这小丫头……”,赵飞云哼笑了一句,隨后也摆出了一副隨意的样子, “不要算了,我可自己都吃了!”。 …… 第669章 执事位 “嗯!”,赵灵韵轻哼了两声,接过阵法盘正准备布阵, 便见到赵飞云一脸悠閒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好奇中又带著些许懒散,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回去修炼,站在这里看热闹干什么?”, 赵灵韵有些不满的开口,对於赵飞云的悠閒在心中暗自咬牙切齿。 “唉,这次回去我打算闭关个三五年,一口气直破筑基后期。”, 赵飞云嘆了口气,自顾自的坐到了一旁的竹椅上,休閒一躺便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此番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耍耍,你好好做你的事,我在一旁看看。”。 “瞧把你美的。”,赵灵韵酸酸的撇了撇嘴,重新收回了目光,朝著手中的阵法盘打出一道术法。 …… 轰—— 伴隨著一道轰鸣之声,悬掛著孟字大旗的飞舟横越山林,出现在了山泽域的上空。 “想来前面就是山泽坊市了。”, 中年人捋著下巴上的短须,望著远处模糊的城池, 不由得鬆了口气,將攥在手中一路的绸卷收了起来,笑呵呵的转过头来,几步走到孟轻舟的身前,脸上也带了一丝敬意, “此番劳烦孟道友了,这破云舟当真是快,千里之遥,两日便到。”。 “呵,这是自然。”,孟轻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臥坐在竹椅上, 迎著旁边数十个散修有意无意撇来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 “上族的飞舟多如牛毛,每日都会往返於山脉之中,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往哪里走都行!”。 “哦?”,中年人神色一愣,旋即便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恭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孟道友告知……”。 砰—— 中年人的声音还未落下,一道恢弘浩大,宛如波涛的轰鸣忽然在前方炸响。 原本平稳的飞舟下一刻却宛如风中残叶一般,嗡然一震,生生逼停! “怎,怎么回事!”,顾不得那些被震的左右摇晃的散修,毫无防备的孟轻舟一屁股从竹椅上跌落下来, 瘫坐在地上,有些惊魂未定的看向远方的山泽之地。 一道黄褐色的灵力从城中骤然冲天而起,灵光飞转,直入苍穹,化作四点星火,如飞焰一般落向四方。 剎那间山泽翻涌,大地狰狞龟裂,如石柱般笔直的四座石峰拔地而起,与旁边的山林相比,有些鹤立鸡群。 可这些落在那些散修眼中,却让他们心中一凛,一个个惊愕的抬起头来,眼中既是震惊,也是茫然。 直到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是二阶的大阵啊!”。 他们才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望著远处的异象,眼中儘是新奇。 “都说筑基修士有聚灵號物之能,”,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混跡在人群中的白首老者,语气激动,却难掩落寞, “想当年老夫以武者之躯初入坊市,在修行一生,八九十载的光阴,转眼云烟, 却从未见过筑基修士,也从未……见过这二阶的大阵; 世人只道修仙好,却不知我等修士亦有难处。”。 此话一出,倒是惹的旁边不少人唉声嘆气。 一旁的中年人下意识的抬起了有些干皱的手掌,沉默不语的活动著手指,抬头环顾四周, 修为能与自己相对的寥寥无几,有正值青壮的青年,也有头髮花白的老者,却多是炼气一二层, 再看那个说话的老者,也不过是个炼气三层,莫说筑基,就是那炼气中期便是一道横在他们中间的天堑。 “呵,莫说大爷我不仗义,”,孟轻舟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听著旁边眾人的唏嘘,不屑一笑, “此地与那山外的二阶坊市別无二样,亦是尔等的机缘, 此番回去都好好与自已的亲友说道说道,若是被別人抢先了,便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我等多谢孟道友引步。”,中年人神色一怔,连忙回过神来,恭敬的给孟轻舟行了一礼。 “哼,”,孟轻舟哼笑了一声,脚下的飞舟缓缓落地,壮阔的坊市,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到了,还不快下去。”。 孟轻舟挥了挥手,原本的四个散修立刻会意像赶羊群一般,將他们全部赶了下去。 等到人群散去,孟轻舟才慵懒的伸了伸懒腰,被侍女前簇后拥著一步一摇的走下了飞舟。 正在这时,几道破空之声再次从天空之上响起, 抬头望去,悬掛著赵家大旗的的几艘飞舟横空而出,显然是从別的地方归来,同样是成片的散修。 “看来是成了,”,孟轻舟心中一喜,连忙轰散旁边的侍女, “去去去,都滚到一边去,大爷我,要去给姑母告喜了。”。 话落,便自顾自的朝著楼阁的方向快步走去,像是生怕有人赶在前面。 …… “嚯,这么热闹。”,赵飞云望著那一艘艘赶来的飞舟,从竹椅上站起身来,眼中倒是有些惊奇。 “都是我赵家的飞舟,上面都是长风山脉各个坊市的散修,也有世家子弟,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 赵灵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正准备继续言语,房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孟轻舟那略带討好的笑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姑母,事情我都办好了,都是些炼气世家合制的坊市,依照姑母的吩咐,那些筑基世家的坊市並未惊动。”。 “姑母?”,赵飞云將这两个字在口中嚼了一遍,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听著好像也不是辰风的声,总觉得有些耳熟,妹,你收了个义子吧?” 咔嚓—— 刚刚捏起的茶盏在赵灵韵手中捏了个粉碎,脸上多了些怒意,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这是那孟轻舟,你的义子!!”。 最后几个字,赵灵韵咬得颇为重,赵飞云神色一怔,这才想起了有这一个人,有些尷尬的挠了挠脸。 “进。”,赵灵韵幽怨的瞪了赵飞云一眼。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孟轻舟弓著身子走了进来,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在看见赵飞云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惊喜, “轻舟拜见义父,拜见姑母。”。 说著,他便缩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想要开口言语,却又对上了赵灵韵泛冷的目光,心中莫名的有些发怵,缩了缩脖子。 “拿来吧。”,赵灵韵朝他抬了抬手,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孟轻舟神色一愣,连忙將一张绸卷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 “这是侄儿绘製的各个坊市,一共一十八个。”。 赵灵韵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將其牵引了过来,拿在手中翻看了一眼,默言了许久,又抬著眸子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孟轻舟,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 “去辰风那领一个执事的职务吧。”。 “多谢姑母,多谢姑母!”,孟轻舟心中大喜,连连跪在地上磕头,才磕了三个,却又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赵飞云,露出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义父,我那还……”, “滚蛋。”。 …… 第670 章 突破筑基后期(为怀临安道友加一更) 春去秋来,转眼间便又过去了两年。 这一日,似是心有所触,一双淡金色的瞳眸缓缓睁开。 那一丈长的彩墨色身躯盘臥在飞瀑峰山巔的一块青石之上。 昂首而望,看向下方的大泽,眼中五色光芒流转,显出了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 青牛坊,剑明阁, “稀客,赵家大典一別,说来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 剑君那清朗的声音在楼台之上响起,语气中带著些许调笑的意味,仿佛与面前的人颇为熟悉一般。 在其面前摆放著一张木桌,几碟颇为精致的糕点,一只散发著灵气的玉壶放置在其手边。 而在他的对面,却是赵千均! 听著剑君的话,赵千均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侧著眸子,看向下方的坊市。 只见那原本就壮阔的城池似乎又扩了一圈, 以阁楼为中心,在內街之地建起了一圈高耸的城墙。 硕大的城池被分为了內城和外城。 內城之中,是未曾拆却的楼阁,寂静无声,没有半点人气,倒是有些人去楼空的寂寥之感; 外城热闹喧譁,坐在楼阁之上,犹能看见人来人往的街道。 “確实,许久不来这里,没想到这坊市倒是变化颇大。”, “少在这里套近乎……”, 赵千均笑而不反,顺著他的意开口。 话音还未落下,旁边的剑君便有些“喜怒无常”。 显然是本来想要调笑赵千均一番,却被其反將了过来。 “怎么想到,要到我这里来了?”。 剑君低沉了许多,少了之前的说笑之意。 附手提起玉壶,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又亲自抬手,给对面的白衣身影倒了一盏。 “想从前辈这里討教结丹之法。”,赵千均直言不讳,並未与其弯弯绕绕。 话音刚落,便见剑君手上端菜的动作一顿,原本拿起的茶盏又重新放了下去, “你倒是坦率,竟然想在这北域结丹。”。 剑君话虽如此,语气倒是没有太多的愕然,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我赵家势弱,又居北面,只有我族玄祖,怕是难为前辈马前卒……”, “胡言乱语。”, 剑君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这次却让赵千均颇感意外,想说的话堵在口中,顺著茶水,重新咽了回去。 “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剑君笑著开口,声音中却带著些调笑之意, “你小子精明的很,定然是觉得这北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想要撤到南域去。”。 赵千均神色一愣,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掌,一旁的剑君却继续开口, “一个突然崛起的世家,我本以为你们赵家与那魔女一样, 是那无相门扶持的北域势力,用来夺取传承的棋子; 但当你赵家的结丹灵兽一出,那结丹灵兽的愤慨之意, 让我意识到,你或许是那无相门治下偷渡而来的结丹仙族;”。 剑君忽然站起身来,端著手,走到了赵千均的身旁,继续开口,语气倒不是之前的凛冽 “当年与那魔女一战,我身受重伤,见到你时,心中倒是泛起些许冷意,本以为你们会趁机夺那秘法; 所以强撑著身子遁了回来,本欲,借著大阵將你们诛杀,但你们没有追过,似是不知秘法之事。”, 剑君的声音还在继续,却让赵千均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的坐在那里,听著他的话, “当年与你谈及秘法之事,你虽然极力掩饰,但当时藏在眼中的茫然做不得了假,显然是並不知情……”, 剑君说到这声音一顿,语气却低沉了许多, “所以我敢断言,你赵家不过是有些传承的没落仙族。”。 此话一出,赵千均心中莫名的鬆了口气,神色却依旧如常, 回忆著家族的以往,甚至带上了些许沧桑, “確实瞒不过前辈,我赵家虽然没落,但仍有南归之意。”。 “南域……確实不如北域宽敞,”,剑君语气未变,只是却坐在了一边,神色从容,更像是在揣摩赵千均的心思,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確实是有些羊入狼群的意思。”。 “还请前辈教我。”,赵千均的声音真诚了许多,让人难以辨別真假。 “做我灵剑山的治下仙族?应当是不愿的,毕竟都与我在这里探討结丹之法了。”, 剑君抿了一口茶水,像是自问自答。 “治下仙族,確实非我赵家之愿。”, 赵千均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赵家之下也有仙族, 他只是看著那些仙族的模样,便已经猜到了赵家若是答应的处境。 “既然如此,本座也无能为力。”,剑君笑著摇了摇头,不等赵千均开口,他便开口打断, “想要在北域结丹,非要有灵眼之地不可,但这么多年以来,本座只选得一处,早已无用。”。 “原来如此。”,赵千均倒是没有嘆息之意,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见到剑君不再多言,他也没有了停留的心思,缓缓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便起身离去。 目送著蓝色的遁光远去,剑君欢欢走了几步,站在栏杆前,神色漠然。 以他之言,即便在北域结不了丹,只要他说一声,赵家也可以在南域別人的地盘上结丹; “可光结丹没有用,想要在南域立族,需有自己的地盘,这小子不求此事,看来是不想欠本座人情啊!”。 …… 赵家,大泽, 相比於水面的波涛汹涌,幽深的湖底宛如被装在了一块青黑的晶石之中。 隨波浮动的水草细如髮丝,像是有人拿著山峦般的毛笔,沾著那浓黑的墨水,在这青绿的河水之中抹下浓墨的一笔。 灵虾弹动,群行隨波; 长鱼探草,似蟒窜山林,那略显扁平的头颅在穿过那浓绿的草丛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规整的巨石之上,俊朗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河水中若隱若现, 似是心有所动,手中捏动的法诀悄然变化,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涟漪在湖面之上震盪开来, 那浩瀚的蓝色灵力自那身躯之上喷涌而出,牵动著一条条水流如腾挪扭转的灵蟒一般探泽入水,搅波涌浪! 整个大湖宛如被一双大手端举的木盆,左晃右动,似欲决堤而出! 水浪之声宛如万人擂鼓,轰鸣作响! “嗯?”,丹阁之中,端坐在桌前的赵启绣似有所觉,將目光缓缓从书卷之上移开,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只见浩荡的水元灵力裹挟著湖水冲天而起,在天穹中震撼化作漫天滴星。 枯坐湖底两年的赵飞云破水而出,双眸缓缓睁开,一道蓝色的灵光自其中一闪而逝。 “筑基后期之境,成了。”, 看著周身流转的灵力,赵飞云的脸上多了一丝意气风发之象,挥手而出,縈绕在周身的蓝色灵力,宛如破碎的水浪一般挥洒而去。 “云小子,不好好稳固根基,装什么相?”, 威严中带著些许调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赵飞云神色一愣, 扭头看去,便见李玄不知何时盘坐在玄灵亭的石凳之上。 “玄祖。”,赵飞云咧著嘴嘿然一笑,直接踏步而出,踩著飞梭一闪而落,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另一边的石凳上, “我突破了。”。 “……我又不是没长眼。”, 看著这飞云一本正经的说著毫无信息的话,李玄忽然感到一时语塞,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你小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还是想想该如何结丹吧。”。 说话时李玄也感到了些无奈,看著面前还在傻乐的赵飞云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感嘆了一声,没心没肺。 “这北域可不像是个能结丹的地。”,李玄嘆了口气,却不是无的放矢。 他本身就是结丹之境,自然能感受到此间稀薄的灵力; 即便是在这灵脉之上,他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收敛,生怕一不小心的放鬆,便將此地的灵脉抽乾, 『也不知道那剑君是如何结的灵丹。』 “嘿嘿,玄祖不用担心,”,赵飞云將自己外放的灵力缓缓收敛,一脸的轻鬆, “千均说他有办法!”。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流光,姍姍来迟,落在了玄灵亭中,显出了赵千均的身影, “拜见玄祖。”。 “回来了。”,李玄自然察觉到了赵千均之前的离开, 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但他也没有多问的意思,只是想著赵飞云刚才的话,顺口又问了一句, “你可有结丹之法?”。 此话一出,赵飞云也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看了过来。 看著一人一蛇的目光,赵千均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有,去南域。”。 …… 第 671章 传送大阵 几日后, 天色明朗通透,宛如望而无尽的浩海一览无余; 浮云捲动,时行时退,恰如这浩海波涛,无声翻浪。 伴隨著两道破空之声,蓝色的流光破开云雾, 显出赵飞云的身形,脚踏飞梭,亮银的长枪略显洒脱的扛在肩上, 散发的蓝色流光宛如飘带,与那俊朗的身影相衬,意气风发。 “玄祖,看,那就是武关城!”,赵飞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之色,俯首望著下方的城池。 李玄缓缓展露身形,原本庞大的身躯缩成了一尺之长,连带的气息似乎也被遮掩, 御空而停,浮游在赵飞云的身边,寻著赵飞云的目光朝下望去; 便见一座绵延数千里的高耸城墙,宛如山脉横臥在前,东西望不到头,只听得那城墙之后,人声如浪潮,喧譁鼎沸。 李玄收敛心神,金色的双眸缓缓睁开,五色流光流转,一眼望去,修士各个气息如焰,尽入眼底; 或是行走在街道之上,或者端坐在楼阁之中,与青牛坊市一般,此地也儘是修士。 “此地都是修士,与其说是座城池,不如说是座坊市。”, 李玄缓缓开口,目光在城中一一扫视, “其中至少有十几道筑基修士的气息,看那服饰和装扮倒是与我北域不同,莫非是从南域来的?”。 李玄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个血魔老祖,毕竟此人就是来自南域, “看这些人的架势,两域的筑基修士似是可以自由往来。”。 “玄祖,你看!”,赵飞云的目光被城中的一座建筑所吸引。 只见在那城池之中,有一座规整的五行广场, 在那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座宛如楼阁般的阵台; 其上四柱巍然耸立,说是四柱,更像通天巨兽的四足; 石柱之间,灵光笼罩,朦朧难辨,定晴看去,却只见其中灵力浩瀚如泽,浮光波动; 几个人影在四周走动,偶尔有人穿行而入,消失在那光幕之中。 “那广场上的阵台应该就是那传送大阵了,”。 李玄双眸缓缓一凝,朝著下方散出神识, “在那阵台之下,有数十人把守,四道筑基境的气息,其他人皆是炼气巔峰。”。 闻言,赵飞云也远眺而望,一字一顿, “看来也不是很严,我看著好像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先去打探打探,之后再去那南面看看那所谓的赤渊之地。”,李玄沉声开口。 赵家不止一次从別人的口中听说过赤渊,说非结丹修士相助不可渡,但若是深究,却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赵家之后想要渡入南域,此地便算是挡在面前的天堑,自是要好好探究一番传送阵和赤渊。 “你先收敛气息,有老夫在,不要担心。”, 李玄一边说著一边缩小身形,钻入了赵飞云的衣袖中。 赵飞云神色一愣,將手中的长枪收入了储物袋,朝著下方落去。 城门高耸广阔,门前有一队炼气修士把守,却不进行盘问,更像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赵飞云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挤在人群之中,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街道宽阔,与进了青牛城並无太大的区別,唯一的不同就是此地更显繁华,两侧的建筑多多少少也带了些许南域的风格。 赵飞云眼中倒是多了些许好奇,左顾右盼。 “先去传送阵那里看看。”,李玄传音提醒,赵飞云脚下的动作一顿,隨后便收敛了目光,快步朝著广场走去。 来到近处,那传送阵的全貌才清晰的展露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侧的石柱如同天门之框,中间的光幕高耸壮阔,如水泽湖面,隨著一个又一个人的人进进出出,盪起涟漪般的波纹。 四个筑基修士披甲持锐,手持各色武器,傲然挺立,周深的灵甲散发著各色的光晕。 “若想入阵,需要三百灵石。”, 赵飞云望著那高耸的光门心生好奇,下意识的朝前走了两步,便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抬眼看去,是前面的几人被一个守卫拦了下来。 “入阵要交灵石?”, 赵飞云神色一愣,好在旁边的李玄传声提醒, “先別急著过去,找个人打听打听也不迟。”。 “好。”,赵飞云应了一声,並没有靠近,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的茶铺。 “道友,要喝些什么,”,刚坐下,一个伙计模样的修士便已经小跑著走了过来,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北域、南域的茶,这铺子里都有。”。 “来壶上好的清茶。”,赵飞云隨意的应付了一句,目光开始打量著这个茶铺。 与平时见到的没什么两样,虽然简单,却不简陋,七八张木桌,已经坐了三四个修士。 “好嘞。”,那伙计笑呵呵的走了进去,一会便提著一壶热茶走了回来,拿起一旁的茶盏,乐呵呵的倒著, “道友,你的茶好了,慢用……”, “不急,”,赵飞云拦住了正准备离去的这人,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小袋灵石放在了桌子上, “我有事要问你。”。 见到那一小袋灵石,那伙计果然停住了脚步,弯著腰,露出一副討好的样子,却並不急著去拿了灵石, “不知道友想知道些什么?”。 他说话时,目光时不时的瞥向一旁的守卫,似乎生怕惊动一般。 李玄將这一幕收入眼中,施展灵力在此地设下了隔声禁制。 “南域之事,还有这传送阵。”,赵飞云不急不缓的开口,看向那伙计。 那伙计神色一愣,像是鬆了口气一般,目光瞥向桌子上的那一小袋灵石,显然是將其当成了囊中之物,乐呵呵的开口, “小兄弟是这北域的吧,第一次来做传送阵的人都这么问嘞!”。 “哦?”,赵飞云的面容僵了僵,没想到刚开口就被人看了出来,索性也不装了,直截了当的开口, “原来如此,那你便与我说说。”。 “好嘞。”,伙计也没有藏著掖著,拉开一旁的木凳坐了下来, 轻车熟路的讲了起来,似是说过无数遍,那语气都不带有半点犹豫, “想来道友也是知道那赤渊,隔绝南北两地;这传送大阵,便是为此而设!”, 说到这,他侧过身去,抬手指著远处的大阵,缓缓开口, “此阵乃是南宫世家的结丹前辈所设,据此已有数千年; 南域与北域各有一个阵口,从此进入,不需片刻便可直达南域。”。 “南宫世家……”,赵飞云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抬头看向远处的几名修士, “既是南宫世家的大阵,怎么在此镇守的是武家修士?”。 “嘿嘿,这道友就有所不知了吧。”,伙计嘿嘿一笑,就像是刻意等待赵飞云一般,脸上带了些许优越感, “这武家,算是南宫世家的亲家,武家的分支在这,这北域交给武家的修士来把守便最合適不过了!”,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小心翼翼的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大阵,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不过那南域阵口,却是那南宫世家亲自把守,为此,南宫世家还特意派了一位结丹前辈坐镇!”。 『结丹修士坐镇?』,李玄也在袖中认真的听著,当听到这时,神色一愣,心中有些庆幸, 『还好没有贸然进入,不然刚一出阵,怕是就能撞上了结丹修士。』。 李玄虽然不怕,却也不想惹上麻烦。 他还在这里默默思量,旁边的赵飞云却已经没心没肺的喝起了茶水, “那南宫世家我倒是从未听说过,比这武家如何……”, “道友,这可不兴比!”,伙计被他这说嚇出了一身冷汗,毕竟哪有当著人家面去蛐蛐人家的。 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见到远处的消息没有被惊动,才鬆了口气,眼中正闪过一丝犹豫,耳边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抬头看去,赵飞云又拿出了一小袋灵石放在了桌子上,脸上却有些不情不愿,显然是李玄在其中推波助澜。 “好说,好说,”,伙计笑了笑,將那两袋灵石划入自己的怀中,生怕赵飞云反悔一番, “若是说那南宫世家,就要从万年前说起了。”, 伙计像是在回忆一般,眯著眼,仰著头思索著, “万年前,东方州有两大元婴势力; 一为万兽灵宗,二为浮云宗,两宗分立南北,共统这东方州。”, 说到这伙计的声音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惋惜之色, “后来因为那大战,东方州被一位化神大能以术法断成两段,分为了南四郡和北三郡,也就是如今的北域和南域; 北三郡的万兽灵宗在魔潮中覆灭,这三郡之地也因此生灵涂炭。”, 伙计说到这,忽然直起身来,许是站的有些累了,便自顾自的坐到了一边, “南边的四郡却得以倖免,原本是浮云宗坐镇之地,这场大战过后,其天地灵力大消,令元婴修士在南域修行极其缓慢, 因此浮云宗便不得不退居明川州与东方州的界域之地,捨弃了这南域之地。”。 听到这,李玄却不由得猜想了起来, 『同是一州仙门,万兽灵宗覆灭,浮云宗却倖存了下来,如今更是放弃了南域之地, 说是难以供应元婴修士修行,多半是怕魔兵再来,心生畏惧。』。 …… 第 672章 赤渊 “我不过是想问问那南宫世家,扯这么远做什么?”, 赵飞云显然是没有太多的耐心,若非有李玄在此,他一早便打算入阵,迫不及待的去见识一番南域之景。 “……”,伙计神色一愣,看著面前的青年,捏著手中的两个布袋,只得耐下心来,话语却比之前敷衍了不少, “浮云宗退入界域之地后,明面上,虽然依旧是南域共主,却早已对这南域之事不再过问; 无虎坐山,群狼必爭! 这南域便也渐渐成了各家相爭之地,这万年里,有的世家逐渐消亡,有的世家日益鼎盛; 可若是將那些南域十几个结丹势力拿出来比较, 这南宫世家在其中定然是能排的上名號, 哪怕说是这南域第二大族也不为过,即便是其他的结丹势力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伙计一边说著,一边捞起自己手中的布袋, 正欲起身离开,一旁的赵飞云又连忙叫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二大族,那第一呢?”。 “第一?自然是与浮云宗共处云月山脉的月家嘍。”。 丟下这一句话,伙计便自顾自的、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茶铺,似乎生怕赵飞云又向他问些什么。 “这小子,拿了我这么多灵石,连话都说不清楚。”, 赵飞云挑了挑眉,有些愤愤不平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多多少少也算是对这南域有所了解了,”, 李玄慢条斯理的开口,將从那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记在了心中。 这算是赵家第一次得到南域的消息,也方便赵家日后慢慢摸清楚。 “玄祖,那我们现在去哪,还坐著传送阵吗?”, 赵飞云也没了品茶的心思,胡乱的喝了几口,便看向了不远处的传送大阵。 许是从未见到这般的阵法,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若是走著传送阵,势必会与那结丹修士对上,著实没这个必要。”, 李玄收回了思绪,想了想,便再次开口, “先去赤渊,老夫带你横渡过去。”。 “好嘞!”,闻言,赵飞云也將心思从传送阵上收了回来, 带著李玄,原路返回出了城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面道去。 不知行了多久,那绵延千里的城墙被甩在了身后,一片山林之地出现在了一人一蛇的面前。 “玄祖,你看!”,赵飞云的身形忽然停顿,一脸凝重。 隨著他的目光朝前看去,李玄便见到了那传说中的赤渊。 一条横贯东西的裂谷毫无预兆的从山林之后喷张而出,將那断崖硬生生的向后推了数千里。 远远望去,崖底是赤红的火流,带著张牙舞爪的凶煞之气,映照出的火光將那天穹也断成了两半。 几片浮云隨风而入,行至那赤渊之上,便不见了踪影。 丝丝缕缕的赤红火气从中喷吐而出,似要凝成实质一般,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 “去。”,李玄微微皱眉,縈绕在周身的一条五色灵蛇应声而出,朝著那赤渊缓缓飞去。 只见那条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蛇灵刚刚横渡而出,周身便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焰! 原本还瀰漫在上空的煞火之气宛如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一般,蜂拥而至; 那若隱若现的火兽拖著赤透色的身躯,张著血盆大口撕咬而去,转眼间便从那蛇灵之上撕下一片灵力! 顶著猎狗般的嘶咬,蛇灵坚挺的前进,在行出几里后,便悄然消散,连灵光都未显现。 “这赤渊竟然连灵力都可以焚烧殆尽!”, 赵飞云喉结滚动,在见识到这番威力之后,打断了靠自己横渡过去的念头。 “这群修士话中没个真句,”,李玄声音低沉,彩墨色的鳞甲缓缓从头顶退去,换成一片赤红, 那一尺长的身躯,转眼间便化作了数十丈, “若非没有些许本事,就是那些寻常的结丹修士恐怕都不敢横渡!”。 “玄祖,你这……”,看著变化身躯的李玄,赵飞云难得升起了一丝退意, “嘿嘿,要不咱们去坐传送阵。”。 “怕什么?”,李玄哼笑一声,“到老夫嘴里来,我带你横渡过去。”。 刚才的试探也让他摸清了几分底细,以自己这身躯未尝不可横渡, 可若是赵飞云待在外面定然会被烧的如同那灵蛇一般,连灰烬都没有。 『看来那传送阵之后是非用不可的。』, 望著面前的赤渊,李玄心中升起了些许无奈,赵家域的凡人少说也有个百万,即便他展露真身,嘴中也放不下这么多, 『可惜没有个腹中乾坤的神通,不然莫说赵家域的人,就是那山峦巨兽,也未尝不能吞下。』。 “玄祖,你可当心点,千万別把我咽下去了!”, 赵飞云给自身裹了一层灵力,便遁入了李玄的口中,隨著那大嘴缓缓合併,他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臭小子。”,李玄没好气的给他传了个音,隨后便抬著眸子,看向了面前的赤渊! “走!”, 在心中怒吼一声,结丹境的威能喷薄而出, 赤色的灵力在其周身化作数不尽的灵蛇,层层相守,衔尾结环,转眼间便化做了其身躯之上的一层火晶鳞甲! 庞大的身躯横空而出,李玄的眼中闪过一道灵力,直入赤渊,一遁千里! 饶是如此,在那身躯刚一进入的剎那,那由煞火之气凝聚而成的火兽便蜂拥而来,密密麻麻的如红火蚁一般覆盖了整片身躯! 任其辗转翻腾,却依旧如附骨之蛆,甩之不下。 一声闷吼,李玄猛然抽出一尾,结丹境的威能震盪而出,所过之处,狰狞的火兽之相纷纷破散,化作丝丝缕缕的赤雾! 赤色的灵力化作庞然大蛇,自其身躯之上咆哮而出, 一条又一条的赤色灵蛇附躯而出,愤怒狰狞,犹如百首巨蛇之身;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朵赤红色的菊花,每一朵纤细的花瓣都是一条赤晶色的灵蛇! 其面前,浩瀚的煞火之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转瞬间便通天彻地,化作一只狰狞巨像,犹如百鬼千面! 李玄不躲不避,直衝而去! …… 第 673章 南域 结丹境的威能震盪而出,如同坠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盪赤渊! 炽热的地脉灵火在赤渊中翻涌沸腾,喷薄而出,直衝山崖,似要跃渊而出 绵延万里不绝的赤渊也隨之汹涌震盪,煞火之气幻化为成千上万的火兽,破渊而出,吞噬这两侧的山林。 翠绿的山林宛如染上了黑斑的绿叶一般,先是一点,隨后零零散散,如潮水般席捲了大半, 即便是最粗壮的古树也难以抵挡,在接触的瞬间便变得焦黑,转眼间便碎成一片,连同著那漆黑的大地化作炽热猩红的火流。 …… 南域,在靠近赤渊之地,亦有一座高耸的巨城, 与北域的武关城相同,在那城池的中央,传送大阵的南阵口巍然而立。 阵口的一侧,一座十八层的阁楼如陡峭的山峰一般巍然耸立。 而在那阁楼之上,一道黑髮长须的中老身影迈步而出,声音低沉,带著些许疑惑, “赤渊震动,莫非是有人强行横渡!”。 话落,他沉默了片刻,精亮的眸子骤然一凝,淡金色的流光在其中流转,显出一只金翅飞影,展翅现爪! 所望之处一览无余,远处暴动的煞火之气,狰狞咆哮,如火流一般朝著西面匯聚,將他的目光也隨之吸引了过去。 远远的看去,见一只赤晶色的长影游动在火流之中,朝著南边的方向横渡。 “这是……结丹妖兽!”,挤出皱纹的眸子先是一凝,像是震惊一般骤然惊圆,声音中都带著些许颤抖,却难掩激动之色, “那北域贫瘠之地,竟然孕育出了一只结丹妖兽。”。 激动之色一闪而逝,转眼间便平復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远远的望著那条妖兽渡过赤渊,消失在密林之中, “应是结丹初境,既然可以横渡赤渊,想来实力不凡,老夫断然不是对手;”, 想到这,而下意识的抬手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在楼阁之上,左右踱步,似有思量, “但其刚刚渡过赤渊,多半亦有损耗,或许会找个地方修养,先將此事上报家族,想来几位老祖,应有决断。”。 …… 另一边,庞大的身躯衝破煞火之气,直入云雾,下方的赤渊也换有成了青翠的山林。 俯身望去,下方的山林不知生长了几万年,有的参天古树更是直入云霄,比北域的青木繁盛了不知多少。 凝眸看去,其树身有丝灵力流转,不显境界,亦非灵植,却散发著丝丝缕缕的木灵之气。 “出来吧。”,李玄环顾四周,见到左右没什么危险便张开了大嘴。 “好嘞,”, 赵飞云顺势遁出,落在了飞梭之上,下一刻便是开始吸纳此间的天地灵力。 只是片刻之后,又忽的睁开了双眸,下意识的攥了攥拳,语气都弱了许多, “呃,感觉和咱家的灵气没差多少!”。 听著他的话,李玄才后知后觉的察看了起来。 眼前的灵力確实浓郁,却没有达到他想像的那般。 似是仅仅与赵家灵脉相等,莫说结丹,恐怕修士若是想要在此突破筑基,怕是也少不了筑基丹。 “此地应当也有灵脉,待老夫好好察探一番,”, 这般说著,李玄便放出了神识! 赵飞云是要结丹,他原本就没將希望寄托在这凡俗之世,自是要给他寻一处灵脉之所。 这般想著,结丹境的神识隨风而散,拂著山林,跃过山岗。 “也不知此地,是不是结丹仙族的属地,老夫便先探探眼前这片山林……”, 李玄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闭拢的双眸缓缓睁开,闪过一丝疑惑, “此地的灵脉怎么如此分散?”。 “嗯?让我看看!”,原本正好好奇打量著山林的赵飞云也来了兴趣,隨著放出了神识。 这一探,却让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放眼望去,在那他能探的五百里山林之中,数不尽的大大小小,形態不一的地域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如同在沙漠中的千万片湖泊一般,亦如……赵家的灵田!! “这……”,赵飞云下意识的喉结滚动,“莫非这整片山林便是一片灵脉?!”。 …… 与此同时,北域, 一片山谷之中,楼阁林立,一条坚实的土路蜿蜒而行,连通著一座座楼阁宅院。 偶有人御器而下,街道上人来人往,路侧的楼阁下,依旧是摆摊叫卖的散修。 显然,此地是一座坊市。 “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熟悉的女声突兀的响起, 那从弥渊中走出的二人就这般“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之上,驾轻就熟。 “別说话,用传声。”,略显严肃的声音在女子的耳中响起,语气中带了些许无奈, 自顾自的走在前面,面容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展露了出来,与北域的人並无二样,只是隱隱有些泛黑。 “嘿嘿,安了,这里的人连我们圣体界都不知道,根本不会往那上面想。”, 女子带著斗笠,唇角微微勾起,传声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轻鬆,转而又生起了些许疑惑。 “哥,不是要找四族的人吗,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黄家的坊市,里面定然有黄家的人。”,青年的声音低沉,似是多了些无奈, “这些散修大部分都不知道秘境的事,偶有知道的,却也是坐得四族的飞舟……”,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又继续开口, “想要找到那秘境,就必须从那些锁元相(筑基境)世家的通脉相(炼气境)子弟入手。”。 “哦。”,女子轻轻应了一声,带著些许疲倦,向是这三年中,因此做了不少“大事”。 “哎哎,听说了没?”,一旁的摊位前忽的传来了些许窃窃私语。 二人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循著声音望去, 便见到一个散修正蹲在一个摊位前,与四五个人正小声议论, “咱这附近似乎又有邪修做乱了,不远处的北岳坊和青山坊,有不少厉害的散修和世家子弟失踪了。”, “不止,我听说,南面似乎也有人失踪,说不得是同一人所为!”, “一个人?我看少说也是数个炼气邪修一同动手才是!”……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二人几乎是同时將目光转了回去。 …… 第 674章 花树坊 “这山林的青木倒是颇为奇特,一个个灵力浑厚,颇有生机,怕是受了炼气修士一击也能很快癒合。”, 赵飞云一边走著,一边打量著山林中的青树木,时不时就要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也难怪此间能够供养结丹修士,就连这常见之物也並非凡物。”, 李玄也若有所思,那庞大的身躯再次缩成了一尺之长,御空而行,浮在赵飞云的身边。 虽然此间的灵力依旧稀薄,但他已经无需收敛自身的威压,在这里若是动起手来,也不必像北域那般束手束脚。 “玄祖,你看,这石头成精了。”,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弯下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拿在手中,只见其有模有样,如小兽一般,生巧灵动,在手掌中跑来跑去,似乎想要找地方下去。 並非血肉,亦不是石怪那般土元灵力所化,就是路边上隨手一捡凡石; 似是经过了灵力的滋养,有了炼气初境的修为。 “好了,前面有一块灵地,约有数里之巨,方才老夫又探查了一番,” 李玄將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前方, “那里似乎有一座二阶坊市,里面有数个筑基修士,先去那里探一探。”。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灵地; 最小的,只有寻常宅院大小; 最大的却是前面的那一块,却是绵延数里不绝。 走了许久,也不见那灵地少,反而越看越多。 若非初来乍到,不敢轻易探查,他定要好好看一番,这南域到底是不是一大块灵脉! “这些灵地的灵气浓郁,若是能在其中修行,多半便可自行筑基。”, 李玄若有所思的开口。 “好嘞” 旁边的赵飞云也收了心思,隨手將手中的石兽一扔,“去吧。”。 “嚶。”,被扔在地上的石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便自顾自的爬了起来,一边跑著,一边乱叫。 不多时,地上的其他一些小石子便动了起来,翻身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兽紧隨其后,攒成一团,朝远处跑去。 走在前面的一人一蛇,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玄祖。”, “嗯。”, “你说这里的水会不会也化成了妖兽,我喝进肚子里,会不会在肚子里跳舞?”。 “……”。 李玄一时有些语塞,有些好奇赵飞云的脑迴路, “以后你若是渴了,便仰著头张嘴接雨水喝。”。 话虽如此,李玄倒也有些好奇,此地的凡人又该如何生存?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李玄所探查的那片灵地。 是一片广阔的河谷之地,远远望去有一条潺潺溪流,从远处的山脉奔涌而出,穿过这片河谷,流向远方。 河谷的前方却是一大片平原,上面没有半点建筑,只有成片的花林。 涓涓细流,蜿蜒而出,花树婀娜多姿,不知其种类,却像人一般持花招展,无风自动。 飞云好奇的打量了起来,李玄侧重新躲进了他的衣袖之中,开口提醒, “前面有阵法屏障,是一座二阶中品的大阵。”。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赵飞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前面有一道翠绿色的灵力屏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飞云双眸一凝,眼中的灵光一闪而过,面前的幻像也应声而碎。 隔著那灵力屏障,赵飞云这才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一间间宅院修建在平整之地,高耸的阁楼背靠峭壁之下; 花树婀娜,十数步一棵,树下芳草青青,鹅黄色的小花藏在翠绿的草叶下,遮遮掩掩。 青石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四通八达,越过那潺潺的流水,建起了一座小拱桥。 有不少修士在里面走动,亦有推车而动的摊位。 “此间倒不像北域的青牛城,更像是北域那寻常的炼气坊市。”, 赵飞云眼中透露著些许好奇,伸手触碰面前的屏障,却发现可以轻鬆穿过,竟无半点阻拦。 “竟然可以穿过去!”,赵飞云心中一喜,毫无畏惧的走了进去。 虽然知道里面有数位筑基修士,但袖中的李玄给了他底气。 屏障如水波般盪起一片涟漪,嘈杂的人声落入了双耳。 似是不能免俗,外面看著宛如仙境,进来一看,这里的买卖依旧如北域一般, 有叫卖之声,也有討价还价之言,嘰嘰喳喳,高声言语。 “此地的灵力果然浓郁。”,赵飞云看著那些自形涌入自己体內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原本我还在愁该去哪里巩固修为,这倒是个好去处,只可惜……不能结丹。”。 “有人来了。”,李玄连忙出声提醒。 赵飞云神色一愣,连忙抬头望去, 便见一俊朗青年赤脚而来,白衣宽袖,其发飘逸,散在肩头半遮面容,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赵飞云, “道友是第一次来这花树坊吧。”。 “正是。”,赵飞云隨意的朝他拱了拱手,脸上还算客气,却看不清这青年的修为,心中有些戒备。 “此人是筑基后期,应当是有遮掩气息的法门。”, 李玄传声而入,赵飞云原本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脸上的警惕之色一扫而空。 对於他来说,『只要对方敢露修为,他就敢打。』。 “没想到道友的修为竟在我之上,竟然可以破了在下的遮掩,在下钦佩。”, 青年看出了他神色的转变,心中也有些瞭然。 “侥倖,在下赵飞云,不知道友名讳?”,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飞云听著他的恭维,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易青云。”,青年也拱手行了一礼,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既然是第一次来,在下便自鉴一番,为道友带路,请。”。 赵飞云也回了一礼,跟著此人朝著里面走去。 两人顺著青石路而行,路边倒是有不少摊位,所卖之物各有特色, 赵飞云一时竟有些不知是何物,只能依灵力辨认出品阶。 “这些都是些炼气之物,道友许是看不上眼。”, 易青云,笑著开口,同时抬手指了指前方, “沿著这条路往前走,有一座交易阁,是在下的铺业,道友若是有交易的意向,可去那里,届时自有下人引路。”。 话落,易青云口中含笑的看著面前的赵飞云, 『这是把我当做前来交易的了。』,赵飞云这般想著,冲他摆了摆手, “此事不急,不知此地有没有租赁的洞府,我欲在此多住几日。”。 “自然,道友隨我来。”,易青云会心一笑,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 第 675章 打算 “赵兄,请。”,说话间,易青云便率先走进了一座阁楼之中。 “执事阁。”, 赵飞云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阁楼上掛著的牌匾,便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与寻常坊市一样,执事阁的大厅颇为宽敞,两侧各摆了几张木桌,供人散坐品茶消遣之用。 “我等拜见易坊主。”,二人一前一后刚踏入阁楼,几个隨意坐在木桌前的修士便抬手行礼。 “没想到你是这里的坊主。”,赵飞云丝毫不敢意外,只是对这称呼有好奇。 这易青云是筑基境的修为,他早有猜想,就如青牛坊三个修士一般,各有各的地盘。 易青云衝著那几人微微頷首,转头时带著些许笑容, “虚位而已,此间坊市,是我同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所建,承蒙几位好友情意,举我为这坊主之位。”。 易青云语气平和,温和中带著笑意,倒是颇为谦逊。 『此地有六个筑基修士,四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他修为最高,也难怪能得个坊主之位。』, 李玄神色淡然的收回了神识,將整个坊市全部探查了一遍,在心中默默盘算。 另一边的二人却已经走到了前面的柜檯前。 抬眼望去,柜檯后站著三个修士,都是散修的模样,忙忙碌碌,端茶倒水。 在他们的后面,是一个颇有少年感的青年,周深虽然縈绕著筑基初期的修为,动作却颇为隨意, 有些吊儿郎当的依靠在木椅上,枕著双臂,闭目养神, 两条腿伸的笔直,隨意的搭在柜檯上。 “何旭,有客人来了。”,易青云轻轻唤了一声,面容温和,不见半点不耐。 听著易青云的声音,那被叫做何旭的青年才睁开了一只清亮的眸子, 扫了一眼易青云后,便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赵飞云身上,腾的一下坐起身来,语气中带著些许惊讶,“筑基修士?”。 看著他探究的目光,赵飞云抬手抱拳行了一礼。 “此为赵道友,此番前来,是想租一间洞府,”, 易青云语气平和,又转身看向赵飞云,温和一笑,开口解释。 “此间事务都是几位好友安排,在下不甚清楚。”。 赵飞云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却见柜檯后的那青年已经自来熟的说起了话来, “道友服饰倒是有些北域的特色,应该是北域来的吧!”, 何旭的眼中多是好奇,上下打量著赵飞云, “我还是第一次见北域的筑基修士,不知道友修的是何功法,有机会一起切磋切磋。”, 说著,何旭撑著身子站在了柜檯旁,衝著赵飞云挑了挑眉。 见到面前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来歷,赵飞云心神一怔, 『不是?这么明显的吗?』。 这般想著,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易青云。 却见其在对上自己的目光时明显一僵,隨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侧眸一笑。 很显然,易青云早就看出了他的来歷,只是一直未曾点出来。 “何旭,给赵道友选一处上好的洞府。”, 易青云轻咳了一声,似是在提醒,何旭后知后觉,一拍脑门, “嘿,好来,让我看看。”。 说著,何旭便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簿,在上面翻动了几页,倒是认真了不少, “东树街倒是有一处宅院,不过靠近街道,平日吵闹了些,”, 说到这,何旭声调一扬,带了些说笑, “欸,西山腰的这处不错,我也住那,道友若是得閒,咱俩还可以切磋一二……”。 『这小子,怎么老想和你切磋?』,李玄在暗中言语,一旁的赵飞云也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家弟並无恶意,只是性情顽劣,惊扰了道友。”, 正在这时,一身披狐裘、神態温婉的高佻女子突兀的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缓步而下,周身縈绕著筑基中期的气息。 『又一个筑基修士?』,赵飞云神色一愣,似是没想到刚进来就见到了三个筑基修士。 “姐,你怎么下来了!”,看著走下来的女子,何旭明显有些惊讶,可不等他继续开口,便被其抬手打断。 “小女子何知晚,见过赵道友。”,女子似是看出了赵飞云的神色,歉意一笑。 “家弟做事无章,且由我来代劳。”, 说话间,何知晚与一旁的易青云对视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温和带笑的走到了柜檯前,从何旭的手中接过了书簿。 目光在书簿上扫过,其神色专注,就像是对上面的每一处宅院都十分了解一般,隨手一翻,便挑出了三处, “这三处都是不错的宅院,价格也算是公道,不知赵道友可满意。”。 说话间,何知晚便將书簿推了过去,赵飞云顺势拿了过来,翻看了两眼, “看这上面的介绍,倒是不错,不过,我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番再说。”。 “这是自然。”,何知晚温和一笑,左右看了看, 將目光转向了一边的何旭,嘴角的笑容更浓了许多, 只是落在何旭的眼中却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 “何旭,带赵道友去看一看。”。 “好,好嘞。”,何旭缩了缩脖子,走出了柜檯,訕訕笑著在前面带路, “赵道友,请。”。 赵飞云也没有停留,跟了上去。 “如何,我看不出他的修为,莫非是筑基后期?”, 目送著二人的目光消失在远方,何知晚收回了目光,传音的语气中带了些期待。 “嗯,筑基后期,不在我之下。”,易青云微微頷首。 这让何知晚多了些喜色,然而正欲开口继续传音,易青云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多了些警惕, “不过,尚不知其品性,还需要好好观察几日才可。”。 “望他,莫是邪修!”, “但愿吧。”, 他的话言刚落,何知晚温和的脸上多了些忧愁,语气中带了些感伤, “花月的伤拖不得了,风刀又不在,以我们的实力,想要採到那落池花,可不容易,”, 说到这,何知晚的声音一沉,又是轻声一嘆, “那追云月影可是筑基后期的大妖,我等对上绝无胜算。”。 易青云轻轻一嘆,算是对此话的默同。 二人之间的传音戛然而止,却不知远方,盘在衣袖中的李玄睁开了双眸。 …… 第 676章 斩浪七式 北域,赵家。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吼鸣之声,距离赵家数十里外的山脉隆隆作响。 远远望去,隨著山脉的晃动,山峰之上的大湖也隨之如沸釜一般,水浪翻腾,似要翻倒而出。 时有巨石从上滚落而下,所过之处碾花折木,山林晃动, 棲息其中的鸟禽从中振翅惊起,如落叶,又似飞星,盘旋其上,嘰喳齐鸣。 接著便是万蹄相奔之声,轰轰隆隆,如泥流倾泻,数不尽的走兽朝著山下奔腾; 牛马群合,虎豹相奔,蛇虫鼠蚁在爪蹄下伏地前行, 山高路陡,有些剎之不及,便如落石般翻滚而下,摔成一片血肉。 “这山峦巨兽竟然醒了。”,吟风月立身飞梭之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地。 “玄祖不在,莫要让此兽逃了。”,一道流光飞遁而来,显化出赵千均的身影。 “先將此安抚,”,赵千均的声音低沉,目光从未从山峦巨兽的身躯上移开,时刻关注的动向,眉宇间微微凝皱, “你我再合力施展御兽法诀,將其驯化。”。 话落,赵千均远远的抬眸望去,那如山石嶙峋般的庞大头颅高高抬起, 四肢还未来得及站立,並伸长著脖子,张著山岳巨口,如撕草般吞噬著面前的山林。 那粗壮难抱的树干,在它的嘴下,就宛如寻常的秸秆,一碰便折,隆隆的咀嚼声,宛如山石相撞。 只是片刻便吃光了数里的山林,那长长的脖颈又高高耸立, 越过前面的山峰,瞪著浑元如月的兽眸,瞄上了远处的大河。 庞大如天柱般的前足愤然拔出,眼看著就要撑地而起,一声怒喝,隨风而至, “趴下!”。 筑基境的威压隨声而至,宛如洪钟大吕,赵千均的身形出现在了巨兽的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隨著他这一声怒喝,也不知是闻到了李玄残留在赵家的气息,还是被赵千均那筑基境的威压唬住。 圆溜溜的大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昂起的头颅还有些发愣。 吟风月也顺势而起,站在了赵千均的身边,筑基中期的威压展露而出。 山峦巨兽那庞大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委屈,仰著头哼哼叫了两声, 不情不愿的重新趴了回去,双眸却还眼巴巴的看著远方的大河。 赵千均神色一怔,顺著它的目光看去,便明白了它的心思; 挥袖而出,远处的大河便在灵力的牵引之下,决堤而出,穿过山林,朝著这边缓缓流动。 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山峦巨兽看著缓缓流淌的河水仰头低吼了一声,便张开大嘴,等待著那河水奔流而入。 奔涌的河水如同流入了无底的山洞地窟一般,除了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便再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远处那原本宽阔的河面也隨之转瞬枯竭,直到山峦巨兽扭头拒饮,赵千均的灵力牵引也隨之消散。 原本浩浩荡荡的江河,早已变成了在洼地中旋动打转的溪水, 淅淅沥沥,如同一条长长的“细蟒”,在“巨蛇”碾过的路径中爬行。 “再给它餵些灵植……”,赵千均將目光从远处的大河上收回,正准备吩咐吟风月將其驯服, 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如同风卷沙尘,沙哑低磨,“千均,……速来!”。 隨著这道声音响起,赵千均的心臟猛然一悸,连带著他眉毛都隨之一皱, 身形一弓,下意识的捂住心口,目光却隨著声音的方向看向远处西边的山林。 “怎么了?”, 吟风月的目光被他的动作吸引,下意识的靠了过来,正欲伸手搀扶,却被赵千均抬手挡住, “无妨,你先在这里守著,我……还有要事。”。 说话间,便见他重新直起身来,神色淡然,就仿佛刚才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踩在飞梭之上,朝著远处飞去。 看著那远去的方向,吟风月心有所触,『莫非是白行爷……』。 …… 另一边,赵千均的身形骤然显现,站在远处的一道山峰之上,远远的望著另一座高耸的山峰 在那山峰之上,有一座镶嵌著石门的洞府。 石门紧闭,四周寂静无声。 那是赵白行闭关的洞府,不知不觉便已过了七年的岁月。 远远望去,山林青翠,花草相连,偶有鸟啼蝉鸣,却更衬空寂。 赵千均喉结滚动,定了定神,脚下的飞梭在灵力的推动下缓缓靠近。 只有寥寥数十丈,却颇为缓慢,赵千均低垂著眸子,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攥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恍然惊醒,抬头看去,面前便是那厚重的石门。 如沉默的守卫,横挡在他身前,让他难以窥见其中之貌。 一只手侧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却垂在身侧,手指紧了又松,驀然抬动,却停在了胸前。 白皙的手掌,距离那厚重的石门只有半寸,却迟迟难以靠近。 日落西山,原本明亮的天穹划出了一道鲜红的残阳,四周渐渐没入昏暗,那低垂的眸子才有了些许动作。 僵硬的手臂缓缓上前,將要触碰在那石门之上的手指轻轻颤缩,隨后毅然按下! 嗡—— 一道蓝色的水波自门上轻轻颤动,与山峰做鸣。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望著面前散发著炼气八层威压的禁制,赵千均心中一紧,那禁制便如浪花般破碎。 伴隨著一阵轰鸣, 尘封了七年的大门缓缓打开,淡蓝色的灵光从中映面而出,正要映入双眸,却见他的身形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侧过了面容! 柔和的光晕散在他的侧脸之上,面前的洞府却是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的嘴唇微微张开,混杂著一声嘆息的浊气,从中喷吐而出。 他復然抬眸,回望而入。 映入面前的,却只有一张空落的石床…… 想像中的画面没有出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愕然转头,环山四望。 最后的一点残阳已经消失在了山后,四周变得漆黑一片,隱约能看见下方的片片树影。 他收回了目光,踏步而入; 无意间的目光扫过石床,却只见兽皮做鞘的刀刃与一断梳相靠。 其侧,有一玉简。 他拾简而握,借著那淡蓝色的光晕,看清楚了上面的文刻:《斩浪七式》。 …… 第677 章 打探南域 半月后, 花树坊,一间僻静的宅院中,房门紧闭,其上闪著淡蓝色的光芒,显然是被刻下了禁制。 赵飞云端坐其中,周身灵力如海浪般翻涌,远远望去,浑厚的灵力仿佛凝成了实质,似水花倾落,又如长蛇舞动。 在其身边,李玄盘身在身案之上,望著正在运转功法的赵飞云。 只见一呼一吸间,浩荡的灵力便在其手掌中匯聚,被合抱在了腹前,越聚越小,最后缓缓消散。 “呼……”,赵飞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隱隱约约似一条灵蛇窜动。 只是片刻,其周身的气息又浑厚了几分,似如满月。 “算是稳住根基了,”,看著赵飞云身上逐渐平稳的气息,李玄微微頷首, “此地灵气浓郁,倒是颇为適合筑基修士修行。”。 “嘿嘿,”,赵飞云攥了攥手掌,嘴角上扬,多了几分得意, “確实比咱哪好上不少,只是这几日,便抵了我半年苦修。”。 说到这,他便蹬腿跳下床去,活动著有些僵硬的筋骨,嬉皮笑脸, “感觉这筑基境也修了个八九成,正所谓水满则溢,我看也不用修圆满了,趁现在找个地方结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你小子倒是净想好事。”,李玄也不由得跟著他调笑了两声, “老夫倒是想让你抓紧时间结丹,可这灵脉之地还没有个著落呢!”。 若按书籍上来,破入筑基后期之后,身躯的筑基之形便算是成熟,具备了结丹的条件; 可若是放在寻常,那些因境界突破而新生的筋骨自是要好好打磨一番, 巩固个十几,几十年,以求结丹后的根基更为稳固,便有了圆满一说。 “老夫本想在等你再稳固一二,但见你筑基形神已备,眼下时间亦不等人,確实是需要著手结丹之事。”。 “嘿,那还等什么,玄祖,走著!”, 赵飞云说著便晃动著身躯,朝著房外的走去。 “去哪?”,看著他这副毛手毛脚的样子,李玄无奈的摇头一笑, “这人生地不熟的,你小子难不成要东奔西窜的乱找。”。 “嘿嘿,玄祖,你不懂。”,赵飞云笑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抬著手指指著自己,一副颇为自得的样子, “话本里都说了,像我这样的主角,隨便走走就能有机缘送上门。”。 “你小子!”,李玄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语气也肃严了起来, “此等大事,岂可儿戏。”。 说到这,他便挪动著身躯,御空而起,浮在了半空之中,一句一顿的开口, “半月前,初来之时,老夫便听到了那几人的交谈,似有求於你……”, “有求於我?”,赵飞云有些摸不著头脑,还没等他细细思索, 李玄便似有所觉,催动著灵力,催促著他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了下来, “那人的气息已经近了,你先坐在这里,等他先开口,之后便藉机,询问这南域之事。”。 说话间,便听见一道温朗的声音从篱笆墙外传了进来, “在下特意带了些灵酿与道友品鑑,不知赵道友有没有兴趣?”, 易青云依旧是那副装扮,將两个玉瓶提在身前,望著院中的房屋,笑顏以待, 『半月前倒是有意无意的试探了几分,如今待在宅院中,数日不出,想来应该是个不问世事的苦修,至於品性……倒是有些耿直,不过……』, 他的思绪忽的一转,似乎多了些愁闷, 『虽然有其他丹药吊著,但花月的伤情却仍不见好转,著实……不能再等了!』。 “啊,呃……进来吧!”,看见李玄躲进了自己的衣袖,赵飞云才有些回过神来, 显然是没有料到这易青云真如李玄所言过来找自己。 这个般想著,便那见那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易青云迈步而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態。 见到赵飞云已经坐在桌前等著自己,他神色一愣,隨后释然一笑,坐到了赵飞云的对面, “赵道友,此为我花树坊独有之物,你我一见如故,便想著送些来与道友共酌几杯。”。 易青云的话音刚落,便见两道流光从其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了两个花瓣般的酒盏。 先是起身给赵飞云倒了一盏,又给自己斟上。 “道友客气了。”,赵飞云这个上多了一丝不自然,他本就是个不憋事的人, 如今从李玄的口中知道了易青云是有所求,动作反而有些僵硬了下来,让躲在衣袖中观察的李玄直扶额。 “请。”,易青云举起酒盏朝他敬了一礼,赵飞云也回过神了,放鬆了脸色,接起面前不知材质的酒盏抿了一口。 “如何?”,易青云淡然一笑,神色从容,像是在等待著赵飞云的答覆。 “自然是好酒。”,赵飞云轻轻頷首,將手中的酒盏放了回去,心中却仍有些抓耳挠腮。 对面的易青云却神色从容,像是真来与他品酒一般,又自顾自的给两人酒满上。 『你小子真能装,心里憋著事,还有心思在这里一杯一杯的慢喝,难不成是想把我灌醉?』, 赵飞云在心中腹誹了一句,也没了耐心,竟然笑呵呵的开口询问了起来, “易道友,我不胜酒力,道友若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此话一出,易青云端酒的动作一顿,似是有些惊讶, 可隨后又轻轻放了下来,不由得摇头苦笑, “不瞒道友,在下有一好友在与人打斗之时身中灵毒,此毒如长蛇缠身,侵染道台,唯有那落池花可解。”, 说到这,易青云那温和的面容多了几分苦涩,嘴唇轻起,却是吐出了一声嘆息, 不等赵飞云开口,他便自顾自的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落池花易寻,妖兽难缠,此灵物旁,有一只筑基后期的追云月影,我等……难是对手。”。 他的话戛然而止,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微微皱著眉,似乎在悄悄打量著赵飞云的神色。 『追云月影?』,赵飞云倒是对这妖兽的名称有些好奇,不过並未放在心上,有玄祖在,区区筑基妖兽翻不起风浪, “此事好说,不过我也有一事相求。”。 易青云心中一紧,神色却没有半点变化,轻轻抬起茶盏, “道友儘管说便是,在下定然竭力而为。”。 话虽如此,易青云的心中还是有些警惕, 『自己刚说完困境,对面便提条件,多半是想趁火打劫。』。 正这样想著,却见面前的赵飞云勾唇一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询问一下番,这南域之状。”。 易青云的神色一僵,似乎是没有料到赵飞云询问的竟然是这些小事。 …… 第 678章 北云郡 “不知赵道友想要知道些什么?”,易青云回过神来,在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神色也不由得自然了许多, 『倒是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见到面前的人不再拐弯抹角,赵飞云也自然了许多,自顾自的依靠在木椅上,枕著双臂。 “这……”,易青云神色一愣,在心中思索了一番, 『面前之人虽然是从北域而来,但多少应该也了解南域之事,那些人尽皆知的大事恐怕也无需我言语,倒不如讲一讲这附近的事。』。 这般想著,易青云心中也有了思量,捏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说来惭愧,在下空有一身修为,所行之地,却也不过是方圆万里,知之甚少。”。 “但说无妨。”,赵飞云隨意的摆了摆手,这也是李玄的意思。 李玄虽然是结丹境,却也不敢隨意施展神识探討,万一走到了哪个结丹世家的地盘,惹上了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此地乃是北云郡,郡中共有五大结丹势力。”, 易青云一边思索著一边开口, “距此五千里,有一仙族,號曰空照,族姓为冥,其族中有三位结丹修士,修为最高的是一位结丹中期的老祖。”, 说著他伸手指向西方,两根手指又朝著南偏移了方寸, “在其南边,亦有仙族,號曰东玄,族姓为凤,其族中有五位结丹修士,修为最高的已是结丹中期!郡民共尊,言东玄凤家为这北云郡第一大族。”, “咳咳咳……”,赵飞云刚喝进嘴的酒水又重新呛了出来,脸上难得多了些羞愧之色,连忙摆了摆手, “那剩下这三个呢!”,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南接云月郡,有一仙族,號灵池,族姓为郑,族中结丹修士三人,修为皆是结丹初期, 但其三人皆精通阵法之道,自创一阵,据说可以一战结丹中期。”, 这次易青云没有半点停留,將另一个势力也跟著说了出来, “往东走,有一坊,名號沉云坊,是一位结丹中期修士的道场; 此人和善,早年是一散修,游山玩水,二百年前才在此地立足,其座下有三名弟子,皆是筑基修为。”, 说到这时,李玄明显感受到面前易青云的语气恭敬了许多。 不用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此人也是散修,早年恐怕就是混跡於这沉云坊中。』。 “那最后一个呢?”,赵飞云的脸色有些难看, 原本当听见那郑家时,脸色还稍有缓解,然而只维持了片刻,却又在听见那结丹中期散修后又僵了下来。 “能修到结丹中期的散修,可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哪个散修不是狠角色,我也在那月明坊市里做过散修,我自己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至於这最后一个……”,易青云说这话时將手中的酒盏缓缓放下,语气中带著些许迟疑,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在下也是道听途说,最后一位,乃是一名妖修,掌有一座万妖林,自號灵藤大王, 虽然只是结丹初期,可即便是三四个同阶修士也不是它的对手,嘶~不说这个了,”, 易青云像是刻意迴避一般,摆了摆手,但样子更像是怕触了忌讳。 毕竟在他眼中,这种有自己势力的大妖都非常敌视人族。 “好在,南域的灵脉虽大多掌握在那些结丹势力的手中,却也有大大小小的灵地,如我花树坊一般,”, 说到这,易青云笑了笑,语气温和,那笑容却像是看见了一群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好气中又透露著无奈, “此地大大小小的炼气、筑基势力成千上万,不过大部分都是徒有其名,大猫小猫两三只。”。 在他看来,若是占一片小地,有一两个筑基修士坐镇,是当不得仙族的,不然以他的实力,何须在此与六位好友建立这坊市。 当易青云將事情说完,赵飞云虽然依旧面色如常,却早已坐直了身子,在心中早已目瞪口呆,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 李玄也有些惊讶,自己跋山涉水,横渡赤渊来到这里,不说称雄称霸,也能算是一方强主! 谁料刚踏入此地,就见周身虎豹环伺。 “不知赵兄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易青云再次开口,神色郑重,“些许小事,当不得报酬,此事若成,在下必有重谢。”。 “没了,你先回去吧,什么时候出发知会一声。”, 赵飞云从这上面抽回了心思,在得到李玄的准许后,便摆了摆手,打发易青云离开。 “如此,就多谢赵兄了。”,易青云的脸上难得多了些喜色,就像是积压在心上的巨石落下了一般。 没有多言,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目送著易青云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李玄的身影也顺势从中飞遁而出。 “玄祖,这北云郡五个结丹势力,一个个都不像是好惹的。”, 赵飞云一边说著一边瘫坐在了木椅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想当年在北域筑基的时候就引来了四族,我要是在这结丹,怕不是要被这五个势力围殴。”。 看著赵飞云这副模样,李玄倒是鬆了口气。 『还好这小子是莽,但是不傻。也好在他现在还不是结丹境,不然的话怕是早就不將这五个结丹势力放在眼里了。』。 这般想著,李玄也开始考虑赵飞云结丹的地方。 南域虽然有四郡,但光这一个北云郡就有如此形势,其他几个郡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况且其他郡不但要深入,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打探起来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实在不行的话,要不我去那散修的地盘结个丹?”, 赵飞云难得考量了一番,坊市的修士相比於世家的来说確实是好说话一些。 “结丹中期的散修,若是在有个什么阵法,老夫也不知有没有把握。”, 李玄心中没有底,毕竟他唯一的战绩就是压著修为与剑君比试了一番。 两个人都没有用全力,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 “倒不如去那万妖林。”,李玄转动身形,盘起身躯, “都是妖,我也好说上话。”。 李玄更倾向於那个万妖林的灵藤大王,结丹初期的修为,与他差不多,他倒也不慌。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妖兽的心眼子应该没有修士多。 …… 第 679章 四人 翌日清晨,得了易青云的传讯,赵飞云便出了门,远远的就看见远处一棵挺拔的花树下,站著几个人影。 “人还不少,老夫怕是不便出手应对。”, 藏在袖子里的李玄看著远处的几道人影,双眸中多了一丝了解之色。 “放心吧,玄祖。”,赵飞云倒是並未將目光立刻放在那几人的身上,而是自顾自的与李玄传音交谈, “不过就是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我一人就能应对。”。 赵飞云夸夸其谈,呲著大牙露出一副自信的样子。 “小心为好……”, “赵兄。”, 李玄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几人便已打起了招呼。 见此一幕,李玄也不再多言,仔细听著几人的话语。 “易兄,”,赵飞云回过神来抱拳行了一礼,抬头看去,却发现一共来了四个人。 易青云和何旭,他之前见过。 那个何知晚不在,除此之外,是两个他还没有见过的筑基修士: 一个面容削立,留著一缕长须的中年人,其长发顺落在后,背上还背著一个半人大的葫芦; 另一人带著半张面具,仅露出的面容有些清冷俊俏,目光有些凛寒,垂著眸子,倚靠在树下,转动著手中的刀刃,沉默寡言。 二人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来来应该是易青云口中的两个好友。 “我那位好友伤情反覆,不能无人照料,所以只来了我们四人。”, 易青云似乎看出了赵飞云的心思,抬了抬手歉意一笑,所以后面介绍起来了后面的二人。 赵飞云也清楚,不可能所有人都出去,肯定是要有人留守此地。 “此二位是在下的两位好友,洪天波、萧云。”。 易青云先指向了那个背著葫芦的中年人,又抬手指向的那个带著半张面具的青年。 “哈哈,赵兄弟,久仰大名,只幸之前不曾拜会。”, 洪天波也是颇为热情,抱著便迎了上来,只是相比於他那削瘦的身材,背后的葫芦倒是颇惹人注意。 『莫非这葫芦是什么法器?』,赵飞云压下了心中的好奇,朝著他抬了抬手。 本想顺势和那萧云打个招呼,却不料那人只是微微頷首,似乎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你小子怎么回事,人家都和你打招呼了,也不应一应。”, 站在一旁的何旭侧著身子用肩膀顶了他两下,原本还有些冷漠的萧云听著这话似是觉得確实有几分道理。 只得僵硬的抬手抱拳扬二下,开口回了一句, “见过赵道友。”。 似乎许久不曾说话,声音有些发冷还带著些內向的青涩。 “让赵兄见笑了,我这位兄弟不善言辞。”, 易青云连忙笑著打圆场,脸上也多了些许无奈。 “好说,不说话就不说话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飞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自顾自的朝前走了两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慢慢的退了回来, “呃,话说,接下来该往哪走?”。 “哈哈哈,赵兄弟,”,洪天波笑著走上前来,捋著下巴上的那一缕鬍鬚, “还是让我来带路吧。”。 ……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几人御器而落,在其面前,是一片广袤无边的山林。 一眼望不到尽头,只能看见绵延起伏的山脉,好似这林海翻涌的波涛。 “赵兄弟,我们到了,就是这。”, 洪天波笑著指向面前的山林,站在一旁的何旭便早已迫不及待的踮著脚,左顾右盼的打量了起来。 “此地靠近万妖林,我等动静不宜太大,还是要速战速决才好。”, 易青云的脸上多了些许凝重,更有几分警惕。 站在一旁的赵飞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万妖林?倒算是省了一番功夫,等做完这件事,便可以直接走一趟。』。 说话间,几人便走了进去。 青木高大,似到开洞在做宅; 几人行走其中,犹如行在林立高楼之下。 时有妖眸从中隱露而出,居高而望,看著下方的人影。 “这么多妖兽?”,赵飞云正了正神。 在北域时,山林中多是凶兽,偶有妖兽也是避著修士; 到了这,他反而觉入了妖窟,走到哪,都有一双眸子盯著,回看时,却藏头露尾。 “都是些炼气境的小妖,道友无需理会。”, 易青云开口解释,其动作轻车熟路,显然是有一套自己的生存经验。 “哈哈,赵兄弟放心,这群小妖们要是敢惹咱们,我就將它们全收进葫芦里炼成妖丹!”, 洪天波捋著胡顺呵呵笑著,动了动背上的大葫芦。 赵飞云微微頷首,对那背在身后的大葫芦多了几分好奇。 几人正说著,面前却豁然开朗了起来。 一片空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波光粼粼,浑厚的水灵力化为雾气朦朧,赫然是一座灵池! 走在前面的几人瞬间止声,神色也跟著紧张了几分。 “你们这是……”, 赵飞云后知后觉的走上前来,顺著他们的目光朝前望去, 只见在那灵池之侧,有一巨石,一只妖兽叠足而臥,面如灵猫,又似优雅美人托腮侧臥,神態温閒,垂著眸子打量著五人, 其额前有一月牙之印,似能与明月相辉,身如浮云飘逸,银白之光似点点星尘散游身侧。 “嗷呜!”, 一双似水映星空的灵眸在扫过赵飞云时,愕然抬首,前倾著身子,齜牙咧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是……发现老夫了,如此敏锐的感知,倒是只不错的灵兽。』, 看著那追云月影的模样,李玄心中也不由得对这只灵兽多了几分好奇。 “大家小心!”,洪天波大喝一声,几人倒是没有注意到这只妖兽的目光, 见到它突然暴起,只以为是自己几人出现在这妖兽的领地上,激怒了它! 最前面的易青云轻轻抬手似是要御敌,眼角的目光却瞥见了那巨石下,几株散发著淡淡莹光的灵植, 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开口提醒, “那落池花在那妖兽身下,诸位当心,莫要伤了灵植!”。 第 680章 万妖林 “晓得,交给我吧!”,何旭笑著回应,看向了一旁的赵飞云,扬了扬下巴, “赵兄,你与老洪帮我牵制,看我去把那花摘回来!”。 话落,何旭一步踏出,青色的风元之力縈绕其身,似乘风而行,身动如落叶! 直接越池而上,直逼落池花。 “嗷呜!”, 似乎是见到对面率先动手,追云月影低吼一声,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啸风般铺卷而出! 却见那何旭不躲不避,直衝而去! 在其身后,易青云不知何时踏步上去,挥袖相挡,同为筑基后期的威压席捲开来! 轰的一声巨响,两股威势毫无预兆的撞在一起! 水纹震盪,原本臥坐在青石上的身影骤然起身,灵眸闪动,似要扑击而来! “孽畜,休得猖狂!”, 洪天波的声音隨之响起,循声望去,只见那半人高的葫芦拋空而出,迎风变长,转眼间便如楼阁般大小。 浮动在天穹之上,好似一只飞舟! 葫芦口大开,搅动风云! 原本瀰漫在四周的云雾如落入地洞里的水流一般,朝著其中疯狂涌去。 那妖兽的身形一晃,似乎脚下都虚浮了几番,大有一副要被吸入其中的架势! 见此情景,一直站在旁边的肃云亦有所动,手持双刃,蓄势待发。 “这几人的配合倒是不错,日后也该让族里那些后辈,跟著学学几分。”, 李玄看著面前的场景,心中也有些想法。 赵家的飞云、千均几人皆是单打独斗,倒是还从来没有配合过。 “嘿嘿,我也来!”,赵飞云见到这一幕,心中也升起了些许战意,手持长枪直刺而去。 周身灵力翻涌,隨著长枪捲动而出,好似破水长龙! 眼看著赵飞云腾空而出,追风月影的瞳眸颤动了两下,隨后猛然定神! 原本被那葫芦压制的身躯轰然一震,四周云雾骤然翻涌,似川流涌动! 只听得一道阵响,那如阁楼般硕大的葫芦,就这般轻飘飘的震飞了出去, 砸落在地摧林折木,划出一道刺眼的沟壑。 毫无防备的洪天波直接翻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抬头看去,四人的攻势一下子被打了个七零八落! 易青云与萧云后退数步,心中难掩惊愕。 却见那动作迅速的何旭不知何时竟被云雾死死缠住。 追云月影提颈而呜,游动在四周的云雾化作一道道虚影,朝著何旭飞扑而去,似乎是想先斩杀一人! 正在这时,一道嗡鸣之声,震耳而出! 漫天飞叶捲动,宛如龙游,灵力在一片片落叶上涌动,脆弱的树叶剎那间便化作漫天飞刃,迴转间般轰杀而去! 云雾与灵刃相击,宛如风铃阵响,贯彻山林,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一击不成,追云月影正欲再次施展神通,却见一点寒芒破空而出,紧接著便是水浪波涛之声! 如星空般的灵眸闪过一丝悸动,陡然转身似云雾般轻盈,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赵飞云的长枪! 借著赵飞云的长枪之势,易青云闪身而至,挥动衣袖,將何旭牵引而回! 抬头望去,赵飞云攻势不减,越战越兴,长枪上挑,在灵池之中掀起巨浪,浩荡的水流化作长枪击射而去! 追云月影嗷叫一声,縈绕在四周的浩荡云雾合聚而来,如旋云一般,旋涌而出! 逼得眾人慌忙后退! “不好,此妖想要幻化灵躯!”,洪天波从地上爬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他们虽然都是筑基之境,但功法不全,根本没有凝聚元灵之躯的术法之能! 易青云的脸色闪过一丝为难,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三人,转头想要寻找赵飞云的身影。 却见那被旋风裹挟的云雾轰然绽放,一只庞大的身躯越林而起! 白芒一片,抬起的前肢如云雾般弥散,踏地之时,却宛如巨木横林! 易青云也没有半点迟疑,连忙掐出一道法诀,却有一道水浪之声翻涌而来! 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的灵池之中水浪翻涌,一只巨手如山峰般耸立而出,五指分明,撑支山林! 庞大的身躯震碎水面,挺拔而出,伴隨而来的是倾盆而落的水流之声。 “此人竟可凝聚元灵之躯!”,洪天波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语气带著些许凝重。 站在一旁的易青云的神色,也难得的有些怔愣,显然也是没有料到,不过转眼间便恢復如常,神色从容, “有他牵制,倒可以阻挡片刻,我去取灵植,你们在此等候!”。 说话间,便见其顺势而去! 眾人见此,本想踏步相隨,却见那一人一兽幻化而出的灵躯在山林中相斗,威势骇然! 只能无奈退回,御器而起,远远的看著这一幕。 伴隨著那株灵草被摘下,追云月影似有所觉,提颈呜鸣! 看著面前越战越勇的赵飞云,那幻化而出的云雾之躯,后退了几步,转眼间便轰然震散! 一道黑色身影破云而出,似云雾一般朝著远方飞遁而去。 “想跑!”,赵飞云提枪欲追,却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赵兄,穷寇莫追,灵植已到手,我等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易青云开口提醒,下意识的看向了远方,那正是万妖林的方向。 面前的赵飞云虽然比他想像的要厉害许多,但如果是对上的结丹大妖,也只有被把玩的份。 “既然事已结束,那我们便就此別过。”, 赵飞云说著,挥手打散了元灵之躯,看向下方的四人, 目光却还望向远处的山林,显然是对刚才负伤而逃的追云月影念念不忘。 “赵兄。”,易青云有心相劝,却见他一副急不可耐,隨时都要离去的样子,心中只能暗暗嘆息。 看著手中的灵植,回想著受伤的好友,他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心中仍然有些畏惧。 平心而论,他確实不敢去。 “此为我昨晚绘製的北云郡地图,”, 易青云將一张兽皮卷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想了想,递给了赵飞云, “若有危险,可往南逃,那里是沉云坊!”。 “多谢了。”,赵飞云隨意的將兽皮卷接过,简单的翻看了一眼,不等他们开口,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易青云张了张嘴,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默然回落,走到了三人的身边。 “此人当真大胆,竟然敢闯那万妖林!”,洪天波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半眯著眸子看向远方。 “唉,先回去吧,花月的事,更要紧。”,易青云心中升起了些许亏欠之意,却也无可奈何。 虽然此人帮了他大忙,但若是让他陪著一个认识了几天的人去送死,自然是不可能, 『只能盼望著他能平安归来,届时我必以礼相待,摆下酒宴。』。 …… 第 681章 灵藤妖王 “在那!”,看见那云雾般的光影如流光般遁入山林之间,赵飞云咧嘴一笑,踩著飞梭顺势而落。 “此地的妖气浑厚,应当是那人口中的万妖林。”, 感受到周围的异样,李玄从赵飞云的衣袖中钻了出来,打量起了四周。 “嘿嘿,找到你了!”,赵飞云倒是心大,一心惦记著那追云月影。 寻著目光望去,远远的就见到了一只黑色的身影落在了前面的地上,摔了个跟头。 半丈长的身躯缩成了六七寸的大小,摔在地上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许是大战力竭,小傢伙此刻正轻趴趴的將前肢搭在横倒在地的残木之上。 费力的踢蹬著小短脚朝上爬去,平日里轻迈而过的路坎,此时却成了难以越过的“天堑”。 听著后面踩过枯叶发出的脆响,以及投在地上越来越大、“张牙舞爪”的恐怖身影。 小傢伙向是要用出吃奶的劲一般,吊在横木上的小躯体左摆右晃,两只小短脚似要磨出火星子一般, 仰著脖子,提著三瓣嘴,衝著山林深处嗷呜嗷呜的叫著。 正在这时,它只觉的后颈一紧,一只“罪恶”的大手提起那轻乎乎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將其拎了起来。 “嗷呜~嗷呜~”,被提起的小傢伙依旧接连不断的叫著,只是叫声“淒凉”了许多,像一只要被拐走的小可怜,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气势。 “这小东西还挺有趣,正好带回去给灵韵当灵宠。”, 赵飞云咧出一口大白牙傻乐,提著那小傢伙在李玄的面前晃了晃。 “嗯,喜欢就拿著。”,李玄的语气略显敷衍,不过也没有反应。 这小傢伙倒是有几分警觉,带在身边也可用来预警。 “嘿嘿。”,见李玄同意,赵飞云一脸笑嘻嘻,朝著小傢伙打出一道禁制后,就顺手揣进了怀里。 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攥著长枪的手又紧了几分,脸上多了些激动之色, “玄祖,前面应该就是万妖林了,要不顺路……”。 “大胆小贼,竟敢闯我妖林,擒俺心腹爱將!”, 赵飞云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空明恢宏之音便在山林中震盪开来。 浑厚的木元灵力如潮水般从山林中翻涌而出,在那天穹之上骤然凝聚,现化出一尊灵藤虚影,盘山臥石! 赵飞云只觉的身躯一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嚇嚇小孩子罢了,可嚇不住我!”, 李玄冷哼一声,原本一尺长的身躯迎风变长,转眼间便有数十丈之长,盘臥在山林之中,昂首抬眸。 金丹异象,隨之而显! 正是叱灵伏诛盘身山岳之相! 赵飞云只觉得周身灵力迴转,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也隨之吐了出来。 仰头看著天穹上的灵藤覆山之相,心中一惊,连忙朝后靠了靠, “玄祖,这莫非就是那万妖林的结丹妖王!”。 李玄默而不语,抬头看著山林深处。 “不过是一条长虫,本大王可不怕你!”,空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此刻声音有些外强中乾。 说话间,便见千万条灵藤如长蛇一般,从山林深处扭动而来,层层叠叠,万藤相织,好似一只笼罩山脉的大网! 在那张大网之上,数千条纤细的藤蔓缠绕而动,竟然隱隱约约显化出了一尊人形。 仔细看去,依旧有些模糊,手指不分,面貌不明,整具身躯由藤蔓交错而成,显然是还未將凝形之术炼成。 “速速將我大將放下,离开此地,不然休怪本大王不客气。”, 那木人立在灵藤之上,似是横眉怒指。 “大將?”,李玄这才注意到它口中的话,垂眸看了一眼被赵飞云塞进怀里的小傢伙,不由得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 “还真是巧了。”。 还是不可能还了,既然已经得罪了,李玄也没有好声好气开口的打算,直接开口, “那小东西还你可以,不过本座要借你灵脉让后辈结丹!”。 “嗯?”,木人的动作一僵,隨后立刻破口大骂了起来, “打伤了本大王的人,还想抢我的地,门都没有!”。 说话间,便见那木人挥动手臂,竟率先动起手来! 千万条藤蔓顺势而出,转眼间便覆盖了整片山林。 剎那间,地脉翻涌,高大的青木在其操纵之下开始摇晃了起来,仿佛整片山林都活过来了一般! “走!”,李玄御空而起,顺势將还站在地面发愣的赵飞云,带了出来。 “哪里逃!”,木人大喝一声,只见山林中的青木迎风变长,在木人灵力的推动下,化作一尊尊巨像, 从树身上长出狰狞的面容,在深厚的土地中拔出有力的根茎,张牙舞爪的枝干,似能开山碎石! 整片山林仿佛都成了他手中的兵器,每一棵大树却更像其手下的兵士。 李玄心中一惊,连忙扭动身躯朝上又飞了几分。 “嘿嘿,怕了吧?这下知道本大王的厉害了吧!”, 木人洋洋得意,施展起神通来也越发的用心。 “以灵唤灵?老夫也陪你玩玩!”,看著那原本平常的青木在那妖王的推动下化成妖兽,李玄也来了兴致,仰天怒吼! 见到那妖王率先动手,李玄也正视了起来。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坐下来谈显然是不可能了, 『那老夫就先把你打服,同为结丹初期,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木头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李玄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先打他一巴掌,再和他讲道理! 只见原本还张牙舞爪的青木林,下一刻却只能在原地挣扎,难以在行动半步。 仔细看去,那翻涌的泥地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片泥沼。 泥石相合,化作一尊尊岩身巨像,从泥沼中翻涌爬出,与那群青木巨妖打斗在了一起! 原本平静祥和的山林,在两大结丹妖兽的灵威下转眼间竟然相斗了起来。 浩浩荡荡,嘶吼震鸣! 林行泥涌,原本的山脉寸寸崩碎,似乎要在这践踏之下被打成一片平地。 虽有木克之势,然而在李玄的推动下,那翻涌的泥人,几乎是將那一只只青木巨妖摁在地上摩擦。 木人那本就瞧不出面容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人性化的慌乱,有些发愣的看著下方打成一片的山林,咬牙切齿, “本大王的家!肥长虫,你欺妖……停停停,”, 天穹红光乍现,映照山林! 木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抬头看去,只见李玄昂首吐息! 周身散发而出的火元灵力似乎要凝成实质,在天空中化作赤红色的云彩,又好像隨时都要垂落的火浆赤流。 刚才的试探也让他摸清了这妖王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也直接不再客气,准备施展神通將其斩杀,將这条灵脉抢过来,作为赵家在南域的根基。 刚准备动手,却见那之前还挺囂张的木人连连摆手, “大哥,有话好好说,別放火,俺害怕!”。 …… 第 682章 吃个瓜 “大哥,这边请。”,灵藤妖王的拖动著自己的不太灵活的身躯,笑呵呵的在前面带路。 在其身后,李玄挪动著身躯,带著赵飞云,閒庭信步的走著。 经过一顿“友好的交流”,灵藤妖王一改之前的神气之色,整个妖都恭敬了许多, “大哥,这就是小弟住的地方,若是大哥不嫌弃,以后便留在这里与我一同居住。”。 灵藤妖王一边说著,一边笑著去看李玄的脸色。 见到他没有言语,心中一沉,在心中小声嘀咕。『不会要赶我走吧?』。 “愣著干什么,还不过来带路。”,看著灵藤妖王落在身后,李玄刻意板起了脸。 “没,这就来。”,灵藤妖王连忙跟了上来,朝著前面挥了挥手,只见面前的竹林忽的散开,一段开阔的山崖河谷之地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温和的流水从山上一路绵延而下,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落瀑,好似阶梯一般。 山前是一个大湖,颇为宽阔,比赵家在北域的那个不知大了多少,却不见有河流从中流出。 此地縈绕著淡淡的云雾之气,大湖边有几棵花树,粗壮的树干苍虬托举著伞盖般的花丛。 偶有微风吹拂,飘荡的花瓣好似飞雪一般,洋洋洒洒的落入大湖。 惊动了几只正在河边喝水的灵兽,昂著头隔著大湖打量著对岸的李玄几人。 “此地倒是颇为不错。”,李玄散出神识,將方圆千里全部探查了一番。 相比於赵家在北域那零散分布的灵脉,此地的灵脉倒是如云彩一般,片片镶嵌在山脉之中。 神识透山而入,只见那最大的一块就在眼前的山峰之中,绵延数里。 山体內的岩层似乎也跟著滋养,孕育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漆黑的空洞之中,是晶莹剔透的晶体,散发著浑厚的灵力。 显然,那应当是催生出来的灵矿。 李玄不认得,但不妨碍他欢喜。 “大哥,如何?”,灵藤大王搓动著木质般的手掌,语气却带著些许试探的意味,似乎还带著些许担忧,像护宝贝一般。 “不错,老夫很喜欢。”,李玄看出了他的心思,生出了些许逗弄之意,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山脉,语气带笑的开口, “你一直用灵体与老夫交谈,想必是本体无法移动吧。”。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前面的灵藤大王连忙跑到一旁遮掩,结结巴巴的开口, “能,能走,就是,有些麻烦。”。 相比於寻常的妖兽,灵植妖兽的身体就是最大的限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但开智晚,还受著诸多限制,虽然面前的灵藤大王可以靠著灵体自由移动,但也不过是局限在这山脉之地。 想要真正的得到自由,便要修到化神之境,打破身体的限制。 不过灵植妖兽有自己的长处,那就是寿命悠长。 『面前这小子虽然是结丹初境,至少也在这里活了上万年。』, 李玄收回了心思,轻轻咳了两声,看著旁边委委屈屈的灵藤大王,开了口, “本座也不是那么不近妖情,既然我来了,你也不用搬走,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日后便是我赵家的护族灵兽了。”,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语气中又带著些许威胁, “你小子最好別耍什么心思,不然老夫就將你那本体炼化了!”。 “护族灵兽?”,灵藤妖王似乎並未在意后面那一句,倒是对那护族灵兽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 显然以他的知识面並没有想明白这个词语,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好痒,感觉要开花了。”。 “……”,李玄默默的转过头去,將目光看向了赵飞云抱在怀里的小傢伙,想了想,这才开口, “这小东西是你手下的將领,你手底下有几只妖?”。 “嘿嘿,一共五个,都被我派出去了,等过几天便把他们都叫来给大哥认识认识。”, 说著,灵藤妖王从赵飞云的手中,將那小东西接了过来,像人一般抱在怀里,开启那木头枝子一般的大手抚摸著, “这是俺的心腹大將月璃!怎么样,这名还是我给她起的呢,好听吧?”, 灵藤妖王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些许自豪之色,扬著下巴一脸的得意。 闻言,一旁的小傢伙却忽然从怀里窜了出来,衝著灵藤妖王嗷呜嗷呜的叫著,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只是李玄並不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倒是个好名字,说话,你叫什么?”。 “嘿嘿,自然是灵藤大王,”,灵藤大王恶意的开口,对上李玄的目光,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不过既然大哥来了,肯定就不能叫这个名了; 以后大哥就是万妖林的妖王,至於我,就只能委屈一下了,嘿嘿嘿。”, 说到这,他便当著几人的面开始掰著手指算了起来, “大王,大,小,嗯,以后俺就是灵藤小王!”。 灵藤妖王说的煞有其事,像是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李玄突然有这么一瞬想要掏出手来扶额,可惜他没有手。 只能有些语塞的开口,其中带著些许无奈, “除了这个名,你还有什么?”。 “这……”,说到这,灵藤大王突然支支吾吾的起来,挠著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俺小名叫瓜皮,以后大哥就叫俺小名吧。”。 “……”, 他忽然有些明白,刚才的小傢伙为什么喵喵叫的,感情你小子起名字都这么隨意的吗?! “不说这个了,”,灵藤妖王连连摆手, “大哥远道而来,定然是要好生款待,俺给大哥摘个瓜吃!”。 『摘瓜吃?你们这还有这个待客讲究。』, 李玄脸上多了些许茫然,『 人类会客时摆个宴席也就罢了,怎么这小子也学了这一套,还摘个瓜吃!』 正这般想著,灵藤妖王就带著眾人走到了一旁的大湖边。 他忽然招了招手,只见旁边的峭壁之上伸出了一条藤蔓,赫然是他的本体! 李玄目瞪口呆的看著灵藤妖王憋劲发力, 目瞪口呆的看著那藤蔓之上结出了一颗白玉色的藤瓜, 目瞪口呆的看著灵藤妖王將那颗瓜摘下,伸出手掌一拍,將其拍成了两半。 一边掰著一边笑著开口,“大哥,吃瓜!”。 话音刚落,赵飞云的手中和李玄的面前就各自被塞了一块藤瓜, 灵藤妖王自己还留了一块,给旁边的小傢伙也分了一块。 两只妖兽,就这般轻车熟路的吃了起来。 李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过那灵藤大王吃的格外的香甜。 旁边也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赵飞云毫不客气,学著灵藤大王的模样盘坐在地,抱著自己的那一块吃了起来,口齿含糊不清, “玄祖,好吃,贼甜!”。 看著他这副模样,李玄的嘴角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默默的抬起蛇尾,將自己的那一块儿扫到了赵飞云的身边, “你喜欢吃就吃,就给你吃吧。”。 “还是(嚼嚼嚼)玄祖(嚼嚼嚼)对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著赵飞云就端起李玄的那一块,左一口,右一口的吃了起来,看那样子似乎颇为满足。 “大哥,(嚼嚼嚼),”,旁边的灵藤妖王也跟著开口,语气中带著些许可惜, “俺这瓜不但可以巩固根基,还可以精进修为,你不吃,太可惜了。”。 “嗷呜嗷呜。”,旁边埋头吃瓜的小傢伙也跟著仰头叫唤附和了两声。 “瓜皮,找个地方,让他修炼,结丹!”, 李玄有些无语的看著面前的一人两妖,总觉著给赵家找了个活宝。 …… 第683 章 做出决断 北域, —— 隨著那巨手缓缓垂落,浑厚的灵力自其上扑卷而出! 即便那巨手的目標是那漂浮在虚空中的秘境, 所过之处却依旧是树木摧折,一座座山峰如高楼般塌碎,浑厚的大地震出蜘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隨时都要碎裂。 天摇地晃,整个北域似乎都要跟著颤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赵景轩有些慵懒的从炼器阁中走了出来,脸上还带著些许茫然之色,伸著懒腰,仰著头看向远处的山林。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白衣身影从丹阁中飞出,化作一道冷白色的流光飞向半空。 紧接著便是一道蓝色的流光与绿色的流光! “父亲、母亲?莫非是出了大事!”, 后知后觉的他这才恍然惊醒,紧隨其后。 目之所及,壮阔的山林宛如经歷了一场地龙翻身一般,碎裂的山石如泥流般自山峦上轰隆隆的落下,树木如枯败的荒草一般摧枯拉朽的横断一片。 远处,天穹上的空洞正在缓缓闭合,隱隱约约还能看见那虚空中的斑斑光点。 山林之上,一道醒目的裂痕凭空而出,如深渊一般散发著丝丝缕缕的云雾。 赵千均温和的面容上第一次多了些许凝重,远远的看著那被巨手划开的虚空,心中忽的涌起了一股不安。 他举目四望,像是在观察其他几家的动静。 心中虽然有些紧张,却也不能乱了阵脚。 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他不会盲目胡来。 锐利的目光扫过南边的天穹,半眯的双眸骤然一凝,远远的,就见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从山外遁来,正是剑君! 原本就提起的心臟又紧了几分,他下意识的想起了北方的魔族, “景轩,速去山泽,召回我赵家修士!”。 他终於开了口,脸上多了些许从未有的凝重。 “是!”,赵景轩应声而转,原本还未站稳的身形,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 “夫君,我看那边似乎是秘境之地,莫非是有大能强行破开秘境,想要取走里面的宝物?”, 吟风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下意识的想要安慰几句。 却见赵千均摇了摇头,眼中的警惕並未褪去,只是声音低沉了几分, “不清楚,”,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似是在思量下一步的举动。 他不知道这是有大能来了北域,还是魔族打了进来。 “吼——”,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震吼之声,他愕然抬头,循声望去。 便见那刚刚安抚下来不久的山峦巨兽不知何时已经从沉睡中甦醒, 迫於赵家的驯服,並没有站起身来,而是甩动著脖子朝著这边,焦急的嘶吼,仿佛是遇到了生死大敌一般。 赵千均心中有了决断,“速速召集凡人修士,召告我赵家治下仙族,登巨兽,迁南域!”。 “夫君,这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吟风月下意识的开口,“不如先看看其他几家的动向。”。 现在整个赵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是这般匆忙离去,不知要损失多少东西。 “我赵家还有不少二阶灵植,家族中仅有的天心草……”, 吟风月声音戛然而止,她想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若只是虚惊一场,赵家这次匆忙撤离必然会给家族造成难以逆转的隱患, “不如,等等看,况且玄祖还没有回来,若是贸然迁族,我等不知南域之事,他老人家若是回来,他也是不知道我们去了何地……”, “我现在在以家主的身份与你说话! 吟风月的话音还没落下,赵千均便挥手打断,语气中带著些许不容拒绝,颇为强硬,让站在一旁的吟风月一时哑然。 就这样怔怔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儘管按我说的做,若有损失,我一人承担!”, 他自然清楚仓促撤离的后果,可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去查看一番,速速安排。”。 说到这,赵千均的声音也软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回过头来,自顾自的朝著远处飞去。 一个时辰之前…… 人跡罕至的山林之中,两道身影残影闪动,只是几步便走出了数里,来到了一片新生的山林。 远远望去,此地与周围格格不入,相比於山林中的千年巨木,此地的山林虽然茂盛,却皆是新抽之枝。 都是二三十年的新木,主干纤细,枝芽黄嫩。 “就是这了。”,青年的声音有些低沉,看著四周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其有力的劲手中还拖著一道衣领,在其身侧,一个浑身染血的黄衣修士像条死狗一般被拖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喘息著。 “此地竟无人设防,莫非有诈?”,女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走上前来,看都不看那被拖在地上的黄衣修士。 “也许他们,並不知道,圣兽就在其中。”, 扑通—— 青年略显隨意的的將手中的黄衣修士扔到一边,抬头看著眼前的山景,小心翼翼的在面前试探, “此地就是那昭骸相之人的印法薄弱之处,”,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语气中带著些许凝重, “此人竟以灵魄(神魂)祭法,也难怪能存世万年而不破,想要打开,怕是还需要费些手段。”。 “哥,那我们怎么办?”,女子的脸上多了一丝担忧之色, “昭骸相(化神境)的印法,以我们二人这通脉相(炼气境)的实力,无疑是蚍蜉撼树!”。 “我倒是还有一办法,”, 青年一边说著,一边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枚如鹅卵石般刻著符文的法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入界时,宗祖给了我一块印石,其中是昭骸相的一道印法,若以此强破,必然可成!”。 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印石, “圣兽被困万年,修为必然跌落,若无这昭骸相的印法威能破开渊海,你我二人便是无路可退。”。 青年想了想,將手中的印石又收了回来, “失策了,不过,这印法之境一甲子一开,”, 青年的声音一顿,看向一旁的黄衣修士, “据说此境距离上次开启,已过了近二十年,你我在这里再待上些年岁,或可……”, “哥,將此境破开吧!”, 女子的声音此刻倒是颇为果决, “你我刚刚已经斩杀了那黄家修士,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此界之人察觉,届时便真的是无路可走。”, 说到这,女子上前走了两步,看著面前的林地,语气平和, “与其等待机会,不如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此人说过,此地分为北域和南域, 北域不过只有两个抱元相(结丹境)的修士,即便圣兽修为跌落,也绝非对手, 届时只要趁著此界大能未到之际吞吃了这北域之地,圣兽亦能恢復几分实力!”。 “这……”,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女子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又开口劝告了一句, “哥,按我说的做吧,我不怕,”,说到这,女子忽然俏皮一笑,故作轻鬆的开口,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反正我还没在这玩够呢。”。 “你这丫头,”青年神色一怔,眼中也多了一丝自责之意, “当初就不应该带你来这。”。 “哼哼,那你这话已经说晚了。”,女子双手环抱,昂著下巴轻哼了两声。 “好,既然如此,那就这般吧。”,青年郑重回神,对他来说拖得越久,局势便对他越发不利。 “清禾,你且退后,我要催动印石了!”, 青年声音低沉,却带著些许果决。 女子神色一愣,微微頷首,朝著远处的山峰遁去,准备在那里,观察此地的响动。 其脚力颇快,几个闪身便已到了山崖之上,虽然与炼气修士一般的修为,但似乎从未御器飞行。 “哥,施展印法吧!”, 远远的,就见有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远处的山巔之上,衝著这边呼喊。 “好!”,没有丝毫迟疑,青年踏步飞身,站在了一旁的树冠之上,將手中的印石陡然拋出。 双手结印,打出一道灵光! 伴隨著那道流光没入印石之中,剎那间光芒大盛,一道灵纹沿著上面的纹路显现,那印石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 第 684章 饕灵 轰—— 一道轰鸣之声,宛如雷霆般在天空之上炸响。 浩荡的灵力化作波涛般在山林之上席捲开来,如颶风破林一般,穿过山脉,席捲了整个长风郡! “嗯?”,一间紧闭的洞府中,苍老的眸子骤然睁开,大手一挥,紧闭的石门便轰然炸开。 白髮长须的身影化作青色的流光,冲天而去,转眼间便站在了山间的白玉亭中。 “恆道叔!”,早已站在亭下的风震霆转头看著遁来的流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却难掩其中的紧迫,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到他的身前,抬手指著远处的山林, “恆道叔,方才正是那里……”,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就被风恆道抬手打断,只见其眉头皱起,一手拽著鬍鬚,一手挡住风震霆,迈步上前。 眯起眸子打量著远方。 一切风平浪静,仿佛刚才只是眾人的错觉一般,天空湛蓝,没有半点波动。 “不太对……”,风恆道將灵力灌注於双眸之中,扫视远方,自顾自的呢喃了一句, “太安静了!”。 目之所及,隨著那一道轰鸣响起,鸟啼蝉鸣之声,如同盖在了木桶之中,戛然而止,不再有有半点响动。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轰鸣震颤之声便在天穹之上炸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嗡—— 声音洪重,震的四方空间都隱隱作颤! “不好……”,苍老的声音还未落下, 四周的空间便盪起涟漪,灵力骤卷!毫无防备的两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才施展灵力,稳住身形,二人顾不得惊骇,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那天穹如碎裂的水晶般片片垂落,露出迷幻般、闪著星光的裂痕空洞! 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只枯槁如枝、皮肤褶皱惨白的手臂横空而出,宛如一尊神明將手探入鱼缸之中!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缓缓垂落,细长尖锐的手指虚空一划! 那山林便陡然破碎翻卷,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洞! 一道硕大的裂痕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山脉之中,仿佛要吞噬一切! 风恆道那苍老的身躯第一次发颤,扶著一旁的石柱才堪堪站起身来,仿佛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俗老者,在这一刻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化……化神威能!”。 …… “饕灵,速速出来!”,青年双手结印,站稳身形,朝著打开的空洞朝里看去。 昏暗的虚空之中,一座被云雾遮笼的“岛屿”静静悬浮其上,尽收眼底。 那是一座沉沦在黑暗中的宗门,守护宗门的大阵依旧运转,在空气的昏暗中散发著朦朧的光晕,照亮著整个仙门。 青年並未在意,目光从大宗门上挪开,朝著昏暗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望去。 像是在回应青年的呼唤,只见那“岛屿”之下,忽的升起了一轮金日,在漆黑的虚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隔著那碎裂的虚空,与青年对视。 在轮金日的一侧,是闪著银白色光芒的“碎玉盘”, 在虚空之中,隨著那轮金日同步而行! 借著那朦朧的光晕,青年看到了那庞大的身影,长长的一条, 捲曲著仿佛塞满了整个虚空,那在半空中的仙门仿佛是其顶在头上的玩物,显得格外的渺小。 似是因为重见天日,庞大的身躯,现在格外的兴奋。 在虚空之中盘动著身躯,朝著那裂缝轰然衝撞,似乎要从那狭窄的裂缝之中挤出来一般! 轰——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响动,只见那浮於虚空之上的仙门,仍是一道枷锁。 散发出来的灵力屏障笼罩在整个虚空之上,做著最后的防御。 然而只是这一次衝撞,並让那屏障碎出了一片裂痕,似乎只要再经过几次,便要彻底碎裂开来。 嗡—— 一道锐利的风声忽然从身后传来,青年心中一惊,连忙扭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飞遁而来,縈绕在周身的灵力显化成型,化作一只只飞动的金乌! 对上那面具下的赤金色双眸,青年的动作僵了一瞬,只觉著整个身躯仿佛被钉在了那里一般,任其如何使劲也难寸动分毫, 『结丹修士!』。 “魔人,安敢侵我道元界!”,说话间,那浑厚的的灵力化作火流倾压而去! 站在树冠上的青年毫无防备,眨眼间便化作了灰烬! “哥!呜呜呜……”,远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女子死死的捂著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將自己的身躯隱藏在一块巨石下! 蜷缩著身子,回想著刚才的那一幕,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想像中的清扫並未到来,剑君神色凝重,站在那破碎的虚空之上,看著下方不断轰击的灵力屏障的巨兽! 心中一紧,“此地竟然封印著一只九灭异兽!!”。 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他的手掌一翻,一套阵法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刚探出去,一道轰鸣之声便从里面席捲而出! 浩如山岳的巨爪从裂缝中伸展而出,浑厚的压力如浆岩喷涌而出,正中剑君! 想要抬剑抵挡,整个人却依旧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角隨之溢出一口鲜血, 他却像是毫不知觉一般,强撑著身躯將大阵托举而出,脸上带了几分焦急之色。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几道破空之声,赵千均连同其他几个世家的筑基修士,姍姍来迟! 与他们一同的,还有一同跟来的何秋寒! “剑君!”,苍老的声音响起,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剑君猛然挥手,將他们全部拦了下来, “別过来,此地有一只九灭异兽,速速撤出北域!”。 “九,九灭异兽!”,风震雄神色一怔,看著那裂开的缝隙,把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朝里面张望,却又不敢。 旁边的黄林两家也是心中一惊,拱手行了一礼,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便匆匆离去,仿佛是要逃难一般。 赵千均也想走,正欲离开,一道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赵家小子,快让你赵家镇灵速来助我!”。 剑君的语气焦急,捏在胸前的剑指隱隱发颤。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四周便响起了山石碎裂之声,宛如巨兽踏足! 抬头望去,刻画著山川百兽的浩然剑身如画卷般垂落天际! 伴隨著四声震响,宛如铁钉震木般轰然直入山峦! 浩荡的灵力翻涌而出,刻画其上的百西兽宛如活动了一般,从剑身之上奔腾而下,裹挟著烈焰,將此方化作另一片天地! 天地转换,烈火焚域! 將整个虚空囊括其中! “前辈,我赵家玄祖去了南域,尚不得归!”, 看著那被大阵笼罩的虚空裂缝,赵千均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却仍急著离去。 “走了?偏偏是这个时候!”,剑君面露难色,还不等他继续开口,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便从其中喷涌而出! 整个大阵也隨之震颤! 剑君不得不重新稳住阵法,脸色都多了几分苍白,话都来不及多说便猛然挥手,將赵千均连同何秋寒震退了出去! “任叔!”,何秋寒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赤金色的长剑。 …… 第 685章 南域结丹 南域, 一片安详,鸟兽在山林中窜动,追逐嫸闹; 蝉音与流水爭鸣,合奏相和,作欢愉之歌,谱惟妙之曲。 相隔数十万里,又有赤渊做隔,无人知道北域发生了什么…… 轰—— 浩荡的灵力如潮水般自大泽中翻涌而起,凝如实质的灵力,转眼间並在山林中匯聚,聚灵成云,又如润物春雨般点点而落。 “大哥,云小子要结丹了!”, 灵藤妖王站在山巔之上,看著盘坐在水面上的那道身影,激动的手舞足蹈,就仿佛比自己结丹还要高兴一般。 李玄挪动著丈长的身躯,微微頷首,抬著眸子看向天穹。 只见那浩然的蓝色灵力在天穹之上匯聚,隱隱显化出大泽之相, 浩荡的湖水奔涌,一条身披蓝晶色鳞甲的顶角长蛇身影在其中翻腾窜动! 正是蛟蛇翻湖之相! 俯身望去,浑厚的水元灵力在其面前匯聚,压缩翻腾,化作一条条灵蛇在其周身窜动, 灵蛇浮空相会,盘绕相合,带动著周身灵力翻涌,水雾朦朧间,一颗闪著蓝色光芒的灵丹缓缓在赵飞云的面前浮现! 正是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凝丹入腹! 看到这一幕,比起李玄,旁边的灵藤妖王都紧张了几分,老老实实的缩著身子,探著脑袋张望。 像一个刚刚睁眼看世界,对什么都好奇的孩子。 在其身边,静静端坐在旁边青石上的追云月影也被这浩荡的动静惊动,撑著前肢端坐在地,竖著著耳朵,好奇的打量著下方。 旁若无人的抬起前肢,舔动著那柔顺的毛髮。 动作柔顺优雅,倒是比旁边的灵藤妖王稳重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还没开智的原因,其行为被动物的本能支配,还没有像人那般丰富的情感。 李玄不言,只是垂著眸子看著。 只见赵飞云盘膝端坐,缓缓张嘴,便像是忽的从口中生出一股吸力一般,將那如水波浮动的灵丹缓缓吞入体內。 隨著那灵丹吞入腹中,天空上浩荡的异象也缓缓消散。 赵飞云许久不动的双手,终於有了变化,缓缓掐出一道法诀,进入了最后的巩固阶段。 “好,这结丹事便算是成了!”,李玄微微頷首,在心中默默盘算了起来。 赵飞云结丹成功,赵家便有三个结丹修士坐镇,有两个妖修,实力比那东玄凤家怕是也不遑多让。 正想著,他的心中忽然一阵悸动,笼罩起了一股不安! 李玄心中一紧,明白这是他与赵家之间的联繫! 『赵家出事了?』,李玄心中一颤,庞大的身躯骤然御空而起! “大哥,你去哪?”,灵藤妖王看著突然飞起的李玄,急忙开口询问。 李玄並未多言,只是看了一眼下方的赵飞云,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护好这小子,老夫去去便回!”。 说著,李玄忽的调转头颅,张开大嘴在此地设下了一道禁制! “瓜皮,好好在这里待著,看著他结丹!”。 说话间,李玄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看著这笼罩山林的禁制,明显针对自己的禁制,灵藤妖王委屈的蹲在角落,用手指在地上画著圈圈, “嚶嚶嚶,大哥,你不信任我!”。 “嗷呜。”,追云月影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视若无睹的重新趴在了青石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 威严的剑阵刚刚垂落,那绵延万里的山脉就再也难以抵挡这浩瀚的灵威! 碎裂的深渊,如巨兽张开的巨口,侵吞著地面的山林; 又化作窜动的巨蟒,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中,蜿蜒扭动,仿佛要將整个长风郡肢解! 碎裂的深渊如湍急的大河般蔓延,它不为山脉所挡,不为城池所拦! 它是行走在深渊里的巨兽,是天穹上至高神明拿在手中的刀刃! 在北域这片贫瘠的土地之上,刻画出丑陋的痕跡,將这片本就脆弱不堪的土地,凿得满目疮痍。 目之所及,绵延高耸的山峦崩碎,碎石裹挟著泥流滔滔而落; 抚育山林万物的大地宛如活动的生灵巨物一般,化作了不可名状! 它张开了一张张愤怒的巨口,用那漆黑狰狞的深渊吞吃著山林走兽,却挤压著山石岩层,发出了痛苦般的悽厉哀嚎。 如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在绝境中陷入了最后的疯狂,用那浸染血跡的牙齿,啃食的她的孩子! 无关生死,而是一个母亲最后的挣扎。 她要在敌人爭抢的前一刻,吃掉自己的骨肉,让其重回那温暖的怀抱,使其免受他人利口的撕咬之痛。 入耳的儘是生灵悲嚎,交织在一起,仿佛成为了这天地最后的绝唱…… 饕灵的怒吼,震彻天地,似要將了天穹也要震落一番! 浩然的巨口隔著狭窄的“墙缝”,发泄著自己被困万年的怒意! 先是那天地间仅存的微薄灵力,宛如坦然赴死的豪杰,妄图以那绵薄的身躯,堵住那宣泄的巨口! 紧接著便是四方的山林,连那饕灵的真容都没看到,那粗壮的树干便化成了翠绿的飞沫, 昔日的繁盛转眼间便如泡沫吹出的虚影一般一戳即破。 无尽的黑暗,仿佛从那张开裂缝的虚空之中喷涌而出,在天穹中匯聚, 如妖魔的口袋一般,先是一点,紧接著便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似要將整片山脉, 不!使整个北域,全部笼罩其中,打包殆尽! 无尽的黑暗从山脉的中心,朝著四方扑卷! 仿佛是一只倒扣下来的铜锣,將那光芒驱散、压实在山脉的边界! 剑君虚空而立,掐在胸膛前的法诀隱隱发颤。 此刻的他却只能勉强稳住阵法,仰头望著那瀰漫山林的黑暗,却也只能驀然垂眸。 四周的光芒如鱼缸的边界,在那黑暗的压迫下,紧接著又缩成了一个笼罩山林的圆环,直到最后压实成微闭之目中的一线之芒…… 凡人尖叫咆哮,就连那些修士也將其当做了瀰漫的妖雾,拼命逃窜! 只有剑君知道…… 那不是什么妖雾,是这北域的夜幕! 眼前的饕灵张开了巨口,隔著那裂缝,窃取了整个北域的光芒,將其全部吞吃入腹,化作了实力的一部分…… 九灭异兽,第一灭:吞光! …… 第686 章 灵树 与此同时, “魔族侵界,北域將覆,我林家族人速登飞舟!”, 林家的地界之上,三艘破云舟悬空而停,林玉麒站在中间最大的飞舟之上,昂声而喊。 在其下方,是蔓延而来的裂痕,昔日高耸巍峨的山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隨时都要崩裂。 阁楼翻倒,楼台垂落,落荒奔逃的族人,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林玉麒那苍老的眉毛一竖,猛然抬手朝著前面打出一道术法! 原先摇摇欲坠的山峰终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可那如毒蛇般游动的裂缝依旧蔓延,朝著山峰匯聚,企图侵蚀著最后的净土。 “嘶——”, 远处传来了几道马蹄声,回眸看去,只见那原本巍峨壮阔的城池在大地裂谷的蔓延之下,如糕点一般硬生生的被切了个四分五裂。 几个身穿林家服饰的武者,骑著快马朝著这边奔腾而来,身后是从废墟中如潮水般翻涌而出的人群。 浩浩荡荡的马匹,如长龙一般,爭著最后生的时机。 身后的裂谷如巨兽一般穷追不捨,山崩地裂,树木倾倒之声接连不断。 时有马匹长鸣,伴隨著一道的惨叫坠入裂渊之中。 “快,快走,驾!”,听著身后淒凉的惨叫声,冲在最前面的汉子不敢回头, 猩红充血的双眸死死的盯著,盯著停在远处的飞舟,那是生的希望。 咔嚓——咔——轰! “族叔,救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耳边震响,侧头看去, 只见一条裂痕如紧盯猎物的巨蟒一般与之齐头並进, 跑在身侧的马匹毫无预兆的翻倒,骑在上面的青年重重的甩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坠入了深渊,临死前的哀嚎还在山林中迴响。 厚重的大地在其眼前崩碎坍塌,化作深不见底的沟壑, 粗壮的树木,顷刻翻倒,眨眼间便滚落深渊。 汉子就这样怔愣的看著这一切,攥著缠绳的手下意识的紧了几分,黝黑的额角渗出汗水,他却顾不得擦拭,不断催促的马匹! 眼看著距离山峰越来越近,汉子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喜色, 『快了,快了!』。 汉子紧紧咬著牙关,恨不得將身子贴在马背上,代替马儿奔跑! “嘶——”, “啊,啊!”, 身下的马匹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鸣,奔腾的四蹄骤然止步! 汉子死死抱著马身,这才没有被甩下去,拖在马背上的身躯慌忙颤动,脸上是还未褪去的惊恐! 好不容易重新翻身上马,抬眸看去,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横挡在身前,立马打了个响鼻,下意识的朝后退了退。 汉子就这样怔怔的望著,望著那十数丈宽的裂谷,望著远方漂浮在空中的飞舟。 他看到了林玉麒的身影,远远的如芝麻粒大小,朦朧不清, “老祖!”,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眼中带著些许殷盼!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有从口中吐出,惊喜的神色便已经將想要说的刻在了脸上。 远处的身影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在他期盼惊喜的目光中,缓缓转过了身去,消失在了船侧…… “老……”,汉子的脸上多了一丝错愕,他拼命的坐在马上张望,想要寻找那苍老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清。 剩下的烈马不满的嘶鸣的一声,摇头晃脑表达著自己的抗议。 隨著马匹的晃动,他又不得不重新面对这张牙舞爪的裂谷。 乾裂的嘴唇中分泌出了些许唾液,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直到再也咽不下去东西,原本茫然的眼神又带了些许坚定, “跃,跃过去!”。 他这样高声喊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招呼后面的人群。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那远处翻倒的青木,以及那滚落碎裂的巨石。 他有些失神,茫然的扭头望去,身后是万丈深渊,在向原路望去,却不见半寸土地。 广袤的山林,巍峨的山峰,以及那繁盛的巨城,就像是不曾存在一般,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 举目四望,脚下的方寸之地仿佛成了这昏暗虚空中的一座孤岛…… 林玉麒的脚步停了下来,看著那去在山峰上乌泱泱一片的林家子弟,默然不语。 时不时有人御器而落,站在结实的飞舟之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正在这时,两道身影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似乎是一对兄弟, 年岁较幼的坐在飞剑之上,没有灵力,显然是个凡人,站在身后的少年,掐著手中的法诀,努力维持著飞剑的平衡! “別怕,快到了。”,兄长语气温和,开口安慰。 “嗯。”, 坐在剑上的稚童微微頷首,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磅礴的灵力便如颶风般席捲开来! 少年心中一惊,好不容易稳住剑身,难以置信的抬头,却对上了林玉麒严肃的面容, “送回去!”, 林玉麒的语气低沉,开口却让在场的眾人有些不知所措,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 原本看见少年带自己亲人上船,一些子弟也起了这般心思,然而刚有动作就遇到了这个情况,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没有本事,就不要上我林家的飞舟!”, 林玉麒的声音浑厚有力,却带著些许不近人情的威严! “凭什么!”,少年双脸涨红,下意识的开口反驳,话还没说完,却见那林玉麒驀然挥手,將其震退了出去! 少年如垂落的枫叶一般摇摇欲坠,在空中歪歪扭扭的转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抱在剑上的稚童,早已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一变故惊动了山上的所有人,一时间原本逃难的眾人纷纷安静了下来,就这样有些怔愣的看著天空上的场景。 林玉麒不闪不避,踏步上前站在船侧,语气低沉,声音宏重, “想要踏上我林家的飞舟,就要有本事,飞舟距地不过七丈,若有凡人能攀登而上,自可在这飞舟之上有一席之地!”。 林家族人数万,修士数百。 三艘飞舟,虽然足够承载所有修士子弟,甚至还有空余。 可他不会让这些子弟將那些凡人带上来,因为一旦开了口,也將如洪水一般再难塞漏。 既然如此,何不在一开始就做的决绝! “我不稀罕!”,少年愤愤开口,自顾自的催动著飞剑朝著远处飞去! “你不坐,有的是人坐!”,林玉麒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异色,声音却依旧威严,挥动衣袍朝著下方开口, “还不速速登船,老夫只停留一柱香!”。 他的话音刚落,下方便响起了生离死別的哭喊之声。 有人决然离去,有人被推搡著赶来,却仍有人不肯走,捨不得生养自己的父母。 林玉麒不为所动,面色冷漠的看著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的抬眸,看向了山峰的一侧! 在那里,一棵擎天巨树,巍然耸立,粗壮的身躯好似楼阁一般,茂盛的枝叶宛如一片绿色的云彩,遮蔽半个山峰。 这便是林家的镇族灵树! 筑基后期的威能宛如清风一般,拂过眾人身侧。 林玉麒的目光並没有落在灵树之上,而是缓缓下垂, 停在那大树下那青石铺就的广场之上,在那里,有一老者,席地而跪,似是在与灵树做最后的告別。 “后辈无能,愧对树灵老祖,愧对我林家先祖!”, 林玉衡匍匐在地,重重顿首,苍老的面容上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情不能自已。 “二弟,该走了。”,林玉麒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抬起手臂,弓著身子在林玉衡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大哥!”,林玉衡苍老的身躯微微颤动,声嘶力竭, “灵树庇我林家千年,如今弃之而去,我心痛矣! 今后我林家又该何去何从,若再遇强敌,我林家將再无庇护!!” 说到这,林玉衡再也顾不得礼面,哀嚎痛哭了起来, “灵树不存,我林家……亡於今日啊!!”。 看著林玉衡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旁的林玉麒也心有触动。 僵直的站起身来,望著面前的巨树,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就这般仰头看了又看,才用那悲泣苍老的声音开口, “我林家不会亡,今日使一人得存,便有林家再起之日。”。 他的声音颇为宏壮,像是在回应林玉衡,更像是说给那些林家子弟听的。 林家的族人可以恨他,可以斩他,甚至可以將整个林家屠灭! 但只要有一人尚存,哪怕是那灭族元凶,亦是林家血脉,亦是林家延续! 无风吹动,面前的灵树忽然轻轻晃动著枝干,像是在回应两人。 一根硕大的枝条从茂盛的枝叶中伸展出来,来到了二人的身前,宽大的树叶之下,是一颗他们从未见过的果实。 果实青红,带著生命的悸动…… 让面前的两个老者神色一怔! 林玉麒率先回过神来,伸出颤抖的大手,將那颗果实轻轻摘下。 跪倒在地的林玉衡像是明白了灵树的举动一般,又哭嚎著磕起头来, “林家不肖子孙……跪谢灵树赐子庇佑!”。 …… 第 687章 李玄回北域 剑阵刚刚落下, 八艘飞舟横空而出,皆是悬掛著赵家的旗帜, 其中有四艘,在那赵字大旗下它悬掛著不同的小旗,赫然是孟、鹤、李、罗四家。 来不及搬上行囊,数不尽的凡人呼喊著,哀嚎著,朝著远处的巨兽奔去, 乌泱泱的一片,好似蠕动的灰色苔蘚,从碎裂的大地覆盖到山峦巨兽之上。 “赵家修士子弟皆登飞舟,凡人武者速登巨兽!”, 赵灵韵望著下方的场景,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 耳边是山石崩碎之声,树木倾倒,山峦巨兽不断挪动著身躯发出著急促的吼叫。 举目望去,竟是一片哀鸿遍野,天崩地碎之象。 不知为何,看著面前崩溃的场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措,茫然的扫过四周, 看著那杂乱无章的场面,她只觉著无从下手。不知该从何而起? “上使,我等飞舟皆已腾空,族人亦安於山兽之上,还请上族之人登船。”, 说话的是罗青,此刻的他虽然依旧是青白长发,但面容已难掩苍老之相。 恭敬垂手,声音倒是决然,在其身侧,是鹤砚几人。 赵灵韵循声望去,四家的飞舟皆以空空荡荡,隱隱约约只有几道人影,是四家的修士。 眾人都清楚,相比於那巨兽,飞舟无疑是最安全的。 可如此危难之际,身为治下仙族,他们却不得不权衡利弊,以赵家之人为重。 放弃自家的凡俗族人,保全修士之基,才能在这灾难之后更好的繁洐下去。 “还请姑母登船。”,孟轻舟难得学会了御器飞行之术,颤颤巍巍的站著身子,却不忘摆出那諂媚的面容。 訕訕笑著,眼底却藏著对下方深渊的恐惧,时不时就要朝下张望,生怕自己一个没站稳,掉了下去。 “多谢,我赵家的凡俗武者就拜託诸位了。”,按著礼节,赵灵韵本无需这般客气。 但在场的几人,那个不是做了捨弃自家族人的准备,赵灵韵无法替家族做出承诺,只能说几句体面话。 “上使言重了。”,罗青诚惶诚恐,他做出这个决定何尝不是为了家族。 只有不断体现自己的价值,才能在赵家的心中站住地位。 即便是到了南域,人生地不熟,赵家便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速速南撤!”,赵千均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空之上,板著脸,望著下方,在其手中还托举著一块硕大的碧水元晶。 显然,这些重要之物,不到必要之时,赵家是断然不会捨弃的。 他的声音低沉,垂著眸子在那四座山峰之上扫视,眼中闪过一丝眷恋。 远处,赵辰风正施展术法,驱使著赵家仅有的几只灵兽。 沉睡的木兽似是感受到了危胁,从大地中破土而出,其周身灵力不稳,依旧是炼气后期之境。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打断了它的晋升。 赵千均的目光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转到了那山巔之上,在那里,一片长势颇好的天心草隨风飘动。 温和的双眸中闪过可惜之色,隨后驀然抬首。 那些天心草还未成熟,即便摘了也是无用, “但愿南域,无需筑基丹……”。 吼—— 正在那时,一道震吼之声从南面破空而来! 赵千均神色一怔,急忙寻声望去! 便见有一道长蛇身影御空而行,庞大的身躯在天穹上翻动,周身还縈绕著淡淡的煞火之气,显然是赶时间横渡而来! “发生了什么?!”,李玄的声音从天穹之上响起,远远的,他就看见到了徐徐而动的山峦巨兽,以及浩浩荡荡的凡俗百姓。 环顾四周,远处的绵延山脉如敲碎的巨兽脊骨般分崩离析,如浩瀚大洋的广袤山林早已与泥流一同翻入了地下, 青木红花,生机盎然的北域,此时好似那留在乾涸大泽底下的一片枯枝烂泥! “玄祖,魔族入界,异兽横出,北域將覆!”, 赵千均高声回应,话语简洁明了,似是来不及细言! 吼! 似是映照他的话语一般,一道山峦巨动之声从远处翻涌而出,磅礴的妖威如狂风巨浪般拍打而来! 整个北域如风浪中的摇动的孤舟,隨之晃动,似是要在这风雨中被其拍个粉碎! “好强的灵威!”,被那席捲而来的妖威击中,李玄如风中枯枝, 虽强撑以对,其縈绕在周身的千万灵蛇转瞬间便如残叶般吹散,难以合聚! “此兽绝非结丹之境,怕是……”元婴之威! 李玄望著远处的大阵,最后面的几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回首而言, “此妖强悍,以剑君之能怕是难以抵挡,我去助他一二!”, 话音刚落,李玄便转身直对! 他心中清楚,若是此妖破封,杀死北域万灵,也不过是一呼一吸之事! 赵家要撤,还需要时间! 他必须与剑君挡住! …… 另一边,南域。 几乎是李玄的身影刚刚离去,正在大泽之上盘膝巩固修为的赵飞云便缓缓睁开了双眸。 一尊蛟蛇虚影在其双眸中盘现,涌动在周身的灵力化作水流,哗啦散去, 又凝成一条条灵动的蓝晶色灵蛇,在大泽中上下窜动,好不欢腾! “这便是结丹之境?”,赵飞云脸上多了些自得之意,打量著自己的周身, 放在储物袋中的长枪凭空而现,隨意的耍动了一番,越动越满意, “可惜这长枪差了些,等回了族,定要搞一把更好的!”。 “啊呜,(嚼嚼嚼),月璃,(嚼嚼嚼),你说下面那傻小子在干啥呢?”, 山壁之上,灵藤妖王的悲伤来的快,去的快, 此刻正垂著腿,坐在上面,捧著一块藤瓜悠哉的吃著,一眨不眨的望著下方的赵飞云。 在他的视角中,赵飞云先是大笑而起,隨后又自顾自的舞了一套枪法,时而喜笑顏开,时而愁眉哀嘆。 听著一旁的询问,追云月影才將小脑袋从瓜中抬了起来,望著下方的身影,垂著眸子无动於衷,嗷呜应了一声,又埋头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赵飞云也停了下了手中的动作,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环顾四周,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少了些什么……,瓜皮,玄祖呢,我靠,又偷吃!”。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上面吃瓜的一大一小,没好气的开口! 脸上没有发癲被偷窥羞红,只有看见两妖偷吃的气急败坏。 “大哥有事离开了,让俺在这看著你!”, 被发现的灵藤妖王心中一惊,手忙脚乱的將手中的瓜藏在了身后,心虚的开口。 “走了,去哪?莫非回族了?”,赵飞云神色一愣,难得用心重视了起来! 不等灵藤妖王回应,他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去! “你,你去哪,还吃瓜吗?!”,见到赵飞云连招呼都不打就飞走了,灵藤妖王先是一愣,隨后亡魂大冒,手中的瓜也被嚇掉了, 『不是,你小子怎么跑了!』! “回家,先放著,等我回来!”,赵飞云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回声在山林中响动。 …… 第 688章 赵飞云。 南域,传送大阵! 咚咚咚…… 金丝布履踏在空洞的木板上,仓促行风,在迈过楼台的剎那却闪过一丝迟疑。 “族老,这……”, 黑髮中年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语气凝重,难掩惊愕! 在那阁中还坐著一位白髮老者,双手攥著一根竹杖,就那般端坐在木椅之上,一言不发,却散发著些许威严之气。 周身气息收敛,竟滴水不漏! 无需黑髮中年人的提醒,他便早已半眯著眸子,隔著浩荡的赤渊,望著那对岸的北域,一点点沉沦,犹如被一只狰狞巨兽,吞入巨口一般。 “是魔族……”。 声音苍老沙哑,好似沙粒滚动, 白髮老者的身躯似乎也跟著颤抖,下意识的攥了攥手中的竹杖,阴沉著眸子。 “魔族?!”,黑髮老者下意识的皱眉,隨后恍然惊醒,踏步而转,站在了楼台之上,死凝著眸子,看向了远方的大阵, “不好,”, 话音刚落,他便豁然转身,语气中带著些许凝重,更多的是畏惧,声音在喉咙中低吼,被舌头强压著带出颤音, “族老,若魔族通过这传送大阵踏足南域,我南宫家,难逃其咎!”。 “那便毁去吧。”,白髮老者的声音响起,像是隨口一说,听不出半点情绪。 “毁去?!”,黑髮中年人神色一怔,声音愕然而止,动作僵在那里有些怔愣。 “怎么,捨不得?”,白髮老者的声音响起,却带著质问,那垂下的眸子第一次挑起了眼皮,就那样单抬著一只眼,冷冷的看著他。 远远望去,那端坐在黑暗中的身躯好似一只猎鹰,冰冷的眼神开膛破肚,带著阴冷的狠厉。 “不,不,只是那北域,还有一剑君,是……”,黑髮中年人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硬著头皮开口解释。 “蠢货!”,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厉声打断, “那人是结丹修为,身上法宝无数,渡过这赤渊何须大阵!”。 “是,族孙明白!”, 黑髮中年人不敢多言,弓著身子后退了几步,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去,似乎不敢有半点停留。 …… 嗡—— 伴隨著一道划破天穹的嗡鸣之声,庞大的飞舟横空而出,从那通彻天地的光幕之中轰然驶出,如长鯨探水一般。 招展的“武”字大旗波光隱现,隨之而出的,是如潮水般喷涌的散修,皆是武关郡之人。 看著那动盪的长风山脉,这些人一早便有所察觉,整齐统一的穿过了传送大阵。 “幸好,”,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著些许庆幸,站在战船之上,隔著赤渊回望著北域, “幸好我等撤的快,北方二郡,怕是早已在魔族刀兵之下!”, “当真是魔族?”,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黑髮中年人御空而落,负手而立,如蜻蜓点水般站在船头之上。 “武家后辈拜见金武老祖。”, 说话的武家老者抬头望去,在看见来人时,先是愕然,旋即立刻躬身行礼。 “老夫问你话……”,黑髮中年人语气低沉,透露著些许不耐。 “这……”,武家老者明显一愣,却不敢妄下结论,只能拱手行礼,將头埋在手臂之中, “我等实在不知,只知此事自北而起,就连那剑君也……也去了。”。 “退一下吧。”,不等武家老者把话说完,他便不耐的挥手打断。 “是,是。”,武家老者连连頷首,正欲催动飞舟离开。 却见面前的黑髮中年人骤然御空而起,双手结出法印, 浩荡的金元灵力在其身后显现,幻化出一只“金翅巨鹰”! 翅膀双展,提颈长鸣! 浩荡的灵威震散开了,宛如刀锋一般刮的眾人遍体鳞伤! “前,前辈,这是为何!”,武家老者心中一惊,不知道面前的金武老祖要干什么。 “魔兵临界,自当毁去阵法,以防魔人踏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家的关係,黑髮中年人难得开口,像是给了他几分薄面, “愣著做什么,还不速速离去,莫非要与这大阵同毁不成?!”。 “这……前辈,我武家后辈,尚有未渡者,”, 武家老者本不想与他过多交流,生怕触了霉头,但一想到身后还有自家的飞舟,就只能硬著头皮开口求情, “前辈,可否让我……”, “若魔兵临界,你来担责!”,黑髮中年人怒声质问,让那武家老者一时哑然,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嘆息。 “走吧。”,苍老的声音响起,不知是说给旁边的后辈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那威严的战船缓缓前行,好似一叶孤舟,驶出了界域! “凝!”,一声怒喝,身后金翅巨鹰提颈长鸣,其口中隱隱有金芒闪动,凝出金元剑芒轰然而去! 锐利的剑芒轰然而落,撞击在阵法之上! 浩荡的灵威冲天而起,宛如石落静水,炸裂激盪! 远远望去,几个刚出阵法的散修刚刚显露身形,就被这灵威冲盪,骤然化作齏粉,连声音都未曾发出! 咔……轰隆! 密密麻麻的裂痕爬上了法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只要在轻轻一碰就能轰然碎裂! “先祖留下的大阵竟然如此强悍!”,黑髮中年人见到这一幕明显一惊,剎那间眼神骤凝,手中再次结出法印! “休想!”,清朗的声音凭空而出,让黑髮中年人神色一怔,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那天穹之上,一道白衣身影怒喝而来! 其手中长枪探出,身后蛟蛇虚影如鸿蒙大开,直扑而来! 『不好!』,黑髮中年人神色惊诧,双臂迴转,旋抱阴阳! 金翅巨鹰振翅而起,凌日招展! 涌动的金元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环鹰而绕,化作漫天金羽,又似剑锋凌厉, 如作水墨之画,更似墨笔点缀的环日阳芒! “何方宵小,敢管我南宫家之事。”,黑髮中年人怒喝出声,脸上多是怒色,像是从未遇到这般挑衅! 赵飞云冷哼一声,並未理会,只是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心中更是著急, 『此人竟想毁阵,断我赵家生路!』。 “去!”,一声怒吼,打断了赵飞云的思绪, 抬头看去,那凌日巨鹰轰然震翅! 浩荡的灵力激盪开来,漫天金羽如剑芒般爆射而去! “来的好!”,赵飞云怒气升腾,不躲不避,手中长枪舞动,浩荡的灵力在其身后显化出大泽之下,蛟蛇探出翻涌! 伴隨著一声怒喝,大地摇动,好似地龙翻身! 树林倾倒,山峦横断! 绵延万里的大地阵阵崩碎,汹涌的地水喷涌而出,宛如长枪林立,横贯天穹! “好术法!”,隔了数十里之远,矗立在南域的城池如泥流上的石堆左右晃动,摇摇欲坠。 如剑冲天的楼阁也倾倒晃动,仿佛隨时都要翻倒! 原本端坐在木椅上的白髮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台之上,任由脚下的楼阁倾动,其身形稳如泰山, 眯著眸子,看向远方的二人,不知看到了什么,那苍老的眸子骤然怒睁,额头之上泛起青筋, “竖子,尔敢!” 噗! 一口鲜血猛然喷洒在地,中年人的身影毫无预兆的骤然翻倒! 头髮散乱披肩,显得颇为狼狈。 他却不敢招顾,慌忙翻身,怒目抬首! 却对上了赵飞云自得上扬的嘴角,一声冷哼从其喉中发出, 手中长枪隨之转动,锐利的寒芒直入瞳眸! 心中一寒,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眸! 只听得一阵呼啸风声,锐利的灵威宛如罡刃擦面而过! 久久无音…… 中年人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旋即喷然怒睁! 只见那白髮老者飘然而落,手中竹竿隨意挑侧,如拂去障碍一般碰打在那青年的身躯之上。 持枪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如注! …… 第 689章 九州寂灭之时,道元生灵何去何从? 长风郡,昏暗的天地之中,剑君御空而立,身后大日轮转,金乌展翅! 如沉沦在深渊的的煌日,亦守心寸! 九把灵剑高悬相对,仰头望去,只得剑锋,如贯日长虹,不见剑身! 那昏暗的天地仿佛化为了囚牢,愤怒喷张的灵焰如囚链般纵横交错,似要將整片天地烧的四分五裂! 秘境之中,饕灵盘行,巨口怒张,似能吞天食月! 隔著那碎开的裂缝,李玄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伴隨著一声巨响,那囚禁巨身的灵力屏障轰然破碎! 下一刻,那悬浮在虚空之上的仙门便如同一块糕点一般,被一团漆黑的雾气侵吞大半! 似有利齿划过青石,如啃硬饼,嗑石嚼土。 裸露在黑雾之外的半个仙门如咬碎的糖块一般四分五裂, 那高耸的山脉,以及残存的楼阁,如同残兽骸骨一般,不堪入目。 “这……此妖莫非是在吞吃那仙门?!”,李玄隱隱有些惊意, 不过更让他心中惊骇的是这妖兽在这里困动已久,却迟迟不开言,只知怒吼咆哮,不像是修出灵智的样子。 “此兽便是九灭异兽,可吞吃万物,”, 剑君脸色难看,像是受灵威所迫,声音有些低沉, “虽无灵智,却听冥煌魔族的驱使。”。 说到这,他双眸骤然一凝,金乌守日般在瞳眸中招展, “此兽应当是將那仙门当做了资粮,若是任它將其吞噬殆尽,怕是就能破境而出,到时便是要吞吃整个北域!”。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在那大阵和异兽灵威之下,整个北域终於不堪重负,在著浩荡的灵威中坍塌沉沦,不知何时能够再生山脉,再出灵脉! “可有秘法相制?”, 李玄开口询问,心中也不由的多了几分焦急之色。 远远望去,在那昏暗的秘境之中,那悬浮的仙门正被一块又一块的吞吃,却仍是未能了看见那异兽一角! “並无……”,剑君摇头苦笑,“元婴之威,结丹不可敌!”。 说到这,他忽然默言不语,摩挲著手中的玉牌,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轰—— 正说著,浩荡的灵威忽的从秘境之中震盪开来,比方才更强盛了几分! 狂暴的灵威似狂风骤雨,又如山峦地吼,化作一只只饕灵巨兽如蜂蚁般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是……”, “元婴灵威……”。 李玄的话塞在喉咙之中,还没有说出口,剑君便御空而起,眼神凝重的望著下方的裂缝, “此境应当是化神修士的术法,如今怕是困不住了!”。 说到这,他双手掐诀,再一次稳住阵法,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见此一幕,李玄还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剑君施展著这座大阵之上。 虽然在这巨兽的灵威之下摇摇欲坠,但难得坚挺! “此阵莫非是四阶大阵?”,李玄话音刚落,灵躯无声自震,浩荡的灵力自周身喷薄震出,丝丝缕缕,如云如雾! 伴隨著一阵嗡鸣之声,其身后灵山自长,似欲撑天! 远望而来,巍巍山岳,破云冲霄! 盘山蛇灵,弓身垂首,俯望幽壤! 李玄灵相威然怒展,似要覆渊做峰,重铸山脉,想要以此抵挡妖灵! 饶是如此,那饕灵之相如百蚁出巢! 不屈山峦,不畏蛇灵,群围如潮海,覆山吞灵,势是把李玄当成了食粮! “妖兄,收了神通吧,你我救不了北域!”, 因为李玄的加入,剑君难得多了一丝喘息之际,语气却不似之前的从容。 “好歹也要阻它片刻!”,李玄怒然开口,强撑著灵威,与剑君一同撑起了大阵, “老夫可不是为了这北域,我赵家之人还未撤出,老夫怎可弃之不顾?!”。 “妖兄!”,剑君声音高亢,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掐出一道剑指,身后的大日陡然高悬, “我自幼便拜入灵剑山,修剑百余载,唯有一问: 当九州寂灭之时,我道元生灵,该何去何从?”。 李玄微微垂眸,还未开口,面前的大阵便再次运转了起来! “走吧,此阵,自有本座来守, 只求妖兄横渡之时,侧顾这北域生灵!”。 身上的威压陡然减缓,李玄心中触动,从中缓缓抽出了身躯,看了一眼那似沧海一粟的身躯,没有言语,转身离去。 身后虽是大日当空,却难照天地…… …… …… 染血的长枪摇摇斜立,翻倒在地的青年的身躯微微倾起,伸出的手似乎想要將长枪抓回…… “族,族老!”,黑髮中年人还有些发愣,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横死的青年,心中闪过一丝悸动,忽的感觉面上无光。 “此子太过妖孽,若非老夫趁其放鬆警惕时出手,一时半会,怕是拿不下他……”, 白髮老者弓著身子,一手拄著木杖,另一只空出的手中静静悬浮著一颗淡蓝色的灵丹。 “哼!”,轻蔑的冷哼声自他喉咙中震动而出,手中的竹杖猛然朝下震去! 翻倒在地的青年身躯,转眼间便化作流光散去, “此番来此,虽未擒杀那只妖兽,却也算是白得了一颗灵丹,將其炼化后,我南宫家便可再有一人安然结丹!”。 咔嚓—— 染血的长枪被从地上拔出,发出一声水鸣般的嗡鸣。 黑髮中年人將其横握在前,捏起两根手指从上面轻轻擦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此枪虽是黄阶极品,却融了诸多灵宝,也算是一件不错的兵器,只是……”, 黑髮中年人驀然抬首,看向面前的白髮老者,眼中的惊喜转瞬变成了忧虑, “此人如此强悍,恐怕是世家子弟……”。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就被白髮老者抬手打断, “老夫观望了许久,三州有名有姓的仙族的装扮,老夫都识得,绝对不会有错。”,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將手中的灵丹穿进了衣袖,似是又想起了眼前之人的骨龄, “况且,那些天之骄子,无不有高手护道,身上定是异宝无数,护身之物更是盈身,怎可死的如此利索,”, 他的话音一顿,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摇头轻笑, “以老夫所见,多半是个无名无姓的野修,仗著有些天资,便自恃目中无人,呵呵,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 第690 章 缘分让我们相遇 “原来如此!”,黑髮中年人眼中的警惕一闪而逝,一改刚才的颓废模样,整个人又恢復到了之前的盛气凌人, “还是族老有见识!”,说到这,他又摆出一副愤然的模样,像是在为刚才的事找藉口, “若非族孙一时大意,心中有所忌惮,定然不会给他半点可乘之机!”。 “好了,还不去毁了大阵!”,白髮老者没有心思再听他狡辩,厉声打断。 黑髮中年人心中一惊,这才想起正事,扭头朝著大阵的方向看去。 经过刚才大战的拖延,那摇摇欲坠的大阵之中,又逃出了不少修士。 黑髮中年人心中一紧,在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將手中的长枪放入储物袋中, 隨手將从那青年身上得来的储物袋掛在了腰间, 连忙御空而起,双手结出一道印法,正欲彻底摧毁大阵。 却见一道白纱覆面的身影迈阵而出,手中高举灵剑,高声而喊, “我乃灵剑山剑君弟子,现徵调飞舟,以助北域万族!”。 『剑君弟子!』,黑髮中年人心中一惊,连忙掐灭了手中的术法,神色为难,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白髮老者。 “剑君弟子?”,白髮老者倒是不显惊讶,敲著竹竿迈步而出, 双眼眯成一条缝,看向面前的女子,准確来说是看向女子手中的灵剑,不紧不慢的开口, “以何为证?”。 很显然,白髮老者有些怀疑女子的身份。 何秋寒紧迫的眉宇微微皱起,將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缓缓拔出…… 骤然间,煞气冲天! 一只只由凶煞之气匯聚而成的魔魂破剑而出,好似百鬼狰狞! 黑髮中年人聚精会神,在看见衝出来的百鬼之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白髮老者却抬手將其挡,苍老的嘴唇微微颤动,呢喃了两句, “灵剑山的镇魔剑,確实是灵剑山的人!”。 说到这,白髮老者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客气的拱手行了一礼, “老夫南宫屠,见过上使。”。 虽然何秋寒只是筑基之境,但其背后的灵剑山是三州之中的庞然大物,自然是无人敢惹。 即便是在南域作威作福的的南宫世家见到灵剑山的弟子也不得不客客气气。 “我要徵调飞舟,越多越好。”,也许是因为事態紧迫,何秋寒的语气强硬了许多。 闻言,白髮老者不仅不恼,还客客气气的点首回应, “金武,將那些小族的飞舟连同我南宫家的飞舟一同调过来,你亲自陪这位上使走一趟!”。 “得令!”,南宫金武恭敬的躬身行了一礼。 …… 另一边,北域, 伴隨著一声高吼,山峦巨兽慌乱的扭动著脖子,难得迈快了步子,跨著大步朝著前面奔去,宛如山峦横撞,直衝山脉! 伴隨著一声巨响,还未遭到大阵波及的南原北面的山脉在这剧烈的撞击之下,如横木般炸了个四分五裂! 庞大的身躯隆隆作响,带著赵家山下那仅存的一片凡人奔腾在广阔的南原之上,那动作犹如散欢的野马一般,摇头摆尾,好不迅猛! 在其前方,赵家的飞舟排空而出,赵千均站在船头之上, 身边是赵家的几个筑基修士,无不神色凝重,默然不语。 “我赵家不过才刚有起势,便遭如此变故,当真是……造化弄人。”, 吟风月侧著身子,望向赵家的方向。 天色昏暗无光,她也只能勉强辨认,没了赵家修士的维持, 那高耸的四座山峰已然坍塌,与那周边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再也见不到之前的模样。 “也不知玄祖如何了?”,寻著她的话,赵千均將目光望向了山脉深处。 远远望去,有一个黄豆大的光点时闪时灭,仿若摇摇欲坠,他抿了抿唇,將眼中的担忧之色压了下来, “行到青牛坊时暂停,运昊几人尚在那里等候。”。 赵千均的声音低沉,虽然依旧温和,却还是免不了有些落寞。 “好。”,吟风月微微頷首,手中捏出一道法诀,破云舟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几艘飞舟缓缓驶动,远远的就看见青牛坊的南边,有数十艘飞舟破空而来! 浩浩荡荡,仿佛是一支整装待发的舰队。 “这是……”,远远的赵千均就看见了前面的场景,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二者缓缓相近,一道威严中又带著些许惊喜的声音忽的从对面响起, “山峦幼兽,倒是一只不错的灵兽。”。 赵千均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抬眸看去,便见那飞舟之上,有一黑髮中年人负手而立。 縈绕在周身的金元之力化作金鹰飞动,显然是一个结丹修士! 刚才那句话就是从这结丹修士的口中说出的,其目光灼灼,似乎饶有兴趣的盯著自家的山峦巨兽。 赵千均心中一紧,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了站在那人旁边的何秋寒。 看著那空空荡荡的船队,心中顿时瞭然, 『这显然是剑君找来的援军,那结丹修士与何秋寒並肩而立,多半是对剑君颇有敬畏。』。 这般想著,他心中忽然有了些许主意。 “何道友。”,赵千均客气的拱手行了一礼,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瞥向旁边的那位结丹修士。 “师叔客气了,你还是秋寒的救命恩人,秋寒是万万不可生分的。”, 见到赵千均忽然客气了起来,何秋寒心中有些奇怪,不过还是颇为实诚的回了一礼,同时微微抬著眸子扫过赵家的战船。 在看见站在其中的赵运凛时,目光亮了许多,心声都轻快了些许, 『几年不见,他也筑基了!』。 “原来是上使的师叔,老夫有礼了。”, 正如赵千均猜想的那样,那结丹修士听了何秋寒的话,那原本高高在上的神色顿时矮了下来,就连看见山峦巨兽的那份炽热也压了下去。 见此赵千均鬆了口气,不费半点功夫就能打消一个结丹修士的贪念,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托大了。”,赵千均温和一笑,先是朝著那结丹修士行了一礼,隨后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何秋寒,语气客气, “何师侄若有难处,儘管提及,我赵家虽不宽裕,却也可尽绵薄之力。”。 赵千均特意摆出一副熟络的样子,生怕自家在那结丹修士的眼中露怯。 “嗯—,那就有劳师叔了!”, 何秋寒单纯的眨了眨眼,想著自己带来的这数十艘飞舟或许运不走太多人,又看了一眼赵家的山峦巨兽,有些难为情的接受了助力! “好说。”,赵千均心中一僵,面色却依旧温和的微微頷首, 『看来只能先找个藉口將飞舟先渡过去了回去。』。 正思索著,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哼声, “嗯?!”。 只见那结丹修士眼神一凝,骤然腾空而起! 眾人听著他这副惊动的模样,连忙寻著声音看去。 只见远处的天穹之上,一道庞然身影腾云驾雾而来! 赫然是李玄! 『是那只妖兽!』,南宫金武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这只妖兽是那日横渡赤渊的那只,心中顿时思量了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族老正在南域,眼下正是个时机!』。 这般想著,他正思量著该如何將这妖兽引走,下方却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玄祖!”。 寻著声音垂眸望去,说话的正是刚才与何秋寒说话的那个青年。 『玄祖?莫非这只妖兽是这个世家的镇族灵兽?』, 这般想著,他又有些为难的看向了一旁的何秋寒,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做何思量, 『若是斩杀了这只妖兽,惹怒了剑君,多少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南宫金武陷入了沉思,对面的李玄也停了下来,並没有急著回应赵千均,而是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打量起了这个陌生的结丹修士。 『哪来的结丹修士,还是修的金元……这是!』,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南宫金武別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飞云的储物袋!!! “此物,你从何得来?!”威严低沉的声音率先从对面响起,也许是错觉,他隱隱约约听出了些许被压抑的怒意。 南宫金武心中一凛,手掌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 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一道灵力先他一步,將那储物袋牵引了过去。 下方的眾人神色皆是有些发愣,隔著老远,有结丹修士的灵威遮挡,他们有些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 只能仰著头默然看见,就连赵千均也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见到储物袋被牵引而去,南宫金武连忙伸手去抓,却抓了空,只能訕訕一笑, “说来正巧,有个不知死活的野修自恃目中无人,想要偷袭老夫, 可笑被我南宫家的族老斩杀,莫非道友认得此人不成?”。 似乎是有自家的族老在后面撑腰,南宫金武的神色都高傲了几分? 但大抵是因为他觉著两人应当不会相识…… 『一个从南域来,一个在北域,应该没有那么巧的事。』。 他这般想著,却见一股浩荡的灵威冲天而起,如覆山巨浪,又是天坠巨焰! 毫无防备的南宫金武慌忙抬手抵挡,两个人却还是被逼退数里! “道友,这是为何?!”,站稳身形的南宫金武慌忙抬头,心中闪过一丝惊骇,眼前的妖兽绝非他能敌! 却见他的声音还未落下,整个天空便瞬间赤红一片,浮动的几个云彩化为跳动的火焰,整个天穹仿佛都要化作火流,滴落而下!!! …… 第 691章 我不信 “疯了,这妖兽疯了!”,南宫金武仰头做愕,望著那磅礴的灵威, 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隨后一脸凶厉的指著上方的李玄,心中却已经猜了个大概, 『那人与此妖绝非寻常关係!』。 这般想著他心中生起些许畏惧之意,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全,便在眾人的目光中,转身遁逃! 隨著那身形刚刚探出,一道似能撕裂天地的怒吼便喷薄而出! 那一向隨意的身形第一次在眾人的面前失了態! 磅礴的灵威自其周身毫无预兆的震盪而出,滔天的怒焰自那巨口之中,如悲泣呕血般喷涌而出! 火光冲天,李玄像是要倾尽所有! 浩荡的赤焰在天穹之上铺展开来,就连那庞大的彩墨色身躯也被裹挟其中,望不见踪影! 浩荡的灵威如巨浪般倾刻而至,南宫金武只觉这身躯一颤,回眸望去,便是火浪滔天,压头盖顶! 又好似一条直身垂首,遮天盖日的赤蛇灵躯! 仿若要焚尽万物,灼烧天地! “不,不好!”,看著那似要倾压而下的火浪,南宫金武亡魂大冒,双手交叉连忙护在身前! 似是早有准备,一件淡蓝色的宝甲覆身而护,浑厚的水元之力自其周身激盪开来宛如山川大泽! “想要以火炼老夫?狂妄!”,南宫金武面色狰狞,似要以硬相碰! 只听得那擎天的火蛇灵躯仰天怒吼, 那滔天的火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压而下! 似毫无预兆的火山一般喷涌而发,直扑那裹挟著金元的身躯,转眼间就將其吞没而入! 饶是如此,李玄那淡金色的双眸却依旧赤红,死死的盯著那浑炼的火海! 嗡—— 刚平静下来的火海轰然震出一片嗡呜,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南宫金武忽的破浪而出,遁如流光,转瞬千里! 吼—— 几乎是同步而行,南宫金武的身影刚遁出,李玄那庞大的身躯便破空而上,紧追其后! 磅礴的烈焰充斥其,不见半点杂融,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势要以最凶残的攻势怒杀南宫金武! “二位前辈!”,何秋寒的脸上多了些茫然,她不明白好好的援助,怎么会变成如此这番局面。 刚刚还和和气气的李玄不知与那结丹修士聊了什么,就忽的勃然大怒,似要吞人一般。 “这是……”,她的目光无意间在两人停留的地方扫过,便见一个染血的储物袋静静飘浮在半空之中,隨风飘荡。 明亮的双眸內过一丝疑惑,何秋寒怔了怔神, “莫非是因为这个……”。 这般想著,她正欲抬手去捡,一道冷白色的灵光却先她一步將其牵引了过来。 何秋寒寻著那灵光望去,便见那储物袋落到了赵千均的手中。 远远的看著,便见那千均前辈的神色一怔,那温和的面容这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好似沉进了深潭一般。 之前东西他虽然没有看清楚,可两人的对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所有人都听到了。 “夫君,这是……”,吟风月走上前来,望著赵千均的面容,心中多了些忧虑。 她没有继续言语,只是將目光放在那被赵千均攥在了手中的储物袋。 她不识得,但她知道赵千均认得。 这般想著,她下意识的看向赵千均。 赵千均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自始至终,默言不语。 “这储物袋有点眼熟呀!”,赵景轩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似是因为好奇,赵家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盯著赵千均攥在手中的储物袋。 赵千均心中一颤,骤然回神將攥著储物袋的手藏在了身侧,再次抬眸时,却与站在最外面的赵灵韵对了个正著! 只见赵灵韵怔怔的抱著剑,额前沾著些许碎发,清亮的眸子却难得的睁圆, 其中似乎还流露著些许复杂的情绪,错愕、更多的是不敢置信,怔怔的有些失神,似乎都未察觉赵千均看来的目光。 “千均哥,你,手里的是什么……”, 赵灵韵垂著眸子,像是一副並不关心的样子, 可那身形似风中茅草欲將摇摇倾倒,仿佛靠著紧紧抱著怀中的剑还能站稳,声音却冷的发涩,带著颤音, “是,……我哥,的储物袋吗?”。 此话如重千斤,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只觉著顿时一沉,胸闷的说不出话来,却又不敢相信。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景轩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扫视,迫切的想要再认一认。 当年,赵飞云和他爭抢那青铜小兽之时,他无意间瞥见过一二。 “灵韵,你莫要乱想,”,吟风月掛在脸上的温和多了些许不自然, “迁族时,玄祖曾与千均言过,飞云哥还在南域安稳结丹。” 话虽如此,吟风月却挤过人群,想要去將赵灵韵揽进怀中。 赵灵韵却默言躲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直勾勾的盯著对面的赵千均, 一言未发,却还是让一向不喜怒於色的赵千均破了功,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打击! 那温和的面容缓缓沉落,难得侧到了一旁, “不是……”, “你骗我!!!”, 赵千均的声音还未落下,赵灵韵便哭喊出声,那宣泄的情绪转眼间便化作了滔滔洪水,决堤而出,便再也难收! 不等眾人回神,赵灵韵便要动身飞去! “灵韵!”,好在吟风月早有预感,见到赵灵韵欲走,便急忙抬手將其拉住! 甚至当著眾人的面不惜动用筑基中期的威势,將其拉回! “我要去找玄祖,我要去找我哥……”, 赵灵韵趴在吟风月的怀中啕声痛哭,一股气似乎堵在她的胸膛之中,竟让她连灵力都难以调转! “胡闹!”,赵千均语气难得多了几分严厉, “仅凭此物,可以断云哥生死!”。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赵灵韵如此失態,纷纷侧过头去,不忍相看,各自心中却又憋著一股气。 “景轩,辰风还不把你小姑带下去!”,赵千均连忙挥手,同时转身朝著远处的何秋寒拱手行了一礼, “让何师侄见笑了。”。 看著下面哭喊的赵灵韵,何秋寒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虽然没有听清,却也听了个大概, “我与那结丹修士不熟。”。 赵千均神色一愣,却也只能定了定神,温和的开口, “此事我自然知晓,何师侄大可放心。”, 赵千均压下心中的情绪,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方才他已经答应了,现在也不好意思改口,这般想著,他只能强行將心中的思绪转移到赵家日后的打算上来, 『也罢,到时候可以做我赵家在南域的根基……』。 赵家走的匆忙,只带了山下之民,到了南域,若是没有足够的根基,怕是难以支撑庞大的家族。 …… 第 692章 饕灵吞域 那裂开的秘境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不可名状的巨物! 就连那狭窄的天地也难以承载它那广阔的身躯。 昏暗的天穹,好似碎裂的岩层,片片剥碎,一片,两片的垂落而下好似那倾塌的砖瓦。 宽厚的大地如蜘蛛网般碎裂,好似糖块儿一般。 “咳咳……”, 猩红的鲜血滴落在泥土之上,转眼间便消散不见,那淡金色的面具终於失去了光彩,寸寸剥离却早已无人注意。 他想撑著手中的长剑站起身来,然而身躯却发出骨肉撕裂声的悲鸣。 身后的大日,连同那金乌之象早已烟消云散。 縈绕在周身的灵威皆已散去,此时的剑君已不復昔日的仙威之相。 远远看去,浩荡混沌的大地之上,那最后刺眼的一点金芒,便是那手中长剑的利刃。 轰!隆隆!! 耳边传来了山石崩石之声,举目环望,四周却早已没了山脉,荒芜的听不见半点声音,连死气都未曾飘荡半分。 轰!隆! 耳边的响动仍在继续,隱约似乎伴隨著吞吃之声。 仰头望去。那不可名状的巨物,正在啃食著北域的边界。 一轮金色的大日与银白色的玉盘相互交错,远远看去,好似日月同辉。 却是那异兽瞳眸…… 大块儿,大块儿的土石寸寸崩落,进入了那巨兽的口中。 “从最外面开始吃……倒是个讲理的。”, 剑君踉蹌著站起身来,整具身躯宛如木偶般机械,仿佛隨时都要分崩离析。 “唉……”,空荡的混沌中发出一声长嘆,宛如水波的涟漪。 他难得回头,山峦不再遮目,远远的一望万里,却看不清。 “这天外又是什么……”,他的目光移得快,转眼间又攀上了天穹。 昏暗中不见云雾,唯见那天穹碎落,在那天穹之后,竟是那浩瀚的渊海。 笼罩在这將要沉沦的北域之上,为这北域盖上片刻新天。 轰隆…… 耳边再次响起了山石崩裂之声,只是这次格外的近。 抬著眸子望去,那本属於黄家的疆域不知何时早已被蚕食殆尽。 断裂的大地之前,是浩荡的渊海,如影隨行,紧紧的跟在那巨兽的身后,厚重的好似涌动的山峦, 不论那巨兽如何摆弄,都未曾撕破那层渊海。 就像是在有意遮掩,让人难以窥见渊海之外的景象。 “看不到也罢……”,剑君將垂在身侧的剑重新立在了身前。 浩荡的灵力自那残损的身躯之上再次震盪开来,浩如波涛! 伴隨著一声嘹亮的啼鸣,那沉寂了许久的金乌再次凝实! 双翅如巨刃般轰然招展,带著赤红色的火羽宛若山脉般宽广! 与那游离在渊海中的庞大头颅对望而守! 武家送出的那把长剑犹立幽壤之上,却唯独少了那白衣身影。 …… “族祖,救我!”, 一道仓惶惊恐的身影从高耸的传送大阵中夺路而出,跌跌撞撞,满脸惊慌! 在场的眾人都被这一幕惊到,循著声音望去。 只见一道披头散髮宛如乞丐的身影踉踉蹌蹌的在地上跑动著。 “那是金武前辈!”,有人认出了那道身影,然而在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又是一惊! 只见那被烧的焦黑的四肢裸露在外,原本的紫光流金宝衣被烧成了破衣烂衫,条条片片的遮在身上, 胸前的宝甲边早已失去了光彩,如粘在身上的焦炭一般,碎成寸寸,伴隨著他的跑动,一块又一块的从身上剥落而下! “嗯?”,重新回到阁楼上的老者站起了身子,眯起眼隔著老远便看见了那奔跑的人影,鹰隼般的瞳眸之中顿时闪过一道凶光,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却忽见那传送大阵变得一片嫣红,如烧红的铜柱一般直衝天际! 浩荡的火海从阵法之中如地脉流火般轰然喷出,令人难以防备! “啊!——”, 隨著一道悽惨的哀嚎之声,那乞丐般的身躯骤然间便被火流吞噬! 剎那间,火光冲天,像是有灵力助燃一般,惊得在场的眾人连连后退,生怕被其波及。 隨著那气息缓缓消散,原本翻涌的火海也渐渐退去。 在那金武老祖被吞噬之地,赤焰的流火缓缓消退,一颗闪著金色流光的灵丹静静臥在被烧了个暗红的地面之上,颇为惹眼! “金武前辈被魔族炼成丹了!”,也不知是谁胡言乱语的喊了一声,原本井井有条的南域顿时大乱了起来! 不少人还没看见魔族的影子便望风而逃,有的人更是拋家弃族,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魔族炼成了丹。 南宫屠自始至终都未离开楼阁之上,脸上不见悲愤,只有精明的平静。 眯著眸子,静静看著那颗躺在地上的灵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竹杖, 像是在等待什么,也像是有所忌惮。 吼—— 正在这时,一道震怒的咆哮之声从传送大战之中如颶风般翻涌而出。 李玄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挤墙缝一般,从那阵法之中咆哮而出! 赤红的双眸,一眼就看见了那地上的灵丹,一道野兽般的震吼再次从他的喉咙中喷泻而出。 “不是魔族……”,在看清楚李玄的那一刻,南宫屠鬆了口气,眼中的忌惮被重新压下,转眼间变得狠厉, “区区结丹初期的妖兽,也敢杀我……”, 南宫屠的声音浑厚,带著不可褻瀆的威严,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高耸入云的巨尾轰然砸落,带著浩荡的灵威倾泻而下!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地也跟著晃动,抽出的巨尾缓缓盘动, 身下,那颗散发著金元之力的灵丹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光! “孽障,你敢!”,看著那破碎的流金丹,南宫屠这下是真的动了怒! 结丹修士死了不要紧,只要有灵丹,他可以再培养一个; 可这灵丹没了,就意味著家族少了一个结丹修士, 那些子弟想要靠自己修炼到结丹,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看著远方御空而行的老者,李玄从他的身上嗅到了赵飞云的气息。 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脱口而出,其中的情绪交织复杂,让他无法言语…… 第 693章 拖兽而出 “任叔!”, 望著远处的金乌异象,连同著那沉沦的域土被那吞摄天地的巨兽如吞湖饮水般吞噬殆尽。 何秋寒御器的身形一颤,险些从飞剑之上跌落而下。 高挑的身形缩了缩,似乎是想要东西,但看那样子更像是要抢倒在地。 “何师侄,要以大局为重,莫要辜负了剑君前辈的嘱託!”, 赵千均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眼底多了些许忧虑之色。 他之所以答应下来,心中也打著藉助何秋寒与那灵剑山攀攀关係的心思。 『毕竟……,』,赵千均垂著眸子,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嬉皮笑脸的面容,下意识的攥紧了五指,似乎不愿多想。 若是这何秋寒隨著那剑君一同葬身於此,那他这番准备,又算是空耗了心血。 “多谢赵师叔点拨……”,何秋寒抱著剑君的灵剑曲著身子,脸上的沉重之色依旧没有褪去,整个人像是颓废了不少。 『好在没有做什么衝动之举……』,看著她的模样,赵千均暗暗鬆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 吼! 山石坍塌碎落之声在身后响起,赵千均心中犹是惊骇,隔著那广阔的疆域,依旧能看见那浩荡的灵威! 宛如潮水般在广阔的大地之上奔腾,浩荡的凌威如云似雾, 显化成一只只狰狞的异兽,在广阔的北域之上奔袭,如寻著血气的野兽一般。 “不好,快入大阵!”,赵千均神色难看,连忙挥手让飞舟穿过传送大阵! 远远望去,那浩荡的灵威在眾人的眼中化作了一只通天彻地的巨兽,相隔数万里,却压的眾人灵力难以调转! 山峦巨兽仰头震吼,庞大的身躯衝撞而出! 威严壮阔的城墙轰然倒塌,状如天柱的前足前踏而出,宛如山峦天坠! 將那繁盛一时的楼阁如轩土沙石般踩了个粉碎。 如山脉般绵长的身躯横挡而入,隔著老远就看见了那炽热灼灵的赤渊, 似是觉得无法横渡,长长伸出的脖颈中发出一道沉闷的悲鸣之声, 浩如山岳的庞大身躯趴在地上摆烂歇菜,一如当年被李玄抓住的那般模样。 “这……”,眼看著传送大阵近在咫尺,这高大的山峦巨兽竟然又玩起了自欺欺人那一套。 將头缩在山峦甲壳之中,任眾人喊破喉咙,隨意驱使,也不为所动。 似乎以为那破壳子能够抵挡著恐怖的灵威侵蚀! “怎,怎得停了?”,一道粗獷的声音从下方的山峦巨兽之上传出, 说话的是一个汉子,声音不大,却难掩恐惧。 他踉蹌著站起身来,扶著山峦巨兽身上的青木,仰起头远远眺望著原地。 天地昏暗,凡人的眼眸看不真切,只能隱隱约约瞧出个模样。 一路上瞧见的山峦,以及那绵延的山脉和广阔的林海,片片崩碎,朝著地下塌陷而去。 远远的望去,一轮明晃晃的金日凌空不显,就那样空洞洞的悬掛在昏暗的天地之上,照不亮天穹大地。 更像是那昏暗中生长出来的一只眼眸,就那样直勾勾的俯视眾生,让人心中生出冰寒。 几乎是在同时,那金异的巨眸忽然转动,就像是察觉到了凡人的窥视一般,怔怔的转了过来!! 啊—— 汉子与那巨眸对了正著,那惊恐的双眸便要如同沾在上面一般,再难挪开! 不算壮硕的身躯急速抖到,乾裂的嘴唇微微张著, 那充满惊恐的颤抖如电流般发出,听不清间,汉子整个人便如飞灰般悄然消散,什么也没留下,仿佛从来未曾存在过一般。 “啊!”, 有人见到了这令人惊恐的一幕,那充斥著悲伤和畏惧的人群又被那惊恐填满 巨兽上的凡人畏惧的缩成一团,看著那逐渐崩塌的天地寸寸逼近,却无能为力。 那凡俗孱弱的身躯在异兽浩荡的灵威之下,比草木都易弯折,仿佛只要轻轻吹口气,便可让这千万生眾灰飞烟灭。 “求仙人,救救我等凡人吧!”,一个老者拄著拐杖,仰著苍老的面容,乾瘦的大手微微伸出,悲哀中有带著些许淒凉。 “求仙人救救我等。”,这些人好不容易得到了片刻的安定,如今看著那混沌一片的地域,自是想著尽其所能徵求生的希望。 一向沉稳的赵千均脸上也难得多了几分焦急的神色,站在飞梭之上,將目光从脚下的山峦巨兽转向了不远处的传送大阵! 看著那一艘艘飞舟穿过大阵,他的心中总能不急迫, 『赵家之民可全在这巨兽之上,亦是我赵家的百年基业!』。 虽然情况危急,但在赵千均看来还没有,到那种真正需要捨弃一切的地步。 “赵师叔,这巨兽……”,何秋寒也有些忧虑,望著那蜷缩在眾受身躯上的人影,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催促。 “山峦巨兽灵智低下,定是以为我等要將它引进了那赤渊之中,生了畏惧……”, 赵千均无奈一笑,神色却郑重了起来,负手而立,望著下面的山峦巨兽,“事已至此,也只能强行拖动了。”。 “好。”,何秋寒微微頷首,压下了心中的悲伤,直起了身躯,立於飞剑之上 单手结出一道术法,赤红色的光芒在指尖縈绕,蓄势以待。 她回眸望向赵千均,本想等待一同出手,却见吟风月和赵运凛也御梭而来。 “山峦巨兽身躯庞大,以四人之力才可勉强撼动。”, 赵千均轻声开口,一边捏出法诀,在其身旁,吟风月和赵运凛也纷纷运转法诀! 伴隨著一声轻喝,筑基境的灵力自四人的身躯之上震盪开来! 赤、白、绿三色光芒冲天而起,转眼间却在那异兽浩荡的灵威之下如暗夜之幕下的星芒般一闪而逝。 四道灵力如游蛇般窜行而去,缠身而上,化为数道灵链! 吼! 山峦巨兽发出了一声委屈的悲鸣,饶是如此,竟也没有反抗。 就那般老老实实的捆绑了个结实,四人掐住法诀,退到了大阵之前! 手中牵引著数条灵链,缓缓收紧! 山峦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就这般被拖行著,滑入了大阵之中! …… 第 694章 战时来人 “孽畜,你找死!”,苍老的身形,御空而行,弓著身子,稳站如地。 手中的拐杖震打在半空之上,轰出一片嗡鸣之声! 浩荡的灵力以之为中心,如水波般在天穹之上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方圆千里的灵力都跟著迴荡! 剎那间,狂风骤卷,金色的灵力与青色的灵力形成涡旋, 一卷平,二卷皱,三卷之时,便化为通天龙捲, 上贯天穹,下彻天地,浮动在四周的几片云彩也被聚拢过来,在这灵力的波涛中凝而不散,如一片又一片的秋叶般迴转! 轰…… 一道轰鸣震响迴荡南域广岸,伴隨著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之声,一只宛如巨蜈般的身形从捲动的漩涡中爬升而出! 由灵力匯聚而成的金色的甲壳之下,是千百条尖锐的利足,踏著那灵力凝成的旋涡,发出精铁交击之声! 高耸的背身微微弓起,青色的灵力一闪而过,化作蜻蜓般的巨翅! “金妖踏风之相,此人……此前辈竟是那南宫世家的妖屠老祖!”, 颇有见识的人已经认出了南宫屠的身份,又惊又喜,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说话间,便见南宫屠的气息震盪开来,结丹后期的威能震慑而出后便直衝李玄! 似乎是想以势压人…… “吼!”, 庞大的彩墨色身躯高高立起,怒口喷张,磅礴的火元灵力轰然激盪而出,毫不客气的喷吐而出,一出手便是杀招! 结丹后期的气势被轰然震散,所过之处,木散石炸! 在那山林之中化出一道暗红色的黑分界线。 南宫屠神色微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縈绕在周身的灵力轰然阵散开了! 只凭那灵威,便硬生生的將李玄的这道术法挡了回去。 “区区威能,不过儿童戏水!”,南宫屠喝笑出声,鹰隼般的双眸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这孽畜的火元神通,竟然不输火灵元兽!』。 这般想著,一道淡蓝色的灵甲忽然覆卷周身,玄阶中品的威能轰然震盪而出! 行事老练,丝毫不给李玄可乘之机。 双手在胸前运转,浩荡的狂风骤起,吹聚行云遮天蔽日! 金色的灵力如沙尘般在狂风中裹挟,仔细看去,儘是密密麻麻,如沙粒般密集的“黄豆小虫”! “啊?!啊!!”, 狂风喷卷而出,虽然直衝李璇,却仍有不少人受之波及! 靠的最近的一个筑基修士转身欲逃,却被那狂风扑面, 剎那间风卷灵,虫剔骨! 只是一个照面,便像是被人瞬间剥去了皮肉一般,化多了一堆白骨散落在地。 一身的灵力尽也被剥离而出,被那金色的小虫蚕食殆尽。 见到这一幕,眾修士皆是大惊,如鸟兽般快速奔跑,生怕慢下一步。 迎著那金剪风,李玄不躲不避,仰天震吼! 浩荡的火元灵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整片天穹也隨之变得赤红,原本遮蔽天穹的云层渐渐消融,转瞬间被滚烫的火流替代! 滴嗒…… 悬掛在天穹之上的火海,宛如粘稠的糖浆一般滴落而下。 炽热的火元如雨水般垂落在地,转眼间便將那山林青地,烧成了一片赤红色的焦土。 “狂风”与“火雨”在山林中交错,声势浩荡,那炼气修士都难以损坏的山林,剎那间便千疮百孔,难见原来模样。 “此妖倒是有几分本事,竟然可以与那妖屠老祖打的,有来有回,数个回合都不落下风!”, 几个散修立在破损的城墙之上,远远的看著远处的人间炼狱,嘴上指指点点,眼中却难藏畏惧。 “哼,此妖不过是藉助了些许火势,以那结丹初期的神通,如何对得过结丹后期的术法,”, 一个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远远的望著,眼中多了些喜色, “你看,那妖兽被卷进了风里,这下惨嘍,就连那结丹中期的相面大吼被卷进这风里,不死也得剥层皮!”, 闻言,几个人想著那相面大吼高如山岳的山岳的身躯,以及那同境术法都无法破开的坚韧皮甲,不由得摇了摇头。 嗡—— 一道迴荡山林的嗡鸣之声忽然从壮阔的传送大阵中震盪开来! 那平稳如水镜般的灵力屏障之上掀起江流般的巨浪。 一艘悬掛著赵家大旗的战船,乘风破浪,在其之下。 一尊“山岳”在数条灵链的牵引之下顶浪而出, 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浩大的声势。,惊的四周的修士纷纷逃窜, 一些实力较弱的炼气修士更是如临大敌,生怕被压在那山峦之下。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看著那绵延而出的山脉,有的人甚至觉得此番场景並不输那结丹斗法! “这竟然是一只巨兽,瞧著好生陌生。”, “没见识也好意思开口,这可是山峦巨兽,成年后力比结丹, 那月家便有那么两只,绵延如山脉,性情温顺,若是驯养得当,就是在上面开山建楼阁也未尝不可,”, 那散修站在一块废墟之上扬著手侃侃而谈, “据说,其体內甚至还能孕育出灵宝,成长到一定阶段,甚至还能在那被背脊的山峰之上孕育出灵田!”。 看著那庞大的身躯摇头晃脑的从大阵之中抽离而出, 赵千均鬆了口气,隨后便立刻將目光迴转,望向了远处震盪天地的战场! 只见那腾云驾雾的彩墨色身躯被困在一片金色的风沙之中! 再次仔细看去,那搅动的沙粒竟然是一只只金色的灵虫,见缝便钻,尖锐的利齿似能开膛破肚! 远远的望去,好似一条寸长的小蛇被一群躁动的蚂蚁围剿啃咬! 只是那无往不利的利齿此刻在李玄的身躯上竟然吃了亏。 那彩墨色的鳞甲浑然一体,就连灵风都难以吹入, 尖锐的利齿凿击在那鳞甲之上,发出精铁相撞之声,却连白痕都未曾留下! 『好坚硬的一身鳞甲,若是能將其炼製成一件法器,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破!』, 南宫屠在心中暗暗思索,手掌在身前一翻,一面金光宝鑑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此妖浑身是宝,实力不凡,以我之手段怕是难以降服! 不如先將其困住,带回我南宫家,以眾人合法制炼!』。 这般想著,一道震吼之声便在山林中震响而出! 化作岩浆般流淌的大地轰然翻涌了起来,带著浩荡的灵威,如翻身的巨兽! “不好,此妖竟然还精通土元神通!”, 南宫屠心中大惊,威严的面色更加的阴沉了下来,一把金柄大刀凝现在其手中,竟然又是一件玄阶中品的法器! 刀光如贯日长虹,横扫而出! 裹挟的风浪宛如刀刃一般,不近而斩,那生长了万年的巨树横空自断! 翻涌而起的山脉也被轰然劈成两半! 山峦崩碎,庞大的气势令眾人几乎耳鸣失聪! 裹挟起的烟尘如迷雾般笼罩天地! “哪去了?”,南宫屠那庞然的神识几乎横扫四周,却不见李玄踪影。 他心中顿时一紧,猛然抬首! 云开雾散,一道庞大的身影,盘空而动,大嘴喷张,口中赤焰滔天,如悬头利剑! 此妖竟然还可以暂藏气息! 南宫屠目眥欲裂,连忙抬臂相护,浩荡的金剪风裹挟灵虫而动,化作漫天金布抵挡! 眼看著那浩然的赤焰就欲喷吐而出,天穹之上,忽有雷鸣炸响,威严的声音宛如浪涛滚滚, “孽畜,休得伤人!”。 …… 第695 章 元婴修士 一句言语脱口而出,便有浩荡的裹挟而下! 天穹之上,威势凌人的伏诛盘山之相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灵光! 毫无防备的李玄只顿觉那身躯一沉,健壮有力的身躯抢然一弓,噼啪如电的一连串碎裂声也隨之在全身炸响! 李玄咬齿不鸣,任由那彩墨色的长躯如挣断的长线一般绵轻无力的垂落, 自始至终都未发一声,那蕴在口中的怒焰却再难喷出。 一身坚强的鳞甲连同那縈绕在周身的结丹灵威如彩瓷般炸了个粉碎,镶嵌在模糊的血肉之中, 鲜红的血液咕如泉涌,不多时便染红了一片赤地。 立角的头颅瘫轻垂侧,喘息如牛重; 横在南宫屠的前面,似是无力再起,只是那双怒睁的赤眸还闪著凶光,阴沉中又带著执狠,就这样死死的盯著南宫屠! 若是那庞然巨口能够怒张,似是会將他的身躯拦腰咬断! 事情发生的突然,让处於防御之下的南宫屠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先是一惊,隨后那鹰隼的双眸与横躺在地上的李玄来了个四目相对, 回过神来的他,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狠厉,只是瞬间便又掩盖了下去。 慌忙仰首,看向天穹。 只见那高悬的云雾之上,一道白衣身影御空而立,宛如悬日。 远远看去,黄褐色的光芒如烟霞般飘荡在那身躯一侧, 两只如白玉般温润精透的大手负背身后,双目垂眉,那惊世的面容却未曾俯垂。 那浑厚的气息时隱时显,似和煦的微风,又似那厚重的土。 南宫屠看不透他的修为,甚至在他的灵眸之中,那伟岸的身躯更像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石。 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觉著这此间本就有那么一块灵宝。 “多谢坤元崇安真君出手相救。”,南宫屠那一身的阴鷙之气骤然散去, 仿佛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更像是拄杖而停的田归老农。 脸上满是敬意,朝著上方的身影躬身行了一礼, 『浮云宗的坤元崇安真君也来了,那北域之事,怕是比老夫想像的还要严重。』。 南宫屠就这样静静的站了片刻,那天穹上的身影却依旧负手而立,连一个回应都未予他半刻。 下方的南宫屠心领神会,又到了道了声谢,缓缓后退了两步。 垂下了手,直起了身躯,陡然回眸,如云雾般散去的凶狠,转眼间便又聚到了双眸之中。 苍老的面容,难得挤出了一副笑容,只是配著那一双倒三角的灵眸,让人觉得阴冷。 阴惻惻的看著李玄,拄著拐杖,弓著身子,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悄然一番, 原本收起的金光宝鑑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李玄就这样无力伏臥,半抬著眸子看著, 那宝鑑之中,隱隱浮现出了自己的身影…… 『玄祖!』,吟风月望著那突然的变故,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胸口,自她来赵家以来,还从未遇到如此变故。 那一直作为整个赵家支柱的玄蛇竟然就这般毫无预兆的重伤翻倒。 与所有赵家人一样,吟风月那庄严的身躯微然一颤,眼中难以慌乱,就仿佛一下子失了依靠一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启绣,赵家就託付给你了!”,赵千均的声音突兀的在一旁响起, 作为家主,一向沉稳的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毅然决然的踏梭而出! 这显然是他最衝动的一次,与一向沉稳的性格背向而驰,身上的家主服饰迎著风声猎猎作响。 然而筑基之躯,如何抵得过结丹之势…… 眼看著那手中的金光宝鑑骤然翻转,抖动了两下便光芒大盛,似要將李玄收入其中! 哼—— 一到冷哼之声忽然环震山林, 那苍老的身躯如虾米般瞬间佝僂,眼中的得意之色还未散去,那翻在手中的金光宝鑑便震出一片之如网般的裂痕,轰然破碎! 南宫屠毫无防备,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冲木而断,一直撞出了树里,才堪堪停下。 竖起的高冠陡然破裂,散乱的白髮如杂草般铺卷而落,气息瞬间萎靡,內府中的灵丹,炸出一片裂痕, 令其痛苦不堪,比之李玄的伤势更是触目惊心! “哈哈,崇安老贼,莫不是没有什么本事了才来此拿小辈耀武扬威!”, 空灵的声音在天地中震响,浩荡的青林如草叶般微拂摇动! 伴隨著一阵鬆散筋骨的窸窸窣窣声如卷折的木藤般响动, 庞大的身躯贯林而出,绵延百里不绝,好似那传说中的登天青藤,从那浩荡的林海之中一直延伸到天际。 听著那几句嘲讽,坤元崇安真君难得有所动作,半眯著眸子,循著声音侧身而望。 只见一条宛如长蛇般的身躯在天空中盘转, 远远看去,泛青色身躯一块接一块,好似蜈蚣甲壳一般, 非甲似鳞,坚而有韧,又可做蟒蛇之行。 那如古龙般的头颅之下龙鬣环颈,四只巨鹰般的利爪突兀的伸长在前躯。 “青冥玄林真君这是何意,在下著实看不明白。”,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坤元崇安真君微微勾唇一笑,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不过是见有妖兽伤人,出手制止罢了,倒是你,这般偏袒,倒是……有失真君风范。”。 只是三言两语,坤元崇安真君便將事情扯到了青冥玄林真君的身上,嘴角擎著淡淡的笑意,好似事情就是他说的这番。 “哼,少与老夫在这里扯皮。”,青冥玄林真君盘动的身躯在天空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上的鳞甲摩擦而动,好似闷雷阵阵, “堂堂坤元崇安真君,竟也会管这些小辈的死活,说到底,不过是因那南宫家是你的人罢了!”。 此话一出,坤元崇安真君神色一愣,脸上难得多了一丝不悦,像是被揭了老底一般, 冷哼一声,似乎是不愿多言,隨意的抬手打出一道术法。 只见那道流光落到了南宫屠的身上,原本还跪倒在地痛苦挣扎的南宫屠这才堪堪稳住了伤势。 然而他却顾不得哭诉,脸上更多是慌乱,忍著身上痛苦站起身来,艰难的朝上方的两个身影拱手行了一礼, “二位真君明鑑,是这妖……”, “好了,”, 南宫屠心中闪过一丝阴狠和不甘,想要將李玄当眾斩杀南宫金武的事情说出来, 然而话还没说完,坤元崇安真君竟然摆了摆手,连眼神都未侧顾半点, “你们之前有什么仇怨,本座不想听,若是心中不服,日后打回去便是。”, 坤元崇安真君说到这顿了顿,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青冥玄林真君,一字一顿的继续开口, “如今这等危难关头,谁要是再在本座的眼下闹事,就莫要再怪本座无情!”。 …… 第 696章 灵剑山来人 “哧哼。”,青冥玄林真君从脖颈中发出了两道沉闷的冷哼声,並没有理会旁边的坤元崇安真君,而是侧过头来,望向下方的李玄。 “玄祖。”,借著两人交谈的喘息之际,赵千均已经来到了李玄的身旁,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將其中的几粒丹药倒在了手中。 虽然那彩墨色的身躯依旧血肉模糊,但好在並未伤及根基。 服下几粒二阶丹药,李玄也算是可以勉强立起身来。 眼中的凶光並未退去,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南宫屠! 对上李玄那凶狠的目光,南宫屠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竹杖,却低著头退到了一边。 那青冥玄林真君明显是收了威势,並不会真的因为无缘无故的事情打死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 更何况这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与一个元婴修士还有些联繫。 但那元婴境的灵力衝击而来,还是毁了那数件护身法宝。 想到这,他有些心疼的摸著手中的金光宝鑑,又看了看身上的那件布满了蜘蛛网般裂纹的宝甲, 『乾庚子午鉴,玄坎灵甲,这两件玄阶中品的法宝可是老夫千辛万苦、不知耗费了多少天才地宝才炼製出的……』。 南宫屠的心在滴血,此番前来,不但没討到什么便宜,还折了数件法宝以及一个结丹修士, 『我南宫世家自从立足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屈辱,此仇,老夫记下了!』。 似是不愿多留,南宫屠朝著两个元婴修士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玄祖,要以自身为重!”,看著那老傢伙朝远处逃去,赵千均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沉著声音沙哑的劝告了一句, “这仇……我们来日再报。” 此话一出,李玄强压下了猩红的眸子,默然不语。 即便赵千均不劝,两个元婴修士在此,他也无力再战。 那元婴修士並未施展术法,仅仅只是一声怒斥,便险些將他的肉身震碎。 『虽然是结丹初期,但竟然可以凭藉肉身硬抗元婴境的灵威而不死,倒也是个不错的小辈。』, 青冥玄林真君难得再次侧目,却是生出了些许爱才之意, “那条小长虫,你且过来,告诉老夫叫是何名號?”, 突兀的传音在李玄的脑海中响起,李玄心中咯噔一下,恢復了几分理智, 抬著脖子看向天穹上的庞然身躯,李玄微微弓著身子,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李玄。”。 “李玄?”, 青冥玄林真君在口中念叨了一句,像是在思索隨后连忙摇头摆身, “咳咳咳,什么李玄,老夫问你是什么东西?”。 青冥玄林真君对於修士的名字丝毫不在意,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於修士而言没有丝毫用处,他想知道的是李玄究竟是何种妖兽? 李玄神色一愣,看著系统上的名字,还是耐下心来回应了一句, “叱灵伏诛。”。 “叱灵伏诛,”,青冥灵林真君將这几个字放在口中嚼来嚼去,像是在思索,自言自语的开口, “倒是个怪名,只是老夫从未听说过,不过这天下九州,无奇不有,有老夫不认识的也不奇怪了!”, 说到这,他便扭动著身躯,重新看向了下方的李玄, “倒是个有本事的,不如到本皇的帐下做事如何?”。 此话一出,李玄想都没想的便摇头拒绝。 百年过去了,算是一个人的一生。 这赵家,李玄早就待出了感情,即便没有系统,他也不想隨意离开。 “承蒙真君好意,只是晚辈拖家带口,恐叨扰了真君清修。”。 经他一说,青冥玄林真君才將目光放到了一旁的赵千均身上,心中顿时瞭然,不过念头並未打消, “你若是愿意,可以带著这些凡人一同前来,本皇的灵妖山下,也有不少你这般的治下仙族。”。 “这……”,李玄心中仍是有些不想去,只是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不说当了治下仙族便要受人管制,若是日后,他赵家的人在这青林君的地盘晋升元婴,怕是难免翻脸。 即便青冥玄林真君不在意,但若是传到別人的耳中,难免有些膈应。 妖族更像是人族的是家族,每只妖都有著自己的族群和地盘。 他或许可以容纳一只同境的妖,但恐怕很难容纳一个同境的修士,到时候因此翻脸,互相猜疑,就不好了。 “好你个不识抬举的小子。”,青冥玄林真君扭动著身躯,见这李玄迟迟不开口,心中也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语气中带了些许不满, “本皇我也算是救了你一条命,竟是连这点要求都不愿答应!”。 “真君息怒,”,李玄心中多有无奈,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將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只是怕日后晋升元婴,占了真君的地,与真君……”, “哈哈哈哈,好你个小子,本事不大,想得倒美!”, 李玄的话还没说完,青冥玄林真君便已经猜出了其话中的意思。 『这小子竟然还想拖家带口成为元婴世家!』。 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他太天真? “先好好想想该如何活下来吧,毕竟你们可是和那南宫世家结了仇,这南域啊,怕是没有你们的立身之地了嘍!”, 青冥玄林真君摆出了一副同情的模样,缓缓收回了目光, “好好活著吧,小子,哪天本皇要是不高兴了,你这条命,我说收走就收走了!”。 望著那重新回归天穹的身影,李玄微微有些愣神, “这是有想要庇护我赵家的意思,只怕日后若是开了口,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在心中默默思索,晴朗的天穹之上忽的雷声阵阵! 没有阴云,可那浩荡的雷霆化作电网,如百兽爭鸣,又似银蛇舞动! 远远看去又像紫色的雷海翻涌,雷霆显化的巨兽,从中时隱时现,翻江倒海! 引得眾人纷纷抬眸,便见一道身穿紫衣的身影隨著雷霆轰然乍现,元婴中期的威能轰然震盪开来! 定睛看去,赫然是一个身躯挺拔的白髮老者,其背后还背著两把灵剑! 隨著一声震喝,背后双剑化作两道紫色流光齐出,雷霆轰鸣间,变作两只紫雷灵兽,稳站浮云,仰头咆哮。 剎那间,雷海翻涌,天地色变! “通元剑霆真君,灵剑山的人也来了!”, 青冥玄林真君扭动著身躯,远远的看著那站在雷霆中的身影,压著声音呢喃了几句。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晴朗的天穹陡然转暗,抬眸看去,血肉滔天! 那腐朽中带著新生的暗红色血肉似乎要撑占天穹,力压雷海,如浪涛般粘稠的声音,却好似心脉跳动一般咚咚作响。 昏暗的天穹之上忽的张开了一只惨白的巨眸! 直勾勾的盯著下方的眾人转动了两下,便有八只手臂破肉而出,搅动风云! 凝炼出的手臂直垂天地,宛如有狰狞的神明隱藏在血肉之后,伸出巨手將下面的林地当做草地拨弄。 迴转之间,一道身穿青黑色服饰的身躯缓缓显现! 鼓胀的衣袍之下,八臂尽出,那血肉无面的头颅之上,忽的生出了一张京剧脸谱般狰狞愤怒的面容! 赫然是无相宗的八臂怒面真君!!! …… 第697章 元婴之间的琐事 看著压迫自己气势的八臂怒面真君,通元剑霆真君不为所动,双手环抱,威严的面容微微低垂著眸子,沉默不言。 “哈哈哈哈,李问道,此番竟是你来了,”, 八臂怒面真君的声音豪重,如壮汉怒吼,隱隱约约还夹杂著些许其他的声调, “看来那老匹夫是知道本座会来,缩在九阳峰,不敢出来了。”。 “哧,我师弟可没兴趣与阴阳不分的人打交道。”, 通元剑霆真君冷哼出声,沧桑中带著些许厚重,眉目含凛,一板一眼的缓言而语, 虽然听不出戏謔的声调,却更显轻蔑。 “你什么意思?”, 那浓眉大嘴的怒面,转眼间变了模样,好似那白玉书生,只是那阴鷙面容依旧含著怒意。 元婴中期的威势震盪开来,下方广袤的山林被这灵威侵染,翠绿的枝干转眼间便化作了血肉白骨。 一片血肉腐败之气,在浩荡的林海中如潮水般席捲开来。 “好了,若是將此间都化作了血肉林,不知要滋生多少邪物?”, 青冥玄林真君扭动著身躯,面色多了一丝不满。 他修的本就是木道,看著那翠绿的林海便是欢喜, 如今让那八臂怒面真君化成了一片血肉模样,任谁见了也提不上兴趣。 说话间,它昂首而哮,元婴初期的威能震盪开来,遏制住了那血肉的蔓延。 八臂怒面真君眉头微皱,却也没有继续动威。 旁边的青冥玄林真君虽然只元婴初期,可凭藉著那副妖兽身躯,就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难討便宜。 “怒不容,你到底是越活越回去了,练了个《无相经》,將自己练出了孩童脾性。”, 通元剑霆真君自始至终都稳站天穹,仿佛任由那八臂怒面真君如何闹腾都不为所动, 只是隔著那浩瀚的赤渊,远远的望著北域的场景。 八臂怒面真君难得的没有动怒,脸上虽然是依旧是那副怒容,可他心中依旧有別的情绪。 他修的是《无相经》的怒面篇,千人千面千怒。 莫说那孩童的愤怒模样,就连那女子的怒態也要学得,久而久之,难免影响了心智。 『方才这老匹夫之言,倒是点醒老夫了。』。 这般想著,他又微微抬起眸子,看向站在前方的通元剑霆真君。 却见其眉头微皱,缓缓开口,声音洪重,迴荡天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尔等,有谁见过我师弟九阳剑华真君的亲传弟子,东阳剑君!” 听著剑君两个字,几个元婴修士毫无波澜。 因为像这般的称呼大多都是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日后也会继承元婴传承; 故而称了个“君”字,但因並没有真正的修炼到元婴之境,因此並未得“真”字。 听著“剑君”二字,八臂怒面真君终於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弟子。 神识扫过南域,却没有见到半点踪影,心中也有些瞭然,冷哼一声,没有半点情绪,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多半是死在了那九灭异兽之下,只是可惜了,北域尽灭,我宗化神传承……恐再难寻得。』。 察觉到八臂怒面真君神色的变化,通元剑霆真君心中自然清楚。 无相门悄悄寻找化神传承,可不是什么能够见得人的事。 『这些年各门各族,哪个不是为了寻找化神传承倾尽心血,还不是一无所获? 若真让这无相门得了化神传承,此二州一域之地,怕是就要成了这无相门的一言堂,就如同万年前那般。』。 北域的几个世家你看我,我看你,虽然都想搭上这份关係,可又畏惧那元婴修士的威势。 站在下方的赵千均亦是如此,剑君在哪,他算是最清楚的, 可摸不清那元婴修土的脾性,他也不敢贸然前往。 李玄微微低垂著身子,听著上面元婴修士的询问,心中多了一丝紧张,一时竟有些难以抉择, 他下意识的垂眸,撑著遍体鳞伤的身躯,看著赵千均这副思索的样子, 心中也多少有了些思量,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同样垂著头,不言语。 正这样等著,却见一道赤红的流光竟然不惧元婴修士的威势,直接飞了过去。 在眾人惊羡的目光中来到了通元剑霆真君的身旁,拱手行礼, 將那把灵剑呈在了手中,恭敬的態度中带了些许急切, “还请太师伯,救我师父。”。 来人正是何秋寒,起初她还有些不敢上前相认, 直到这元婴修士说出剑君师父的名號时,她才確信这是灵剑山的修士,因此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虽然亲眼看到剑君葬身北域,但她心中还是抱著些许不切实际的希望。 “你是剑君的弟子,你师父在哪?”, 通元剑霆真君神色一怔,招了招手,將那把灵剑牵引了过来,只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灵剑山的法器。 何秋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头看向了北域,过了许久,声音还有些发颤, “任叔为救北域眾生,只身一人以剑阵横挡异兽……”。 此话一出,通元剑霆真君心头一颤,却也只能道了一声“可惜”。 远远的抬眸看去,浩荡的北域却只剩下了浅薄的一片,那浩荡的元婴威压似乎要盖灭赤渊,扑卷而来! 剑君只有结丹境,对上这九灭异兽,根本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他张了张嘴,回想著九阳剑华真君的那副脾性,他不知该如何交代,只能又垂下眸子,看向面前的何秋寒, “孩子,你那太师父闭关修行未能前来,你可愿隨我回灵剑山,见一见他。”。 “弟子愿意,”何秋寒没有半点犹豫,回想著剑君的话,目光坚定, “任叔曾言,若他不在,便让我带灵剑门眾弟子,哪怕行赴万里,也要回归山门!”。 “灵剑门……”,通元剑霆真君循著声音望向下方,心中隱隱有些思量, 便见那一个个身穿灵剑门服饰的弟子,不知何时已从四面八方匯聚一片, 抱剑拱手,弓著身子,朝著上方的通元剑霆真君行礼, “我等乞归山门,执剑以侍。”。 …… 第698 章 分散离去 正说著,一道长鸣般的震吼忽的响彻天地,宛如翻天巨浪! “小傢伙,带著人躲到后面去!”,通元剑霆真君眉头紧皱,闻声而动, 不等旁边的何秋寒回过神来,就化作一道雷光遁去。 见此一幕,原本停在原地观望的二人一修,也纷纷踏步上前。 隔著炙热的赤渊,望著远处的巨兽。 远远望去,一片漆黑空旷的焦土之上,只剩下一座传送大阵孤然矗立,闪著幽蓝色的光芒。 坤元崇安真君双眸一凝,豁然抬手,那原本矗立在南域的传送大阵瞬间分崩离析,北域的光柱,也骤然熄灭。 “不妙,这九灭异兽突破到元婴中期了!”, 通元剑霆真君缓言自语,驀然抬眸,捏在胸前的剑诀缓缓放下。 “好在此异兽不善斗法,又无魔族在侧,我等几人应当可以將其擒杀!”, 坤元崇安真君上前一步,望著远处的巨影,心中隱隱发怵, 『吞吃万物,甚至连这道元界的天地也能吞吃,这冥煌界的妖兽,当真是好生恐怖!』。 “不能再让它继续下去了!”,通元剑霆真君声音威严洪重,手中捏出法诀, “古家和万家的两位道友还未赶来,並由我等先阻它片刻!”。 话音刚落,通元剑霆真君並率先动起手来,身侧手掌翻转, 剎那间,天地变色,雷霆翻涌,四人骤然从南域换到了另一片天地! 雷霆在天地间交织,幻化出一片紫色的大地, 迅捷的雷霆,如银蛇般从空而降,骤然间劈落在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棵由雷电交织而成的大树便拔地而起, 浩荡的雷树匯聚成海,奔涌的闪电宛如曲河流一般流淌而出, 穿过山林,便是千万只灵雷幻化而成的雷兽,如影如风,触之不觉,却有雷霆之威! 目之所及, 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一鸟一兽,皆是由雷霆所化。 雷霆奔涌,幻化大地,奔流如大河。 “李问道,百年不见,你这元婴意境竟然已经修到了这般地步。”, 八臂怒面真君微微皱眉,同为元婴中期, 他隱隱从这意境之中感受到了些许压迫,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可惜,对上这九灭异兽就差了许多,让本座来助你一番!”。 说话间,八臂怒面真君猛然打出一道法诀! 剎那间,如血海般喷涌的暗红色血肉,自他所占之地如巨树般生长而出,转眼之间便挤占了小半个雷域! 远远看去那喷涌而出的血肉如一大股浓烟飘散占据了上空, 绵软黏腻的血肉幻化云彩,笼罩在天穹之上,张开千万只惨白的瞳眸,眨之如同漫天星辰; 下涌的血肉如喷泉而出的黑色沼泽,顺著雷霆所化的大地绵展而出, 高耸的血肉山峰,张牙舞爪的血肉骨树,以及一只只腐败与新生交替的血肉生物, 一个景象接著一个景象的从那绵延而出的“黑色沼泽”中生长而出, 转眼间便生出了一副血肉天地! 旁边的坤元崇安真君和材青冥玄林真君也纷纷施展元婴意境! 一个白玉作天,厚土为底,高耸的石林之下,石兽奔腾,如地龙翻身; 一个树叶遮穹,百藤交错化地,高耸的林木之下,时有木禽飞窜而出,嘹亮啼鸣! 四人的意境交合相融,与那北域的九灭异兽遥遥相对。 …… “元婴之威……”,看著那几人的意境,赵千均微微皱眉。 若是打起来,强如结丹修士,恐怕也是弹指可灭。 他並没有觉得震撼,而是为赵家的未来生出了忧虑。 在北域之时,玄祖以结丹之能便可以震慑全域,与剑君分庭相爭; 可来了这南域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先后见识到了结丹之能,元婴之威, 先前的意气风发,在此刻被搅了个粉碎。 赵千均定了定神,缓缓转头,望向了广阔的南域,他並不觉得迷茫,只是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玄祖,不知这附近可有去处?”,赵千均没有停留在这里看戏的打算, 在此地,赵家眾人就如同站在一片绿叶上的蚂蚁,飘荡在湍急的河流之上,隨时都可能倾覆。 “走吧,我与……寻了一片灵脉。”, 李玄想著几千里外的灵脉之地,垂著头,拖著狼狈的身躯,一言不发的带路。 至於那个名字,却难以再从口中说出,甚至都不敢去回想,只能咬紧牙关往前面看…… 赵千均难得没有开口详问,看著李玄落魄的身影迈入山林之中,他御梭而起,招呼著赵家的几艘飞舟跟上。 见到有世家离去,劫后余生的北域世家也纷纷做鸟兽散去。 这是个拉拢的机会,毕竟有不少筑基世家是北域的本土势力,在南域无根基,就好似那水中浮萍。 “诸位若是无处可去,可隨我赵家一同……”, 赵千均站在飞梭之上,朝著十几家的战船拱手行礼,话还没说完,便有四五个世家毫不给情面的散去。 他们又不是那些小世家,能成为筑基世家,大多也都看得清形势。 “都散了吧,这赵家一来便与一个结丹世家结了仇,老夫听说还是个厉害的结丹世家,不想陪葬的都散了吧!”, 有个筑基世家毫不讲情面的当面指破,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世家,纷纷离去。 赵千均看见了熟悉的两面旗帜——“黄”、“林”,跟在那风家的身后, 朝著东边驶去,后面似乎还跟著一些岳山郡的筑基世家。 赵千均默言不语,並没有开口挽留,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另一旁, 却见一个穿著陈家服饰的身影御剑而来,赫然是那天接单庆典之上与他商量商事的陈宴升,陈家的筑基老祖。 看见陈家的人了,赵千均脸上却没有露出喜色。 他心中清楚,连那些底子薄弱的筑基世家都不愿意来,这个以商立足,精於算计的陈家又怎么可能是来跟隨的? 事情正如他想的那般,阵宴升一见面便开了口,仿佛生怕赵千均误会一般。 “赵兄弟,不是老夫不给你面子。”,陈宴升捋著下巴上的长须,一脸的为难, “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赵兄弟有所不知,我陈家还在那北域之时, 便与武家交好,之前便与其有所言说治下仙族之事,”, 说到这,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抬著下巴,语气中多了些许惋惜, “如今事已至此,我陈家也只能跟著那武家离开了,对不住,赵兄弟了, 不过赵兄弟日后若有难处,儘管来寻我,老夫打听到那武家就在东南边的百河郡……”。 陈宴升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赵千均也只能陪著笑容,微微頷首。 不管这陈家是出於什么目的,好歹也没有像其他几个筑基世家那般冷淡。 多个朋友多条路,赵千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目送著陈家的飞舟跟隨著武家离去,赵千均將目光放在了山峦巨兽的身上。 上面有赵家之民,但更多的是青牛坊市附近的凡人和散修,一些实力较弱的炼气世家、甚至青牛三宗的弟子也在! 灵剑门弟子也確实是正义之人,救人时不问出身,所有人都给拉了上来。 “这李千秋也真是的,好歹我任叔待他不薄,出了事竟然第一个跑了!”, 何秋寒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语气中带著些许不悦。 “何道友。”,赵千均苦笑著行了一礼, 如今这何秋寒也算是傍上了大腿,不但加入了一个元婴势力, 还有一个元婴太师傅和一个元婴太师伯,赵千均是真的不敢在借她的势了。 从何师侄又改成了何道友,日后何秋寒若是比他先到结丹,届时,怕是要称一声何前辈了。 “赵叔何故见外,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晚辈依旧是晚辈。”, 听著赵千均的称呼,何秋寒隱约猜到了,可能与刚才元婴太师伯有关,浅浅一笑,態度依旧如往常一般恭敬, “赵叔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儘管来寻秋寒,秋寒必竭力而为!”。 “多谢了。”,赵千均僵硬的面容终於缓和了不少,看著下方的巨兽,心中还有些思量, “何道友,不知这巨兽之上的民眾该如何安排?”。 赵千均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心中却犹有些期盼。 可若何秋寒开口想將其全部带走,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只盼望著,千万別把他的这只山峦巨兽也一併带走了,到时候,赵家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嗯……”,听著赵千均的询问,何秋寒竟也难得犹豫了起来。 刚才的事情她也看在眼里, 赵家势弱,这些人若是跟著赵家,怕是生活不易,日后恐有刀兵之危; 可赵家在这南域没有根基,若是没有这些凡人和散修,只怕是日后更加困苦。 “此皆是有血有肉的活人,秋寒不能左右他们的身躯,还是要看他们的意愿。”, 何秋寒虽然有心偏袒赵家,但灵剑山的道义不允许她这么做。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货物,她不能替这些人做主。 “理应如此,一切就听何道友安排。”, 对赵千均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排,他也不奢求什么,只求那些青牛坊市的凡俗世家可以留下,让赵家能够多一些根基。 “此间已经太平,青牛坊之人可以自行散去,余下者,日后便是赵家治下之民。”, 何秋寒声音清亮,终究还是有些偏袒,没有將话讲全。 毕竟他们灵剑山不可能將这些凡人都留在这个地方不管不顾,若是有人不愿去赵家, 她也只能安排灵剑门的弟子去借用几艘飞舟,將这些人带回灵剑山。 不过,这些话,何秋寒没说,只是想让留给赵家的人多一些 她的话音刚落,不少散修便纷纷离去,他们生活本就逍遥,在哪都一样。 之后又零散的走了几个,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好在这些小世家和凡人都不知道赵家的处境, 刚刚经歷了北域的动盪,这些凡人甚至都不敢从山峦巨兽之上下来,生怕又遭此浩劫,等那时再想上去就晚了。 “既然如此,诸位便隨著赵家一同离去吧。”, 何秋寒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赵千均就暗暗鬆了口气,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赵,赵叔,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定,定要好生善待。”, 何秋寒第一次违心的开口,像是过意不去,又慌忙的摆手,仔细叮嘱了一遍, “日后若是有什么难事,定要找我,秋寒一定竭力而为。”。 像是在为自己犯下的错事补救,何秋寒嘱咐了好几句, 直到赵千均再三保证,她才停在了原地,目送著山峦巨兽跟隨著赵家的飞舟离开。 …… 第699 章 六人相搏 山峦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如踏过草丛一般走过广阔的山林,逐渐远去成了一番朦朧的山脉。 何秋寒缓缓收回了目光,正考虑著下一步该如何时,却见两道流光姍姍来迟。 原本就昏暗的天穹,此刻却骤然变得赤红,赤红的星火闪耀,化作漫天流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隨著漫天的火雨,一道赤红的身影轰然落地! 炽热的火流自那身躯之上迸溅而出,將脚下的大地化作一片火浆! 另有一人飘然而行,金光同烈日相爭,身后光轮旋动而明! 一把金光长剑隨手而动,金丝万缕如丝线般在周身闪动, 亦如刀光剑影,灵动时,能听见精铁相撞之声。 “万家的南离昭元真君,和古家的庚明苍玄真君!”, 见到那浩然的威势,一些站在远处看热闹的散修如数珍宝般, 將自己仅知的那点“炫耀的资本”全部吐了出来, “灵剑山、无相门、浮云宗、古家、万家,还有那灵妖山,两州一域之地的元婴势力齐聚!”。 “万、古两家的老匹夫,现在才来,莫非是想占个便宜!”, 八臂怒面真君毫不客气的开口怒斥,手中的术法却不敢鬆懈! 朝著面前的九灭异兽掐出一道术法,八臂齐出,面前的血肉天地顿时脚动了起来,好似旋转的泥浆, 一只惨白的大手从那旋心之中,夺涌而来,朝著远处的巨兽轰去! 与此同时,那转动的血肉天地宛如巨兽血口一般,又接连喷出了七只惨白的巨手! 仿佛天上的巨人伸出手,搅动著此方的天地! 八臂齐攻,如探箱取物一般,高耸的山峦在此刻似乎也成了手中的把玩之物! “一起动手,別逞一时之能!”,通元剑霆真君微微皱眉,漫天雷霆,役使而动! 剎那间,雷霆所化的天地,宛如冰雪般消融,雷霆巨兽的身影缓缓高涨,似要撑破天穹,俯啸山林! “喝,去!”, 青冥玄林真君也不甘示弱,扭动著庞大的身躯,仰天震吼! 那由漫天林叶幻化而成的绿色天穹,梳然拨动,一只狰狞巨首,张口欲出,似能口吞山河。 紧接著便是坤元崇安真君那弓身撑起天穹的山岳石灵, 南离昭元真君那展翅遮穹,浩动如潮海的离明火凤, 庚明苍玄真君那动如精铁碰撞之声,俯身探首破云垂的天行金虫! 六个元婴修士威势尽出,隔著那熊熊的赤渊,朝著那九灭异兽倾压而下! 浩然的威势,似乎想要將那仅剩的北域之地一同震塌! “不好!快走!”, 看著那浩荡的威势,看热闹的修士,察觉到了不对,一个个纷纷逃窜,生怕受到波及。 “今日一睹真君风采,我等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哈哈哈哈……”, 如潮水般退散的人群之后,苍顏皓首的老散修,站在南域城墙的一片废墟之上,激动的振臂高呼! 几个散修蜷缩在南面的山林之中,循著声音远远看著,犹是觉得心惊, 旁边时有人心生胆怯,看了几眼后边悄悄退了出去,朝著远处奔跑, 那老散修却直面那恐怖的威势,不躲不避。 任由那浩荡的灵威冲刷而来,在一阵大笑之后,灰飞烟灭! “那老傢伙,修仙修成痴的了。”,一个年轻的散修摇头嘆息,语气中却多是讥嘲。 在他旁边,是以纱蒙面,抱剑而立的何秋寒,远远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轰—— 不等她垂眸沉思,一道轰鸣之声便震彻天地! 远远看去,南域上的天穹轰然震碎,碎裂的虚空如琉璃般垂落,化作满天流光。 在那天穹的上方,却依旧如她在北域所见的那般,是浩瀚粘稠的黑雾,遮蔽虚空,让人难以察视, 她不知道,那是浩荡的渊海…… 六道流光整齐的划过天穹,从那赤渊之侧,一直退到了山林的边界! 待到流光散去,赫然是那与九灭异兽相抗衡的通元剑霆六人!!! “怎,……怎么回事,莫非败了?!”, 有人蹲著身子藏在树后,抬著眸子滴溜溜的转著,看著上方的六道身影,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刚才的声势浩大,让他们一时难以察看,等回过神来时,就看到了这溃退的六人。 听著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何秋寒心中升起了一丝紧张。 下意识的抬眸看去,恰见那通元剑霆真君身躯一弓,朝著下方咳出半片血来! 散落的鲜红血液在天穹之上闪过一丝紫色的光晕,转眼间便如落雷般轰然震响! “该死,这孽畜竟如此厉害!”, 八臂怒面真君压著声音,抬起手臂,隨意的擦去嘴角的血跡, 那看上去狰狞愤怒的面容之上竟然多了一丝难色。 吼! 又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震吼,那游动在虚空中的庞大身躯如初生的日月缓缓从大地之下探出头来。 只见巨口吞天地,不知兽躯万万长! 浩荡的灵威如天穹般倾压而下,竟有元婴后期之势,逼的六人连连后退。 “不好,这妖兽已吞吃完了北域,將修为提到了后期之境,我等难为敌手!”, 说话的人是南离昭元真君, 穿著一身赤衣,白髮披肩,面容苍老却带著些许威严, 抬著衣袖,抵挡著恐怖的威压,面色难看。 说话间,混沌的巨口再次喷张,几人皆是面色一紧,下意识的严阵以待! 却见一股磅礴的吸力冲天而起,那翻涌在赤渊的地脉火流,连同那浩瀚的煞火之气,搅动涡旋,朝著那巨口灌去! “速速出手,此兽要吞吃南域了!”,通元剑霆真君面色凝重。 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炽热的裂谷就瞬间乾涸,只剩下了丝丝煞火之气从岩壁之上渗漏而出。 六人只觉的心中一沉,饶是元婴境的眾人,此刻竟也生出了些许无力之感。 “此兽,绝非我等能够应对的,还需速速上报导盟!”, 坤元崇安真君率先开口,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神色难看。 他的浮云宗就在南域边上,若是放这异兽不管,要不了多久,剩下的南域连同他的宗门就要被一同吞吃。 …… 第 700章 大狱天罗普生灵君在此 “速速结阵,莫要让此兽再踏前一步!”, 通元剑霆真君高声厉喝,率先出手! 手中法诀骤然凝出,雷海翻涌,似要与九灭异兽搏力! 而在其面前,游离在虚空之中的九灭异兽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吞咽。 不知何大的头颅从虚空中缓缓挺立而出,如那漆黑的夜幕,立在世界的尽头。 抬首望去,却只能看见那如金日般高悬的瞳眸,以及闪著那银光的白玉盘。 “此妖竟然被斩瞎了一只眼睛,究竟是谁有如此手段?!”, 八臂怒面真君终於看清了这妖兽的面貌,目光在扫过那破碎的白玉盘时,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倒不是俸祖自夸,九灭异兽出现的突然,除了北域的寥寥几人,几乎没人知道这妖兽是从那秘境之中破封而出。 轰—— 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那金日般的瞳眸微微一侧, 剎那间,金光直照,压的那八臂怒面真君身躯一沉,其他几人亦是如此! 如此骤然一压,就连通元剑霆真君手中掐著的术法也未能稳住! “相隔一境,如同天堑!”, 坤元崇安真君面色难看,强撑著身躯,迎著那威压站起身来,再次施展术法, “此兽已是元婴后期,我等断然不是对手!”。 此话並非无的放矢,隨著境界的攀升,这些小境之间相差也越来越深, 非有大天资者亦或者修炼上乘功法、持利器之人,越之如登天! “可惜老夫的天怒剑只是玄阶上品,”, 通元剑霆真君那威严肃穆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苦色, “若是玄阶极品,未尝不可一试!”。 几人虽然还没有到站都站不稳的地步,但那凶猛的攻势在那九灭异兽面前明显弱了几分! 正这般说著,一道流光忽著从南方遁来, 金光漫天,如丝线般交错, 一道白髮长须的白衣苍老身影凭空而进,在其背后还背著一把金色长剑! 『师兄?!』,通元剑霆真君看见来人,肃严的脸上难免多了一丝喜色,还未开口, 却见老者迈著步子朝前快走了两步,高声大喝, “师弟莫慌!大狱天罗普生灵君在此!”。 苍老的声音迴荡天地,六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觉著周身的威压如潮水般顿时散去。 再次抬眸时,四周却变了一片天地。 山脉绵延如叠涌的浪潮,翠绿的林海一望无际; 鸟啼蝉鸣进入耳中,奔流长河分化三江! 一望而去,在那绵延万里的前方,五座山峦高耸入云,似能撑天, 比那被抓进此方天地的九灭异兽还要巍峨! 不过片刻,刚才的一幕就宛如泡影般悄然消散,南域之景再次出现在了几人的眼中。 面前是高耸的断崖,那炽热的赤渊早已成了过去。 抬眸远望,原本隔岸相望的广阔北域,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混沌的虚无。 就连那不可名状的九灭异兽竟也没了踪影。 浩荡的渊海翻起波涛,一望无际,却再难看见当初的繁盛景象。 “万年了,这北域终究还是没了……”, 坤元崇安真君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站在那一望无际的深渊之上,他忽然升起了一股唇亡齿寒之感伤。 北域已没,后面就要轮到南域了。 『天下九州,终有倾覆之日,届时,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通元剑霆真君缓缓收回了思绪,听著身后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便见那身后背著灵剑的白衣老者迈步而来,看了一眼那沉沦的北域,捋著下巴上的长须悠悠的嘆了口气, “幸而我等察觉不晚,你走后,我便將此事上报了道盟,方才请来了灵君坐镇……”。 “化神灵君……”,通元剑霆真君神色一愣,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一股携带著灵力的微风,忽的从南域翻卷而来。 刚刚鬆懈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急忙循著那温和的风,朝南面看去。 只见在那层层叠叠的山峦之间,有一道伟岸身形迈步而来。 其身通天,白金色的长衫隨行而动,腰间掛著的古玉格外醒目,远远看去就像是悬掛在天空之上的一轮白月。 风和云隨,云霞相遮,浩荡的灵力縈绕周身,幻化成飘动的符文道韵; 眾人看不到那身形的全貌,却见那双股似擎天巨柱,跨山岳,过江河。 步伐沉稳,姿態隨性,一举一动之间就仿佛浑然天成。 那双步履踏在南域的大地之上,却轻然似风,无伤草木,不著痕跡,甚至连那大地都未曾颤抖。 远远的一步横跨山岳而来,踩踏在那山林之上, 便见那脚下的山林穿躯而过,一道韵纹自脚下如河水般横流一片,在那大地之上铺展开来,形成了一道金色的脚印。 脚印所框之地,树木越发青翠,如人般招摆; 零散的几块石子仿佛得到了点拨一般,在眾人的面前生出了四肢, 化作了一只只懵懵懂懂的小兽,追逐奔腾。 那伟岸的身形,越走越小,行到近处时,便成了寻常修士的模样。 微眯著眼,温和的面容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望著面前的几个元婴修士,像是在看一群孩童一般。 似乎任由他们如何嬉闹,此人都不会生气。 那副身躯如璞玉般完美无瑕,仿佛与此间的天地共鸣。 只要他想,似乎就可以化作林间的清风,天穹上的浮云,摇摆树叶的青木、以及安静躺在河畔的石子。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难以察觉,难以触摸,却无处不在。 “道元法相……老朽眼拙,竟不识灵君在此。”, 八臂怒面真君虽然依旧是那副愤怒狰狞的模样,可脸上却难藏惶恐的神色,弓著身子行礼,生怕有半点怠慢。 通元剑霆真君几人也连忙回过神来,故作镇定的行礼,生怕损了礼数。 “诸位无需多礼,本座不过是奉命而为罢了。”, 青年的声音带著些隨和,听不出情绪,就像是风雨同人相言。 “此兽威势浩天,若不妥善处理,日后便是一大祸事……”, 如云朵飘动的眼眉之下,浩如璀璨星辰的双眸缓缓睁开,微微勾唇一笑,缓缓伸出了右手, “诸位若无他事,本座便將其带走了。”。 说话间,便见那五指如花苞般缓缓分开,一个黄豆大小的妖兽静静躺在掌心之中。 “谨听灵君安排!”,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如木偶般惶恐又机械的做著礼节。 青年笑而不语,隨著那手指缓缓合拢,整个身形也如清风一般消散。 第 701章 道元阁 “化神之威……”, 青冥玄林真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盘动著庞大的身躯,没有继续言语方才之见, 泛青色的百壳蜈蚣身缓缓前动,朝著南面离去, “诸位,即然事情已毕,那老夫便先行离开了。”。 “哧。”,回过神来的八臂怒面真君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冷哼一声,连招呼都不打便离开了。 若是说,那青冥玄林真君忌惮这五个元婴修士, 那他便是顾忌灵剑山的二人对他动手。 “告辞。”, 万家的南离昭元真君与古家的庚明苍玄真君也没有停留的打算。 二人一同告了声辞,便离开了。 “二位道友,不如……”, 看著远去的四人,坤元崇安真君下意识的抿了抿唇,豁然抬首,看向一旁的通元剑霆真君,正欲开口一起同行, 却见那二人不知何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边说边朝著远处走去。 见到这一幕,坤元崇安真君眸光一沉,只觉的喉中一堵,將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拱手道了声词,便自顾自的走了。 “嗯?”,白衣金剑的老者,听著声音回过头去, 眯著眼望向坤元崇安真君离去的方向,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似是思索了一番, “浮云宗一年不如一年了,那闭关保元的老傢伙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这浮云宗万年前便不识大义,只知苟活自保,落到如此地步,也就咎由自取!”, 通元剑霆真君一副就事论事,百言不讳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开口, “连南域都不愿守了,我看那宗门也没什么必要了,不如早让那月家……”, “师弟,甚言!”, 白衣金剑的老者微微皱眉,打断了他的话, “好歹也是这二州一域的元婴势力,没有避战南撤,便也算是有义,有情!”。 白衣金剑的老者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不等通元剑霆真君开口, 他便迈步走上前去,抚著下巴上的鬍鬚,语气带著些许郑重, “说来,你可寻得那老小子的徒弟,应当是唤作任小彬来著, 当年被那老小子捡回来,便当宝贝一样供著,恨不得一天来老夫那乾元峰显摆八次,那是稀罕的不得了啊,哈哈……”。 听见白衣金剑老者的话,通元剑霆真君面露些许苦涩, 微微抬手想要打断他的话,但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思来想去,便又是一声嘆息。 “师兄,那剑君,唉,”,通元剑霆真君张了张嘴,却又是一声长嘆, 引得旁边的白衣金剑老者神色微凝,脚下的步伐都慢了下来, 眯著眸子看向一旁的通元剑霆真君,像是在看他的口中能够吐出什么话一船, “老夫无能,未能救下……”, 通元剑霆真君的话音刚落,白衣金剑老者的心中便咯噔一声,原本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二人对视一眼,却是久久无话。 “唉……这该如何是好?”,白衣金剑老者一脸的苦相,那是停也不是,走也不不是。 “这……虽然那弟子未能寻到,但老夫,却寻到了那剑君的弟子。”, 说到这,通元剑霆真君將剑君的那把灵剑拿了出来,语气断然, “若非生死所託,那人断然不会有我灵剑山的灵剑!”。 白衣金剑的老者默然不语,缓缓抬手,从通元剑霆真君的手中接过了灵剑, 横在身前缓缓抽出剑身,沉默的看了一眼,过了许久才开口, “那弟子现在在何处?”。 通元剑霆真君听著声音缓缓抬眸,循著神识看向一侧,便见那何秋寒乖巧的站在一旁不远处, 不知何时来的,那应该是见到两人交谈,因此跟著走了一路。 “过来,孩子。”,通元剑霆真君衝著何秋寒招了招手,虽然面容依旧肃然,语气倒是刻意和蔼了几分。 看见旁边师弟的动作,白衣金剑的老者也跟著停下了脚步,抬著眸子看向了何秋寒的方向,若有所思。 “弟子何秋寒拜见太师伯,拜见……”, 何秋寒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依次给二人躬身行礼,轮到白衣金剑的老者时,脸上多了一丝窘迫。 “小傢伙,这也是你的太师伯,鎏光剑玄真君。”, 通元剑霆真君开口解围,何秋寒连忙回过神,恭恭敬敬的朝著那白衣金剑的老者行了一礼。 “何秋寒拜见太师伯。”。 “嗯。”,鎏光剑玄真君微微頷首, “虽然资质差了些,但既然那孩子选了你,便自有他的道理,与我二人一同回去吧,去见见你那太师父。”。 “秋寒明白。”,何秋寒微微躬身,小心翼翼的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 一座壮阔的城池,巍然耸立。 目之所及,皆是浮动的云雾,俯身望去方见山峦林海,朦朧一片,不知身处何地。 却见那城池之中有一座大殿,竟然在万丈高台之上,白玉为阶,不知万万之数。 殿门大开,远远望去便见到一人端坐高位,在其下方两侧,仍然有几道身影。 “此番东方州北域之事,诸位何看?”, 端坐在上方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些许威严。 “王阁主,虽然此事已毕,但还需上报才是。”, 说话的老者拱手行了一礼,一身青衫超凡脱俗,比之那灵君更有威势。 “此事尔等不言,本座也会如实上报。”, 端坐在上方的中年人微微皱眉,话与话外之间隱隱有些不满,目光扫过下方的,语气低沉, “北域之失,皆因三州之地无化神修士坐镇!”, 话音如洪钟大吕,击得在场的眾人心中一颤,纷纷皱起了眉。 “那剑空老小子也是无用,搞个灵剑山,名號整的响,万年了,连个化神修士都没出。”, 有人开了口,赫然是那个青衣老者,语气中带了些许不满,但言语间似乎有別的意思,像是在刻意迴避什么。 “如今的那山门老祖,天生愚钝,依我之见,即便再延寿千年,若无人指点,也成不了化神!”, 一个短须的中年人开了口,缓缓顺著下巴上的鬍鬚,语气倒是依旧不饶, “还不如那无相老祖,可惜死的太早,几个后辈也不爭气,好好的仙门搞成了魔宗。”。 “魔宗?!”,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拍桌而起, 那声音宛如鬼嚎般含糊不清,却大有一副被戳了痛处的意思, “魔宗怎么了?你们哪个敢自詡正派……”, “好了!”,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出声震慑,语气中却多有不满, “聊这些作甚,本座且问尔等一句,你们谁愿遣一化神势力去坐镇北面三州!”。 话音刚落,原本吵闹的大殿之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眾人皆是默言不语,各怀心思, 『这姓王的说的好听,手底下的几个化神势力,哪个不是倾尽心血培养的!』, 『不捨得让自己的势力去,让咱们从手中分出来一个,去坐镇那二州一域之地,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这哪是坐镇?分明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 第 702章 认师 这场荒诞的会议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坐在大殿之上的几道身影悄然散去,自始至终,却也没个准信。 空旷的大殿之上,只剩下那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斜靠在木椅上,抬起手臂,烦闷的捏了捏门心。 “玉白龙拜见乾坤妙法玉宸昭化玄尊。”,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赫然是从南域归来的大狱天罗普生灵君! “玄尊,那只九灭异兽已被我降服,现显於玄尊。”, 见到坐在高位上的中年人没有反应,玉白龙没有半点耽搁,连忙摊开双手,將被困在手中的九灭异兽呈在了中年人的面前。 看著那静静躺在手中,只有黄豆大小的九面异兽,中年人难得抬了抬眸,勾了勾手,那异兽便消失不见。 玉白龙不敢抬头,低垂著眸子,依旧弓著身子。 像是在等待著中年人的吩咐,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二州一域之地,也算是大好河山,怎得就没人去呢……”, 略显威严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带著些许倦懒。 端坐在高位上的中年人终於有了动作,缓缓站起身来,迈著步子,姿態隨性的走到了玉白龙的身旁, 压著声音,语气隨意, “白龙啊,若是让你玉家去镇守北面的二州一域之地,可好,嗯?”。 此话一出,玉白龙心中一颤,只能暗自叫苦。 放著后面的安稳日子不过,跑到万万里之外,带著家眷去前面提心弔胆! 万一哪日弥渊大开,出来个炼虚大修,別说他的玉家,就是,他也跑不了!! 这般想著,玉白龙却又不敢不从,只能咬紧牙关,拱手行礼, “玉家本就是玄尊的治下仙族,白龙愿奉命行事,以为玄尊手中利刃!”。 “哈哈哈,好,好,好!”, 隨著玉白龙的话音落下,中年人忽的大笑了起来,连著说了三个好字, 迈开步子,错身而过,朝著殿外走去, “你玉家也算是本座一手培育出来的,让你们去当真是有些捨不得……罢了,此事就当是本尊的戏言吧。”。 “白龙尽听玄尊差遣。”,玉白龙如释重负,就连那声音都响亮了几分,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免礼吧,”,中年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走到店门的身影停了下来,背身而言, “你也算是忠心,此番冒险走了一遭,理应也该犒劳一二……”, “白龙不……”, 玉白龙受宠若惊,本想拒绝,却见了中年人摩挲著下巴像是思索的片刻,缓缓开口, “赐下金缕衣,保尔万法不侵,”。 话音落下,清朗的天地忽然骤变,剎那间,狂风四起,乌云翻涌, 厚重的云层之中,似有金光乍现。 浩荡的灵气扑卷而来,如天河倾泻,化作千万条道韵交织而落, 远远看去,好似金雨绵绵,又金丝缕缕,穿云作衣! 玉白龙一时有些愣神, 再见时,便见有金丝玉线相缝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仔细看去却又像是千万条道韵交织流转,无形无色。 看著那金缕衣缓缓没入自己体內,直到无影无踪,玉白龙却再难说出拒绝的话来,屈膝跪地,纳头便拜, “多谢玄尊赐宝。”。 …… “化神之境后便可以凝练道元法相,法相一出,万法伏灵, 即便是我等元婴修士,也不可抵挡半分。”,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蜿蜒陡峭的小道盘山而行,好似细蛇盘卷,长蛇登天。 通元剑霆真君迈步而行,一步又一步的走在那狭窄高长的石阶之上, 垂著眸子,任由那飘动的浮云,在身边“嬉闹”,口中滔滔不绝, “化神之后便是炼虚,炼虚之威,超脱世尘,有出口成真,炼虚为实之能!”。 在他的身后,何秋寒抱著长剑,一步一相隨,就这样默默走著,安静的也不曾说话,倒是显得颇为乖巧。 “炼虚之上便是道元神境,可在虚空之中开闢洞天,供凡人修士居住,是为一界之主。”, 通元剑霆真君缓步而行,没有回头,却知何秋寒听得认真,满意的微微頷首, 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鎏光剑玄真君,便也不再继续多言, “在往上亦有境界,只是老夫,已无从知晓……”, 通元剑霆真君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呼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郑重,看向后方的何秋寒, “你且记住,化神灵君有通查天地之能,万万不要隨意真呼其尊號!”。 何秋寒的神色一怔,抱著剑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呵呵,好孩子。”,通元剑霆真君温和的笑了笑。 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道青年的声音,“弟子拜见刘师伯、李师伯。”。 循著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站在一侧,恭敬的行著礼。 “原来是崇明啊!”, 鎏光剑玄真君笑著开口,此刻看去更像是一个和蔼的老者,哪里有元婴真君的风范, 笑呵呵的,微微頷首,顿了顿才试探著开口, “你师父可出关了?”。 “师傅刚刚出关,已在九阳大殿等候。”, 青年笑著开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有些期待的朝著下方张望,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为何不见师兄,莫非他不愿回来?”。 “这……唉!”,见到旁边的青年都看了出来,鎏光剑玄真君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长长的嘆了口气。 不再与他说话,自顾自的朝著远处的大殿走去,跟在后面的通元剑霆真君也沉著脸,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青年怔了怔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並没有在意跟上来的何秋寒,缓步跟了上去。 几人刚走到大殿前,一个身穿赤色长袍的身影,便已经守在了门前,阴沉著脸,挥著手,一副看谁都生气的样子。 “师,师弟,你怎么在这?”,鎏光剑玄真君神色一愣,温和的陪著笑脸。 却见那九阳剑华真君將头一撇,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他,梗著脖子,怒冲冲的开口, “老夫不过就是闭个关,你们把老夫的乖徒儿弄到哪里去了?!”。 元婴修士,神识广阔,一举一动尽在其掌握之中, 鎏光剑玄真君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刚才的一举一动已经被面前的老傢伙尽收眼底。 “师弟,师弟,请听老夫细细与你道来……”, 鎏光剑玄真君也不恼怒,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笑呵呵的正欲同他开口, 站在后面的通元剑霆真君却愣著头站了出来,直截了当的开了口,面色依旧威严,低沉的语气中却也多了一丝闷怨, “老夫无能,你那徒儿,未能救回。”。 通元剑霆真君直言直语,虽然想刻意表现出感伤,声音却有些僵硬的像是做匯报。 “嗯!李问道,说什么?!”,九阳剑华真君再也憋不住了,听著那通元剑霆真君僵硬的声音,直接发起飆来, 身后长发飘动,吹鬍子瞪眼,大有一副要打一架的架势! “师弟,息怒,你师兄亦有苦衷!”,鎏光剑玄真君连忙在一旁打圆场,急的焦头烂额, “那九灭异兽是何等的威能,事发突然,你二师兄,也是搏尽全力了!”。 呼…… 话还没说完,九阳剑华真君便撩臂而起,將在一旁说好话的鎏光剑玄真君, 甩到了一边,丝毫不留情面,指著通元剑霆真君的鼻子便大骂了起来, “那是这老傢伙无用,若是我在,必然能救下我那徒儿!”。 说到这,不等眾人反应,九阳剑华真君便愤然拂袖转身,大有一副將自己关在屋里不听別人半点劝告的意味。 “师弟,你这是做甚!”,看著这头倔驴,鎏光剑玄真君只觉的头大,连忙招了招手,將何秋寒招了过来, “我知你痛心,你不看我们的面子,也得看这小傢伙的面子吧,这是你那徒弟的亲传弟子……”, “老夫要的是我那乖徒儿,你这老傢伙给我一个小女娃做甚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九阳剑华真君便怒吼出声,毫不留情的破入大殿, 伴隨著一声“轰”的巨响,將那殿门狠狠的合上了! 一时间,四周安静的可怕,就连一旁的青年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委委屈屈的瞪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一旁的三人, 『好傢伙,师父,你生气请两个师伯吃闭门羹也就罢了,怎得也將我也关在了门外。』, 这般想著,回想著刚才听到的话,他有不有得多看个旁边的女子两眼, 『好歹也是师兄的弟子,还是去劝一劝吧!』。 他訕訕一笑,趁著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悄悄打开门钻了进去,临关门时还不忘开口安抚, “二位师伯稍等片刻,我去劝劝师父他老人家!”。 话落,四周又归於了一片寂静。 何秋寒像刚才的那一幕看在眼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两个老者也都是阴沉著脸,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鎏光剑玄真君也没了耐心, “好了,让他自己静一静吧,我两个老傢伙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通元剑霆真君微微頷首,目光瞥见一旁的何秋寒微微皱眉,“这小丫头怎么安排。”。 此话一出,鎏光剑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向何秋寒, “你可愿留在山门,做个內门弟子。”。 虽然资质差了些,九阳剑华真君又不认, 但毕竟是剑君的弟子,鎏光剑玄真君还是打算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弟子愿意,但听太师伯安排。”, 何秋寒也没想著奢求依靠剑君的关係,一飞冲天,只是想著按剑君的话回归山门,有个去处。 “既然如此,那你……”, 吱——呀…… 鎏光剑玄真君的话还没说完,紧闭的殿门便缓缓打开, 青年訕訕笑著探出头来,將目光放在了何秋寒身上,目光柔和了许多, “师父认下了,让她住在九阳峰吧。”。 第703 章 回万妖林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北面横穿而入,悬掛著“赵”字大旗的飞舟打头阵, 行在后面的山峦巨兽脉动著撑天的巨柱而行,每走一步都令山林震颤,鸟起兽奔! “前面便是万妖林了……”, 李玄的声音有些低沉,僵硬的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仿佛对一切都没了兴致,强撑著身躯,立身在船头之上,沉默的望著远方的山林。 “千均明白。”,站在一旁的赵千均看上去面色如常, 却无人注意那缩在衣袖中攥紧到发颤的手掌, 整个身躯都仿佛如那个手掌般紧绷,仿佛一旦鬆懈,便会瘫倒在地。 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李玄,他有些不忍的侧过头去, 经过半月的跋涉,李玄身上的伤势也已经恢復了个七七八八, 可那心事难医,神色低落了不少,一副连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赵千均没有细细询问万妖林的事,只是催促著赵家的战船前进。 “大哥!”,远处的山巔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原本颓废的眾人顿时紧绷了起来, 赵千均神色一愣,循著声音並立刻朝著远处望去, 就见到有一木人站在山头,朝著这边兴高采烈的挥动著手臂, 隔了老远,他便感受到了李玄的气息。 在其身边,还有五只形態各异的妖兽,皆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赵千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扶著栏杆,犹豫再三,正准备开口询问,李玄的话却先到一步说出口来, “那原本是此地的妖王,如今,已经归顺我赵家了。”。 李玄强撑著打起了精神,將自己结丹境的气息展现而出。 算是妖兽的本能,妖王在归巢时,总是要拿出些许气势,震慑其他妖物。 李玄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自顾自的下了飞舟,走在最前面。 见到李玄的身影,灵藤妖王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顿时放鬆了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大哥,这就是你的家族吗,”,灵藤妖王一时没有注意到李玄低沉的情绪,嘰嘰喳喳的绕著他的身侧, 左探出头,右探出脑,將李玄当做遮掩,打量著后面的船队和巨兽, “这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是有人要来攻打俺万妖山了,嚶嚶!”。 “找个地方让我赵家安置下来,我有些累了……”, 在確定这灵藤妖王没啥心思后,李玄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不等灵藤妖王回应,便自顾自的挪动著身躯,朝著远处的大湖爬去。 “放心交给俺吧,大哥,”, 身后传来了灵藤妖王气势十足的承诺,面对著李玄昂首挺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说到这,又自顾自的转过身去,衝著后面的船队这看看,那看看,挠了挠头,摆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大哥,那小子趁俺不注意自己跑了,咋没和你一起回来,俺还以为他回家去了呢!”。 这无心的话语,却让李玄的身躯一顿,看著面前湖水倒映出来的身影,久久无言,过了许久才像是逃避似的钻了进去…… “欸?大哥?”,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覆,灵藤妖王有些摸不著头脑的挠了挠脑袋,嗡声嗡语, “大哥好冷淡……”。 轰—— 身后突然传来了飞船的嗡鸣之声,伴隨著一阵沉闷的低吼, 山峦巨兽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朝著这边迈步而来。 一脚下去,树木横断,地面被抬出一道深坑,搞的灵藤妖王一阵心痛, 连忙走上前去制止,將那愣著头就要衝进来的山峦巨兽拦在了外面, 挥动著手臂驱赶,口中碎碎叨叨的念著, “这个不能踩呀,这个是俺亲兄弟!”, “別后退啊!你后面的那棵古树,年纪比俺都大,是我俺爷爷的爷爷!”, 说到这,他便抱著大树,捧著石头,趴在地上哭喊了起来, “父老乡亲们啊,难道你们今天都要离俺而去,先走一步了吗?”。 看著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东西”,山峦巨兽有些不满的打了个响鼻, 老老实实的停了下来,一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憨厚模样。 就连蜗居的山峦巨兽上的凡人也一脸新奇的探出头来, 看著下方长得像人的木头,哭来喊去,只觉得新奇,心中的恐惧也缓和了不少。 “山峦巨兽,暂回林外伏臥!”, 赵千均的声音適时的响起,从一开始他便注意到了这个灵藤妖王,便顺势从飞舟上落了下来,打算先混个面熟, “赵家家主见过前辈。”。 听著身后的声音,灵藤妖王回过头来,就看见了一个从飞舟上落下的人儿躬著身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赵家……俺知道,俺大哥就是赵家的,俺现在也是了。”, 灵藤妖王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摸著自己的后脑勺。 虽然面前的人只是筑基境,可他也没有露出半丝轻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著话, “俺还有个事,就是你们砍树建房子的时候,能不能到外面去砍,外面的那群树我不熟……”。 木头做的脑袋,能有什么坏心思? “晚辈明白。”,赵千均微微頷首,倒是没想到灵藤妖王心思竟然这般单纯,就像孩童一般。 但虽然是小事,赵千均还记在了心中。 “那就好。”,灵藤妖王如释重负,鬆了口气的同时又好奇打量起了面前的人儿, “你和那个拿枪的小子长得好像,话说那小子也是赵家的人吗?”。 灵藤妖王口中说的自然是赵飞云, 其实赵千均和赵飞云两人並非相似,只是灵藤妖王久居山林,没见过几个人, 总觉得他们大差不差,都是在外面套了层“草”的“裸皮猴子”。 “是……”,从灵藤妖王的口中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样貌, 赵千均的心像是重重的被锤了一下,脸上的面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垂著眸子,从牙缝中应了一声。 “那他人呢?”, “陨,陨落了……”,赵千均低沉的声音陡然一变,面色也隨之沉落了下来, 紧绷著身躯,像是要將那几个字在口中嚼碎一般, “死在了南宫世家的手中。”。 灵藤妖王神色明显一愣,抬了抬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想著这几天的相处,说不上悲痛,却也是多了一丝可惜,那木头般的脑袋第一次有了其他的情感,看上去低落了许多, “唉,俺,俺还给他留著瓜哩……”。 …… 第 704章 哭 几日后, 数以百万计的凡人陆陆续续的从巨兽的身躯之上赶下来, 在赵家的安排下,开始建设他们新的家园。 “俺这万妖山占地千里,你们都住进来,也不会挤。”, 灵藤妖王站在山巔之上,一脸的自豪得意。 下面的人群忙忙碌碌,一个个看著很忙,却杂乱无章,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万妖山千里,上等灵田足有千万亩,大小灵地更是数不胜数,我赵家,也算是有了一个久安之地。”, 一旁,赵千均將手中的卷簿翻来翻去,思考著后续的安排。 轰—— 正在这时,一道锐利的剑气忽的从山腰间的一处山洞中轰击而出, 如弯月般破空而上,將那路过的浮云都斩成了两半。 “哎,哎,小姑,手下留情,我是你亲侄子呀!!”, 那剑气之后,便一串又急又惧的求饶之声,赵景轩蹦跳著从那山洞中狼狈出逃, 躲到了一边,看向身后归於寂静昏暗的山洞,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那副嬉笑的面容也隨之散去,之前更像是在强顏欢笑,而如今却也没了偽装的必要。 “让她一个人在里面静静吧,莫要再惹你小姑了,”, 看著那被赶出的赵景轩,赵千均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无奈, “她……和你云叔之间的情义,比我们要多的多,”,承受的痛苦也是最多的。 后面那一句,赵千均没有说出口,只是抬著眸子,看向那昏暗潮湿的山洞,嘴唇微动,却终是没有再言语。 或许那就是赵灵韵內心的真实写照,不愿接受现实, 將自己关在心底的最深处,甘愿將那些往日的记忆化作锁链,永远束缚著自己, 仿佛要將自己锁一辈子,一辈子都不愿意再出来。 叭嗒,叭嗒…… 一道略显消瘦的白衣身影盘坐在昏暗的洞府深处。 面前是潮湿的墙壁,昏暗中似乎还有水滴砸落而下。 迎著洞口那微弱的白光,却是背著身子, 似乎想要用那薄柔的后背,將那泛著光芒的缺口挡的严严实实。 面前一双白皙玉嫩的手掌,似乎毫无意识的揉搓著什么。 仔细看去,却是一面失去光彩的虎面。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那鲜艷的猛虎光泽早已退去,变得有些灰败; 好几处破损的洞口“大张著嘴”,也不见有缝补的痕跡。 边角的虎皮皱卷上翻,几根手指在那上面捋了又捋,却怎么也拂不出从前的模样。 “哥……”,一声无意的低吟,却换得几滴晶莹的泪珠垂落而下,砸碎在虎面之上,溅出了几个难看的斑点。 那双揉搓的手掌却越发的用力了起来,紧紧拽著,却又显得颇为急促,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娃一般, 手指用力的在那上面搓擦,更像是慌忙的掩拭, 好似只要自己擦的够快,便看不到那从自己双眸中落下的泪珠。 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拙劣的將自己那悲伤的痕跡藏起,便可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没哭……哥,还在……”。 软碎的轻语断断续续,破旧的虎头帽早已浸湿一片, 那双无力的手终於停止了挣扎,却依旧死命的攥紧,揣进怀里, 像是要捅破胸膛,用力的藏在心里…… 『前有玄祖,今又有灵韵,云哥之痛,当真如针刺一般,扎在了赵家的心臟之上!』, 赵千均听著山洞中断断续续的哭声,只觉著生出了些许无力, 目光扫过下面乌泱泱的一片人群,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更像是不知从何开头。 “我赵家十八族都在,除此之外,另有九族自青牛坊投奔。”, 吟风月的身影化作流光垂落,还未站稳脚跟,便迈步上前, 站在赵千均的身后,將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上报而来。 看著赵千均的脸色,吟风月下意识的踏步上前,侧身抱住了他的臂膀,更像是想给他些许依靠, “你还有我。”。 吟风月轻声细语,下意识的朝著他的身侧又靠了靠。 赵千均回过神来,看著站在身旁的吟风月,微微頷首, 有些烦闷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將那被圈起的手臂悄然抽了回来, “將各家家主全部召集过来,我要重分封地。”。 吟风月没有动,只是抬了抬眸子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赵景轩。 赵景轩神色一愣,哀嘆了一声,耷拉著双臂,摆出一副受尽摧残却又任听安排的苦命模样,朝著远处走去。 “南域灵气浓郁,在这灵脉之上无需筑基丹便可筑基。”, 看著自家儿子那一副苦大头的模样,吟风月有些无奈的轻轻摇著,对向赵千均又补充了一句。 “我赵家底重身轻,找个机会,让赵运寧十几人早日筑基,莫要误了年岁。”, 赵千均轻轻咳了两声,以手捂面,语气中却多了些许惆悵, “我未能给他们炼出筑基丹,却拖了他们不少岁月。”。 “事有万难,岂非人力所能为!”,吟风月轻声劝告,下意识的抬手整了整他的衣衫, “你也莫要太过放在心上,一切到今日都还不算太晚。”。 …… 『此地灵力倒是充沛,若是能在此地修行,不出十载,我便可將炼气之境修至圆满!』, 悬掛著鹤家大旗的战船上,鹤砚下意识的攥了攥拳, 感受著那无需运转功法便如水流般匯聚而来的灵力,心中闪过一丝惊喜。 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一道蓝色的流光从远处遁来,他心中一惊,匆忙躬身行礼, “鹤砚见过上使。”。 说话间,流光退散,赵景轩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无需多礼,明日午时,去我赵家飞舟,共商分封之事。”。 两人不熟,中间也没有什么话要说,见到鹤砚点头应下,他便化作一道流光遁来。 看著那远去的流光,鹤砚连忙起身,快步朝前走了两步,扶著栏杆,看著那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艷羡之意。 他下意识的运转功法,其周身的灵力隨著四周的灵力共鸣,隱隱爆发出炼气七层的威势。 『我在山泽大战之时便已是炼气五层,用了七年的时间方才修到了这般境地,虽然算不上快,但定有筑基之资!』, 修道之人,何尝不想更进一步? 可这般想著,鹤砚却从未向別人提起过,只是在心中过一番癮,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遐想, 『如今上族换了天地,又是结丹世家,不知此生之年,有没有机会?』。 他並非无的放矢,而是从中看出了机遇。 …… 第 705章 月夜 夜渐深,早就露出的月亮高高悬掛,映照在大湖之上,將四周照的透亮。 “嗷呜。”,山巔之上,追云月影叼著一个规整的草窝越步而上,几个跳跃间便来到了半山腰的石台上。 “嗯?”, 灵藤妖王顶著高佻乾瘦的身形,垂腿坐在山崖旁,听著旁边的响动,有些木愣的侧头看去。 就见小傢伙仰著头,衝著月亮,嗷呜的叫了一声,便將那草窝铺在了月光下的青石之上。 似是觉得不太规整,小傢伙还抬起爪子,左拍两下,右拍两下,直到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满意的跳了进去。 “嗷呜——”, 映著洒下的月光,小傢伙舒服的叫了两声,弓著身子伸了个懒腰,便像软了骨头一般躺了进去。 木訥的看著小傢伙舒服的在草窝里滚动,灵藤妖王面无表情的將头又重新转了回去。 垂著眸子,朝著下方看去。 赵家的楼阁还未建起,数千的赵家族人,以及那上百万的民眾。 三三两两的围坐在篝火旁,以地为床,枕木而眠。 正值盛夏,萤火逐干湖畔,月色朦朧,清风徐徐; 湖面波光粼粼,如星光闪动。 不觉简陋,只道是別有一番风情。 “明日,劳烦娘子带些人手,去林外,伐些木石回来。”, 赵千均站在飞舟的船侧,扶著栏杆,看著下面的光景, “林有大湖若干,便环湖而建,寻阶而上。”。 “好。”,吟风月轻轻頷首,寻找目光,看向下方的场景, 小心翼翼的侧著身子,靠在赵千均的怀里,却不等她温存片刻, 赵千均便又转过身去,沉默不言的朝著船舱中走去。 吟风月眸光闪动,下意识的眨了眨眼,隱下了眼中的小情绪, 正了正身子,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跟了上去。 灯火明亮,一张板正的桌案前,赵千均盘膝而坐,三两根手指捏起笔桿, 沾了些许笔墨,便在一卷空白的书簿上写了起来。 吟风月脚步轻染,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他的身旁,有些好奇的俯身看去。 桌子上放著一摞书卷,是抄写而来功法,仔细看去,竟都是筑基功法。 “夫君,这是……”,吟风月眸光微动,隱隱约约似乎猜到了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今我赵家得沃土千里,犹贫者忽获万两金。”, 听著吟风月的询问,赵千均神色安定,手中的动作有条不紊,似漫不经心的开口, “若如以往空坐自守,便难有寸进,也……是时候让那三家封號仙族多出些力了。”。 “可……”,吟风月张了张嘴,心中有些犹豫,话还没说完, 坐在一旁的赵千均却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轻轻一笑, “娘子莫非是在担心他们持地自反?”。 “我……嗯。”,吟风月张了张嘴,还是点了点头。 她的担心並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赵家明面上是结丹世家,可全靠玄祖和那灵藤妖王撑门面, 眼下的赵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筑基世家。 “如若真的让他们筑基,只怕是会让他们居高自傲。”,吟风月说出了她的顾虑。 “此话不无道理,”,赵千均会心一笑,却也並未藏著掖著, “因而才在此地编写这些功法,这些功法皆出於我赵家之手,就如那牵狼绳索, 我赵家无需处心积虑,他们便也会心甘情愿的將头伸进来。”。 “编写功法……”,吟风月神色一愣,看著桌案上的书卷,这才明白,赵千均原来是在推演功法。 “一些残卷,原本只能修到筑基初期,经我推演之后,便可修到筑基中期……”, 赵千均一句一句的说的清楚,却让吟风月心中有些惊讶。 赵千均选择自己推演,而並非將那些零散的功法赏赐下去, 其实在里面藏了一条死路,却也开了一条生路。 “若是修那些寻常功法,恐怕会断送了有忠之士的前程, 如那黄、林两家,一生恐怕都要卡在那个境界,难以精进,这也並非我想看到的。”, 赵千均淡然开口,短短两句,却也表明了他的野心,並不拘泥於眼前。 或许从一开始,他便想將几个世家一直培养下去,世代为赵家的心腹; “日后我赵家若得晋升,自然也不会忘了他们。”, 赵千均说著,搁下了手中的笔,语气中却也带了些许低沉, “日后若是有谋逆之心,赵家便可依法製法,破了他们的术法!”。 “可若是……”,他们到了筑基之境,自己去寻找新的功法替代该当如何? 吟风月犹是有些担忧,后面的话並未说出口, 赵千均却已经知晓,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来,语气轻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正所谓用人不疑, 我这也不过是安抚家族之举,若他们当真费尽心思想要摆脱我赵家的掌控, 任我们如何防备,也难免会有疏漏。”。 说到这,他挥动衣袖,將一只手背在了身后, “明日,我会將其中利害说个清楚,试探一二。”。 赵千均似乎並不想在这事上多言,他心中清楚,吟风月的担忧皆因赵家今日状况所致, “待我赵家真正强盛之日时,回首看来,一切也不过是杞人忧天。”。 话落,他也不再多言,自顾自的朝著门外走去。 吟风月神色一愣,抬头时,这才恍觉天穹已经蒙蒙白光,红日將升,原来是已经到了第二天。 …… “九弟,自从过了那大阵,七哥我便也是看了一路。”, 鹤砚寻著小路漫步而行,神色淡然,一旁的鹤方听到要分封土地, 脸上竟也多了些许欣喜,弓著身子笑呵呵的开口, “这南域之地不知比那北域好上多少,灵气浓郁, 若是在这里种灵植,怕是用不上那聚灵阵了,到时候想种多少便种多少,却也是省了些耗財。”。 “好,这些事,七哥安排就好,弟弟我信得过你。”, 鹤砚微微頷首,他的心思並不在这些小事上,却也没有打击自己兄长的热情。 “唉,好,都听九弟的。”,鹤方心中一暖,连忙点头。 『种植灵植可不是小事,九弟都交给我打理,是信得过我,身为兄长,也应好生准备才是,莫要辜负了九弟的期盼。』。 正这样想著,鹤砚的脚步停了下来,鹤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赵家的飞舟之下。 …… 第706 章 登船 此刻的飞舟之下,已经聚了一群人,皆是穿著各色的服饰,都是家族子弟; 一眼望去,大部分人虽然不认识,却也知道是哪家的人。 “那边还有几家,瞧这服饰应该不是赵家的治下仙族,多半是从那青牛坊来的。”, 鹤方小声嘀咕著,毕竟大家在一起逃难多少也都有些清楚。 “看来他们也有在上族治下过活的心思。”, 鹤砚远远的抬眸看著,微微頷首,心中却已然有了些许紧张, 『上族的治下之族已有近三十之数,我鹤家虽然沾了些许父亲荫德,可若是不思进取,总有一天会泯灭於人眾之中。』。 “爹,让我大哥留在外面便好,我陪你进去。”, 正这样想著,远处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 便见两道並肩而行的身影忽的分开,其中一道走到了前面一位中年人的身前, 语气略显强硬,隱隱带著些许趾高气扬的架势。 鹤砚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人赫然是孟轻舟! 回想起之前在山泽城的那次相遇时的些许不愉快,鹤砚脸色便有些僵硬, 下意识的想要挪开,却正好对上了孟子青的目光。 孟子青也看见了他,似乎是觉察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被鹤砚看在了眼中。 只见那青衣身影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嘴角露出些许苦涩的笑容,衝著鹤砚无奈一笑。 鹤砚微微頷首,虽然不喜那孟轻舟,不过他倒是对著孟子青还算合得来, 倒是没必要“一棍子將孟家人全部打死”,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些许笑容,算是回应。 “这孟子青在孟家的处境貌似不是很好。”, 鹤砚若有所思的呢喃了几句,走在一旁的鹤方將这话听在了耳中, 便也顺著鹤砚的方向看去,下意识的微微皱眉,垂著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缩了缩身子,脚下的步伐下意识的慢了几分,和气又有些畏缩的开口, “九弟,这次是上族召集的家主议事,你七哥我就不进去了,省的误了事。”。 “七哥言重了,上族厚德,带几个人也是无妨的。”, 鹤砚回过神来,听著旁边鹤方的话,下意识的开口劝慰, “这次是分封族地,七哥若不一同去看看,如何安排家族之事。”。 话虽如此,其实鹤砚本意是想让自己的七哥多见识些世面,日后做起事来也能得心应手。 “这……”,一向畏缩的鹤方一时竟有些犹豫了起来。 若放在平时,即便是好说歹说,他也是不愿进去的,生怕给自家丟了脸。 可这次分封土地,他也有些好奇,想看著自家分封的那块土地究竟好不好。 “那,那也好,都听九弟的。”, 鹤方难得应了下来,一想到要进去见上族的家主, 他又有些紧张了起来,靠在鹤砚的身侧,抬在胸前的手臂微微颤抖,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袖, “我就跟过去看看便好,若是有什么大事,便全凭九弟决策。”。 “好。”,鹤砚微微頷首,也没有过多的要求,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赵家这次的家主议事之上。 时至正午,伴隨著一道轰隆隆的响声,赵家最大的这艘飞舟放下了船梯。 “诸位,还请上来一敘。”, 赵景轩的身影出现在了船侧旁,居高临下的望著眾人,话气不冷不淡。 “我等拜见上使。”,原本挤在一起的眾人心中一凛,连忙拱手行礼。 赵景轩却並未在意,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寻著那台阶踏步而上。 原本一个个神色还算兴奋的眾人,此刻顿时有些犹犹豫豫,你退我闪,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诸位不妨让老夫与李、鹤两家的道友先行!”, 原本还记在那的眾人纷纷转眸望去,就见到一位灰发老者,弯身而行, 虽然还算不上太过苍老,不过那步履已经有了些许蹣跚。 挤在一群人之中,却带了一丝气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威严, 后面同样跟著一个留著长须的身形挺拔的中年人,看上去有个八九十岁的骨龄,周身縈绕著炼气九层的威势, 只凭二人的这个架势便知道是个炼气仙族中的大族。 “理应如此。”,一个青年率先反应过来,朝著来人淡淡一笑, 显然是认出了来人,原本拥挤的人群顿时让开了一条道。 老者衝著那青年微微頷首,迈步而上,两人上去没多久, 一个灰发短须的中年人便顺势而上,约莫近九十岁, 相比於上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人,同样是炼气九层的威势,只是模样似是比那中年人要年轻了些许, 其一身黑衣,气场有些冷肃,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李叔。”,从后面挤进来的鹤砚客气与鹤方一同行了一礼, 熟悉的称呼在中年人的耳动响起,便见那瀟洒有力的步伐微微一顿, 转头看了一眼开口的二人,略显沧桑的严肃面容上,眸光微亮。 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转眼又抿嘴不言, 只是那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停了片刻,微微頷首。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回身抬眸看了一眼上方的台阶,便头也不回的踏步而上。 见到李落枫上了飞舟,鹤砚也没有停留,紧隨其后。 见到有人打头阵,原本就是赵家治下仙族的人轻车熟路的,紧隨其后。 “走著!”,最开始让路的青年连忙跟在鹤家的身后,不知是想借势,还是想要沾个运势。 “道友,不知最先上去的那位老者是何人?”, 说话的是一个模样周正的中年人,留著些许长须, 站在船梯的另一侧,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前面,拦下了一个正准备上船的青年。 他刚开口询问,几个青牛坊来的世家便边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刚才那一幕著实让青牛坊的几家修士摸不著头脑, 老早就想在那老者开口的时候询问,只是见到那三家的气势后,又谨慎的闭上了嘴。 “你问罗家?”,被拦下的青年明显有些不满,在听到面前的老者询问罗家的事后,转眼间又提出了几分神气, 抬起手指,指了指船上的模糊身影,语气中却带了一副与有荣焉的气势, “那罗家可是上族亲封的封號仙族,早在六十多年前便跟在上族身边做事了。”, 说到这,他又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刚才上去的便是那罗家的家主,是那灵韵上使的亲信, 灵韵上使,你们可知晓? 鼎鼎有名的筑基境大修士,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咂咂,”, 青年说到这咂了咂舌,露出一副嚮往的模样, “怕是没几年就要一步登天了!”。 话落,那青年便摆身离去,徒留后面的人被吊足了胃口。 “不就是个封號仙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不还是个炼气世家……”, 一个站在青牛坊人群中的青年,酸溜溜的开口。 话还没说完,就招得那模样周正的中年人回眸怒瞪。 想说的话被重新堵在了嘴里,有些畏惧的连忙低下了头,灰溜溜的跟在眾人的身后,朝著船上走去。 …… 第 707章 分封(为陆家老祖道友加一更) 在赵景轩的带领下,来到了那高档的船楼之下, 远远的就看见其中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议事堂。 “还请诸位稍等片刻,家主稍后便到。”, 赵景轩將眾人领了进去,撂下这句话后就朝著后面走去。 来到赵家的飞舟上,眾人一时间都拘谨了起来, 直到看见原本领头的三家早已落座,他们才三三两两的坐了下来。 眾人刚坐下不久,便有一道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循声望去,不多时便见到一个面容温和的青年迈步而来。 眾人皆是心中一惊,在觉察到赵千均那筑基境的气息后又顿时瞭然。 『如此年轻,多半是驻顏有术的老怪物。』, 模样周正的中年人在心中暗暗思索, 因为靠近青牛坊市,这些青牛坊市来的世家之人的见识远比赵家的治下仙族多了几分。 正这般想著,面前的青年也已经缓缓坐定,下面近三十个世家的家主纷纷起身行礼, “我等拜见家主。”。 下族之人一般不敢直呼其姓, 尤其是治下仙族,在面对上族家主时一般以『家僕』自称,故而直呼家主。 “免礼,”,看著眾人的態度,赵千均在心中微微頷首,却也没有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量分封族地之事,”,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左侧的几个青牛坊世家, “诸位既愿意相隨,本座自然不会吝嗇; 但千里之域,皆为赵家之地; 凡承土地者,便为赵家治下仙族,得我赵家庇佑,亦有应召守土之责。”。 “我等明白。”,赵千均声音刚刚落下,各家家主便齐声响应。 成了治下之族之后便要受上族的管制,每年都要上交灵物纳贡,战时亦要应召而出。 青牛坊的人虽然第一次做这治下之族,却也知道自己所要承担的责任。 『唉,奈何北域已覆,我等已无立足之地,只得寄人篱下。 只期望这上族日后別是什么穷兵黷武之辈!』, 模样周正的中年人在心中无奈的嘆了口气。 若是平常,谁会放下那自由的身份去做这治下仙族。 正这样想著,赵千均却猛然朝前打出一道术法,让在场的眾人顿时一惊, 纷纷抬头看去,赫然是这万妖王及方圆三千里之地的地图! 『赵家疆域的地图!』,模样周正的中年人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宋家,封北陵之地。”, 赵千均声音低沉落下,那地图之上便被圈出了一块地域! 跟著来的宋丘衡已经是一位灰髮长须、带著些许苍老之相的中年人, 听著自家的名號被赵千均念出,连忙抬头看去,像是要將自己家的位置仔细记下一般。 还没有念到名字的,顿时有些著急,纷纷抬头瞅去, 生怕自己在地图上看著的好位置被別人分走。 …… “邵家,封青岳之地。”, 最后一个名字念出,模样周正的中年人,神色一愣, 目光如炬般在地图上扫来扫去,神色中带了些许惊喜,在图上看了又看。 “如此,便是我赵家今日治下最后一个炼气仙族。”, 赵千均不紧不慢的开口,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虽说是个山峰,但四周倒是有不少灵地,日后到时可以开垦为灵田, 方才倒也未曾注意,不知那罗家封到了何地?』。 中年人这般想著,这才恋恋不捨的將目光从自己的那块地上一看, 一一扫过地图上的每个角落,却並未见到罗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罗家为何还未封?』。 『嗯?封完了!』,坐在一侧的罗青神色一愣,心中忽的漏了半拍。 他第一反应便是抬著眸子,急急忙忙的去看那地图,以为是自己没听懂。 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自家的封地,心中顿时一寒, 『这,这,莫非我罗家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上族!』。 这般想著他的心中忽的有了几分慌乱,下意识的攥了攥衣袖,却又不敢抬眸去看赵千均的脸色。 心中如被猫爪挠了一般难受,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上了年纪,便也越发诚惶诚恐了起来。 “叔父,且莫担心,李、鹤两家也还未分封。”, 罗衡阳的传音落到了他的耳中,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叔父的神態,连忙开口提醒。 他一直站在罗青的身后,看的更为仔细,刚好有所发现。 “鹤、李也未封?”,罗青心中一定,连忙寻著他的话朝前看去, 左看右看,確定没有鹤、李两家后,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唉~老了。』,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刚才的慌乱找了藉口,重新垂下了眸子, 目光却时不时的朝著旁边两家扫去,想要看看其他两家的神色。 只见那李落枫面色如常,稳坐在木椅之上,一副漠不关心,任听安排的样子。 另一边的鹤砚也坐的端正,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的捏紧, 像是在用力压抑著什么,眼中藏著期待的些许, 就像是一个早有预料的赌徒,猜中了自己中了奖一般。 旁边的鹤方则是有些畏畏缩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头抬了又低下,神態多了些许失落,显然是连传音都不敢传, 不用想便知道此人与之前的自己一般。 “那小傢伙到底在激动什么?”, 罗青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將目光重新放在了鹤砚的身上, 还未等他细想,一阵瓷器轻碰之声便从主位上响起。 叮噹…… “好事不怕晚。”,一茶饮尽, 赵千均气定神閒,將手中空了的茶盏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微微抬眸,却正好与罗青四目相对! 便见那老者如失方寸,连忙低下头,像是在懊恼刚才的失礼。 见到这一幕,赵千均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些许耐人寻味的笑容。 方才趁著饮茶之际,他已经將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著重注意了一下这三家的神色。 人在遇到突发之事时的无意之举,便反映著这些人的內心所想。 赵千均只是隨意的扫一眼,便能猜到,进而往深层中继续深挖。 他轻轻拍了拍手,將眾人的目光聚了过来。 迎著那惊讶,茫然,疑惑的目光,赵景轩迈步而出,手中端著一个长方形的木盘,上面盖著红布作为遮掩。 眾人心中虽然好奇,却没有一个敢放出神识去探察。 “罗家,”,赵千均轻声开口,迎著罗青期盼的眼神,会心一笑, “赐地白湖,传筑基功法一卷。”。 一语惊起千层浪!原本就不算吵闹的议事堂,此刻更是落针可闻! 『筑基!』,模样周正的中年人將这两个字在口中嚼了一遍,却只觉得是在做梦, 上船之前还被嘲笑不过是个空有名號的炼气仙族, 还不到半个时辰,便摇身一变成了筑基仙族! 攥著茶盏的手隱隱发颤,若不是中年人强撑著,怕是要掉在地上闹出个大响动! 轰! “罗,罗家家主罗青,跪谢家主恩赐!”, 一阵巨响之后,罗青高亢的声音响彻大堂,惊的所有人回过神来,抬眸看去, 就见那老者碰倒了桌椅,慌慌张张又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来, 在旁边中年人的搀扶下,撑著年迈的身躯,踉蹌的站起身来,快走了两步便抢伏般的跪倒在地! 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不知是该欣喜大笑,还是该苦尽甘来的痛哭。 此刻他终於明白了鹤砚刚才那激动的神色。 何著刚才赵千均就已经明说了,『最后一个炼气仙族已经分封完了。』 那不就是在说:炼气仙族我已经分封完了,剩下几个是封號仙族,因此要封为筑基仙族! 苍老乾皱的大手颤抖的高举,从那披著红布的木盘上拿过一个刻寻著功法的玉简,激动到语无伦次。 “李家,赐地林川,传筑基功法一卷。”, “鹤家,赐地鸞峰,传筑基功法一卷。”。 “我等拜谢家主!”,鹤砚连忙站起身来,与李落枫一左一右的站在了罗青的身侧,朝著赵千均叩首。 另一边的鹤方扶著椅背有些呆愣的站在那里,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目睹了鹤家这值得纪念的一幕。 “封地已毕,诸位可以先行离去,鹤、李、罗三家暂留。”, 赵千均会心一笑,衝著在场的眾人摆了摆手。 …… 第 708章 拳拳之心 见到赵千均这般开口,二十多个家主虽然眼热,却不得不奉命而退。 安静的大殿上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退出殿外的人宛如卸去了重担一般,议论声也如潮水般叠叠翻涌了起来。 转眼间,空旷的大殿之上便只剩下了罗青几人。 赵千均自始至终都未站起身来,面色温和,端正威严的端坐在主位上, 从赵景轩的手中接过一盏热茶,端在手中慢条斯理的刮去上面的浮沫。 目光低垂,看似是放在了手上的茶盏上,神识却已在无人察觉的时候笼罩了整个飞舟, 『这罗青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年岁却已过百,多半是无缘筑基了。』, 赵千均不动声色的扫过了罗青,將注意力放在了其身后的罗衡阳与一边的李落枫身上, 手中的动作不紧不慢,茶盏微微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在心中暗暗思索, 『这两人也已过八十之寿,虽已將炼气之境修到圆满,但身躯已然开始衰败, ……不知有没有机会,且看两人的造化吧』, 若白想著,他的目光倒是在李落枫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然而片刻后便又移回了目光。 前面的眾人一一略过,赵千均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鹤家的方向,准確来说是停在了鹤砚的身上, 这次心中难得的没有言语,只是那低垂的双眸闪过一道灵光,隱隱多了一丝期待之处。 这三家中他最看好的便是这鹤砚,年轻有气魄, 不到五十岁便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七层,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就筑基! 『说不得会是这三家里最快的一个。』, 赵千均这般想著,平復的嘴角也微微勾起,难得的抬了眸子。 站在下面的鹤砚对上那目光心中一惊,隱隱猜到了什么,连忙躬身行礼。 一旁的鹤方在察觉到那目光时,却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身子,躲在了鹤砚的身后,努力的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其周身縈绕著炼气六层的气息,只是隱隱有些不稳,显然是刚突破没多久。 “此筑基之法,与尔等所修炼气之法同元,亦可相接。”, 赵千均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跪在下面行礼的几人连忙站起身来,在赵千均的示意下,纷纷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其中当属罗青最为紧张,规规矩矩的坐在木椅上,双手攥著那玉简,无意识的搓磨著。 没敢第一时间收起来,生怕让赵千均以为自己是什么贪利之人。 他虽然是世家出身,又在赵家的坊市中干了多年,懂得最多,却也是最惶恐的。 相比於散修出身的李落枫,以及年轻气盛的鹤砚。 他被规矩束缚了太久,一副规规矩矩、诚惶诚恐的模样, 与那些世家子弟別无二异,却也是让赵千均最安心的。 赵千均不动声色的將目光从他的身上缓缓挪开,出一副漫不经心,隨和的模样, “此法虽只可修到筑基初期,”,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温和的面上多了些许笑容, “但胜在融匯颇多,若有需要可凭贡献点来我赵家的藏书阁兑换后续功法,亦或者……融修它法。”。 说到这,赵千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落在三家的眼中,却让眾人心中生寒。 『天下果真没有免费的炊饼。』,鹤砚率先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想要继续修行下去,要么来赵家兑换后续功法, 要么去外面探索洞府遗蹟、寻觅坊市,去找替代之法。 但你若是真的按著第二条路走下去,又何尝不是在向赵家表明你已谋反之意。 將手中的玉简在手中换了两下,鹤砚心中便有了决断,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自先父追隨上使在南陵坊市谋事起,至今已有五十年矣; 先父在世之时,便常与晚辈言:承上族恩德,愿万世相隨。 山泽战起,父卒遂愿。 晚辈临危承担,夙兴夜寐,恐负先父之託,以辜上族恩德。”, 似是说到情真意切之处,鹤砚的声音一顿,竟也多了些许哽咽,拱手垂眸。 “承蒙上族不弃,扶家业,立祖训; 后又横遭北域倾覆之大祸,又得上族垂怜,方以苟存於世。 家主不以晚辈卑鄙,授法封地,以立筑基。 晚辈无以为报,愿以此羸弱之躯为家主手中利剑,以承先父之志,全我鹤家忠义。”。 话落,鹤砚便再次跪倒在地,向赵千均表明了心意。 站在一旁的鹤方听著他的话更是动容彻骨,站在那里,举袖沾眸,痛哭流涕,难得失了態。 他向来如此,虽然不知道鹤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番话。 但字字都说在了他的心上,回想著往日的种种,他便情难以自已。 一旁的罗青也深有触动,抬起衣袖,擦了擦苍老的面容, “衡阳,那鹤砚之言,让老夫想到了初任家主之时……”。 看著下面一个两个的落泪,赵千均面色如常, 只是那攥在手中的茶盏已然发凉,却让他迟迟难放,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家家都有难言之语,又有谁理解本座的心思。』。 他没有言语,只是看著下面眾人的举动, 微微抬手,將那发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声音却依旧温和平淡, “诸位的心意,本座自是知晓。”, 说到这,他似乎也没有兴趣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那情谊是真是假暂且不论,眼下还是要以正事要紧。 话音一转,又说到了立族, “说来当年大战之时,你们几家也攒了不少军功, 像那灵植之法,炼丹传承,多少也都有了些许积累。”。 听到赵千均开口,几人心中虽然有些悲伤, 却依旧压下了情绪,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认真听著赵千均的话。 赵千均也没有卖关子,大手一挥,一旁的桌案上便多了几本一阶炼丹传承, 甚至一阶阵法传承和眾多一阶丹药的丹方。 “尔如今成了筑基仙族,便將这些拿去,好生钻研,日后莫要懈怠了。”。 话虽如此,赵千均却有著別的思量。 这些家族如今都已经成了筑基世家,这些一阶的传承再继续藏著也没了什么必要, 日后这些家族多多少少的会自己积累一些, 与其让他们慢慢发展,不如提前送给他们也算是赵家对他们的助力,让他们在心中也能念个好。 …… 第 709章 灵剑伏魔大典 “只嘆我宋家当年没什么眼界,若早一日与罗家那般,今日……唉。”, 宋家的家主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看著从船楼中走出来的罗青几人,忍不住的嘆息。 “叔父莫要自责,世事难料。”,宋丘衡跟在身后开口劝慰,却还是抬著脖子去看那三家人的神色,心中有种莫名的触动。 “前辈。”, 远处,看著同几人一同出来的赵景轩,孟轻舟便笑盈盈的凑了上去,手中还捧著一个木盒, “晚辈孟轻舟,是飞云前辈的义子,此番前来,便想著前来探望一番,只是不见义父身影,还望前辈代我转交。”。 这一幕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原本就朝著这边想要看一看罗青几人的目光此刻便如潮水般朝著这里匯聚而来。 鹤砚抿了抿唇,心中不知在作何思量,一旁的鹤方倒是有些心思,將这一幕看在眼里,你要著声音小声自语, “九弟,之前父亲在灵韵上使的手下做过事,於情於理, 我们应当也该带些东西来看望一番,唉……都怪七哥疏忽了!”。 “七哥无需自责,上族不重这些,不过日后备一些也是好的。”, 鹤砚低声安慰,心中也有些思量。 上面有人好办事。 当年在山泽之时,这孟轻舟便靠著这层关係当上了坊市的执事。 『好在还没风光两年,这北域就覆灭了,不然我鹤家怕是都要在那里被压一头。』, 鹤砚这般思索著,一时倒是没有注意面前的气氛有些不对。 迎著孟轻舟那副略显諂媚的笑脸,赵景轩的面容僵硬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顿了好半天,才僵硬的抬手,沉著脸却又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將了木盒又推了回去, “我叔父不在族中,这个东西你拿回去。”。 之前的变故知道的人並不多,再加上有赵千均刻意隱瞒。 这些人也只知道赵家的镇族之灵与一个结丹修士打了一架,却不知因何缘由。 “这……”,看著被推回来的东西,孟轻舟愣了愣,一时间还有些茫然,口中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 “往日都收,今,今日这……”。 “前辈勿怪,”,似乎是看见儿子送礼受阻,站在一旁的孟荣连忙赔著笑的迎了上去, “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不知礼节,勿怪,勿怪……”。 一边说著,一边將孟轻舟拉到了一旁,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看出了赵景轩这不悦的面容。 暗自懊恼,生怕因为这件事得罪了赵家。 放在以前,他想著可以依靠自家儿子的这层关係慢慢和赵家拉近距离; 可若是因此得罪了赵家其他的人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敢去看赵景轩的脸色,更不敢去问缘由。 拉著自家儿子,便匆匆下了船。 “老傢伙,你这是作甚!”,直到走远,离开了那赵家人的视线, 刚才心中有些发怵的孟轻舟又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不是你让我趁机送礼去问问坊市的事吗,怎么一遇到事就跑了?!”。 “轻舟,你义父如今不在赵家,不如等几日再来拜访便是,”, 被自己的儿子戳了一顿,孟荣的脸色阴沉,却还是耐著脾气开口, “我观那上使的脸色不对,说不得在赵家与你那义父不对付, 还是小心为好,这大家族的事……谁说的清楚呢?”。 “哼,义父不在,我还有姑母罩著。”, 孟轻舟摆出一副神气的样子,丝毫不会担心天会塌下来一般,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老傢伙,我看你是老了,这种事都畏手畏脚的,日后这孟家,还是要早点交到我的手上才好。”。 说著不等孟荣回应,他便將手中的木盒收进了储物袋, 背著手朝远处走去,哼著小曲摆出一副懒散的样子。 孟荣的脸色沉了沉,將双手往后一背,便自顾自的跟在后面,口中却还忍不住说教了一番,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子,这孟家也还在我的手中,你要是想要,也得拿出来本事,哧!”。 …… 与此同时, 灵剑山,九阳峰。 昏暗的房间之中,一道身穿白衣的纤细身影盘坐在床榻之上。 赤色的灵光微微闪动,在其手中缓缓匯聚成一颗火阳,静静悬浮在腹前。 咚咚咚…… 正修炼之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忽的在耳边响起。 手中匯聚的火阳缓缓消散,眼角微微抽动,露出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咚咚咚…… 似是因为等不到回应,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隨而来的是一道清朗的声音, “何师侄可在?师父让我给你送来了一些供修炼用的丹药。”。 声音听上去颇为耳熟,他只是垂著眸子,在心中思索了一番, 便想起了外面的人正是那个被叫做崇明的青年。 “来了。”,何秋寒三下五除二的站起身了,小跑著去將门打开, 心中有些不善与陌生人交流的慌乱,態度倒是恭敬, “秋寒拜见王师叔。”。 “嘿,和我客气什么?”,王崇明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朝著自己的怀里掏去, 从中拿出了一个储物袋,隨意的丟给了何秋寒, “这是师傅为你准备的丹药,你修炼的应该是《焚天烈阳诀》,里面有后续的功法。”。 王崇明笑著补充了一句。 何秋寒虽说是剑君的弟子,却並未修行《赤炎炼金诀》。 多是因为她天资太差,仅仅是下品灵根。 若是同修两元,恐怕能不能筑基都还是个问题,日后更是別提结丹了。 “多谢师叔。”,何秋寒小声道了声谢,下意识的看向了储物袋。 只见里面有十几瓶二阶丹药,除了王崇明所说的功法外,还有好几本术法。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灵剑,上千块下品灵石。 一时竟然让她有些怔愣,他没想到自己刚入门就能得到这么多宝物。 “嘿,谢我做什么,都是师傅他老人家给你准备的!”, 王崇明摆了摆手,露出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他老人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多谢师叔告知,秋寒明白。”,何秋寒神色一愣,心中也对於这个太师父多了些许了解。 “对了,再过几月便是灵剑伏魔大典了,所有弟子都要到场,你也不例外。”, 说到这,王崇明衝著她笑了笑,语气却严肃了不少, “你可一定要记著来,若是被执法堂的弟子逮到了,你师叔我可不会去捞你。”。 “秋寒明白。”,何秋寒郑重的点了点头, 心中却对著所谓的灵剑伏魔大典多了一丝好奇,不过王崇明没有细说,她也不好意思多问。 目送王崇明化作一道流光遁去,何秋寒也收回了心思,將储物袋掛在了腰间,便转身回了房间。 …… 第 710章 火鸟,(为兄弟们加一更) 几日后, 一艘悬掛著鹤家旗帜的飞舟在山林的上空缓缓前进。 其下,是浩浩荡荡的车队,与之前不同的是, 一辆辆车厢显得简陋朴素,前面拉车的也並非马匹,而是一只只凶兽。 浩浩荡荡的,排成了一条青木色的长龙。 万妖森的四周最不缺的便是木头和凶兽,眼前的这个队伍显然是临时组建的。 当初逃难之时,人们只顾得自己的性命,哪还顾得上这些家当细软。 鹤方与鹤砚便伐木驯兽,花了几天的时间造出了这些马车。 將自家分到的那十几万人分配到了这一长排的马车之中。 “这次上族赏了不少传承,”, 鹤方站在船头,扶著面前的栏杆,手中却拿著一卷炼丹传承,小心翼翼的一页又一页的翻看,宝贝的不得了。 虽然脸上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却还是下意识的弓著身子, 远远的看去,像是个落魄的穷书生得到了一卷心爱的宝书一般, “九弟,当年山泽大战之时,”,他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书, 一句一停的开口,却在提到山泽大战之时收敛了笑容,目光低垂,似是不想回忆, “家中便兑换了一本一阶的炼丹传承,但与这相对总归是差了些, 如今上族恩典,赐下了这通篇的炼丹传承,咱们也该好好习得,早日炼些丹药出来。”。 鹤家立足的时间不长,鹤立山还在之时,一直以靠种灵植为营收。 虽然当时以鹤家的资產足够从赵家的坊市中买到一些寻常的炼丹传承。 当时鹤家人丁稀少,族中仅有鹤方兄弟二人与鹤立山为修士。 听著鹤方提起这个,站在一旁的鹤砚双手抱胸,站在船前回忆, “父亲是坊市的执事,自身便有重事要忙,不便因琐事抽身, 也並未与我等说起这些修仙百艺之事,只说要好生修行。”。 鹤砚的声音顿了顿,没有对父亲的责备,却只有对往事的怀念, “如今想来,当年父亲是河域坊市的执事,家中虽然一直没有炼丹师, 他老人家也能时常从坊市中得到不少赏赐的丹药,灵石,……从未亏待我等修行; 如今,也好,日后若开了坊市,咱们鹤家也可以去开个丹阁,总归是比灵植好卖一些。”。 “好,都听九弟的,”,鹤方听著自家九弟的回忆,心中也有些感触, 又听著鹤砚想要在坊市中开丹阁,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就像是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一般, “那今后九弟就好生修行,炼丹的事便交给七哥我了。”, 回想著前几日自家得来的筑基功法,鹤方的脸上便难掩兴奋, “你早一日筑基,七哥我也高兴,到那时,我鹤家便也有筑基修士坐镇了!”。 说到这,那一直有些闷愁的脸上难得多了些许笑容。 鹤砚微微頷首,心中也忍不住开始憧憬著鹤家日后的繁盛景象,思索了一番,又开了口, “当初在山泽之时,一直未找到时间分族,如今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分出个主脉、支脉来。”。 “哎,好,都听九弟安排。”,鹤方神色一愣,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鹤家的车队缓缓前进,不多时,一座高耸入云的壮阔山峰便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壮阔的山岳高高耸立在广阔的山林之中, 像是高高隆起的沙丘铺上了一层翠绿的地毯。 率先钻入二人耳中的却是滔滔不绝的水声,俯身看去, 便见那山下有一条大河横穿山林而过,河水奔涌, 开阔的两岸树木高耸,地势平坦,灵气浓郁,倒是颇为適合开闢灵田。 “这便是鸞峰……”,鹤方扶著栏杆朝下望去,眼中带著些许惊喜。 “好地方!”,一向稳重的鹤砚也难得开口惊嘆。 正准备探出神识,一道嘹亮的啼鸣,却忽然从面前的山峰之上响彻云霄。 唳!—— 突如其来的鸟叫声,让两人顿时警觉了起来。 鹤方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见一旁的鹤砚手臂高抬,一把法剑横在了胸前! “七哥小心,这里有妖兽!”,在这里遇见妖兽,鹤砚並不奇怪。 毕竟这万妖山以外的千里山林都荒无人烟,难免有妖兽藏身,令人防不胜防。 “怎么了!”,后面传来了女子的声音,鹤方的妻子也提著剑从船楼中快步走了出来。 顺著前面两人的目光,抬著眸子看去,就见一道火红色的鸟影在隨风飘动的云雾中若隱若现。 如火焰般流动的火羽骤然张开,立在那山峦之上, 一阶中期的气势展露无遗,像是在震慑这破云而来的“庞然大物”。 “好像是只炼气境的火元灵鸟。”,感受到那释放出来的气势, 鹤方暗暗鬆了口气,虽然不认识面前的妖兽, 但一阶中期的妖兽,自己与九弟便足以应对。 想到这,一板一眼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长剑,转头衝著后面的女子挥了挥手,多了几分丈夫的担当, “白羽,快躲回去,看好孩子们!”。 话落,他便提起长剑,正准备开口商量对策。 却见旁边的鹤砚远远的望著那立在山峦上的火鸟,愣愣的有些失神。 “九弟。”,他心中一惊,生怕那火鸟会夺人心魄,迷了自家九弟的眼,连忙出声提醒。 却见鹤砚缓缓低下了眸子,衝著他会心一笑, “七哥,你不觉著这是天赐的祥瑞吗?”。 看出那火鸟只有炼气五层的威势后,鹤砚並没有露出担忧之色。 “祥,祥瑞?”,鹤方一时摸不著头脑。 “我鹤家刚分为筑基仙族,便有同元的灵鸟立在我等封地的山巔之上展翅而啼, 不正是意味著我鹤家要从今日起一飞冲天了!”, 鹤砚开口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著, 可重新抬起眸子看向远方的火元灵鸟时,眼中流露出些许別样的情绪。 “鹤……火鸟。”,鹤方后知后觉,再次看向那山峦之上的火元灵鸟时,心中也多了些许悸动, “九弟,那这火鸟……”。 他想开口,想询问鹤砚这火鸟该如何处置。 “此鸟倒是与我鹤家相合,不如將其驯化,当做我鹤家的镇族灵兽。”, 鹤砚心中有些想法,但更多的是想与赵家相合, 『上族亦有镇族灵兽,我鹤家也不能特立独行。』。 这般想著,鹤砚缓缓拔出了长剑,眸光中闪过一丝灵光。 “七哥,你我一起出手,先將其降服。”。 “好!”,鹤方微微頷首,心中也生出了些许同样的心思。 …… 第711 章 百万灵田谁人耕 “以灵號木,万林且退。”, 最大的那片大湖前,灵藤妖王立身在半山腰的石台之上,施展神通。 轰隆隆的响动如同潮水一般,一阵阵的在广阔的山林之中激盪开来。 繁盛的青木摇技摆动,自两侧纷纷退让, 青黑色的泥地从林间翻涌而出,长长的一条直通林外, 如劈开林海的巨刃,横插在青翠的林海之中。 一道又一道,七纵八横,將那广袤的山林划的如同城池徧街阁般规整。 不消片刻,整个万妖林便换了一片天地。 原本青翠的巨树退让而出,让出大片的空地,片片相通,可建聚落,可为田地。 “好了,这下你们就可以建房开田了。”, 灵藤妖王自认满意的点了点头。 听著他的话,赵千均也寻著声音望去,微微頷首,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嘿嘿,小事。”,灵藤妖王不好意思的挠了两下木头脑袋,看了看那无恙的青木林, “俺也是为了俺这些兄弟。”。 闻言,赵千均也只是轻轻一笑,並没有说些什么。 轰—— 正在这时,一道绿色的灵力冲天而起,牵引著四面八方的灵力匯聚而来。 “是运寧筑基了。”,吟风月的声音忽的在旁边响起, 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同样抬著眸子,望向那浩荡的灵力。 “原先在北域耽误了,如今能够筑基便是好事。”, 赵千均轻言以应,望著那灵力,他的心中也多了些慰藉。 他没再说话,一旁的吟风月却道出了他的心声, “这些小辈筑基后也可为家族独当一面,夫君也能,少些操劳。”。 话落,赵千均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出声回应。 他心中清楚,赵家的外敌,早在进入南域时便已经变了。 赵家修士不过二百之数,即便全都能筑基, 在那些盘踞南域已久的结丹势力面前,也不过是谈论时的笑资,甚至连比较的资格也没有。 『灵藤前辈的座下便有五大筑基后期妖兽, 更何况那些世家大族……只怕是独算那治下的筑基世家就多如牛毛!』, 赵千均在心中无奈一嘆,却没有刻意表现出来。 “安排一下,等我赵家安顿好了,便开市立坊吧。”, 赵千均淡然开口,像是將赵家日后的每一步发展都规划好了一般。 “这,是不是为时尚早?”, 回过神来的吟风月下意识的开口, 看了一眼那还未曾建起楼阁,杂乱一片未曾开闢的灵田,心中总觉著有些仓促。 “千里之地,百万亩灵田,只凭我赵家百余人如何打理?”, 赵千均微微一笑,语气轻和。 “夫君,莫非是想……”,吟风月神色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嗯。”,赵千均不置可否的微微頷首, “与其留在那里荒废,不如招些散修过来打理,那些治下仙族若有需求,亦可来此租种。”, 赵千均对於那庞大的灵田,心中早就有了这般决策。 “虽不曾去过南域诸家,但想来,那些结丹世家同样地域辽阔,多半也是这般。”, 赵千均將手背在身后,若有所思, “念北域贫瘠,却仍有千万散修,南域恐怕只多不少, 然只需一人便可打理数亩灵田,这南域之地,只怕是有不少閒散修士,待坊求业……”。 “若如夫君这般言语,將我赵家开闢灵田的消息放出去,想来会吸引不少散修。”, 赵千均的话还没说完,吟风月便明白了过来,心中也有些恍然, 想著以后繁盛的场景,正欲去准备,却被赵千均拦了下来, “也无需大张旗鼓,以免惊动了四周的结丹势力。”。 赵千均心中也清楚,自己之前迁族的响动,恐怕也惊动了这北定郡的其他结丹势力。 “眼下赵家势弱,不宜与他们交涉,”,赵千均想著能避便避, “说到底,我还是担心那南宫世家,此势力应该在南面,虽相隔数万里, 但在南域也是大族,若是让他知道我赵家在此地,恐怕会隔郡伸手!”。 说到这,赵千均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显然是在考虑后续的问题。 吟风月看著他紧皱的眉头,本想抬手帮他抚平, 可那抬起的手掌刚升到半空,不知为何又落了下去, 定了定神,语气温和的开口, “我赵家也不能忘了修行之事,族中虽有玄祖二人相撑, 可我们这些做后辈的,总归是要爭口气。”。 说这话时,吟风月眸光动了动,却又不得不聊起了这敏感的话题。 她刻意没有提及之前的事,似乎生怕勾起赵千均不好的回忆。 可说完,她又后悔了。 可赵千均面色如常,也许是太会隱藏心中的情绪, 他没有回应,只是抿著唇沉默了片刻,许久后才开了口, “此事,我还要去询问一番玄祖才好。”。 闻言,吟风月心中便已然有些明了。 二人相处了这么久,吟风月多多少少也了解了赵千均的性格, 知道他心里想的,也知道他定然是误会了,连忙开口, “我不是,……”。 “我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赵千均却已经率先开了口, 挤出了些许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目光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这毕竟是大事,我想要去询问一番玄祖。”。 对上赵千均的笑容,吟风月定了定神,轻轻点头,只道了一个, “好。”。 …… 大泽幽深,足有数十丈不见底,好似直通幽泉。 远望而去,便见那湖底之中,有一洞口若隱若现。 寻洞而入,便是一座空旷的洞厅。 如此一番,与赵家在北域之地別无二致。 若说那唯一的不同,便是此番之景,不过是李玄依照从前开凿而出…… 滴嗒,滴嗒…… 山洞昏暗,在李玄那一身彩墨色的鳞甲下,映照出淡淡的光芒。 李玄盘臥著身躯,垂著头颅,半眯著眸子望向前方。 水珠滴落,滴嗒滴嗒的打落在他那庞大的身躯之上,碎在坚硬的鳞甲上,溅出一片水花。 李玄默然不语,任凭那水珠溅湿身躯,也没有半点挪动之意。 五彩相夺的瞳眸之中,倒映著一座石台。 在那石台之上,赫然放著一副棋盘…… 第 712章 从此摔盘不再弈 叭嗒,叭嗒…… 正在这时,一双沉稳的步履,踩在那沾湿黏滑的地底,出现在了李玄的面前, “千均拜见玄祖。”,赵千均那温和明朗的声音也顺势响起,打断了李玄的思绪。 五色的眸子缓缓收敛,李玄的注意力终於从那棋盘上挪开, 寻著声音看向了面前的青年,缓缓开口, “何事?”。 声音低沉沙哑,像乾枯的木枝从沙地上滚过,带著岁月的沧桑。 赵千均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侧过眸子,看了一眼那静静躺在那棋盘, 他神色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垂下了眸子,拱手行了一礼, “此事全赖千均考虑不周,玄祖当以身体为重。”。 “罢了,”, 李玄似是不想再提起此事,有些烦闷的摆动了两下头颅, 想了想,又觉的语气重了些,便放低了声音, 无意的目光再次扫过棋盘,却停留了片刻, “你与老夫……下一盘棋吧。”。 “千均明白。”, 赵千均点头应下,侧眸看向那棋盘,盘膝坐了下来。 一人一蛇,对弈了片刻, 李玄那烦闷的心绪终於平復了下来,缓缓开口, “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是族里几个后辈修行的事。”, 赵千均顺势开口,语气平和,只是心中多了些忐忑, 不敢去看李玄的双眼,似是怕说起此事触动了李玄的回忆, 只能强装认真的盯著面前的棋盘,手中的棋子却迟迟未落, “今日,风月问我,族中该让谁先行结丹,我忽的有些拿不准了。”。 他的语音落下,对面的李玄却迟迟没有回应。 『是我心急了。』, 赵千均在心中嘆了口气,正想开口敷衍过去,李玄的声音却传到了他的耳中, “是在担心风月吧。”。 李玄难得开了口,虽然心中难受,但他还是以赵家为重。 他虽然很少露面, 但也从赵飞云和赵灵韵的口中听说过赵千均夫妻的关係,一下子便猜到了赵千均的心思。 赵千均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放在整个赵家族人中,吟风月是筑基中期,在赵家是除了玄祖之外修为最高的。 “你不信她,怕她爭权夺利。”,李玄再次开口,一句一顿的道出了他的心声。 赵千均依旧沉默,难得在议论大事时少言寡语。 他,捫心自问, 『我怕吗?我怕!!!』。 心已至此,他的话如滔滔洪水一般,吐了出来, “她有天资,我怕她翅膀硬了,赵家便再也留不住她,白行爷的心血付之东流! 我怕她一人独大,教唆景轩,圈养赵家,让赵家改了姓氏!”。 他,在提防! 他就是这样的人!! 早年得慧,可慧极必伤!!! 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只知道人与人之间不过是利益相合。 “我与她的婚姻,说到底也不过是各自为了利益。”, 赵千均將那枚迟迟未曾落下的棋子,攥在了手中,攥的在用力, “说到底,她当年留在赵家,不过是为了得到修炼的资源, 而我赵家,那时,也不过是需要有一个像她这般的人罢了。”。 一言至此,赵千均也没有半点隱藏, 將心中的忧虑一口气说了出来,面色却依旧低沉。 “可她不会,老夫瞧出了,她不是这般的人。”, 李玄看出了他心中积压的情绪,缓缓开口,可迎来的却是赵千均篤定的话语, “她会!”。 “若是如此,……”, “那我便杀了她。”, 一人一蛇的话语相接,却让其同时陷入了沉默。 “可老夫都看得出你的心思,难道她就看不出吗?”, 李玄缓缓开口,只觉得心中有些疲惫。 赵白行或许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赵千均或许会是个好家主。 可这一切,都堆在赵飞云尚在这一基础上。 对赵千均而言,赵飞云便是他的压舱石, 让他能够在李玄沉睡的时候更好的稳住赵家。 “有老夫看著,赵家便永远乱不起来,没人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李玄放弃了劝说,无奈的给他打上了一针“镇定剂”。 赵千均的神色一怔,可只是片刻后便又恢復如常。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在掩盖,又像是在逃避, 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自顾自的转了话语, “若论天资,启绣、景轩两人,无人能出其右。”, 赵千均的声音顿了顿,似是做了片刻的思量,又继续开口, “启绣精修水元,有望能在半甲子內成就结丹,”, 说到这时,他的眸中明显闪过一道灵光,显然是更看好赵启绣。 “可景轩也不差,”,李玄缓缓开口,难得直起了身躯, “虽然为同修双元所拖累,但有上品之资,其修炼速度绝不输飞云。”。 赵千均抿了抿唇,將那棋子依旧攥在手中,不肯放下。 “也许她並不是想为自己爭利,”, 听著赵千均的抉择,李玄到此刻终於明白问题出在了何处, “她了解你,谈及此事,多半是想为景轩著想。”, “可,景轩,是她的儿子……”, “也是你的儿子。”。 …… 一人一蛇的交谈並没有持续太久, 目送赵千均拱手告辞,那道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山洞的出口处。 李玄没有多言,他知道赵千均性格执拗,少有人能够说服他。 他做出的决定,也少有人能够改变。 双眸缓缓低垂,李玄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棋盘之上…… 在那棋盘的一侧,一颗被磨的鋥亮的棋子,静静的躺在了那里。 李玄沉默不语,缓缓將头凑了过去,张开了嘴, 隨著一口灵气从中喷出,那陪伴了自己许久的棋盘, 在这口灵气中缓缓化为了粉尘,隨风飘散,直到最后无影无踪。 “与这小子对弈,……不如飞云有趣。”, 李玄呢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这番动作找个藉口, 那重新抬起的目光中却闪过一道复杂的光彩。 “昔日弈者何处去,惆悵自言碎棋盘……』, 李玄缓缓转动身躯,拖动著那庞大的身躯朝著洞府的深处爬去, 『老夫累了,日后便也不想再下棋……』。 …… 第 713章 李落枫要筑基! 从李玄那里回来,天色已然昏晚,夕阳斜照,青翠的林海被映了个通红。 赵千均转首环望,忽然多了一丝悵然。 凡人依旧在忙碌,趁著最后的亮色,敲敲打打的建造著楼阁。 赵千均没有去看,只是化作一道流光遁回了赵家的飞舟上。 “父,父亲。”, 原本还倚靠在栏杆上悠閒自得,望著下面光景的赵景轩察觉到旁边的身影, 慌忙的站直了身子,清朗的面容上多了些被抓包的尷尬。 “到船阁里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赵千均没有看他,背侧著身子与他说了一句,便自顾自的朝著船阁中走去。 “来了。”, 赵景轩慌忙应了一声,有些摸不著头脑的跟不上去。 船上的物件皆是一体,察觉到逸散的灵力,那昏暗的楼阁便骤然亮起。 赵千均一直往前走著,直到走到了靠窗的桌案前才坐了下来, 微微抬眸,看著跟著走进来,有些畏手畏脚的赵景轩, 抬了抬手,语气不冷不淡,“坐。”。 “呃,好。”,赵景轩愣了愣神,迷迷糊糊的就坐在了赵千均的对面, 直到坐定才后知后觉,又有些毛手毛脚的“坐立难安”。 老老实实的垂著头,却还侧挑著眼,打量著面前这个年轻的父亲。 面上抿著唇,心里却已经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似是有些搞不明白,自己这个在父亲眼中的“小透明”,怎么忽然就被盯上了? 而在他的对面,赵千均虽然面上专心的给自己沏著茶水,心中却也悄悄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他已经许久未曾像今日这般仔细打量,也许从未认真去看。 他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儿子,倒不是那个“不是”, 而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在他的设想里,自己的儿子应当和那赵启绣一样,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己的身后炼丹。 可这偏偏就是他的儿子,有著与他相近的执拗…… “近来修炼上可有不懂之处。”, 许久,赵千均才开了口,端著茶盏,神色淡然的抿了一口。 “呃,……”,赵景轩愣了愣,像是真的在思索,可憋了半天却利落的吐出了一句, “没有。”。 赵千均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就这样短暂的结束了……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看著面前的青年。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赵景轩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用脚趾扣著鞋底,似乎是在畏惧他的目光。 可赵千均总觉得他是在与自己耍心思。 “没有便没有吧。”,赵千均说了一句少有的话,將手中的茶盏重新放回了原处, “等家族安定后,你每月去那炼丹阁多领些修炼用的丹药。”。 “多谢父亲。”,赵景轩心中一喜,他正愁修炼进展缓慢,自己的父亲便难得慷慨了一次, 『莫非是娘与父亲说了?』。 正这样想著,赵千均后面的话却给他浇了盆冷水, “若是一甲子內结不了丹,便都给我补回去。”。 赵千均自认宽容的给了他六十年的时间, 毕竟在他看来,曾经的赵飞云从筑基到结丹用了也不过七十年。 “呃,是。”,赵景轩托著一张苦瓜脸,弱弱的退了出去。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父亲的恩赐,而是在透支自己的未来…… 一想到六十年后若是还没有结丹,自己就要失去这悠閒的时光, 在父亲的“压榨”下“打工还债”,脸上的愁苦又多了几分。 『好沉重的父爱,像大山一样压在了身上。』。 …… 另一边,鹤家。 “来!”,鸞峰的山腰之上,鹤砚炼气七层的气势轰然展开,衝著远处的天穹高喝一声。 不多时,便听一阵嘹亮的啼鸣从云层中回应而来, 赤红的身影展翅而起,金色的眸子倒映出鹤砚的身影。 一人一鸟,隔空相对,不知过了多久。 那火鸟终于坚持不住,率先败下阵来,悲愤的啼鸣了一声, 煽动著那如流火般的羽翼,不情不愿的朝著鹤砚飞去。 庞大的身躯停在了那半山腰之上,只看那一双鸟足便有一丈之高。 宽大的后背,似乎能承载四五个人。 “好灵兽。”,鹤砚的脸上多了些许满意之色,微微頷首。 “九弟,这火元灵鸟竟真的被你驯服了!”, 一直躲在远处,紧张看著这一幕的鹤方长长的鬆了口气,顺和的脸上挤出了些许笑容。 “嗯,虽然不知是何妖兽,但想来,既然精通神通,应当不俗。”, 鹤砚看著站在面前的火元灵鸟,越看越欢喜。 几天前打斗之时,这火鸟突使神通,漫天的火羽,宛如利刃一般击射而出, 仅仅是看了那一幕,鹤砚便篤定了它的不凡。 虽然不知其血脉潜力,但拥有神通的妖兽本就在少数。 “七哥,日后定要好好查查,这究竟是何灵兽, 若是能筑基,日后也算是我鹤家的一大战力!”, 鹤砚看著站在面前的火元灵鸟,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哎,好。”,鹤方连连点头,心中也颇为高兴。 “不说这个了,”, 鹤砚收起了笑容,再一次看了一眼身旁的火元灵鸟, 隨后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鹤家的建设上来, “族中的事,如何了?”。 “我都安排好了。”, 听著鹤砚的话,鹤方笑了笑,两只双手下意识的揉搓著, “听九弟的,七哥我,在山下立了八座城池,每个城池一两万人, 將父亲的那些妾室,都打发了出去,一个城里分了个两三家,让他们互相制衡。”。 “嗯,好。”,鹤砚微微頷首,重新將目光放在了脚下的山峰之上, “今后,我等主脉便居住在这山峰之上, 每隔三年,便去下面的城池给我鹤家分支测灵一番,有资质的孩子都带上山来。”, 说到这,他又笑了笑,半开玩笑半无奈的开口, “这几年的事就劳烦七哥了。”。 “哎,好,”,鹤方笑了笑, “九弟,你好生修行,这些琐事交给七哥来做便好,不是还有你七嫂在吗?”, 说到这,鹤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看了看面前正意气风发的鹤砚,心中忽然有些想法, 『九弟也该成家了,但眼下,只怕是还要再耽误几年, 也罢,就莫要耽误他修行了,等九弟成就筑基,到时候再谈也不迟。』。 “七哥,在想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事?” 他这般想著,鹤砚却察觉到了他的愣神,开口询问。 “啊,噢噢。”, 突然回神的鹤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半天, 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这才找到了藉口, “前日,李叔来信,说是要衝击筑基了。”。 “李叔要筑基了?!”, 鹤砚神色一愣,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了李落枫那沉默寡言的威严面容,语气也低沉了许多,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话虽如此,他倒是希望李落枫筑基成功, 『自父亲走后,我便只有这一个长辈了。』。 …… 第 714章 李家 李家,林川之地。 与鹤家的山峰不同, 林川之地,千沟万壑,多虬木古树, 枝叶茂盛遮天形如大伞,树如蟒蛇盘身,作蜿蜒盘曲之態。 大河横流,冲石破壁,留下河谷纵横,如巨狼横爪,碎地留痕! 李家的城池,便建立在那被河谷纵横分割的一座座“孤岛”之上。 似是为了防止水祸,城池高耸狭长,做碉堡之状。 河谷之上,有铁索横桥,四通八达,连通著各个城池。 “此地如此凶险,夫君那日受封之时,何不向家主求求情,换个地方。”, 高耸的城墙之上,侯玉站在李落枫的身侧,前倾著身子,俯望而去。 四周峭壁嶙峋,黑如玄铁; 浩荡的江水拍打之上,竟发出精铁相撞之声, 如铁皮鼓面,隆隆作响,好似雷霆。 “此地看似凶险,却暗藏金显之势。”, 听著旁边妻子的抱怨,李落枫难得开了口, “山林多木气,木中生火,不利金元。”, 他语气平淡,面色如常,久不开言,声音倒是显得有些沙哑厚重, “此地大江横破,去了山林中的木势,便难生火气; 土中藏金,厚而不显; 然此地水势浩然,破土裂谷, 使土中金气外泄,將这峭壁同化,故而能久立不倒,”, 李落枫的声音顿了顿,过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李家修的是金庚剑诀,与此地相合,修行起来亦是事半功倍。”。 “原来如此,只是苦了我李家治下的百姓。”, 听著李落枫的解释,侯玉微微頷首,目光却不由得望向了四周的其他之地。 李家才刚刚在此立族,仅仅只建成了一座主城,城中的楼阁,宅院都还没有立起; 至於附近的城池,连那城墙都还在建设之中。 “此地如此崎嶇,多河石,也不知这些百姓该如何谋生。”, 也怨不得侯玉如此感嘆,她自小便是世家子弟, 知道下面的这些凡人就是仙族的根基,所以对此也格外重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李落枫语气平和,像是早有思量,丝毫不见紧迫, “河中鱼蟹,便是这百姓吃食, 若不辞辛劳,过数桥,行数里,亦可到到那山林繁盛之地,开垦农田。”。 “如此便好,虽然劳累了些,但也是並非毫无活路。”, 侯玉满意的点了点头,时不时朝著下方张望,像是在憧憬未来。 “上族赐的筑基法门,我已参悟,”, 李落枫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倒是让一旁的侯玉微微一怔, “明日我便打算闭关突破筑基了。”。 话音落下,李落枫竟然难得的转过头了,看著站在身旁的侯玉, 嘴唇微动,清亮的眸子中藏著些许情绪,欲言又止。 “嗯,好,”, 侯玉微微頷首,语气却故作轻鬆,带了些许说笑的意味, “明舟如今也已经是炼气六层了,比我还要厉害几分呢, 想来要不了多久也会筑基,你这作父亲的,可要给他做个榜样。”。 “嗯,”,李落枫点著头, 眼中的那些许情绪却还未曾散去,就这样含情脉脉的看著侯玉,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若不……”。 “不了,修水元也挺好。”, 不等李落枫將话说完,她便出声將话语打断, 倒不是她不想换,而是三十多年过去了, 她如今也有五十多岁了,炼气少层。 若再重新转修它法,以她下品灵根的资质, 也无法卡著最后的期限將金元功法修道圆满。 一切都是以前做的决定, 侯玉当年嫁过来时,修的便是侯家的水元之术, 之后便一直修行水法,没有未曾换过。 若放在从前的李家,倒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大事。 可当年的二人恐怕也没有想到,如今的李家,竟能得了筑基之法! 而李落枫若是筑基成功,便再添二百年寿命。 至於侯玉,或许一辈子都会卡在炼气之境。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岂能事事掛心。”, 侯玉自然的笑了笑,转过身来,望著李落枫的面容, 微微抬手,神態温婉的为其整理著衣裳, “再说了,你若是成了筑基修士,日后再去寻一卷水元功法,何其容易,莫要多想了。”。 “嗯。”,李落枫点了点头,似是不愿多言,默默收回了目光。 见此一幕,侯玉也不再多言,沉默的抬著手, 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捋过衣角,將其缓缓抚平。 几日后, 天色正明,李家城池之中, 一座刚刚建起的小院前,站著整齐的三个人影, 除了李落枫和侯玉,还有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 青年身形高壮,眉眼间依稀能够能够辨认出当年的模样。 赫然是,两人口中的李明舟。 看著旁边的青年,李落枫神色微动,莫名的多了些回忆。 当年坐在自己肩头,与自己一同进河域坊市买丹药的小傢伙,如今转眼便已可独当一面。 至今为止,李落枫只娶了一个妻子,便是侯玉。 不过两人倒是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便是李明舟,也是唯一拥有灵根的一个。 其他两个儿子早早的便成了家,各自娶妻生子, 然而,三十年匆匆一过, 时至今日,李家却依旧未出修士,依旧只有三个修士。 “明舟,今日为父便要闭关筑基了,照顾好你娘亲。”, 李落枫开口叮嘱了一句,话还没说完,目光便再次转回了侯玉的身上, 沉默的看了许久,像是想要將这道人影印在脑海中一般。 侯玉不躲不避,同样迎上了那目光。 双眸明亮,隱隱带著些许期待,可眼底中却藏著丝丝不舍。 筑基亦有风险,稍有不慎便会陨落。 更何况李落枫的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筑基。 可他想拼一次,这或许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了,他不想留下遗憾。 他一直如此,从未懈怠过修行。 “父亲你就放心吧,”,李明舟拍了拍胸口,答应了下来。 “可准备了丹药。”,侯玉开了口,语气中带了些许关切。 “嗯。”,李落枫微微頷首,將一直攥在手中的玉瓶拿了出来, “上族给的化木培元丹,虽说不能用来筑基,却也可助我短时间內稳住修为,以抵体衰之相。”。 说到这,他便將手中的玉瓶又收了起来, 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他喉结滚动, 却还是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似是不愿多言。 那灰白的长髮披散在背后,如古松般的身躯,显得格外的挺拔, 步伐稳健,朝著小院走去。 …… 第 715章 二阶阵法 三月后, 轰—— 一道浑厚的灵力冲天而起,將那飘行在天空上的浮云震散, 浩荡的蓝色灵力化作清风,在山林中震盪开来,与树木激盪,在林海中盪起一片涟漪。 “嘿,运锋也突破了,”, 望著天上的威势,赵运豪的咧嘴而笑,声音高亢, “这下我们三兄弟就算是齐了。”。 “说实话,我还挺担心他的。”, 赵运昊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他的身旁,微微仰首以望。 “嘿,虽然运锋脑子不算灵光,但修行之事可从未落下。”, 赵运豪回过神来,一下子便猜中了旁边兄弟的心思,抬起手肘笑戳了两下。 赵运昊也跟著笑了笑,正这般想著,便见面前的石门缓缓打开。 赵运锋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其周身有灵力翻涌,气息似乎还並未稳固。 “昊哥,豪子,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赵运锋的声音缓慢,带著些许倦意, 看著面前的两人,眨了眨眼,露出了些许茫然。 “嘿,当然是在等你了!”, 赵运豪咧嘴一笑,迈步上前,不等他反应便猛然抬手,一把將他揽到了怀里, “走,带你去运凛哥那打秋风。”, 说著,赵运豪便连拖带推的朝著前面走去。 “啊,我还没巩固修为呢。”, 赵运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想要退出,却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不急,路过丹阁,还能顺便去领一瓶化木培元丹。”, 赵运昊一边笑著,一边开口, 站在左边的赵运豪却从一旁探出了脑袋, “咳,还有这好事,我这都巩固完了,你才告诉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嘿嘿,豪子,你那瓶我已经帮你领了……”, 赵运昊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拍了拍掛在腰间的储物袋。 “欸?我去!……快还我!”,赵运豪“气急败坏”。 …… 远处, 一座九层的楼阁矗立在山腰之上,上面悬掛著的牌匾,在光彩下闪著墨绿色的光芒, “丹阁”两个字,格外的引人注目。 顶楼的楼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静然而立,望著下方已有雏形的赵家,默然不语。 远远望去,一条宽阔的青石阶如一条青蛇般盘臥在山脉之上。 循著那石阶而上,好似大树分杈,在这高耸的山脉上“结出”一个个高耸的楼阁。 每个楼阁都有数十个庭院相围,那是赵家修士子弟的居所。 若立空而望,便又见林间小路如游蛇般纵横, 联通著大大小小的空地,那是还未开垦的灵田。 山峦上,林海间,大泽旁,到处都是。 小则十数亩,旁边建著二三座庭院; 大则连绵成片,可开垦出成千上万亩灵田,一望平坦,一览无余。 只是那泥泞荒凉的土地上还未开凿出工整的田埂。 旁边的庭院成百上千座,紧凑相连,杂乱中带著些许规整, 几条青石路从中穿插而过,儼然一副小村落的样子。 那些都是给看守灵植的修士准备的住所, 只是现在空无一人,看上去有些寂静荒芜。 “族祖。”, 一道略显清朗的声音在赵千均的耳边响起, 赵启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躬身行了一礼。 “何事。”,赵千均將目光从下方的场景中收回,语气不冷不淡,看似询问,却没有半点情绪。 “鹤、罗、李三家传信,”, 赵启绣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得来的三道讯息拿了出来, “三家皆已安定,另,罗家的罗衡阳突破筑基失败,闭关修养, 李家家主李落枫前日成就筑基之位。”。 赵启绣將讯息简单的整合了一下,捋了捋大致的意思,將其中重要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赵千均神色如常,对此並没有太大的波澜。 罗、李两家得了,筑基功法自然是想要尝试一番,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因而听到罗衡阳突破失败时,他也未曾在意。 只是那李落枫的让他稍稍有些意外,將近九十岁的年纪, 竟然將那小他几岁的罗衡阳比了下去,倒是让他稍感意外。 “趁著建坊之时,给他送去一把黄阶上品的法剑吧。”, 赵千均的心中倒是升起了些许爱才之意, 李落枫筑基成功,便也意味著自家治下,终於拥有了一个筑基下族。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倒不如给他也派些事务。』, 赵千均这般思量著, 他要充分发挥自家治下的这些仙族的价值,最起码……赵家治下不养閒人。 “过几日找个地方开闢一间坊市,让他和赵运凛一起去吧, 顺便將大阵也一併布置上,给他在里面安个职务。”, “启绣明白。”,听著赵千均的吩咐,赵启绣一一应了下来。 …… 另一边, 赵家,阵法阁。 隨著赵家安定了下来,原本的阁楼也再次得到了扩建,但好在原先的样式保留了下来。 此时,赵运凛正盘膝而坐,双手运转灵力, 在其面前,一个正在刻画的阵法盘静静悬浮在其双手之中。 其色如墨,透露著丝丝缕缕的死煞之气,匯聚在半空之中,凝炼成一朵黑云。 云雾翻涌,几只狰狞的煞妖似要扑面而出。 “没想到,我炼出的第一座二阶大阵,竟然是以邪物为材。”, 赵运凛缓缓抬眸,手掌轻轻一翻,那翻涌而动的云雾便悄然消散。 虽然赵家失去了那一块死煞之地,但毕竟经营了数十年, 赵家的宝库中有著不少从中得来的积累。 这死煞之气和那煞妖便是其中最普通的一种, “族中倒是还有三只不凡的血纹煞妖,若是將其祭炼一番,说不得可以用来作为家族的主阵。”。 赵家一直没有护族大阵,自他执任著阵法阁阁主时, 便想著给家族建一座护族大阵,最起码也得是个二阶上品。 “你別说,这阵法阁还真气派,搞得我也想在族里任个职务,”, 突兀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赵运凛循著声音朝前看去, 便见赵运昊三人,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 时不时还要左右张望,这看看,那摸摸。 『这三个傢伙,怎么又来了?』, 赵运凛无奈的笑了笑,连忙將手中刚刚炼製出的阵法收了起来, 似乎生怕下一秒就被这三个小傢伙看中,要了去。 刚收好阵法,外面却又传来了几道说话声, “启绣拜见三位族叔。”。 他站起身来侧著目光,透过门框朝外看去, 便见阵法阁中的大殿之中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定睛看去,赫然是赵启绣。 “启绣,你怎么来了?”, 赵运昊笑著开口,旁边没正形的赵运豪也站直了许多。 虽然他们三人常年在外,但家族近几年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清楚。 知道家里出了两个不得了的天骄,不过自从回来后, 那个景轩叔,倒是经常见; 至於这个启绣族侄,自从在船上远远的看了一眼后,便整日待在炼丹阁的顶楼炼丹, 就连他们偶尔去领丹药也见不上一面,因此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我来寻运凛叔。”,赵启绣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便没有太多的言语, 站在三人的身边,迎著三人探究的目光,静静的等著。 『找我?』,正躲在房间里打量外面情形的赵运凛神色一愣,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便走了出来,心中却边有些好奇。 “启绣,找我何事?”,赵运凛一边应著一边快步的走了出来。 “回族叔,是关於建立坊市的事。”, 赵启绣回应了一声,將赵千均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赵运凛点了点头,却也在心中自己思量了起来。 赵家有不少二阶大阵,他在考虑要不要將自己新炼製的这个大阵也用上。 『只是不知效果如何。』,这般想著,他忽然想起了旁边的三个傢伙, 正准备想用他们试验一番,结果抬头时,却发现三人早已无影无踪, 只剩下赵启绣耐心的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他的答覆。 『呃……』,跑的真快。 …… 第 716章 两千里之外 几日后, 李家主城,空旷的大殿之上, 李落枫盘膝而坐,手中的玉瓶缓缓倾斜,直至垂直,却只滚出了一粒丹药。 肃严的面色依旧沉稳,抬起两根手指捏起缓缓送入口中,眼中些许的珍惜之色也一闪而逝, 『此丹著实不凡,可惜上族只赏赐了一瓶。』。 这般想著,隨著喉结的滚动,最后的一粒丹药终是吞入了腹中。 他双臂转动,如飘行浮云,缓缓运转功法。 披在身后的灰白长发隨著灵力飘动,转瞬间变了色彩, 脸上的苍老之色也如那山间沟壑一般,转瞬天填平,如同清嫩的新生草地。 坐如钟立,身躯直如古松,浩荡的灵力从其周身激盪开来,如风卷利刃,金绸飘转。 眼中的灵光一闪而逝,那浑厚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分。 看著丹田中逐渐稳定的道台,他正欲运转功法更进一步, 却忽然察觉到一股气息,从远处飞遁而来。 心中一怔,在察觉到来人,连忙破门而出,朝著天上的身影恭敬的行了一礼, “李家家主李落枫拜见上使。”。 “免礼,”, 赵运凛倒是没有摆什么架子,看著下面陆续赶来的三人, 最后將目光放在了站在最中间的李落枫上。 从储物袋中探出一道灵光,抬手朝著李落枫弹去, “你筑基有功,这是我赵家赏赐给你的。”。 闻言,李落枫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微微颤动,连忙抬手接下。 就见自己的手中多了一把金色的长剑,上面刻画著远超黄阶中品的符文,似乎还融入了诸多金元灵宝。 “好气派的法器!”, 在一旁探著脑袋的李明舟,看著自己父亲手中的法器, 不由得惊嘆了一声,眼中满是渴求。 『莫非是黄阶上品的法器?』, 李落枫一下子便猜了出来,並没有理会一旁的李明舟,恭敬的拱手道谢, “多谢上使恩赐。”。 一把上好的法器,哪个修士见了不欣喜。 『如今刚突破筑基,正愁缺少一把趁手的法器,没想到,竟是这般得来……』, 李落枫心喜,脸上那一成不变的面容终於鬆动了几分。 “我赵家要在西面,开设一间二阶坊市,你且隨我走上一遭。”, 赵运凛没有弯弯绕绕,送完法器后便开了口。 “晚辈明白。”, 李落枫何其精明,瞬间便明白了这是要提点自己,连忙应了下来。 与旁边的妻子对视了一眼,便御剑而去。 看著李落枫跟上,赵运凛便也没在停留。 两人一前一后,行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抬头望去,目之所及依旧是山峦林地,却多了不少生机。 结丹治下五千里! 赵家除了那绵延千里的万妖林,是直接管辖之外, 剩下的地域就要依靠下面的治下仙族,来间接管辖。 说是五千里,可赵家的治下仙族羸弱,三个筑基世家,也不过是向外在延伸了千里之地。 如今算是过了筑基仙族的管辖之地,虽还在赵家的治下, 可赵家对这一片地域並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管辖措施,算是暂不管之地。 而正是这一片暂不管之地,却异常的繁盛。 赵运凛的神识一扫而去,便在这山林中发现了数十个炼气家族,和四五座一阶坊市。 “没想到相隔千里,此地竟然如此热闹。”, 赵运凛望著下面的场景,暗暗思索,虽然有些惊讶,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意思,先去看看。”, 赵运凛说著便准备御剑而下,朝著最近的一个坊市走去。 在赵家还未到来之前,这五千里之地便是灵藤妖王的地盘。 按理说,少有修士,愿意在妖修的治下过活,生怕哪天被当了口粮。 正如赵家如今接管的那二千里之地一般,除了妖兽便不见人影。 他本以为外面的三千里也是这般,没想到倒是热闹了不少。 看著赵运凛收敛气息朝著坊市走出,李落枫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的跟在身后。 “如北域那般,此地的坊市倒是没多大的特色,”, 赵运凛,一边走著,一边左右顾望, “世家的商铺,散修的地摊……嘶,此地的人修为倒是不差, 这一路走来,目之所及大多是炼气四五层的修士,倒是和北域的二阶坊市一般。”。 赵运凛压著声音言语,跟在旁边的李落枫也不言语,只是点头附和。 找了个简陋的茶铺坐定,两人便也有功夫环望了起来, 东看看,西望望,想要瞧出个不同来。 “道友想找些什么,不妨与我说来听听,没准我还知道些哩。”, 一个伙计打扮的修士,提著一壶热茶,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似乎老早便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两人。 赵运凛倒也没有拒绝,所有地方的伙计都是这般, 总是喜欢趁著那些修士喝茶的功夫,在一旁偷听,知道的消息也最多。 “道友,这五千里之地不是那结丹妖王的地盘吗,怎得这般热闹。”, 赵运凛端起面前倒好的茶盏抿了一口,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这些莫非都是那妖王的治下仙族?”。 “嘿,瞧你这话说的。”,那伙计笑了笑,半开玩笑的开口, “结丹妖兽不过是初开灵智,喜怒无常, 谁敢在他手底下做事,怕不是早就当口粮了。”。 那伙计一边说著,一边给两人的茶盏中续上茶水,自顾自的继续著那个话题, “嘿嘿,不过两位放心喝茶, 这万妖林相隔千里之外,那灵藤妖王是管不到这里的,”, 在南域,似乎就连这种小人物也清楚结丹妖兽, “那妖王不过是灵藤成精,本体难行,莫说这里了, 就是再往前走几百里,那灵藤妖王也顾不上!”。 “原来如此。”,赵运凛不动声色的微微頷首, 面前的伙计却滔滔不绝,点头仰头的开口, “说来这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的, 总有大胆的修士,愿意在这里开家立族, 相比於那些世家真不管的地方,此地背靠妖王,倒是不用担心有厉害的修士前来闹事。”, 伙计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那些个筑基的大修士,哪个不是惜命的主, 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危险,那必然是头也不回的转身遁头, 如此在此地倒也算过得安稳,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闯来个筑基境的魔头,將我等炼化……”。 “原来如此,”, 赵运凛微微頷首,心中却有些別的思量,神色淡然的抿了口茶,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哎,我听说这万妖山最近来了个大仙族,这你可知道?”。 “大仙族……”,伙计思索了一番,像是在仔细回忆, 最后像是放弃了思索,猛然转头,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赵运凛, “有多大?”。 “咳咳……”,刚送到嘴边的茶水又咳了出来,赵运凛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张了张嘴,正想开口, 一旁的伙计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弯著身子將脑袋又凑了过来, “大仙族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前几天我倒是见到过一只山脉般大的巨兽。”, 说到这,那伙计一脸的兴奋,將手中的茶壶放在了桌上,在两人的面前比划了起来, “那傢伙,老大了,那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背上的那山,那么老高,似是能把那天捅破! 我了个乖乖呀,俺在这坊市待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 伙计越说越激动,像是要將当初自己见到的震撼全部说出来。 赵运凛却有些瞭然。 这些炼气修士的神识也不过只能探查到百里,想来是看不到他赵家的飞舟,但却看见了那庞然巨兽。 …… 第717 章 同元锁三阵 片刻后, 两道流光从那坊市中遁出,在空中的御器之上显出身形,赫然是赵运凛二人。 “打探的也差不多了,便將那二阶坊市建在这里吧。”, 赵运凛的身形停了下来,看向了下方一座高耸的孤峰。 山岳壮阔,山巔虽是陡峭岩壁,山侧却可开山道,建楼阁。 届时,整个坊市盘山而建, 走在那山道之上,两侧的楼阁林立,便好似两面山壁,更显幽静高深。 “凶煞混元阵,起!”, 赵运凛轻喝一声,便见有九面小旗迎风而起。 每面小旗之上,绘有狰狞鬼面,紫布做底,又有煞气相缠,更显凶恶。 九旗围山而落,將方圆数十里尽数笼罩。 阵成,便见煞气如云似雾,凝出一只九面八臂的恶煞云躯,隱隱有筑基初期的实力。 李落枫看的仔细,抬著眸子將刚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在与那恶煞云躯相对之时,饶是同为筑基,却也生出些许胆寒。 “此阵,好生厉害,竟用了煞妖做阵灵。”, 李落枫心中有些思量,他心细縝密,一眼便看出了这阵法用了死煞之气和那煞妖之灵。 “嗯?你也识得煞妖。”,赵运凛心中一怔,倒是没想到李落枫一眼就认出来了。 “回前辈,晚辈年轻时,曾与我那两位兄长在那东公山闯荡过一番,自是认得。”, 李落枫拱手开口,將自己那番经歷说了一遍, “晚辈还听闻,这煞妖乃是死煞之气所化, 与血煞、阴煞,並称祖三煞,皆是由一只被称为煞祖的煞魔所化。”。 “煞魔?”,赵运凛似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赵家虽有藏书万卷,却亦有紕漏之处。 至少,这个煞祖,他就没有听说过。 『这倒是巧了,族中应该还有血煞精粹和流纹墨煞的阴煞之气。』, 赵运凛在心中默默盘算, 『若此言非虚,我倒是可以將其分炼成死煞、血煞、阴煞三阵, 再以同元相合之术,炼为锁三阵; 三阵相连,互为阵眼,再炼那血纹煞妖为阵灵…… 其威势恐是寻常同阶阵法的数倍,也许可做我赵家护族大阵。』。 赵运凛在心中默默思索,却並未心急, 『二阶大阵难炼,这同元锁三阵也非一朝一夕可炼成, 罢了,以我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既是我赵家的护族大阵,理应精打细磨,徐徐图之……』。 收回了思绪,看著已经布下的凶煞混元大阵,赵运凛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此事已毕,你李家隨时可以入內建阁。”, 赵运凛按照自家的安排嘱咐了一遍,將手中的阵法盘也给了李落枫, “你李家在这坊市中也有执事一席,这阵法盘你且收下,以便日后开阵。”。 “晚辈明白。”,李落枫恭敬的接过了阵盘,心中多了几分欣喜。 虽然面前的二阶坊市还是一座荒山,但日后定是繁荣一片, 自家哪怕只跟著喝口汤,也能餵的白胖。 …… 几日后,鹤家, 一座三层的阁楼耸立在半山腰上,一身灰青衣衫的鹤方盘膝而坐。 其手中还捧的一本书卷,聚精会神,活像一个苦心钻研的老学究。 翻动时,手指微微颤动,轻然一页,像是怕搓坏了一般。 “这炼丹传承的前篇,七哥也领悟的差不多了,何不誓尝试一番?”, 鹤砚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他不知何时走到了鹤方身旁,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黄阶中品的丹炉,那是赵家连同著传承一同赏赐的。 鹤砚笑著,颇为隨意的扔给了鹤方,这番举动却把一旁的鹤方嚇了一跳, 连忙抬手接下,生怕损坏了一般。 “上族赏赐的丹炉定然不是凡物,”, 鹤方一边摩挲著手中的丹炉,一边开口解释, “在那北域,黄阶中品的法器便已值上千灵石,这其中还融入了诸多灵宝,更是珍贵。 七哥我才刚修丹道,可莫要给弄坏了。”。 鹤方看著手中的丹炉有些不舍,自顾自的开口, “等开了坊市,再买一个黄阶下品的便是。”。 “七哥多虑了,光这丹炉赵家便赏了数个,想来就是给咱练手之用,”, 鹤砚看著自家兄长这副珍视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开口解释了几句, “南域地势辽阔,资源丰富,说不得这里的法器更便宜,也说不上贵重。”。 “这……唉,就且再等几日吧。”, 鹤方听著自家九弟的话,张了张嘴,难得的没有答应。 鹤砚的脸上多了些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一道灵力忽然从远方遁来,早有察觉的鹤砚连忙抬手接下, “是上族的传信。”。 “怕是有什么事?”,鹤方將手中丹炉小心放好,便一同凑了上去。 “上族开了一间二阶坊市,让我等五日后去坊市建阁。”, 鹤砚简单的將上面的话复述了一遍,思索了起来, “上族如此著急建坊,想来也是想给我们这些治下仙族找些活计。”。 “也好,咱鹤家便去建一座丹阁。”,鹤方还没有忘,认真的提醒了一句。 …… 与此同时,十数万里之外, 明朗的天穹之上,忽然想起一片轰隆震雷之声, 庞大的船身倾压而出,撕裂空气发出令山峦颤动的嗡鸣。 远远看去,巨舟的舰首宛如擎天巨兽伸出的利爪,刺破云层横空而出! 庞大的舰身泛著青铜色的光泽,在云层倾泻而下的天光之中,显得威严肃穆。 搅动的云雾在船底飘渺,如雪花般飘散。 伴隨著一阵机械齿轮转响的嗡鸣,两侧的船舷如同拉满的钢弩一般紧绷而开, 玄色的帆布,如巨龙伸展的飞翼,散发著青色流火般的光泽。 这並非青木而建的破云舟,却不知比其威严了多少倍。 远远望去,青铜浇筑的船身更像是圆润的巨兽獠牙,包裹的严实合缝,不见船楼。 嗡—— 一道轰鸣之声,忽的自那庞然大物之上震盪开来, 笼罩在船头的钢铁巨幕微微翘起,庞大的机壳缓缓掀开, 就好似中世纪的骑士掀开了头盔上的面甲一般。 露出了那广阔的甲板,在那甲板的两侧站满了身著甲冑的兵士,如古松般笔直肃穆。 从头到脚包裹的严实合缝的甲冑散发著黄阶极品的威能。 挺立在身侧的青铜长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著凛冽的寒芒。 咚,咚…… 一道清晰的脚步,由远及近,宛如踩在铁皮之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却未曾惊动四周的守卫,他们如同机械般的木偶一般, 笔直的站著,即便是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 脚步声停在了船头之上,循著声音望去,便是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为首的中年人,一身简练得体的青衣,衬托著那宽肩细腰如古松般挺拔的身躯。 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捋著下巴上的短须,削瘦的面容不怒自威, “千默,此番观礼,切记跟紧老夫,莫要隨意走动。”。 中年人的眸子低垂,望著远方朦朧的山脉, 眸光中闪过一道赤色的光彩,宛如一条火龙游动, 浩荡的灵威在在周身游动,仿佛隨时化形而出。 “叔父放心,千默明白。”,女子微微頷首,眼中却藏著灵动, 隨著中年人的目光,一同看向远方的山峦。 …… 第718 章 小天地 说话间, 面前的云雾骤然翻涌,四周朦朧一片,像是忽然驶入了一片混沌的海洋一般。 不见山峦,只能看见那朦朧如红玉的烈日高高的悬掛在头顶。 女子还有些好奇,抬著清亮的眸子打量著四周, 旁边的中年人神色却严肃了不少,知道这是到了。 只见那如古松般笔直的身躯微微一惊,双手一抬,朝前推了一礼,严肃的面容上多了些许恭敬, “晚辈月景明携侄女月千默,前来观礼。”。 声音迴荡,轻柔如风,却也只让面前的云雾稍稍动了片寸。 许久无声,月景明的面色却依旧如常,只是那微微前倾的身子又往下低了半分。 “进吧。”, 正在这时,一道空明苍老的声音在云海中迴荡。 云雾飘荡,面前却显出了一座山峰,笔直的立在那里, 与四周的林海相称,却不见仙门踪影。 『灵剑山还真的是一座山……』, 月千默与旁边的叔父一般弓著身子,却悄咪咪的抬著一只眼睛打量著前方。 还未等她细看,有一股浩然的灵威如潮水般扑卷而来, 宛如大坝泄洪时打开的闸门,滔天的洪水令人猝不及防。 青铜铸造的战船,微微震盪,就连站在前面的月景明也站直了身子, 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才愤然一踏,稳住身形。 手臂挥掌,结丹境的灵威铺卷开来,挡在了二人的面前! 只见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从上到下列出一道光隙, 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轰然裂开,挪身的朝著两侧退去, 灵光如宝石般绽放,一道如金色海洋般的涟漪就出现在了那碎裂的山峰之间。 断开的山峰巍然耸立,左右一尊,宛如山门。 月千默还有些惊奇的看著这一幕,站在前面的月景轩却已收揽了衣袖, 將双手背在身后,轻咳了两声,又叮嘱了一遍, “这不是浮云宗,你可別乱跑。”。 “嗯。”,月千默又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那青铜铸造的战船便已穿过光幕, 两人的面前顿时换了天地,天上日月同辉, 整个天穹泛著青白色的光芒,像是到了另一方世界一般。 巍峨的山峰,一座又一座的高峰,亭台楼阁,玉池青阶,尽显其中。 “叔父,这莫非就是道元神境开闢出的小天地。”, 月千默顿时被面前的景象吸引,好奇的看著这一切。 眼前的世界似乎並不是很大,不过区区千里之地,却也算是有模有样, “都说这灵剑山的剑空老祖当年探寻了一处道元秘境, 血战七天七夜,与十几位元婴大能打了个天昏地暗, 才侥倖从里面寻得了一处小天地,没想到竟然这般大……”。 “千默。”, 身旁传来了月景明压抑低沉的声音,月千默手忙脚乱, 连忙闭上了嘴,有些好笑的用手拍了两下,像是在自罚刚才的失言。 “唉,老夫就不该带你来。”, 月景明无奈的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满的传音警告了一句, 但那语气中却带了些许无可奈何的宠溺。 自己这侄女什么都好,只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嘿嘿,叔父放心,我以后儘量一定少说话。”, 月千默一边传声,一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嘴,像是要將自己的嘴强行合上一般。 “只要你別哪天念出个灵君的名號出来,老夫便已经跪谢先祖恩德了。”, 月景明面色严肃的说出了这句话,却平添了几分喜感。 说话间,脚下的飞舟缓缓停靠, 两人飞身而下,朝著远处的山峦飞去,落到山脚时, 便见一座白玉而筑的山门就这样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月家的两位小友。”, 沧桑的声音从山门前响起,一个身著朴素,佝僂著身形的老者, 拄著一把扫把,笑呵呵的看著面前的二人。 月千默好奇心转眼间便被吸引了过来,抬著清亮的眼睛,打量著面前的老者。 面前的修士扶著扫把,一头白髮隨意的散落在肩头,慈眉善目, 周身灵气收敛,看不出半点修为,宛如尘世间的寻常老者。 也许是之前便与面前的老者打过交道,月景明却不敢托大,弓著身子行了一礼, “晚辈月景明,拜见叶北前辈。”。 旁边的叔父行了礼,月千默也跟在后面行了一礼, 虽然好奇,但该有的礼节却没有少。 “哈哈,称什么前辈,不过是空修了七百载,未曾悟出意境的老傢伙罢了。”, 面前的老者忽然笑了笑,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 “说来,老夫还与你月家的乾灵老祖有旧,三百年不见了,他可安好?”。 “回前辈,老祖一切安好,”, 见到面前的老者自己开口提及此事,月景明便抓著机会,攀个交情, “临行时,老祖並交代晚辈,替他向前辈问好。”。 “哈哈哈,”,闻言,老者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也是有心了。”。 话落,老者似乎还想与面前的月景明交谈一番, 可只听远方传来了一道破空之声,只见一个身著灵剑山服饰的弟子御剑而下, 落在了老者的身后,恭敬的弯身行礼, “弟子拜见叶长老,长老,宗主有要事相言,特意遣弟子前来通报。”。 “嗯,老夫已经知晓,”,老者一边说著,一边捋了一下马上的鬍鬚, 笑呵呵的將手中的扫把倚靠在了山门之上,转过头来,眼含笑意的看著二人, “哈哈,也是赶巧了,老夫如今有要事要忙,怕是无法与小友敘旧了。”。 “前辈说笑了,晚辈隨时恭听。”,月景明连忙抬手,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嗯,好。”, 老者微微頷首,左右环顾张望了一眼, 最后转头將目光放在了前来通报的那个弟子身上, “你且不用回去了,带著两位月家的小友,到老夫那个小竹峰,安排两个住处。”。 “弟子明白。”,那个灵剑山的弟子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有机会抬头看向两人, 侧著身子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道友,请隨我来便是。”。 “有劳了。”, 听著面前老者的嘱託,月景明也不好意思多留,朝著老者告了声辞,便带著旁边的月千默跟在了那弟子的身后。 …… 第 719章 去一去 另一边,赵家。 高耸的楼阁之上,赵千均负手而立,孤身站在楼台之上, 看著下方的光景,默不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番立坊,夫君可有何思量?”,吟风月的声音忽然在一侧响起, 让站在原地的赵千均神色一愣,一时竟未曾察觉她从何时来的。 “只是在想该让谁去镇守坊市罢了。”, 赵千均隨意的开了口,心中却莫名的有些落寞。 难得有人与他说话,却是吟风月。 这般想著他的心中又继续思量了起来。 如今赵家也算是缓缓繁盛的去了,思来想去,却少有可用之人。 “不如,让……辰风去。”, 说到坊市,吟风月最先想到的是赵灵韵, 可转念一想,自从来了这万妖林,赵灵韵便整日躲在山洞中不肯出来, 这一躲便是数个月,不知还要待上多久? 也无人敢进去探望,生怕触动了赵灵韵那脆弱的心境。 『唉,~』,吟风月在心中感同身受的哀嘆的一声。 当年吟家被灭之时,她也曾孤身一人躲在山洞之中,久久难解, 以至於现在想起,仍觉著心口隱隱作痛。 “他已经是御兽阁的阁主了。”,赵千均缓缓开口,显然是不想改变自己的决定。 虽然御兽阁对於现在的赵家仍然只是个空架子,但他不想等到需要时才去重视。 他心中还有不少决策,但都积压著。 赵家初到南域,本应是推陈出新的大好时机。 但他没有动,因为此刻的赵家经不起动盪。 他沿用了在北域的以族制族和族地分封,但眼下却仍然让他难有头绪。 等待开垦的灵田,空有躯壳的御兽阁,以及后继无人,渐渐隱没的战堂,还有这个等待变革的家族制度! 此刻的赵家就像是那乾裂的土块,看似抱成一团, 可只要轻轻一碰,便会零零散散的散落一片, 东一块,西一块的,化成一片散沙。 “让运昊他们三个去吧。”,沉默了许久,赵千均终於做出了决策。 “三个筑基修士?”,吟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会不会太多了?”。 眼下赵家正是用人之际,建一个二阶坊市便派出了三个, “不如让李家的那个家主……”。 “李家的家主要去,我赵家也要有人看著。”, 赵千均打断了她的话,似乎早有思量,但他想要找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 其实他也多多少少了解过三人,分散开来便是三个平庸之辈,但若是聚在一起,也能顶一个良才。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下子派出三人的原因。 他需要的不是三个平庸的人,而是一个良才。 “从那些世家之中抽调些人手,早日建好。”, 赵千均叮嘱了一遍,“我赵家的灵田还需要有人耕种,不能落了时辰。”。 …… 几日后, 之前赵运凛停歇饮茶的坊市,忽的增添了几分热闹。 “听说了没,这附近忽然多了一座玄灵坊,”, 一间简陋的酒馆中,一个虬髯大汉声音高亢,说起话来如打雷一般, 陈旧的大碗上零散的有几个豁口,倒满了沉甸甸的四两灵酒, 托在手中颇有分量,而在那厚重的大手衬托下却宛如小酒盅一般, “似乎还有一座有著二阶威能的大阵,远远看著,倒是颇为气派,多半是二阶的坊市。”。 他的声音很大,坐在角落的一张空桌前,自顾自的说著,却更像是在说给旁人听。 “二阶坊市?!”, “筑基修士?”,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些不知情况的修士顿时惊诧了起来, 一个个纷纷循声探望,只是片刻,整个酒馆的目光就都被吸引了过来, “咱这地方竟然还有这事,这位道友,你是从何知晓的?” 咕咚吱咚…… 话音落下,酒桌旁便传来了大汉豪饮的下咽声, 咕咚咕咚的响个不停,如同一只壮硕的老牛饮水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吊著几人,壮汉忽然自顾自的喝著酒,丝毫不搭理前面询问的几人。 “钱三,这玄灵坊在什么地方,又有几个筑基修士?”, 一个青年提起面前的酒壶,一个翻身便坐到了壮汉的身侧, 看似问的隨意,眼中却藏著讥笑之意,似乎根本不信, 看那样子,更像是刻意刁难,一副认识壮汉,却又与他不对付的样子。 听著面前的询问,壮汉难得的抬起了眸子, 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喝著酒,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是,是啊,道友,你且说说看吧。”, 一个中年人按耐不住,捏著自己的小酒盏,见到青年过去,他也跟著坐了过去,开口询问。 似乎是因为又多了一个人,也似乎是察觉到了其他人投来的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壮汉咂了咂嘴,一副本不想多言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自此向东三百里,至於那筑基修士有几个,哼,我怎么知道,依我看呀,少说也得有二三个。”。 “二三位筑基修士,这,这么多?”, 同在一桌上的中年人吃了一惊,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短须,像是在抚平自己的思绪一般, 一改刚才的惊诧,左右斜了斜眸,强撑著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语气重新缓和了下来, “也不知是从哪来的,莫非都是散修?”。 “不,不是。”, 他的话音刚落,率先开口的汉子便抬了抬手, 將手中的酒碗“当”的一声摁在了桌面上,满意的打了个酒嗝, “远远看著,似乎还有不少炼气修士,穿著各色的服饰,有模有样的,更像是世家子弟。 多半是有一个大世家在万妖林附近安了家,那三个筑基修士,便是出自这个大世家。”。 “乖乖,敢在万妖林立族,莫非是结丹世家,”, 旁边的一个青年接上话来,脸上虽然是一副好奇惊讶的神色,眼中却藏著不屑, “能与那灵藤大王比一个高低,实力怕是不输那东玄凤家,那,这可是大家族啊!”。 青年的话语明显有些相衝,似乎是在嘲笑壮汉异想天开。 什么大世家敢在灵藤大王的地盘上开家立族。 “哈哈哈,好一个大家族,”, 壮汉大笑出口,健硕的身躯笑的一颤一颤, 浑身的肌肉隆起,远远看去就像是石块堆砌一般, 他咧出一个笑容,语气中却也多了些许挤兑,压著声音將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小子,连结丹世家的玩笑都敢开,若是被有心之人传了去,那结丹修士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是不是结丹世家还不一定呢?”,青年哼笑著开口,似乎毫不在意, “你別是收了什么人的好处,將我们几人哄骗而去,困死在那群邪修的大战之中。”。 此话一出,原本凑热闹的眾人深以为然,大部分也都打消了心思。 “哼,若是如此,老子第一个便炼化了你!”, 大汉咬牙切齿,似乎不愿与他多言,愤然將酒碗往桌子上一扣,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 “奶奶的,遇到你真他妈晦气,喝个酒都喝不安生。”。 说著不等青年开口,壮汉便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转身离去, “都在这里等著,那么多人去了都没事,老子我非得去看看不可!”。 青年不缓不急,慢条斯理的端著酒碗,小酌了一口,目光中却透露著些许狡黠。 坐在旁边的中年人將这一幕看在眼中,故作高深的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摆出一副看破计策的样子, “道友好计策,让此人给我等探路,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既然知道了,那便走吧。”,青年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自顾自的站起身来,要朝著外面走去。 “道友,这是去哪?”,见到青年人想要离开,中年人连忙站起身来,追在身后似乎也想分一杯羹。 “当然是去跟著他了。”, 青年的脸上一点都不耐,虽然有些不耐烦,却还是慢下了脚步,等著中年人跟上。 …… 第720 章 选执守 相隔三百里之外的玄灵坊, 此地便是赵运凛定下的坊市,只是那原本的青翠山峰,此刻却已然有模有样。 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盘山而上,直通山巔的一座大殿。 山上的空地上零散的立起了几座楼阁,却仍有大半正在忙碌建造,显然是需要用上个几日。 “此番有劳诸位了。”,轻和的声音响起, 赵运昊端坐在主位之上,抬眸朝下望去,大殿的两侧,坐著各家的修士。 很显然,这玄灵坊之所以建的如此迅速,便是因为有修士亲自动手。 “上使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眾人连连拱手,显然是不敢居功。 赵运昊没有言语,只是望著下方的几十人, 近三十个世家都有,有几家的家主,但大部分都是派遣来的后辈。 对此,他倒也不在意,只是按著赵千均的嘱咐,缓缓开口, “此番坊市建成后,诸位便可在此建阁交易,所收所得,一甲子內,无需向我赵家纳租。”。 赵家不想打压的太狠,从北域迁徙过来,这些小世家也伤了根基,没有个几十年,便难恢復过来。 “我等拜谢上族。”,听著赵运昊的承诺,眾人多了几分辛喜。 一甲子无需纳贡纳税,无疑是减轻了他们初来乍到的负担。 『如此甚好!』,孟荣在心中暗暗高兴。 孟家以商立足,如今减免了税费,又开了二阶坊市,怎能不让他欣喜。 他早早的在心中便有了盘算,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著。 赵运昊的声音仍在继续,“坊市既开,理应有执守,”, 说到这,他看向了下方的眾人,“诸位若有意向,皆可言明。”。 正如一阶坊市一般,二阶坊市同样需要执守。 『之前在青牛坊,剑君三人皆是以门下弟子做执守,今日,不如便先在这些治下仙族中挑选。』, 赵运昊正这般想著,一道清朗的声音便突兀的在下方响起, “回凛上使,晚辈愿担任执守一职。”, 开口的是孟子青,赵运昊的声音刚刚落下,他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显然是对这个执守之位颇为乐意。 『虽然只是个执守,但二阶坊市的执守,总归是比一阶坊市的执事好的。』。 见到有人起身,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世家子弟也纷纷站起身来。 不过大部分都是年轻之辈,执守总归是与执事有些不同的。 鹤砚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意向,不过想著自己家主的身份,又按捺了下来, 『若是七哥在就好了。』。 鹤砚在心中暗自可惜,环顾四周,想看看其他几家的动向。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坐在侧面角落的齐家。 却见那齐道恆稳坐在原处,难得的没有起身爭取。 鹤砚心中生出些许好奇,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留意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又过了没多久,终於是没有人再站出来。 赵运昊抬著眸子,朝著下方看了一眼,不知是他们家族族老受意,还是真有此意。 二十七个世家,足有三十一人!! 像申齐几家,族中只有家主一个修士,便没有站出来, 而人丁兴旺之族,或二或三,恨不得將自家的后辈全部塞进来。 “诸位暂且留名,供本座日后筛选。”, 赵运昊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他心中清楚, 这么多人,他不能照单全收,必然是要好好筛选一番, 『此事马虎不得,等这次会议结束,还是上报家族再做定论。』。 …… “子青,你以为我孟家该如何?”, 走在下面的石阶上,孟荣將手背在身后,面色却又恢復了威严, 听著上族的安排,连带著他心情都好了许多。 『若是我这儿子被选中,便更好了。』。 “上族既在此地开设坊市,便说明此地亦有世家、散修,说不得有一阶坊市。”, 孟子青神色恭敬,轻言细语,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孟家可以飞舟往返各地,一来开以商路,二来,也可为上族连通外域。”。 “嗯。”,孟荣微微頷首,沉默的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似有所觉,孟荣下意识的抬起了眸子,却见远处,有二人並步而行,赫然是鹤砚与齐道恆。 自当年在赵家分封一別,已有七八年不见了。 齐道恆已有一百一十多岁,两鬢斑白,散在身后的长髮隨便的用簪子撑起,已有灰白,整个人明显苍老了许多。 “齐兄,”,鹤砚漫步而行,装做不经意的开口, “这二阶坊市的执守非一阶坊市的执事可比,何不一爭。”。 两人在山泽也算是一同谋事多年,虽说不上知根知底,但鹤砚也大概对其有所了解。 自从开家立族便一直想要做番成就,在山泽之时,便与王家开了一间小坊市, 可惜才刚刚做有些起色,却横遭变故。 如今正是好时机,齐道恆却没有起身爭取,著实让他有些惋惜。 “哈哈,老夫年纪大了,做不来这些活了。”, 听著旁边鹤砚的询问,他倒是並不惊讶,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执守总归与执事不同,那些做执守的都是些年轻的后辈,老夫与他们合不来。”。 说话时,齐道恆虽然语气隨意,但还是掩盖不住话语中的惋惜, “老夫八十多年前便是月明坊市执守,后又成执事,磋砣四十载,又为南陵执守,再进执事,”, 说到这,停下了脚步,不由得仰头轻嘆,语气中却带著些许无奈的笑意, “可嘆人生百年,人常或大起,或大落, 老夫却如那坎路车轮,辗转反覆,虽有坎坷,却不曾得志,只余空活百载,碌碌无为。”, 话落,久久无音,等一旁的鹤砚回过神来时, 却见那苍老的身影已经行出了数十步,像是在昂首前探,追逐市井残光,步伐空脚,神似追茫,悲愴高歌, “嘆老夫命之反覆,非我念之所想,”, 转瞬间,又带著些许高亢,似要扯开胸膛怒喊, “今我运之相趋,而老夫不和!!”。 看著渐行渐远的苍老身影,鹤砚停下了脚步,没有追上去。 …… 第 721章 拜访九阳峰峰主 翌日清晨, 吱呀——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响声,由灵竹编织的竹门缓缓打开, 声音不大,却惊动了住在隔壁竹屋的一双耳朵。 “嗯?”,半开半掩的小窗被悄悄撑起,一双清亮的眸子也隨之从下方悄然升起, 没有说话,只是隔著那狭窄的缝隙,偷偷的朝外瞧去。 只见不远处,月景明身影踱步而出, 站在木门前,整了整头上的发冠,又捋了捋垂下的衣袖, 威严的面容上,带了些许不自然的紧张,一副要去拜见大人物的样子。 “叔父,你要去哪?”, 见到这一幕,月千默撑开了木窗,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嘴上看似是在关心,却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打探的意味。 “今天,叶长老邀老夫前去拜访九阳峰的峰主,”, 听著月千默的声音,月景明头也不回的整理著身上的衣裳,语气有些冷淡, “你也收拾收拾,一会隨老夫一同前去。”。 “嘿嘿,我就不去了,免得给叔父添了乱子。”, 月千默訕訕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將窗子放了下来,难得的拒绝了下来。 一想到自己要是跟去,就只能站在一旁。枯燥的看著几人说话,便失去了所有兴趣。 “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才会给老夫整出乱子。”, 月景明隨口回应了一声,语气中带著些许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寧愿將这侄女带在身边,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孤处,天知道会给他捅出什么窟窿。 “哦……”, 月千默的小脸顿时变得有些委屈,关上了木窗, 在房间中磨蹭了许久,才像“慷慨赴死”一般,走出了房间。 月景明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整了整垂下的衣袖,朝著前方走去, “过两日便是灵剑镇魔大典了,你莫要给老夫整什么么蛾子出来。”。 “千默明白。”,月千默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月景明原本还想说上两句,却见一道苍老的身影负手而出,笑呵呵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月小友,我这小竹峰住的如何?”。 “自是灵秀宝地,只是住上了几日,晚辈便觉著这轻浮的修为稳固了下来。”, 月景明连忙拱手行礼,態度多了些恭敬, “只是叨扰前辈了。”。 “呵呵,无妨,算不上叨扰。”,老者摆了摆手,看著跟在他身后的月千默,倒是並不在意, “走吧,带你去他那下盘棋。”。 老者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的走著。 月景明也是被他突然叫过来的,毕竟是前辈,月景明不敢不从,也不敢多问。 只是亦步亦趋的走著,想著能多认识一个前辈,也能多一份人脉。 “说来,我与九阳峰华师弟是一同拜师的,他天资不凡,只修了四百年便结成了元婴, 如今三百年过去了,老夫寿元將近,此生也无缘结婴了。”。 听著旁边老者的嘆息,月景明倒是没有接话,只是恭敬的跟在身后頷首。 结丹之后,便再添五百年寿命,可也不过八百五十之寿。 面前的老者修炼了七百多年,剩下的寿元恐怕也不足百年。 於修士来说,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他脾气向来不好,几月前,其徒弟又葬身北域,便是终日闭关不出,”, 老者说到这,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无奈的嘆了口气, “我那掌门师兄无奈,如今灵剑镇魔大典將近,只得让老夫去劝上一劝了。”, 话落,他声音一顿,头也不回的轻轻笑著, “哈哈,老夫也怕他,今日把你叫上,也是想让他收敛一番。”。 老者的话看似是说笑,其实也算是告诉了月景明带他来的目的: 老夫怕挨骂,叫个外人在场,让他收敛收敛, 他脾气不好,你就在旁边看著就行,千万別说话。 “晚辈明白。”,月景明訕訕抬手应下,心中也听得明白。 他就知道,这些元婴修士没一个好攀关係的, 原以为是叫过来提点一二,没想到是过来挨骂的。 『唉,老夫这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月景明在心中哀嘆一声,同时侧著眸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月千默,心中的无奈更甚,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我这侄女留在那小竹峰。』。 正这般想著,几人便不知不觉来到了九阳山下。 “前面不远便是九阳大殿。”, 老者的脚步停了下来,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看出了旁边月景明的窘迫, 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旁边的月千默, 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些笑意,显然是看出了他在担心自己那侄女。 “几个长辈交谈,让一个小辈在旁边確实不妥。”, 不等月景明开口,老者便笑著给他找了个藉口, “不如让你这侄女在此地暂歇,你与我一同上去。”。 “这……”,月景明有些为难,倒不是担心月千默会在这里遇到危险,而是担心给他闯出祸了。 但这是老者开口,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著头皮硬了下来, “理应如此,还是前辈考虑的周到。”。 “哈哈,无妨。”,老者笑了笑,自顾自的迈步而上,竟然是给两人留出了交代的空间。 “千默,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老夫去去便回。”, 见到老者离开,月景明压著声音叮嘱了一句。 “叔父放心,千默明白。”,月千默的脸上神色恭敬乖巧。 方才正愁著该如何脱身的她,如今只怕是笑容都压不住了。 月景明看著她眼中藏著的神色,欲言又止,只能又叮嘱了一遍,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著朝山上走去。 …… “二,二位道友,饶命,饶命!”,距离玄灵坊之外的百里之上, 中年人匍匐在地,脸上只剩下了惶恐之色, 而在他的面前,赫然是那个被叫做钱三的汉子,以及与汉子不对付的青年。 “嘿,奶奶的,还真骗来了一个!”, 汉子一边说著,一边弯下腰,一把抓在了中年人的衣领上,像拎野兽般將其拎了起来。 “二位道友饶命,在下绝无恶意,只,只是好奇,我才跟上来看看!”, 中年人任凭身躯被那汉子腾空拎起,垂落著身子,连挣扎都不敢。 他万万没想到,之前还在酒馆中针锋相对的两人,竟然是一伙的!! 一想到这,他的脸便一下子白了下去,垂著眸子,哆嗦著身躯, 『早知如此,借我三个胆,也不敢来啊!』。 然而眼下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不住的求饶,只求面前的两人谋財別害命。 “哎,人有了,接下来怎么办?”,胖子看都不看面前的年轻人一眼,侧过头来询问旁边的青年。 “將他的修为封了,让他去给咱们探路。”, 青年笑呵呵的走上前来,抬著眸子看向面前的中年人。 对上那阴鷙的目光,中年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眼中满是恐惧。 “老实去前面的坊市探探路,不然我现在便杀了你。”, 青年的声音低沉中泛著些许冷意,让中年人心中凉了大半。 却也只能僵硬的抖了抖脖子,硬了下来, 然而壮汉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要不要给他餵颗毒丹?”。 “不,不!”,中年人难得挣扎了几下,抬著手,面如死灰。 “这命蛊丹一颗便要五块灵石,浪费在他身上可惜了。”, 青年微微皱眉,捏著手中的玉瓶犹豫了一番,还是收了回来, “我这好歹也是炼气七层的禁制,寻常修士岂能解开?”。 青年心中並没有当回事,在坊市中闯荡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更清楚散修, “相比这个,还不如好好想想,此人进去会不会立刻被杀,夺宝, 毕竟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狼,嗯,就只剩下一张狼皮了。”。 此话一出,中年修士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 第 722章 被抓 “玄,玄灵坊市。”, 中年人颤颤巍巍的站著身子,看著面前树立在山下的高耸山门,呢喃了两句。 抬眸看去,青石铺就的台阶如长蛇般盘绕在整个山脚, 环绕一圈,那些宅院楼阁也隨著如同生长的杂草一般冒了出来,拔地而起, 隨著泛著青色的台阶盘山而上,將翠绿的山峰化作一片墙壁瓦盖。 与其说是一座山峰,倒不如说是成千上万的楼阁叠加在了一起。 『还不快去!』,耳边传来了一道不耐烦的低沉, 中年人顿时打了个激灵,踉蹌著上前迈了一步, 手掌却碰触到了一片青黑色的灵力屏障, 剎那间,如涟漪般的波纹朝著四周扩散而去, 笼罩了整个坊市的大阵隨之显现,將他隔绝在了外面。 “这,进不去!”,中年人神色一怔,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留著短须的脸上多了一丝鬆懈,正想开口向两人说明,祈求他们让自己退回。 然而还未转身,青年那冰冷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自己想办法进去,敢后退一步,就杀了你!”。 中年人在心中暗自叫苦,却果真不敢后退,左右踱步,心中有些著急。 生怕自己半天进不去,惹得后面的两人发怒。 “你可是此间的散修?”,正当他抓耳挠腮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的响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抬眸看去,就见到一个灰发老者,隔著阵法看著他,苍老的眸子中带了些许打量和警惕。 赫然是齐道恆! “是,是。”,见到突然有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中年人顿时有些慌乱。 下意识的想要转身逃走,可脚步刚想抬起,便又想起了身后两人的警告, 顿时让他有些左右为难,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硬著头皮,拱手作应, “在下確实是附近的散修,听闻此间开了间坊市,心中好奇,故而过来瞧瞧。”。 与此同时,齐道恆也眯起了眸子,打量著面前的中年人。 神色惶恐,动作中带了些许侷促,却还强行装出一副颇有其事的样子。 炼气四层,还被人封的灵力,让丹田內的灵力难以运转。 只是一眼,在房事中混跡多年的齐道恆便瞧出了个大概,在心中默默思量, 『此人多半是被抓来探路的,倒是个可怜之人。』。 想到这,齐道恆便拿出了手中的玉牌,將面前的屏障打开了一条缝隙,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隨和的开口, “说来你也是赶巧了,如今坊市建成,老夫本想回族,却正好撞上了你这傢伙。”, 他一边招了招手,示意中年人进来,一边思考著,该做何处应。 坊市建成,不过是个说辞。 昨日在大殿之上,他没有谋得一官半职,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想著早日离去,回族中筹备商贾之事,却不料正巧遇到了这般事情。 “多,多谢道友。”,中年人颤颤巍巍的抬手行著礼,心中却有些抗拒。 “此间还未开市,老夫便先带你去见执事。”, 齐道恆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心中却有些自己的思量。 面前之人,算是遇到的第一个此间修士,说不定会有此地的消息。 “啊!这,……”,中年人心中升起些许畏惧,本能的想要转身离去,然而身后的屏障已经悄然缝合。 他喉结滚动,只能又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身后, 『面前之人看上去倒是隨和,应当无视。』。 …… “三十一个人,倒也不多,在青牛坊时,三门的弟子可足有上千人。”, 赵运豪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名册,略带疑惑的开口,似乎並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家至多有一个才好,你看那宋家,一下子挤出来三个人,难免有些彆扭。”, 赵运昊抬手指了指名册,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嘿,你別说,还真是。”,赵运豪一下子便恍然了,想了想便开了口, “不如上报家族,让千均爷来决定。”。 “我那都是糊弄那些世家的,这么点的小事,上报家族做什么,隨便挑挑就是了。”, 赵运昊摆了摆手,心中已然有了些思量, “不说这个了,千均爷让我等早日开坊市,家里的灵田还等著人耕呢!”。 “哦,对!”,赵运豪拍了拍额头,这才想起了这个事情。 刚想开口,殿外边响起了一道苍老沉重的声音, “齐家家主求见上使。”。 “嗯?谁”,赵运豪神色一愣,一时想不起来有这个人。 “此人我倒是听说过,之前似乎是在南陵坊市做过执事,后来在山泽之战中立了战功,这才被封的家主。”, 赵运昊一边说著,一边坐下身来,缓缓开口, “进。”。 房门被缓缓打开,齐道恆那苍老的身影,中年人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面前的两个人。 察觉到那浑厚的气息,身躯也不由得跟著一颤。 “何事?”,看著进来的两个人,赵运昊的心中闪过些许好奇, 前面的齐道恆,他倒是见过,至於后面的那个倒像是个散修,还被封了灵力。 “回稟上族,此人是慕名而来的散修,在坊市的门前徘徊许久,我见他有些古怪,便將其带了过来。”, 齐道恆语气郑重,一改之前隨和的样子。 中年人顿时乱了分寸,想要夺门而逃,却听一道冷哼忽的从身后侧方传来, 原本大开的殿门忽然合闭,当那中年人又弹了回来!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中年人从地上慌乱的翻起身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乞饶,他自己的事情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前辈,晚辈也是被胁迫的,城外还有两个散修,他们想来打探一番,这才將我推进来,前辈饶命啊!”。 『还有两人?』,赵运昊心中一怔,显然是没有注意。 他下意识的侧了侧眸子,坐在一旁的赵运豪便会意的闭上了眸子,放出了神识, 只是片刻便探查到了两人,扶著扶手猛然站起身来, “我去把他们两个抓回来。”。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出了殿门。 赵运昊微微頷首,又將目光放在了下方的中年人的身上,见他畏畏缩缩,便又抬著眸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齐道恆, “此番你做的不错,本座会记你一功。”。 “多谢前辈,这本就是晚辈分內之事。”, 齐道恆拱手行了一礼,神色如常,並不觉得惊讶。 这种事他见过了许多,自然便知道如何处理。 “本座记得你曾为南陵坊市的执事,可愿在此谋一个执守领的差事。”, 执守领便是执守的头领。 赵运昊倒是看出了齐道恆行事老练,心中想著招到手下,在坊市给自己做事情。 “晚辈谢过前辈恩赐,”, 听到执守领,齐道恆心中隱隱有些触动,可仍是觉得有些不甘, 他都想好不再做执守之事,如今在被命运裹挟,他难得硬气了一回, 看著坐在上方的赵运昊,重重的行了一礼, “可晚辈已是垂暮之年,无力奔劳,只想做些书笔之事,尽些绵薄之力。”。 “原来如此。”,赵运昊倒是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 回过神来的他看著齐道恆苍老的面容,也不由得微微頷首。 如此苍老的年纪,確实不太適合做执守。 赵运昊这般想著,心中倒是又给他找了个差事, “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强求,我这倒是还有一份杂事,你若是能办成,本座便给你找个合適的差事。”。 “晚辈愿意。”,齐道恆的声音隱隱有些颤抖,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 …… 第 723章 灵植管事 “如此便好。”,赵运昊微微頷首,心中已有思量。 齐道恆既然应下,並说明心中有些底气。 而自己这件事,对於齐道恆来说,应当也犯不上难事,不过是找个由头给他一个合適的职位罢了。 “自今日起,我赵家灵田便向外招人,世家子弟,散修,皆可入我赵家做工。”, 赵运昊將赵家灵田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这也不是什么秘辛,总归是要招一些人的。 “招人?”,闻言,即便是在坊市混了这么多年的齐道恆也是一愣。 倒不是不知,只是有些惊讶,在北域鲜闻此事。 北域的灵田都掌握在筑基世家的手中,那世家有不少修士子弟,自己就能种好灵田无需人手。 即便是现在的赵家,在那时掌握著一片灵脉, 开垦出来的灵田,也能靠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根本无需招人。 至於那些炼气世家,就如同当初的赵家一般。 寻常的灵植用特殊的灵植师传承便可以培育, 稍微要求高一点的,便搞一个聚灵大阵。 灵田就那么一点,种出来的东西也仅够家族眾人温饱,哪有閒钱去招人。 如今到了南域,种植灵植却不再是难事, 一阶的灵植,直接可以像草一样隨意的种在地上, 那些灵脉之外的灵地,开垦出来,更是可以生长二阶,甚至更高阶的灵植。 他们这些小世家,完全不担心无地可种。 甚至现在,他们也多多少少面临著与赵家同样的问题,人少地多。 他还一直未曾思考这类问题,没想到赵家便已经做出了举措。 “此事便交给你来处理,选些憨厚之辈,如果是做的好,便可到我赵家去做一个外姓管事,你可愿意?”, 赵运昊再次开口,这也是赵千均叮嘱过的,不然这管事之位,他也做不了主。 日后来赵家做工的修士会越来越多,赵家的灵植师弟子有限, 还需要照看二阶及以上的灵植,没有閒心去管这些小事。 赵千均便想著挑几个外姓管事,去做这些事。 『管事?!』,齐道恆心中有些惊讶,回过神来的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应了下来, “晚辈愿意。”。 『到赵家做管事,哪怕给老夫一个二阶坊市的执事位也不换!』。 “去吧,一月之內,招够五百人即可。”, 赵运昊也是经过了些许考量,虽然最开始几天或许难,但只要做的好,后面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 齐道恆恭敬的应下,隨后便马不停蹄的下去安排了起来。 空旷的大殿上,转眼间便只剩下了赵运昊和那个中年人。 听著赵运昊与齐道恆之间的对话,他心中都升起些许羡慕之意。 心中已然知晓面前的修士肯定是出身一个大家族,至少是筑基世家。 有世家背景的大修士,一想到这,他的心中就越发的惶恐。 颤抖的匍匐在地,不敢抬起头来。 轰…… 正在这时,身后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两道身影被像扔小鸡仔一般扔到了地上。 赵运豪那爽朗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昊子,都妥了,就是这两个人躲在远处打探,这是他们的储物袋。”。 赵运豪一边说著一边將两人的储物袋扔给了赵运昊。 听著身后的声音,壮汉和青年打了个激灵, 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去,却对上了赵运昊锐利的目光, 心中一颤,连忙又將头磕了下去, “前辈饶命,我等绝无恶意,只是心生好奇,想来此探索一番。”, 青年与汉子磕头如捣蒜。 他们早就预料到中年人定然会惊动这里的修士,也早已做好了遁逃的准备。 可他们两个万万没想到,前来抓捕自己的竟然是个筑基境的修士。 一想到这,青年一边暗自悔恨,一边在心中骂中年人是个蠢货,一进坊市就招惹了筑基修士! 听著下方的声响,赵运昊这才有功夫查,看起来了二人,都是炼气七层。 『也难怪敢来探查,多半是觉得自己有些本事,可惜……哼,』,在筑基修士面前还不够看。 这么想著,赵运昊也缓缓开了口,“修的功法倒是正派,看来不是邪修。” “不是邪修,我们不是邪修。”,青年连连頷首,生怕赵运昊將他们误杀一般。 “对,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修士,是附近的散修。”, 汉子也开了口,跟著附和了几声。 赵运昊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抬起两根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悄悄朝著旁边的赵运豪使了个眼色。 “哼,不过劫修和邪修也差不多,一起杀了吧。”, 赵运豪立刻会意,冷哼一声,拿出了筑基境的威势,顿时让下方的三人亡魂大冒。 “好了,本座可以饶你们一命。”,赵运昊隨意的摆了摆手, 然而,还未等下方的三人欣喜,他的声音便陡然一沉, “不过你们要给本座办件事情。”。 “前辈儘管开口,晚辈一定竭力而为。”, 旁边的两人还在犹犹豫豫,青年却已然开口。 『两个蠢货!管他什么事情,先答应下来就行,只要能抓紧时间逃离此地,就是有一百个事情,我也张口答应!』。 “好,”,赵运昊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喜色,还未等那青年反应过来, 便见赵运昊悄然抬手,將一道流光打入了他的体內, “你们那次混跡多年,想必对此地的坊市颇为了解, 去多找些人来,就说此地有二阶坊市要开市,只要在这三日內前来,……”, 说到这,赵运昊的声音顿了顿,下意识的看向了下方的三人,又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 眼前的青年和汉子,身上都有一件黄阶中品的宝甲, 储物袋中也有两三件法器,却都是黄阶下品,心中多少有些瞭然: 这两人的修为在炼气修士之中也算是有几分实力, 两人的储物袋,这般寒酸,想必其他的炼气修士也差不多。 这样想著,他缓缓开口, “只要三日之內前来,便可隨意挑选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 若说赵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法器。 法器这东西不会轻易损坏,又並非丹药那样的消耗品, 再加上北域修士穷,供大於求,赵家的法器基本上都可以堆成山了。 给几十个世家封地时就送出去了不少,光那鹤家,只论那一阶中品的丹炉就有数件,更別提什么刀枪斧鉞。 反正单鹤家这个筑基世家,今后一甲子的炼气修士的法器是不缺了。 “这……”,闻言,青年神色一愣,也顾不上赵运昊朝著他体內打入的一道禁制,只是略显警惕的开口, “此话当真?”, “还能骗你不成?”,赵运昊朝著他挑了挑眉,脸上多了些许不耐。 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能把送法器说的如此轻鬆的,多半是有炼器传承的大族, 『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少说也需要四五百块下品灵石,不要白不要。』。 虽然心中有些贪意,但最重要的还是他的体內被种下了筑基禁制。 跑是跑不了了,倒不如好好做事。 这般想著,青年颇为无奈的应了下来,见到他答应了下来,旁边的汉子和中年人也纷纷应下。 …… 第 724章 迷路与误打误撞 与此同时,灵剑山,九阳峰, 几片绿叶挤在青翠的枝头之上,轻轻捲动。 透过那斑驳的缝隙,远远的看去,红日高悬,如一点丹朱坠於青天之画。 火阳浮动,如龙顺,如乌羽,点缀相环,圈日而动。 似有微风吹拂,火阳隨风起,如绸似带, 丝丝缕缕的飘转而下,宛如漫天红绸飘转,朝著下方匯聚。 虬然苍劲的古树拨身在崖台峭壁之上,树下有一青石,可供人盘膝而坐。 远远望去,便见有一白衣身影盘坐其上, 遮面戴纱,双手叠放胸前,指掐剑诀,吞吐灵力。 赫然是何秋寒! “眼下正值正午时分,火阳最盛之时,恰是修炼《焚天烈阳诀》的大好时机,万万不可懈怠。”。 何秋寒一边在心中盘算,一边运转功法,同时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好在,此地在山后,少有人来,这几日在此修行也无人打扰。”。 虽然对孤身一人身处陌生之地有些胆怯,但修行並未落下。 『如今这《梵天烈阳诀》我已修炼到了第四层最后一篇,想来很快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不过其中有不少晦涩难懂之言,要是任叔在就好了……任叔……,』, 心里的想法在这里停了一瞬,似乎是不愿意继续深想,逃似的转了思绪, 『等下次王师叔过来送修炼资源的时候,开口询问几句,……应当会讲的吧。』, 『也不知赵运凛在赵家过的如何,可曾懈怠了修行, 听说那些大家族中竞爭激烈,赵家会不会短了他的修行资源, 要不然……攒一些出来,等日后有机会了,再给他送去。』。 『好想下山,这九阳峰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呜……不敢说话, 也不知李清姐姐在山下过的好不好?』。 “嘿,你也是九阳峰的弟子吗?!”, 正思索著,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想起,月千默的身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顶著一头的落叶,衝著这边扬手招呼,脸上带著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嗯!』, 心中的思绪被突然打动,手中的功法也忽然慢了半拍, 周身炽热的灵力顿时混乱了起来,如烈火焚身,灼烧天地,何秋寒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痛苦之处。 “啊!你別怕,我来帮你。”, 见到自己闯了大祸,月千默连忙从灌木丛中钻出身来,顾不得整理身上的落叶, 连忙掐出一道法诀,朝著何秋寒周身紊乱的灵力打去, 同为筑基初期的威势展露而出,却只是片刻,便將那混乱的灵力压了下来。 何秋寒的气息缓缓平稳,感受到刚才的失控, 何秋寒也不敢再继续修行,运转功法巩固完了气息,便停下了修行。 “抱歉啊,嚇到你了。”, 见到何秋寒无事,月千默暗暗鬆了口气,小跑著来到何秋寒的面前,双手合十,弓著身子,神色歉歉。 “无事。”,何秋寒倔强的將头撇到了一旁,眼角微微泛红。 不知是因为这安静的修炼环境被人打破而生气, 还是想起到了自己在这九阳峰,人生地不熟,孤零零一个人的处境。 “呼,那就好。”, 也不知是不是月千默心大,並未听出何秋寒的情绪,自顾自的拍了拍胸膛, 隨后便自来熟的挨著何秋寒坐了下来,聊起了天, “我叫月千默,明月的月,千↘万↗——不要沉默的千默。”, 说到这句话时,月千默一脸的认真,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什么隆重的事, 不过配上她的小表情和手上的动作,就带了些许喜感,像是在故意逗弄何秋寒。 一边说著,一边將脸凑了上去,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一副好奇模样的开口询问,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看著面前自来熟的女子,何秋寒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却並未疏远, 只是抱著双膝,將头抵在双腿上,像是追一般的说了一句, “何秋寒。”何故秋日寒。 她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却没有说出口。 “哦。”,月千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名字。”。 话落,四周的氛围又静了下来。 何秋寒安静的垂著脑袋,像是独处般的思考, 可旁边的月千默却像是不习惯安静的氛围一般, 胡乱的抬手扒拉了两下,像是要將那飘来的安静全部打退一般, “你修炼的应该是《焚天烈阳诀》吧,听说这是灵剑山开宗老祖的成名功法, 一共有十二层,若是將其修满,便可以直达元婴后期修为!”。 月千默自顾自的开口,显得很兴奋,话语滔滔不绝,似乎比何秋寒还要了解灵剑山的功法。 不过一旁的何秋寒並没有说话,只是垂著眸子看向远方,心中的思绪却放在了储物袋中的《焚天烈阳诀》。 她的这本只有九篇,全部修炼后也只能达到结丹后期, 也许等她真正修完之时,才能拿到后续的功法。 毕竟剩下的是元婴秘术,是每个元婴势力的根基,自然不会轻易传下。 “唉——,这里好安静啊。”, 见到旁边的何秋寒不说话,月千默伸著纤长的手指托著腮,长长的感嘆了一声,却斜著眸子偷偷打量著旁边的何秋寒, 那小心思似乎在想:我都这样说了,你怎么还不和我说话? 见到何秋寒依旧不回应,月千默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抬著脚轻轻踢著石子,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说来,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灵剑镇魔大典,有什么有趣的,和姐姐。我说道说道。”。 月千默看著面前安静的何秋寒,总觉著有点儿像看邻家妹妹的感觉, 语气温和,眼中却藏著些许占了便宜的窃喜。 “不知。”,何秋寒摇了摇头,却只是简短的说了两个字。 “怎么可能,你可是灵剑山的弟子。”, 月千默双手掐腰,鼓了鼓腮,將做一副不悦的样子,隨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 “算了,听说这灵剑镇魔大典一百年才有一次,你不知道也正常。”。 说到这,她的声音顿了顿,笑了笑了,眼中透露著些许狡黠, “再过两日就是灵剑镇魔大典了,到时候你別跟著我吧,就这么说定了,我就住在小竹峰。”。 说著不等何秋寒反应,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摆出一副强硬不容拒绝的样子,令人又好气又好笑。 “嗯?!”, 等何秋寒回过神来,却见月千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灌木丛中,只能无奈的低语了几句,“我都还没同意呢。”。 话音刚落,月千默就像是应声一般,从灌木丛中又钻了出来,脸上依旧带著些许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两人四目相对,何秋寒连忙低下了头,耳尖微微泛红,心乱如麻, 『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呃,话说这是哪,我不太认识路。”, 月千默尷尬的挠了挠头,似乎並未察觉何秋寒的心思。 在別人的地盘上,她也不敢隨意释放神识,生怕衝撞了大能。 这九阳峰山木丛生,道路难寻。 她在这里转了一天,这才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撞上了何秋寒。 “我,我送你吧。”, 过去了许久,何秋寒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倒是对面前自来熟的女子没有这么牴触。 难得遇到一个和自己说话的,便全当是交了朋友。 …… 第 725章 开市 “行,就送到这里吧。”, 看著下山的青石阶,月千默语气轻快,自顾自的朝下面走了两步, 便又转过身来,朝著何秋寒挥了挥手, “小秋寒,记得来小竹峰等找我!”,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徒留何秋寒呆呆站在原地, 想开口,张了张口,远远的见到那身影没了踪影,又將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在心中怯怯的想著, 『小竹峰,在哪呀?』。 何秋寒不敢高声呼喊,生怕惊了山峰上的太师父和弟子。 只得抿著唇,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山。 …… 赵家,玄灵坊。 “嘿,冯九,看看,黄阶中品的法器,还真给了!”, 壮汉一边笑著,一边摆弄著手中的大刀,语气中带著些许惊喜和得意。 此刻的他正与青年一同站在坊市的山门前。 身后是朦朧的灵力屏障,几个世家子弟正端坐在一个木桌前, 登记著来往的修士,並兑现著赵运凛的承诺。 “这可都是黄阶中品的法器,上族竟然就这么轻易的送了出去,子青兄,你说这,是不是……”, 说话的修士端坐在木凳上,看著数十只手,你推我挤的朝著武器架上探去。 一个修士正將空下的武器架搬到身后,重新装填。 看著那一把又一把的法器被拿走,说话的修士心中隱隱作痛。 “上族的命令,你敢违背不成?”, 孟子青此刻正气定神閒的端坐在一旁的桌案前, 慢条斯理的摆弄著手中的茶盏,语气却隱隱有些发冷。 在他的腰间还掛著一个崭新的木牌,散发著灵力的波动,上面清楚的刻著“执守”两个字。 “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话的修士连忙开口反驳,生怕被扣了帽子。 “不是最好,莫要打一些小心思,每件法器我都进行了清点, 若是少了一把,哧哼,可就別怪我上报执事了。”, 孟子青义正言辞,语气中多了些许警告的意味, 然而不等那修士回应,他便压低了声音,像是难得的宽容, “再说,这等宝物,上族说送就送,日后难道还会亏待我们不成?”。 “这!”,修士失落的神色,顿时一愣,转而大喜,朝著旁边的孟子青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子青兄解惑,在下明白了。”。 “嗯↗↘”,孟子青轻嗯了一声,嘴角还掛著淡淡的笑意, 没有继续理会旁边的修士,而是微微抬眸,將目光望向了一旁的的三道人影上。 顺著目光看去,只见那壮汉此刻正抬著大手,摩挲著手中的大刀。 两根手指轻轻擦过刀面,转眼间便震出一片灵纹。 黄阶中品的威势也跟著展露而出,引得旁边不少人探头观望,眼中流露著羡慕之意。 与他站在一起的青年笑而不语,合意的目光从手中的剑柄,一直延伸到了剑尖, 在那锐利的剑锋上停留了片刻,便见一道灵光,自他眼中一闪而过, 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背在了身后,那双锐利的目光却不动声色的找上了站在一旁的中年人。 此刻的中年人,正摩挲著手中的长剑,在那里低言碎语,自言自语的,不知在絮絮叨叨些什么, “好剑……真是君子应有之物,倒是,倒是与老夫相称。”。 “老傢伙,將你得来的那把法器予我看看。”。 “嗯?嗯!”,正小心翼翼护著手中长剑的中年人身躯一颤, 在听清楚青年的话时,连忙侧著身子將手中的剑护在了身后, 软弱畏惧的面容上却刻意表现出了一丝强硬, “冯道友,你要在下的剑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还不赶快拿过来给我瞧瞧!”, 青年的脸上染过一丝不悦,压著声音,阴沉沉的垂著眸子盯著他。 既不想惊动旁边的执守,也看出了面前的中年人软弱可欺。 凭藉著自己炼气后期的修为,自然是有恃无恐。 “这,我……”,中年人的声音堵在了喉咙中,他想开口喊来执守,却又把自己嚇得不敢张嘴, 『若老夫不给他,之后恐怕就要被他记恨上了,出了这坊市,便是財命两空!』。 中年人心中本能的升起了一丝恐惧,如果放在以前, 他定然是识时务的陪著笑脸双手奉上宝物,这也是他能活到今日奉行的准则。 可如今看手中还未捂热的法宝,他的心中却难以割捨, 自己挑选的,自然喜欢的紧。 一双疲倦沧桑的眸子在手中的剑上扫来扫去,迟迟拿不定主意。 “你这老傢伙,怎么这般不识抬举?”, 汉子从人群中抽出了身形,挺著那健硕的身躯,像一堵墙一般, 挡在了中年人的身前,低沉的声音宛如蛮熊般的低吼。 他的声音有些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就连坐在远处的孟子青也再次投来了目光,半眯著眸子,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阶修士逼迫低阶修士让宝,是坊市中常有的事,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 他並未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喝著手中的茶水,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 他是世家子弟,在坊市中混跡了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在他看来,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得罪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明显是不值得的。 “好了,钱三,我不过是与他开开玩笑。”, 冯九察觉到了旁边人投来的目光,连忙摆出了一副笑脸, 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了上去,推开了壮汉, 像是熟人一般隨意的抬手揽过中年人的脖颈,笑呵呵的开口,抬著手,隨意的替中年人整理著衣领,对著一旁的壮汉埋怨道, “你也真是的,若是嚇到了这位道友可就不好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头又悄悄侧了回来, 一双带笑的眸子在触及到中年人的目光时变得阴鷙,压著声音,用仅供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开口, “好好拿著,可莫要一出坊市,就被人抢走了,到时候,命財两空,可就不划算了。”。 此话一出,中年人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放在胸前的两只手哆嗦著颤动,手中的长剑险些掉在了地上。 就这样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看著旁边的青年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缓缓抬回了手臂,带著壮汉朝著远方走去。 …… 第 726章 招杂役 翌日清晨, 王崇明如期而至,脚下还没站稳,耳边便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秋寒拜见王师叔。”。 “嘿,和我客气什么?”,王崇明扬了扬下巴,隨意一笑, 眼睛中却闪过一丝精明,一眼便看出了何秋寒似乎有事想询问, 却只是隨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特意的开口, “接著,这是这个月的资源,可是修炼上遇到了问题。”。 “嗯。”,何秋寒点了点头,“弟子確实有些不懂之处,还请……”。 “打住。”, 眼看著何秋寒就要开口询问,王崇明连忙抬手,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好险,差点给自己找了一件事做。』。 这般想著,他又摆出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故作为难的开口, “实不相瞒,你师叔我也不过刚刚结丹,唉,这修行上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呀!”, 王崇明一边说著,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等何秋寒回应,他便故作思索的猛然锤手, “有了,你下山后向南行百里,那里有一座广场, 小竹峰的叶长老常常在那里设坛讲道,你若有什么不懂之处,儘管去问便可。”。 “小竹峰,叶长老……”,何秋寒若有所思,隨后连忙抬手,恭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王师叔。”。 “小事,小事……”,王崇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边敷衍著回应,一边朝著远处挪著步子, “师侄若是无事,那师叔我便先……”。 “王师叔,弟子还……你可知这小竹峰在何地?”, 何秋寒本想恭敬的开口,但刚抬起头就见到这王师叔已经挪出去了数十步,她心中一紧,连忙开了口。 “呃,哈哈,原来是这个呀。”,王崇明尷尬的笑了笑,隨手指了个方向, “向东行三十里就到了。”。 『没想到我这师侄竟然如此用功,才刚与她说完,可以去广场上听道, 便这般著急的打听叶长老的住处,真是求知若渴呀!……唉!』, 想到这,王崇明的语气忽的平缓了下来,一脸正色的开口, “言尽於此,你师叔我也该去修行了,你好生修炼,莫要懈怠了。”。 “秋寒明白。”,何秋寒神色一怔,连忙拱手, “弟子恭送王师叔。”。 说话间,就见站在面前的人影化作一道流光遁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王师叔天资这般高,都未曾懈怠修行,看来还是秋寒不够努力。』, 何秋寒捏著手中的储物袋,望著消失在远方的身影,在心中暗自感嘆。 …… 另一边,玄灵坊市, 中年人就这样愣愣的攥著手中的长剑,双目失神的在街道上走著。 一步一挪,就像是失了魂,落了魄一般,久久难以回神。 行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那手臂却止不住的哆嗦, 直勾勾的望著前方,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都怪老夫一时起了贪念,如,如今,竟落得这般处境,这如何是好啊!』。 想到这,中年人便想掩面痛哭, 『浑浑噩噩六十载,一无长处,二无积蓄,若不能出坊市猎杀妖兽,此生怕是再难精进了!』。 想到这,他逃似的躲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 抱著手中的长剑,捏起衣袖像擦拭宝物一般,小心翼翼, 『事到如今,也只能將你卖掉,换些钱来,在坊市中谋个事做,一辈子躲在此地了,啊!』。 他张了张嘴,微微仰著头,想要仰面痛哭,却又感觉『好生羞耻。』, 愤然抬手,用力的照著自己的脸狠狠的甩了两巴掌。 原本的悲伤之情,就这样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想著將手中的宝剑卖掉,可回过神来的他又摩挲起了手中的长剑, 在那錚亮的剑身之上擦了又擦,眼中又是一番不舍。 “便,便让老夫,带著这宝剑死吧。”。 他的声音隱隱有些发颤,此生好不容易得了一件心仪的宝物,竟落得了这般下场, “老夫一生落魄,今得重宝,不及欣喜,便遭横祸, 是故我命如此,见宝得亡,无福消受,呜呼哀哉!”。 躲在巷子里哭嚎了一会,平復心情后,又觉得有些丟人。 自顾自的站起身了,抬起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左探右望的出了巷子,像是生怕被人瞅见了刚才的丑相一般。 环顾四望,想要找一个卖宝之地,可坊市刚开, 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楼阁,其他的楼阁都门窗紧闭,一副等待租赁的空旷。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循著声音远远的望去,就见不远处有一间房门大开的楼阁, 外面放了一副桌椅,一道熟悉的苍老身影,穿戴整齐,端坐在那里, 四五个武者模样的凡人在一旁敲锣打鼓,高声呼喝, “徵招灵植杂役,灵植师优先,每年五百块灵石,干满三年,有额外报酬。”。 似乎是刚刚撑起摊子,几个武者在这里吆喝了一阵,並各自分头在坊市中走街串巷了起来。 就一会的功夫,便有四五个散修围了上去。 “一年才五百块灵石,哎,老头,著实有些低了,我可是灵植师,之前在在灵池郑家做过工!”, 一个汉子拍著桌子有些不满的吆喝了一句,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中倒是带了一丝得意。 坐在一旁的齐道恆却不为所动,只是慢条斯理的捏起茶盏,气定神閒的抿了一口, “真以为老夫不知行价,若是不愿,便走一边去,莫要挡了旁人。”。 齐道恆神色从容,心中却也有些盘算,昨日得了令,他便有所了解。 南域物资丰富,同样的东西,价格更加低廉。 这般想著,他自己的心中便越发的有了底气,挑著眉看了一眼面前的汉子,不屑的轻笑了一声, “不过才是个炼气五层,即便在山林里闯荡,一年猎杀的妖兽恐怕也卖不上这个价。”, 说到这,齐道恆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又郑重了许多, “更何况那山林,比这灵田不知凶险多少倍,將头別在裤腰带上的活你都干,到了安稳的,你反而又挑剔了起来。”。 “你!”,汉子被说的哑口无言,轻哼了一声,便要佯装离去, 全身朝一侧迈了一步,见到齐道恆也不挽留,便又厚著脸皮退了回来, “罢了罢了,五百块就五百块,老头,拿那张契约来,老子签了。”。 见到汉子回来,齐道恆瞬间明了自己定的这个价格说不定还高了几分, 心中对此越发的有了些眉目,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汉子,哼然一笑,冷冷的说了一句,连动作都没有, “性子太滑,上族可不要你这样的!”。 “你,你什么意思!”,汉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不敢发怒, 察觉到齐道恆周身縈绕著炼气后期的修为,只能压著声音不悦的开口, “莫不是在寻我找乐子!”。 “哼。”,齐道恆冷哼一声,不做理会。 上使让他找些憨厚的,他便要找些憨厚的,便是半点不能滥竽充数。 面前之人,太有主见,再加上手熟,说不得会有偷懒之举。 他只想找那种闷声不吭,老老实实听令的。 见到面前的老者不理会,汉子的脸上明显有些掛不住,嘟囔了一声, “老子不稀罕。”,便头也不回的匆匆走了。 “灵植师?”,將刚才的那一幕看在眼中的中年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心中有些印象, 可远远的看著坐在那里的齐道恆,他的眼中又多了些许畏惧。 刚入坊市的时候就被摆了一道,让他心中多了一些阴影。 可看著自己身上这副落魄的样子,他便又將宝剑抱在了怀中, 小心翼翼的抚摸著,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口, “宝剑呀宝剑,老夫还是捨不得你呀,你就先隨我去看上一看,且看著老夫,是怎么因为你把自己卖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朝著齐道恆的桌前走去, 眼看著排到了自己,他心中多了些紧张,却还是强撑著,摆出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姓名,”,齐道恆一边在名册上记著前一个人的信息,一边头也不回的开口询问。 中年人被嚇得打了个激灵,心中越发的惶恐,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嗯?”,得不到回应的齐道恆有些不耐烦的抬起了眸子,將手中的毛笔搁在了一旁, 在看清楚面前人的面容后,脸上多了一丝恍然, “原来是你这小子。”。 似乎是想起了那日面前中年人唯唯诺诺的动作, 他的嘴角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你也是来做这杂役的,叫什么名字?”。 “胡庸。”,中年人哆哆嗦嗦的开了口,拽著下巴的短须越发的紧,似乎要扯下来一般, 也许是觉得不妥,他又有些后悔了,连忙摆手,想要反悔, “我,我不会种灵植,我,不干……”。 话还没说完,齐道恆却已经將他的名字写了下来, 在他看来会不会倒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肯学,就能学会, 面前的中年人倒是看著有些憨实,等带回去管教一番,不久后便是一把好手。 “不会种灵植的多了去了,等到了上族,自然有人教你们。”。 说著他,便装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塞给他一张纸,便將其赶到了一旁,各自的吆喝著, “下一个”。 被赶到一旁的中年人还有些发愣,捏著手中的纸,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卖了。 …… 第727章 第一批杂役 一日后,灵剑山的镇魔大典如期而至。 呜—— 咚!咚!咚!! 浩荡的声势从远方传来,远远的听去,万鼓齐鸣,就好似巨浪拍打礁石,发出如闷雷般的声响。 如涟漪般激盪开来,震动山峦,引得眾峰齐鸣。 “千默,今日便是灵剑山的灵剑镇魔大典,一会跟紧老夫,莫要惹事生非。”, 月景明的身形出现在了竹屋前,仰著头朝远处望去。 远远的望去,群山林立,峰峦相遮。 那锐利的目光如一只利箭,穿过层层山峦,直往后方。 便见那云海翻涌之地,盪起一片涟漪。 雾气如水花般弥散,一座巍峨剑身,擎天而立, 剑柄直破云天,没入地下,不知万万丈。 似凿峰而建,却又浑然天成。 比之四周的山峦更加壮阔,呈眾星拱月之势! 大有一副『巍峨冲天起,万峰俯首臣』之势! 再仔细看去, 便见千万条石索相连,做拔扶之状,与各峰相连! 似是经过千万年的风吹日晒,枯灰的石索之上泛著青苔, 灌木杂草相生,似有鸟鹤从中相隨,繁有生机。 一道道灵光在石索上波动,道韵显化符文在上面流转,那是元婴巔峰刻下的禁制。 “这便是灵剑山的祖剑?!”,月千默仰著头,隱隱有些惊嘆。 “好了,还不快跟上。”,月景明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目光,出声提醒了一句。 “等,等一下,我还约了好友!”,回过神的月千默连忙摆手,一边说著,一边朝著山下跑去, “叔父,你先走著,我去看看她来了没有?”。 “什么人?”, 月景明开口询问了一句,看著那跑远的侄女,语气中多了些无奈, “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这小丫头,哪来的好友……”。 这般想著,他可不会轻易被支走,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不紧不慢的跟在了身后。 “嗯?嘿!”,站在山脚的石阶上朝下望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纤挑的白衣身影,静静的站在路旁, 默然的抬著眸子左右张望,將长剑抱在怀里,却又不敢言语。 与一旁三五成群、下山去的灵剑山弟子相衬,倒是多了几分乖巧。 “小秋寒,我在这,嘿!”,月千默连忙招手, 这才想起,忘记告诉何秋寒自己住在小竹峰何地, 『也不知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月千默一迈一跳的走下了石阶,三步並作两步的跳到了何秋寒的面前。 不等她反应,月千默就抱上了她的手臂, 看著何秋寒的面容先是一怔,在认出了她后,无奈,想要挣脱,却又逃不掉,只能在心中闷气的小模样。 月千默只觉得越看越欢喜,毫无边界感的將何秋寒抱在怀里, 摆出一副抱著娃娃的腻歪姿態,微微抬著脸颊,与之面容相贴, “小秋寒,你真好! 怎么这么乖呀!我好喜欢!!”。 何秋寒被她说的脸红,却还是任由她抱著,將头偏向一旁,羞默的低著头。 似乎是在想,这么羞耻的话,面前的女子是怎么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口的。 何秋寒越想越羞,脸就像煮熟的苹果般,头顶似乎要冒出蒸汽一般。 “嘿嘿。”,一旁的月千默则像是一个得逞的“坏女人”一般,得寸进尺的嘿嘿笑著。 …… 嗡—— 壮阔的飞舟,破云而出,从西面的玄灵坊市横空而来, 悬掛在上面的赵家旗帜猎猎作响,几十个人影趴在船侧,朝著下方张望。 “这就是齐前辈口中的上族?”,中年人颤颤巍巍的扶著栏杆朝下看去,手中却仍然抱著那把法剑。 仿佛只要一见不到,就会被別人偷走一般。 远远望去,在那一望无际的山林之中,一片壮阔的亭台楼阁矗立在山峰之上,停泊在大湖之侧。 浩然壮阔,却难掩空荡,显出一股百废待兴之感。 “上族號曰玄灵,乃是结丹世家,族中有一只结丹境的镇族之灵,人称玄祖。”, 齐道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船楼中走了出来,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將自己所能了解的知识深思熟虑的加工了一番才说了出来。 似是生怕这些散修不知上族威能,衝撞了上族的子弟。 “真是结丹世家?!”,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后面一群人的譁然,混在其中的胡庸微微一愣, 显然是,也没有想到,之前青年与汉子说的那些话竟一语成讖! 他还有些发愣,旁边的人却已经又重新安定了下来。 约有五六十个散修,大多都是炼气中期,是第一批前来种植灵植的灵植杂役。 『只是第一天便招了这么多,想来,不出十日,老夫便可招够五百人。』, 齐道恆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在心中暗暗思索。 对他来说这並非是什么难事,他活了一百多年,自然也看出来了, 自己这是承了赵运昊的情,心中便越发的恭敬,更不敢有半点懈怠。 嗡—— 又一道嗡鸣从脚下的战船上响起,壮阔的破云舟缓缓降落, 朝下望去,面前便是一大片一望无际的灵地,足有千亩之眾, 而在破云舟停靠的一侧,是一间间虽然简陋却独立的宅院。 “这应当是给这些杂役的住处。”, 齐道恆在心中想,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目光从那些宅院上一一扫过, 在掠过一道身影时,半眯的双眸骤然一凝,弓著的背顿时都挺直了不少。 他连忙飞身下船,来到那身影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晚辈齐道恆拜见寧上使。”。 眼前之人赫然是赵运寧,只见其端庄而立,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筑基初期的修为散发而出,让齐道恆心中一愣。 当年在山泽坊市之时,他便在赵灵韵的身旁见过这位寧上使, 当时还只是炼气大圆满,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已然成为了一位筑基修士。 “寧上使,这是老夫招收的第一批杂役,请寧上使清点。”, 齐道恆恭敬的行了一礼,没有抬头,似是在等待赵运寧的回应。 “嗯。”,赵运寧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轻轻应了一声。 她性格本就有些靦腆,在外人面前,话语便更加的少了。 清亮的眸子一闪而动,看了一眼面前的齐道恆, 像是思索了一番,隨后便將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阶中品子雾果的种子,以及种植所用的器具和灵植师传承,给他们分发下去吧。”。 “是。”, 齐道恆恭敬的接下了储物袋,站在一旁的赵运寧与他又说了一番细节,隨后便匆匆离去。 …… 第 728章 镇魔 “过来领各自的物品。”, 见到赵运寧离开,齐道恆站直了身子,咳了两声便用苍老的声音招呼著,陆陆续续下船的散修。 五十多个散修歪歪扭扭的排成一排,胡庸也跟著挤了进去。 不一会便排到了他,再次面对齐道恆,他心中有些发怵, 脸上那副故作高深的面容也摆不出来了,他本想捋一下自己的鬍鬚, 可当著齐道恆的面,他终究只是抬了抬手又放了回去。 只见齐道恆半眯著眸子,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腰牌,一小布袋著种子, 一些灵植师的用具,一本有关子雾果种植的灵植师传承,以及一小袋灵石。 “这是半年的俸禄,”,齐道恆將那一小袋灵石提在手中, 胡庸先是一愣,隨后一脸的欣喜,一时也顾不得前面的东西,只想著伸手將那灵石接下。 齐道恆却神色一凛,將手中的储物袋往上一提,语气苍老沉重, “好好研习灵植师传承,若是你管理的那片灵植没有结果, 老夫不但要收回这袋灵石,还要惩戒你一番!”。 胡庸浑身一颤,嚇得双手都一哆嗦,连忙转了向,將那本灵植师传承老老实实拿在手中。 见此一幕,齐道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將手中的灵石也扔给了他。 攥著那一袋灵石,胡庸却越发的有些紧张,逃似的离开了此地,生怕別人抢一般。 这瞅瞅,那看看的,跟在几个散修身后,来到了那一片宅院前。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木牌,只见上面刻了杂役两个字, 后面刻著“东十三房”四个字,显然这就是他的居所。 “一,二,三……”,看著面前的房子,他一边弓著身子走著,一边数著,动作有些僵硬小心,显然是没做过这个。 走了几十丈后,他终於停了下来,站在了一间宅院的面前。 一人多高的院墙上掛著一个木板,上面刻著“东十三房”。 將捧在手中的木牌与那木板看了又看,在確认没有走错后,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你是十三房的?”,正准备推门,旁边却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靠坐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下, 从旁边捡了个木棍,扣著鞋底的烂泥,漫不经心的开口,连头也不抬。 胸前的长须散落一片,像是长满了下半个脸,洒洒落落的不成一条。 “是,是。”,胡庸在面对面前的老者时多了一丝,对齐道恆那般的紧张。 “不用怕,老夫就住在东十四房,”, 老者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旁边的宅院,虽然低著头,却高抬著眼略带笑意的看向面前的胡庸, “第一次干这个吧。”。 “哎,哎!”,胡庸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说完后又有些后悔,连忙挺直了腰杆,故作强硬的开口, “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声音还隱隱有些发颤。 “老夫已有一百二十多岁了,做这个八十年了,”, 老者並没有理会胡庸,只是自顾自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 “以后你就跟著老夫一起吧,若是学了半年,还是什么都不会,主家会把你丟出去的。”。 不等胡庸回应,老者便自顾自的推开了自己的门,走了进去。 徒留胡庸还有些发愣的站在原地,搞半天才反应过来, 半逃半躲的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 “宗主,道盟这信上,可说会派化神修士前来驻守。”, 李问道试探著开口,此刻的他正端坐在右侧的一张木椅上。 苍老的声音在四周迴荡,环绕在一根根白玉凿刻的石柱上。 这显然是一座大殿,只是此刻显得颇为空旷。 除了他,旁边还坐著鎏光剑玄真君和九阳剑华真君! 一个捋著鬍鬚,神態专注,前倾著身子; 一个將双手摁在扶手上,微皱著眉,侧立著耳朵,横眉怒目中却带著些许刻意。 在他的对面,还坐著三个人,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者,拄著同样的拐杖,做著同样的神態; 以及一个双臂环抱,闭目养神的白髮老者,微微扬起的面容上带著些许肃冷,稜角分明,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俊朗的模样。 三人身上都散发著元婴境的威势,只是皆已收敛。 在六人侧面的高台上,还有一位披髮老者威严端坐,身上的白衣金光点缀,好似白日显星辰, 微垂著眸子,沉默的看著面前的传讯。 显然,这便是灵剑山的宗主! 许是察觉到眾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披髮老者忽的坐直了身子, 衣袖轻挥,面前的讯息便隨风消散,苍老空明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未曾,上使只言,日后魔族再犯,道盟会遣人相助。”。 “这?”,闻言,鎏光剑玄真君微微皱眉。 虽然没有明確的提出,但这句话显然是表明了上面不会派人过来镇守这二州一域之地。 “这样也好,省的有人管著,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李问道毫不客气的开口,话还没说完,坐在上面的宗主便重重咳了两声, “李师弟,慎言!”。 “哎,不说这个了,外面的大典都快结束了,我们几个老傢伙也该露面了。”, 鎏金剑玄真君连忙笑著打圆场,似乎生怕李问道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人, 『唉,李师弟呀李师弟,这话是能当面说的吗? 虽然二州一域元婴势力都自由惯了,確实不希望有人我来横插一脚, 但到底都是元道盟下的势力,还得要听上面的安排才行啊!”。 “呵呵,你们先在这里聊著,老夫先去看看这些小辈。”, 略显慈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远远的听著像是两个人同步而言。 隨著这声音落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者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同行同步的朝著外面走去。 “有劳二位师弟了。”,鎏光剑玄真君笑呵呵的开口。 隨著两人的步伐迈出大殿,远处广场上的场景尽收眼底。 高耸的剑山之下站了一群人,远远望去整齐的站在广场之上,同步而行,手中的灵剑皆举在胸前! “开始了!”,月千默不知何时混进了那群弟子之中,看著这浩荡的场景,一脸的兴奋。 听著她的声音,何秋寒却也后知后觉的举起了手中新发的灵剑,却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脸上多了一丝困囧。 “封魔!”,一声震吼,忽的从远方响起。 叶北老者与其他三位老者猛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四人的灵力朝著剑山匯聚而去,只听得一声震响。 零零散散的碎石从剑山之上脱落,灵光自下而上,如蛇行龙走, 每走一处便有一道符文字见山之上亮起,只是片刻,整个剑山便像是活了一般,震起一片涟漪! 嗡! 剎那间,万剑共鸣,伴隨著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剎那间,狂风四起! 在何秋寒震惊的目光中, 万千煞气凝聚的凶魂,从身边弟子的灵剑中破封而出。 冲天而起,如黑云遮日,千面狰狞,似要趁机出逃,张牙舞爪! 整个广场都瀰漫著黑色的煞气,宛如魔神再临! “收!”,又是一声怒吼,何秋寒远远的看去,便见那剑山灵光大盛,宛如擎天灵柱。 狰狞的凶魂顿时惊恐万分,转眼间却化作黑色龙捲涡旋,被拖拽著印入剑山之中! 刚才恐怖的场景转瞬间便烟消云散! 何秋寒微微有些发愣,看著手中毫无响应的灵剑,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灵剑是到了灵剑山新发的,並非他之前用的法剑。 她还没有斩杀邪修和妖兽,灵剑之中自然什么都没有。 “小秋寒,看来你要好好努力才行!”, 月千默一脸郑重的抬手拍了拍何秋寒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同情, 『可怜的小傢伙,连一只妖兽竟然都没杀过,唉,应该是因为太害怕了吧。』。 回想著何秋寒那副內向羞红的模样,月千默若有所思, 故作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妖兽其实没有那么恐怖,等这次大典结束后,你到浮云宗寻我,以后我带你猎杀妖兽,习惯习惯就好了!”。 『浮云宗……』,何秋寒神色一愣,將手中举著的剑收了回来,有些好奇的反问, “月,月道友,不是这灵剑山的弟子吗?”。 “嗯?!”,月千默被她问的一愣,有些懵的瞪圆了眼睛, 下一刻便双手抱胸,故作柔弱的开口,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秋寒,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你竟然连我是哪的就是都不知道,嚶嚶嚶,好伤心。”。 “……”,何秋寒只觉得口中像是堵了些什么,让她不想说话。 心中第一次涌出了一股名作“无语”的情绪。 …… 第 729章 三年 三年后, 蓝色的灵力在山林中翻涌,如千万条河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捲动的灵力化作一片涟漪,从赵家的丹阁中激盪开来,震散云雾,天清地明。 “呼——”,一口浊气从胸中吐出,盘膝而坐的赵启绣双眸缓缓睁开了双眸。 縈绕在周身的灵气缓缓平息,片刻后,筑基中期的气势从內含蓄而出。 『从筑基到现在,不过十一二年,若非有我刻意压著,只怕是会更快。』, 一阵轻和的脚步朝著这边走来,赵千均看著面前的赵启绣,在心中为其思量著今后的道路, “这几月先稳固修为,参悟丹道之事,不必急於一时。”。 “启绣明白,全凭千均太爷安排。”, 赵启绣简单的收敛了一下气息,便恭敬的起身行了一礼。 他的修为虽然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却还一直未曾摸到水元筑基丹道之法的门槛。 好在赵千均並未太过苛刻,他的心中早早的便有了思量, 『如今家族迁到了这南域,有这灵脉作为根基,我赵家的子弟已无需筑基丹来筑基; 二阶炼丹师便无需像以前那般紧迫,现在虽然只有本座一人可以炼製二阶丹药, 但我赵家的火元功法也已经发放了下去,只需待这些后辈成功筑基, 届时,赵家也会有一批火元丹师。』。 不过这显然是一条漫长的路。 想到这,赵千均下意识的抬起眸子,看向了远处几个正在炼丹的小傢伙。 皆是十二三岁的模样,有男有女,赤红的灵力在其周身流转, 多是有个炼气五六层的气势,想要修炼到炼气大圆满,至少还需要二三十年的功夫。 …… “这几月,便是子雾果成熟的时候,都打起精神了!”, 赵家的灵田之中,齐道恆穿著一身玄青色的长服,挺著笔直的腰板, 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著鬍鬚,行走在田埂上的步伐矫健有力。 在其腰间还掛著一枚玉质腰牌,散发著黄阶中品的威能,上面刻著一个“齐”字, 隨著他的步伐在身侧摇摆,腰牌的后面还刻著管事两个字。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三年前还是一片荒凉的田地,此刻已经密密麻麻的长满了一人高的小树。 小树之间一丈间隔,左右成排,前后为列,规规整整的倒是颇令人赏心悦目。 小树只有手臂般粗细,笔直挺拔,远远看去,像是一群撑著青色竹伞的人。 繁盛的枝叶间,藏著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椭圆形果实,泛著淡绿色的光芒。 “都顾好了,用金革剪去採摘,摘下来的果实莫要碰著水,不然药力就散了。”, 齐道恆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坐在田埂上的胡庸循著声音朝前望去, 就见齐道恆朝著这边走来,苍老的面容上带著些许威严,令人心中忌颤。 胡庸心中也多了几分畏惧,拍著屁股站起身来,准备採摘。 “哎,你小子去哪?”, 与他坐在一旁的老者见到胡庸起身,梗著脖子喊了两声,抬起穿著灰布鞋的脚,轻轻踹了两下。 这老者便是刚到这里时,与他说话的那个白髮老头。 住在东十四房,与他相临, 最开始,胡庸跟著他做工,两人便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齐,齐管事让摘子雾果。”,胡庸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抬手抓了两下身后的衣衫, 小心翼翼的抬著眸子朝著远处张望,就见齐道恆大步流星,在树林中穿行,转眼间便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不做活,在这里做什么?”, 齐道恆走到这时,脚步停的下来,將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田龚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二人。 “这就,这就……”,胡庸被这询问声嚇的一颤,老老实实的低著头,挪动著步子,想要朝著果树林中钻去。 “回管事,”,老者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笑呵呵的,拱手行了一礼,將旁边的胡庸拉了回来, “如今正是清晨,树叶之上亦有清露水气,此时摘怕有些不妥,恐损药力,不如待日上三竿之时再行摘果之事。”。 老者说起话来,有理有据,显然是对灵植知识颇为熟悉,態度恭敬,声音也说的低。 “嗯,倒是有几分道理。”,齐道恆微微頷首,不由得多看了面前的老者一眼。 想著眼前的老者显然是个种灵种的老手,他便也隨意的多询问了一句, “你叫何名字?”。 “回管事,老朽陈山,是一阶上品的灵植师,”, 老者笑呵呵的开口,语气依旧恭敬,点头哈腰, “三年前在坊市之时,还是管事赏的话计,这才得以安定下来。”。 “嗯,我认得你。”,齐道恆想了想,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他招了不少人,已经记不清有哪些人了,不过这並不妨碍他重新认识面前的老者。 “既然你是灵植师,那这片灵田的採摘之事就交给你来打理了,好生看著,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干活。”, 齐道恆也没有自恃傲人,见到老者对此事颇为了解,索性便將这一片的事,都交给了他。 “多谢管事,”,老者连连頷首,语气也跟著郑重了许多, “老朽一定不辜负管事的期望。”。 齐道恆倒是没有言语,见到老者应下,他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齐道恆並没有在这个地方过多的停留,御器而动,转眼间便又落到了另一处田地之中。 还未落地,远远的就看见了两道身影站在了灵田旁,看著在灵田中耕作的杂役。 “灵植管事齐道恆拜见二位上使。”, 齐道恆恭恭敬敬的开口,显然没有料到有赵家人亲至。 他小心翼翼的抬著眸子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两人,一个是赵运寧,也是这三年中与他打交道最多的人。 另一个女子名唤赵运文,他也见过几面,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筑基,到时候便是筑基大修士。 “本座许久不来此地,没想到,却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 赵运寧语气很轻,一边说著,目光却始终放在前面的灵田中。 “不敢居功,这都是老朽分內之事。”, 齐道恆立刻明白了二人的来意,连忙拱手行了一礼。 赵运寧微微頷首,將目光从远处的灵田收了回来。 这三年里,赵家又陆陆续续的开闢了许多灵田,足有二万亩之眾,一千多个灵植杂役打理。 一直由齐道恆管理,如今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赵运寧自然是要好好查看一番。 …… 第 730章 摘灵果 另一边, 看著树叶上的朝露之气,在极阳之气的灼烧之下缓缓消散, 陈山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苍老的四肢, “老了,”,他仰著头感嘆了一句,压著声音嘟囔, “也不知老夫还能有多少年好活?”。 一边说著,他一边自顾自的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金革剪,挪动著苍老的步子朝著前面走去, “老夫先与你一同收完你这一片的,你再与老夫,收老夫那一片的。”。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最前面的果树前,手起果落, 苍老的眸子却如鹰隼般锐利,手指一勾,便有一道灵力从中射出, 將那落下的果子收入了腰间掛著的另一个储物袋中。 这个储物袋掛在左侧,上面绣著赵家的標识,是做收取灵植之用。 有陈山带头,一旁的胡庸也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收著树上的子雾果,过程虽然繁琐,但却是这些灵植杂役的日常。 胡庸聚精会神,小心翼翼的操持著手中的金革剪, 额头上似乎密出了些不存在的细汗,一双眸子微微抬著,望著树上的果子瞪的浑圆。 每个动作都显得十分的专注,生怕一不小心掉在地上,让自己三年的成果白费。 咔嚓一声…… 只见那一颗拇指大小的果子摇晃了几下,连接处发出一声啪的脆响,隨后便直直的朝下坠去。 胡庸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接,却又想起要用灵力,又急忙掐出法诀。 眼看著那果子就要落地发芽,一道灵力险之又险的接了下来! “呼——”,胡庸在心中鬆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 小心翼翼的掐著法诀,却不敢鬆懈,直到果子落在绣著赵家標识的储物袋中,他才如释重负。 欣喜的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了些许成就之感。 然而抬头看去,却见那陈山拖著苍老的身躯已经朝前走了数十步,远远的甩了他一大截。 胡庸顿时一惊,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却始终追不上前面的陈山,等他干到一半时, 陈山已经弓著身子,收完了最开始的那一趟,从他的另一面折返了回来。 “呵呵,不急,你这已经算是快的了。”, 看著旁边著急忙慌的胡庸,陈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呵呵的开了口, “等多干几年,也是一把好手。”。 胡庸尬笑著没有回应,似乎是心中有些不满, 『我修道,是为了追寻长生,持那三尺长剑,斩妖除魔,怎么能在这里种一辈子的灵植?!』。 胡庸这样想著,又想起了储物袋中积攒的一千块灵石, 寻思著,等今年的灵石发下来,方便去一趟坊市,换些修炼用的丹药,好生修行。 『若是老夫有那般本事,何惧那钱三二人!』, 他想起了在大殿上见到的赵运昊,心中又不由得坚定了几分。 正准备继续手上的事,却见旁边的陈山从树上摘下一个子雾果, 神色自然的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像是在做一件平常的事情。 『偷,偷灵植?』,胡庸一时怔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陈山却像是没有察觉他的神色一般,自顾自的做著手中的活, 每隔那么几棵树,便要从上面摘下一二个,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虽然与这林子中的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般积累下去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数额。 胡庸就这样一路看著,看著那灵果,一个接一个落进陈山的储物袋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成了灵石。 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声口水,心中也升起了些许心思, 『要不,我也偷点……』。 一念起,便像是从山上滚落的雪球,越滚越大,怎么也停不下来。 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子雾果,他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捋著下巴上的短须,摆出一副正直的样子。 一双眸子却滴溜溜的转著,左看右看,见到无人注意, 那挺直的身子又缓缓弯了下去,探著脑袋瞅瞅看看,手上的动作却跟著发抖了起来。 当面前的子雾果被他摘下来时,他更像是拿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在手中倒腾了两番,眼疾手快的塞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直到那子雾果在他的眼前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袋中,再也看不见,他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未咽下,一声呵斥,並从前面响起, “呵!你疯了,主家的东西也敢偷!”。 这声音来的突然,嚇得他浑身一颤,手中的金革剪也掉在了地上! 惊恐的抬头看去,便见说话的人赫然是陈山!! 自己偷东西被当场抓包,胡庸只觉得五雷轰顶,差点两眼一黑,翻倒在地。 他只觉著下一刻天就要塌了一半,『这老傢伙定然是想將我当做替罪羊!』。 他这般想著,便又联想起后面被扒去身上的財物,扔出赵家的狼狈模样,更是面如死灰。 整个人一时愣在了原地,就像是跪在高台上等待大刀劈下的犯人一般。 “快拿出来,若是被主家查到了,当心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陈山的语气中也带了一丝慌乱,就像是被胡庸的动作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般,压著声音催促。 他刚才可是真真的看著,一个圆润无缺的子雾果就这样被胡庸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啊,啊!”,胡庸骤然回神,將那颗子雾果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像拔去劣根一般拔了出来, 如烫手山芋一般扔给陈山,同时用颤抖的音线,说出了那无力的辩词, “我,我没想的,是,是你先偷的,我看见你偷了!”。 胡庸摔在地上,如被绑住四肢,待宰的家猪一般哀嚎。 “嘿,傻小子!”,看著他这副模样,陈山接过了那颗子雾果,翻出一口大黄牙,蹲在他的面前,咧嘴笑著。 陈山的手中,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木棍,无奈的皱著面容, 抬起来敲打了一番面前的胡庸,当著他的面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 “瞅瞅,这些都是虫蛀的。”。 躺在地上等了许久,却迟迟等不到判刑的胡庸这才小心翼翼的伸长著脖子, 顺著他的声音看去,神识探去,便见那储物袋中几十个子雾果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坏。 “这种主家是不要的,丟了也浪费,自是归咱们了。”, 老者自顾自的將手中的储物袋系回了自己的身上,又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收完灵植,肯定是要检查一番,你也別把这藏著掖著,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给他看。 一些心善的主家,挥了挥手就让你拿去了, 若是遇见那些吝嗇的,便又都给你收走了,你也莫去爭, 嘿,还得陪著笑脸请他喝番茶,防止他给你穿小鞋,也只能自认倒霉,”。 陈山一边笑著,一边站起身来,自顾自的传授著经验, “在这个事,你得学会看脸色,我瞅著管事,应该是个心善的,这才挑了出来, 若是个吝嗇的,哼,老夫是看都不看一眼!”。 胡庸就这样躺在地上,愣愣的看著陈山走了回去,旁若无人的做著自己的事,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然而他的脸上却莫名的有些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第 731章 鹤家测灵 与此同时,鸞峰, “便,便是这里了。”,一道流光从山峰之上飞落,站在了一件法器之上,现出鹤方的身影。 俯身望去,便见下方有一座雄伟壮阔的城池,矗立在大河之畔, 一条开凿的河道横穿城池,引大河之水,供应城池百姓。 这是鸞峰下八座城池中的其中一个,分到这里的鹤家分支,是鹤立山的第一房妾室, 若是按照辈分,见了面,鹤方还得叫一声大哥。 “三年不见,也不知大哥的子嗣中有无继承祖业的后辈……应当是有的。”, 鹤方自顾自的念叨了一句,朝著下方飞去。 与此同时,建在城池中的鹤家,正有人翘首以盼。 …… 一间空旷的大堂中,一个模样规矩的青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身后领著两个小娃娃。 “快给你爷爷请安。”,刚走进门,青年便率先开了口,催促著身后的两个小傢伙。 “孙儿谨年/谨府,给爷爷请安。”,两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两个孩童模样看起来约有三四岁, 恭敬慢行的走到了堂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哈哈哈,好,好孩子。”,这声音是来自主位上的老者, 只见其端坐如钟,虽已年过五十,却是一副蛇眉虎目,气血充盈的武者模样。 看著规规矩矩跪在面前给自己请安的两个小傢伙,老者笑眯了眼,下意识的抬著眸子, 目光穿过堂厅,越过宅院,看向了远处,孤立山林,巍峨入云的山峰, “你们两个且在这里备著,一会咱鹤家的大长老,便会前来,给你二人察看资质。”。 “孙儿明白。”,两个小傢伙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隨后便乖巧的坐到了一旁, 模样倒是乖顺,看得坐在一侧的老妇人颇为欣喜, “哎呦,瞧我这两个孙子,必是有仙人慧根的, 这日后啊,定是能超过你那两个兄弟,圆了婆婆当年的念想。”, 老夫人越说越欢喜,可那笑容还堆在脸上,耳边便传来了一声怒斥, “说这些做什么,莫要误了孩子!”。 端坐在主位上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低吼在空旷的大堂中迴响, 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父,父亲说的是。”,青年硬著头皮朝前上走了两步,尬笑著想要打圆场,却被老者怒瞪了回来。 “哼,如此便是最好。”,老者的声音满是威严,语气中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 “老夫告诉你们,都是一家人,日后若是再说这些爭权夺利的话,就莫要怪我清理门户了!”。 老者挺直了腰板,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冷冷的看著下方的几人, “这个鹤家,不是九弟的鹤家,也不是老夫的鹤家,而是我父亲的鹤家! 谁!能带鹤家继续走下去,谁才能坐在那个家主的位置上!”, 说这句话时,老者的声音低沉,危言中却又隱隱带著些许信服之意。 “我那九弟,最得上族看重,天资卓越,百年无一!”, “如今又得了上族赏赐的筑基仙法,要不了几年,便能成就筑基之身, 带著我鹤家,成为一族之下,万族之上的大仙族, 届时你们都有好处,还在乎现在的三瓜两枣!”, 老者说著,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老妇人,声音尤为不悦, “你这婆娘头髮长,见识短,可知何为筑基, 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修士,可呼风唤雨,可搬山填泽! 其寿,更是绵长,足有五甲子之多,有他一人在此,便可保鹤家五代不衰,何其雄也!”。 被自己的丈夫当著自己晚辈的面指著鼻子骂,老夫人顿时觉得委屈,却又不敢再说些什么。 侧著身子,將头撇到一旁,悄悄的抬著衣袖,抹著眼泪。 见状,老者也没有半点软心之意,將头一转,自顾自的看著山外。 朦朧间,他似乎看见了一道灰衣身影御器而行,朝著这边飞来。 “来了!”,他的脸上多了一丝仓惶,衝著青年招了招手, “还不快把你母亲带到后面去。”。 看著那成为仙师的七弟,老者终究是掩饰不住心中的慌乱,生怕自家妻子有所衝撞。 “是。”,青年也颇为惶恐,弓著身子一溜烟的跑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搀扶起老夫人,半拉半拽的朝著里面走去,显然他也有些避之不及。 老夫人倒也算是个明事理的,没有撒泼耍横,跟著自己的儿子躲了起来。 不一会,等鹤方落地之时,整个大堂上只剩下了爷孙三人。 两个小傢伙乖巧的坐在板凳上,老者却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 “老夫拜见大长老。”。 “大哥何须多礼,快快请起。”, 鹤方的脸上多了一丝慌乱,三步並作两步的,快走上前搀扶, 虽然是修士,言语间却多了些对兄长的恭敬。 “哈哈,让七弟见笑了,”,老者见到这一幕,心中的芥蒂也消散了不少,笑呵呵的打趣开口, “你呀,还和当年一个样,嘿,瞧瞧,大哥我已经是个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老傢伙了, 再看看你,还年轻著呢!”。 “哎,大哥说笑了。”,鹤方附和著笑了笑,心里却想著正事, 侧著目光,看向了端坐在那位置上的两个小傢伙,目光也不由得亮了些许, “这两个孩子倒是生的颇为秀气,多半是有灵根。”。 “呃,当真!”,听著鹤方的话,老者神色一怔,一时竟然忘了寒暄, 只是佝著身子,直勾勾的抬著脖子看向鹤方的面容,將是想从上面找出些许玩笑之意。 扶著鹤方的双手却隱隱发颤,紧紧的攥著。 “大哥,我也不过是肉眼一看,关键还要看这引灵石!”, 鹤方没有托大,只是笑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巴掌大的引灵石, “让这两个小傢伙过来测灵吧。”。 “对,是极,是极,是老夫心急了。”, 老者连连附和,侧过身来衝著后面的两个小傢伙招了招手, “来来来,快来见过你七叔爷。”。 “拜见七叔爷。”,两个小傢伙听话的从板凳上爬了下来,异口同声的开口。 “好孩子。”,看著两个小傢伙的模样,鹤方也欢喜的紧, 將手朝下放了,弓著身子將手中的引灵石,递给了最近的一个小傢伙, “来,好孩子,將手放在上面。”,鹤方引导著开口。 那个小傢伙,看了看面前的中年人,又抬著眸子看向一旁的老者。 对上小傢伙探寻的目光,老者笑著点了点头, “將手放上去吧。”。 得到了准许后,小傢伙才將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朝著那引灵石摸去。 剎那间,耀眼的红色光芒充斥在了整个大堂之中。 …… 第 732章 剁去一根手指 另一边, 经过了一日的採收,赵家收取灵植的工作也进入到了尾声。 “到这边上交採摘灵果所用的储物袋。”, 齐道恆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脸的肃然。 也许是因为旁边多了赵运寧二人,他比平常多了些紧张,生怕在自己的管辖下出了紕漏。 听著齐道恆的话,一群人陆陆续续的朝著齐道恆的方向走去。 最先上去的汉子面容憨厚,將別在腰间的储物袋摘了下来,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低眉垂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將你的储物袋一併交过来,老夫要查探一番。” 齐道恆接过第一个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面容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並未因为汉子的神態而轻视。 “看到没,主家严著呢,”,看著齐道恆要求汉子將自己的储物袋一併交上, 陈山不紧不慢的开口,神色自然,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主家费了这么大力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收成,哪能让咱这些人占个便宜?”。 说著,他又悄悄的抬起了手,小心翼翼的指向了站在一旁的赵运寧二人, “看著没,站在右边的那个女修定是个筑基修士,有她守著,一个人也別想逃。”。 此话一出,胡庸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眯著眸子朝著他手指的方向悄悄看著, 心中忽然有些忐忑了起来,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自己的储物袋。 “嘿,怕啥,咱们做的又不是亏心事。”, 陈山的脸上丝毫不见慌乱,也许是经歷了太多,早就有了经验。 没有理会胡庸,他自顾自的捋著下巴上的长须,挺著身子朝前观望。 “啊,哦。”,只见前面汉子神色一愣,对上齐道恆那双锐利的眸子,顿时明白了下来, 弓著身子,手忙脚乱的將自己的储物袋摘下来递了过去。 他倒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然而还在他后面的青年却变了脸色, 暗暗咬牙,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握上了自己的储物袋。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陈山乐呵著开口,一双老眼却如鹰隼般毒辣,一眼就看得出来。 听著陈山自言自语,站在一旁的胡庸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抬著眸子朝前看去, 只见齐道恆简单的探查了一番,在確认无误后,这才挥了挥手让汉子离去。 转眼间便到了汉子后面的那个青年, 与前面的汉子一样,他老老实实的將第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只是那目光时不时瞥动,似乎还心存侥倖。 却见齐道恆接过储物袋先是隨意的放到了一旁,隨后便再次开了口,语气依然有些冷冽, “將你的也一併拿过来。”。 “我,我。”,话音一落,青年顿时紧张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眼看著齐道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的两个女子也投来了目光。 青年再也支撑不住,嘭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上使饶命,上使饶命,晚辈一时起了贪念,这才铸成了大错,还请三位前辈饶我一命!”, 青年自觉逃脱不出,便立刻跪在地上乞饶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赵运寧微微皱眉,一旁的齐道恆面容却是黑如锅底,隔空一探,便將那青年的储物袋攥在了手中。 “运寧姐,这个该怎么办呀?”,赵运文揽著赵运寧的手臂,弱弱的问了一句。 赵千均让她跟著赵运寧来看著,可遇到这种事情,关键还是要看赵运寧。 “这……”,赵运寧心中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若是一下子罚去他这三年的俸禄,著实有些可怜, 可若是只罚去这一年的,再把他逐出去,总感觉有些轻了。』。 她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准,便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齐道恆,神色端庄的开口, “齐管事,你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被点名的齐道恆脸色骤然迴转,回过神来的他恭敬的朝著赵运寧行了一礼, 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青年,语气中带著冷意, “回上使,应扣去三年的俸禄,斩去一臂,以做惩戒,日后也永不招用。”。 齐道恆自觉自己被这青年牵连,语气都冷了几分,脸色有几分难看。 “不,不!”此话一出,青年顿时惊恐了起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只罚去今年的俸禄吧,至於手臂,便改为斩去手指。”, 赵运寧觉得齐道恆罚的有些太重了,便改了改。 齐道恆心中虽然有些彆扭,却还是应了下来,在青年惊恐的目光中猛然抬手,一刀斩去了他的手指! “啊!”,青年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惨叫,痛的跪倒在了地上。 齐道恆却没有半点喜色,沉著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晚辈办事不利,请上使责罚。”。 “齐管事不必自责,一千多人,难免有所缺漏,一两个算不得什么。”, 赵运寧语气温和,在她看来,这並非是齐道恆的错,家族的一些制度还未成熟,总有人会钻空子。 “你继续便是。”,赵运寧抬了抬手,示意了一番。 “多谢,上使。”,齐道恆沉著脸,重新回到了原处,只是面色更严肃了几分。 “这下倒是坏了,也不知会不会迁怒老夫。”, 陈山在心中嘀咕了一番,便顺著队伍,朝著前面走去, 转眼间,便排到了齐道恆的面前。 “管事,”,不等齐道恆开口,陈山便笑盈盈的,將自己的两个储物袋一同放在了桌上, “老朽在採摘子雾果的时候特意挑选了一番,这一包都是上好的子雾果, 至於哪些挑出来的,老朽也未曾丟掉,特意装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中,请管事查验。”。 陈山笑呵呵的开口,话虽然说的漂亮,但齐道恆怎么能看不出来? 他的脸色沉了沉,在对上陈山那苍老的面容时,又缓和了许多。 显然是认出了面前的老者,是早上遇见的那个。 “待老夫去询问一番上使。”,齐道恆不敢擅自做主,拿著两个储物袋,走到了赵运寧的身边。 陈山见状,不紧不慢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目光却时不时的瞥向那边,显然心中也有些紧张。 只见齐道恆与那女子小声交谈了一番,那女子又接过他的储物袋看了看,温和的面容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陈山便觉著稳了,从口中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上使心善,见你如此心细,那些挑出来的子雾果,便交给你来处理了。”, 齐道恆拿著他的储物袋走了过来,隨意的开口说了几句便扔了回去。 “多谢上使,多谢管事。”,陈山苍老的面容上笑出了一层褶皱,笑眯眯的將储物袋重新掛在了腰间。 见到这一幕,身后排队的散修,有的露出了些许懊恼之色。 『早知如此,我也学著摘下来便好了!』。 一些稍有经验的散修,遇到那些坏果子基本上都扔在了地上,或者乾脆不连摘都不摘。 至於那些新手,更是將好的坏的通通一包打住,哪管得著这些。 不知是想敷衍了事,还是害怕树上有残留被责罚。 …… 鹤家, 一口浊气缓缓从鹤砚的口中吐出,修炼了许久的他缓缓站起身来, 周身縈绕的气息逐渐收敛,却已然达到了炼气八层! 看了看房门外逐渐暗淡的天色,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火鸞。”。 唳—— 回应他的是一道响亮的啼鸣,那只火元灵鸟听著呼唤,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 煽动著翅膀,停在了他的身后。 看著鹤砚抬起了手,他便垂下了脑袋,任由其抚摸。 “瞧瞧,我都突破了,你怎么还是炼气中期,餵给你的那些灵植算是白吃了。”, 鹤砚开玩笑的开口,语气中带著笑意,眼中流露出的目光却显得格外器重。 一边说著,他一边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了一株灵植。 身旁的火元灵鸟不满的叫了一声,像是一个得了责备,心中幽怨的小孩, 没有去爭抢,而是傲娇的撇过了头去。 “嘿,说你两句还生气了。”,鹤砚笑了笑,眼中全是对面前灵兽的喜爱。 正想说上两句,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平稳的破空声。 循著声音朝前看去,就见鹤方御剑而行,宽厚迂慢的面容上带了些喜色。 在他的身后,还带著两个孩子,赫然是鹤谨年和鹤谨府。 “九弟,此番测灵,”,鹤方第一次直直的冲了过来,落到了他的面前,欣喜的情绪,让他的话都说的有些不利索, “我鹤家,再添两个麒麟子!”。 说著,鹤方便將躲在身后的两个小傢伙,揽了出来, “你瞧,一个叫谨年,一个叫谨府,用的还是你起的字!”。 成为筑基世家后,鹤家也有自己的字辈:“谨承先泽,慎修义行。”。 虽然只有八个字,却象徵著家族的传承。 看著自家九哥激动的神色,鹤砚笑了笑,眼前之人,激动起来,和之前儼然判若两人,话都跟著多了。 “嗯,不错。”,鹤砚迎著鹤方期待的目光,微微頷首, “日后便將他们两个留在鸞峰上教导。”。 鹤砚认真的安排著,心思却还放在一旁的火元灵鸟身上。 见到鹤砚拿出灵植,却迟迟不搭理自己,火元灵鸟又將头撇了过来,不满的朝他拱了一下。 “好好好,落不下你。”,鹤砚笑呵呵的开口,抬起手轻轻抚摸著火元灵鸟的细羽。 …… 第 733章 未来的规划 另一边,隨著最后一个杂役將储物袋上交,赵家这次的採收,便算是结束了。 站在一旁的赵运寧大手一挥,將那些採摘的灵植尽数收走, “齐管事,这是今年的酬劳,给他们分发下去吧。”, 赵运寧说著將掛在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递给了齐道恆。 “晚辈明白。”,齐道恆连忙双手接过,目送赵运寧二人离开,他这才直起了身子。 转头看向那些眼巴巴望著这边的杂役,他的脸上又立马变得肃严, “按宅院的顺序,来老夫这领取酬劳,三年之期已过,若想离开者自行离去,”, 齐道恆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重新做回了原先的位置,语气沉然,带著些许警告的意味, “若想继续留下,便再签个契约。”。 听著齐道恆的话,眾人乌泱泱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嘿,这最后一年多给了百块灵石。”, 阵山笑呵呵的开口,掂了掂手中盛放灵石的布袋, “走,与老夫先去把契约签了,等日后得閒,再一同去搭上族的飞舟到那二阶坊市消遣几日。”。 胡庸欣喜的数著手中的灵石,听著陈山的话,下意识的摆了摆手, “我,我就先不干了,我等散修,还是要以修行为重。”。 胡庸没好意思开口说种灵植影响他修行,也许是不敢说。 捂著储物袋中一千六百多块的灵石,他寻思著,在二阶坊市租个宅院,潜心修行。 “呵,如此只怕是你一出现在坊市中就被人盯上了。”, 陈山看出了他的心思,半眯著眼,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你看的紧,外面的那群修士也盯你盯的紧, 谁不知道咱这些做杂役的怀里揣著刚发下来的灵石。”。 “我,我。”,听著陈山的话,胡庸显然是被他说怕了,听风便是雨,畏畏缩缩了起来。 “你呀,就是抹不开脸。”,老者顺势开口,直戳要害, “在哪修炼不是修炼,此地的灵力不知比外面浓郁多少,若是留在此地修行,必是事半功倍。”。 “这,”,胡庸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声口水,下意识的瞥了两眼坐在远处,神色威严的齐道恆。 这里的生活好不好他最是清楚,每天简单的忙碌几个时辰,一年就能有五百块灵石, 外面的那群散修,挤破脑袋也想挤进来。 可他心中还有些畏惧,刚才斩去那青年手指的一幕还歷歷在目, 让他心中有些害怕,生怕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在结丹仙族的治下当杂役,不知比在外面当散修好上多少。”, 陈山见到胡庸被自己说的有些心动,隱在鬍鬚的嘴角微微一扬, 带著他不由分说的朝著齐道恆的方向走去, “这也就是主家初立此地,还未站稳脚跟,不然你想找这般好处,都还没有门路。”, 陈山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像是回忆一般。 “想当年,老者在那郑家做杂役那会,那里山下的灵田,在那天边与云白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站在山上,就那么远远的往下瞧去,阡陌之上,人如川流, 耕者弯腰,大修布雨,人声喧杂,拥挤成林。”, 说到这里,陈山便伸手开始比划了起来,像是要描述自己当年的震撼一般, “山下有城池数座,我等杂役居住其中,建房筑院,沿街开商,颇为繁盛, 更有修士在其中互结道侣,结亲生子,子又承父业,家中日盛,终成一族。”。 陈山说到这,顿了顿,撇著脸去打量著面前的胡庸, 在看见胡庸有些失神憧憬的神色时,他会心一笑,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唉声一嘆, “唉,可惜呀,老夫当年也如你这般,只知修炼,不问情事,以至於年过百岁,孤老无依!”。 闻言,胡庸神色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山却没有继续言语,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齐道恆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齐管事,老朽与他欲留在此地,行请管事大人行个方便。”。 陈山笑著,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布袋,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生怕被人瞅见一半。 这个布袋正是用来装他今年酬劳的那一个,只是他从中拿出了五百块,將剩下的百块灵石递了过去。 “好说,如今上族正是用人之际,你们二人想待多久便待多久。”, 齐道恆神色如常的將那个布袋接了过来,收进了储物袋。 他向来就是如此,不会主动去要,可若是別人送上门了,他也会收下。 得了灵石,齐道恆兵线对面前的老者更看重了一些, 翻开手中的卷簿,在二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又在陈山的名字下写了两个小字, “老夫看你有些本事,今后留在此地,许你在此地做个田吏。”。 “多谢管事。”,陈山拱著手,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田吏也是个不错的职位,这片灵田虽然不大,却也有五六十个人,老夫算是享福了。』, 陈山这般想著,拱手行了一礼。 “好了,若无其他事,便到一边候著吧。”, 齐道恆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实不相瞒,老朽確实还有一事。”,陈山又弓著身子凑了上来,笑呵呵的开口, “敢问管事,上族可言,何日在这里建坊市,此地杂役眾多, 在这里建一座坊市,也好让他们互通有无,买些修炼用的丹药。”。 陈山的心中藏著些许打探的心思,此地越是繁盛,他日后的日子也越发的好过, 可年纪大了,终归是等不起,想著早早的享福。 “这,还是要待老夫上报一番才可。”, 听著陈山的话,齐道恆心中微微一愣,不动声色的开了口。 “既然如此,老夫便告退了。”,陈山以为齐道恆不方便说,便也顺势不再过问。 聊了几句,便带著胡庸自顾自的朝著远处的宅院走去。 目送陈山二人离开,齐道恆也在心中思量了起来, 『若无这老者的提醒,老夫还確实未曾想过,这山下竟可这般如此。』。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確实有些不精。 可经过陈山这一提醒,他心中也隱隱有些想法, 『如此倒是个好计策,只是老夫一人,恐怕做不了主,还是要稟报上族才可。』。 …… 第734 章 御兽阁 “今日传授御兽之道,尔等好生听讲,莫要懈怠。”, 赵家的主地中,赵辰风环臂抱剑,声音一字一顿,却带著些许冷严。 在他面前,还坐著几个五六岁的小傢伙。 三年过去,当初空有名號的御兽阁如今终於有了弟子。 这是这三年新进的修士子弟,有的才刚刚炼气入门,有的已经將炼气一层夯实稳固。 “御兽讲究同元相应,二者相辅相成,便可精进修为。”, 赵辰风说起话来一板一眼,无需刻意表现严厉, 只是那不近人情的冷漠面容便让面前的几个小傢伙不敢有小动作,乖巧的坐在地上,认真的听讲。 “唉,这群小人还挺好玩的。”, 山崖上,一向无所事事的灵藤妖王垂腿而坐, 听著赵辰风教那几个小娃娃御兽之道,咧嘴乐笑, 显然不知道御兽是什么意思,只觉著那下面的几个小傢伙格外的有趣。 “嗷呜。”,趴在草窝里的追云月影仰著头附和了两声,似乎也觉得新奇。 只是下面的几个小傢伙一动不动,看久了难免有些无聊, 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便弓著身子伸了个懒腰,重新窝在了草窝中。 站在下面的赵辰风滔滔不绝,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 几个小傢伙听的兴致缺缺,坐在崖上的灵藤妖王却听的认真,像是对人类的知识颇感兴趣, “那个叫“书卷”的东西,竟然在肚子里藏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有一种听曲的感觉,虽然听不懂是什么,但灵藤妖王颇为乐意。 “此番所讲便是御兽篇,好生研习,过几日,本座便將驱兽篇讲与尔等。”, 赵辰风的声音停了下来,却不忘开口叮嘱, “族中灵兽眾多,皆可驱使,切勿行伤害之举。”。 “嗯。”,几个小傢伙如释重负,认真的点了点头, 见到赵辰风果真停了声,便立刻像撒欢的野马一样,一溜烟跑没了影, “哦,玩去嘍。”, “看我去给你们找只灵兽!”。 几个小傢伙颇为欢乐,显然对他们来说,实践比理论有趣的多。 赵辰风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依旧如木头一般抱著臂,转动著目光隨著他们的身影,一言不发。 “嘿嘿。”,突然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心头一颤,连忙转过身来, 便见那灵藤妖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辰风拜见灵藤前辈。”,赵辰风恭敬的行了一礼,心中生出了些许疑惑。 “嘿嘿,俺寻思著,你刚才讲的那个怪有趣的,俺也想听一听。”, 灵藤妖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时不时偷偷瞥一眼面前的青年。 赵辰风神色一愣,显然是没有料到,回过神来的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本书籍, “请前辈过目。”。 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赵辰风也没有藏著掖著。 却见面前的灵藤妖王没有伸手去拿,不好意思的开口笑了笑, “俺之前见过他,他不会说话,肚子里全是些黑色的爬虫, 之前找人问过,说这个叫“字”,歪歪扭扭的俺也不认识。”。 赵辰风神色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灵藤妖王说的话,冷俊的面容微微颤动,却还是耐著性子翻起书来, “那晚辈便读给前辈听。”。 “这个好。”,灵藤妖王点了点头,学著之前几个小傢伙的模样坐了下来。 面对这个修为比自己高一境的弟子,赵辰风倒不像別人一样,唯唯诺诺,依旧是那副一板一眼认真的样子。 一人一妖就这样一读一听著,全然没察觉,一个小小的身影爬上了山崖。 “嘿,站得高看得远,我也要找一只灵兽。”, 小傢伙一边说著,一边爬上了山崖, 手臂搭在崖面上,骤然一个翻身,便翻了上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准备顺著山势朝下看去,眼角的余光却被旁边的草窝吸引。 仔细看去,一只酣然入睡的“小猫咪”,此刻正蜷缩著身躯,睡得正熟。 …… “那人被剁了一根手指,倒是有些嚇人,”, 行在路上,赵运文回忆著刚才的场景,下意识的抱紧了赵运寧的手臂,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为了几十块灵石的果子,赔了酬劳又搭了伤。”。 “大概是因为贪婪吧。”,赵运寧轻声开口,若有所思, “在利益面前,总有人愿意鋌而走险。”。 想到这,她的声音顿了顿,抿了抿唇, “虽然是小事,不过等回了灵植院,还是要將此事上报给风月族奶……”。 “你们快看,这是我刚驯服的灵兽。”,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循著声音朝前看去, 就见几个五六岁的小傢伙,围在一起似是在炫耀著什么。 赵运寧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朝著远处看去, 就见一个小傢伙晃著手中的灵兽袋,站在一块石头上,摆出一副颇为神气的样子。 隨著他不算熟练的打出一道术法,一只青白色的小鸟化作流光,从中飞了出来,嘰嘰喳喳的,叫个不停。 只有巴掌大小,身上散发的修为只有半步炼气境,说是灵兽,恐怕也需要再修炼个五六年。 但显然对於那个小傢伙已经绰绰有余,以炼气一层的修为就可以熟练的驱使灵兽。 毋庸置疑,这孩子是有几分天赋的。 只见那小鸟绕著眾人飞了一圈,嘰嘰喳喳的又落回了小傢伙的手中。 旁边的几个小傢伙见到这一幕都露出了些许羡慕的神色。 “嘿嘿,怎么样,不错吧?”,小傢伙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嗯,確实不错,但是和我的相比差远了。”, 正在这时,那个爬上山崖的小傢伙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挤过人群,故作老成的走到了眾人的面前,怀里似乎揣著东西,鼓鼓囊囊。 “骗人,你昨日才刚突破,连修为还没稳固,哪来的灵兽!”, 见到有人说大话,拿出灵鸟的小傢伙明显有些不高兴。 “哼,看好了!”,小傢伙也不恼,学著大人的模样轻哼了一声,將藏在怀里的东西一下子举了起来, “你看,这是我契约的灵虎幼崽!”。 小傢伙甩动手臂的动作惊动了还在沉睡的追云月影。 被举在眾人面前的它被骤然摇醒,睁著睡眼惺忪的眸子露出一脸茫然! …… 第735章 外扩 几日后,悬掛著林川李家旗帜的飞舟从万妖林中驶出, 站在船头之上的赫然是李落枫! “到了,玄灵坊市到了。”, 看著下方的场景,船上响起了几道激动的声音,赫然是赵家的灵植杂役。 这些散修出身的杂役,习惯了不受约束,在赵家憋了三年,如今也算是彻底放开了。 “此地便是玄灵坊了,飞舟不可再前,诸位便在这里下船吧。”, 李落枫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给其他人增添了几分忌惮之意。 “多谢前辈。”,眾人纷纷道谢,不多时,便纷纷下了船。 “走,老夫带你去逛一逛这二阶的坊市。”, 陈山笑著开口,招呼著胡庸朝著坊市走去。 胡庸此刻正捋著下巴上的短须,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站在船侧看著下面的场景。 听著陈山的呼喊,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驼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跟在了身后。 没过多久,船上的人就走了个空。 李落枫神色微动,正欲离去,远方便传来了几道划裂气流的轰鸣声。 李落枫本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正准备离去, 却寻著那声音的方向察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李叔,我刚从坊中出来,上使有言,你我罗三家月中之时,可来此分这三年之利,”, 说话的是鹤砚,此刻正站在自家的飞舟之上, 隔著一段距离朝著这边开口,显然是看见了李落枫正准为离去的动作, “李叔可得一成,我鹤家与罗家各占半成。”。 鹤砚说这话时,语气轻快了不少。 三家並没有出太大的力,平时也无人过来镇守,却依旧得了二成,明显是上族有意帮扶。 『一成?』,李落枫心中一动,显然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怕是有十几万灵石了。』。 前两年这坊市刚刚建成,並没有多大的起色,如今经过了三年的发展,玄灵坊已然成为了此间的大坊市。 与附近几十个仙族和三四个一阶坊市串联在了一起,可谓是繁盛一时! 李落枫这般想著,目光却不由得放在了鹤家旁边的另一艘船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鹤家飞舟的一侧,是悬掛著孟家旗帜的飞舟。 神识探去,那飞舟的两侧各站著一队修士,足有十数之眾, 虽然穿著孟家的服饰,但明显是其招揽的散修。 在那船头,孟子青朝著他拱了拱手,其身侧还站著一个身穿玄青色衣服的女子。 赫然是霍二娘,只不过李落枫不认得。 『炼气八层的女修,孟家竟然还招了一个这般的高手。』, 看著孟家这般阵容,让李落枫这般筑基世家在其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 『到底是商贾世家,確实是有几番门路。』。 李落枫想著身后空空如也的船舱,也不由得思索要不要也招几个修士撑撑门面。 “晚辈孟子青,拜见前辈。”,正想著,孟子青的声音忽然从对面的船上传来, “此番知前辈在此,便特意托鹤兄为我引荐一番,贸然前来,还望恕罪。”。 说话间,孟子青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既然是鹤砚的好友,日后若有什么难事儘管开口。”, 李落枫微微頷首,没有多言,简单的客气了一句,显然是看出了这孟子青的意图, 『之前在北域,此人便时常与鹤家亲近,如今这般,恐怕是见我成了筑基修士想来攀个交情。』。 “多谢前辈。”,相比於孟轻舟的死皮赖脸,孟子青倒是懂得进退, 见到李落枫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也没有过多的停留,恭敬的行了一礼,便朝著远处退去。 “李叔,这孟子青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看著孟家的飞舟缓缓离开,一直站在一旁的鹤砚难得开了口。 他倒是颇为乐意与这孟子青交往,毕竟也是为了能让自家有一个更好的发展, “我等初立世家,难免有些许不懂之处,多与这些世家交往,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鹤砚笑著开口,话语间道有点儿像是当说客的意思,不过更像是为李落枫著想。 李落枫一向独来独往,相处较好的也不过是当初的那两个兄弟。 如今鹤立山逝世,他便更是沉默寡言,连仅有的鹤家之间的联繫也少了许多。 听著鹤砚的话,李落枫没有言语, 只是象徵性的点了点头,沉默的看向了孟家离开的方向,过了许久才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孟家这几年……生意做的如何?”。 “甚好。”,鹤砚不假思索的回应了一句,显然是对孟家的繁荣看在了眼中, “初开坊市之时,那孟子青便成了这坊市的执守, 靠著这层关係,孟家率先与外面的那些小世家搭上了线, 听说这生意不但做在了玄灵坊,还做到了外面几个一阶的坊市,单单这破云舟,孟家便又添了两艘。”。 “原来如此。”,李落枫低声呢喃了一句,心中也有些惊嘆。 这孟家確实有几分本事,虽然只是炼气世家,但那家族的规模怕是早就超了他们三族。 他心中有些羡慕,却也並未嫉妒, 『能者多得,若是让我来做,只怕是穷折腾。』, 『说来,大哥家在这坊市中也开了丹阁,日子在这两兄弟的手中也算是越过越好的。』。 他有些想不明白,同样是过日子,自己这日子怎么过的如此拧巴, 到如今一个產业也没有,全靠家里的几亩灵田。 …… “那李家好歹是筑基世家,没想到过的如此拮据,就连这运送杂役之事,也要亲力亲为。”, 孟家的飞舟渐行渐远,站在孟子青身边的霍二娘也开始嘀咕了起来。 “那李落枫是散修出身,恐怕是只知修行,不知治族之事。”, 孟子青开口附和了一句,並没有反驳霍二娘之前的话。 “你不是要谋划外出之事吗,怎么未曾与他提及?”, 霍二娘寻著他的声音开口,心中有些疑惑。 如今孟家在玄灵坊与四周坊市之间的生意已近饱和, 孟子青便也开始谋划,朝著外面继续扩展的事。 “此事急不得,”,孟子青缓缓开口,似乎並没有半点急切之意, “此番也不过是与那李落枫打了个照面,让他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之后的事,……还需徐徐图之。”。 他的声音顿了顿,之后便没再言语, 『南域何其广阔,向外开拓定然是有凶险, 我孟家不过是个炼气世家,想要出去,非有筑基修士相助不可。』。 …… 第736 章 拜师 两年后,灵剑山, 山崖的那棵大树下,何秋寒盘膝而坐,手中功法运转, 一呼一吸之间,赤色的灵力宛如潮汐一般,起起伏伏。 灵力在其四周流转,好似火流匯聚,在其体內缓缓化作烈阳。 咔嚓—— 伴隨著一道不存在的碎裂声,浩然的灵力冲天而起,宛如地火翻涌! 那桎梏了她许久的屏障被轰然打破,回落的威势缓缓凝聚,散发出筑基中期的威压。 感受到体內充斥的灵力,何秋寒的脸上多了几分欣喜。 微闭著双眸,並未睁开,嘴角掛起的笑容转瞬收敛,转眼间便又开始巩固修为。 “师父,如何,这小丫头,没让你失望吧?”, 山巔之上,一道身穿赤衣的苍老身影,抚顺而立,赫然是九阳剑华真君。 见到其神色倨傲,嘴角带著些许不屑, 在別人不易察觉的地方,却又悄悄垂著眸子打量著下方的女子。 在他的身边,王崇明这捏捏那锤锤,一副討好的狗腿模样, 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那双藏在笑里的眸子,却悄悄打量著面前老者的神色。 这小丫头的骨龄不过八十岁,便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若是被那些招入內门的弟子知道了,定然是要捶胸顿足,暗嘆自己没有一个元婴境的太师傅教导。”, 王崇明说的有模有样,就像是亲眼见到过一番。 “哼,马马虎虎。”,老者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一脸不满的开口,似乎就像儿童一般非要置气, “吃了老夫这么多丹药,才修到这般境界,当真是有些愚钝。”。 老者越说越生气,总觉著下面的小丫头比不上自己的那乖徒儿,连带著看向王崇明都没了几分好脸色。 “嘿,师傅,这你可说错了。”, 见到自己的师傅开了口,王崇明便知道有戏,好好的动作便又更加的卖力了起来, “不说外面的那些弟子,就单讲咱灵剑山內门,那些弟子哪个缺了丹药灵石,不还是那般不成器的样子, 单说那內门第一的冯七道,六十七岁才突破到筑基中期, 別人都说他修行刻苦,但我觉得,定然是没有咱这小丫头用功, 两人相差也不过几年,真是空耗了那中品灵根的天赋。”。 “哼,这小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般帮他说话。”, 老者似乎是被他说的有些烦了,转过头来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唉,”, 迎著师傅的目光,王崇明一改刚才笑呵呵的样子, 缓缓的收敛了笑容,语气中带了些许追忆, “哪有什么迷魂汤,不过是念著我那师兄的好, 我那师兄好不容易收了个弟子,就这般急匆匆的走了, 只留下这小丫头孤苦伶仃,太师父不疼,师伯叔不爱的……”。 说到这,王崇明语气中带了些许感伤,悠悠一嘆, 故意撇过头去,不去看自家师父的神色,却在无人在意的地方,悄悄竖起了一只耳朵。 身旁的老者久久无言,就这样沉默的站了片刻,才长长的嘆了口重气, “罢了,等著小丫头巩固完修为,带著她到大殿上来一趟吧。”。 “是,弟子明白。”,王明崇神色难得的恭敬了几分,少了刚才的一番嬉笑。 之前的话,有九分是从他的心中说出来的, 师兄的陨落,不只是师傅们哀痛,也是他们这些师兄弟的疼惜。 听著身旁的老者化作一道流光遁去,他又重新抬起了面容,看著下方还在巩固修为的何秋寒,脸上多了些喜色。 …… 赵家域,李家, “呼——”, 李家的大殿上,侯玉盘膝而坐,一口浊气缓缓从中喷出,其修为也稳固在了炼气七层。 手上的动作缓缓停歇,紧闭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李落枫迈步而入, 步伐虽然沉稳,但眉眼间显然是多了些许未散去的忧虑。 “夫君。”,侯玉脸上多了些喜悦,连忙站起身来,三步並作两步的迎了上去, 走上前的李落枫顺手將其抱在了怀里,眉眼间却带了一丝思量, “我听你父亲提起过,你侯家的《百川化灵诀》最多也只能修炼到炼气七层。”。 “嗯。”,侯玉没有出声反驳,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几日你先好生巩固修为,我去为你寻其他功法。”, 李落枫似乎比侯玉还著急,生怕她一时没有功法修行,落下了修为。 “炼气功法好寻,上族在玄灵坊开了一家功法阁,里面有炼气境的水元功法,同元可修。”, 生怕侯玉突然开口放弃修行,李落枫不等她开口便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你好生修行,等过些时日,我在想办法给你物色一本筑基功法。”。 “嗯。”,侯玉微微頷首,下意识的依靠在了他的怀里,抱的更紧了一些,声音有些发嗡, “夫君,也要以自身为重,莫要以身犯险。”。 李落枫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垂著头,將脸贴在侯玉的秀髮上。 ……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一道灵光自何秋寒的眼中一闪而过。 巩固完修为,她下意识的垂下眸子,看著縈绕在周身的灵力, “筑基中期……”, “何师侄。”, 突兀的声音让何秋寒神色一愣,有些茫然的循著声音扭头望去, 就见王崇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不远处,微微勾船朝她招了招手。 “弟子拜见王师叔。”,后知后觉的何秋寒连忙站起身来,连忙拱手行了一礼。 “咳咳,修为可稳固了。”, 王崇明脸上难得多了一丝正经的神色,轻轻咳了两声,开口询问了一句。 “回师叔,弟子已巩固完修为。”,何秋寒神態恭敬,眼中却藏著些许疑惑, 『莫非是我哪里出了差错?』。 “如此便好,”王崇明看出了他的心思,隨意的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在前面带著路, “跟我走吧,师父已经在大殿上等你许久了。”。 “太,太师父?”,何秋寒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便已经站在了大殿上。 一路上战战兢兢,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高台上的九阳剑华真君,她心中升起一丝畏惧,却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弟子何秋寒,拜见太师父。”。 “嗯。”,上面传来了一道沉闷的低应哼声,算是做了回应, 又默言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是不善於小辈交流,有些敷衍了事的意思, “自今日起,你就是我座下的第十三位弟子,”, 说到这,老者的声音一顿,下意识的扬了扬,打断了正要行礼的何秋寒, “老夫,这是代你师父收的徒, 以后咱各论各的,我叫你徒弟,你唤我太师父!”, “啊?”,不等何秋寒回应,王崇明就弱弱的开了口, “那我这……”, 话还没说完,就与老者怒面的眼神对上,又默默的闭上了嘴。 “日后不准打著我的名字行事,若是被老夫发现,绝不轻饶!”, 九阳剑华真君再次开口,又恢復了威严的模样。 “弟子明白。”,何秋寒神色恭敬了许多,郑重的行了一礼。 …… 第 737章 孟子青的拜访 翌日,一道流光忽的从万妖林的方向遁来,落到玄灵坊半空,现出李落枫的身影。 抬头看去,又过了两年的发展,面前的玄灵坊市已然变了模样。 高耸的城池拔地而起,围山而建,將方圆百里尽数圈进。 俯身看去,就像是广阔林海中的一块礁岛,那高耸的山峰,便是矗立在这礁岛的楼塔。 迈步而入,里面楼阁林立,规模空前;叫卖声,揽客声络绎不绝,喧喧嚷嚷。 两侧行者如川,踢脚磨肩,却仍余街心天阔,明朗望前。 街角飞檐,掛明烛红灯; 又有铜铃连串,清风徐,水波响。 “嘿,徐老大,这么早就回来了,”, 路边三五数人,搭布於肩,呼朋引客, 其中一个模样瘦猴的中年人弓著身子,笑著拦住了一个壮汉,语气客气,低顺的眉眼间却藏著精明, “今个可猎到了什么好物,不如到咱这竹宣楼里一坐。”。 中年人笑著抬起了手,在汉子的面前搓了两下手指,示意价格好商量。 “哈哈,好说,先带老子去看看!”,汉子笑声爽朗,跟在中年人的身后,大步流星的钻了进去。 李落枫的目光被这两人的举动吸引,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的楼阁。 门店高阔,掛竹笼,有鸟兽焉,乌啼兽吼间,灵虫作鸣,显然这是一家灵兽铺。 “这南域,当真是做什么买卖的都有。”, 李落枫只是觉得新奇,却並未停留,迈著步子,一停不停,拐弯绕向数个街道,终於是到了赵家的藏书阁。 阁厅宽阔,四五个武者在其中打理, 坐在柜檯前的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修士,约莫有个二十多岁, 模样端正,穿著赵家的服饰,周身隱隱散发著炼气七层的修为,显然是赵家的本家子弟。 似乎是閒来无事,青年明显有些懒散,专心摆弄著手中的器物,听见有人来了,连头也不抬一下。 “李落枫拜见上使。”,李落枫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去,隔著柜檯恭敬的行了一礼。 “想要什么自己去挑,挑完了到我这来付钱即可。”, 青年敷衍了两声,头也不抬的摆弄著手中的物件,似乎並不关心李落枫是谁。 李落枫直起了身子,目光也有些好奇的朝著前方探了探。 就见青年手中拿著的似乎是一个青铜灵虫,只有拇指般大小, 神识探去,便可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精细的齿轮机械。 仿佛只要刻上符文,再辅以灵力驱动,就能活过来一般。 李落枫无意间瞥见了他掛在腰间令牌,上面刻著“赵玄通”三个字。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了那一排排的书架。 上面有的是书卷,有的是玉简。 每个书架之上標著灵元之称,倒是颇为容易区分。 李落枫简单的扫了一眼,就將目光停在了那標著水元的书架上, 最上面一层是水元的炼气功法,往下一层,是炼丹之法,再往下便是灵植之法。 都是一阶的书卷,赵家並没有放二阶的传承和功法在上面。 『应当是怕我等消费不起,也不知那二阶的功法究竟作价几何?』, 李落枫这般想著,便也开始在那些炼气功法中挑挑拣拣了起来。 赵家的炼气功法倒是挺多,不算那些从青牛坊买来的, 孙家的一批,妖神门又一批,几个被灭掉的筑基世家又一批,可谓是数不胜数。 至於二阶的传承和筑基功法,那就有些不好说了。 勉强够用,但若是拿出来卖,总觉著零零散散的几本拿不出手。 虽然来此的都是炼气世家,他们不管这功法的品质如何,只要可以筑基,便是趋之若鶩。 可赵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让这些炼气世家成为筑基世家,至少现在不会。 认真的挑选了几本可以修炼到炼气九层的功法,李落枫將一小袋灵石放在了柜檯上,神色恭敬, “还请上使清点。”。 闻言,赵玄通终於移开了目光,將布袋拉了过来, 看了一眼,在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难得的抬著眸子看了他一眼, “难得有人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便送你个小玩意吧。”。 赵玄通的语气平缓,不像是客气,更像是交易的一环, 脸上一副若非如此,他都不愿得开口的模样, 从旁边的货架上拿出了一个木盒,递给了李落枫。 “多谢上使。”,李落枫也不是健谈之人,道了声谢,便匆匆出了门。 將手中的功法收了起来,他才將目光重新放在了手中的添头上。 那巴掌大的木盒,隨便一扣便轻轻打开,里面静静的躺著一只青铜甲虫,周深縈绕著黄阶中品的威能。 若仔细看去,里面还刻画著其他的符文,不像是炼器所用,更像是符篆上术法的刻画。 “这么小的法器,鐫刻上黄阶中品的符文倒是有些浪费了。”, 李落枫暗道可惜,相比於手中的这个青铜甲虫,他总觉著一把黄阶中品的法剑更实在。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说上族所赐之物的不是,隨手放进储物袋中,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自家的方向遁去。 不过多时,自家的城池便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只不过与他之前离开的时候略有不同,此刻在那自家的界域外,正停靠著一艘飞舟。 上面悬掛著的孟家旗帜隨风飘动,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的醒目。 “孟家的人?”,李落枫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明所以,循著气息朝著大殿上顿去。 而此时,李家的大殿之上。 侯玉坐在主位旁边的座位上,神色端庄, 在她的身侧,李明舟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浑厚,隱隱有突破炼气八层的趋势。 但那大殿的右侧,孟子青神態温和,一副恭敬谦顺的样子。 “上族日益强盛,亦有横出之势,眼下我等向外开拓,也是顺势而为,即便是稟报上族也无绝怪罪之意。”, 孟子青一句一顿,虽然听不到紧迫,可那意思明显是想求李家给个答覆。 “孟小友,此事我尚不可给你一个答覆,还需待我夫君回来再做定夺。”, 侯玉神色温婉,语气平和,並没有急著答应,心中却对孟子青所说之言多了几分好奇, “孟小友,我能询问一番,你为何如此著急这外出之事吗?”。 侯玉垂下眸子,衝著孟子青温和一笑,可话里明显是带著些许试探的意味。 他们李家与这孟家一直没有太多的交集,孟子青的突然拜访,让她一时有些摸不准。 若是好事,怎可能叫上別人一起? …… 第 738章 以筑基仙族的名號 “不瞒前辈,晚辈正盾当立之年,亦有成就一番大事之意。”, 孟子青眼中多了一丝真诚,並没有弯弯绕绕。 却让侯玉神色一愣,下意识的多看了他两眼。 只见这孟子青骨龄方有四十出头,周身却縈绕著炼气六层的威势。 她心中一怔,立刻读出了孟子青话中的意思, 『这孟子青怕是所图不小,如此急功近利,恐怕是想成为上族治下第四个筑基世家。 侯玉这般思索著,心中也开始思量起了自家的情况, 『李郎虽已是筑基修士,却未有过功绩; 立族数十年,我李家也未有一技之长,若不追星赶月,恐会落到末流。』。 侯玉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对自家未来的思量, 可一想到李落枫,她又將心中的心思全部压了回去, 『富贵皆是险中求,若让李郎以身犯险,我寧愿家族一直这般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忽然自前方响起,侯玉连忙抬头看去, 便见一身黑衣的李落枫迈步而入,神色如常,脚步从容。 “孟子青拜见李前辈。”, 见到从外面赶回来的李落枫,孟子青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却见那李落枫只是微微頷首,隨后便略过他的身侧, 朝著高台上的主位上走去,默不言语的端坐在了上面。 孟子青下意识的怔了怔神,垂著头一时有些搞不清李落枫究竟是什么態度。 “孟小友,方才的事我已知晓,你且回去吧,过几日我再与你答覆。”, 李落枫语气低沉,虽然听不出情绪, 但见到李落枫都已经赶人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在此地,告了声辞,便转身离去。 “夫君,”,目送孟子青远去,侯玉急忙侧过身来,看向身侧的李落枫,语气中带了些许担忧, “我听这孟子青说,那上族疆域外筑基势力比比皆是,凶险万分,夫君莫要前去。”。 “娘子莫要担忧。”,李落枫朝著他摆了摆手,心中却有了些许思量, 『外面筑基势力林立,多半是真的。』。 孟子青常年与那些南域仙族打交道,知道的必然是比他们多。 孟子青也没有必要拿这句话欺骗他们,因为此刻他们就因为此事求到了李家的头上。 “外面纵然有几分凶险,但总归是有机遇。”, 李落枫缓缓开口,却做出了自己的表態,他心中有些动摇, 『既然这玄灵坊未有筑基功法,若是能到外面探索一番,说不定会有收穫。』。 他心中这般想著,却没有提功法的事。 “我……”,看著李落枫那坚定的神色, 侯玉沉默了一番,终究还是没有再劝阻,不过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听你的,不过,要得到上族准许,你才能去,”。 说是提醒,侯玉更像是借赵家的威势將李落枫强行留在家里。 “娘子放心,我都明白。”,李落枫却像是没有听出他的用意一般,附和的点了点头, “此事理应稟报上族,再做定夺,若上族有意,说不得我们也无需以身犯险。”。 李落枫心中有些想借赵家威势的意思,想著若是与赵家的筑基修士同行,自己便也多了一份把握。 “那到时候,你可要听上族安排,莫要隨意逞强。”, 侯玉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心中却更担心上族之人把自己的夫君当剑使。 “嗯。”,李落枫微微頷首,想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询问了一句, “我李家还有多少积蓄,可否先支一半於我?”。 李落枫確实不太会打理家族,家里的事情也都是侯玉在安排。 不说外面的事,至少李家的几座城市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应当还有个三四十万下品灵石。”, 侯玉將注意力放在了这个上面,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帐簿,仔细翻看。 李家的主要进项是每年的坊市分成,自那次分成后,李家后面的两年又分了十几万灵石。 毋庸置疑,坊市的分成占李家进项的大头。 之后的进项,便是李家现有的那几百亩灵田,平时就他们三个人一起打理, 每过几年便卖到坊市,得个几万块灵石, 除去重新买灵种,剩下的刚好买些修炼资源辅助他们三人修行。 挣得不多,但好在族中的消耗也少。 可若是一直这般下去,李家肯定难以靠开垦灵田来维持生计。 学个一技之长,无疑是迫在眉睫。 …… 赵家,炼丹阁, 一道白衣身影盘膝而落,面前丹炉运转,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 只是过了片刻,那炉顶大开,一串丹药从中飞出落到了他的手中。 缓缓打开手掌,隨著其中两颗丹药化作飞灰散去,仍有八颗尚存。 赵千均的脸上没有什么神色,手掌一翻,手中的丹药便尽数落进了玉瓶之中。 “夫君,林川李家传信。”, 似乎是看到了赵千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知何时便等在他身旁的吟风月连忙出声提醒。 “讲。”,赵千均將丹炉收了起来,静坐在原处,面色如常的吐出了一个字。 “孟家欲开商道,求到了李家,那李家的家主也有些心思,便想询问一番我赵家的意思。”, 吟风月相信上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眉眼间也带著些许思量, “夫君,这开商之事,你以为如何?”。 赵家这五年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万妖林, 虽然建了一座二阶坊市,可这五千里界域儘是赵家之土,说到底,挣的还是自家人的钱。 “我赵家不可能一直躲著……”,赵千均语气平淡,像是早有思量。 他之所以一直没外扩,就是想减少与附近几个势力的接触,不想过早將自己暴露出来。 可一味的封闭,难以令家族长久发展,倒不如以小成大,徐徐图之。 “准了,我赵家也派几个人同往。”,赵千均心中有些盘算。 外面的事情,自家也需要一清二楚,不能光听下面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另外,別打著我结丹世家的旗帜,改成筑基仙族。”, 赵千均儘可能的降低自家的存在感,他心中清楚。 此刻的赵家,不过是山林中的猎物, 在这南域的山林之中,还有一个名为南宫世家的猎人, 而猎人,往往会结伴而行…… 第739 章 替换 几日后, 孟家,看著从赵家传来的讯息,孟荣那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些喜色。 “上族要亲力而为,如此甚好,我等只需相隨,既多了几分安稳,也能多个从行之功。”。 孟荣心中盘算的紧,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想著其中的考量。 “上使也在?”,躺在竹椅上消遣的孟轻舟似是听到了孟荣的言语,一下子来了精神, “老头,上族如此吩咐,多半呀,是安排了筑基境的大修士。”,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转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带了些喜色,再也躺不住了,刷的一下,翻坐起身来, “说不得义父和姑母也在,这一次可一定要让我去!”, 说这句话似乎是耗尽了他的力气,扑腾一下,又像鲤鱼打挺一般躺了回去,连声音都跟著懒散了起来, “说来,都在这里安了五六年的家了,一次面也没见到,我那义父估计都不认得我了。”。 所以说孟轻舟一向懒散,但做起这个事来更像是信手拈来, 自顾自的说著话语,搞得站在旁边的孟荣像个儿子, “做这种事你就得勤,不然三两年一去,谁还认得你, 老孟啊,不是我说你,论这种事你还得跟小爷身后好好学学。”。 孟轻舟一边说著,一边將盖在身上的绸被,往上拉了拉,舒坦的重新躺了回去, “此事我不与你讲,要等你大哥回来,才说个清楚。”, 毕竟是一家人,看著自己儿子这混不吝的样子, 孟荣已经生出了一套自己的防御体系,认著自己这个儿子隨便讲,他一言都不想搭。 虽然如此,他的心中却对孟轻舟的话多了几分认同。 『子青是坊市的执守,应当是走不开,若是让这混小子去,说不得还能再攀攀关係。』。 他心中想的清楚,自己这两个儿子都算得上精明的人物。 自然是想让他们都各尽所长,为自家谋求更多的利益。 “若是一直像这样一个在外效力,一个在家閒著,我孟家不知要亏多少钱?!』, 孟荣在心中斤斤计较著,虽然根本没有半点损失,但他总觉得是亏的。 以商立族,百年文化的薰陶,让他更看重利益,总想著要將每个人的价值最大化。 这般想,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破空声,循著声音仰头望去,便见孟子青从远处御器而来,显然是得到了讯息。 “父亲,上族恩准了,”, 孟子青一向温和沉稳的脸上多了几分欣喜之色, 迫不及待的落下身来,三步並作两步的朝前走去, “那信件传到了各族,应当是有大动作,我们也该有所准备,父亲,上族的信件可传到咱家来了。”。 他难掩激动,似乎都已经备好了下一番的安排,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样子。 “嗯,送来了。”,对上孟子青欣喜的目光,孟荣的神色古井无波,默然的微微頷首。 “父亲,可是有要事?”,似是有所察觉,孟子舟脸上的喜色收敛了几分,恭敬的抬手,行了一礼。 “大哥,你这么精明还看不出来吗?”, 孟荣还没有开口,躺在竹椅上的孟轻舟,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著脸衝著孟子青挑了挑眉, “这老头,明显这是想让我去!”。 此话一出,孟子青微微一怔。 “子青,隨为父到堂里来。”, 站在一旁的孟荣没有反驳,也未出声呵斥,只是背著,自顾自的朝著议事堂走去。 听著自己父亲那苍老威严的声音,孟子青立刻回过神来, 只是侧著眸子瞥了一眼躺在竹椅上的孟轻舟,隨后便迈步跟了上去。 “父亲,此番出行乃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刚一踏入议事堂,孟子青便忍不住率先开了口,语气中却难掩些许焦急之色。 他亲自操持的这件事,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说句爭利的,他也想趁著这个机会在赵家人面前表现一番。 『我已四十有六岁了,天赋平庸,八十岁是我最后筑基的机会。』, 这般想著,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 还剩下三十多年的时间,他既要在这短短三十年內突破到炼气大圆满, 又想要在这三十年好生表现得到上族看中,赐下那筑基法门,成就筑基之境! 此番外出之事,是他谋划了许久,在上足面前展示自己价值的机会。 他不想拱手让人,更不想让那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弟弟把这件事搞砸! “你是坊市的执守,如何分得了心去做这些事?”, 孟荣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开口劝告了一句。 “我可以告假,哪怕是辞了这执守……”, 孟子青第一次开口反驳自己的父亲,违背孟荣的意愿。 在他看来,执守之位远没有这个重要,哪怕在坊市做一百年的执守,也不见得能混出头来。 他等不起,想要另闢蹊径,早做谋划。 “胡闹!”,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孟荣便出口训斥。 看著面前自己的这个儿子,他沉默了片刻,面容虽然威严,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执守之位,何其尊也,不知有多少人覬覦,你倒好,想要將其拱手让人!”。 孟荣明显对这执守之位格外的看重,这就像上族赏赐给孟家的铁饭碗一般, 日后,孟家若是再出了优秀之人,凭著这一层关係,只需稍微运作,就能再当个执守,將这个位置永远的继承下去。 “老夫且不说这日后能带来多大的利益,单是我孟家这几年的收益,其中至少有七成全靠了这执守之位!”, 孟荣说起这个来,喋喋不休,自顾自的嘟囔著, “光说那南域仙族,哪个不是因为你是执守而高看你一眼!”。 “我,”,孟子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將这件事掀了过去,转而將问题放在了孟轻舟的身上, “九弟性格顽劣,恐怕会衝撞上使。”。 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即便自己不能亲力亲为,可也得安排一个稳重的人才是! “哼,你九弟他,你还不了解吗?”,孟荣像是打定了主意,没有丝毫更改的意思, “他虽然有些紈絝,可在那上使的面前从不马虎,放心交给他便是。”。 孟荣对自己的孩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决定。 “说到底,这孟家,好像是要交在你们两个兄弟的手上。”, 孟荣长长的感嘆了一句,举著下巴上的长须。 他终有一天会老去,这才苦心积虑的想让孟家两个兄弟攀上上族! 见到孟荣已经打定了主意,孟子青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的有些用力,四是觉得无力再言,终於鬆了下来, “孩儿,明白了。”。 …… 第 740章 让七嫂去 另一边,鹤家, 建立在山腰之上的丹阁中,一道灰衣身影盘膝而坐,赫然是鹤方! 只见其捏著术法,运转著面前的丹炉,口中碎碎念著,一副熟练中带著忙乱的样子, “这灵火似乎小了许多,”, 说著,便见那手掌中捏出一道法诀,朝著面前的丹炉打去, 原先飘动的火焰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却看不到鹤方脸上的喜色,而是又一道慌乱无措的声音响起, “……哎呦呦,又大了!”。 好不容易稳定了火焰,这次还不等他鬆口气, 目光却又瞥见丹炉內灵液的场景,眯著疑惑的眸子,他又嘀咕了两声, “是不是该放淬灵液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衣袖捲动,紧接著便是噼里啪啦的瓷瓶碰撞声, “坏了,上次的炼丹用光了!”。 附著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丹炉也哑然失火, 伴隨著一道沉闷的重响,轰然落地,炉门大开,几个漆黑的煤球从中滚落了出来。 “唉,这,这一阶中品的聚灵丹当真难炼!”, 鹤方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挥动衣袖熟练的散去丹炉中残留的杂质。 “七哥,上族传信。”,身后忽的响起了鹤砚的声音, 塌著肩膀的灰衣身影扭头看去,就见自家的九弟踏步而入,稳健的步伐中带了些急迫。 “可是出了什么大事?”,鹤方撑著地站起身来,眉眼间也显露了一丝著急。 “是徵召令。”,鹤砚语气中带了些严肃, “上族徵召修士外出歷练。”。 说是歷练,鹤砚却心中清楚, 『应当是上族有了外出探察的心思,只是……此行怕是有几分凶险!』。 鹤砚这般想著,看向了面前面带担忧之色,怔怔望著他的七哥, “七哥,既然是外出歷练,便让我去吧,正好可以找找突破炼气九层的契机。”。 “不可,不可。”,鹤方在听清楚他的话后连忙摆手, 他虽然不知此次歷练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外出定然是有几分凶险。 想通了这一点,鹤方难得与他爭执了起来, ”外出歷练,必有凶险, 九弟,你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万万不可以身涉险了,还是七哥我,去吧。”。 “此番有上族的筑基修士坐镇,七哥无需担忧。”, 鹤砚接到信时,便猜到鹤方定然不会同意,他早想好了说辞。 却见自家的七哥根本不搭理自己,只是不断的摇头摆手,重复著刚才的话, “不可,不可……”。 他心中有些好笑,一向儒和的兄长,竟然在这个时候耍起了无赖。 “好了,你们两个兄弟就別在这里爭了,”, 突然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爭执,所以先回过神来的鹤砚寻著声音看去, 就见一个身著青衣的女子,端庄而行, 眸光略带笑意的看著面前的两人,脸上却透露著些许无奈。 “白羽,你怎么在这?”, 鹤方看著走进来的女子神色一愣,连忙直了直身子,脸上还有些错愕, 连带著旁边的鹤砚也有些发愣,上族的消息还在自己手中,自家这个七嫂怎么就知道了? “无意路过,听见你们两个人爭吵就顺道过来了。”, 女子的语气轻描淡写,有些好笑的看著面前的两人, “你们那声音,隔著老远我便听见了。”。 说到这,她便抬起眸子,对上了鹤砚的目光,神色端庄重重, “九弟,你七哥做不来这个,这次便让我去吧, 別忘了,我也是鹤家人。”。 女子的声音中带著些关切,也有些意有所指。 鹤砚立刻便想起了山泽之战,那个时候若无父亲,七哥险些丧命, 虽侥倖捡回命来,可父亲却永远留在了山泽。 如今歷练在即,七哥若是孤身一人,又有谁会去救他? 他明白自己这个七嫂的意思,也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这怎么行,外出歷练凶险的很!”, 见到自家妻子要去,鹤方下意识的开口反驳, 却对上了自家妻子俏眼一瞪的“凶恶”眼神,便又软弱的垂下了头。 “七嫂,我哥说的对……”,鹤砚也想开口劝告一句, 却见面前的女子温婉一笑,语气中却带著些许坚定, “好了,都没有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她半开玩笑的说著,“说来你七嫂我好歹也是散修出身,好久未曾出去了,也是时候去松松筋骨了。”。 见到面前的女子,心意已决,却不好意思在开口再劝, “家族宝库里还有不少宝甲法器,如有需要儘管拿去; 七嫂,万事小心!”。 翌日后, 伴隨著一道撕裂气流的沉闷声响,悬掛著赵家旗帜的破云舟横空而出! 掠过广阔的万妖林,停在了玄灵坊之外。 “这便家族在外建立的二阶坊市?看上去倒是颇为繁盛。”, 一道略显稳重的清朗声音在战船之上响起, 说话的人是一个面容硬朗的青年,穿著一身青衣,神態稳重, 周身散发著淡淡的药香,显然是常年与丹药打交道。 “不错,几年前便是我领命在此布下的大阵,”, 赵运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腰间掛著熟悉的阵法盘,隨著他的步伐叮噹作响,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当年,这还只不过是一个光禿禿的山峦,没想到只是过了短短几年,竟然就这般繁盛了。”。 “既然到了,那便先在这里停靠一番,等待各家的修士前来。”, 一道温婉的女声从后方响起,赵运寧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声音不大,却带著些许领头人的架势,笑著看向最先开口的青年。 “运鸿,將破云舟就停在那城门前吧。”。 “好。”,赵运鸿点了点头,操纵起了脚下的飞舟。 借著这个时机,赵运寧转过身来,目光从船上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除了他们三人,旁边的船侧还站著一个中年模样的汉子,手中的战锤隨意的立在身侧, 对上赵运寧投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著头笑了笑, 赵运寧一愣,也回应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之后,目光扫过战船,里面便再无旁人, 她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在心中默默思量, 『也不知这些治下仙族会派多少人来,听风月族奶说,家族里下的是徵召令,应当不会太少。』。 这次歷练,赵家只派出了四个筑基修士。 至於炼气修士,则靠徵召下面的治下仙族。 不算南域仙族,赵家有二十七个治下仙族,哪怕每个世家抽调一人,也足足有二十七个。 正这般想著,便见远处忽的有人影飞来, 定睛看去,赫然是林川李家的家主——李落枫。 也是此行最后一个筑基修士…… 第741 章 三阶坊市 “李落枫拜见上使。”,见到赵运寧四人,李落枫微微一愣,连忙拱手行礼,心中却有些疑惑, 『为何几个上使都未穿上族的服饰,莫非是有意遮掩?』。 他没有开口多言,只是在心中暗暗思索。 “嗯,站到一旁便可。”,赵运寧微微頷首, 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的宝甲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將此甲穿上,可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攻势。”。 李落枫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看著那上面闪过的灵光,心中微微惊讶, 『这般威势比那宝剑更胜,莫非是黄阶极品的法器!』。 一下子得了这么宝贵的法器,他一时有些不知该不该接, 下意识的抬眸,看向了前方的四人。 似乎有所察觉,赵运凛挥动衣袖將掛在腰间的阵法盘收了起来。 出门在外,確实应该藏些后手。 做完这个,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扶著战锤而立的中年汉子,轻声传音, “运成,不如先將手中的法器收起来,免得被不轨之人察觉。”。 “嘿,”,赵运成毫不在意的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无妨,我这里还有更厉害的。”。 赵运凛对上他嬉笑般的挑眉,顿时心领神会, 眼前的战锤,原来是他故意露出的, 若是有人因此放鬆警惕的话,怕是会中了赵运成的后手。 『你一个炼器的糙汉子,怎么想的比我还细?』, 赵运凛不由得摇头轻笑,心中反而放心了不少。 不多时,又陆陆续续的有个仙族的人赶来,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穿著鹤家服饰的女子,挤过眾人恭敬地朝著赵运寧行了一礼,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鹤家大长老之妻,聂白羽拜见上使。”。 『聂白羽……』,赵运寧微微頷首,算是第一次认识, 鹤家的修士,她也只认识鹤方和鹤砚。 聂白羽也没有攀关係的意思,告知赵运寧身份后,便退动了一边。 “寧上使,寧上使,”,突兀的呼喊声打破了这肃静的氛围, 寻著声音往去,便见到一个青年站在一艘飞舟前,神色激动, 其身后是一个宽敞的竹椅,丝巾绸缎、灵果虫笼,胡乱的摆作一团,显然是一路躺著过来的。 只贝其卡著冒犯的底线才肯停下飞舟,催动著脚下的法器,摇摇晃晃,一脸欣喜的朝著这边飞来。 与鹤方那不熟练和小心翼翼的神色不同, 面前的孟轻舟催动法器的模样,更像是一个喝醉的酒鬼,摇摇晃晃,前扭后挪, 带著一脸討好的模样,恨不得一下子滑跪过来。 “孟轻舟拜见上使,祝上使仙道长鸿。”, 隨著那脚下不太稳当的飞剑,孟轻舟顺势跌倒在甲板之上,迎著別人惊愕的目光,纳头便拜。 这一举动,让赵运寧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朝后退了一步, 转头对上赵家其他三人的目光,便见赵运凛三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替別人尷尬的神色。 “起来吧,无需多礼。”, 赵运寧摆了摆手,心中却有暗自嘆气。 『若非当年跟在灵韵姑母身后在山泽坊市打理,也不会被面前的孟轻舟认出来,当眾丟人。』 想到这,赵运寧温婉的面容上染过一丝俏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之神。 “多谢寧上使。”,见赵运寧还如那以往般客气,孟轻舟心中多了一丝窃喜,忍不住想要打探赵灵韵的消息, “此番竟然是寧上使亲自带队,小的原以为会是我那义姑,不,是灵韵上使。”。 他知道赵运寧的辈分与赵灵韵之间还隔著一辈,自然不敢在她面前称大, 老老实实的称了一声灵韵上使,心中却暗暗可惜, 『可惜,若是义父在,此番我便是如鱼得水!』。 毕竟自己义父的脾性,孟轻舟摸的最清楚。 “姑祖尚在闭关,”,赵运寧敷衍了一句,面容上也带了一丝严肃, “若无其他事,还请退到一旁。”。 “小的明白。”,孟轻舟訕訕一笑,连忙退到了一旁,心中却还有些思量, 『也不知义父两人在忙些什么,竟这般难见!』。 一旁,赵运寧却不管他在想什么,见到他闪到一旁, 她这才抬起眸子,看向船上的眾人。 和她猜想的一般,二十七个仙族,几乎都是各派一人。 除去李落枫这个筑基修士,一共有二十六个炼气修士,最低的炼气三层,最高的是罗家的罗衡阳。 赵运寧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虽然筑基失败,但那修为明显又精进了几分,说是一个半步筑基也不为过。 只是那半步筑基终究抵不过一个筑基修士。 “本座赵运寧,此番歷练,诸位需听我之安排,切莫擅自行事。”, 赵运寧这话一出,眾人基本上也都明白了, 这次的歷练明显是由面前的这个女子领头。 “谨遵上使之言。”,几乎她的话音一落,夹在人群中的孟轻舟便连忙附和,声音喊的最洪亮。 其他人也是后知后觉,连忙附和,心中將这个“马屁精”暗暗记了下来。 “离族之前,我赵家家主有两句嘱託,”, 赵运寧並没有搭理孟轻舟,端著手臂,朝著面前的几人开口, “其一,此番我赵家打的是筑基世家的名號,诸位在外,休要提结丹二字!”。 后面的几个字,赵运寧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落到下方眾人的耳中,却让这些世家子弟心中一惊,更多的是不解。 『应当是因为那件事。』,李落枫看著旁边眾人疑惑的目光,心中暗暗思索。 当年初来南域之时,赵家的选组便与一个结丹修士打了一架, 他记得清楚,如今看著赵运寧这般叮嘱,他隱隱有了些猜想, 『那个结丹修士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弱,不然也由不得上族如此忌惮。』。 他不说话,暗暗將这些事全部记在心里。 “其二,”,耳边再次传来了赵运寧的声音,只是此刻又恢復了以往的平和, “此番前往之地,是一座三阶坊市,其中更是有一位结丹修士坐镇,届时莫要惹祸上身。”。 “三阶坊市!”, 有人暗自咂舌,似乎没料到此番歷练竟然有如此机缘。 『若是如此,玉儿的筑基之法怕是有著落了。』,站在一旁的李落枫也多了几分喜色。 看著下方眾人欣喜的神色,赵运寧心中也带著些许期待。 此番赵家前去的便是那结丹散修沉云坊市,这是赵家唯一知道的三阶坊市,值得一去。 不过赵千均也是再三叮嘱,万万不可暴露他赵家的名號。 毕竟结丹世家派出筑基修士前方,与寻常筑基修士前方相比,可就是两回事了。 必然会引起那结丹散修的注视! …… 第 742章 斗石兽 另一边,赵家。 “夫君,我们对那三阶坊市知之甚少,贸然前往,恐怕有些不妥吧。”, 炼丹阁,一间空旷的炼丹室內,吟风月盘膝而坐,轻轻研磨著石砚中的水墨。 在她的身侧,赵千均端坐在桌案前,面前摊著一卷书册,手中提笔欲书。 听著旁边吟风月的话,他头也未抬,垂著眸子,轻言细语的开口, “正因如此,我才不许他们打著结丹世家的名號。”, 赵千均神色如常,语气中带了些淡漠,却也透著些许思量, “相比於那些灵石,我赵家缺的是技艺,修仙百艺,得其者才能固根本。”。 “可外面二阶的坊市,定是与我赵玄灵坊不同,里面未必寻不到二阶的功法、传承。”, 吟风月轻轻开口,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下了她研墨的声响, 咕隆,咕隆…… 一圈又一圈,发出沙砾般的碎裂声。 她心中仍觉得有些不稳妥,还未与附近的二阶坊市接触,便直接进那三阶坊市,著实有些冒进。 若是在她的设想里,赵家本应该在外面慢慢发展,先试著接触附近几个二阶坊市,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站稳脚跟后,便如那灵草发散根系一般, 將商道如蜘蛛网般一圈又一圈的铺展开来。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赵千均声音平淡,却透露著些许沧桑, “那些二阶坊市中固然有筑基境的传承, 可既然被这些筑基修士拿出来隨意售卖, 便是下下之品,买的再多也是空耗灵石。”,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这才继续开口, “三阶坊市中机遇更盛,他们四个小傢伙虽然年青,可各有专攻, 到了那广阔的天地,自会为我赵家寻来良品。”。 说到这,他的话语停顿了下来,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出了他的顾虑, “二阶坊市难免要与筑基修士交涉,牵扯甚广不说, 仅仅多一个坊市对赵家来说带不来太多的利益, 日后行商贾之事,便要重开商道,连接一座又一座二阶坊市, 人多嘴杂,我赵家恐会更早的进入別人的眼中。”。 他的声音动了动,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与其这般,倒不如扮作寻常筑基势力,直入三阶坊市, 悄悄开通两家的商道,相比於那零碎的二阶坊市,一个三阶坊市的广阔市场足够赵家缓慢发展。 在他看来赵家是大树,那些浮於表面的根系,终究靠不住, 唯有將力使在一处,全力深扎主根,才能让自家更牢固,挺立在风雨之中。 “这……”,吟风月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看著砚中磨好的墨水,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其放在了赵千均的面前。 看著那被安置在一旁的砚墨,赵千均神色如常, 从中沾了些许墨汁,便自顾自的在面前的书卷上书写了起来。 赵家有太多的事要忙,可他环顾四周,却儘是些小辈,能与他说上话的,也只有这吟风月了。 …… 吟风月也是这般想著,看著面前的赵千均处理起了手中的事物, 閒来无事的她便將手撑在了桌子上,隔著窗户看向外面的景象。 远处的几棵大树下,几个身影埋头蹲在一起,围坐一团。 是一群五六岁的小傢伙,赵辰风沉默的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低头垂眉, 靠在树旁,看著这群蹲在地上的小傢伙。 “小白快跑,千万別让他逮著了!”, 孩子嘴里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呼唤,我在旁边的一个小丫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竟顾不得身上沾染尘土,半跪在地上,著急的朝著圈內呼喊。 “哼,想跑没门,小青,快施展神通,看我的蛮横衝撞!”, 圈边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喊声,循著声音望去, 说话的那个小傢伙正是將追云月影当做灵虎幼崽抱回来炫耀的的那个小子。 寻著他那激动的目光朝著圈內看去,只见那孩子圈的中心是由四块青石围出了一围城墙。 而在这城墙之中,有著四五个成了精怪的小石子。 一个个鸡蛋般大小,散发著炼气一层的修为, 在孩子的呼唤声中,像一群小兽般在里面,追逐奔跑。 显然,来到了南域,斗石兽成了孩子们间的一种乐趣。 这种隨处可见,毫无威胁的小傢伙,即便是刚踏入修行的小傢伙也可以隨意的驱使。 眼前的此刻,正进行著这平常的一幕。 隨著孩子的目光朝里看去,其中最凶悍的莫属那块青色的石头, 背上长著一层灰绿色的苔蘚,比其他的小石兽大了一圈。 正在男孩的驱使下,卯足了力气向蛮横的野牛一般朝著四周的小石子撞去。 砰——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长著灰绿色苔蘚的石子横衝而去,將跑的最慢的那只撞翻在地。 二者相撞,发出清脆的桌球声,青色的石子迎著从头顶缝隙中渗出的光彩耀武扬威。 被撞飞的石子横躺在地,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来,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哇~灵霄哥哥欺负人!”,一道突兀的哭喊声,唰的一下在几个小傢伙中炸响, 最先开口的那个小女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边哭喊,一边抬著小手,左一下,右一下,擦拭著脸上的泪水,活像一只小花猫。 “嘿嘿,这就叫弱肉强食!”,被换做赵凌霄的小傢伙,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双手掐在腰间,挺著胸膛一脸骄傲的开口, 动作,与他那青色的小石子如出一辙。 站在一旁的赵辰风依旧冷著一张脸,神色淡漠, 似乎並不关心,也许是见怪不怪。 周身散发著淡淡无为而治的气息,没有半点插手制止的意思,顺和著事情朝下发展下去。 “好,你个赵凌霄,又在欺负族弟族妹!”, 远方传来了一声呵斥,不知从何处赶来的赵运文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双手掐腰,佯装怒意, “小青快跑,文姑祖来了!”,赵灵霄摆出一副夸张的惶恐模样, 伸出手从围墙中抓住自己的那只小石兽,慌慌张张的,头也不回的朝远处跑去。 “这小子,哼,我有这么恐怖吗?”, 看著那远去的小傢伙,赵运文轻哼一声,脸上的怒意却慌张的收敛了起来, 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铜镜,照看著自己的面容,左看右看,自顾自的开口, “什么嘛,明明很温柔的好吗,小时候在灵植院看守柜檯的时候,族兄族姐们都夸我乖巧懂事!”。 她正在这自言自语,远处却传来了一道轻和温婉的声音, “小文儿,怎么到这里来了,可是灵田那边出了事?”。 …… 第 743章 赵家的第一个分支 “迴风月祖奶。”,赵运文恍然回神,连忙躬身行了一礼, “齐管事言灵植杂役日渐繁多,每月来往於坊市之间多有不便, 劳力费財; 其欲在山下开一间坊市,扩建田舍,以得规整。”。 “这……”,此话讲完,吟风月心中有些意向,不过她並未言语,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赵千均。 此番也算是家族大事,她虽管灵植之道,却也不好越俎代庖。 “准了。”,赵千均神色淡然,平静的面容好似古井之水,波澜不惊,似乎早有预料。 “是,运文明白。”, 得了令,赵运文也不好再继续停留,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一旁, 將早就停下哭泣的小女娃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哭,待运文姑祖回来再给你带个更厉害的。”。 “嗯。”,小女娃用带著哭音的颤声篤定般的回应。 赵运文轻轻抬起衣袖,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转过身来,又用带著些许小脾气的语气间向一旁的赵辰风, “辰风叔,小灵鳶都哭了。”。 听著赵运文的话,赵辰风难得的垂了垂眸子, 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下面那个眼泪汪汪的小丫头。 沉默著一言不发。 他能怎么办,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打闹,让他一个快百岁的“老人”从中插手? 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些事,让他顶著一副冷俊的面容去说些安慰人的话,著实有些难为他了。 “好了,”,赵辰风毕竟是长辈,赵运文自然不敢开口埋怨, 蹲下身来,扶著旁边的小丫头,一句一顿神色重重的开口, “以后那臭小子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运文姑祖替你做主。”。 “嗯。”,小丫头对上她温和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走吧,朝课结束了,运文姑祖带你去灵植阁。”, 赵运文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拉住著她的小手,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等我带上小白。”,小丫头显然是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却不忘蹲下身来, 捧起那只白色的小石兽,带著自己的这个小伙伴一起离开。 被撞的晕头转向的小石兽捧在手里,在掌心中飞快的跑了两圈, 如一只警惕的小狗般,在察觉到安全后才四腿一瘫,静静的躺了下来。 目送著小丫头被赵运文带走,吟风月轻轻一笑, 脸上带著温婉柔顺的神色,转过头来,轻声细语的询问,继续著刚才的话题, “若是开设访市,扩建田舍,是不是应该派一些本家子弟前去镇守?”。 “嗯。”,赵千均默然回应,手上书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似是在思考,把这些事交给谁? 『运鸿歷练,不如,让运虎去?可这小子总有些马马虎虎!』。 他心中一时没有好的人选,正思索著,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带著些许怯懦的声音,带著些许中老年的沧桑, “叔祖,让侄孙去吧。”。 循著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略显苍老志向的中年人, 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好不容易镇定的心神,恭敬的礼节, 在对上赵千均投来的目光后,明显有些慌乱。 『运才……』,在看清来人后,赵千均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皱。 目光也不由得重新放在了自己这个亲侄孙上,仔细端详。 七十多的年纪,只比赵运昊三人小个一两岁, 修为才堪堪炼气八层,连炼气九层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也並未服用驻顏丹,七十多岁便已经是个中老年的模样, 却还带著当年年轻时的怯懦畏惧,活像一个任人欺凌,畏缩的小老头。 赵千均不知说什么好, 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验证一句话: “即便身具灵根,却仍有天资愚笨之辈。”。 “侄孙,愧对叔祖栽培之恩!”, 赵千均没有开口,可赵运才只是看著赵千均的面色,便什么都明白了。 想著那些同辈的族兄族弟,以及那些天资卓越的后辈, 他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將头埋在双股之间。 『既註定让余平庸一生,又何必让我生出灵根之姿。』, 他心中感嘆,当初还不如让他成为一个凡人, 凡人一生甲子之岁,早早的离世,总好过碌碌无为的苟活。 “准了。”,沉默了许久的赵千均终於有了回应, 赵运才心中激动,却仍有感嘆,他確实不適合继续再待在家族的中心了。 外派出去,犹如一棵半枯却不结果的老树,被隨意的丟弃, 放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直到慢慢枯萎…… “从山下领一城凡人,到东面的灵田,去安家立业吧。”, 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他为数不多的私心。 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总归是有这么一天的。 赵家的后辈会越来越多,届时资源也会越发的紧张。 一些註定不会有大成就的后辈,把它们派出去安家立业,娶妻生子,无疑是个最好的安排。 “多谢叔祖!”,赵运才神色一怔,回过神来的他,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激动,神色郑重的纳头便拜。 他並未被家族拋弃,这棵老树终究还是得到了种植人的垂怜, 提著枝干,为它的根系培了些土,將他种在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去吧,在我赵家的山下建一座城,修士的城池。”, 赵千均朝著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语。 他有些自己的思想,赵运才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是他改革家族,第一个试验品…… 赵运才匆匆离去,甚至带了些惊喜,仿佛是终於找到了自属於自己的那一片天地。 今后他的任务將不再是炼丹,而是学著去如何管理一个城池,娶妻生子,为赵家开枝散叶。 “夫君,这般安排……”,目睹这一切的吟风月回过神来,心中对这不熟悉的制度多了一丝新奇。 日后有了更广阔的天地,赵家的城池和族人,会遍布那里每个角落。 “走。”,赵千均自顾自的站起身来, 连带著一旁回过神来的吟风月也跟著站了起来,眼中有些好奇, “去哪?”。 “隨我在这山上走走。”, 赵千均隨意的开口,这几年他整日待在炼丹阁中炼丹,还从未真正去查看这一片天地。 如今找个机会看,也该好好安排家族之事了。 …… 第 744章 庚金之风 “沉云坊在南方,过了沉云坊再往南走,便是灵池郑家的地盘,”, 站在船头,赵运寧缓缓打开了一张简陋的地图,一句一顿的开口。 这地图是是根据易青云当初的话所画,模模糊糊的画出北云郡的轮廓。 在上面標出包括赵家在此的五个结丹势力, 至於那山脉走向,林川地貌,则是一概不知, 每朝前行进百里,赵运寧便会在地图上標明所见的场景。 “灵池郑家,听说族中只有三个结丹初期的修士,实力比我赵家也差不了多少。”, 赵运凛缓缓开口,在心中默默將其与自家对比。 “据说他们三人精通阵法,即便是结丹中期的妖兽也难是对手,”, 赵运寧缓缓补充,语气中带著些许认真, “此三人之势,配合大阵,怕是七八个结丹初期的大修,也难以为敌。”。 “这倒也是。”,赵运凛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頷首,他修的也是阵法之道,自然知道阵法的厉害, “將来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要去领教一二。”。 赵运凛在心中默默算著,或许只需要百年的时间,他就可以修到结丹, 届时,他也要自悟一套阵法出来。 说话间,赵家的飞舟破开云层越过了一座高耸的山脉, 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海,就这般突兀的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清风捲动流沙,映照著烈日的光辉,宛如千万条金色的河流缓缓流淌。 沙海之中,有点点翠绿相衬,我如灰铁色的苍劲古树零零散散的处理其中。 树身虬然有力,壮硕粗獷,远远的看去好似一块灰黑色的“巨石”。 可就是在这巨石之上,零零散散的抽出了几条细如手指的枝条, 远远看去,回弹有韧,好似一条条小铁丝,穿著一片又一片铜钱般大小的椭圆形翠绿叶片。 “这是何地,竟这般玄妙?”,赵运凛上前一步,俯瞰著下方的沙海,心中只觉著惊讶。 他並非没见过沙地,以前青牛坊的旁边便有大河。 河流的两岸便是如此,可他没见过如此广阔的沙海。 “说来,那灵植我倒是认识,好似名唤铁韧藤, 我在家中的古籍中见到过,並非青木,只是不知品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站在一旁从未言语的赵运鸿缓缓开口,他整日与丹药打交道, 有时整理丹方时总能发现一些奇特未见过的灵植, “长成这般样子,应当是此地无法令其攀登所致。”。 “原来如此,”,赵运凛神色瞭然,微微頷首,算是对此有了些许了解,心中却升起了另一些心思, “这种灵植也不知有何妙用,或许可以收入储物袋中,移入家族。”。 “听说此藤坚如玄铁,韧如兽筋,移些回去好好瞧瞧, 赵运鸿也颇为好奇,只觉这一路上见的东西都颇为新奇,什么都想带回去好好瞧瞧, 就算做不了药材,也可以用做炼製法器的材料。”。 “炼器材料,这个好!”,一直站在身后的赵运成挤了进来,心中也是这般想法。 刚才听见两人討论,他还不觉著有什么兴趣,如今一听到可以炼器,便顿时打起了精神。 “运寧姐,推动飞舟过去看看吧。”,赵运鸿脸上露出了些许喜色, “本来就要横渡南下,不过是顺手的事。”。 “这,也好,”,赵运寧思索了片刻,便微微頷首,垂著眸子看了一眼下方的沙海,还是叮嘱了一番, “我等对此地並不熟悉,还是要小心为好。”。 “运寧姐放心,我明白。”,赵运鸿点了点头,心中对这奇特的灵植也多了一丝警惕。 毕竟他也不甚了解,若是认错了,那可就是大祸。 说话间,他便掐动法诀催动脚下的飞舟,缓缓朝著那广阔的沙海中驶去 “铁韧藤?”,赵运寧几人的谈话,也落在了李落枫的耳中, 寻著几人的目光也朝著下方看去,目光在下面的“青木”上停留了许久。 神识探出,他忽的发觉,整个沙海之中縈绕著一股精纯的金元之力。 好似金色的灵力匯聚而成的海洋,就连生长在其中的铁木藤表面也有坚韧的一层金元灵力! 这对其他生灵来说是死寂的荒漠,可对他这修行的金元术法的修士来说,无疑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不过眼下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事出反常必有古怪, 散修出身的他虽然懂得少,却行事谨慎,恭敬的走上前去,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上使,此地金元灵力充沛,恐有古怪。”。 “金元灵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家的飞舟便已经驶入了这片沙海。 下一刻,浩瀚的金元之力便如潮水般裹挟而来。 在四周金元之力的压制之下,她只觉得身躯一沉,木元之基明显遭到了压制。 扭头环望,赵运凛也是同样的面露难色, 他也修的木元,此刻只感觉四周的金元之力宛如狂风一般匯聚,又好似利刃在其周身刮卷一圈又一圈。 如剔骨刀一般从他的体內刮去一片又一片的木元灵力。 站在一旁的糙汉子赵运成却率先察觉出来二人的异样,双手朝著下方的战船打出一道术法。 一道青色的屏障便笼罩了整个战船,饶是如此,却仍是无法抵挡那汹涌的金元之力。 “大意了!”,赵运凛紧咬著牙,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阵法盘, 想要调动体內的灵力催动,试了几次却都未成功, 他心中一沉,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將其丟给了一旁的赵运鸿, “运鸿,快开大阵!”。 赵运鸿虽然是后知后觉,动作却乾净利索,接过阵法盘,连忙催动。 剎那间,一道黑紫色的灵力屏障將整个战船笼罩其中。 原先那被压制的感觉也是一扫而空。 缓过气来的赵运凛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惊怕, “此地好生古怪,竟有如此浩瀚的金元之力!”。 “还好我与成哥修的是水元之法,並不受此地影响……”, 赵运鸿语气中多了些庆幸,一边说著一边將目光从手中的阵法盘上移开。 然而,下一刻,那清朗稳重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锐利的风声从远处呼啸而来,好似千万片利刃掛在坚韧的墙壁之上,发出令人心烦的摩擦声! 顺著他的目光,隔著那紫色的屏障朝外看去。 只见那浩瀚的沙海之上,忽然颳起了连接天地的龙捲。 庞大的风躯在天地间扭动,裹挟著金色的沙粒,似乎要化作一只只金色的长龙,咆哮怒吼! 这便是在此地肆虐的庚金之风! …… 第 745章 灵矿 “不好,如此威势,怕是比结丹之威更盛!”, 赵运寧看著眼前的场景,心中一怔, 莫名的想起了当年在秘境中与赵灵韵大战黄家三人的惊险,甚至比之更甚! 庚金之风並非寻常天灾, 像寻常的地龙翻身,泥龙入江,声势虽然浩大,但只要入了修行,炼气入体,便可不惧! 可眼前的庚金之风更像是灵元暴动,犹如修士大能施展术法一般! “只是远远的看著,便能感受到筑基之境般的灵威,”, 赵运凛从赵运鸿的手中接过阵法盘,將其中的威势又提了三分, 与可与外面的龙捲相比,却依旧是令人心颤, “若是撞上那风眼,莫说后面的这些炼气修士,就是我等筑基修士怕是也要重伤根基!”。 赵运凛心中惊骇,一旁的赵运寧这早已做出了动作, “立即后撤!”。 然而等他回身看去,身后不过相隔几里的山林,此时早已在一片朦朧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整艘破云舟,就这样在庚金之风中裹挟著朝著中心直直的撞去! 整个沙海就好似活了一般,化作了一只金甲巨兽,吞噬著,这还不及其牙齿大小的“落叶”! 黑紫色的屏障在这威压之下碎出阵阵裂纹,宛如一个被压迫的水晶球一般,隨时炸裂。 一路上諂媚討好的孟轻舟此刻更是嚇得胆寒,趴在地上,死死抱著李落枫的腿, “李前辈,可莫要丟下小子。”。 他虽然害怕,脑子却不蠢。 去抱那些上使的腿,怕不是一脚就被踹开, 与其如此,倒不如去抱李落枫的腿,李落枫或许会顾及他与赵家的交情,在关键时候救他一把。 整个战船就仿佛是在水流中打转的落叶,咯吱,咯吱,发出散架般的脆响! 船上的炼气修士被撞的东倒西歪,此刻也顾不得在上族前的体面,“各显神通”。 聂白羽也紧紧抱著栏杆,勉强能直起身了。 颯爽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这是属於修士的天灾! “如此恐怖,也难怪此地见不到半只生灵。”, 看著这般恐怖的威势,赵运寧下意识的皱了皱浅眉,却仍是想不出破局之法。 黄沙漫天,庚金之风肆虐,莫说肉眼辨別方向,就连神识也被压制! “运寧,前面似有大阵相隱,事已至此,便朝著那边去!”, 赵运凛的声音忽然响起,便见他弓著身子攥著手中的阵法盘,朝著前面指了个方向。 赵运寧闻著他的声音朝前看去,却只是朦朧一片,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运寧,稳住战船,看我强破大阵!”, 赵运凛的声音再次响起,赵运寧虽然寻不清路, 却还是按照他说的话,稳住这摇摇不堪的破云舟! 说话间,便见赵运凛手掌翻转,剎那间大阵翻云涌动, 一缕缕死煞之气,从中弥散而出,宛如百鬼隨行, 惊的后方那些不明状况的炼气修士惊叫连连, 煞气翻涌间,三只正寧的煞妖虚影缓缓浮现,挣扎欲出,似要袭杀万眾生灵! “以法御阵,煞妖听令,”,说话间,赵运凛再次掐出一道法诀, 只见那飘动的三只煞妖虚影缓缓相合,化作数十丈巨灵,隱隱散发著筑基中期的威能! “破阵!”, 一声怒喝,將整个战船护在身下的巨灵,低吼一声, 伏身而动,带动著破云舟朝著前方衝撞而去! 轰—— 砰! 只听得一声山峦巨响,面前的狂风之中竟忽的裂开了一道裂纹, 伴隨著撕裂空气般的嗡鸣,庞大的战船,横衝而入! …… 赵家, 轰…… 伴隨著一阵碎裂声轰然响起, 哗啦啦的土石,如泥流般倾泻而下,面前的山体忽的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幽深深的,一眼望不到头。 “夫君这是……”,看著面前的山洞吟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万妖林中尚有灵矿,如今先查看一番,方便日后开採。”, 赵千均语气平淡,神色如常,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率先迈步而入,轻车熟路的朝前走去。 这些山体的空洞,他事先便用神识探查过了一番,此番自然熟悉。 眼中闪过一道灵光,原本漆黑的山洞在他眼前顿时明亮一片。 “灵矿,”,吟风月也是第一次听说,此前在北域,得来的那些灵宝基本上都是从山林中捡来的。 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些灵宝竟然与那些铁矿,铜矿一般, 居於山体之中,连成矿脉。 她又忽的想起了赵家的碧水元晶,安置在赵家也有四五十年了, 直到迫不得已取出之时,也不过才木盆般大小, 『若是这碧水元晶凝成矿脉,怕是要几千上万年。』, 她在心中这般想著,静静的跟在赵千均的身后, “夫君,如今家族尚不缺法器,贸易繁盛,为何如此著急开採矿脉?”。 她疑惑的询问著,抬著眸子打量著四周。 “先探查一番,也方便日后僱佣杂役开採。”, 赵千均隨意的回应了一句,心中对这灵矿,也早有了安排。 赵家的修士本就少,理应全心放在修炼之上, 一些杂事,能交给下面的人办,便交给下面的人。 赵家要开通商道,此番若是珍贵的矿脉,或许可以成为赵家在三阶坊市的敲门砖。 “如此倒也算好,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何灵宝?”, 吟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隱隱带著些许期待。 此地並不属於赵家腹地,距离赵家的中心有几百里的距离, 是那连绵山脉的另一边,离得远,可以放心的僱人开採, 不用担心那些过来的杂役,跑到赵家的中心窥探秘密, 也省的那开採灵矿堆放出来的沙土,將赵家搞得『乌烟瘴气』。 “小心。”,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赵千均,忽然压低了声音, 拦住了身后的吟风月,同时掐出一道法诀,將两人的气息瞬间收敛了起来。 “夫君……”, “嘘。”, 吟风月想要询问,却被前面的赵千均抬手打断, 只见其双目一凛,神色多了一丝凝重。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忽的在前面响起,宛如巨锤敲打在坚硬的石面之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探出了神识。 便见前方,有一道一丈高的巨兽身影,周身岩甲,宛如碎石拼接而成。 狰狞石面,如石锤般的巨臂拖於身侧,其身下是如金刚四柱,可旋转上侧身形! 远远探去,其周身散发著筑基初期的威能。 如此,赵千均微微皱眉,似乎並未想到在这矿洞之中竟然还能遇到精怪! …… 第 746章 误闯瀚海坊市 “咳咳咳……怎么回事?”, “好大的战船!”, “有人破阵而入,莫非是邪修?!”, 嘈杂的人声在四周响起,赵运凛率先回过神来, 撤去遮在面容上的衣袖,猛然抬眸,便见面前赫然是一座大集市! 用黄褐色的石砖垒砌而成的高楼林立,宽阔的街道纵横而出, 玄灰色的铁韧藤被当做长棍,四根一角,隨意的撑著几张白色的帆布,支起一个隨意的摊位。 一切都是黄褐色的色调,悬掛在头顶之上的天穹黄蒙蒙一片, 好似坚硬的石层,不,那就是! 『这莫非是一座建在地下的坊市!』,赵运凛心中惊骇,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到天穹之上,是白茫的光影,一点一点的闪动,连成一片,在坚硬的石层之上缓慢的移动。 那並非光点,而是一只只妖兽, 一个个的长著憨厚的面容,似乎没有牙齿,而是坚硬如鸟喙般宽厚的上下顎, 如兕兽般光滑的皮肤好似坚甲般坚硬,其背上长著一条,连成一片的晶甲,闪著白色的耀眼光芒。 有铁韧藤的根系从上伸出,被其当做食物, 隨意的塞入口中,上下顎微微一动,那坚硬的铁韧藤便如寻常草木般轻鬆折碎,在那口中碾磨了两下,便吞入了腹中。 虽然和外面的坊市有所不同,但在这庚金之风肆虐的沙海之中,却没有丝毫违和感。 若这沙海之中有坊市,確实应该如面前这般。 赵运凛站在船头之上,扶著栏杆朝下望去, 远处的街道之上,站著一群修士,有男有女,皆是炼气境的修士, 披著或黄或褐的简陋披风,此刻正神色惶恐的看著这横插在坊市之中的庞大战船。 瞪大的眼中满是警惕,互相扶持著朝后退去。 见到有人影从战船之上站立而起,便有人惊恐的大喊, “快去稟告执事,有邪修攻入坊市!” 。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一道颇有威严的中年声音忽的从远处响起, 在空旷的地下中显得格外的洪亮,“来者何人,胆敢擅闯我瀚海坊!”。 说话间,便见有两个人影御器而来,周身散发著筑基初期的威势! “筑基修士?”,似是有所察觉,站在后面的赵运寧微微一怔,连忙站到了赵运凛的身旁, 赵运成与赵运鸿紧隨其后,就连一向淡漠的李落枫此刻也不敢落后的站了出来。 “不好,竟然有五个筑基修士!”, 最先开口的中年人,硬朗的面容露出了一丝难色, 与旁边留著倒锥短须,面容接受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突然闯进来的五个筑基修士, 似乎只要有风吹草动,两人便会头也不回的转身遁逃。 虽然头顶还顶著一个筑基初期的大阵,可对面显然是有破阵之人。 二对五,毫无胜算。 似乎是看出了两人警惕的神色,赵运寧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 “我等乃筑基赵家之人,因躲避庚金之风,误入此地,无意冒犯,还请两位道友见谅。”。 『筑基赵家之人?』,两个中年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隱隱藏著的警惕。 『筑基赵家,哪个筑基赵家?』, 『一个筑基世家,竟然一次派出了五个筑基修士, 莫非这筑基赵家之中有十数位筑基修士,这才有恃无恐,一下子派出这么多人?』。 两个中年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心中的警惕並未褪去, 最先开口的中年人正了正身子,抬著眸子朝前看一眼, 见到最先开口的女修士,语气温和,动作颇有礼节, 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正了正声,有些虚张声势的开口, “既是误会,还请几位道友速速离去,莫要让我等为难。”。 五个同阶修士突然闯入自己的地盘,中年人本能的有些牴触。 “两位道友说笑了。”,赵运寧微微一笑,双手交叠端在胸前, “我等也是初来乍到,並不熟悉此地,外面庚金之风肆虐,著实难行。”。 “难行?”,听著赵运寧的话,最先开口的中年人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抬眸朝前看了一眼, 在看到那横插在街道之中的破云舟后,心中有些恍然, “原来是青木舟,难怪你们渡不过这金风滩。”。 『青木舟?』,赵运寧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脚下的破云舟。 听面前这人的意思,这破云舟似乎在此地换了个叫法, 而且似乎並不適合在此地穿行,『莫非此地还有其它御行之器?』 『金风滩,这便是这片沙海的地名吗?』。 她心中生起了些许疑惑,旁边却响起了赵运凛清朗的声音, “我等初来乍到,確实不知此地门道,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说不上,不过是些人尽皆知之识罢了,”, 最先开口的中年人神色明显放鬆了许多, “青木舟多木气,会引起庚金之风肆虐,要想度过这金沙滩,需乘坐那铁木舟才可!”。 看著对面几个举止投足间透露出的世家子弟气势, 又看了看赵运凛他们脚下的青木舟,他心中有了大抵的了解: 面前的一群人应该確实是不熟悉此地的环境, 在路过金风滩时遇到了庚金之风,万般危急之下,这才闯了进来。 『铁木舟?』,赵运寧神色一愣,心中有些不知这铁木舟究竟是何物? “就是此物。”, 中年人看出了他们疑惑的神色,心中越发的篤定这群人確实是从外面无意间闯进来的人, 话语间,也不由得隨和了起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一尺长的飞舟。 赵运凛几人寻找目光望去,就发现这铁木通体呈灰银色。 船体上有著青木般的纹路,却宛如玄铁一般,散发著冷寒的光泽,看上去倒是颇为坚硬。 『似乎是由著铁韧藤打造而成,』,赵运成若有所思,远远的看著那飞舟, 『若是有图纸,或者买一件,我便可以仿造。』。 “敢问道友,不知这铁木舟作价几何?”, 赵运凛远远的看了一眼,拱手行了一礼。 他心中明白,若是想继续赶路,怕是少不了这铁木舟。 “这……”,中年人神色一愣,下意识的与旁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 …… 第 747章 铁木舟(感谢纽约长岛的沈城主道友支持) 赵家, “夫君,这是何妖物?”,吟风月收回了神识,柳叶般的弯眉微微一皱,轻声传音。 他虽然不认得,却也知道面前的定然不是石怪之类的妖兽。 石怪乃土元之精所化,可號天下土石,其形无定,可隨心而变。 “应当与那寻常的小石兽一般,是寻常的岩石精怪。”, 赵千均语气淡然,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思量。 他再次探出神识,绕过面前的岩石精怪,朝著里面看去。 神识探入,却见下面的世界別有洞天,比之在外面探索到的更加广阔。 四通八达的矿洞,连接著一个个宽阔的洞厅,好似蚂蚁的巢穴一般。 里面有成千上百的精怪,模样千奇百怪, 一些矿洞之中似乎还有些珍奇异草,地火、山泉。 “之前一直未曾察觉,如今想来,此地深入地下数百丈,不与外通,其中多精怪,自成一体,”, 赵千均开口提醒了几句,眼中也带著一丝凝重, “这地上与地下恐怕是两个不同的界域。”。 “原来如此,”,吟风月神色端重,明显也意识到了什么, “此地精怪成群,你我又不通御兽之法, 若是打起来怕是会惊动这矿洞中的其他精怪,不若先回去再寻他法。”。 “嗯。”,赵千均微微頷首,收起了继续探索的心思, 两人没有半点停留,原路折回后便御法化做两道流光遁去。 “可是怕是还需好好斟酌一番,灵藤前辈虽然自號妖王,是此地唯一的结丹妖兽, 可也与人族一般,地盘上有自己的亲信,也有外族。”, 赵千均捏起两根手指摩挲著下巴,思索著开口, “並非所有妖兽都能统御,他能直管的也不过是千里林妖,以及那林中,赖此活计的的飞禽走兽。”。 说话间,两人的身影便落在了赵家腹地,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小傢伙在一旁嬉闹,赵辰风则已经收起了讲义,正自顾自的朝著远处走去。 “辰风,可是去查看木兽之状。”,赵千均语气温和,他看了一眼赵辰风前行的方向,一下子便猜到了。 赵家当初走的匆忙,带不走所有灵兽,不过石怪、水妖和木兽却是万万不可拋的。 当时木兽正值筑基,再次安家后便重新归於地下,时至今日也有五六年了。 “嗯,木兽百年一境,如今算算是日时,正是筑基之时。”, 谈到,赵辰风难得多说了几句。 相比於教导那些孩子,他更喜欢与不会说话的灵兽打交道。 “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去看看吧。”, 赵千均难得有些兴致,与一旁的吟风月对视了一眼,便跟在赵辰风身后,朝著远处走去。 他心中清楚,一只筑基境的妖兽,可抵三四个同境修士, 御兽之法,確实需重视。 …… 另一边,瀚海坊市。 “此物炼製起来颇为困难,唯有风城的筑基邓家可以炼製,”, 中年人微微皱眉,看了看手中的铁木舟,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五个筑基修士,索性便开了口, “此物可乘坐三四百人,价值三万二千块下品灵石,道友若是诚心想要,只需三万灵石即可。”。 中年人说这话时明显有些肉痛,眉宇间明显带了一丝想让面前五人赶紧离开的心思。 站在一旁的消瘦中年人神色一愣,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三万下品灵石。”,赵运凛微微思索,当年赵家买破云舟之时,也花了两万多块灵石, 如今买个同等规模的铁木舟,三万灵石,倒不是不可接受。 “运寧,你以为如何?”,赵运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悄悄给站在旁边的赵运寧传音。 “此人曾言,欲要渡过这金风滩,就必须用这铁木舟。”, 赵运寧传递的声音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大决定一般,重重点头, “运凛哥,便买一艘吧。”。 “凛哥,顺便问一下,此地是否出售铁韧藤的根茎?”, 一旁的赵运成插上话来,明显对著铁韧藤格外的好奇,有此念念不忘。 “既然如此,此物我赵家要了。”, 赵运凛朝著下方的两人招了招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储物袋,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有万块灵石。 “这……”,中年人一怔,原先的肉痛之色一扫而空,就仿佛从来没有过一般, 似乎並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答应的如此轻鬆, 『三万块灵石,若是到那风城,便可去买上两艘这般的铁木舟!』。 这般想著,他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急忙將手中的铁木舟换了过去, 將那储物袋拿在手中,查验里面的灵石无误后,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另一边,赵运凛也將那铁木舟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微微頷首, 『倒也算得上一件宝物,这般精细,倒是比我赵家的破云舟好上许多,上面竟还刻了三个阵法!』。 他在心中想著,將这铁木舟拿在手中看了看,递给了赵运成, 他毕竟不精通炼器之道,专业的物件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赵运成一脸欣喜的接过,便迫不及待的端详了起来。 看著旁边的同伴將那一袋灵石揣进怀里,面貌尖瘦的中年人心中发酸, 『早知如此,老夫便也將我那艘飞沙舟也拿出来了。』。 想到这他心中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將自己储物袋中的那艘铁木船拿出来。 他知道若是自己也卖,定然会让对面的五个筑基修士有所察觉此物不值这个价。 到时候,又將这铁木舟退回来,怕是还要被旁边的中年人一起记恨。 “两位道友,不知此地可有铁韧藤的根茎出售,我等也想买些回去。”, 正在这时,赵运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倒是让面容尖瘦的中年人眼中多了些喜色, 『这铁韧藤在此地到处都是,这些人竟想买一些回去,当真是人傻钱多。』。 这般想著他正要开口,耳边却响起了旁边中年人的声音, 『白兄且慢,此事我还有些思量。』。 突兀的声音让他难得的转动了一下眸子, 与旁边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在看见他眼中闪过的精光之时, 面容尖瘦的中年人心领神会,微微頷首。 …… 第 748章 小木兽 “不知道友,要这铁韧藤所为何事?”, 模样端正的中年人並没有急著开口交易,而是先开口询问了一番。 “我见此物奇特,故而想带回去种植一番。”, 赵运凛也没有与他们弯弯绕绕,这东西遍地都是, 他们自然知道这东西不是贵重之物。 如今开口要买也不过是想从面前两人的口中探探底,毕竟对这陌生的灵植,他们著实有些不了解。 “万万不可!”,赵运凛的话刚说完,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便慌忙开口,语气中带著些许焦急。 “这是为何?”,赵运凛神色一怔,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唉,道友有所不知。”,中年人感嘆了一句,语气倒是严肃了不少, “此藤生机旺盛,遇土便活,遇水便长,若无克制之法,不出三日,便能长满百里之地!”。 “这……”,赵运凛神色一沉,倒是没想到面前的铁韧藤竟然这般厉害。 不过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合理,这铁韧藤可以生长在这环境恶劣的金凤滩, 常年受到庚金之风的侵蚀,却仍能顽强生长, 若是让他们长出去,怕不是很快就会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不知两位可有克制之法?”,赵运凛开口询问,心中却有些別样的思量。 “这……”,中年人话音顿了顿,像是在思虑, “那风城便是以这铁韧藤为城墙,可以抵挡地下妖兽的袭击,坚固无比,不会轻易损坏,”,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朝著赵运凛几人拱手行了一礼, “或许那风城中,有修士懂得克制之法,几位不妨在我这坊市之中等上几日,在下亲自去为诸位打探。”。 “这……”,赵运寧微微皱眉,看了一眼下方的两人,隱隱有些察觉,正想著如何拒绝, 站在前面的赵运凛却好似未觉得一脸惊喜,拱手行了一礼, “如此便多谢两位了。”。 “好说,”,中年人笑了笑,朝著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袁明,旁边乃是在下的好友李道臣。”。 中年人笑著给赵运凛几人介绍, “我翰海坊市亦有客栈,诸位可以先去那歇息片刻,有我二人的名號,几位道友无需灵石。”。 “如此便多谢道友了。”,赵运凛笑著拱了拱手,算是回应。 …… 另一边,赵家, 跟在赵辰风的身后,赵千均绕过了那片李玄沉睡的大湖,来到了湖的另一边。 湖的另一边是还未开垦的山林,赵家本家人並不多,四方万妖林,也只开垦了西面。 过了万妖林的东面,再行个几千里,就到了南域的另一个郡——东安郡。 这是从附近的几个炼气仙族口中听说的, 虽说都听过,可他们也不过是炼气世家, 根本没有能力去,因此谁也不知道另一个郡的形式如何,又有几个结丹势力…… 哗啦! 旁边的大湖忽然传来了一阵水浪翻腾之声, 那金甲大鱼从中跃出水面,双翅伸展,宛如巨鸟一般, 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轰然入水,溅起数丈巨浪! “这应当就是那水妖吧,”, 吟风月轻声询问,她一直忙於灵植之事, 虽然知道赵家有三只元灵之兽,却很少见过,只是偶尔听几个小傢伙提到过模样。 “嗯,是当年在河域之地捕获的,一阶后期的修为。”, 赵辰风点了点头,简单的说了几句。 “一阶后期?看来要不了多久也会筑基。”, 吟风月心中多了些惊喜,这些天生灵兽不同於其他的妖兽需要刻苦的修行和进食各种灵植, 只需久熬时日,便会成为一方巨兽。 “说来那只石怪在我赵家也有七十年了,虽然只是一阶中期,但或许只需再有两个甲子,便也会晋升筑基之境。”。 赵家现在虽然是结丹世家,可筑基修士是中坚力量, 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到后面强盛起来都要依靠筑基修士和灵兽,自然是越多越好。 “说来,灵藤前辈的座下还有五只灵兽,皆是筑基后期,”, 赵千均难得说这些閒言碎语,声音缓缓落下,语气中却带著些许期盼, “日后,也算是我赵家的中流砥柱。”。 说话间,走在前面的赵辰风忽的停了下来,抬头看著面前那一片火红的红叶林,冷漠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轻快, “到了。”。 赵千均抬眸看去,面前的红叶林足有数里之长,可见其地下身躯何其庞大。 “以灵御兽,木兽听令!”,似有所觉,赵辰风朝著前方打出一道法诀, 剎那间,只听得一道沉闷的低吼,从地下喷涌而出。 林下的土地轰然碎裂如蜘蛛网般,绵延开来, 板结如岩的土地,如玻璃般瞬间崩碎,化作细小的粉末,宛如一片被耕到细致如沙的灵田。 红树林纷纷连根拔起,木兽那庞大的身躯宛如山岳一般挺立而出! 筑基境的威压扑面而来,起起伏伏,浩如波涛, 又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绵长的呼吸。 “果真晋升了。”,赵千均温和带笑的面容上带了几分真实,可转眼间便烟消云散。 又是一声山峦震动的低吼,那庞大的身躯忽的缓缓缩小, 在几人的面前,变成了一个石墩大小的小兽。 不知是不是因为修为的提升增长了灵智, 一向安安静静,如木头般的木兽此刻竟如小狗一般,跑跑跳跳, 用那圆滚滚没有面容的身躯,蹭著赵辰风的小腿, 背上的那片红树林,此刻更像是了一只只小枝杈。 面对这一变故,赵辰风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抬著手有些发愣的,看著脚下的木兽。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却是掩嘴轻笑,“如此倒是颇为有趣。”。 “辰风,你可精通士元精怪的御兽之法。”, 看著筑基初期的木兽,赵千均隱隱有些別的想法。 …… “袁兄,將那铁韧藤卖给他便是,何必与他说这些?”, 被叫作李道臣的尖面中年人抬手在四周打出一道禁制, 捋著下巴上的长须,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李兄,你我之间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袁明笑了笑,虽然没有明说,可等二者对视一眼,却忽的会心一笑。 “袁兄啊袁兄,你当真是胆大!”,李道臣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摇头, “五个筑基修士,可不是你我两人能够得罪的。”。 “那便再叫上几个人!”,袁明轻笑一声,似乎早有谋划, “隨便出手便是三万灵石,这般阔绰,若是能將其吃下,怕是能顶咱这坊市数年的收成!”。 说到这,袁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彩。 “可,这般规模,后面怕是有大势力,绝非我们可以得罪得起的。”, 李道臣一遍又一遍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仿佛要將其拽下来一般。 “哼,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袁明哼笑一声, “一群人冒冒失失的闯入金风滩,死在那庚金之风下,不也是合情合理。”。 “哈哈,是极,是极。”,李道臣微微頷首,一双倒三角的眸子阴狠了起来,笑容也跟著收敛了起来, “不过此番要好好谋划,我看那筑基女子似乎隱隱有些察觉,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 最好把那王家筑基中期的老祖也叫上,我等也能多几分把握, 千万別叫邓家的人,若是被他们知晓了,我等连喝汤的份都没有!”。 还没有动手,李道臣便想到了日后的瓜分之事。 谋划这种事,他们也需要小心谨慎,若是叫的人太强,便是给別人做了嫁衣! …… 第 749章 下船 “走吧,先下船。”,赵运凛的声音隨意,自顾自的走下船去, “將这破云舟收起来,下次出去,可就要乘坐那铁木舟了。”。 “这坊市倒是挺大,应当有个十几里,……只有两个筑基修士。”, 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李落枫开口,语气中带著习惯性的谨慎。 “运凛哥,何必执著那铁韧藤,如此凶险,一著不慎便会在族中如野草般疯长,侵蚀族地。”, 见到那两个中年人离去,赵运寧温和的眉眼中带著些许焦急的神色, “此地多有古怪,还是早做离开才是。”。 “无妨,不管那两人起了什么心思,我等也是有备而来。”, 赵运凛语气平和,似是安慰,他下意识的转头朝著站在后面的赵运成扬了扬下巴, “別忘了,炼器阁的阁主还在这儿呢。”。 对上赵运凛的目光,赵运成咧著大嘴嘿嘿一笑,拍了拍掛在腰间的储物袋, “別的不敢说,论法器,我赵家可不落后於人,若是没有几分本事,千均爷可不会让咱出来。”。 很显然,储物袋的后手给了赵运成很足的底气。 看著站在面前“你挑眉,我回应”的两个谜语人, 赵运寧吸了吸小鼻子,將头撇到了一旁,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打量著这个建在地下的坊市。 李落枫则颇为识相的退到了一旁,避开上使几人的交谈,带著下属的谨慎和礼节。 “铁韧藤虽有凶险,可用其炼製而出的铁木船却比破云舟坚韧,更適合来往各地,”, 赵运凛看著赵家的人一个个从破云舟上走下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手,硕大的破云舟转眼间变成了一尺多长,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 “日后也会逐渐取代破云舟,我赵家也应该早做谋划。”, “况且,只要得了那克制之法,或许可以將其作为我赵家城墙。”。 说到这,赵运凛想起了那两个中年人口中的风城,那里的城墙就是由铁韧藤打造而成。 寻常的青石城墙,莫说抵挡修士,就是凶兽也可以轻易毁之。 然而这铁刃藤坚韧无比,又是一阶中品的灵植, 若是將其炼製成城墙,不需要篆刻炼器符文,只凭那坚韧程度, 抵挡个炼气中期修士的攻击绰绰有余。 “在万妖林,我们可能用不上,但万妖林外的那些世家可是需要的很。”, 赵运凛嘴角带著笑意,话虽如此,但他已经抬著眸子打量起了,笼罩在这个坊市之上的阵法。 他有著自己的思量, “此阵倒是颇为玄妙,不但可以遮掩坊市,还可以抵挡庚金之风,就连金元灵力也少了几分锐利, 明明是在地上,却可凭此遁入地下,倒是与那传送大阵有些许异曲同工之妙。”。 此地的环境催生出了此地独特的生存方式,虽然奇特,却仍有可取之处。 “走,先去了解了解此地。”,赵运凛不慌不乱,带著人,在这坊市中隨意的閒逛了起来。 …… “土元精怪?”,赵辰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心中似乎有些不知赵千均为何这般开口询问。 “矿洞中倒是有不少土元精怪,若是能將其驯服,便也避免一场灾祸。”, 赵千均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將自己在矿洞中看到的那只精怪也都与他说了一遍。 “精怪不同於妖兽,他们是木石成精,与那些有著血肉之躯的妖兽明显不同,我也不知能不能驱使。”, 赵辰风的语气中透露著些许不太確定,虽然被驯化的妖兽精怪统称为灵兽。 但其实他们之中有著更明確清晰的划分, 灵藤妖王和那些小石兽便属於精怪,他们与那些拥有天赋神通的妖兽不同, 体內的灵元更为精纯,施展本元神通的威能也更是强悍, 而在他们之上,便是由各个灵元显化而成的天生灵兽, 不论是木元之气凝炼而成的木兽,还是阴煞之气凝炼而成的流纹墨煞,实力便还要更胜一成。 “夫君,何不请灵藤前辈和玄祖施展灵威镇压?”, 明白了赵千均在担心那灵矿中的精怪,吟风月轻声开口,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最简单的方式。 “若这些小事都要请玄祖,那还要我们几个小辈做什么?”, 赵千均轻笑著开口,声音虽然温和,可语气中却带著些许不悦。 在他看来,像李玄这般的长辈,非到了家族生死存亡之际,是万万不可惊动的。 再者,那灵矿地脉情况复杂,绝非一朝一夕的镇压就能成功,怕是要费尽心神在那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让里面的精怪逐渐適应,如石怪和水妖一般,慢慢的驯服。 可这种事情太过消耗心神,他不会傻到,將承樑柱拆下来,当抵门柱用。 “我能驱使木兽,全赖《千木养灵术》, 木兽乃是用此法催炼而成,我也因此可以靠此法隨心驱使。”, 赵辰风不敢托大,毕竟別人御兽,妖兽通常都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 若非木兽温良,又有那《千木养灵术》,他也不敢轻易驱使。 “那岩石精怪已有筑基之境,我虽然修的是木元之法,却仍无法彻底压制,恐怕难以驱使。”, 赵辰风略加思索的开口,那岩石精怪与他同境, 他也只能靠著占据木土相剋之法,稍加压制,想要做到驱使却不太可能。 “不若让我来,修炼御兽之道应当不难,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开了口,赵家一直都秉承著术业有专攻, 基本上都是每个人专攻一艺,全族互补,不至於让其他人耗费太多的心神。 “相比这个,灵植阁更需要你。”,赵千均摇了摇头,让吟风月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赵千均暂时打消了开採灵矿的想法,准备安排下一步的进程,不想在上面过多的消耗精力。 “待到运凛回来,或许可以以阵法困敌。”, 很显然,一路不通,他转瞬就有了其他的思绪, “不必急於一时,眼下家族还有太多的事。”。 …… 第 750章 晶甲兽 “此地倒是与寻常坊市確有不同,就连著楼阁近也是砂砖垒砌而成。”, 一座高耸的阁楼中,赵运凛站在窗前,看著坊市中的光景,暗暗感嘆。 在青牛坊,楼阁基本上都以木石为主,砖瓦下的横樑更是粗壮的青木, 楼顶有稜有角,有翘角飞檐,也有斜面瓦顶。 然而这里不同,远远的望去,楼阁错综林立, 没有鲜艷的色彩进行装饰,只有那原始的白黄色,那是沙砖的顏色。 一块块切的方正的沙砖,垒砌在一起,连带著建起的楼阁也方方正正。 没有三角形的瓦面,楼顶平坦开阔,沿边甚至有垛台,宛如城墙上的碉堡,规规整整。 “此番装饰倒是与此地颇合得来,”,赵运凛摆弄著面前的木窗, 窗口也是方方正正,只是那木窗上面糊的不是纸,而是明亮的琉璃, 透过这层琉璃,还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情况。 时不时会有沙粒从天而降,落在那打开的窗户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琉璃颇为坚固,即便有鸟蛋大小的石头砸落尽也毫髮无伤。 “这砂砖倒是砌的整齐,严丝合缝,不知用的是什么材料?”, 赵运凛摸著那两块沙砖之间灰色的缝隙, 那似乎是一种灰色的泥,从两块砂砖之中溢出来一部分, 拿手轻轻触碰,宛如冰凉的金属,坚硬异常。 趁著无人注意,他从上面掰下了一小块, 拿在手中稍稍用力,转眼间便如飞灰般消散。 “不动用灵力捏起来倒是颇为费力,莫非是某种灵材?”, 赵运凛抿著唇,透过窗户看著外面的光景, 一边在口中低声呢喃,一边轻轻拖动著手指上残留的余灰。 “运凛哥,那是晶甲兽的粑粑。”,赵运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神色淡然的靠在一旁的墙上,一本正经的开口,抬手指了指窗外那些在天空上倒坠著行走的妖兽, “嗯,嗯?!”,赵运凛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狠了狠甩了两下手,恨不得將手甩出去! “噗!”,赵运鸿终於是再也憋不住,低头抽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赵运凛木著一张脸,一言不发的看著赵运鸿笑完。 “没事的,运凛哥,我刚开始也不知道。”, 被赵运凛这样盯著,赵运鸿也不好意思笑下去,缓缓站直了身子,抬起一只手指,摸了摸鼻樑。 “让你去打探消息,如何了?”,赵运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轻咳了两声。 “还没,不过有人主动请缨去了,看著倒像个精明的。”, 赵运鸿摊了摊手,说到后面时倒是认真了去许多。 “谁。”,赵运凛开口询问,同时微微皱眉。 “好像,叫孟轻舟。”…… “小二,沏一壶茶水,再上几碟糕点,”, 一间茶铺中,孟轻舟一个人独占了一张桌子, 將两个长凳摆在一起,懒散的躺了上去,背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漫不经心的吆喝著,有些懒散的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的空桌, “不要好的,就要贵的,小爷我有的是灵石!”。 “哎,来嘍!”,听著孟轻舟的话,伙计高高的应喝了一声,便弓著身子,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这是哪家的子弟?这般囂张!”,远处三四个散修围坐一桌, 其中一人,看著孟青舟那副囂张的模样,酸溜溜的开口。 “我劝你少惹微妙,前几日我还见到他从那船上下来。”, “哪艘船?”, “还能哪艘,就撞进来的那艘唄。”, “真的假的?” “嘶,什么话?我还是能骗你不成,我可听说了啊, 上面足足有五个筑基大修士,一下子出五个筑基修士,那可是大族呀!” “我去,难怪此人这般囂张,原来是大族子弟。”, 最先开口的人咂了咂舌,心中更酸了几分。 不过躺在一旁的孟轻舟倒是颇为受用,半眯著眼,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道友,你要的好茶来了!”,伙计快去快来,生怕慢一步面前的这个冤大头就不要了。 一边陪著笑脸,一边亲自给孟轻舟,倒著茶水。 “小二,”,孟轻舟慵懒的开口,闷声闷气,连身子都不动一下, 只是朝著最开始说话的那一桌扬了扬下巴, “去给那一桌,上一份一模一样的,记到小爷的帐上。”。 “哎,好嘞!”,伙计笑咧了嘴,正欲转身离去,后面却又想起了孟轻舟的声音, “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这,不是……”,伙计的脚步慢了下来,有些迟疑的转过头来,心中想著,『莫非又不要了?』。 “將此地的事先与我说道说道,再给他们上,哎~,也不迟!”, 孟轻舟似乎躺的有些久了,缓了好半天,才费力的坐直了身子。 “哪,道友想听啥?”,伙计又退了回来,弓著身子站在孟轻舟的身旁,压著声音开口。 “哪个?!那……”,孟轻舟有些不满的反问,声调才刚扬上去,又想起了赵运鸿的嘱託, 只能又重新耐下心来,缩著脖子绞尽脑汁,额头上泛起一丝青筋, 这是左看看,右看看,心思却又跑到了別处, 『怪了,这里的人怎么修的都是金元?』。 而有些好奇的张望,一时不由得忘了神, 仔细看去,茶馆里坐著的修士,修为虽然有高有低, 但至少有七成是金元修士,剩下的三成,则是水、火、土三元,竟不见一个木元修士。 “道友,道友,……”,一旁的伙计见他久久没有反应,赔著笑脸开口提醒,心中却有些不悦。 “嗯?”,孟轻舟这才回过神来,正想呵斥几句, 脑海中却想起了之前在船上听到那两个中年人说的话,旋即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便与我说说那风城的事吧。”, 话音落下,他便捏起茶盏抿了一口,隨手放在桌子上,便又拿起了旁边的糕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风城?”,伙计先是露出一丝疑惑,然后又有些不太確定的开口, “这个小的也不太熟悉……”, “那就挑你熟悉的讲。”,孟轻舟不耐烦的开口, 闻言,那伙计也不在多言,恭恭敬敬的讲了起来, “听说是据此百里的一座大城池,城中多是散修,没有凡人,平时靠种植铁韧藤,圈养晶甲兽为活计; 不过我听说那里有一条火云石矿,那些散修有时也靠採矿为生。”。 “那你们靠什么生活?”,孟轻舟心中好奇,却头也不抬的开口, 只是有些好奇这里的散修靠什么生活,难不成也是种灵植,养灵兽? “嘿,就是做些小生意,”,伙计笑了笑, “有的人是从附近的城镇来的,在那里做工,就是咱前面说的那个, 这地下四通八达,有时也能遇见奇特的精怪妖兽,一些有本事的也靠猎杀这个为生。”。 “哦。”,孟轻舟应了一声,算是知晓了,对此似乎並不关心, “你继续说。”, “那城有四大筑基家族,其中邓家为首, 族中有五位筑基修士,最强的是一位筑基后期的老祖, 至於其他……在下也不算清楚……”。 …… “原来这个地方是这么回事……”,听了一大串,孟轻舟也算是摸明白了, 手中捏著糕点放在嘴中,却迟迟不有,只是在思索著,旁边的伙计早就没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呼的传来了几声提著高调的质疑, “我们可没有这个,你可別强卖!”, “是那边的道友请的。”,伙计一边放著东西,一边笑嘻嘻的开口。 “请的?”,开口的汉子有些疑惑的扭头朝著这边看来, 正好对上了孟轻舟撇过头来看热闹的目光, 两者对视了一眼,汉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抱拳,朝著孟轻舟扬了扬,算是敬意。 “我当什么……”,孟轻舟却不做回应,有些兴致缺缺的重新转过了身, 干嚼了几下口中的糕点,也觉著没自己那儿的好吃…… 第751 章 与王家谋划 几日后, 金风滩的岩层之下,伴隨著几块岩石鬆动的声音, 袁明的身影忽然出现,抬头望去,在他的面前,是一座同样广阔的洞厅。 浩荡的地下河水从远处奔腾而来,穿过灰黑色的高耸城墙,朝著远处流去。 若仔细看去,便会见到那城墙泛著金属色的光泽, 伸展的藤蔓如巨树根系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扩展开来, 一条压著一条,层层叠叠,扭曲缠绕,形成了那密不透风的城墙。 显然,这就是他口中的风城。 他神色一动,收敛了气息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池中遁去。 城墙边传来叮叮噹噹的响声,俯身看去, 是几个身著简陋服饰的散修,拿著特定的法器,修剪城墙上突出的“细枝末节”。 这是一座活的城墙,紧紧缠绕的铁韧藤每天都会生长, 那些被招来的散修,充当著城墙的“修理工”和灵植杂役。 修剪下来的细枝末节,便算是灵材,经过四大家族简易的炼化后,便会被卖到金风滩以外的势力。 铁韧藤算是金风滩独有的灵材,此地縈绕的庚金之风,以及它独特的生长特性,让覬覦他们的人望而生畏。 大势力不屑爭小利,小势力求而不得,望眼欲穿。 袁明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习惯性的瞥了一眼,便朝著城內遁去。 …… 铁韧藤做的院墙颇为高大,在占地广阔的风城中圈出了大片的土地。 厚重的院门大开,门廊之上有牌匾悬掛其上,暗红色的灵木之上,刻著两个鎏金大字:王府。 入內而望,里面不但是用砂砖砌的单一建筑,而是如外面的亭台楼阁, 朱红色的房柱与浅绿色的瓦片相应,突兀的力在一大片黄白色的建筑之中,显得颇为显眼。 就好似枯黄的草地中冒出了一片新生的翠绿。 院內鶯歌燕燕,花丛锦簇,其色明艷如春,灵鸟作群,穿堂过廊,嘰喳啄闹; 溪水潺潺,流入院墙,穿石桥,绕亭台,中有三五灵鱼,逐浪而跃,做欢腾之状。 “咳咳,”,略带沧桑的重咳声,突兀的响起,循著声音望去,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躺臥在一副竹椅之上,半眯著眸子,双手交握的放在腹前, 沐浴在晶甲兽散发的淡淡白光下,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略带愜意的神色, “唉,总归是比不上外面的高悬烈日……”。 老者呢喃了几句,发出一声感嘆,站在旁边的几个小廝,恭敬的站著身子,垂著脑袋, 不敢发出一言一语,却像是听多了这种感嘆一般,早就见怪不怪。 咚咚咚…… 脚步踏在坚硬的砂岩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略显急促, 紧接著,便见一道身影三步並作两步的快步走了进来,有些慌乱的急急行了一礼, “老祖,有人来了。”。 “嗯?”,原本那份安寧愜意的氛围隨著这句话忽的散去, 虽然依旧是溪水潺潺,鸟雀爭鸣,然而落到老者的耳中,却又觉得吵闹, 半眯著的眸子缓缓睁开,老者依旧是那副躺臥的样子,一言不发。 “是瀚海坊的袁执事,说是有要事相见。”, 赶来的人,是个中年人的模样,不待面前的老者开口询问,他便急忙开了口。 “袁明?他来做什么……”,老者终於有了动作,缓缓直起了身子, 低垂的眸子,忽的闪过了一丝狐疑的神色,语气中多了些许警惕。 不过这些情绪只在片刻后便如云雾般一扫而空,转眼间便只剩下了语气中的沧桑, “让他进来吧。”。 中年人拱手行了一礼,倒退著走了几步,並转身匆匆离去。 不多时,便有两道脚步声从小院的墙外响起, 中年人在前面做引,袁明大步流星的紧隨其后。 面色如常,只是那浓眉下的一双虎目,时不时的左右撇动,像是在警惕著什么, “只有两道筑基修士的气息?那王行之不在!”。 “袁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老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回过神来的袁明抬头看去, 却正好与老者低垂的目光对视,沧桑中带著锐利,让袁明暗暗败下阵来, “几日前,有一艘飞舟误入了我瀚海坊市,上面足足有五位筑基修士,皆是筑基初期。”。 袁明的声音说到这停了下来,紧接著便是老者略显迟凝的声音, “五个筑基修士?!你们两人莫非是得罪了什么大势力不成?”。 说到后面,老者的语气中带了些警惕,似乎是有些“莫要將老夫拉下水”的疏离。 “王道友说笑了,”,袁明早有预料,不急不缓的开口, “这群人乘著青木舟误入金风滩,途中遇上了庚金之风,这才落难此地。”,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这群人衣著华丽,出手大方,一见到本座的铁木舟,便大手一挥,豪掷三万灵石买下!”。 “三万灵石!”,老者忽的坐直了身子,一只苍老的大手重重的拍在扶手上,似乎眼热的不行, 可转瞬间又泄了气,自己呢喃的开口, “可惜我王家不通炼器之法,不然若是与这群人做些长久的买卖……唉!”, 『三万灵石啊,我王家要卖多少铁韧藤啊!』, 老者的心中隱隱有些发酸,原本邓家製作的飞沙舟在外面一只就能卖上一万多块灵石, 便让他羡慕的不行,如今又听到有人豪掷三万灵石买一艘破船,让他眼热的不行。 袁明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的將其看在眼里, 四大家族中最强盛的便是邓家,精通炼器之道和阵法之术,可以炼製黄阶上品的法器和二阶的阵法。 至於剩下的三家,不过是以种植灵植,开採矿石以及圈养灵兽立族,实力自然不济。 他早就知晓王家人的脾性,不然也不会拉他们入伙。 “王道友,三万灵石眼都不眨的就拿了出来,你觉著,他们的储物袋里还有多少……”, 袁明最后的一句话拉的很长,像是诱惑人的魔鬼。 “嗯?你的意思是……”,老者微微皱眉,显然是猜出了袁明的想法, 他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意动,可一想到是五个筑基修士,便又立刻冷静了下来, “毕竟是五个筑基修士,……”。 “这个大可放心,”,袁明不以为意,嘴角微微勾起, “王道友可別忘了,此地可是金风滩,死在那庚金之风下的人还少吗?”。 老者还在犹豫,袁明却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道友无需忧虑,届时还会有两位道友相助,若能得手,王家可得三成!”。 为了能吃下这块肥肉,袁明一咬牙也是大出血了一次,张口便是给了三成! 话音一落,老者捋著鬍鬚的动作一顿,一道精光自双眸中一闪而逝, “是极,待我稟报族叔,到时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就是两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奈何不了他!”, 老者自然明白袁明的用意,袁明如此大气,自然是想请自家那位筑基中期的族叔,而不是他这个筑基初期。 “哈哈,那我就静候道友佳音!”,袁明咧嘴大笑。 …… 第 752章 养虫术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运鸿轻声开口,在坊市里待了许久,他也隱约有些感觉不对劲。 他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象,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慌什么?”,赵运凛笑著开口,只是语气比前几天严肃了不少, 他没有多言,只是把玩著那得来的铁木船。 毕竟这铁木船上刻著阵法,他未曾见过,自然是要好好研习一番。 “话虽如此,可这毕竟是別人的地盘,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 赵运鸿有些自己的思量,毕竟事情越拖越麻烦。 “这倒也是。”,赵运凛不置可否的微微頷首,想了想,便又说了几句, “一会你陪我出去走走,我们去那执事阁中说道说道, 顺便去买些铁韧藤,克制之法可以先没有,这铁韧藤可不能少。”。 “也好,这几天不能白等。”,赵运鸿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赵家毕竟对这南域之地不了解,既然在这里待了许久, 倒不如多了解了解,看看这此地还有何奇特之处。”。 说到这,赵运凛难得將目光从手中的铁木船上移开, 顿了顿,左右看了两眼,没见到赵运成几人,心中有些疑惑, “说来,运成去哪了,就连运寧貌似也不在!”。 “孟轻舟那小子传来了消息,说是在坊市中找了一间藏书阁,”, 赵运鸿连忙开口,將几人临走时的交代说了一遍, “运寧姐与运成哥,带著那李落枫跟著孟青舟那小子,似乎是去打探了。”。 “如此便好,倒也没忘了族里的交代。”, 赵运凛微微頷首,觉著有赵运寧在,果然轻鬆了不少, 『怪不得千均爷会让她来带头,考虑的確实比我周到。』。 …… 风城,王家。 两人又笑著聊了几句,老者便將袁明晾在外面等候, 自己则坐起身来,朝著宅院深处走去。 四大家族站角而建,王家在西北角,门朝东南。 前院是小桥流水,花坛楼阁,后院靠近高耸的城墙,显得僻静无人。 老者绕到后院,抬著眸子看去,只见一道浑厚的灵力屏障笼罩其上, 那是自家花重金从外面购买的,二阶上品大阶! 不为什么,只为了防范邓家。 四家看似各自为政,可邓家太过强盛,以至於让王家不得不与其他两家暗中联手。 “何事?”,一道苍老空灵的声音忽然从房中响起, 声音洪重,连带著那层灵力屏障也盪起一片涟漪。 “请族叔出手,杀人夺宝!”,老者的眼神变得凶厉,声音压的低,却毫不避讳。 开口將刚才与袁明的交谈又重新说了一遍。 “五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洪重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觉得有些棘手。 “回族叔,除了袁明两人,他还从风岩坊请了两个筑基初期的散修。”, 老者连忙开口解释,生怕老者不答应。 “哼哼……”,房间中传来了一声冷笑,“又不是你去,你倒是乐意。”。 “侄儿不敢!”,老者心中一惊,连忙惶恐跪地, 不等他开口解释,那苍老沉重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便又开了口, “罢了,老夫答应了。”。 “多谢,族叔。”,老者恭敬的行了一礼,苍老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喜色。 …… “到了,寧上使,这便是那藏书阁了。”, 孟轻舟笑呵呵的弓著身子,站在一旁引路。 循著他的话,赵运寧转过街角,一眼便看见了那高耸的楼阁, 上面掛著的青木牌匾有些泛黄,雕刻出来的“藏书阁”三个字, 泛著灰红色的光泽,上面的那层朱漆隱隱有脱落的痕跡。 待看清楚上面的字后,站在最后的李落枫仰著头的目光中明显多了些欣喜, 转瞬便被他重新压下,並未著急进去,远远的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赵运寧停下了脚步。 双手端在身前,抿著唇,仰著头看著上面的牌匾, “上使,我都打听清楚了。”,不等赵运寧开口询问,孟轻舟便弓著身子凑了过来,压著声音开口, “这是那两个筑基修士开的藏书阁,据说里面大部分的功法传承都是从遗蹟中获得的, 若是那两个人不识货,咱们说不得能捡到宝。”。 此话一出,赵运寧先是一愣,隨后微微頷首,不动声色的带著一行人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与此地其他阁楼一般的装饰, 砂砖砌成的墙壁在灯火的映照下,泛著白黄色的光芒, 就地取材,用铁韧藤编织的书架透著几分简陋。 阁厅倒是宽阔,只是里面的东西著实不多, 仅有的几排书架靠在墙边,上面稀稀拉拉的站著一排书卷, 或是斜靠,或是平躺,像是被人翻看后又隨意的扔了上去。 趴在柜檯上的小廝,无聊的打著瞌睡,用手撑著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著有人来了,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自顾自的打著哈欠,转头直接趴在了柜檯上,酣睡了起来。 只怕是有人將里面的东西都搬走偷空也不会被察觉, 不过既然是两个筑基修士开著藏书阁,面前的这个小廝显然是不怕有人在坊市里直接当著面偷筑基修士的宝物。 见到那小廝漠不关心,赵运寧倒也並不在意, 自顾自的迈步而入,站在那些书架前缓步而行。 上面摆放的大多数都是一阶的功法、传承, 甚至连种类都未分,隨意的摆著,东一本功法,西一本传承的,看上去颇为隨意。 “此地竟也没有筑基功法……”, 李落枫欣喜的走了进来,在看见书架上的东西后一脸的失望,在心中暗自摇头。 “《养虫术》……”,赵运寧仰著头,探出灵力,从最上面拿下了一本古旧的书籍, 吹去上面的尘土,简练隨意的三个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中好奇,便抬手翻了两页,只见那每页上都画著一只灵虫的样貌, 图画下面还標註著详细的记载,以及如何饲养驯服。 “金漠甲蛩,成熟后长百丈,有筑基后期之能,常见於金风滩,以铁韧藤为食……” 赵运寧轻轻念著,只觉著上面的记载格外的新奇, “此书倒是详细,应当是御兽之道的其中分支,说是御虫术也不为过。”。 这般想著她合上了书籍,將其拿在手中,算是中意, 目光又重新放在了书架之上,打算再买几本一起结帐。 …… 第 753章 买铁韧藤 嗖—— 一道流光忽的从远处飞遁而来,悄无声息的落回了瀚海的执事阁。 说是执事阁,却也如个內城一般,同样嵌套著一座筑基初期的大阵,用来遮掩气息,以防別人窥探。 “袁兄。”,见到有人来,李道臣那尖瘦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三步並作两步的朝著前面走去。 流光散去,却显现出四个人的身影,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袁明。 而在他身侧,站著一个白髮披肩,身形挺拔的老者, 长须从他嘴角的两侧垂落而下,与下巴上的那一缕相合, 垂眉张目,周身散发著隱隱的压迫感。 后侧左右的两人同样不善, 一人约莫中年模样,双鬢去剃,身著兽袍,背阔身长刀,怒目抱臂, 圆润的头颅上长发收束,在后面编出了一个鼠尾辫; 另一人身著劲装,黑袍披身,双臂铁甲护身,手指搓磨间叮叮作响, 映著晶甲兽的白光,那抬起的铁手尖爪闪著寒芒。 三人都事先做了遮掩,离得这么近却也未曾察觉到三人的修为气息。 走过来的李道臣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著袁明身后的三个人,好半天才认出来, “原是王前辈和金刀银爪两位道友!”, 李道臣訕訕笑著,朝著三人拱手,心中却有些腹誹, 『怎么偏偏是这两个煞星?这姓袁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面前的这两人虽然都是筑基初期,却也算是这一片鼎鼎有名的筑基修士, 一般人请不动,也惹不起,想到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袁明, 『莫非是想求个稳?』。 “呵,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还是正事要紧。”, 身披黑袍的修士轻哼一声,隨意的摆了摆手,一双铁爪缓缓攥紧,发出精铁相撞的叮噹声。 “是极,是极。”,李道臣连忙陪笑,將身子退到了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请!”, “二位道友,请!”。 王家老祖率先迈步而入,抬手抚须,微微扬首,步伐从容,似乎毫不担心旁边四人使诈。 金刀紧隨其后,阔步摆身,怒目微凝,颇有威严, 身后的银爪紧隨其后,步调轻盈,甩动著手上的银爪,一脸轻蔑。 五人一同迈入大殿,王家老祖毫不客气的端坐在了主位之上, 一只苍劲的大手猛然摁在扶手之上,好似鹰爪紧紧相扣,看向下方分做左右的四人, “能入筑基者,必有不凡之处,此事要好生商议,再行定夺。”, 王家老祖的声音低沉有力,缓缓抚著下巴上的长须。 “这是自然。”,开口的银爪,语气轻佻, 神色还算恭敬的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王家老祖,却又將目光转向了袁明, 似笑非笑,眼中露出些许饶有兴趣的神似。 “诸位道友,在下已有决策。”,对上银爪的目光,袁明会心一笑,抬手抱了抱拳, “事前,此五人曾向在下討要过克制铁韧藤之法,”, 他的声音一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在下可藉此事,邀其中数人前来一敘,借大阵之威,围而攻之!”。 “这个好。”,李道臣捋著下巴上的尖须,笑著附和, “如此一来,便可將那五人逐一瓦解,逐个击破!”, 说到这,他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故作思索的开口, “即便五人同来,我等也可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一直沉默的金刀微微頷首,像是颇为认同。 “既然如此,那便速速去做。”,王家老祖虽然觉得此法有些欠考量,可一时也想不出来其他的法子, 便想著求个“速”字,毕竟拖得太久,难免会让对面有所察觉。 “好,”,袁明重重点了两下头,当著其他四人的面打出一道讯息,朝著远处传去, 『赵家道友,克制之法已得,速来!』。 …… 另一边,瀚海坊宽阔的街道上,赵运凛与赵运鸿並肩而行。 “古树酒楼?这竟然还是间食肆!”,两人在路过一座三层的高楼时,微微驻足, 赵运鸿率先抬著眸子看去,在看见那牌匾的店名时,神色一愣, “若不去看这些牌匾,我还真不知道这些楼阁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显然有些不习惯,默默的从上面收回了目光,抬著眸子朝前看去, 两侧的楼阁虽然高矮错落,但样貌大抵相同, 顺著街道一眼望尽,好似没一个特別的,儘是重样。 “这楼阁旁边也不掛幌子,確实有些令人为难。”, 赵运凛摇头轻笑,语气中多了些无奈,好在他们也不著急,就这样慢慢逛著,全当是游乐, “前面还有一座阁楼,不如去那看看。”。 赵运凛瞥见了前面的二层阁楼,衝著旁边的赵运鸿扬了扬下巴。 “走著。”,赵运鸿开口应了一声,朝著前面走去。 行到近处时,这才看清上面掛著的牌匾, “嘿,这次算是猜著了,是间灵植铺!”。 赵运鸿脸上露出了些许欣喜之色,迈步走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赵运凛微微勾唇,无奈轻笑,跟著迈了进去。 入目而望,阁中倒是宽阔,虽然依旧是白黄色的墙面, 但却有一面规整的灵植柜,树立在最里面,看上去倒是颇为正式。 灵植柜前设有一个柜檯,一个精神矍鑠,身形乾瘦的老者,正自顾自的校准著手中的木桿秤。 手上动作精细,双目凝神,显得颇为仔细,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连头都不抬一下,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些许较真, “想要什么灵植自己看,上面標著价,若是买的少,一分都不让。”。 “我要铁韧藤。”,赵运凛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懒得去那里翻找, “多少灵石一株?”。 “嘶……”,被打断的老者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又撇过头去,看著另一个转到灵植阁前,好奇打量,时而点首,时而皱眉的青年, 慢条斯理的开口, “若是要精炼的,一块灵石五株,皆是一尺长,可用来炼製法器。”。 “鲜活的。”,赵运凛继续开口,做事颇为精炼。 老者的声音顿了顿,又抬起两根手指,捏起下巴上的一缕鬍鬚, “若是要鲜活的,一块灵石十五株,能不能种活都隨你,可就是別带出去,”, 说著,他又忙起了自己手中的活,语气轻和, “这东西一出去,便是没天没地的长,若是招来了郡中的结丹修士,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我自是清楚,先给我来百块灵石。”, 赵运凛微微頷首,心中也清楚此物的厉害。 老者的话似乎並非恐嚇,自顾自的嘆气, “这些年来也並非没有人將此物带出去过,可一旦搞砸了,下场都是悽惨! 之前便有那么一个蠢货,得了这铁韧藤, 在南域闯出了弥天大祸,好在那小子跑得快,逃到北域去没了踪影, 说来据此也有百多年了,也不知道死没死……”, 跑著一边说著,一边从身后的抽屉中拿出了几根一寸长的铁韧藤, 十个捆成一组,放进铁盒中,动作干练,转眼间便做好了。 “诚惠一百块下品灵石。”,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將手中的铁盒递了过去。 “多谢。”,赵运凛接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又从中取出了百块灵石放在了柜檯上,朝著旁边的赵运鸿吆喝了一声, “走了。”。 “这就来。”,赵运鸿低头应了一声,匆匆將一堆东西抱在怀里,拿到了柜檯上, “老丈,这些东西都给我包起来,是不是也是这金风滩的独有之物,我咋一个也没见过?”。 “哈哈,那是你学识浅!”,老者笑著开口,似乎並没有察觉两人是筑基修士, 笑呵呵的给他装著东西,一边装著,一边给他说介绍, “这骨灵花,可是骸谷特有之物,价格可不低,就这一株,我便要收你二百灵石。”。 “不是,这么黑!”,赵运鸿神色一愣,只是吐槽了一句,却还是继续让他装著。 赵运凛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迈著步子站在了门前,等著里面的赵运鸿,顺便朝著外面观望。 正在这时,一道流光忽然朝从远处飞来,落到了他的掌心, “赵家道友,克制之法已得,速来!”。 “终於来了。”,赵运凛会心一笑,侧过头衝著里面的赵运鸿吆喝了一句, “该走了,咱们要的东西到了。”。 “哎,来了!”,赵运鸿一边匆忙的计算著价格,一边敷衍的喊了一句, “你先给运寧姐传个讯息,我这还忙著呢!”。 此话一出,赵运凛这才转过头来,却见那装灵植的盒子堆满了整个柜檯,足有一人之高! “你这……”,赵运凛不由得摇头轻笑,以手扶额, 回过神来的他,只能转过身来,掐出一道法诀,给赵运寧传去了一道讯息! …… 第754 章 围困 两道流光穿过坊市,伴隨著轻盈的风声,落到了执事阁的院墙之外。 “嚯,这么大的执事阁我还是第一次见。”, 赵运鸿看著那高耸的城墙,眼中带著些许新奇之色。 透过那高耸的院墙朝里面看去,有一座高耸的楼阁, 虽然依旧是由沙砖垒砌而成,却足有九层之高, 又用了铁韧藤做支撑,层层递减,直通上层,远远的看去,好似一座臃肿的高塔。 轰……隆……! 赵运鸿的声音刚刚落下,面前的院门便响起了轰隆隆的响声。 那有两扇石板打造的庞大石门,在齿轮的转动下,轰隆隆的打开, 一脸笑意的袁明,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位道友匆忙前来,不如跟著在下到里面喝盏茶如何?”, 袁明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还算客气的退到了一旁, “也好让在下儘儘地主之谊。”。 “这……”,赵运鸿看了一眼面前的宅院,心中有些迟疑, 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赵运凛。 “既然是袁道友相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运凛拱手行了一礼,同时悄悄放出了神识, 除了那看似因为招待客人而关闭的二阶大阵外,並未察觉到其他异样。 手指下意识的在储物袋上摸摸索了一下,还是微微頷首,点头应了下来。 “请!”,袁明的脸上多了些喜色,连忙让出了身位。 赵运凛率先踏步而入,將里面的全貌尽收眼底。 外面看著壮阔的执事城,里面倒是简陋。 用砂石铺就的广场平坦开阔,一眼望到头,足有数百步之长。 迈步而入,那高耸的石塔与四周的空旷相称,更显几人的渺小。 “此地的建筑倒是奇特,想来那高塔就是道友的执事阁了。”, 赵运凛看著这空旷的府城微微頷首,目光也隨之放在了那高塔之上。 “正是,道友隨我来便可。”, 袁明微微頷首,循著他的声音,同样看向远处的高塔,语气隨意自然, “我等毕竟是筑基修士,虽然此地条件恶劣,但该有的排面还是不能少。”, 说话间,他的声音顿了顿,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去, “道友且隨我来,这执事阁除去撑门面之外,还有一番妙用。”, 他的语气带了些急迫,似乎比两人更有些有些迫不及待, 脚下的步伐加快,在前面大步走著,不知不觉便拉开了距离。 赵运凛却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与赵运鸿对视了一眼,脚下的步伐缓缓停了下来。 “道友何必心急,有什么招式儘管在这里使出来便可。”, 赵运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原地高声吆喝。 已经走出去数十步之远的袁明忽的停住了脚步, 身躯明显一怔,有些发愣的转过头来,嘴角依旧掛著笑容, “道友说笑了,我这……”。 “少在这里装有的没的。”,不等袁明將话说完,赵运凛便勾唇带笑的抬手打断, “你与那人同为执事,既无职位之別,又无长幼之分, 出来迎客,哪有一人出来的道理? 莫不是一人早就在里面蹲守,只待我等上鉤,便要启动这攻伐大阵!”。 闻言,袁明的嘴角下意识的抽动了几下,那掛在脸上的笑容转瞬间便收敛了起来, “不愧是世家出来的子弟,懂得礼节就是多。”, 管他是不是诈,袁明似乎也懒得装下去了,双手骤然结出术法,嘴上却依旧带著些许讥讽, “粗野之人,倒是在下疏忽了。”。 话音刚落,原本沉寂的二阶阵法轰然作响, 浩荡的灵力震盪开来,一座笼罩了整个內城的灵力屏障骤然显现, 宛如一个倒扣的琉璃罩一般,將整个內城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赵运凛也早有准备,手中阵法同步而起, 紫黑色的灵力在四周如鬼魂般游荡,化作涡旋, 一道仅仅笼罩两人的屏障轰然展开,威势却与之不减! “你竟隨身带著阵法!”,袁明的神色微微一怔, 脚步一动,整个人如飘叶一般朝著石塔的方向,后退而去。 与此同时,四道人影忽的从石塔中遁出,显现出四道人影御器而立,各持兵器,镇守在四面! “嗯,”,正前方传来了一道冷哼声,王家老祖脚踏一只梭舟,手持长剑,白髮飘散,筑基中期的气势展露而出, “到底是年轻气盛,明知是陷阱也敢跟进来!”。 “诸位一起上,莫要留手,速战速决!”, 袁明厉喝出声,手中猛然掐出一道法诀, 原本明朗开阔的大阵之中,顿时风卷骤卷, 浩荡的风尘捲动,宛如摧山折木的龙捲, 风沙逐渐凝实,搅动间,化作四五条泥龙土蛇,上下翻转, 围著赵运凛盘绕而动,远远看去儼然一副“泥龙戏紫珠”之相! …… “运成哥,那几本古籍也拿著,”, 藏书阁中,赵运寧此刻正忙忙碌碌,在书架中穿行,心中满是惊喜之色, “我赵家对此地之事並不熟悉,刚好可以藉此查看一下。”。 “噢,好!”,赵运成听著她的话连忙答应, 抬起头来,从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了两本厚厚的书卷, 仔细看去,发现除了金风滩,这上面还记录了不少南域的其他地方。 赵运成立刻心领神会,赵家此刻缺的正是这样的书籍, 刚才赵运寧应该是不想让人探到底细,这才用“此地”代替了南域。 “此地竟还有丹方!”,赵运寧探寻的目光, 瞥见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迈著轻快的步伐又退了回来, 伸手一探,將那几张丹方拿在了手中, “玉露养灵丹,竟然是一张二阶丹方! 可惜后面的字跡已经损毁,不知道还缺了哪几味药材,能不能炼成?”。 赵运寧捏著手中的丹方正暗自思索,旁边却传来了赵运成的声音, “运寧族妹,运凛哥传讯来了!”。 “嗯?说什么了!”,赵运寧循著声音將思绪从丹方上抽了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却有一道轰鸣之声比赵运成的话更快一步! 在场的眾人心中一惊,连忙循著声音朝前看去, 就见远在数里外的执事阁,忽的被一道灵力屏障笼罩,沙尘滔天! …… 第 755章 大阵被破?抱歉,我还有的是! “就凭著寻常阵法也想困住我二人!”, 赵运凛看著那笼罩在头顶上的风沙大阵,面无波澜, 他自认对大阵还算精通,自然不会被这虚张声势嚇到! 手中法诀变换,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磅礴的死煞之气从紫色的屏障之上激盪开来,转眼间,便好死亡之雾般在风沙中扩散! 原本呼啸的风沙骤然停止,被这突兀的杀气撞散了大半! 原本狰狞缠绕的几条泥龙也发出阵阵哀嚎之声, 盘绕的身躯骤然鬆散,如纸鳶一般逃似的,朝著天上直飞而去。 紧隨而来的,却是几声凶嚎之音,黑雾之中忽有中寧面容破雾而出, 三只一丈之高的煞妖,如雾而行,直追泥龙! 好似猛虎扑鱼,抬爪戏泥鰍,攻城掠地,將那泥龙看似坚硬的身躯撞的支离破碎。 “阵灵!”,袁明心中一惊,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这泥龙不过是术法凝聚而成的死物,如何是这些煞妖的对手! 只是片刻,整个大阵便被搅得“乌烟瘴气”,泥龙的碎裂之声在里面此起彼伏,隆隆作响。 “先破了他的大阵!”,王家老祖怒喝一声,筑基中期的威压席捲而出! 此刻的他也隱隱有些察觉,有那大阵做倚仗,其他四人要想为杀两人怕是颇为艰难。 他也不得不拿出全部实力,全神贯注,暂时放鬆了对其他四人的警惕。 隨著他一声怒喝,手中长剑灵光大盛,连带著整座坊市都跟著震颤,隆隆作响! 耀眼的金色光芒在大阵之上匯聚,映照出五人凶悍的面容! 金刀挺身而战,状如托天,阔身刀刃高高迎起, 宛如一轮金色弯月,在略显昏暗的岩穹之上映照坊市,绷身待发! 银爪躬身做前扑之状,好似猛虎扑山,身后阴煞之气滔天,化作一只墨身巨兽,身如猛虎,青面獠牙! 只听得一阵轰鸣之声,三人术法齐攻而下,与那泥龙翻卷,直扑面门! “不好!”, 感受到那筑基中期的威势,赵运凛心中暗道了一声,连忙掐出一道法诀! 剎那间,紫黑色的灵力如涡旋般翻涌而来, 三只面露狰狞的煞妖骤然迴转,合三为一! 本就有丈高的庞大身躯,更是骤然拔升,宛如一堵结实的高墙,挡在二人的面前! 浩荡的灵威激盪开来,阴影散发出筑基中期的威势! “好阵法!”,见到这一幕,王家老祖却也忍不住讚嘆一声,心中对这阵法升起了些许喜爱之色。 看著那庞大的煞妖,他面色不变,手中的术法却又强上了几分, 似乎成竹在胸,不屑一顾! 不过是筑基初期的大阵,这凝炼出来的阵灵,比起他这个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修士,不可同日而语! 浩荡的攻势扑面而来,隔著那紫色的灵力屏障,如金锥银针,刺痛眼眸! 赵运凛微微皱眉,甚至能闻出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 『有些托大了!』,些许心思在赵运凛的心中生起, 迎著那浩荡的灵威,他只觉著身躯一轻,整个人仿佛跌入幽深的潭水, 又仿佛穿过厚重的云层,重新落到了那黑雾瀰漫,不见天日的凶兽禁地! 孤身一人站在那囚困自己多日的石柱之上, 驀然抬眸,混沌天穹,阴风阵阵,游魂飘动,百鬼哀嚎! 那墨身巨兽在那厚重的云层之上奔腾踏步, 骤然俯身! 凶恶如厉鬼的面容,獠牙外突,虽隔千丈云层,却好似直在近面! 血口喷张,丝丝缕缕的血腥煞气,如飘似带,化云成雾,似乎要將赵运凛整个身躯吞噬! “起!”,赵运凛几乎是本能的反抗,大喝一声, 一只苍木巨手便擎天而起,伴隨著浩荡的灵威,浩荡木元凝聚而出的元灵之躯破障而出! 迎著那墨身巨兽狰狞的面容,探手抓来! 毫无防备,那站在天穹之上破云而出的青面獠牙之首,被那苍木巨手覆面而抓,死死钳住! “破!”,又是一声怒吼,赵运凛手中法诀变换,苍木巨手轰然用力! 那被握在手中的青面獠牙之相应声而碎,化作喷溅黑雾, 如石溅浪花一般,骤然回落! 混沌的天穹纵然大开,似有水波之象,隔著那朦朧的水幕,他又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困守於紫色灵力之中,脚踏沙砖,手中愣愣捏著法诀。 “噗——”,一口鲜血喷溅而出,瀰漫在银爪周身的阴煞之气骤然弥散, 好似一记无形的重锤直击胸膛,震得他身躯摇摆,一身灵力都被打散大半。 一时他也顾不上还击,连忙调动周身煞气稳固伤势。 『竟然破了银爪的术法,眼前的两人绝无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王家老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远处的银爪,又重新收回了目光。 垂眸看去,烟尘之中,那煞妖庞大的身躯早已消散, 紫黑色的灵力屏障如琉璃般寸寸剥碎,下方的两道人影就这般“赤裸裸”的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再无遮掩! “王前辈好手段!”, 大阵之上,袁明大笑出声,眼神中带著些许戏謔,宛如看两只待屠的羔羊。 一声怒吼,其与李道臣一同双手掐动法诀,共同催动大阵! 剎那间,大地应声摇动,天旋地转! 赵运凛骤然回神,驀然抬眸,挺身而望! 上方的岩层隆隆作响,似要倾压而下,这困居在洞厅中的坊市仿佛要合拢一般! “运凛哥!”,赵运鸿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手捏术法护在他的身侧。 方才术法齐攻之际,赵运凛好似失了神一般,静静的站著,任其高声催促也不为所动。 “当心,那黑袍之人修的是阴煞之术,可透目攻心神!”, 赵运凛看著上方的五人,目光凝重,垂在身侧的手心中紧紧攥著一个阵法盘。 整个玉盘遍布了蜘蛛网般的裂痕,四分五裂,正是刚才扛住三人一击的凶煞混元阵。 吼—— 温顺的晶甲兽发出阵阵哀嚎,在浩荡的灵力衝击之下,再也难以维持身躯的平衡。 只听得吧嗒吧嗒几声脆响,那憨厚短小的四足便从岩层之上摘下, 白而臃肿的身躯宛如下水饺子一般朝著下方扑通扑通的落了一片。 迎著五人凶悍的目光,赵运凛面不改色, 手中碎裂的阵法盘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了储物袋, 下一刻,一个崭新的阵法盘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散发著温润的黄褐色光芒! 身为阵法师,他最不缺的便是大阵! …… 第756 章 造物之术 浩荡的灵力激盪开来,顶著黄褐色的灵力屏障,巨石山峰拔地而起! 正是孙家的覆河千山阵! 这是赵家仅有的几座大阵之一, 赵运凛掌握了二阶阵法师传承,又精修多年,绝非只自创了一套阵法这般简单。 他手中的这座覆海千山阵,便是照著原来的阵法临摹而出! “竟还有阵法!”,袁明神色一愣,旁边的四人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既担心被这阵法笼罩,又震惊於刚破一阵,竟然还有一阵! 只听得一道震鸣之声,山峰擎天,將那直坠而下的岩穹硬生生的抵住! 『又是一座筑基初期的大阵?!』, 王家老祖惊疑不定,脸色似乎也跟著难看了起来,自顾自的在心里念叨著, 『不使兵器,只用阵法,此人莫非是阵法师?』。 想到这,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剑他。 一个阵法师,只凭一座大阵就可以牵制二三个同阶修士,可不是,他们这点人能够对付的。 他下意识的想起了邓家的那个善用阵法的筑基修士, 虽然只是筑基中期,可即便是他也生不出招惹的心思。 想到这,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几分,眯起眸子如老狼一般,认真打量起了下方的两人。 轰! 突兀的轰鸣之声从远处响起,远远看去, 一艘庞大的铁木船横衝直撞,朝著这边衝击而来! 庞大的铁木身躯掠过高耸的楼阁,所过之处,摧楼折木! 伴隨著阵阵轰鸣之声,沙砖滚落,尘土飞扬,街道两侧的楼阁被撞得支离破碎! 高耸的桅杆,擦过上方的岩层,碎屑纷飞在上面划出一道惨白的痕跡! “不好,是他们的人!”,袁明面色难看,抬眸看去, 便见那一白衣女子立身船头,手持长剑! 在她的身侧,一人相貌粗獷,肩扛重锤! 一人面色肃穆,手中长剑闪著金色的灵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十多个炼气修士紧隨其后,严阵以待! 银爪將堵在口中的鲜血吐了出来,面色难看, 与金刀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一合,纷纷闪身后退! “杀!”, 炼气修士齐声震吼,似是在吶喊助威! 隨著这一声震吼,赵运寧踏步而出,身若轻盈飞雪,手中的长剑却闪著寒光! 其双目肃穆,凛厉的目光中,倒映出袁明惊恐的面容 “是运寧姐!”,赵运鸿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目光一凝,旋即便手捏术法破阵而出! 手中法诀变换,浑厚的灵力在四周翻涌,化作灵蛇之状,直击李道臣面门! “大家小心,那个白髮老者是筑基中期修士!”, 赵运凛脸上的凝重之色一扫而空,神色肃严地提醒了一句, 其动作大开大合,不再像刚才束手束脚! 操纵著覆海千山阵,拦住了最近的银爪! 李落枫闻言神色一紧,左右环顾一圈,踏步而出,对上了后撤的金刀! “嗯?!”,看著袁明四人被对面的几人纷纷缠住,王家老祖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之色, 左右环望,却与还站在那船头之上的赵运城对上了眼! “老匹夫,敢伤我族兄弟,今日便將你好好锤炼一番!”, 赵运成的声音粗獷,面容虽然有些憨直,放起狠话,却是张口就来! “狂妄小儿!”,王家老祖怒目圆睁,周身灵力环绕, 手中法诀掐动,七把金色法剑应声而出,悬绕身后,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话虽如此,却没有丝毫轻视之意! “来的好,我刚炼製的法器,正好派上用场!”, 对上王家老祖的锋芒,赵运成不躲不避, 只听得一阵巨响,原本扛在肩上的大锤被他放到了一旁, 双手掐动法诀,便见一道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轰然落地! 一瞬间烟尘四起,整座坊市似乎也跟著猛然震颤! 王家老祖连忙抬臂遮面,隨后愤然甩袖,朝著前方怒目而视! 远望而去,这宽阔的洞庭之中,忽然矗立了一尊擎天巨像, 比之那座石塔更为壮阔,似要撑破上方的岩层! 王家老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之色,下意识的眯起眸子,想要看个真切! 却见尘土之中,忽然震出一道如雷般的震响,伴隨著齿轮转动的轰鸣声, 那蜷缩在胸前的四只巨臂缓缓展开,那闪著寒光的四把利剑,也隨之展露而出,似能开山! 隔著尘土的朦朧,远远看去好似怒目金刚! 周身散发著黄阶极品的威能,威势却让王家老祖心中一寒! 眼前的不是它物,正是御甲士!! 这从墨家得来的擎天巨物,在赵家的手中,沉寂了七十多年, 经过赵家四代炼器师仿製与精修,诸多灵宝的融入,新的炼器符文刻画,威势越发的浩然! 直到身为炼器阁阁主的赵运成晋升筑基修士,这沉寂了七十多年的巨物,也迎来了它新的高度! “这是……”,王家老祖的瞳孔微微紧缩,似乎是平生己见,让他的心中升起了莫名的骇然之意。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眼前的巨兽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 『即便是在邓家,老夫也未曾有见过!』。 “老匹夫,让你见识一番我赵家的造物之术!”, 说话间,赵运成缓缓抬起了左臂,在王家老祖惊诧,忌惮,困惑的目光中,缓缓扣上了一副青铜色的护腕! 满是厚茧的尘土色大手骤然紧握,浩荡的灵力从其周身激盪开来, 顺著手臂,朝著那菱形的护腕,如溪水般流动, 化作千万条细线流光,顺著那护腕上篆刻的符文凹槽,缓缓注入, 淡蓝色的流光如涟漪般在护腕之上激盪开来, 远处那久久未动的庞然大物缓缓抬眸,蓝色的灵光自那瞳眸中闪现,宛如两轮清月! 浩荡的水元灵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问著那刻画在周身上的符文凹槽流动到了中心, 又从中充斥了整个身躯,縈绕在了四把摧山利剑之上! 比肩筑基后期的威势,从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激盪开来, 引得整个坊市都轰隆作颤,仿佛隨时都要倾覆坍塌! …… 第 757章 逐个击破 “斩!”,一声重喝,那开山巨刃裹挟著灵威轰然落下! “不好!”,王家老祖眼皮狂跳,不敢硬接,骤然退身而出! 伴隨著一道嗡鸣之声,利刃撕裂气流,斜破石塔! 剑光闪过,高耸的石塔之上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纹, 伴隨著一道撕裂般的哀鸣,骤然崩裂,土崩瓦解,像一棵巨树般轰然倒地! 碎石飞溅,在空旷的地厅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快跑,执事阁倒了!”, 威势浩大,见到那恐怖的一幕,原本躲在坊市中的散修,纷纷四散溃逃, 脚踏各式法器,化作流光散去。 一击不成,赵运成催动灵力,再次袭斩而去! “法器练的再厉害也是外物,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王家老祖怒喝出声,七把飞剑应声而出,四是想要那试试那“唬人”的巨剑究竟有何威能! 流光飞窜,七把金色飞剑在那巨刃之前宛如绣花针一般, 穿针引线,与之相撞时发出叮噹脆响, 仅仅只是黄阶上品的法器,显然不是黄金极品法器的对手, 不消片刻,便接连崩断! “不好!”,王家老祖心中大惊,连忙將自己的法器召回, 看著縈绕在周身的飞剑,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心疼。 “当真是利器!”,王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心中挣扎片刻,骤然后退,双手掐出一道法诀! 剎那间,縈绕在四周的金元之力朝著周身匯聚,宛如金色的涡旋! “以灵御兽,金甲虫!”,声音空明,如洪钟嗡颤! 话音刚落,地面便刷刷作响,好似有什么在岩层中钻行。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吼! 一只身披金甲的巨虫应声而出! 那庞大的身躯好似水滴一般,前身臃肿,后身细长。 不见面目,背上却披著金色的甲冑,一片连著一片,好似薄薄的圆形金叶,抖动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迎著那庞大的玉甲士,忽的扬起前躯张开,圆洞洞的尖牙巨口,筑基初期的修为展露而出! 王家老祖骤然落地,站在那庞大的虫躯之上,神色肃穆! 显然这是他的后手! “王前辈,救我!”,一道略显惊恐的中年声音呼的从远处响起, 只见那李道臣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顾不得身形的狼狈,惊恐出声,直直的望著前方,面露惊骇, 仿佛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王家老祖下意识的收紧了苍老的面容,顺著他的目光朝远处望去! 只见由水元灵力凝聚而成的元灵之躯,在这低矮的洞厅中,於赵运鸿的身后轰然起身! 伴隨著波涛汹涌之声,蓝色的灵光充斥了整个坊市, 浩荡的灵力激盪开来,直逼李道臣! 佝僂的身子从地上爬起,却被吹的东倒西歪,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抬著手掌慌忙抵挡,却还是难以抵挡那恐怖的威势! “元灵之躯!”,王家老祖充血的瞳眸缩成了针尖,看著远处那庞大的身影,只觉著手脚生寒。 还未等他细想,便又有一道灵力衝击而来! 寻著灵力朝远处望去,便见袁明弓著身子,站在一件法器之上朝著远处逃遁。 而在他的身后,赵运寧单手持剑,端立於身前, 在起身后,一道由木元灵力凝炼而出的庞大身躯巍然起身, 手中握著灵力凝聚的长剑,以同样的姿態站在赵运寧的身后, 半眯的双眸缓缓睁开,浩荡的灵威也隨之激盪开来! “走!”,没有丝毫犹豫,王家老祖抬起脚朝著山下的金甲虫踩了两下。 得到示意的金甲虫,仰头地怒吼了一声,转身朝著岩层的深处钻洞而去! 那坚硬的砂石在其甲冑下的利爪之下,变成了一片鬆散的沙砾, 那庞大的身躯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 “跑的倒是挺快!”,赵运成下意识的挑了挑眉,转身朝著另外四人的方向看去! “破!”,只听得赵运鸿怒吼一声,庞大的元灵之躯,轰然前倾, 宛如山岳般的巨掌,朝著下方的李道臣轰击而去! 嗡—— 耳边又传来了一道嗡鸣之声,循声看去, 庞大的身躯拔剑横扫,激盪开来的剑气,宛如浩荡的波涛,朝著远处的袁明席捲而去! 隔了数里,赵运成还能看见袁明那惊恐回望的神色,听见悽厉的惨叫声! 叮叮噹噹! 数里之处,传来打斗之声,赫然是李落枫! 只见其与那金刀都各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你追我打,有来有回! 然而那金刀毕竟成名已久,一手刀法犀利无比, 趁著李落枫回剑之际,猛然抬刀,迎头劈下! 李落枫躲避不及,连忙侧颈而动! 伴隨著一阵轰鸣之声,那阔身大刀猛然劈在李落枫的肩头! 轰——当! 预想的入肉声没有传出,只听得一阵轰鸣之声,那大刀硬生生的停在了肩寸之上,再难深入! 浩荡的灵威从李落枫的身躯之上反震而出,將其逼退数十步。 “金刀,速来救我!”,下方响起了一道哀嚎之声, 听著这声音,金刀骤然回过神来,朝下望去,却见那不可一世的银爪被混在一座大阵之中。 他本就重伤在身,此刻任凭使出浑身解数,竟也难以逃脱! “银爪!”,金刀呼喊了一声,却顿觉有一道阴影从天而降! 他骤然闪避,躲开了那道寒芒! 恶狠狠的扭头看去,却刚好与李落枫对了个正著! 狰狞的面容露出嗜战的凶悍,几乎是本能的抬刀反劈! 然而站在前面的李落枫早已没了踪影,入目的,是赵运鸿与赵运寧的元灵之躯! …… 轰……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座山峦拔地而起,带著筑基初期的威势,轰然顶去! 噗! 避无可避的银爪被直击要害,一口鲜血也隨之从口中喷出! 佝成虾米的身形,扑通一声砸落在地,终於是再难站起! 手掌微微前伸,半眯著眸子的面容艰难抬起, 却正好对上赵运凛凝重的面容,以及那掐出法诀的双手! 下一刻石峦林立,带著筑基初期的威压,將银爪的身躯埋没, 只剩下那闪著寒光的铁爪,直愣愣的举在半空。 第 758章 惹了我赵家,大雁路过也在拔层毛! “可以呀,运成,藏的还挺深!”,赵运凛缓缓收起了阵法,笑著开口打趣, 抬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衝著他挤了挤眉, “有这御甲士,就算对上那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怕。”。 “嘿嘿嘿那可差远了。”,赵运成笑著开口,看了看那还未收回的庞然巨物, “嚇唬嚇唬筑基中期的修士还成。”。 他心中清楚,就是每升一个境界,差距便会越拉越大。 面前的御甲士不过是个死物,终究比不上真正的筑基后期修士。 况且修士有著诸多术法,这是御甲士所没有的。 他觉得更觉著眼前的御甲修士如那山峦巨兽一般, 全靠以力压人,再配上那黄阶极品的法器,这才有了这般威能。 赵运成这般想著,將左臂上的护腕摘了下来,將其与御甲士一同收进了储物袋中。 “也不错,之后小心行事,应当也不会有大麻烦。”, 赵运凛微微頷首,没有继续多言,只是重新转头,將目光放在了金甲虫遁走的地道上,暗自感嘆, “可惜跑了一个,铁韧藤的克制之法也没有著落。”。 “嘿,也不是並无收穫。”,赵运鸿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上前了,抬著臂肘顶了顶赵运凛, “这不是还有四个人的储物袋吗?”。 话落,赵运鸿將从那四人身上摸到的储物袋提在了手中,放在赵运凛的面前晃了晃。 “也是,看看里面有什么。”,赵运凛微微頷首,將那四个储物袋接了过来。 打开查看了一番,率先映入几人眼中的,是四本筑基功法。 “两本土元功法,一本金元功法,一本阴煞功法,”, 赵运凛一句一顿的开口,將其一一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都是筑基初期的功法,看来在这南域,上好的筑基功法应当也颇为难得。”。 “话虽如此,这几个返修倒是有不少黄阶上品的法器。”, 赵运成探出神识,將其中的几件法器一一取了出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显然是颇感兴趣。 “嘿,除了袁明,剩下的三人也都有铁木舟!”, 赵运鸿也探出神识在里面,精准的从里面拿出了三艘铁木舟。 都是同等的规模,能载三四百人。 “这是自然,毕竟此地是金难滩,若无这铁木舟,此地修士怕是难行。”, 赵运寧安静的站在一旁,轻声开口,心中虽然对储物袋里的东西也有些好奇, 但看见旁边的三个人探宝似的在里面,东掏掏,西找找,终究还是没有凑过去。 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落枫。 李落枫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一旁,似乎是在回想著刚才惊险的那一幕,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摩挲著自己的左肩, 得益於赵家赐下的那黄金极品的法甲,那里別说有半点伤痕,连个白印都未曾留下。 “李家主。”,赵运寧轻声唤了一句。 被叫到名號的李落枫身躯一震,抖了抖身躯,连忙拱手行礼, “拜见上使。”。 赵运寧微微頷首,侧过身去瞥了一眼那已经断成两半的高塔,默默收回了目光, “劳烦你带几个人,將那执事阁的东西搜一搜,顺便將藏书阁里的书籍也全部收了起来。”。 赵运寧这般说著,毕竟这两个地方的东西都是这两个筑基修士的,也算是战利品,他们不要到时候自有人会拿。 “是……”, “嘿嘿,寧上使,”, 李落枫刚应下,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孟轻舟便笑盈盈的挤了上来, “这二阶坊市中不知有多少宝库,只要上使点头,小的这就带人去搜。”。 孟轻舟说完又露出了一丝討好的笑容,有些邀功的意味,等待著赵运寧的吩咐。 “这……”,赵运寧循著他的话,在那坊市中望了一圈。 原本繁华的方市,如今空空如也,安静的能听见头顶掉下来的沙粒声。 修士大多惜命,遇到筑基修士大战自然是要跑的。 这一跑便落下了不少东西,赵家若是现在去收,也没人会看见。 “还是不要了,那些都是其他散修的家当。”, 赵运寧轻轻摇头,总觉著若是去收了就和邪修没什么区別了, 『自家初来乍到,还是要给这些寻常修士留下些好印象才是; 多半也不过是些炼气之物,倒也算不得贵重,於我赵家而言也没有太大利益。』。 赵运寧清楚,好东西,这些散修肯定是贴身带著, 剩下的东西应当是些普通的小物件,价值確实不大,倒不如留在这里。 “是,上使厚德,小的望尘莫及。”, 孟轻舟对这些修行东西也不在意,见到赵运寧不要,他也便立马顺势恭维了起来。 “这大阵我赵家要了。”,站在一旁的赵运凛听这两人的谈话走过来插了一句。 他一边说著,一边探手抓去,那布置在內院中的阵旗纷纷显现,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风沙大阵虽然差了些,却也算是个二阶大阵,带回族中钻研一番,倒也能顺手仿製。”, 他自顾自的说著,却驀然抬头將目光放在了笼罩在整个坊市之上的另一座大阵, “不过这个才是我最想要的!”。 他这般说著,心中对这个阵法颇为好奇, “运寧,去拿几个灵兽袋,將上面残留的那几只晶甲兽也带上,我赵家还没有这个呢。”。 “运凛哥,”,赵运寧还没回应,赵运鸿就抬著手指,摸著鼻樑,看著本就有些昏暗的洞厅,凑了上来, “你这既拿人家照明之物,又拿人家大阵,是不是不太道德?”,这坊市都开不下去了。 后面一句,赵运鸿没有说出口。 “不道德就不道德,惹了我赵家,大雁飞过也得拔层毛!”, 赵运凛半开玩笑的开口, 抬手一抓,將那笼罩了整个房市的大阵拿在了手中,仔细看著,思索了起来, “应当是个子母阵,子阵在外,主阵在內,说来倒是与那个传送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运凛这般想著,心中隱隱有些其他的想法。 若是能將里面的符文拆解一番,他或许也可以造出个传送大阵, “也许传不远,但聊胜於无。”,赵运凛低声嘟囔著,將那大阵收进了储物袋中,朝著赵运寧几个人吩咐了几句, “收拾收拾,该走了,若是晚些怕是会招来別的筑基修士。”。 其他人闻言,微微頷首,化作流光四散。 …… 第 759章 罗家筑基修士 几月后,鹤家,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在初春未散的寒气中凝结成一团雾气。 鹤砚缓缓睁开了双眸,原本在生前运转功法的双手也缓缓停下了法诀。 “九弟,如何?”, 见到鹤砚睁开了双眸,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为之护法的鹤方三步並作两步的小跑了过来, 虽然习惯性的缩著身子,脸上的笑容却温和宽厚。 “应当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突破到炼气九层。”, 对上鹤方期待的目光,鹤砚没有半点隱瞒,微微頷首, 旋即便迎来了自家九哥那越发灿烂的憨厚笑容, “好,想来也差不了太多时,七哥我,听说只要突破到炼气九层,稳固根基, 便可以尝试筑基,酒店慢慢来,不必急於一时。”。 鹤方的言语透露著些许笨拙,但与之相处久的鹤砚,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自家七哥这可不是催促,而是觉得自己若是能突破到炼气九层,筑基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鹤砚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頷首,想了想又抬眸,笑著开口询问, “说来,这段时日,我一直在闭关修行,最近可有大事?”, “大事?”,鹤方神色一愣,想了想又明白自家九弟询问的是整个上族界域, 他思量了片刻,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一般,连忙开口, “说来確实是有大事,”,他声音顿了顿,半想半思索著开口, “月前,曾有一道黄褐色的流光冲天而起,那声势浩大,与李叔筑基时一般无二。”,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慢了下来,搓著手,有些不太確定的开口, “那日过后,我到坊市中打听了一番,说是罗家的一位后辈晋升筑基,那声响就是那人突破筑基时的异象。”。 “原来如此。”,鹤砚神色专注,一直听到鹤方將话说完才微微頷首。 罗家的修士能突破筑基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那数百年的家族底蕴就在那里摆著, “应当是五十多年前踏入修行的两位前辈,之前我倒是从別人的口中听说过一二”, 鹤砚似乎对赵家治下的几个重要的家族颇为了解,自顾自的开口言语,微微頷首, “也是在那一年,父亲得了大功绩,从上族那里得到了立族的机会。”。 “原来。”,鹤方若有所思的捻著手指点了两下头, 盘腿坐在一旁的鹤砚却思量著开口, “若是这般说来,那两位前辈应当与我等相差不大,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六七十岁的年纪,正是突破筑基的好时候, 想来要不了多久,罗家怕是又要再出一个筑基修士!”。 “九弟也不差,必然能在五十岁之前突破筑基。”, 鹤方篤定的开口,在他看来,自家九弟的天资定然是好的, 又正直年壮之时赶上了从北域到南域的大好时候, 此地的灵力不知比北域浓郁了多少倍,就连他这以“愚笨之人”自称的七哥修行都快了几分。 “嗯,七哥也莫要懈怠了修行。”,鹤砚微微頷首,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遍。 他下意识的抬起了眸子,看著鹤方身上縈绕的气息, 距离到这南域,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了,自家这个七哥依旧是炼气六层。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自家这七哥修行本来就有些迟缓,得了筑基功法之后, 自家的大小事务又全部压在了自己这个七哥身上, 再加上炼製丹药和教导后辈,怕是腾不出修行的时日。 “哎,好,都听九弟的。”,鹤方微微頷首,也听出了鹤砚话中的关切之意,浅笑著开口, “有九弟在,七哥我,修行慢些也无妨, 家里的事务儘管交给我便是,九弟早日突破,筑基才是要紧事!”。 “嗯。”,鹤砚迎著鹤方期盼的目光,微微頷首,心中的急迫便又添了几分。 …… “这是罗家传来的讯息,”, 藏书阁中,吟风月认真谨慎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片玉简,递给了端坐在一旁的赵千均, “突破筑基的罗家子弟,名唤罗明珩,是罗青的侄孙,”, 吟风月轻声开口,似乎將讯息整理的条理清晰, “另有一人,唤罗云瑾,几日前刚刚突破炼气九层, 年纪相当,若无意外,便是罗家的第二个筑基修士。”。 “嗯。”,赵千均微微頷首,心中有了些许决断, “如此倒也算好,我赵家也算是有了可用之族。”。 “夫君的意思是……”,吟风月轻声开口,明亮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好奇。 “在西面再建一个坊,交给罗家打理。”, 赵千均思索了片刻,轻声开口,捏著手中的毛笔, 行游在书卷之上,不多时便留下了一行娟秀的文字, 他的声音顿了顿,写了片刻后又继续开口, “从族里挑几个新晋的后辈,与那罗家修士一同坐镇。”, “好,”,吟风月微微頷首,想了想,却又开口询问了一句, “这坊市应当建在何处,是两千里处,还是更远?”, 这是吟风月关心的问题,其中也涉及著赵家的谋划。 第二座坊市的建立,关乎著赵家是稳扎稳打,还是直往向前。 “还是两千里处,就立在西北方吧。”, 赵千均思索了片刻,这次倒没有激进。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坊市,更是赵家的前哨塔和护卫岗。 他不急著继续向前探,而是步步为营。 与其直线单入,他想在西面以环形之状建立几座坊市, 若是有人从西面攻入,那便是赵家的第一道防线! 『玄灵坊市位於西面偏南,用来防范那西南边的东玄凤家, 而建立在西北方的的这第二座坊市,是用来抵御空照冥家! “好,我这就去安排。”,吟风月微微頷首,显然是明白了赵千均的用意, 她思索著站起身来,在心中谋划该派哪个后辈前去。 “不急,先將詔令传给罗家,后续还需要逐一谋划。”, 赵千均语气轻和,听不出半点急迫,那温和的面容上也看不到一丁点情绪的起伏, 手中的毛笔被搁置到了一旁,那清秀的身姿也顺势站了起来, “走吧,先去灵田那边,巡视一二。”。 …… 第 760章 出去! “灵田?”,吟风月那如柳叶弯弯的瘦眉下意识的挑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頷首。 赵千均並未在意她的神色,迈步而行,绕过吟风月的身侧,朝著阁外走去。 吟风月紧隨其后,亦步亦趋。 出了楼阁,目光放在那远处的山峦之上,他的脚步停了片刻。 远处的山坡之上,有一个昏暗的洞口,一青年正盘坐在洞口一侧,闭目修行。 浩荡的水元灵力与浑厚的木元灵力纠缠,丝丝缕缕的朝著青年的周身匯聚。 虽然依旧是筑基初期的气势,可那灵力浑厚似乎比之筑基中期也不可多让。 “轩儿听著你的话,整日守在灵韵的洞府前,修行也未曾懈怠。”, 吟风月轻声开口,语气中藏著笑意,那是一个作为母亲看著自己儿子刻苦修行的欣慰。 “嗯,倒是,安稳了几分。”,赵千均轻轻应了一声,看著远处的青年,难得说了一句中肯的话语。 不过他的目光並未在赵景轩的身上停留太久, 而是绕过那端坐的身影,放在了那昏黑的洞口之上。 春去秋来,便是六年的时日, 树叶绿了又黄,却迟迟不见那赵灵韵的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似乎决心要將自己,一辈子藏在里面一般。 “夫君可是在担心灵韵。”,吟风月顺著他的目光朝前看去,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没人敢去劝,也不知如何去劝。 “心病还需心药医。”,赵千均缓缓吐出了一句, 声音轻缓却听不到情绪,就仿佛真的是一个漠不关心的郎中。 “咳咳。”,他轻轻咳了两声。 循著那声音,守在洞府前的赵景轩缓缓睁开了双眸, 在看清楚山下的二人后,隱隱有些惊愣, 『娘和,父亲?!』。 赵千均抬著手臂,一言不发的朝著他招了招手。 赵景轩连忙回过神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二人遁来, “父亲,你寻我……”。 赵景轩拱手行了一礼,还不待他反应,面前的赵千均便缓缓开口, “去祠堂,將你,”, 他的声音顿了顿,提到这个,戴在他脸上的“面具”终於有了些许鬆动, 语气忽的绵软了许多,有些压抑的低沉, “將你云叔的长枪取来。”。 “这,是。”,赵景轩神色一愣,对上赵千均肃穆的面容,却又將那询问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默默的低头应下,后退了两步, 再次看了一眼面前古井无波的父亲,对上了旁边母亲的温柔目光, 他匆忙转身离去,再次回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桿银枪。 “拿给,你小姑……”,赵千均並未伸手去接,微微抬著手臂,甩了两下手指,示意他回到山洞。 赵景轩神色一愣,低头看著横在手中的银枪, 又转头看了一眼那远处的山洞,欲言又止, “父亲,灵韵小姑最见不得这个,你这是……”, “你儘管拿去,她自会明白。”, 赵千均的语气多了些严厉,眉眼间带了些许催促的意味。 见到自己父亲这般开口,赵景轩紧紧攥著手中的长枪,仍有些犹豫不决, 下意识的垂著眸子求助似的看向了一旁的母亲。 “去吧。”,吟风月的双眸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心疼之色,却还是强忍著微微頷首。 她何尝不明白自家夫君的意思,这分明是要以毒攻毒! 让本就意志消沉的赵灵韵再临其痛,她自认有些於心不忍, 將面容侧到一旁,感受到那润滑的长髮垂落在肩侧,不忍直视。 “孩儿明白。”,赵景轩躬身行了一礼,攥著长枪,朝著山洞飞去。 …… 洞中一片昏暗,就如最开始的那般。 朦朧之间,隱约能看见一道消瘦的身影盘膝而坐, 面对著湿暗的洞壁,身躯僵硬不动, 那原先鲜艷的衣衫,此刻也早已褪去了色彩,灰濛濛的,好似一尊石像。 原本竖起的长髮,此刻凌乱的散在肩头, 像是许久未曾打理,任其如野草般疯长,丝丝缕缕,缠缠卷卷。 唯有那双放在身前的玉手还有些动作,搓磨著手中的物件, 那褪去顏色的虎头帽,被捋的平整, 像一只炸毛的猛虎在这几年的搓揉之下,终於理顺了一番, 就连那崩裂开之处掀起的褶皱也被抚平,却依旧未曾缝合。 上面的每一处都是旧有的痕跡,赵灵韵並未动一针一线。 两只手指在上面无意识的搓摩著,却好似熟悉了每个纹路。 有鬆散的线头,从中调皮的弹出头来,迎来的却只是那沉默的双手, 像是做了千万遍般,將其重新翻了回去。 当…… 一道叮噹脆响在洞口处响起,熟悉的嗡鸣声,迴荡在山洞之中, 连带著那沉寂已久的心臟竟也跟著颤动, 咚,咚…… 不知那搓磨著虎皮的手指何时停下了动作, 紧紧的捏著,像是要用手指在上面摁出两个窟窿了。 长发飘散,那精巧的面容闻声回首! 像一只哭花了面容的猫咪一般,睁著明亮的圆眸, 一张粉嫩的嘴唇弯成月牙,微微作颤,不是笑, 是那满心的惶恐,满心的委屈,撑起的嘴唇,隱约带著期待! 逆著光,一道挺拔的身躯持枪而立,直直的映入她的双眸,与心中的那道身影重合。 “哥。”,一声呼喊,隱隱发颤,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那久不开言的沙哑。 抬手扶著墙壁,將那盘坐了数年的双腿拉直, 从前轻盈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直,令她难以挪动。 双腿依旧倾弯做颤,却被急迫的催赶,一步一挪,踉蹌著朝著前面走去。 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山洞前的那道身影,不肯挪开半刻,努力的想要看个真切。 一步,两步…… 赵灵韵越走越快,似要扑向那道身影。 在她满眼的期待中,黑影的嘴唇微微张起,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就这样突兀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小姑,父亲让我把云叔的长枪送过来。”。 寒意如潮水一般,隨著那道声音,从他面前的这道身影脚下蔓延开来! 攀著墙壁,流过洞底,將赵灵韵的身躯缓缓笼罩, 顺著那僵直的双腿,爬上了身躯。 那道从山洞深处奔来的身影就这样停在了半途, 满眼的期待,在不甘中化作了狠心的绝望, 那裂开的嘴角缓缓闭合,粉嫩的嘴唇在一排玉牙之下咬出血跡。 她只觉著一股寒意从胸口升起,直通四肢,让她下意识的蜷缩起了双臂,抱起了身躯。 形如瘦竹的股足僵直的朝前迈去,宛如被人提线操纵的木偶一般,朝著前方驱赶,直愣愣的走著。 她终於看清了那道人影的面容,却將恍若不觉的与之擦肩而过。 抬手扶住一侧的洞壁,环顾外面陌生的景象,似要望眼欲穿。 “小姑,给。”,赵景轩不敢去看她,別过头,將手中的长枪递了过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手轻轻附上了枪桿, 隨后却又震然一弹,仿佛握在了什么烙铁之上,带著若即若离的试探, 可只消片刻,那只手便毅然决然的摁下, 毫不顾及上面的“灼烫”,將其骤然抽离,猛的抱入怀中。 “出去。”,熟悉的声音泛著冷意,带著不近人情的冷漠。 “小姑,……”,赵景轩喉结滚动,话还没说完,那道声音便再次响起,带著尖锐的声调, “出去!”。 …… 第 761章 灵植杂问 似乎是不想在那明媚的阳光下逗留,赵灵韵像一只受伤的野猫, 抱著那杆长枪,逃似的躲进了山洞之中。 赵景轩下意识的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樑, 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却发现站在山下的赵千均两人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影。 …… “夫君,此番对灵韵……”, 山林上空,吟风月脚踏飞梭,回想著刚才的那一幕,心中总有些过意不去。 “我赵家可不会等她太久,她要学会走出来。”, 赵千均语气轻淡,带著些许不近人情的冷漠, “她是族中的长辈,精修剑意,本应担起重担,而不是像这般继续消沉下去。”。 赵千均的声音简练,却说出了心思。 族中看似有赵运寧几人撑著,可几人偏重技艺, 族中需要重新找一个擅长攻伐之道的人, 赵灵韵,便是他心中的人选,他看重赵灵韵的剑意。 她的消沉,对赵家来说,是一种损失! 见到赵千均陷入了沉思,站在一旁的吟风月也不再多言, 默默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山林, 下一刻,一双微垂的眸子忽的明亮了许多, “夫君,你看!”。 赵千均回过神来,寻著声音朝下看去, 便见那开垦出来的灵田,如今都已种满了灵植, 一片连著一片,各色各样,被仅剩的狭窄青木林分割, 远远看去,好似一片片花坛! 其中有人影劳作,有修士带著斗笠,荷锄而行,走在田埂之上; 也有人站在一片灵田前,施展术法,翻云覆雨! 而在这几大片灵田的中心,此刻正矗立著一座城池! 远远望去,青石垒砌的城墙在日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只青皮巨兽。 里面楼阁林立,商铺,宅院一应俱全, 那城池之外,是一个个大小规整的城镇, 星罗棋布,如眾星拱月般拱卫著中间的巨城。 “中间的那座巨城应该是坊市,规模倒是颇大,”, 吟风月收回了神识,眼中多了一丝惊嘆之色, “那些迁来的凡人居住在那些城镇之中,也不知以何为生。”。 没想到只是过了短短几个月,此地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下去看看。”,赵千均面上不动声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中心的城池遁去。 两人收敛气息,落到了那大街之上, 远远看去,城池虽然壮阔,但里面行走的修士並不多。 “毕竟都是灵植杂役,此时,多半是在灵田中劳作。”, 吟风月一边走,一边开口解释,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赵千均没有言语,只是自顾自的走著,抬著眸子打量著四周。 相比於寻常的坊市,此地更多的是宅院。 一眼望去,两边都是排列整齐的宅院,方方正正,规规矩矩。 赵千均朝著最近的一个宅院走去,只见那院门旁边的院墙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同样有编號。 “甲字街,一百四十二房……”,赵千均收回了目光,心中也有些瞭然。 这些宅院应该就是附近灵田中灵植杂役的住所。 除此之外,他远远的便看见了那突出的楼阁。 零零散散的几个,悬掛著他赵家的招牌,是丹阁和炼器阁。 除了这些,赵家治下的一些仙族也在这里开了商铺。 赵千均並不感兴趣,他的目光缓缓收起,隨后落到了旁边一间低矮的店铺。 “灵植杂问……”,赵千均看著上面掛著的牌匾,倒是升起了几分兴趣。 “夫君,你在想什么?”,吟风月忽的走上前来, 顺著赵千均的目光看去,就见那夹在宅院之中只有半个寻常房屋大小的商铺上掛著一个木牌,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一阶灵植,但有不明者,儘管来问。”。 “好大的口气,没想到我赵家治下还有这般能人!”, 吟风月说话时,语气中带著些许笑意,並非讥讽,只是那明亮的眼眸中多了些好奇。 “进去看看。”,赵千均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並未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一人高狭窄的小门,挤进了这不大的店铺。 如他们在外面看著的一般,这店铺確实狭窄。 仅仅有一个柜檯立在里面,便占去了近三成的空间。 再往后便是一个货架,被柜檯挡在里面,隱约能看见上面摆著各色各样的物品。 有书籍,灵种,甚至还有符篆和法器,都是与灵植有关的。 东西不多,但胜在全面,摆的也算整齐。 柜檯前约摸能站个五六人,柜檯前原本就有一人,如今又来了赵千均二人, 一时间长这狭小的店铺,顿时拥挤了起来。 看著站在前面的汉子,吟风月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站在他身侧的赵千均似有所觉,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两步,將她护在了身后。 见此一幕,吟风月的眉眼亮了几分,下意识的拽起了赵千均垂下的袖口,靠的更近了一些。 从赵千均的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看著前面的柜檯。 柜檯后立著一位白髮老者,此刻正捋著鬍鬚,慢条斯理的,与站在柜檯前的那个汉子交谈。 老者正是陈山,只是赵千均二人不识的。 汉子的手中此刻正拿著一棵枯死的灵树苗,满脸焦急, “陈老,快帮俺看看,这究竟是咋回事啊?!”, 汉子的声音响起,抬著宽厚的手掌,磨著下巴上的短须,恨不得將上面的鬍鬚搓去, “这可是俺刚从杂役阁领的白石果树,刚种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却死了一片, 就我和你说话的这会,怕是又要在死上三五颗!”, 他声音粗獷,此刻却急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齐管事可答应了,这白石果树三年一熟,每次收穫,俺都能从中得到半成,可不能全死了! 为了这个,俺每年可是只能领百余块灵石! 你可得救俺呀,若是都死光了! 俺刚结了道侣,可没钱买新苗了, 到时候一家老小都得被丟出去喝西北风了!”。 汉子语气著急,一脸恳求。 坐在里面的陈山,则一遍又一遍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从汉子的手中接过那棵枯苗,眯著眼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 第 762章 无事 “百块灵石……”,赵千均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心中有些思想,似乎並未听说过这件事。 “莫非是那齐道恆趁机敛財?”,听著汉子的哭诉,吟风月的心中却升起了些许的想法。 打出一道禁制,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话语小声询问。 “应当不是。”,赵千均神色如常,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他怕是老糊涂了,才会放著好好的管事不做,去敛这区区几百块灵石。”。 赵千均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个苍老的面容,心中有些自己的思想。 那齐道恆毕竟年纪大了,相比於这点小利,他更看重这个管事之位, 若是真做出这种事,除非是老糊涂了。 “嗯,也是。”,吟风月下意识的吸了吸小鼻子,被护在身后露出了些许娇弱, “说来,我也懂这灵植之法,先看看那老汉怎么说, 待他说完,我便亮明身份上前查看一番。”。 吟风月尽职尽责的开口,神色温和,面带笑容,只是那攥著衣袖的玉手又下意识的紧了几分, 『夫君今日来查验成果,可莫要出了乱子才是,不然我身为阁主,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这是地隱螟在地下啃食根茎所致,”, 陈山伸著苍老的手指,指著那发黑乾枯的灵树苗缓缓开口, “你且看,这青根枝上有一处已然岩化,正是那地隱螟所为, 那畜生只需要在这根茎上开出一个小洞, 便整日扒在上面,直到將这树的木元灵液吸个乾净。”。 汉子急忙眯著眼睛,去看那灵植,雄壮的身躯站在柜檯前挡的严实, 站在后面的赵千均二人看不到,倒也並不著急。 “確实如此,还是陈老有眼力,一眼便看出了病根!”。 汉子脸上露出了几分信服的神色,找到了病因, 那副著急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咧著一张大嘴,喜极而泣。 “嘿,这是自然!”,陈山也不谦虚,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脸郑重, “老夫开著铺子全靠这手艺吃饭,若不有点真本事,早就饿死了!”。 “是是是,”,汉子连连附和,心中哪有与他爭执的心思,一心想著自己的灵植, “陈老,您快说,这该如何是好?”。 “嘿,这还不简单,”,陈山並不在意, 朝著后面探出手来,运转灵力从身后的储物架上拿下了两个玉瓶, “此为万虫化腑散,將其撒在灵田中,那些畜生误食后, 不消片刻,体內臟腑便会化为脓水,只剩下一具空壳!”, “这个好。”,汉子一脸欣喜,连忙伸手去接,却被陈山抬手挡住, “一瓶五块灵石,你那块灵田,需要两瓶才可,一共十块灵石,概不还价。”。 “啥,十块灵石,这么贵?!”, 汉子一脸苦相,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还价,却被陈山一把拦住, “打住,十块灵石还嫌贵?我看你是不想要那几百棵的白石果树了。”, 陈山说起话来毫不客气,自顾自的嘟囔著, “再说那地隱螟的甲壳不算钱呀,就巴掌这么大小,便值两块灵石, 到时候你隨便在地里挖两下,这灵石不就赚回来了!”。 “嘶,也是,买了!”,汉子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了四五块灵石, 放在柜檯上仔细数了两遍,又从腰间的布袋中拿出了几块。 一共十一块,其中一块儿是询问病因的费用。 汉子显然是常客,不用陈山开口便直接给了他。 陈山面色如常,拿这个小竹竿將那灵石全部划拉过来,自顾自的开口, “说来你也不是第一个了,之前也有四五个,都是这般! 这畜生猖獗,估计是在此地泛滥起来了,若是不加以管制,怕是要闹虫灾。”, 见到汉子不搭理,陈山也收了话题,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了苍老的面容, “你可还需要买些白石果树,我这里还有些种子,都是上好的货色,”, 陈山自顾自的拿出了一个布袋,將其缓缓卷开,放在了柜檯上, “老夫之前也做过田吏,与齐管事相熟,每年都可以去那杂役阁里买些过来, 虽说算不上太便宜,但绝对比那些灵植阁卖的便宜, 你若是想要,老夫还可以帮你催养一二,到时候直接来领树苗便可。”。 “这,”,汉子有些心动,摸了摸自己別在腰间已经瘪下去的布袋,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就算了,虫子还没死呢,別种下去又被咬了,过几日再说吧。”。 “行吧。”,陈山语气平和,衝著他隨意的摆了摆手, 正准备將灵种收起来,眼前却乎的投下了一片阴影, 陈山下意识的一惊,抬头看去, 就见一个气度不凡,面带温和的青年站在了他的面前,语气中带著淡淡的笑意, “两位道友,可否將那枯死的灵植苗拿与我查看一二。”。 事情太过突然,一旁的汉子还有些发愣,一脸的困惑和茫然, 陈山却已经眯起眼睛打量著面前的青年, 凭著自己这百余年积累的经验,只是一眼便看出了面前青年的不凡, 『莫非是前来巡查的上使?』, 一想到这,陈山也不敢有半点怠慢,颤抖著將放在一旁的灵树苗递了过去, “前辈请看。”。 探查不到赵千均的气息,又不知是不是上使,他不敢乱言,恭敬的叫了声前辈。 赵千均倒也没想到面前的老头倒是个识时务的, 接过那灵植,没有查看,而是递给了身后的吟风月。 吟风月连忙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微微頷首, “確实是地隱螟所为,应该是这两天的事。”。 赵千均微微頷首,看向了旁边的汉子,“你可以走了。”。 汉子那粗獷的面容上仍有些茫然,却也隱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简单, 愣愣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两位前辈,可是小老儿这店……”, 陈山脸上陪笑,心中却有些发毛,刚刚做事专注,竟一时没有察觉旁边的两人。 这般想著,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那躲在青年身后的女子,同样气度不凡, 心中確定,即便不是上族子弟,也是那些治下仙族的子弟。 “方才我听那汉子说,那齐管事扣了他四百的灵石,可有此事?”, 隨著汉子离去,吟风月也从后面走上前来,故作严肃的开口,將一个木牌放在了柜檯上。 青色的木牌上,刻著“灵植”二字,涂著鲜艷的朱红。 陈山在赵家干了几年,一眼就认出这是赵家灵植阁的令牌, 心中立刻明白,眼前的两人正是赵家来的上使,连忙恭敬抬手, “回上使,非是扣下,”,陈山不敢胡言乱语,將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是齐管事与那才上使商议,改了那酬劳的规定, 每个灵植杂役,可以领取不定量的固定报酬,如一年百块灵石,一年二百块灵石,…… 至於剩下的份额,便是自己的灵田所得,多至半成,少到一份(一成便是十份),逐一递减,”, 说到这,陈山咧著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这样一来,这些杂役便万万不会懈怠,这灵田里的收益也是日益增多。”。 “倒是个好计策。”,赵千均微微頷首,说来,他已经有许久未管此事了。 “这坊市初开,那齐道恆应该是还未来得及上报。”, 吟风月暗暗鬆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开口替手下的人解释了几句。 “嗯。”, 赵千均微微頷首,目光却又放在了那柜檯上的布袋上。 陈山见到他的目光看过来,不由得老脸一红,心中有些发颤。 在他看来,这些小事一般无人管,可若是面前的上使计较,那也是一个罪责。 “你倒是个可用之人,”,在陈山紧张的目光中,赵千均开了口, “日后若有需要,可到杂役阁支取一定的份额,无需灵石。”。 这点小利小惠,赵千均倒是不看在眼里,便由著他去了。 “多谢上使。”,陈山心中大喜,苍老的面容,笑出了褶皱。 第 763章 防虫之法 “莫要急著谢我,与我说说那虫灾的事吧。”, 赵千均慢步而行,打量著面前这个狭窄的商铺,又將目光重新放在了面前这个老者身上。 “回上使,”,见到赵千均提到虫灾, 他这个老傢伙便立刻明白是刚才自己的无心碎念被面前的这位上使大人听到了, 哪敢有半点怠慢,老老实实的开了口, “千里灵田,灵植匯聚,自然会引来一些妖兽精怪,精怪成群结队,袭扰灵田,便为灾。”,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举著下巴上的那长长一把鬍鬚,像是在思索, “老夫之前曾在郑家为事,五六十年里也经歷过数次灾祸,这虫灾便是其中之一。”, “起先不过是些零零散散的炼气小虫,隨后越聚越多, 若此时再不防备,之后便会有筑基境的大妖,届时別说灵植,就是修士也跑不得。”, 话落,陈山捋著鬍鬚的动作一停,像是在回忆之前的事一般, “记忆里,那郑家经歷的最大一场虫灾,便是有十数只筑基境的妖虫,老夫亲眼所见! 其中一只更是臻至筑基大圆满,足足五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配合一座二阶上品的大阵,方才將其击杀。”。 说到这,陈山心中似乎还涌起一股后怕,就仿佛那场景还歷歷在目。 “可有防治之法。”,吟风月端臂走上前来,温婉的面容上带了一丝凝重。 心中暗道,“不愧是灾祸,此地距离家族足有千里,若是在此地爆发, 在不惊动玄祖的情况下,非得请灵藤前辈的座下五將不可!』。 “那灵池郑家曾用三法,”,陈山思索了片刻,捋了捋鬍鬚,隨后郑重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为防治之法,可在灵田中圈养灵虫灵兽,以及诸多避虫灵植!”, 陈山娓娓道来说,条理清晰,一副颇为熟悉的样子, “地隱螟虽然隱於地下,亦有天敌, 如震翅呜,其翅一响,震如雷霆,它虫闻之,退避三舍; 再有裂石鳞环,此兽虽然只有三寸之长,鳞鼠模样, 钻地打洞,却是如鱼在水,以各种妖虫为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旦长成,虽只有一阶中境,可寻常的一阶后期妖虫也拿它没办法,是为天生灵兽……”。 讲完防治之法,陈山又讲了剩下的两法,分別是肃源之术和镇守之策, “上使勿怪,老夫当初也不过是个寻常杂役,只懂得其中皮毛,余下还需上族劳神。”, 陈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脸上带著些小心谨慎,字字斟酌,生怕说错一句。 他学了不少灵植之术,自认是个灵植师,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寻常的散修,上足那些调令之法,治理之道,岂是他能明白的。 赵千均自然不会逼问,他也知道有些事,寻常人难以说的清楚,总归还是要家族眾人一一摸索。 “陈老,在下得了几坛琼香玉液……”,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只见那胡庸捋著下巴上的短须,春风得意的迈步走了进来,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了柜檯前的赵千均二人,只一眼便瞧出了气度不凡, 身躯下意识的一缩,多了几分畏惧,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你小子怎么来了,还不快拜见两位上使。”, 见到胡庸,陈山快步从柜檯后走了出来,拱著手,陪著笑。 “此人是小老儿的忘年之交,还请上使忽怪。”。 听到“上使”二字,胡庸也是心惊,慌慌张张的躬身行礼。 “无妨。”,赵千均隨意的瞥了一眼,並未在意, 与身旁的吟风月交换了一下眼神,似是心有灵犀,微微頷首,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商铺。 “两位上使慢行。”,陈山弓著身子送到了门口,目送赵千均两人化作流光远去。 “陈,陈老,这是……”, 见到赵千均两人离开,胡庸才缓缓回过神来,探著脖子朝著外面打量,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无事,不过是路过罢了。”,陈山將身子收了回来,无所谓的朝他摆了摆手。 弓著身子,背著手,自顾自的回到了柜檯后, 似是想到了什么,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抬起苍老的面容, “如何,齐管事可答应將我那田吏之位与你?”。 说话间,陈山的眼中带著些许期待,似乎对这个忘年交颇为关照。 “多谢陈老,齐管事对我颇为器重,已经同意我暂代田吏之位。”, 说到这,胡庸的脸上多了些许惊喜之色, 虽然是暂代,但有陈老在旁边帮衬,位置也算是稳了。 “呵呵,如此便好。”,陈山苍老的面容多了些褶皱,满意的抚著下巴上的鬍鬚, 苍老的双眸中带了些许期许,自顾自的念叨著,仔细叮嘱了几句, “在上族的治下谋一份差事可不容易,这田吏虽小, 却也管著五六十人,每月还有五十块灵石的俸禄,”, 说到这,陈山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却带著些许感慨, “可惜老夫年岁已高,干不动了,不然这好差事怎的会轮到你! 你可要好生做事,莫要將这好不容易谋来的差事丟了。”。 “陈老放心,胡庸明白。”,胡庸收起了脸上摆给人看的得意之色, 对面前这个关照了自己五六年的老者,恭敬了几分。 “如此便好。”,陈山笑著开口,看著面前的中年人,微微頷首, “说来你也有五六十岁了,炼气修士不过一百五十载,不知不觉便过了半生, 日后就莫要折腾了,安心守著这田吏之位, 在这坊市里寻个宅院娶妻生子,也能得个半生快活。”。 “这……”,听著陈山的话,胡庸还有些发愣, 一时没有回应,心中只是仔细回想著这五六年的生活。 当初不过是想找个安身之所,如今却能在仙族的底下谋份差事, 现在想想,总觉得有几分荒诞。 心中虽然仍有些牴触,总觉得这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那般瀟洒,却又捨不得这辛苦得来的田吏之位。 是继续回去做个故作清高的落魄散修,还是在这里做个田吏? 他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终究还是应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 “多谢陈老。”。 …… 第 764章 沉云坊 “夫君,这虫灾之事……”,出了店铺, 吟风月回想著刚才听到的虫灾之事,心中仍有些忧虑。 从那老者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这必然是个大灾祸, 稍有不慎,赵家这积攒下来的五六年,家业便会烟消云散。 “便先以防治为主,”,赵千均將手背在身后,漫步而行, “配些药散,送到这坊市中的杂役阁,让那齐道恆分发下去。”, 他的声音顿了顿,有条不紊, “再往玄灵坊张贴告示,寻人觅些抵御虫灾的灵虫灵兽。”。 “好。”,吟风月点头应下,心中也开始思考著其中修士的调动。 “便先这些吧,后面之法,还需因变而变。”, 赵千均语气平和,虽不显慌乱,却也能听出语气中的愁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吟风月没有继续事务的话题,只是微微頷首, 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坊市,朝著赵家腹地遁回。 …… 几日后, 高耸连绵的山脉之上,伴隨著一道沉闷的声响, 庞大的船身破云而出,撕裂气流,发出巨兽般的嘶鸣。 “没想到这金风滩这般大,若非有这铁木舟,我等在那庚金之风中怕是寸步难行!”, 赵运鸿站在船头之上,回望著身后被甩到天际化作一条金线的沙海,感慨了一声, “这停停走走的,不知耽误了多少时日!”。 “万事开头难,”,赵运凛面色倒是从容,將拿在手中的地图缓缓展开, 只见万妖林与沉云坊之间,那原本空白的一片, 此刻已经密密麻麻的標满了山川地貌,仔细看去,只那金风滩便占去了大半, “这次绘製了地图,待到下次前来,便能凭此节省大半的时日。”。 “再往前走,便是那位结丹中期的大修士所管辖的五千里疆域。”, 赵运寧那温和的声音忽的响起,只见其朝前走了两步, 站在栏杆前,望著远处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那是结丹势力的地盘,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认真討论的三个人。 似是不再犹豫,转过身来,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落枫。 对上赵运寧的目光,李落枫心中微微一颤,已然有了思量,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弓著腰,抬手做礼。 “李家主,可否替我等去前面探一番路?”, 赵运寧的声音响起,算是这一路来第一次正式下达了詔令。 她本来就是个內向温和之人, 即便知道这些治下仙族来的修士不会违背自己的命令, 但她还是不忍其置身险境,在她看来,这些人虽然只是自己的下属, 可他们亦有亲友,是有血有肉的人。 “晚辈明白。”,李落枫神色一怔,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来之时他便早有预料,这也是身为下属修士的职责。 对他来说,一路走来,到这时才徵召,依然是遇到了一个仁德的上使。 “切记小心谨慎。”,赵运寧轻声嘱託了一句。 李落枫也顺势拱手行了一礼,隨后骤然直起身来, 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朦朧的山脉,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前方飞遁而去。 …… 李落枫脚下踩著的虽然不是飞梭,又没有赵家的遁术,速度却依旧不慢,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遁出了千里之外, 身躯骤然剎停,其脚踏飞剑,驀然抬手朝前看去。 远望而去,似有一只褐鳞巨兽,蹲地而守! 其身壮阔,绵延不知有几百里,高耸入云,远远望去就好似撑起了整片天地! 褐色的鳞甲层层叠叠,紧密相连,而在那鳞甲之中,却有一道青色的长痕。 就仿佛有修士大能,手持长剑在那巨兽之上斩出了一道从头到尾的裂痕, 露出里面青色的皮肉,隨著那巨兽蜷缩著身躯, 弯弯扭扭,好似一条粗壮的铁链,將那庞大的身躯牢牢的锁在大地之上。 只是远远的看著,李落枫心中便升起了些许寒意。 “难不成那沉云坊建在这巨兽的身躯之上,还是说此地根本就没有什么沉云坊?!”, 李落枫微微皱眉,硬著头皮又行了几百里,再次抬头时却让他神色恍惚。 眼前的哪是什么鳞甲巨兽,分明是一座山峦! 就如那凡人传唱的神山仙峦,直上天穹,破开云雾,与正午的烈日相合, 远远的看去,就像是那高悬在头顶上的烈日停靠在了那山巔之上! 生长在此的千万年巨木,巨树成林,绵延千里, 在那山峰的面前,却宛如青萍草地, 那清高的浮云,路过山峰,也要沉落低眉,縈绕在那山腰之上,久久不散。 山峰之上,有青石铺道,层层叠叠,蜿蜒攀登,犹如那青鳞巨蛇,盘山而守,是那巨兽上的裂痕! 其两侧有楼阁庭院,屋檐飞角,鳞次櫛比,簇拥在山峦之上,便是巨兽鳞甲。 这是一座建满了楼阁的山峦,可看著那规整的砖瓦院墙,他又觉著这是一座通天的阁楼! 耳边忽有狂风呼啸,抬眸望去, 有飞舟伸展舷翼,破云而下,如巨鹰展翅, 远远的朝著远处的山峦飞去,渐远渐小, 仿佛化作了一只巴掌大的鸟雀,停留在那伟岸的巨树之上。 又有飞舟破云而来,簌簌如流星,盘旋如飞鸟, 三五成团,你追我赶。 见到这一幕,李落枫莫名鬆了口气,心中也来了些许兴致, 御剑而出,正欲隨著飞舟前去打探一番, 一道清朗低沉的声音,却忽的在他耳边响起, “道友自何方而来,来这沉云坊所为何事。”。 这声音来的突然,让他精神一颤,还未等他回过神来, 下方的山林之中便响起了轰隆隆的响声, 俯身望去,只见那青翠的林海宛如活了一般, 树木枝丫捲动,化作藤蔓扭曲,好似一条条流动的绿色河流,蜿蜒匯聚, 在广阔的林海之上,交织成片,树木捲动间, 一只有稜有角,大如飞舟的黄青色蛟蛇头颅, 从那交织的藤蔓大网中吐露而出,正是千万条藤蔓交织而成,直上天穹! 半闭著双眸,与四周的藤蔓浑然一体,仿佛由巨木雕刻而成,带著根须般的稜角, 伴隨著一道低沉的喘息声,那“雕琢”而成的双眸竟然缓缓的睁开,露出玉石般晶亮的双眸! 淡绿色的竖瞳转动,直勾勾的盯著李落枫,筑基后期的威势如狂风般展露而出! 这竟是一只偽装成山林的妖兽!!! 第 765章 云木苍杙 那浑然天成的木首缓缓张开了大嘴,一股清白的雾气从其口中喷吐而出,带著浑厚的木元灵力。 李落枫几乎是本能的翻身后撤,正正的看著这突然出现的妖兽。 说是妖兽,却更像是精怪。 只见那藤蔓交缠,只展露了半个身躯如蛟蛇般的身躯, 其身下却如千万条藤蔓一般,绵延百里不绝, 环绕在四周的林木之上,好似一张青木大网, 其身如云游,飘渺而动,似浮烟轻气,又有妖兽之形。 『这莫非是一只即將化形的精怪?』,李落枫微微皱眉,心中却也闪过一丝好奇, 『只是不知本体究竟是青木,还是那青藤。』。 “道友莫要惊慌,此乃我沉云坊的护山灵兽——云木苍杙。”, 那道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道流光呼的从远处飞来, 化作一道青衣身影,稳稳的停在了那灵兽的身侧。 循著声音抬眸望去,便见那身影,青年模样, 手持长剑,背於身后,语气轻快,周身却縈绕著筑基中期的气息! 双眸明亮,带著些许少年气,笑望著李落枫, “道友应当是第一次入坊,自是有所不知,若无我沉云坊的云木令牌,是入不得坊的。”。 此话一出,李落枫这才有些恍然, 自己身上没有那所谓的云木令牌,估计一早靠近时就已经被面前的人察觉。 看著面前青年的气势,又瞥了一眼其身旁的护山灵兽, 李落枫心中隱隱有了些许决断, 『上使言,那结丹大修座下有三位弟子,皆是筑基之境,面前此人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想著青年背后的结丹修士,李落枫收起手中的架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拜见前辈。”。 说著,他便支起身来,看著面前的青年,缓缓开口, “在下是筑基李家之人,听闻此地为尊师道场,心生嚮往,特来拜会。”。 这是赵运寧早就与他说好的说辞。 在这种大势力面前,不能打著结丹世家的旗號, 他也没有说身后有人,以免让人看出端倪。 “原来是筑基世家的道友!”, 青年嘴角依旧带著明朗的笑意,看著远处的李落枫,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打探。 李落枫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问多少说多少,滴水不漏。 如此一幕,却让他有些兴致缺缺。 “如此便好。”,青年笑著开口,背在身后的长剑悄然收回,朝著李落枫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是第一次来,便由我为诸位带路如何?”。 “那就有劳前辈了。”, 李落枫恭敬的行了一礼,看著周围来来往往的飞舟,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 心中虽然有些紧张,却並未表现出来, 『先进去打探一番,若是无事,过两日便出来传讯。』。 这般想著,他直起了身子,跟在青年的身后,朝著那高耸的山峰飞去。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间便来到了那山峰之前。 抬头望去,只见整座山峰都被一座大阵笼罩, 只是站在一旁,便令他身躯一沉,脚下的飞剑也跟著发出一声嗡鸣。 “呵呵,道友莫慌。”,青年笑著开口,隱隱带著些许炫耀之意, “此阵乃我师尊所立,乃是三阶大阵,即便是三阶初期的大妖,想要破阵也要费番功夫!”。 “原来如此,晚辈受教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李落枫,此刻將能想到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只是那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好在旁边的青年並未在意。 只见其手中忽的多了一道木牌,上面刻著“沉云”二字,下方是个云纹。 那令牌高高举起,一道灵光自上方,一闪而逝, 面前的灵力屏幕如同藤蔓一般,缓缓开卷出一道一人高的缝隙。 “入了我师尊的道场,万万不可御剑飞行,也莫要施展神识探查,道友可跟好了。”, 青年说这句话时,神色郑重了许多,率先迈步而入,李落枫紧隨其后。 穿过那厚重的灵力屏障,李落枫只觉得眼前一恍, 再见时,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平台前。 平台颇为宽广,似是白玉石所砌,从山崖峭壁延伸而出。 旁边停著四五艘飞舟,悬停在峭壁之外。 李落枫的目光並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抬眸朝前望去。 入目的便是一座高耸的山门,上面刻著沉云坊三个字, 在那山门之后,便是一座青石路,与在空中看到的那条蜿蜒如巨蛇的山路相接。 显然这便是沉云坊的入口。 『立在半山腰?倒是颇为方便。』,李落枫这般想著,旁边响起了青年的声音, “李道友,执事阁就在前方,”, 青年的语气隨和,到没有半点不耐烦,似乎有点乐在其中的趣味, “日后出入坊市都需要令牌,李道友还是早点登记才好。”。 “这,劳烦前辈了。”,李落枫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 有青年带路,自己也好更快的了解这个坊市。 …… 另一边,赵家,玄灵坊, 一道流光忽著从山顶飞下,不多时便落在了山下的城池之中, 显露出了一道青年的身影,正是孟子青。 “孟执事,你这是去哪?”, 一见到孟子青的身影,便立刻有四五个人笑著围了上来, “今个可得閒,小的想做东,请你去逢春楼品茶论道。”。 孟子青在这里做了五六年的执守,自然是有不少人认得, 但更多的人,是看中了与孟家做生意的机会。 “诸位,”,孟子青伸手不打笑脸人,朝著围上来的眾人抱拳做礼, “此番是为上族办事,寻购可防治虫灾的灵兽灵虫,若有意向者,可到执事阁交易。”。 简单的说了两句,孟子青便將储物袋里的告示张贴在了旁边的墙壁之上。 不多时,便有不少人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虫灾,这可是大事,看来我邵家也该早做准备。”, “说来,前几日我倒是捉了只八足山灵,正是这吃妖虫的好宝贝,就是不知价格如何……”。 眾人议论纷纷,有几个散修从中发现了商机, 看了一眼便匆匆的离去,应当是去捉灵兽了。 …… 第 766章 三阶灵植师 两日后, 伴隨这一道呼啸的轰鸣之声,一艘铁木船缓缓停靠在了白玉台旁。 赵运凛飞身而下,看著脚下延伸出来的白玉台,以及那壮阔的山门,眼中满是好奇。 “上使,这便是那沉云坊的山门,”, 李落枫站在船头,手中拿著一块青色的令牌,朝著赵运寧行礼, “过此门行三百六十步,便可到执事阁,这令牌便是从那里所得,只需三百灵石。”。 李落枫一边说著,一边將令牌恭敬的递了过去。 赵运寧顺手接了过来,入手一片温凉,非铁非木,其中似乎还蕴含著丝丝缕缕的木灵之气。 “凭此令牌就可以隨意出入大阵。”, 李落枫语气迟缓,像是在直接復读,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嗯,”,赵运寧微微頷首,將那令牌拿在手中,又仔细看了一番,便重新递还给了李落枫, “既然是你的,便拿著吧,日后若有需要,你李家也可隨著我赵家的商船一同前来。”。 “多谢上使。”,李落枫重新將其接了下来,掛在了腰间。 这令牌他留著也有用处。 还寻思著,若是赵运寧收走了令牌,他便再去买一个,左右也不过三百灵石。 “你这两日可曾打探到什么,说来听听。”, 李落枫刚跟这几人落下,最开始下来的赵运凛便凑了过来,语气郑重,並非好奇。 “回上使,”,李落枫缓缓开口,从头到尾说了起来, “这坊市之外,还有一只护山灵兽,是那结丹大修的座下御兽。”, “灵兽?是何修为!”,几人边走边聊,赵运凛率先开口询问,神色肃然了许多。 他们这两日都待在原地等候,並未贸然前来,之后便见李落枫从坊市中返回, 藉助那得来的令牌,这才成功进入,也无缘得见那外面的灵兽。 “是一只草木精怪,名唤云木苍杙,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李落枫连忙开口回应,不急不缓的开口,显然是將此地的事情打听的七七八八, “据说是一树灵木,在此修炼已有数千年, 树身生出蛇龙之形,入了此地的结丹修士的法眼, 那位大修本就是三阶的灵植师,懂得蕴灵之法, 每日用灵泉和九木元液灌养,又取来灵土栽培,用了两百余年的时间,方才將其催化!”,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据说此妖已修成灵形,再过个二三百年便能结丹。”。 “结丹?!”,此话一出,赵运凛的面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那九木元液是何物?”, 赵运寧抓到了他话中的重点,轻声开口询问,目光中带著些许期待。 她也是灵植师,此次前来又是为了搜寻传承技艺,自然对此多了几分好奇。 “听说是用九种灵材炼化而成,颇为神秘,只在这坊市中的人口中传诵,无人得见真容。”, 李落枫神色如常,並没有生出半丝波澜,就仿佛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这般吗……”,赵运寧在口中小声呢喃了几句,她还寻思著若是这坊市中出售,便买一些回去。 “运寧何必著急,过几日寻个藏书阁看看再说。”, 赵运凛压下了心中的惊讶,別说赵运寧,他这个种灵植的门外汉也颇为好奇, 『没想到此地的结丹大修竟然还是个拥有三阶灵植师传承的散修。』。 他在心中默默的將这个消息记下,这算是赵家迄今为止,听到的第一个关於三阶传承的消息。 “李家主,先带我们去执事阁,”, 见到赵运寧和赵运凛二人似乎都在思索,走在一旁的赵运鸿小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先去把那令牌搞到手!”。 “晚辈明白。”,李落枫微微頷首,带著眾人穿过街道,朝著不远处的执事阁走去。 …… 入夜,天色暗淡,浮云被微风轻轻吹拂,化作丝丝缕缕的云雾, 遮在九天之上,仿佛给下方的赵家蒙上了一层青白的面纱。 银白色的月光,在林海的照映下变得青绿,朦朦朧朧,似乎看不真切。 高耸的阁楼孤立在山腰之上,足有九层之上, 在黑夜的笼罩下,昏黑一片,失去了艷丽的色彩,好似一棵健壮的古松。 这是赵家的藏书阁,此刻早已昏黑一片,只在那顶楼之上还开著一扇虚掩的木窗。 黄亮的灯火从中渗漏出来,在昏暗的环境中爭得了一片天地。 赵千均伏案而书,那空白的纸卷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秀丽的文字, 被那清秀的身影遮挡,透过那缝隙只能看见零散的几个字眼:“战堂,巡守……”。 呼—— 一道清风忽的从外面吹出,引得那木窗嘎吱作响。 原本就混乱如麻的思绪,此刻终於是彻底断了。 啪— 原本隨著手指抖动的毛笔不知何时被搁置在了桌案之上, 青竹做的笔桿与那桌面相触,发出的咕嚕滚动声。 许是似有所觉,赵千均下意识的看向了窗外, 木窗轻轻摇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吱呀吱呀—— 像是在呼唤。 赵千均扶著桌案站起身来,那盘坐了许久的双腿终於得以解脱。 三步並作两步的来到木窗前,本想倚在窗台吹上半晚的清风,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半山腰的山洞,那是赵灵韵待的地方。 此刻赵景轩盘腿坐定,似是在专心修行, 四周的灵力被其吸引而去,在其四周散发出淡淡的蓝绿色光色。 赵千均並没有看他,而是目不转睛的盯著那洞口。 借著那微弱的光色,他模糊的看见了一个消瘦的身影抱著长枪,躡手躡脚的走了出来。 似乎许久未曾走动,其脚步屈服,隱约有些踉蹌,却硬撑著不发出半点声音。 似乎还特意遮掩了气息,就连盘坐在洞口外的赵景轩也未曾察觉。 “这小子,便是这般帮我看的?”,赵千均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了几句, 却並非真的怪罪,更像是一句玩笑。 目光依旧紧紧的盯著那道消瘦的身影, 看著那道身影一步一挪的朝著山下走去, 走进了一片茂盛的树林,远离赵家的腹地, 不一会又从这小树林的另一边穿出,站在了一片大湖前…… 不是李玄的那个大湖。 “这是……”, 赵千均下意识的眯起了眼,似乎是想要看看那道身影要做什么。 …… 第 767章 练剑 月光朦朧,隔著那轻薄的云纱,照在波光浮动的大泽之上。 昏暗的四周明亮了许多,湖边倒映出扭曲的树影, 一道俏丽的面容也渐渐从水中倒映而出, 那双灵动的眸子依旧清亮,只是在此刻透露著些许无神,晦暗以及疲倦。 长枪被立在了身侧,如一根笔直的青竹, 挺立在水边,任由那波光曲折,映照下的倒影却倔强不折。 赵灵韵跪坐在地上,纤长白皙的手指穿过凌乱的髮丝, 绕过那消瘦的肩侧,缓缓拢到身前,映著水中的模样, 梳理著那散乱了五六年的长髮。 不知过了多久,那散乱的长髮便被其重新束起,为了消沉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英气。 而在她手中,一把长剑悄然浮现! “哥,你看著……”, 声音含在口中,清晰缓慢,像无意识的呢喃,更像是对旁边人的隨口嘱託。 只是声音的后面带著仓促,像是喉咙堵咽,被其悄然猛然掐断。 几乎是同时,那僵直的身躯,忽的踏步而出, 带动著锐利的剑刃撕裂气流,在平静的大泽之上掀起水浪。 一招一式,少了那大河的绵长温和,带著剑锋般的锐利,好似奔腾的山洪! 赵灵韵,在练剑…… 赵千均站在窗前,看著在水面上舞动长剑的身影,沉默不言。 目光停留了许久,缓缓收拢时却瞥见了那矗立在湖边的长枪, 笔直的立著,就仿佛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在驻足观望…… …… 又过了几日,沉云坊, 一间宽阔的宅院中,赵运寧端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桌前, 坐在两侧的是赵运凛和赵运鸿两人,李落枫站在一旁,半靠在树上,垂眸静立。 远处的西厢房中传来叮叮噹噹的响声,是铁器交打的声音,与赵家炼气阁中的响动如出一辙。 虚掩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孟轻舟一脸討好的走了进来,弓著身子,拱手作揖。 “可打探好了。”,说话的是赵运凛,微微前倾著身子,明朗的面容上隱隱带著些许期待。 “小的办事,上使放心。”,孟轻舟语气中带了些许恭敬的諂媚, 在对上赵运凛那双明亮中带著些许急切的眸子时, 却又连忙低下了头,喉结滚动,连忙开口, “那结丹境的大修士,自號苍涧散人,居住在山后一座云雾繚绕青林翠竹的山涧之中, 那里设有阵法,若无人引路,纵然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也难寻。”,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连忙开口, “其座下有筑基弟子三人,分別是苍梧,苍空,苍明; 小的还打听清楚了,那日接引李家主的,是三弟子苍明。”, 说到这,孟轻舟小心翼翼的抬眸去看了一眼旁边李落枫的脸色, 好在,其依旧垂眸静立似乎毫不在意。 让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去打探消息,確实有些难为了。 除了知道执事阁在哪,以及从別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灵兽消息,其他的他確实不知该如何打听。 “上使,小的还听说,”,孟轻舟压著声音,小声的开口, “这苍涧散人的座下,有三十六筑基世家,大大小小数百个炼气世家。”。 孟轻舟说的煞有其事,就仿佛自己亲眼去挨个看了一遍。 “这么多?”,坐在一旁的赵运鸿插上话来,惊嘆了一句, “三十六个筑基世家,若是每家有两三个,怕是也有上百个筑基修士!”。 “毕竟是个散修,此人没有家族,自然没有自家子弟,”, 赵运凛到是神色如常,捏起桌子上的茶盏缓缓开口, “这么大的地盘,只靠他三个徒弟,恐怕难以维持,怕是少不了这些筑基世家打理。”。 “这倒也是。”,听赵运凛这么一说, 赵运鸿也回过神来,將其与北云郡其他的结丹势力对比了一番,心中有些恍然。 不说那些立足千年的大世家,单单只是他赵家, 若无意外的话,只需要再过几年的时间,便会有几十个筑基修士,日后也只会更多。 占据了一片灵脉之地,便意味著拥有更广阔的天地,更雄厚的资源, 是那些寻常的筑基世家永远无法追赶的。 “先不说这个了,可曾打探到坊市中有无筑基传承出售?”, 赵运凛话音一转,询问起了修仙百艺的事,这也是他们几人来此的目的。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垂著眸子的李落枫也缓缓抬眸, 古井无波的双眸中似乎带著些许期待之色,显然是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稟上使,小的特意打听过了。”,孟轻舟笑盈盈的凑了上来,抬起手朝著院外指了个方向, “据此向上走三千阶,有一座藏书阁,据说里面便有筑基功法!”。 “如此便好,便先去那里吧。”,赵运凛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来, 坐在一旁静静听著的赵运寧也顺势站起身来,清亮的眸子明亮了些许。 旁边的两人都站起了身来,被夹在中间的赵运鸿抬头左右看了两眼, 正想开口去凑个热闹,却被赵运凛“泼了一头冷水”, “运鸿,你与运成暂留此地,等我二人回来,若无意外,你二人再行前去。”。 赵运凛並不著急將所有人都带去,这样著实引人注目, 他打算先与赵运寧去探探路,挑选几本阵法传承和灵植传承, 再让赵运鸿两人前去,寻个炼丹师传承,以及些许炼器技艺。 “行吧,那你和运寧姐小心,此地虽然是坊市,但终究不是我赵家的地盘。”, 赵运鸿开口嘱咐了一句,他长年炼丹,自然耐得住性子,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嗯,放心。”,赵运凛微微頷首,轻声应了一句, 正欲离开,一直站在身边,没有动作的李落枫犹豫了一番,硬著头皮走了上来, “二位上使,晚辈想一同前往,为妻子寻一本水元筑基功法,还请上使恩准。”。 这个藏在心中许久的念头,此刻终於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 他並不是没有想过私下里为妻子寻觅,可他不敢拿妻儿去赌,被上族发现的后果。 思虑再三,这件事终於被挑明了出来,与其说是询问,却更像是在试探上族的態度。 “这……”,赵运寧思绪复杂的看了面前的李落枫一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这不是她能做主的。 下意识的抬眸,用询问和求助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赵运凛。 只见赵运凛微微皱眉,就这样直直的望著李落枫,並没有注意到赵运寧的目光。 过了许久,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却只说了寥寥几个字,“你且跟上吧。”。 说完也不去看李落枫的神色,自顾自的往前走著。 这並不在他的管理范围,他没有做出决策,却不代表不会上报给赵千均。 …… 第 768章 齐道恆之女 轰—— 伴隨著一道轰鸣声,一艘飞舟缓缓的从山林外破云而来, 声势浩大,引得灵田中的杂役纷纷从茂盛的灵植中抬起头来, 做工总是无趣的, 这不常有的一幕,也成了这些灵植杂役念叨的趣事。 “又来飞舟了,也不知是运的什么,莫非又来了一批杂役?”, “嘿,那可要好好干了,若是被这些新来的抢了饭碗,怕是又要做散修了。”, …… 几个散修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便逐渐有了话题,原本安静的农田中顿时嘈杂了起来。 “吵什么吵,莫不是都不想干了。”, 苍老的声音在田埂上响起,那同样白髮苍苍的身形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颤,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一时间,千亩灵田中寂静无声,只能听见远方那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簌簌的做工声。 见到后续久久没有动作,有人大著胆子抬起头来, 却见到陈山笑呵呵的捋著下巴上长须,看著田里的眾人,与跟在身侧的胡庸言语, “嘿,看到没,做田吏要拿出点气势来,不然这些人怎的服你?”。 胡庸低著脑袋,听著他的话才小心翼翼的瞄著眼,看向田里。 见到原本嘈杂的灵田在陈山这一吆喝下安静了下来,他脸上也多了一份信服。 刚想开口恭维,田里却又传来了一道高声, “老陈头,你他良的都不是田吏了,还敢在这耍威风!”, 说话的正是那个胆大偷看的汉子,见到来人是陈山, 在心里骂了一遍,脸上也多了一丝不痛快。 “哎,原来是老陈头,嚇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齐管事来了!”, 有人循著声音抬眸看去,顿时鬆了口气。 那刚刚安静下来的灵田顿时又吵闹了起来。 “辞了又怎么著,有本事你们一个个的別到我店铺里来! 整日,追著老头子我问东问西……”, 当著胡庸的面被驳了面子,老陈头脸上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心中却有些不快, 不等下面的灵植杂役再开口,他便又扬著嗓子喊了起来, “都吵吵什么,抬起头给我看看!这是老夫的忘年交,胡小友! 今日,便是此地的新田吏了!”。 陈山一边说著,一边招呼著身后的胡庸走上前来, 怕下面的人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愣著做什么,把你那腰牌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后知后觉的胡庸慌忙的翻找起了全身,这才从衣袖中摸出了腰牌, 看著那上面新刻的“田吏”二字,他那心中莫名的多了几分底气, 抬手捋著下巴上的短须,正想摆出一副肃严的样子, 刚向前迈了一步,抬起的眸子却对上了下方几十双眼睛。 几十个人,此刻早就抬起了头,直勾勾的朝著他看来,嚇得他身躯一缩, 刚抬起的脚,竟又收了回去。 “噗……”,一道轻笑声忽的从田里响起,似是看到了胡庸那副畏缩的样子, 一个头戴斗笠的女修轻笑出声,桃花般的眉眼中藏著些许戏謔。 被那女子这般盯著,胡庸下意识的提抖了身子, 只觉得丟了面子,连忙就要將脸往陈山后面缩。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幕,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躲什么,你越怂,人家越欺负你!”, 陈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往后躲的胡用衣袖,將其又拎了回来。 被旁边陈山拉住,胡庸自然没能躲成,老老实实的又低著头转了回来, 一咬牙,心一横,抬头朝著田里看去,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了那个女修的身上! 看著胡庸的目光望了过来,女修不躲不闪,双手掐腰,抿嘴娇笑,同样抬眼瞪了回去。 “咳咳……”,两道沉重的咳声呼地从远方响起,带著沧桑的沙哑,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几乎没有丝毫停留,原本还吵闹的灵田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几乎本能的低下了头去,沉默的做著手中的工作, 竖著耳朵,听著那年迈的脚步声,渐行渐进, 直到在正前方停了下来,眾人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爹爹,我要去看大飞鸟!”, 出乎意料,想像中的怒斥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稚嫩的女娃声。 陈山也循著声音有些好奇的望去,便借著那白髮苍苍的身躯挺著壮硕的腰杆, 怀里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没有说话, 一张严肃的老脸此刻却笑的满是褶皱,慈爱的看著怀里的小女娃。 “好,等老夫忙完了便带你去看。”,那棱威的面容多了些宠溺。 逗弄了一会怀里的小女娃,再次转头时,却又恢復了那威严的模样, “手里的活计便先不用做了,上族从坊市中寻来了防治妖虫的灵虫灵兽,”,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怕嚇到旁边的小女娃,又温和了许多, “都回去收拾一番,一会到那杂役阁,去领上三五只灵虫灵兽,放到自己的田里; 这次是上族厚德,赐你们护植之法,让你们一个个能有个好收成, 可谁若是把这灵虫灵兽养死了,……”, 说到这,齐道恆的声音一停,脸上还是下意识的怒目圆睁,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就给老夫自己滚出去,买一只!!”, “我等明白。”,下面的杂役连忙齐声回应,神色庄重,哪还有之前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见到齐道恆摆手,眾人这才如释重负,长长的鬆了口气,齐刷刷的散去。 “这位便是小姐吧,当真是钟灵秀气。”, 见到眾人散去,陈山便笑呵呵的凑了上来, 先是拱手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那被齐道恆抱在怀里的小女娃, 回想著这小女娃刚才的话,便连忙恭维了起来, “齐管事好福气呀!”。 “哈哈,四岁半了,刚测的,有灵根哩!”, 齐道恆心中越发的高兴,忍不住炫耀了一句。 陈山闻言很適时的露出惊讶的神色,瞪圆这苍老的眸子, 露出一副惊嘆又羡慕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有几分真假。 就连一旁有些畏惧的胡庸也好奇的抬起头来, 看著那乖巧的小女娃,心中也有些绵软,莫名想起了陈山在店里与他说的话。 “爹爹,大飞鸟!”,小女娃又出声催促了一句, 显然被两个人盯著难免有些不舒服。 “好好好,明秀,老夫带你去看大飞鸟。”, 齐道恆一边哄著,一边衝著两人摆了摆手, “不聊了,走了。”。 “齐管事慢行。”,陈山连忙拉著一旁的胡庸退到了一旁,让开了一条道。 目送著一老一少笑呵呵的离开,陈山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也同样笑著,只是眉眼间多了些羡慕的意思。 “齐管事怕是也有一百二十岁了,竟还有这般小的女儿。”, 看著两人远去,胡庸这才后知后觉,小声呢喃了一句。 “你懂什么?”,陈山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了些严肃, “老夫听说,齐管事在上族的治下做五十多年的事, 上族厚德,念其无子嗣,这才给他分了封地,立族也不过是十二三年前的事。”, 说到这,陈山又忽的感嘆了起来,摇头自语, “唉,老夫是不行了,一百二十岁了,还没个家產, 即便是有心娶妻生子,只怕是孩子还没养起来,我这个老傢伙,就先死了……”。 …… 第 769章 沉云坊藏书阁 沉云坊, “到了,上使,便是这里了!”,走在最前面的孟轻舟忽的停下了脚步, 跟在身后的赵运凛三人顺著他的声音抬头看去, 就见一座高耸的阁楼,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並非阁楼,那是被掏空的山峦,只经过了简单的装饰, 从外面看去,那凹凸不平的山岩,为其增添了几分粗獷, 乌黑厚重的大门敞开,与那高耸的山体相合,仿佛一只张著大嘴的山峰! 迈步而入,里面的装饰却好似高塔,油亮乌黑的木廊旋转而上, 一排排书架环绕在阁楼之中,镶嵌在山体之上, 一眼望去,竟让人看的有几分眼花繚乱。 环境有些昏黄,那些纸笼灯照不到的角落则添了几分黑暗。 不似明阁亮堂,却给整座阁楼增添了几分厚重,古朴沧桑。 大厅颇为空旷,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却仿佛怎么也填不满一般。 踩在那木质的地板上,清脆的脚步声在山体之中迴响,久久不绝,尽显空明。 “一层的是炼气功法,若寻筑基功法要到五层。”,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的响起,赵运凛耳朵微动,循著声音朝远方看去, 就见,在那最里面昏暗的角落,有一个老旧的柜檯,朱红的漆木上泛著油亮的光泽。 一个头髮灰白,面容凹瘦的老者,伏在桌案,翻阅著一本书籍,儼然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一只枯瘦修长的大手伏在泛黄的书页之上,如一片將要枯萎的干枝, 那黄硬变厚的指甲,在那书页的书行下刮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似乎是觉得看的不清楚,其手中还紧紧攥著一盏古朴的桐油灯, 灯火忽明忽暗,一股油渍浸入污垢的灰败从油灯上散发而出,带著腐朽的气息。 “若是寻二阶灵植之法和二阶阵法之术,该去何处?”, 赵运凛踏前一步,察觉到从这老者身上散发出的筑基中期气息,恭敬的行了一礼。 “技法?原非是世家出身……”, 听著赵运凛的话,老者在口中念叨了几句, 却是连头都不抬,只是自顾自的看著书,从口中重新吐出了几个字, “去六层和八层。”。 “六层和八层,……”,赵运凛將这几个字在口中嚼了一遍,微微頷首,抱拳行了一礼后,退了回去。 与旁边的赵运寧对视了一眼,便朝著远处的木梯走去。 “上使,等等小的。”,孟轻舟屁顛屁顛的凑了上去,將李落枫挤在了最后。 李落枫並不在意,他已经听到了筑基功法就在五层,便也无需询问。 一行人就这样走著,一直转到了第五层, 李落枫停下了脚步,恭敬的朝著赵运凛行了一礼, “晚辈已到了,上使慢行。”。 “嗯。”,片刻后,上面只传来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回应,算是默认了。 李落枫也没有言语,目送著三人上楼,他便自顾自的在第五层翻找了起来。 一整层全是筑基功法,按所属灵元分类, 其中大部分是五行功法,剩下的三成中种类颇杂,风元、雷元、阴煞、血肉、白骨……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察觉整层足有二三百本筑基功法! 让一个散修出身的他著实有些心惊。 没有多留,他顺著上面的灵元找到了水元功法。 仔细看去,约有二三十本,有的是玉简,有的是书卷。 上面被刻了禁制,仅仅只能翻动前面的几篇。 不过每本书开篇都有详细的记载,方便修士更好的了解。 “《大隱泽法》,可修至筑基中期……,售价:十二万下品灵石。”, 李落枫小声念叨著,心中隱隱思量,单单这一本功法,便耗去了他李家一半的积蓄。 “如此昂贵的价格,绝非那些炼气散修能够负担起的, 就是寻常的炼气世家恐怕也难以承受,估计也只有孟家那边的商贾大族, 拼上十几年的积蓄,恐怕才能买上一本。”。 话虽如此,可但凡有这个机会,所有人都会趋之若鶩。 只需要耗上些许死物,便可以让一个家族脱胎换骨,一飞冲天,不知有多少人求而不得。 这般想著,他收回了思绪,攥著手中的玉简,目光在剩下的几十本上来回扫视,微微皱眉。 没有筑基后期的功法,最高也不过是修炼到筑基中期。 没有言语,而是翻看起了剩下的基本筑基中期功法。 他想寻一本好的给自己的妻子修行,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他还在挑选之时,远处的楼梯上却传来了清亮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他下意识的抬眸看去,便见赵运凛二人有说有笑的走了下来, “此地竟然有一千四百六十七座二阶大阵炼製之法, 只可惜带的灵石太少,我只从中挑选了二十座。”, 说到这,赵运凛的声音顿了顿,半开玩笑的开, “不过也足够用了,一法通,万法通,日后家族若有需要,我也未尝不可自创大阵!”。 “晚辈拜见上使。”, 李落枫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將手中的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晚辈挑选的功法,还请上使过目。”。 他心中清楚,身为治下仙族,这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只是心中隱隱有些忐忑,毕竟是筑基中期之法, 而上族给他们的筑基初期之法,便代表著他们此刻只允许修炼到筑基初期。 在他忐忑不安的目光中,赵运寧將其缓缓接了过去, 在手中翻看了一番,似乎有些拿不准,递给了一旁的赵运凛, “嗯,运凛哥,你以为如何?”。 她的话音刚落,李落枫的心便又提了几分, 拱著手,不敢抬头,只是竖著耳朵,静静的听著。 “可。”,赵运凛缓缓吐出了一个字,却让李落枫如释重负。 赵运凛却没有去看他的神色,只是將那玉简重新交还给了他, “既是你李家所修之法,待到回去时需刻印一份,送到我赵家来。”。 “晚辈明白。”,李落枫神色郑重的几分,没有多言,显然是知道后续的流程。 他不管这些,只要在心中默默的想著,『能给玉儿带回去便好。』。 “李家主可还要买些其他之法,若无需要,便隨我二人一同吧。”, 赵运凛开口询问了一句,其实是在提醒李落枫,他们两人要走了。 “晚辈这就来。”,李落枫哪能听不出来话中的意思,连忙回应。 他心中早就有了估量,买了这一本功法,他储物袋中的灵石便也剩不了多少了。 …… 第 780章 任务堂 “这么多?”, 看著摆在柜檯上的几十个玉简,和十几卷书卷, 老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人。 “劳烦前辈了。”,赵运凛恭敬的抬手行了一礼,並未多言。 看了一眼这还算恭敬的青年,老者微微頷首,却並未询问, 只是自顾自的从中拿出了一个玉简,隨意的看了一眼后, 便运转灵力在上面画出一道灵符,將上面的禁制一一解开, “这禁制是苍涧前辈亲手刻画,需要用秘法,方则解开,这么多,怕是要费些时辰……”, 说到这,他轻轻咳了两声,脸上的烦闷之色並未退散, “你小子倒是会给老夫找事做,就这一会的功夫,不知要耽误我看多少书页!”。 赵运凛下意识的抬起手指,摸了摸鼻樑,却也只能尷尬的陪笑。 面前这老头脾气確实有些古怪,自己买的多,他反而还不高兴了。 “这便是沉云坊的藏书阁吗,倒是和想像的有些不一样。”,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声音不大,却足够引人注意。 赵运凛站在一旁閒的无聊,听见那声音便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在那大门前,站著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仔细看去,是一男一女,二人都散发著筑基初期的修为气息。 男的身姿挺拔,五官硬朗,声音清朗,此刻正站在门前仰头打量著藏书阁, 其手中攥著一桿明晃晃的金蛟枪! 枪身如怒蛟冲天,仰首张牙,闪著金毛的枪头从其口中喷出, 赵运凛甚至都能想到若是有心志不坚者,对上那寒芒,怕是能被其震慑心神。 好在那长枪正笔直的立在那人的身侧,威势內敛。 在他身旁的女子梳著云髻,修眉联娟,尽显温柔之態,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白袍。 那张小脸缩在白袍之中,带著几分精致,却隱隱有些苍白。 此刻同样抬著眸子,面带惊喜的打量著面前的藏书阁。 “咳咳……”, 似乎是心绪牵引,女子忽的低头,掩嘴轻咳了两声, 那裹在白袍下的身躯跟著微微颤动,眉眼间多了些许痛苦之色。 不难看出来是生了大病,或者是另有他因。 “胡杨。”,听著女子的咳声,男子连忙俯身搀扶, 將那消瘦的身躯轻轻揽进怀中,明朗的目光中,多了些关切。 “无碍,序哥儿……”,对上青年的目光,女子轻轻摇头,浅浅勾唇一笑, 虽然女子极力掩饰,可那小脸却又苍白了几分。 “我这里还有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温和的声音忽的在一旁响起,女子垂眸, 便见一只玉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手中还拿著一个玉瓶。 正是赵运寧! 对上女子略显困惑的目光,赵运寧的耳尖微微泛红,却又不好意思將手重新收回来。 多年养来的温和,几乎是让她下意识的伸手, 回过神来才想起面前的是陌生人,而此地也不是赵家。 “你做什么?!”,几乎是同时,男子的长枪轻轻横侧,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语气中带著警惕和威胁,几乎是下意识的將女子护在身后。 “道友且慢!”,回过神来的赵运凛但有些发愣的朝著旁边看了两眼,这才惊觉站在旁边的赵运寧不见了。 三步並作两步的急忙走上前去,抓著赵运寧的手臂,將其拉了回来,护在了身后。 心中满是疑惑,自己不过是愣神的功夫,怎么自己这族妹就已经凑了上去。 “序哥儿,应当是误会。”, 正在这时,女子开了口,轻声安抚著旁边的青年,像是在给一只猛虎顺毛。 看著旁边的青年將长枪收回,女子这才抬起温柔的眉眼看向而有些不知所措的赵运寧,抿唇一笑, “多谢这位道友好意,小女子无碍。”。 “嗯。”,赵运凛微微頷首,算是替赵运寧做了回应,隨后护著赵玉寧让到了一旁。 女子与其頷首示意,並未多言,和青年一起与之擦肩而过,因为有太多的交集。 “小子,东西都已经好了,你还要不要?”, 身后响起了老者不耐烦的催促,赵运凛回过神来,拍了拍赵运寧的肩膀,安慰了一番,便应和著朝著柜檯上柜檯前走去。 …… 与此同时,九阳峰 呼—— 后山的山崖之上,那棵苍劲的大树之下,何秋寒盘膝而坐,缓缓运转,功法修行。 一呼一吸间,縈绕在周身的赤色灵力,宛如火焰跳动。 正在这时,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绕峰而来, 见到何秋寒正在修行,那流光迟疑了片刻,悄然落到了不远处。 然而何秋寒明显机敏了许多,似有所觉的睁开了双眸, 一眼便见到了来人正是王崇明,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秋寒拜见王师叔。”。 “哈,不用这么客气,搞得我每次来都怪不习惯的。”, 王崇明说笑著开口,下意识的抬手摸著后脑,摆出一副浑身难受的样子。 “师叔,不知找秋寒有何事?”,何秋寒放下了手,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外出歷练的事。”, 王崇明隨意的开口,在看见何秋寒略显茫然的目光后,又轻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了起来, “凡我灵剑山弟子,每三月需要到任务堂领取歷练任务,无故拖延四次者,逐出宗门。”。 任,务,堂?? 三个大字从天空上飘过,逐一砸在何秋寒的小脑瓜上,眼中的困惑之意更甚。 她在这山峰之上六年了,每天除了修行,就是去广场上听叶长老讲道。 几乎两点一线,除了面前的王师叔,几乎没有说话的人,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王,王师叔,我,是不是要被逐出宗门了?”, 她悄悄掰著小手计算著,语气中带著些可怜兮兮和无辜, 『一年就是四次,六年就是二十四次!缺一年就会被逐出宗门,换算下来都可以驱逐我六次了!!』。 何秋寒的小脑瓜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小手,心中莫名的有些委屈。 自己好好的在山上修行,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逐出了宗门?! “啊,哈哈,看来是师尊他老人家忘说了!”, 看著何秋寒这副茫然无助的小举动,王崇明有些心虚的摸了摸后脑,在心中暗暗腹誹, 『总不能承认是我忘了吧,师叔是没有错的!师叔能有什么错?!』。 他一边想著,一边將这口大锅悄无声息的按在了九阳剑华真君的身上,轻咳了两声,郑重开口, “小秋寒,你大可放心,师叔在任务堂里有人脉,已经帮你压下了,……”。 “呼~,多谢师叔。”,听到自己没有被逐出山门,何秋寒莫名的鬆了口气,只是还未放鬆, 就听见了王崇明小声的嘀咕,“就是你现在的任务有点儿多。”。 “有多少?”,何秋涵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紧张兮兮的看著他, “一年四个任务,那一共就是二十四个任务,师叔,对吗?”。 “呃,哈哈,”王崇明摸著头尬笑,“差,差不多……”。 说著不等何秋寒再次开口,他便化作一道流光遁上天穹, “小秋寒,我先带你去任务堂,待会你就知道了!”。 …… 第 771章 下山 “任务……翻倍?!”,任务堂,何秋寒有些侷促的站在柜檯前, 听著柜檯后青年公事公办的稳重声音,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歪著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崇明,像是在说怎么这么多? “咳咳,萧风呀,看在你王师兄的面子上,哎,你懂得,”, 王崇明衝著柜檯后的青年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 “过两天请你去喝酒……”。 “少不了一点,”,王崇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抬手打断,一板一眼,语气中带著些决然, “能让这小丫头继续留在此地,我也是看在华师伯的情面上。”, 话落他便伏案书写,將一卷书册递到了何秋寒的手中。 “哪些是?”,看著这么厚的一本,王崇明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將书从何秋寒的手中拿了过来,放在手中翻了两下。 打算从上面挑几个简单的任务,以往他做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 既然少不了,那就挑简单的做。 “一整本。”,青年们的感情的声音从柜檯后响起,自顾自的做著手里的工作。 “咳咳,”,王崇明重重咳了出来,堂堂结丹修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单杀, 手上的疏忽的变成了烫手山芋一般,在手中倒腾了两下, 又重新落回了何秋寒的手中,生怕下一秒粘在了自己的手上! “不是翻倍吗,这本书上怕是有五十多个了!”。 此话一出,青年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手撑著下巴,冲他挑衅的挑了挑眉, “我说了翻倍,又没说翻几倍。 这些是去年弟子挑剩下的任务,帮我把这件事完成了,这件事便算是一笔勾销了。”。 “算你狠!”,王崇明咬牙切齿的將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冷哼一声,甩袖转身, “秋寒,我们走!”。 何秋寒捏著那厚厚的一本,心中虽然觉得有些委屈,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恭敬的朝著青年行了一礼,便匆匆的转身跟上了王崇明的脚步。 身后又传来了青年故作挑衅的声音, “师兄你可记住了,一顿酒是免不了了,我可是帮你把这件事压下了,不然可就要传到李师叔那了。”。 走了没几步的王崇明脚下一个踉蹌,险些跌倒在地,心里暗暗思索, 『以我师傅那般护短的性格,这事情即便到宗主那里也无事,说不定大闹一场还不用做了哩!』。 王崇明也只敢想了想,却没敢真说出口。 这种小事可不能真让他师傅出面,最重要的是到时候定然是要怪罪到自己的头上来!! 这般想著他又用略带同情的目光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何秋寒, 只是片刻后又收回了目光,在心中暗暗自语, 『小秋寒,为了你师叔我的片刻清閒,只能先委屈你了!』。 想到这,他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这空旷的广场,轻轻的咳了两声, “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南走,便到山门了, 每个任务的地点,书上都有標註,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说到这,他转过身来,微微抬著手,一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师叔我如今要回去潜心修行了,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若有难处,储物袋里有师尊予你的护身法宝。”。 一口气说完,不给何秋寒开口的机会,他便故作庄重的背著手往前走了两步,隨后逃似的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你说什么,帮我这可怜兮兮的小师侄完成任务?! 那是不可能的。 打工?是永远不可能打工的……』。 站在原地的何秋寒愣愣的看著王崇明远去的背影,默默收回了目光。 有些无奈的將书籍从储物袋中重新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翻看了两下。 “听说了没,最近山下多了个疯癲的野修,专门嚇唬我灵剑山下山的女修士。”, 旁边忽然想起了几道议论的声音,循著声音望去, 就见到两个身穿灵剑山服饰的弟子从旁边走过,小声交谈, “你也听说了!我还听说內门的屏羽大师姐为了这件事特意下山一趟, 却不料那野修虽然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却是颇有几分实力, 竟与在筑基中期沉浸许久的屏羽大师姐打的有来有回,大战了七天七夜,不落下风……”, 那个弟子说的煞有其事,旁边的弟子却也跟著补充了两句, “这个我也知道,听说那野修是来找九阳峰什么秋什么寒的, 屏羽大师姐还特意去询问了九阳峰的守山弟子,谁料那山上根本就没有这號人物。”。 此话一出,旁边的那个修士沉默了片刻,一脸正气,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看呀,多半是哪个风流的修土欠下的情债, 敢把这种污名抹到我们灵剑山上,著实可恨,若是被我抓住了,定要狠狠拷打一番!”。 “秋……寒?”, 两个弟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旁边的何秋寒听的晕晕乎乎, 回过神来的她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那两个弟子早已走远,远远的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何秋涵抿了抿唇,没有跑过去追著询问,她也不好意思如此。 沉默著正要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远远的看去,只见远处广场上的一座石碑前, 正有十几个修士齐聚於此,皆是面露苍老之相,约有八九十岁,都是炼气之境。 她的目光在那一群散修中扫过,却被一个老妇的身影吸引。 “李清姐姐?”,她神色一愣,连忙小跑著靠了过去。 相比於何秋寒软糯稚嫩的面容,那个一起与他被散修追杀的李清, 此刻却已是白髮苍苍,周身縈绕的气息也仅仅只有炼气八层。 “何秋寒?你怎么来了!”,听著匆匆赶来的脚步声,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朝著后面看去, 李清也跟著好奇的转身,是正好对上了神色焦急的何秋寒。 略显苍老的面容上带了些喜色,隱隱有些惊喜, 眉眼弯弯,有些褶皱的面容上多了些温和, “没想到临下山时还能遇到你来送我,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下山……”,何秋寒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也淡了些许焦急。 “我天资平平,如今已有九十岁了,此生註定要止步於炼气八层。”, 李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那语气中带著些许释然,隱隱还有些故作轻鬆, “山门规定,九十岁无法筑基者,便不得再留山门, 我今日也是跟著几位师兄弟一同下山,”, 说到这,她的语气顿了顿,带了些安慰, “不过你放心,我们是去山门治下的凡人城镇做护城使,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李清姐姐……”,瞧著那温婉的面容,何秋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六十多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曾经的好友却已经苍然垂暮。 “李清,接我们的船来了。”,旁边响起了催促的声音, 不远处,一艘威严壮阔,不知材质的飞舟轰然停靠。 “该走了。”,李清轻然一嘆,语气轻缓,却又带了些苦涩, 手掌一翻,一把陈旧的法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有些迟疑的递到了何秋寒的手中, “当年在灵剑门一同领的配剑,如今已经用不上了,便留你做个纪念吧,替我……”, 她的声音一顿,眉眼低垂,似乎带了些哽咽,终是露出了些许不甘, “再看一看这山门。”。 …… 第 772章 一起做任务 那道苍老的身影脚踏飞剑,决然不回首的直入飞舟。 何秋寒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看著那飞舟缓缓升起, 看著那上面站著的人影变成清晰的黑点,又逐渐连成模糊的一片。 她的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不知过了多久,伴隨著一道波纹凭空亮起, 高耸的山峰的半山腰上,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耳边传来了几道清脆的鸟鸣,那广袤无边的林海,轻轻浮荡, 青翠的树叶整齐的捲动,发出水浪般的哗啦声。 何秋寒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高耸的山峰,恍觉自己这是从山门中走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座山峰的平台之上, 身后是一个古朴简陋的山门,透过那扇门看去却是荒芜一片,根本不知其后竟然別有洞天。 面前是一条青阶小道,从山门延伸而出,曲折的通往山下。 她並未急著御剑而去,而是下意识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本书卷,以及一只玉简。 书卷上有她要做的事,而玉简是九阳剑华真君给她的物件之一, 將其捏在手中,注入一丝灵力,灵剑山的万里疆域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以她脚下所在的山峰为中心,向外辐射十几万里,这便是灵剑山的管辖之地。 十二结丹世家、七十二个巔峰筑基世家、以及大大小小寻常的筑基、炼气足足有上千个势力! 灵剑山在明川州西北角,几乎是占了半个明川州! 而与之相对的,便是立於明川州东南角的无相门! 地图上画出了一道清楚的分界线,將这明川州一分为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用来分界的山川地貌標明的清清楚楚,属於无相门的管辖之地却是空白一片, 除了那无相门孤零零的立在地图的右下角,其所管辖的半张地图並没有標出半点势力。 不过光看那地图便知晓无相门的管辖之地必然也是与灵剑山这般广阔。 何秋寒微微张著小嘴,此刻才意识到灵剑山的庞大, 她下意识的伸手,摩挲著地图的边界,她知道在地图的北边还有一片地界,是南域。 地图上並未详细的標明,只是向北千里,標出了浮云宗的位置。 至於南域,並不在地图之上,那是浮云宗的地界,不在灵剑门的管辖之地。 簌簌—— 何秋寒此刻正专心看著地图,旁边的草丛却传来了沙沙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悄悄咪咪的行动。 何秋寒的耳朵微微抖动,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就见顶著一头枯枝败叶的小脑袋忽的从路边的灌木中钻了出来, 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与何秋寒来了个四目相对! 何秋寒身躯一震,手中玉简猛然收起,惊诧的跳到了一旁,警惕的看著从灌木丛中钻出的人影! “呜呜,小秋寒,你不爱我了!”,熟悉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就见那盖在枯枝落叶下的小脑袋此刻正泪汪汪的直愣愣的看著自己,摆出一副颇为委屈的模样! “月,月师姐,你怎么在这?”, 何秋寒一时没有认出来,这听著声音, 这才仔细看去,正是当年与她一同观看灵剑镇魔大典的那个月千默!! “哼,”,见到何秋寒,月千默却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委屈的躲在灌木丛中哼哼唧唧, 小脑袋又重新缩了回去,不见了踪影,只听到一道声音从灌木丛后传了出来,带著水浪般的幽怨, “小秋寒,你好狠的心,这么多年竟然一次也没来找我!”。 “呃……”,何秋寒小心翼翼的提起衣衫,往前走了两步,拨开灌木, 就看见,月千默像一只委屈的小仓鼠蹲在山壁之下, 手中拿著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在地上一圈一圈的画著圆。 听著何秋寒靠近的声音,顶著一头鸡窝的月千默才可怜兮兮的侧过脸来, 抿著嘴摆出一副倔强的样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要落下泪来,布灵布灵的直冒光。 “呀!千默姐姐,你快出来,好丟人呀!”, 何秋寒终於忍不住喊了出来,只觉著双滚烫的发红,头上呜呜作响的冒著热气。 两人,你拉我扯,过了好半天,何秋寒才將蹲在地上的月千默拉了出来。 两人蹲坐在旁边的青石台阶上,月千默抬著手將头上的枯枝碎叶一点点的摘下, 旁边的何秋寒拿著梳子替她梳理著长发,心中却满是疑惑, “千默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 “呜,”,不提还好,一说到这么,月千默就露出了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还不是因为你,说好的要到浮云宗找我玩,这一等就是五年!”, 似乎是终於可以將自己的委屈诉说出来, 月千默皱著小鼻子,用著一副委屈的声调, “你不去找我,我便寻思著来找你,首山的弟子不让我进去,还说,还说,九阳峰上没有你这个人!”, 说到这,月千默又吸了吸鼻子,哽咽了两声,一头埋进了何秋寒的怀里, “呜呜,小秋寒,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蹲在山壁下长蘑菇了!”。 然而何秋寒就这样愣愣的坐在那里,看著朝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小脑袋,双眸中露出了一丝恍然。 她忽然想起了在广场上从路过弟子的口中听到的谈话。 当时还有些好奇,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野修,怎么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谁知道他们口中的野修竟然是月千默! “千默姐姐,別难过,秋寒在这……”, 何秋寒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突然有些觉得自己是在哄小孩子。 “小秋寒,……”, “嗯?”, “你好香呀!”,诉完苦,月千默又开始不正经了起来, 趴在何秋寒的怀前,將双手举在面前,桀桀的笑著。 “千默姐姐,你別这样,我害怕……”。 月千默一改刚才的可怜兮兮,那俏丽的身躯在何秋寒的眼中缓缓变得高大, 露出一副邪恶的笑容,何秋寒只觉著自己是一只被攥在手上的小老鼠, 被其任意的把玩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小秋寒,快说,你这次出来是不是来找我玩?”, 月千默双手掐腰,有些小傲娇的仰著头。 “不是,是我接了任务堂的任务。”,何秋寒实话实说, 那副乖巧的样子在月千默的眼中闪闪发光,让她都不忍生气。 “让我看看。”,月千默从何秋寒的手中抢过书卷,看著那厚厚的几页,心中还有些好奇, “小秋寒,你是不是把你们宗门的任务书偷出来了……”。 “才没有!”,何秋寒倔强的反驳,將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整本都是我的任务。”。 “!”,月千默瞬间瞪圆了眼睛,露出一副懵然的样子, 隨后一改刚才的笑容,双手掐腰,做出一副愤愤的样子, “什么嘛,一定是你那个师叔將他的事情也推给你了!”, 或者不等何秋寒开口,月千默就一本正经的给她分析了起来, “我在浮云宗就听说了,九阳剑华真君坐下的那第十二弟子王崇明懒散至极, 是个偷奸耍滑之辈,一定是他故意害你的!”, 说著,她便拉起何秋寒,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秋寒別怕,我带你去会会他,什么灵剑山弟子,我看他是灵剑山懒虫!”。 “不是这样的,王师叔带我是极好的。”, 何秋寒自认颇为了解王崇明,又想起自己能够拜到九阳剑华真君门下, 多半是因为王师叔在身后为她忙前忙后, 她才不好意思,因为这点事去怀疑王师叔! “唉,行吧,我就听你的话,信他一次。”, 月千默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仔细一想也知道灵剑山大多都是正直之辈,也不屑做这些小手段。 “罢了,姐姐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次吧。”, 月千默下意识的仰起头,摆出一副高尚的神態, 不等何秋寒反应,便拉起她的手朝著山下跑去。 “千默姐姐,我们去哪?”, 何秋寒被她拉扯著,只觉著脚下空落,有些害怕。 “去做任务呀!”,月千默在前面高声回应, “正好閒来无事,我们两个一起,可以借著做任务的幌子在山下玩好久呢!”。 …… 第 773章 南宫世家 一间靠街的酒楼中,三五人围坐一桌,觥筹交错, 木质的筷子在碗碟中敲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噹噹的响个不停。 堂前设著一张柜檯,一个伙计打扮的模样, 时不时就要抬眼,偷偷朝著下面的几张桌子瞄去, 不等眾人反应,便又立刻低下头,手上拿著纸笔,似乎在记著什么。 “云月郡,那是南域四郡之一,因云月山脉而得名,”, 一道突兀的声音糊的从角落处的酒桌上响起,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將身子靠在桌沿,顶住了自己“翻江倒海”的腹上, 迷离的双目半张半合,仰头提颈,便有一道如牛闷声的长嗝, 混杂著酸臭的酒气,从那一双宽口大嘴中喷吐而出, 汉子咧嘴一笑,似是醉的不轻,可那张嘴却如滔滔的洪水, 將自己仅有的那点见识,一股脑的炫耀了出来, “那月家,更是这南域第一大族,可说到底,也不过是背靠浮云宗。”, 汉子说到这,声音话音一转,语气中带了些不屑, 话语中的不敬,便越是肆无忌惮, “当年不过二三结丹,边陲世家,如今倒是得了势, 可它却是不自知,如今翅膀硬了几分,便以为能够盖得了主子,呵!”, 汉子从喉中发出一声冷笑,看著与自己同桌的几个散修,缓缓抬手捏起了小拇指的一角, “殊不知那元婴修士只需要略微出手,便可將其整个家族尽数覆灭, 比不得我们苍峦郡的金宸南宫世家!”。 “哈哈哈,比不得,比不得……”, 同桌的消瘦散修摆手附和,似乎同样有些吃醉,面色潮红, 隱约还能看见其有几分清醒,下意识的顺著汉子的话思考了一番, 双腮一鼓,一口酒气从那嘴中缓缓喷出, 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压下了身子,拍了拍旁边侃侃而谈的壮汉, “不过我听说,五六年前,南宫家在北云郡吃了大亏, 那金武老祖在一只妖兽口中陨命,死状极惨,据说被那灵焰直接炼化成了丹,”,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思索, “听说那妖屠老祖也受了重伤,说来也不知这几年修养过来了没有。”, 说到这,消瘦散修的酒像是醒了几分,长长的嘆了口气,抬起筷子,朝著口中塞了些吃食, “如今北域覆灭,那弥洲已经临我南域之境, 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再起祸事,到时我等炼气散修,该何去何从?”。 “哼,管他呢。”,最先开口的汉子轻哼一声,毫不在意的开口, “天塌了,有大能顶著,他们不慌,你慌什么?”。 “哈哈哈,是极,是极!”, 消瘦散修仰头大笑,微微頷首,几句话后便不放在了心上。 推杯换盏间,两人的话题早就换到了別的上面。 浑然不觉一双眼睛从柜檯后缓缓翻起,朝著二人的方向瞄了一眼, 便又立刻低头,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画了两道。 …… “哼,这群不知死活的散修,好的很啊,敢编排我南宫家的事了!”, 一座建在大泽岸边的楼阁中,一个身躯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站在楼台前,手中紧紧攥著一枚玉简,望著那浩荡的湖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其身后,有一道苍老的身影,恭敬的站著,脸上露出些许惶恐之色, 將头埋在双臂之间,一言不发。 得不到后面人的回应,中年人的怒气又重了几分, 一双锦履缓缓转动,踩在那木板之上,发出清脆的吱呀声。 那是木头不堪重负的响声,可听在老者的耳中更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回家主,应当是从外面来的野修说口中听说的。”, 老者语气有些发颤,却还是躬著身子,连头也不敢抬, “小的这就去办,將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尽数除去。”。 “除去?”,中年人的声音重述了一遍,忽的从胸膛中发出一声冷笑, “你倒是好本事,”,话音刚落,中年人突然暴怒,手中的玉简狠狠落下,噼里啪啦的砸了个粉碎, “若是所有人都在说,你莫不是要將我南宫世家治下的凡人修士全部杀了乾净!”。 “不,不!”,只听得扑通一声,老者惶恐跪地,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宛如老狗一般, “家主息怒,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哼,若不是因为家族突蒙大难,我还不知道整个家族都要被你们这些蛀虫啃光了!”, 中年人不给他丝毫狡辩的机会,冷笑著开口,一双侧立的三角眼显得更加的锐利, “亏你还是侍奉我父亲的老僕,歷经两代家主, 想来之前也是这般於我父亲面前諂媚討好吧!!”。 “家主饶命,是老奴糊涂了,老奴已有解决之法,还望……”, 老者心中大惊,却也顾不得求饶,连忙开口补救, 却见面前的中年人猛然抬手,筑基后期的修为震慑而出, 毫无防备的老者,猛然吐出一口精血,原本筑基初期的修为竟毫无预兆的尽数散去, 瘫倒在地,再难起身,原本还算健硕的身躯,转眼间却瘦如枯柴, 原本的求饶声也化作了沉重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如烧尽的柴木一般化为飞灰。 中年人不再言语,挥了挥手,便有两人上前拖著那老者快步离去。 沉默的望著那老者渐行渐远的身影,中年人的脸上丝毫不见惋惜,只有说不出的畅快, 微微垂眸,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正在这时,身后的大湖顿时波涛汹涌,一股浩荡的灵威忽然从中激盪开来! 中年人似有所觉,转身抬眸,便见那湖心之处轰的炸起一片水浪。 剎那间,金风翻卷,波浪滔天,一只硕大的虫首忽的从水浪中探出, 只是那背上的金甲,便如山峦般宽广,占据了大半的湖面,在一声震吼中昂然挺身, 剎那间金光四射,整个湖面宛如一面大镜, 衬著那金甲巨蜈的庞大身躯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三阶初期的灵威散发而出,逼的中年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 第 774章 金煞九狱 中年人却顾不得惶恐,连忙躬身行礼, “后辈南宫清流,拜见浮明老祖,恭贺族兽结丹。”。 “哈哈哈哈,你小子。”,一道苍重持稳的声音忽的在天穹之上响起, 面容削立,短须垂胸的中年身影,穿著一身青黑色的衣衫,立在了那金甲巨蜈之上, 结丹后期的修为轰然爆发,比之刚才威势更盛! 其面色威严,在面对中年人时,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老夫这金煞九狱在族中养了也有三百年了, 如今终得结丹,当真是……费了老夫好一番心血!”, 说到这,他微微弓著身子,一双灵眸闪过一道金光,直直的看向下方的中年人,扬唇一笑, “说来,老夫这灵兽也是看著你长大的,不叫上一声老祖,合適吗?”。 中年人神色一愣,连忙重新拱手行了一礼, “恭贺九狱老祖结丹。”。 话音刚落,面前的金煞九狱缓缓扭动身躯,看著下方的人影,却没有言语, 三对如红宝石般的瞳魄闪过一道灵光,似乎还有些懵懂。 “哈哈,老傢伙,他是在叫你哩!”, 南宫浮明爽朗大笑,半蹲著身子抬手拍了拍脚下那坚硬的甲壳。 说笑的气氛只维持了片刻,南宫浮明缓缓站起身来,眯著眸子,看著远方的山峦, “此番之事,对如今的南宫家而言,倒也算不得喜讯。”。 “这,”,中年人的声音一顿,又连忙行著礼节,眉眼间带了些关切。 “妖屠老祖的伤势还未恢復吗?”。 “那老傢伙,”,南宫浮明的声音一顿,像是沉思了片刻,悠然一嘆, “此番伤了根基,没有个百八十年,怕是难以恢復。”。 哗啦—— 南宫浮明甩动衣袖,將那宽大的袖袍骤然一收, 背在了身后,另一只手缓缓捋著下巴上的短须, “不说这个了,让你去查的事情如何了?”。 此话一出,中年人神色微微一愣, 忽的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如芒在背, “回老祖已有些眉目,”, 中年人下意识的弯起了腰,语气不急不缓,心中却有些紧张, “晚辈从那青鸞风家打探到了些许消息, 当年那只袭杀金武老祖的那只妖兽,乃是一个名为玄灵赵家的镇族灵兽,”, 他的声音一顿,不待上面的南宫浮明询问,他便急忙补充了一句, “据说此族没有结丹修士,仅仅只有一只结丹灵兽,还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好一个玄灵赵家,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莫非当我南宫世家是泥捏的不成?!”, 南宫浮明脸色越说越阴沉,气血已经也跟著上浮。 这就好似那正值青壮的汉子,被一个三五岁的孩童挑衅,一拳打在了眼睛上一般,怎能让他不气?! “清流,”,一口浊气从口中喷吐而出,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却带著几分压迫, ”你知道该怎么做?”。 “清流明白。”,南宫清流恭敬的行了一礼,眼中的金光一闪而逝, “只要此族还在南域,后辈即便是掘地三尺,也会將其找出来!”。 “杀鸡亦用宰牛刀,清流,不可轻视你的敌手。”, 南宫浮明的声音响起,威严,低沉, “此番我南宫世家要徵召南域诸族,將其剥皮抽骨,碎尸万段,共分其肉!”。 南宫浮明,明显是动了真怒。 站在下面的南宫清流,则在心中默默盘算, 『以我南宫世家的號召,少说也能联合四五个结丹势力围杀那只妖兽,此番诛杀此獠,已有九成把握!』。 …… 三个月后, 一座繁盛的城镇中,似是正值集市此刻颇为热闹。 街道的两侧的两侧都是叫卖之声,有女子结伴而行; 也有老妇牵著三五岁的孩童散步,儘是一片繁盛之象。 “秋寒快来,这里有话本,都是我没见过的嘞!”, 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的响起,月千默略带惊喜的跑到了一处书摊前。 摊位上是一个年轻的书生,没有半点灵力的波动,显然就是寻常的凡人。 听著声音抬起头来,便见到一个束著长发的, 穿著一身劲装,眉眼间带著英气的女子来到了自己的摊位。 青年只觉著眼前一亮,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姑娘要买什么,在下不才,摊位上的话本都为在下所写, 姑娘若是喜欢,儘管挑送,分文不取,在下只想与姑娘结个善缘。”。 “哼,你这书生倒是有趣。”, 月千默勾唇轻笑,却平添了几分嫵媚,让面前的青年更觉惊艷, 她並未理会面前的青年,只是朝著后方招了招手,又催促了几句, “秋寒快来,快来嘛!”。 “快,快了。”,站在一位老者面前的何秋寒连忙回应了一声, 急忙从荷包中取出了一粒碎银,放在了老者的手中, 看向老者抱著的插台时,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在挑选宝物一般, 认认真真的从上面挑选了两串糖葫芦,这才小跑著追了上去。 却见月千默蹲在摊位前,正挑挑拣拣,在她的面前已经挪放了八九本。 坐在摊位前的青年只是默然的瞥了一眼,倒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仿佛,看见两个仙女模样的女子挑选自己写的书籍,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就这些吧,秋寒快帮我抱著。”,挑了一会,月千默满意的拍了拍手, 站起身来,从何秋寒的手中接过另一只糖葫芦,两人各自腾出手,一只手来抱著话本。 “敢问姑娘芳名?”,见到两人要走,回过神来的青年连忙站起身来追问。 却见月千默冲他微微扬唇一笑,没有言语,只是將手中的一块银锭扔了过去。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愣愣的看著两人消失的目光,似乎还未从那笑容中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何秋寒似乎是第一次看这种与修仙无关的书, 低下头来,看著抱在怀里的书卷,轻声读这上面的书名, 耳尖下意识的微微泛红,就连你脸颊也跟著发烫,口齿不清, “千,千默姐姐,你怎么看这样的书啊?!”。 “嗯?有什么问题吗?”,月千默淡然的抬起头来, 在看见几乎要熟成红苹果的何秋寒,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什么嘛,小丫头,连这些言情话本也不看的吗?』。 “该,该走了。”,何秋寒被她看的脸颊通红, 想要將手中的书扔下,却又想起是月千默买的, 只能又委屈的拿在手中,也不敢当著大庭广眾之下使用储物袋。 旁边的月千默却还是一副淡然悠閒的样子, 看著何秋寒那无助的大眼睛投来的求助光芒, 她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糖葫芦,眨了眨眼,故作一脸茫然的开口, “小秋寒,你这样看著我做什么?莫非,是想与我一起同吃一串糖葫芦!”, 后面一句她的声音微微向上扬,露出一丝蔫坏的笑容, 又惹得何秋寒一阵脸红。 …… 第 775章 返航 两三日后,两道流光忽得从远处飞遁而来, 一青一赤,显化出两道女子的身影,赫然是何秋寒二人!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何秋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喜悦,站在飞剑之上,忍不住朝著远处眺望。 “什么嘛,一想到要和我分开就这么高兴吗?”, 月千默酸溜溜的开口,眉眼间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 双手抱胸,將头转到一边,显然是还没玩尽兴。 “千默姐姐,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何秋寒皱了皱小鼻子,显得有些委屈, 『什么一想到分开就很高兴,自己哪是这么想的,明明以后还可以在一起玩嘛?欸?!』。 “哼,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这样想的。”, 看著被自己揉捏把玩的何秋寒,月千默在心中偷笑,却还是装出一副小脾气的样子, 想著自己无聊时看过的话本,那明亮的双眸微微一亮,嘴角一扬,露出一丝坏笑, “除非你叫我一声娘子。”。 “?”,何秋寒这次只是有些发懵的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有意识到月千默的“恶趣味”。 “要不相公也行。”,月千默以为她不同意, 手掌一翻,给自己重新换上了那套劲装,柳眉微竖,为那雌雄莫辨的面容添了几分冷俊, 手中的长剑也化作了一把摺扇,隨著手臂甩动, “唰”的一下舒展开来,在胸前轻轻摇动。 “我不……”,听著相公两个字,从月千默的口中吐出, 后知后觉的何秋寒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耳尖又开始微微泛红,连忙垂下了脑袋, 原以为两人相处久了,自己已经足够抵御月千默的逗弄, 谁知其说的话越来越虎猛,全是些……虎狼之词!! “啊?为什么?!”,以往逗弄何秋寒时都是支支吾吾,垂头不语, 如今回答的如此果决,却让月千默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她微微皱眉,脸上的不悦之色一时竟然不知有几分是作弄, 舒展的摺扇“啪”的一声合拢, 隨著她的手腕转动,被轻轻撩起,抵住了何秋寒的下巴, “什么意思,嗯?莫非你有喜欢的人了?”, 话落,月千默下意识的挑著眉,一副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些许轻佻之色, “快说!”。 “我……”,被挑起下巴的何秋寒对上月千默戏謔的目光, 脑海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便熟透了整个面容。 双眸低垂,青涩內向的面容上带了些羞怩。 “好啊,你果然有喜欢的人了!”, 看著何秋寒这副模样,月千默骤然化身为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跳脚的闪到一边,做出一副齜牙咧嘴凶狠的样子, “好,你个小秋寒竟然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还把我排到那个臭男人后面!”, 声音一顿,月千默顿时哭丧著脸,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嚶嚶嚶的叫了起来, “嚶嚶,小秋寒你好狠的心,再也不和你一起玩了,让我回到山崖底下继续长蘑菇去吧!”。 说著便做事要走,脚下的步伐却是挪挪蹭蹭, 时不时还要从盖住面容的衣袖下偷偷亮出一只眼,打量著一旁的何秋寒。 “千默姐姐,秋寒知道错了,你快回来……”, 与月千默待久了,何秋寒也渐渐摸透了她的脾性, 无可奈何的拉住她的衣袖,用带著些许可怜的恳求语气出声挽留。 “我不,除非你把我排在那个臭男人前面。”, 月千默心中闪过一丝得意,双手掐腰,故作傲娇的开口。 “好,……”,见到月千默又提到这个,何秋寒脸颊一红,嗡声嗡气的回应。 “嘿,”,月千默立刻摆出一副满意的面容,三步並作两步的扑上前来,一把抱住了何秋寒, “这样才对,我们家秋寒最乖了!”。 “千默姐姐,……”,被抱住的何秋寒奋力的从她怀中挤出小脑袋,奋力的开口, “该办正事了!!!”。 …… 与此同时,万妖林, 一道蓝色的流光飞遁而来,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在那半空中骤然剎停! 脚下的飞梭缓缓显现,流光散去,赵运文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筑基初期的气势从其周身震盪开来,在天穹之上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又一个筑基修士!”,看著天上突然出现的人影,下方传来了其他人的议论声。 赵运文循著声音低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大河之畔,聚著二三百人, 其手中无不拿著刀斧般的器械,刻画在上面的黄阶中品符文隱隱散发著灵光。 在那群人的身后,是被伐倒的苍天巨树, 整块的山石垒砌成巨墙,似乎还未经过修整,参差不齐,更显潦草。 “罗云瑾参见上使。”, 略显温厚的声音响起,一道青衣身影从下方御器而来, 来人面容宽厚,只在唇角的两侧留著些许的短须, 恭敬的抬手,隱隱有些不稳的筑基初期修为却很好的收敛在身侧。 “此地原本不是你族兄看守吗,怎的今日换个人?”, 听著面前人的名字,赵运文心中的警惕散了几分,仔细打量了起来。 几个月前,她便听说罗家出了筑基修士, 还有一人突破到了炼气九层,离筑基也不远了,正是眼前的罗云瑾。 显然,经过了几个月的修行,这个人也已筑基。 “千嶂坊如今还在建设中,人手不够,族足已前往玄灵坊招募,特意遣我在此看守。”, 罗云瑾连忙开口回应,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 “不错,有劳罗道友。”,赵运文微微頷首,面前的罗云瑾却慌忙拱手, “晚辈惶恐。”。 赵运文却不在意,抬手摸向储物袋,从中取出了一套二阶下品的大阵, “此为覆海千山阵,可作为这千嶂坊的护山大阵,若以土元术法催动,威力可更胜一筹。”。 话落,赵运文手掌一翻,將手中的阵法递给了面前的罗云谨。 罗云谨心中一惊,连忙抬手將其接过,看著静静悬浮在手中的二阶大阵,心中有些好奇。 “好了,我事已了,便……”, 轰—— 赵运文的话音还未落下,远处的天穹之上便出现了一艘壮阔的飞舟, 远远看去非铁非木,泛著青黑色的光泽。 这不同於青木舟的形態,让赵运文心中一紧, 然而在看这上面悬掛的“赵”字大旗后,又莫名鬆了口气, 放出神识,朝著上方探查而去,眉眼间顿时多了一分笑意, “是运寧姐!”。 第 776章 负子山鬼 “到了,就是这了。”,何秋寒的声音响起, 將手中的地图收起,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远处的山峰之上。 月千默同样如此,刚落下脚就急忙朝著远方眺望著, “秋寒,你看!”。 何秋寒神色一愣,急忙顺著她的目光朝前看去。 就见数里外的山谷之中,有一座被二阶大阵笼罩的坊市。 而在那坊市外,却有一只如山岳般大小的妖兽! 四肢修长,宛如长臂之猿,无毛,而是泛著青灰色的光泽, 像是石灰石雕刻而成的修长巨像,而在那巨像修长的身躯背后, 却是一个如山峦般高耸的甲壳,甲壳上坑坑洼洼, 宛如一座风化的巨石,镶嵌著无数滚圆的圆球。 修长的四肢在地上爬动,背著那山峦般的甲壳格外的灵活, 每一步抖动,镶嵌在那甲壳上的混元石球便会隆隆作响,仿佛要从那凹槽之中,抖落而出。 这只巨兽似乎並未察觉身后的何秋寒二人, 此刻正背著山峦,左右爬行,扭动著修长的脖颈, 目不转睛的盯著面前的灵力屏障,將那如鬼魅般丑陋狰狞的面容紧紧的贴在上面, 瞪著青白色的眼珠,摇头晃脑的盯著里面的眾人! “孽畜,休得猖狂!”,一声苍老的怒吼在那坊市中炸响, 那赫然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此刻正站在坊市的山门下, 此刻正运转术法催动大阵,筑基初期的修为展露而出! 其步履蹣跚,一举一动中都透露著沉暮之相, 满是白须的苍老面容上瞪著一双精亮的双眸,与那妖兽隔空相对。 然而那妖兽似乎颇为精明,一见到那老者施展术法,便远远的后退。 一直等到老者没了举动,还挪动著修长的四肢,不紧不慢的爬上前去, 继续恐嚇著坊市中的眾人! “这是何妖兽,怎的生的这般奇怪。”, 何秋寒拔出了手中的长剑,远远的看著那只囂张的妖兽。 “不是妖兽,是精怪。”,月千默缓缓开口, 她是大家族出身,博览群书,自然有几分见识, “此为负子山鬼,筑基初期修为。 这可不是寻常的精怪,是受怨气侵染的污石所化,”, 说到这,她的声音顿了顿,抬眸看向远处的山脉,若有所思的开口, “若我所猜不错,此地应该是靠近无相门的地界,这般恐怖之物,多半是从那里跑来的。”。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下方的负子山鬼,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我听说边境之地,都有灵剑山的弟子驻守,按理说不会让这等大妖隨意闯入……”, 听著她的话,何秋寒下意识的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咱俩到底谁才是灵剑山的弟子? 看著何秋寒露出的一丝崇拜的目光,月千默嘴角微微一扬,神色中多了些自得, 轻咳了两声,与之前不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 “此精怪惧怕阳火之法,秋寒,你修炼的《焚天烈阳诀》,正是克制它的利器!”。 “好。”,话音落下,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手持长剑,朝著下方的精怪轰杀而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突然传来的威胁,那庞大的山峦隆隆作响, 镶嵌其中,宛如木桶般大小的石球竟齐刷刷的转动了起来! 露出了一张张狰狞怒吼的石面,像是在给主体通风报信! 百口齐张,浑浊如墨的黑雾如泉水般咕嚕咕嚕的滚冒而出,转眼间就覆盖了半个山林! “怎么回事?!”,站在大阵中的老者目不转睛的看著外面的一幕, 黑雾滚滚漫天,隱约能听见里面鬼嚎般的怒吼,以及精铁相撞之声! 他本欲抬手想要触碰面前的灵力屏障,下意识的想要去查看一番, 眉头却倏然皱起,连连后退了数步,“莫非是那畜生的诡计!”。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想闪过,却见一道赤色的灵光骤然冲天而起, 宛如一把破云利剑,撕破那如黑布般的阴雾,破云冲霄! 威势浩然,逼的老者连退数步,苍白的天穹被染得赤红一片! 惊恐的抬头看去,却见一尊赤色的灵力巨像拔地而起! 双手前握,一把擎天巨剑骤然凝成,在老者惊诧的目光中倏然落地, 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两侧的山壁竟也跟著轰隆晃动! 只是过了片刻,那漆黑的雾气便悄然散去, 两道身影御剑而立,而在她们的脚下,负子山鬼那庞大的身躯被整齐的劈成了两半, 剑痕所过之处,还泛著未曾散去的流火。 原本镶嵌在里面的狰狞头颅,有的面做惊恐之状,脸上布满裂痕; 有的滚落在地,不再抖动,化做了一块青黑色的凡石。 “老朽常青山见过两位上使!”,老者慌忙踏步上前,拱手行礼, 在看见何秋寒一身灵剑山装扮时,神色便郑重了几分。 “无需多礼,先將此件的事情与我等说一番。”, 月千默略显豪爽的声音响起,隨意的摆了摆手,一个闪身便落在了地上。 其周身的威势还未散去,虽然同为筑基初期,却让隱隱老者生出了几分畏惧, 『这般浑厚的灵力,绝非寻常的筑基修士!』。 老者还在思索,何秋寒的身影也飘然而落。 微微頷首,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面前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老者, 缓缓抬著眸子,打量著整座坊市。 这显然是一座二阶的坊市,只是此刻显得颇为萧条, 宽阔的街道上只有两三个人,少有的几个摊位前,摆摊的散修有气无力的招呼著。 大多数的楼阁紧闭,显然是许久不曾迎客。 “此地本是老夫的道场,地处偏远, 建立坊市也不过是为了让附近的同道之人能够有个安身之所。”, 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缓缓开口,语气沧桑,却又带著些许无奈, “奈何近来不知从何处来了这一只筑基妖兽, 虽说只有筑基初期,可老夫孤身一人,年老体衰,已无力应战,”, 老者说到这停顿了片刻,仰头將目光放在了笼罩在坊市上的大阵之上, “只能依靠著这座大阵苟延残喘,谁料那妖兽却颇为精明, 自知不敌,却守在远处不肯离去,伏杀离开坊市的修士, 盘踞在这里半年,迟迟不肯离去,老夫无奈,这才向上宗求援。”。 何秋寒微微頷首,心中也有了一番了解, 老者所说的话与她在书上看到的任务大致相同。 “无需慌张,妖兽已除,”,何秋寒开口宽慰了一番, “若无他事,我等也该离去了。”。 “上使且慢!”,见到二人要离去,老者连忙开口, “老朽还有一事!”。 …… 第777 章 疯修士 天穹之上的铁木舟並未停留,穿过广阔的万妖林,朝著赵家的方向缓缓前进。 “此番歷练算是圆满,诸位同行之人,暂请回族,稍后皆有赏赐。”, 眼看著飞舟穿过茂盛的山林,赵运寧缓缓开口, 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跟隨的二十几个炼气修士。 “我等明白。”,聂白羽几人拱手回应, 得到了赵运寧的准许后,便各自踩著法器,化作漫天流光,朝著四面八方各自散去。 船上瞬间宽敞了许多,除了赵运寧四个人,远处却还站著两道身影。 是李落枫和孟轻舟! 方才听著旁边的人化作流光遁去,蹲在角落的孟轻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 也不说话,就那样瞪著眼看著一个个修士尽数散去, 似乎生怕那些人折返一样,他又快步走到栏杆旁,目送著流光彻底远去,这才放下心来, 『走的好,都走了,才显得小爷的诚意。』。 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宛如木头的李落枫, 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摆出一副討好的模样,提著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盒,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 “寧上使,这是小的特意从三阶坊市买来的糕点,”, 孟轻舟笑著开口,討好似的將手中的糕点一一分发了下去, 提著剩下的两盒,略带歉意的看向一旁的赵运寧, “寧上使,这是给我义父和义姑母的,劳烦寧上使了。”, 闻言,赵运寧神色一愣,对上孟轻舟这副討好的模样,心中有些无奈。 虽是这般想著,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將其接了过来。 “劳烦上使了,劳烦上使了。”,见到赵运寧收下,孟轻舟顿时眉开眼笑, 似是知道在这里太过碍眼,垂著头,点首哈腰的后退了几步, 站在飞剑之上,摇摇晃晃的朝著远方,渐行渐远。 “上使。”,看著孟轻舟离开,一直站在远处的李落枫迈步走了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他下意识的摸著手腰间的储物袋,显然是有些不知该去该留。 赵运寧没有回应,只是下意识的抬眸去看站在一旁的赵运凛。 “你且离去,若有事,我赵家会传唤於你。”, 赵运凛站出身来,朝著李落枫吩咐了一句。 “晚辈明白。”,李落枫算是鬆了一口气,也不再停留,御剑而去。 李落枫走后,飞舟之上便只剩下了四人。 几人默契的点头作应,推动飞舟朝著赵家腹地行去。 …… “何事?”,何秋寒循著声音转过头来,看一下面前的老者。 “半年前,忽的有一个疯修士到了老夫的坊市中来,”, 老者不敢怠慢,一句一顿的开口,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疯修士修为通天,入我大阵,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老夫使出浑身解数,却连他的衣衫都无法碰到! 其术法诡譎,犹如百鬼夜嚎,老夫修行三百年,前所未见。”, 老者回想著当时的场景,似乎依旧心有余悸。 “后来怎么样?”,月千默来了兴趣,微微皱眉,看著面前的老者。 “他张口便问其师兄在何处,老夫哪里知晓?”, 老者说到这,神色一愣,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二人的脸色, “只得胡乱给他指了个方向,好在那修士神志不清, 被老夫哄骗离去,这才得以捡回性命!”, 不等面前的何秋寒两人开口询问,老者便连忙开口解释, “属下见他似乎是从东南遁入,他走后,这畜生便来了, 说不得是邪宗的探子,这才冒险告知二位!”。 “那疯修士长什么模样?”, 何秋寒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月千默便已经替她开了口。 “身披破袍,满身污血,披头散髮,煞气冲天,对了,是中年模样!”, 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长须,努力回想著, “此人疯疯癲癲,举止投足似是各行其是,话语也是东拉西扯, 时而要找师兄,时而哭喊著求人放过他,也不知他口中说的人究竟是谁……”。 一方恶事已除,老者似乎轻鬆了不少,眉眼舒展,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也不枉他活了这么多年。 “往何处去了?”,何秋寒心中有些担忧,生怕这疯修士做作乱,连忙开口询问。 “北,北方!”,老者连忙开口,朝著北面指了个方向。 “秋寒,不如先寻著他来的方向朝前看看,说不定真的是无相门的探子。”, 月千默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抬著眸子看向东南边连绵的山脉。 “嗯。”,何秋寒抱著剑重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无相门和灵剑山之间有何恩怨, 但既然是邪宗,那她身为灵剑山弟子,亦有义务。 打定主意后,两人没有片刻停留,朝著东南的方向飞去。 …… 越过那重重叠叠的山峦,一座高耸的城墙,突兀的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远远的看去,好似一条蜿蜒曲折的巨龙伏山而行! “听说此地的城墙是由玄晶石打造而成,即便是结丹境的术法也难以將其摧毁,”, 站在飞剑之上,月千默扬著小脑袋,远远的朝前看著,语气中带著些许兴奋和好奇。 “千默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何秋寒终於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 除了这个,她第二好奇的便是何秋寒的修为。 她记著刚开始两人相遇的时候,何秋寒的灵力浑厚,明显比她高一成。 『可如今,五六年过去了,我都突破筑基中期了, 千默姐姐为何还是筑基初期,莫非是在打磨?』。 “嘿,”,听著何秋寒的询问,月千默神色一愣,隨后嘿嘿一笑,衝著何秋涵眨巴著眼, “因为我叔父是浮云宗的长老,我很小的时候,便跟著他在浮云宗修行。”, 说到这,月千默像是回忆一般,语气又正经了起来, 少了些刚才的灵动,带著些似是不属於她的沉稳,声音轻缓, “浮云宗的落霞峰之上,有一座旧时的藏书阁,里面没有功法,也没有传承技艺,只有数不尽的閒书…… 那里……很安静,也,很安心。”, 说到这,月千默的声音顿了顿,衝著她眨了眨眼,半开玩笑的开口, “说不得我踏入修行的时间比你还晚嘞,若是按这个来的话,我怕是要叫你师姐!”。 “嗯。”,慢上一拍的何秋寒愣了愣,就这样静静的看著月千默, 似是在心里想著月千默叫自己师姐的那副模样。 “哼,想得美!”, 耳边忽的传来了一声轻哼,回过神来的何秋寒抬头看去, 便见月千默眯著眼,用略带轻蔑的目光看著她,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样。 对上那目光,何秋寒慌忙低下了头,耳尖微微泛红,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 第778 章 一片死寂 “呀,我们到——”, 约摸又过了片刻,月千默那略带夸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话还没说完,便忽的戛然而止! 站在他身侧的何秋寒同样抬著眸子,愣愣的望著远处的城墙! 大大的眼睛微微颤动,带著慌乱无措,映照出了一副破败的模样。 那號称可以抵挡结丹修士的城墙被轰的支离破碎, 而那独属於灵剑山的灵剑横七竖八的插满了整个城墙。 除此之外,便在无人影…… 整个城墙寂静著可怕,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一般。 没有修饰的骸骨,也没有淋漓的鲜血, 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整个城墙仿佛在一瞬间骤然空旷了一般。 刺鼻的腥风从远处飘来,划过那些断裂的剑刃,发出鬼嚎般的呜咽。 “呜,秋寒不要看。”,月千默同样有些心惊, 却还是將站在旁边的何秋寒一把拉到怀里,率先抬手捂住了她的双眸。 她虽然不是灵剑山的人,却知道灵剑山的规矩是人在,剑在。 面前虽然没有半具尸骨,和那密密麻麻的灵剑,更像是一片孤魂野鬼。 就那样静静的站著,要是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到来。 寻著声音,何秋寒回过神来,缓缓抬手扒开了月千默护在眼前的手指, “千默姐姐,我没事……”。 话落,何秋寒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灵剑,毅然决然的朝著那边飞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秋寒,等等我。”,月千默心有不忍,却还是跟著朝前走去。 “这些灵剑之上还残留著灵力,看来是刚陨落不久。”, 月千默的目光在这些灵剑之上来回扫视,心中隱隱有了大概, “应当是半年前战死的,奇怪,过去半年时间了,难道你们灵剑山就没有半点察觉?”。 何秋寒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蹲下身来,从一把插在墙头的灵剑下,拾起了一片散发著丝丝灵光的玉简 这是还未启动的传信玉简…… 连讯息都还未来得及传出,说明这把零件的主人是被瞬间抹杀! “这把灵剑的气息隱隱在玄阶之上,”, 月千默不知从哪里凑了上来,看著那插在墙头上的灵剑,若有所思的开口, “玄阶的法器,想要轻鬆驾驭,至少需要结丹境的修为……”。 后面的话,月千默没有说出口,何秋寒心中也明白。 结丹境的修士被瞬间秒杀,说明对手至少也是结丹境, 而且是那种如叶老那般的结丹大圆满之境,亦或者……是元婴境! “莫非是那个疯修士?!”,月千默下意识的想起了老者口中的话, “也许那个疯修士是无相门走火入魔的大修,越过了这城墙,斩杀了驻守在此地的修士!”。 月千默自认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垂著眸子,微微頷首。 何秋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不过看著地上的灵剑,一个念头便在他的脑海中形成,怎么也挥之不去。 “看,那边就是无相门的地盘了!”, 月千默一改刚才的严肃,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城墙上,眺望著远处的场景。 一旁的何秋寒回过神来,寻著她的目光朝前望去。 远处不再是她熟悉的青山绿水,那高耸的山脉光禿禿一片,儘是荒地碎石, 森森白骨聚拢成林,滚滚奔腾的血河在山涧之中流淌! 一片地狱之景! 何秋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吐下了一口口水,心中难掩惊骇。 “听说无相宗有一门秘术,可以將一切生灵同化成血肉腐骨。”, 月千默神色惊奇,並不觉得恐怖,似乎早有预料,来此看一眼也是图个新奇, “说来这,无相宗也颇有渊源,听说是从南面无上仙门的一个分支!”。 “千默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何秋寒远远的看著远方的模样,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明显是有了几分畏惧。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却发现月千默僵直著身子, 如木偶般转动过来,露出一副惊悚的模样,冲她阴惻惻的笑著, “嗯?!???,千默姐姐,你又嚇唬我!”。 ……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声,壮阔的铁木舟撕裂气流, 伸展舷翼,朝著下方缓缓停靠。 “小傢伙们回来了!”,藏书阁,一处敞开的木窗前, 吟风月端庄而立,眉眼间带著些温柔,远远的便见到了飞舟上站立的四个人影, 她莫名的鬆了口气,『呼——还好一个都没少。』。 “嗯。”,在她的身侧,赵千均端坐在桌,似是在伏案书写, 只是那笔静静的捏在手中,许久都没有动作了, “把他们都叫过来吧。”。 吟风月微微頷首,站在窗边正好对上了赵运寧的目光, 她会心一笑,朝著赵运寧四人轻轻招手。 不多时,木质的楼梯上便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赵运凛几人似次走了上来,看著端坐在桌案前的赵千均, 连忙抬手,恭敬的行了一礼, “拜见千均爷。”。 “如何可有收穫?”,赵千均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的毛笔搁置在了一旁,缓缓抬起了眸子。 “回千均爷,二阶传承,以及零散的二阶功法,都在这里了。”, 赵运凛走上前来,將四个储物袋放在了桌案上, 又將自己绘画的那张地图也放在了一起,与之放下的还有一个玉简, “这是我等绘画的地图,玉简中是我们的所见所闻。”。 “嗯,有心了。”,赵千均微微頷首,下意识的伸手拿起了那枚玉简,却並未急著查看, 只是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此番前去几家修士的表现如何?”。 “这……”,赵运凛神色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赵运寧,茫然的眼神中似乎是在说:还有这件事? 在几人注视的目光中,赵运寧缓缓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各族之人表现平平,无亮眼之处,孟家孟轻舟倒是颇善打听, 我赵家七成的消息都是他打听来的,至於李落枫,”, 说到这,她顿了顿,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嗯,这些我已知晓。”,赵千均微微頷首,抬头看著四个人略显疲倦的面容,难得慷慨了一次, “事已毕,下去好好休息一番吧。”。 …… 第779 章 水元丹术 “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结丹散修,其手下竟然有三十六个筑基仙族!”, 藏书阁中,赵运凛四人已经悄悄退去, 吟风月从赵千均的手中接过玉简,在看清上面的信息后有些惊讶。 “这应当还只是其治下的直系世家,”, 赵千均的声音低沉,温和的语气中隱隱带著些许压迫, “若是算上那些依附的,只怕是更多。”。 一个结丹仙族,动輒便是数千年屹立不倒,脚下的根基,也只会越堆越多, “原以为这些仙族都是参天大树,谁料他们脚下堆砌的土石,也已经垒成了高山。”, 赵千均轻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了些许惆悵。 “我赵家治下亦有二十七仙族,若是都给予筑基之法,未必……”, “寧缺毋滥。”, 吟风月的语气中带著些考量,试探著开口,话还没说完,却被赵千均摇头拒绝。 他承认吟风月有些想法,想要催生出一片树林,为赵家这棵大树遮风挡雨。 可赵千均不想这样做,“拔草易,伐树难。”。 坐在高处,他自是最知晓赵家的处境。 至少他知道赵家得罪了自號是“南域第二大族”的南宫世家; 而下面的人,对潜在的危险却没有丝毫察觉。 “此刻还喊著忠诚的治下仙族,在面对真正的绝境时,说不得会成为刺向我赵家最锋利的利刃。”。 赵千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吟风月,却又像是在给自己警醒。 话落,不等吟风月回应,他便自顾自的站起身来, 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到了窗前,看著外面略显昏暗的天色, 远处那隱藏在山林中的湖泊旁,熟悉的身影, 正静静盘膝而坐,在其身侧,还立著一根孤零零的长枪。 “灵韵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不爱说话。”, 吟风月缓缓走了过来,她也寻著赵千均的目光朝外看去,声音轻柔,笑眯著眼。 赵千均心里清楚,这几个月来,赵灵韵一直都待在那大湖之畔,独自一人修行。 她不愿意说话,赵千均也没有强求,特意叮嘱过族人,不要去打扰她。 “说来,那孟家与云哥有些关係,可对?”, 赵千均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站在一旁的吟风月神色一愣,隨后微微頷首, “之前听运寧提到过,那孟家的孟轻舟似乎曾拜云哥为义父,把灵韵唤做姑母。”, 说到这,她的声音顿了顿,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不过听说此人颇为圆滑,是阿諛奉承之辈, 相较於他,我倒是听说那其大哥孟子青倒是个可靠之辈。”。 “凡事不能看表面。”, 赵千均轻声一嘆,似乎是有了些决断,转身迈步,坐回了桌案前, 隨意的翻开了一卷空白的书卷,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句,边写著,边开口, “孟家精通商贾之道,便由他来牵头,组建商队,来往於我赵家与沉云坊之间。”。 简单的安排了一番,赵千均將毛笔搁置到了一旁,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传讯,召白湖罗家,林川李家,鸞峰鹤家三家之人,传二阶传承之法。”。 “二阶传承?”,吟风月温和的眉眼中多了些困惑, 明亮的双眸轻轻睁大,似乎带著些许震惊和复杂的情绪。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千均抬手打断,“这是早晚的事,提前给他们也无妨。”。 “好。”,吟风月温声细语的应了一声,轻轻点头,终是不再多言。 眼眸轻抬,似是见等不到赵千均的后话, 脚下的步伐轻点,后退了两步,缓缓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没了声响,一直垂眸沉思的赵千均才缓缓直起身来。 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轻轻颤动的手指,掐出一道法诀, 几道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到了面前的桌案前。 赫然是赵运凛四人从沉云坊带来的炼丹师传承, 二阶的炼丹师传承! 有很多,可赵千均缓缓垂眸,將目光聚焦在了这拿出来的几本炼丹传承之上。 上面的,“水,川,泽……”,几个字颇为醒目,甚至让赵千均感觉有些刺眼。 没错,面前的这几本,都是水元炼丹之术。 是赵家日思夜想的,此刻就这般隨意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家终於有了自己的水元丹术,却並非是赵启绣所悟…… 轻轻嘆了口气,赵千均缓缓站起身来, 衣袖隨著手臂,悄然一挥,桌案上的基本书籍便被卷到了手中。 缓步而行,赵千均的步调隨意却透露著些许沉稳, 站在大开的楼台前,他的目光在远处的楼阁上停留了许久。 隔了不远,那上面金灿灿的“丹阁”二字倒是显得有些晃眼。 赵千均默然不语,脚踏飞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飞遁而去。 不消片刻,身著白衣的清秀身影便出现在了一间空旷的炼丹室中。 远处,赵启绣盘膝而坐,身上的青山透著米白,衬托著他那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沉稳。 似是在闭目修行,一呼一吸间,灵力如水波般翻涌。 赵千均並没有出声打扰,来的轻,去的静。 只是默然的看了一眼,便悄然离去。 而放置在旁边的桌案上,此刻正静静的躺著一本二阶水元丹术…… …… “秋寒,你回宗了,难道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吗,嚶嚶嚶……”, 灵剑山的山门前,月千默站在矮一节的台阶下,哼哼唧唧的钻进何秋寒的怀中,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水雾瀰漫,一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千默姐姐,不要闹了,”, 何秋寒略带无奈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个操心的长辈一般悠悠的嘆了口气。 “那你可要记著,一定要来浮云宗找我玩!”, 月千默躺在她的怀里舒服著,半眯著眼, 像狗狗般从中钻了出来,仰著头,幽怨的撅著嘴。 何秋寒再三保证,才得以挣脱月千默的“魔掌”。 “行了,你抓紧回去吧,”,月千默似乎终於尽了兴,也难得正经了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山门,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山峦,有些不情愿的哀嘆了一声, “我出来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说到这,她有些俏皮的衝著何秋寒眨了两下眼睛,半开玩笑的开口, “再不回去,宗门里可就要派人来抓我了。”。 …… 第 780章 凝重 “夫君,”,林川李家,房门被缓缓打开,听著外面传来的破空声, 侯玉从中探出头来,眉眼间带著些许惊喜之色。 见到盼望许久的自家夫君御剑而落,在地上缓缓站稳身形。 侯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脚步轻快, 隨著一阵微风闯入了李落枫的怀中,抬眸时,眉眼闻是未退去的担忧。 李落枫僵硬的面容上难得多了些笑容,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枚玉简,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她的手中, 语气却有些平淡,带著微微上扬的喜悦, “水元功法,给你寻来了。”。 听著他这话,侯玉的身躯猛然一颤,察觉到手指上的触感,这才察觉手中的玉简, 却並未查看,只是紧紧的抱著李落枫,温婉的面容上却带著些许忧愁, “夫君,你……”。 似是看出了侯玉的紧张,李落枫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不似笑容的笑容, “无碍,我已徵得上族同意,你安心修炼,莫要多想。”。 侯玉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言语,一道流光却忽的从远处飞来。 赫然是赵家的传讯! …… 另一边, 目送著月千默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何秋寒静静的站在山门下,朝著她奋力的挥了挥玉手。 正欲转身进入山门,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清朗声音, “月家的小丫头,看来是师父是白担心了,有她在,这次的任务还算顺利吧!”。 何秋寒转身望去,就见王崇明手提长剑,耸著身子, 一脸不情愿的,拖著懒散的身躯从山门里走了出来。 “秋寒拜见师叔。”, 何秋寒连忙恭敬的行了一礼,看著王崇明一副要出去办事的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好奇,却並未无礼的开口询问。 “嗐,回来就好。”, 王崇明瞥见她眼中的心思,像是甩去烫手山一般, 將手中的灵剑丟回了自己的储物袋,一脸笑嘻嘻,就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 “你数月不归,师父还以为你被邪宗的人掳去了,吶,这才让我下山出来看看。”, 王崇明一边说著,一边隨意的摊了摊手, “现在好了,见到你无事,师父也就放心了, 先与我去拜会他老人家,事后,我再带你去任务阁交接任务。”。 见到何秋寒回来,王崇明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哼著小曲,看上去倒是真的有几分清閒。 “师叔,你也认得千默姐姐。”, 何秋寒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回想起刚才王崇明说的话,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噢,她呀,”,听著何秋寒的询问,王崇明毫不在意的开口,语气中透著些许慵懒, 就像是一个酣然大睡的人被忽得叫醒了一般, “听说是个千年不出的修炼天骄,上品灵根,一出生便是灵气灌顶,天生炼气!”,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带了些看破红尘的感慨, “可惜生错了世家,刚出生就被带到了浮云宗教导,啊——”, 王崇明打了个哈欠,忽的站直了身子,打了个懒腰, “后面的事就是你看到了这般,七八十年过去了,修为却依旧在筑基初期。 哎呀,后面的事,我不说你也懂,宗门和世家之间不就那点破事, ……这浮云宗干啥,啥不行,倒是净整些没用的了。”。 王崇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副並不在意的模样, 跟在身后的何秋寒却是下意识的眯起眸子, 努力做著思索的样子,一时还没將王崇明的话消化完全。 看著脚下逐渐消失的台阶,王崇明停下了脚步。 隨意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矗立在面前的大殿, 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挺直了身子,咳了咳嗓子,躬身,抬手,一气合成, “弟子崇明拜见师尊,师父,秋寒已经回来了。”。 “!”,听著他的话,后知后觉的何秋寒才反应过来, 先有些茫然的抬起晕乎乎的小脑袋,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殿, 在看见上面明晃晃的“九阳殿”三个大字时, 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行礼,有些懊恼刚才的失神。 “进来吧。”,好在里面並没有传来训斥声, 一道熟悉苍老的声音带著些许不耐,从里面传了出来。 何秋寒跟在王崇明身后,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大殿。 看著那端坐在主位上,一脸肃严的九阳剑华真君,何秋寒怎么也无法將其与关心联繫在一起。 那副凶恶的模样就好像一只猛虎一般,能把敌人嚇得胆寒! “弟子何秋寒,拜见太师父。”,她小心翼翼的从王崇明身后钻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只见端坐在上面的老者面色不改,微微頷首,语气低沉,听不到半点情绪, “无事便好。”。 何秋寒静静听著,却不见后面再有声音传出,便知道是说完了, 想了想,將自己掛在腰间的储物袋摘了下来,拿在了手中, “太师父,弟子还有一事。”。 何秋寒深吸了口气,平復了紧张的情绪, 將自己在城墙上的所见,以及从那坊市老者中听到的话语一併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惊愕的声音, 不是端坐在上面的老者,而是站在一旁有些慵懒的王崇明! 此刻的他听著如此骇人的內容,一改寻常的清閒之色,眉眼间多了些凝重, 踏步上前恭敬的抬手,行了一礼, “师尊,此事是大事,还需即刻上报宗主才可!”,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的何秋寒, 又重新垂著眸子,低下头去,將想说的话通过传音,送到了老者的耳中, “师尊,莫非是哪个师叔被灵剑里的邪魂侵了神志,这才……”。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九阳剑华真君抬手打断。 老者那苍老威严的面容上竟也多了些难得的思索之色, 抬手接过了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灵剑! 正是那把玄阶灵剑! 看著上面的装饰,感受著上面传来的熟悉气息, 那如岩石般可以撬动的面容终於多了几分动容, 垂著眸子,看向站在下方的何秋寒,沙哑的声音中带著低沉, “只见灵剑,不见尸骨?”。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王崇明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转过头来,同样看著下一旁的何秋寒。 “是。”,看著两人严肃的模样,何秋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轻轻应了一声,颇为紧张的咽下了一声口水。 …… 第 781章 上报老祖 “这把灵剑是浮云师弟的,他是结丹大圆满的修为,”, 白髮披背的灵剑山宗主端坐在主位之上, 如胡萝卜般苍老厚重的大手轻轻拂过剑身,静静感受到那上面散发的丝丝嗡鸣, 灵光浮动间,他似乎察觉到了其中少了点儿什么…… 苍老的双眸一皱,隨后骤然舒展,並没有点出, 声音依旧苍老沉重,带著些许嘆息, “能將其瞬杀,只怕敌手,是与我等一般的元婴老怪。”。 “莫非是无相门的人所为?这也没道理啊……”, 鎏金剑玄真君微微皱眉,略带疑惑的开口, 询问声,刚从口中吐出,就被自己否认,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暗自摇头。 “莫非是从沧溟古域来的老怪?!”, 李问道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声音沉重,与他的面容相称,自带著些许威严。 “嘶……”,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旁边的鎏光剑玄真君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压手, “李师弟慎言。”。 倒不是怕李问道提到的沧溟古域,而是怕一语成讖,那魔头真的是从那边来的, “唉,越往南,便越是一些积年累月的老怪物,”, 鎏光剑玄真君悠悠的嘆了口气,无奈自言了起来, “即便只是个元婴初期,恐怕也能一战我等元婴中期。”。 与其这般,他倒是更希望是无相门动的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真是如此,倒也无需在此耗费太多的心神。 “李师弟说的不无道理,此人是从东南来, 若非无相宗之人,那必然是南面一州的老怪物。”, 端坐在主位上的宗主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有些苍缓,却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若真是如此,我等也不得不防! 毕竟这二州一域之地,若是藏入了一位元婴老怪,必会迎来新的动盪!”。 说到这,一道锐利的金光,自宗主苍老的双眸中一闪而逝, 他忽的起身,语气中带著威严,凝重之色却如云彩般笼罩於额眉之上, “诸位暂且回去,老夫先將此事上报老祖,再行定夺!”。 “有劳师兄了。”,鎏光剑玄真君与李问道对视了一眼。 他们自然知晓宗主口中说的乃是那尚存的第五代祖师。 元婴修士寿元不过二千载,万年之久,第一任开山老祖已经逝去,现在尚存的是第五代祖师! 空旷的大殿之上,就只剩下了端坐在上面的灵剑山宗主,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他从那个上交了的储物袋中一连拿出了数把灵剑, 宽厚的大手一一从上面擦过,其双眸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没了?!”。 …… 另一边,赵家。 三道流光忽的从天穹之上划过,落在了一处高耸的山门前, 显出三人的身影,赫然是罗李鹤三家。 “李叔,罗前辈。”,鹤砚刚一落地,便连忙给旁边的二人行礼。 李家来的自然是李落枫,至於罗家…… 鹤砚悄悄打量著面前的中年人, 身姿挺拔,一身赤黑劲装,没有鬍子的面容上透露著一股沉稳。 显然这是罗家新晋的筑基修士,罗青没有来, 也许是觉著家中有了筑基修士,再让一个炼气修士前来,就有些不敬了; 又或者,罗青想將面前的中年人培养成罗家的下一任家主,让他提前来混个脸熟。 “鹤家主过谦了。”,中年人连忙抬手回礼, 同时也打量著面前的鹤砚,炼气八层的修为,要不了多久就会筑基, 这样的人恭维自己两句,他可不敢自尊自大,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老夫罗明珩,鹤家主称呼一声罗道友便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罗道友。”, 鹤砚微微一笑,仅凭些许细节,他便大致了解了面前的罗明珩的性格, 『態度谦和,面色沉稳,或许这罗家將迎来一任承基之主。』。 鹤砚收回了思绪,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山门之上。 高耸的山门立於茂盛的林海之中,四周都是千万年的苍天巨木, 山门並未与之爭个高低,覆於树冠之下,隱於阴影之间,显然是不想太过张扬。 垒砌的材质只是普通的青石,雕刻在上面的凹槽,涂著乌亮的青墨, 写下骨力遒劲的“玄灵赵府”四个大字。 以前,受制於零零散散的灵脉,赵家的山门是建在山峰之下, 赵家的修士也只活动在四峰之间,灵田、楼阁,也都立於其上。 然而到了南域却大有不同。 此地没有了耸立的山峰,而是绵延的山脉,足有百里之地! 那是一片齐整的灵脉,也是赵家的腹地,是赵家所有修士修行的地方。 远远看去,山峦叠嶂间,有高耸的楼阁通天而立, 亦有亭台宅院,三五成群,零散的分布在低矮的山峦之上, 有青石长阶绵延而通群峦,更有木栏栈道悬掛於危崖之下…… “湖中亭,林中阁,山上院,……青阶如长河七纵八横,木栈似攀岩根藤,当真是灵地仙府!”, 鹤立山低声感嘆,抬著眸子,远远的眺望著。 旁边的两人也被他的声音吸引,顺著目光朝著赵家的方向望去。 不过短短五六年的时间,当年停靠飞舟的荒林,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幅“神仙画卷”。 “有劳诸位,远道而来了,”, 正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远处响起, 流光散去,显出赵运寧和赵景轩的身影。 “我等拜见上使。”, 鹤砚三人回过神来,看著落在面前的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原本说笑的面容,顿时恭敬了起来。 “无需多礼,”,赵景轩笑容明朗,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且隨我来,家主已在大殿恭候多时。”。 此话一出,三人的脊背都不由得直了直, 跟在赵景轩的身后,朝著大殿的方向御剑而去。 不多时,一座背靠山峦而建的雄伟大殿,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殿前的长阶足有数千阶,仰望而去,仿佛站在一座山峦之下, 大殿之上,赵千均端坐在主位,双手交握,看这从殿门外缓缓走来的五道身影。 赵景轩与赵运寧对视一眼,朝著两边各自散去, 独留三人站在正下方,躬身行礼。 鹤砚和罗明珩神色如常,唯独站在一旁的李落枫心中有些忐忑, 他抬的手最高,埋著头最低,仿佛生怕被赵千均注意到一般。 “诸位无需多礼,此番叫诸位前来,只为论功行赏。”, 赵千均面色温和,衝著下方三人勾唇一笑,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赵景轩端著一个被红布盖的方木托缓缓走上前来。 赵景轩率先走到了鹤砚的面前, 將手中的木托放在了他的面前。 上面的红布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下方三枚玉简。 鹤砚微微一愣,看著上面的物品並未急著伸手, 而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赵千均的神色。 只见赵千均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对上鹤砚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 “多谢家主。”,鹤砚恭敬地行了一礼砚,將那三枚玉简拿在了手中。 站在面前的赵景轩缓缓离去,鹤砚则小心翼翼地查看起了手中的玉简。 是筑基功法的筑基中期篇,二阶的灵植传承,以及二阶的火元丹术传承。 他神色一愣,下意识的侧眸看去,旁边的罗明珩同样是三个玉简, 远远的能看著上面雕刻的丹术,灵植的字样,显然两家是同样的。 然而在轮到李落枫时,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 迎著旁边两人略显诧异的目光,李落枫面无表情地將其拿了过来。 不是功法,也不是灵植、炼丹传承,而是阵法传承。 『阵法?!』,李落枫神色微微一愣,这下却真的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下意识的抬眸,却对上了赵千均似笑非笑的目光。 心中忽地明白了几分,他李家之地確实不適合种灵植, 给他一门阵法传承,便是这般考虑, 让李家能够有一个立族之技,也代表著赵家將他的付出看在眼中。 至於那缺失的功法传承,李落枫心中清楚,那是对他购买水元功法的处罚。 恩威並施,李落枫不爱说话,却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赵家的用意。 没有多言,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旁边两人自然也看见了上面刻的阵法二字,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並未言语, 齐齐收回了目光,同样恭敬行礼, 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 第782 章 第五代祖师 另一边,灵剑山, 隨著六位元婴修士的散去,灵剑山宗主缓缓站起身来, 一步踏出,身形却已从大殿上消失,出现在了数里之外。 抬眸望去,高峰耸立入云,层叠如障。 远处的尽头朦朧一片,云雾相遮,让人难以探清。 可宗主却恍若未觉,御空而立,毅然朝著前方踏空一步! 山峦的两侧尽数倒退,面前是浑浊的雾气, 散不掉,吹不开,若是仔细探查,便能看见那瀰漫在其中的灵力。 “徒孙冯天化,求见灵剑山四代祖师!”, 灵剑山宗主没有强闯,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拱手朝著云雾行了一礼。 许久后,一道苍老空明的声音,从云雾之后震盪而出, “进!”。 只有短短一个字,隨著这话音落下,面前的云雾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震响, 仿佛一扇厚重的大门轰然开启,沉重的雾气如厚重的山石,从两侧缓缓退散, 一条亮眼的光芒,自云雾中间的缝隙中展露而出。 冯天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著面前忽然洞开的缝隙,没有丝毫犹豫, 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遁入。 与此同时,厚重的云雾缓缓闭合,又恢復了那般寻常的样子。 雾气缓缓蒸腾,浮云静静飘卷,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 另一边的冯天化只觉得眼前一闪,再次抬眸时, 自己却出现在了一片山巔之上!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湖泊,湛蓝的水面安寧如镜,风吹不皱。 湖前有古树三五棵,树叶沙沙,细枝摇动,与脚下黄嫩的草地相衬, 在那湖泊的右侧,是一座简陋的竹屋,屋前设有亭廊, 门旁有竹椅,轻轻摇动, 一老者閒逸而躺,周身修为收敛却依旧浩瀚如海,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白髮长丝如雪,苍老的面容红润中泛著褶皱,半眯著眸子,浮悠閒愜意之色。 “徒孙拜见老祖。”,冯天化远远的看著,弓著身子行了一礼。 显然是认出了面前的老者,正是灵剑山的第五代祖师! 老者却充耳不闻,依旧是自閒自乐的轻轻摇动著竹椅。 “老祖,徒孙有要事相求!”, 冯天化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刻却带了些郑重,眉眼间也闪过了一丝急迫。 “说吧!”,老者的语气中透露著些许不耐烦, 脸上的愜意一扫而散,微微起皱,自顾自的开口, “这宗门都交到你们手里了,遇到事竟还要再劳烦我这把老骨头……”。 “老祖息怒,是我等无能……”, “好了,不是要说什么事吗,赶紧说呀,莫要让老夫再说一遍!”, 不等冯天化拱手,老者似乎就受不了那繁琐的礼仪,不耐烦的出声打断。 “是。”,冯天化苍老的动作中多了一丝慌乱, 只觉得自己在这位宗门老祖面前,回到了年轻无措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老祖,结丹大圆满的修士被瞬间灭杀,凶手断然是元婴老怪,必然是从南面横渡而来!”, 冯天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凝重,一改大殿上举棋不定的样子,声音苍劲有力,斩钉截铁! “嗯?!”,隨著冯天化的声音落下,老者半眯的双眸,缓缓睁开,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彩。 “你如何確定?”,老者的声音响起,少了几分不耐,似乎也对此事颇为重视。 “几个师弟只注意到了此剑是浮云师弟的遗物,”, 冯天化將那把玄阶的灵剑取了出来,眉眼间的凝重依旧未曾散去,一字一顿,声音低沉, “却並未察觉,里面没有半点妖邪气!”,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不等老祖开口,便抢先回应, “浮云师弟驻守边关,以往几乎每年都会斩杀妖兽,將其邪魂封印其中, 可距灵剑镇魔大典已过去六年,即便边关之地再怎么安寧,也不可能一只妖兽也未曾斩杀!”, 说到这,冯天化缓缓抬起头来,苍老的面容因为激动而隱隱作颤,一双眸子却晶亮有神, “一把尚可不说,三百多名弟子,三百多把灵剑,竟无一只邪魂!”,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老祖!此人定然是修了邪道功法,將灵剑里的邪魂尽数夺走,炼化己用,这断然不是无相宗的血肉修士所为!”, 冯天化的语气中带了些篤定,灵剑山与无相宗分州而治, 两宗之间大小摩擦不断,可以说已经对,对方的手段了如指掌, “若那无相宗早有如此诡绝手段,早应拿出来用了,何必要等到这时!”。 冯天化一口气说完,眉眼间的愁容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又凝重了几分。 此番经歷著实诡异,他灵剑山立宗万年, 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怎能让他不重视?! “將那灵剑与我看看。”,老者的声音忽然响起,比方才更近了几分。 冯天化骤然回神,这才恍觉,原本还躺在竹椅上的宗门老祖, 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苍老的身躯依旧挺拔,双眸低垂,不怒自威 与冯天化错身而站,目光却错过他的身侧,漠然望向远方。 “是。”,冯天化神色一怔, 將手中的录剑横在身前,躬身递了过去。 老者依旧侧对著他,漠然的抬手夺过灵剑,只听得一道锐利的剑鸣嗡然作响, 长剑被缓缓拔出,静静躺在老者的双手中,任其反转观看。 冯天化就这样弓著身子,静静的等著。 不知过了多久,眼角的余光下,那道翻转长剑的苍老手掌早已停下了动作, 耳边是宗门老祖苍老的声音,却增添了几分凝重, “记住,这件事只允许你一人知晓。”。 “是,徒孙明白。”,冯天化连忙拱手,正欲抬手去接那把长剑, 却见那长剑被死死的禁錮在那双大手中,没有半点要给他的意思, “去吧。”。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打发他离去。 冯天化不敢忤逆,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隨后悄然离去。 山峰之上,只有那宗门老祖苍老的身躯静静矗立, 沙哑的声音像是呢喃,摩挲著著手中的长剑,自言自语 “师兄,莫非真的是你?!”, “不!过去这么久了,你不可能还活著!!! 但愿,是老夫想多了……”。 …… 第783章 三阶坊市的生意 三人离去后,赵千均依旧端坐在大殿之上, 微微凝著眸子,从旁边赵景轩的手中接过一盏热茶, 慢条斯理的刮去上面的浮沫,低唇抿了一口, 耳边再次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循著声音抬眸望去,便见一黑髮老者躬身而入, 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大殿之上,虽然有些侷促,举止却还称得上恭敬。 “晚辈孟荣,见过家主!”, 察觉到了赵千均的目光,孟荣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迈著小碎步走到中间,恭恭敬敬的抬手行了一礼。 此番他似乎是独自一人前来,行色匆匆,並未带两个儿子。 不敢抬眸,心中却在犯嘀咕, 『也不知此番忽然召见所为何事,莫非是哪不成器的逆子在歷练之中得罪了上使!』。 “孟家主不必紧张,此番召尔前来,只为一事。”, 看著下方诚惶诚恐的老者,赵千均面色温和,嘴角扬起笑意的弧度, 手中端著的茶盏轻轻放在一侧,声音却不急不缓, “听闻孟家善於经商,只是短短几年的时间, 便在附近的几个坊市中混的风生水起,想来是有自己的独道之处。”。 赵千均的声音轻和,带著淡淡的笑意,却让站在下方的孟荣越发的紧张, 只见其拱著手,装傻充愣的赔笑,心中却泛著嘀咕, 『莫非是生意做的太大,引起了上族的不满,要藉此敲打一番?!』。 也怨不得她多想,其实孟荣心中也早有预料, 他们家好歹也管理著不少凡俗世家,自然知道上族对下族的那一套, “晚辈惶恐,尽听家主安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荣没有解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看似逆来顺受,任人拿捏,实则是以退为进,想知道赵家的打算。 赵千均怎么能看不出来,轻笑一声,却並未弯弯绕绕, “可愿为我赵家去做做沉云坊的生意。”。 “沉,沉云坊!”,孟荣神色一惊,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苍老的面容上带了些疑惑, 『是那个三阶坊市?!』。 这几天,孟轻舟回族,他自然也追问过一二,对歷练的事情了,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小心翼翼的抬著眸子去看赵千均的脸色,却正好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孟荣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喉结微微滚动, 苍老的面容微微垂下,眸中一时失神,后又立刻闪过一道灵光, 像是猜出了赵千均的用意,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孟荣,愿为赵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倒无需这般……”,赵千均的轻笑从上方吐出,带著鼻音。 声音戛然而止,他招了招手,站在旁边的赵景轩先是一愣, 对上自己父亲那有些不耐的目光时,这才惊醒,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临摹的地图, 快步走下前去,將手中的纸卷递给了孟荣。 孟荣先是有些茫然的抬手,在看见手中的纸卷后顿时回过神来, 不用赵千均开口,他便明白了这是赵家前往沉云坊的地图。 “此地图便交於你拿回去研读,”, 赵千均声音隨意,只是停顿了片刻后,却忽然一沉,用带著些警告的意味开口, “切记,只可打著筑基世家的名號。”。 “晚辈明白。”,孟荣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见到赵千均不再言语,他心中会意,抬手行了一礼,便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目送著孟荣离开,大殿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感受到这空寂的气氛,赵景轩有些抓耳挠腮,瞥了一眼远处站著的赵运寧。 却见其垂著眸子,端庄而立,似乎並未察觉到自己投去的目光。 “你们两个也下去吧。”,赵千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举动,语气不冷不淡,却带著些许严厉。 赵景轩脸上多了些被抓包的羞愧,与赵运寧行了一礼,便各自退去。 大殿上便只剩下了赵千均一人,他恍若未觉, 只是隨意的抬手,刚想去拿放在桌子上已经发凉的茶水。 一盏热茶便悄无声息的被塞到了自己的手中,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抬眼看去,正好对上了吟风月关切的目光。 片刻的惊讶一闪而逝,面容上又恢復了那淡然的样子, 默不作声的接过茶盏,拿到面前抿了一口。 “这孟荣精於算计,族里一些重要的事都交给了自己两个儿子,”, 吟风月的声音缓缓开口,带这些忧虑, “长子担任玄灵坊的执守,他怕是会將这件事交给那个紈絝的孟轻舟,当真无事吗?”。 话落,便是片刻的寧静…… 过了许久,赵千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平和,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只凭他一家,做不大生意,不过是想让他们去探探路罢了, 近来我心中总有些不安,太久了, 我赵家惹了那南宫世家,那南宫世家不可能毫无动静……”。 “会不会是还没有找到我赵家……”,吟风月若有所思的开口, 话音刚落,她自己便恍然明了,有些怔怔的看著面前的赵千均, 显然是猜出了赵千均的心思,跑这么远去三阶坊市, 他一开始就没想过去做生意,而是想去打探消息,南宫家的消息! “再等个四五年吧,”,赵千均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没有去看旁边吟风月的神色,像是自顾自的言语, “若真无事,这生意……便也可以做的大一些。”。 显然,他一手计划,两手准备! 一年后,沉云坊, 伴隨著一阵轰鸣之声,一艘还算大气的破云舟缓缓停靠在了白玉台旁。 就像是被人关上了木门一般,縈绕在耳边的锐利风声骤然停歇, 战船上猎猎作响,张扬一路的著的“赵”字大旗,在此刻终於“偃旗息鼓”, 青黑色的旗帜微微捲起,將那明晃晃的“赵”字也跟著卷在了下面。 目光缓缓下移,一道青色的旗帜无精打采的垂著脑袋,静静地挨在青黑色旗帜的下方, 隨著那若有若无的微风一扬一一垂,露出一个小一號的墨色“孟”字。 “大哥,你可要轻点,这可是咱家刚从上族那里买来的破云舟,可比不得那铁木舟结实,”, 孟轻舟那熟悉的声音从船楼中响起,带著些埋怨,趾高气扬的开口, “若非此番绕了路,不经过那金风滩,自是要让你见识一番那里的庚金之风!”。 站在船头之上的孟子青收起了法诀,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眉头微微一皱, 回过身来的他,听著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下意识的抬眸看去, 就见到一身华服的孟轻舟,神色倨傲的从楼阁中大步而出, 其脚尖微微翘起,扭身阔臂的走著,儼然一副大世家子弟的样子,只是那脚步有点虚浮。 “九弟教训的事,是大哥疏忽了。”,孟轻舟低眉顺眼,温和的面容上带著些发涩的笑容。 “我还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让你跟著,无非是想管教我, 他也真是老糊涂了,我都这般大的人了,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吗?”, 孟轻舟一边抱怨著,一边走下船去, 依旧是那副紈絝的模样,抱怨时毫不避讳旁人, 明显是觉得旁边的孟子青有些碍眼, “罢了,你就跟在我身后在这三阶坊市好好逛逛吧,只是別打扰了小爷的雅兴就行。” …… 第 784章 听来的消息 孟子青笑而不语,只是默然的跟在他身后,朝著坊市中走去。 直到走到大街上,他这才留下神来,打量著四周, 他算是第一次来,有些茫然地看著这不同於一二阶坊市的场景。 不由得放缓下了脚步,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说不好奇是假的,这可是三阶的坊市,隨便出现的一样宝物都可能是改变他一生的机遇。 可惜走在前面的孟轻舟没有给他机会,轻车熟路的走著, 脚下的步伐虽然虚浮,但在此刻,却显得轻快, 『我记得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酒楼来著,里面的灵酿可真是一绝……』。 “九弟,等我片刻,大哥我,对此地並不熟悉。”, 突兀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打断了孟轻舟的思绪, 察觉到身后快步跟上来的脚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一言不发,脚下的步伐却加快了许多,像是要甩开后面的孟子青一般。 孟子青怎么看不出来,眉头微微一皱,也不再多言, 两人就这样暗暗较劲,孟轻舟却率先多了一丝不耐烦, 左右看了两眼,在看见不远处的藏书阁时,双眸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慢慢减缓了脚下的步伐,故作不觉的开口, “大哥是第一次来这沉云坊,就这般跟在弟弟我身后干走著多没意思, 不如找个地方歇息一二,等事情忙完了再一同回去。”, 不等后面的孟子青回应,他便故作惊喜地指著前面的藏书阁开口, “那个地方如何,之前几个上使可都是奔著这来的,里面可是有不少筑基功法,”,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装作不经意的侧头看去, 却见身后的孟子青听著他的声音,果然停下了脚步, 站在藏书阁的面前,仰头观望。 他心中一喜,又故作劝告的开口,“大哥醉心修行, 想来对这筑基之事颇感兴趣,我听说里面的筑基之法都可以查看一二, 虽然用处不大,但多少也能精进几分修为,大哥何不进去看看。”。 『筑基功法……』, 听著孟轻舟的话,孟子青,眼中闪过一道灵光, 说不心动是假的,若是上族允许,他恨不得掏空自己的储物袋,自己去买一本! 这般想著,他缓缓收回了目光,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嬉笑的蠢弟弟,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自有几分精明,怎么能看不出孟轻舟是想要將他支走。 他正巧也乐意,跟在孟轻舟身边,无非是生意的事, 他对此並没有几分兴趣,倒还真不如进去研习一番。 “嗯,也好。”,孟子青摆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微微頷首,自顾自的满意点头, “生意的事就交给九弟了,大哥我,就在此静候佳音。”。 说著,不等旁边的孟轻舟回应,他便摆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走了进去。 “哼。”,孟轻舟,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在確认孟子青是真的留在了里面后, 他才哼著曲,摇身阔步地朝著前面走去。 没过多久,一间记忆中的楼阁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心中一喜,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摆出一副世家子弟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是好一阵热闹,一楼宽阔的大厅中,摆著几十张木桌, 零零散散的坐了五六十人,身著简陋,大都是散修模样, 三五成群,推杯换盏,喝酒划拳, 除了身上有几分修为,倒与那世俗之人別无二样。 “小二,来个二楼雅间!”,孟轻舟熟练地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布袋, 拿在手中轻轻晃动著,里面的灵石相互碰撞,叮噹作响。 “哎,来嘞,”,一个眼尖的伙计,挤过人群高声吆喝著靠了过来, 目光先是盯著孟轻舟手中的布袋许久,然后才打量起了孟轻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客官,里面请!”。 孟轻舟哼笑一声,手中的那一袋灵石隨意地扔了过去。 伙计一笑嬉笑著接过,走在前面频频点头示意。 找了个不错地方,孟轻舟微微頷首, 倨傲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衝著旁边的伙计摆了摆手, “好酒好菜,全部呈上来!”。 “好嘞!”,伙计笑盈盈地走了下去,孟轻舟,这才不紧不慢的坐定。 “孟道友,哈哈哈好久不见!”,屁股还没坐热, 旁边一屏之隔的雅间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副嬉笑的面容, 是一个模样宽厚的中年人,正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一副与自己颇为熟悉的模样,孟轻舟先是狐疑,似乎是在脑海中思索著此人是谁。 这一年里,他已经来了五六次,靠著做生意,结交了不少人,早就数不清了。 不过像这般找他来上赶著亲热的,大多都是些没有背景的炼气小族或散修商铺, 比自己势力还差的人,他自然不会记在心上。 正思索著,中年人却已然自顾自的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孟道友,又来做灵材生意啊,这次又带了啥好货, 可要与老兄我好好说道说道啊!我可全倚仗孟道友了! 我与你说呀,你带来的一些灵植,我有些还没见过嘞, 孟道友,可否与老兄我,说说来处啊?”。 “哈哈,好说好说。”, 听著面前的人谈著他做的生意,孟轻舟的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看著中年人厚顏无耻的坐到了旁边蹭饭, 他眼中却又生出了些许厌恶,正要开口赶人, 转眼间,便又被中年人的恭维抚平。 招呼著楼下的伙计,抓紧上菜,旋即便又恢復了一副悠閒的样子。 中年人似乎知道他的性格,只是在一旁陪笑,时不时还要敬上几杯。 孟轻舟虽然不怎么搭理,却颇为享受中年人的恭维, 不由得往身后的椅背上一躺,摆出一副“敛目微醺,陶然忘忧”的样子。 “听说了吗,”, 背后的雅间中传来了些许閒言碎语, 让原本还有些享受的孟轻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忍不住竖著耳朵仔细听去, “听说有个玄灵赵家惹了苍峦郡的南宫世家, 南宫世家的老祖震怒,正四处搜找,扬言要覆灭全族!”。 此话一出,原本倚靠在木椅上的孟轻舟顿时打了个冷颤! …… 第 785章 出大事了 【抱歉了,兄弟们。中午的剧情有些草率,现对此进行修改】 回过神来的他还有些发愣,靠在椅背上,想要听个仔细, 耳边却响起了中年人的呼唤声,“孟道友,孟道友,你看我那事……”。 “哦……好说,好说……”,中年人的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抬起手去拿面前的酒盏, 心中却莫名的涌出了些许凌乱的思绪, 『玄灵赵家,……应该,不,不是上族吧,南宫世家…… 呃,听错了,对,刚才一定是听错了!』。 他这般想著,他自我安慰似的鬆了口气, 抬起的酒盏刚刚接到嘴边,却又有些后怕的侧著头隔著幕屏朝后面看去,心中仍有些不放心。 “来,孟道友,你可有心事?”, 坐在对面的中年人,此刻正端著酒盏,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眉眼间带了些关切之色。 “无碍,就是听他们说的是有些好奇……”,看著面前给自己敬酒的中年人, 孟轻舟不知想到了什么,底气又足了几分, 隨意地抿了一口,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慵懒紈絝的模样。 “哦,”,中年人先是一惊,隨后坐直了身子,伸长著脖子,朝著隔壁的雅间看去, 显然,隔壁的话他也听到了几分,“梦道友竟然也关心这种事?”。 中年人有些狐疑,抬著眸子看了一眼面前的紈絝, 却见孟轻舟心大的夹起菜,大吃特吃了起来, 这一筷子,那一筷子,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抿一口小酒,吃的不亦乐乎。 中年人脸上的疑虑也跟著散去,自顾自的笑著开口,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玩笑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道友若是感兴趣,在下倒也知道一二,全当是听个新奇。”。 “行,那你就说来听听吧。”,孟轻舟隨意地应了一声,似乎是觉著光吃喝著实少了几分乐趣。 “也好,就权当是孟道友饭食的消遣。”, 中年人笑了笑,心中也明白这般的紈絝子弟, 吃饭喝酒,哪能只是吃饭喝酒? 那不得找几个舞姬,听一段小曲。 眼下舞姬是找不到了,他便自荐当起了说书先生,权当是哄面前的紈絝开心, “听说这南宫世家找的玄灵赵家,曾是北域之族,族中有一只三阶初境的妖蛇,”, 中年人自顾自的给自己夹著菜,回忆著自己听到的消息, 丝毫没察觉对面的孟轻舟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对上了!』,孟轻舟有些发愣,在心中咯噔一下,暗自嘀咕,却是欲哭无泪。 只能强撑著放下了略显颤抖的手,摆出一副吃完菜准备喝酒的样子, 控制著不听使唤的手掌去端面前的酒盏,嘴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倒是个稀奇,那,那个南宫世家,是怎么一回事?”。 “这,嘶—还真不甚了解!”, 中年人在脑海里搜索著自己听到的话,却怎么也搜不出个始末,只能自顾自的转了个话题, “不过想来你也知道,这南宫世家是南域第二大族, 族中有八位结丹大修,单单是修到后期的便是有三位!!”, 说到这,中年人也不由得冷笑出声,里面多了些对赵家的讥讽, “这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大族,若是得罪了他们,后果也是可想而知,咂咂……这赵家惨了。”。 吱——啦…… 坚硬的木腿滑过木质的空洞地面,发出一道清脆的颤鸣, 中年人循著声音,抬头时却发现面前的紈絝已然站起了身来,似要转身离去。 “孟道友,你这是……”, 中年人也连忙跟著起身,抬著双臂挽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聊的好好的?这孟轻舟就要走了! “我,去结个帐!”, 孟轻舟的声音先是一颤,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又变成了那副高亢的紈絝声。 “哪能让孟道友来请!”, 中年人神色一愣,这才后知后觉, 自以为是此举是孟轻舟对他的敲打,连忙笑著赔不是, “你,瞧我光顾著吃了,孟道友在这里稍等片刻,晓得这就去结帐。”。 说著,便自顾自的走下楼去。 一旁的孟轻舟则扶著栏杆,昂著脑袋,远远的看著他离开, 慌里慌张,逃似的从另一边的木梯跑下楼去, 一口气衝出了酒楼,他才像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地喘著粗气, “乃乃的,嚇,嚇死小爷我了!”。 他平復了一下情绪,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臟缓缓停息, 然而,下一刻,无边的恐惧便如潮水般涌出,让他四肢生寒! 刚才中年人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上族要完了! 一瞬间,他只觉这四肢不是自己的了,哆哆嗦嗦,踢踢蹬蹬的用腿画著圆,朝著藏书阁走去。 …… “《清风拂月诀》,筑基初期,七万下品灵石……”, 看著面前的功法,孟子青下意识的攥紧了这个玉简。 以他孟家的积攒,別说这小小的筑基初期,就是买本筑基中期也绰绰有余。 可他不敢,没有上族的准许,他们这些下族是万万不敢修行的, 除非他叛逃出族, “叛逃……”,这个念头在他的面前一闪而过,孟子青的眼中竟闪过一丝犹豫! “唉……”,长长一嘆,他压下了心中的渴望,將那枚玉简重新放了回去, 『离开了家族,我孟子青什么也不是!』。 他毅然转身,走到楼梯时,却又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目光在那玉简之上,停留了许久, “若日后我为家主,……”。 他不再言语,自顾自的走下楼去,刚踏出那宽阔的大门, 一道略显发颤的声音,便从一旁突兀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大,大哥!”。 循著声音,他下意识的抬眸看去,却见自己那紈絝九弟, 正畏惧地躲在一个狭窄的小巷之中,瞪著满是恐惧的双眸,朝著这边看来。 “?”, 站在台阶上的孟子青下意识的皱眉,显是抬著眸子左右看了两眼, 第一时间竟先想到自己这混蛋弟弟,或许给自己惹了麻烦。 然而,左看右看,却也没有看见四处搜查的散修。 “何事?”,他硬著头皮走了过去,站在小巷前,看著自己这个紈絝的弟弟。 “出,出事了!”,孟轻舟浑身颤抖的开口, 他奋力地想要压低声音,可那张嘴仿佛已经不受使唤一般。 “走,去船上说。”,孟子青看出了情况的不对, 拽著他胸口的衣领,连拉带扯的將他拽出了巷子,大步流星的朝著白玉台走去, 將其愤然丟在船上,他自己也踏步而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动飞舟朝著远处驶去! 一屁股摔在甲板上,孟轻舟却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安心, 扶著栏杆站起身来,看著渐渐远去的沉云坊,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终於活过来一般。 “究竟发生了什么?”,孟子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看著旁边那个被嚇得腿软的弟弟。 “是上族的事!”, 孟轻舟哆哆嗦嗦的开口,口中说的话,语无伦次, “有仙族要攻打上族,上族,要完了……”。 此话一出,孟子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片刻后,却又被凝重取代, 没有多言,只是脚下的飞舟又加快了几分。 …… 第786 章 空照冥家 与此同时,鹤家。 只有三层的炼丹阁中,鹤方捋著下巴上刚刚留起的短须, 穿著那件常穿的灰布衣衫,背著手,左右踱步,儼然有了几分老学究的气势。 在他的面前,有七道大大小小的身影,盘膝而坐, 坐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一男一女, 正是鹤方的儿子和女儿,鹤义和鹤念,二人都隱隱散发著炼气五层的气势, 望著两人的背影,鹤方的露出了略显欣慰的笑容, “不错,”,比你爹我,当年强多了。 后面一句,鹤方笑了笑,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望向了旁边五个孩子。 最大的已约有十一岁,是鹤谨年和鹤谨年, 剩下的三小只,两男一女,有个三四岁的模样,是这几年新出的修士苗子。 “七哥。”,突兀的声音忽的从楼阁外响起, 伴隨著一阵迅猛的狂风,鹤砚盘坐在火元灵鸟之上,从山巔之上俯衝而下。 “九弟,”,听著声音,鹤方急忙迈开步子从,楼阁中走了出来, 仰身望去,便见鹤砚笑应而下,周身灵力浑厚,已然是炼气九层,隱隱有圆满之意。 其模样依旧俊朗,许是因为修为更高的原因,还留著几分青年的模样,並未长须。 “你在山顶修行,怎的又下来了……”, 鹤方的眼中带著见到自己九弟的喜悦,却又忍不住开口询问, 语气中带了些担忧,话音刚说出口,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转, “可是缺了丹药?”。 说著,鹤方便做势去摸自己身上的储物袋,却被鹤砚摆手拒绝, “七哥,不用了,是我要准备突破筑基了!”。 鹤方像是被这突兀的话语打中脑袋,先是一愣,抬眸在对上鹤砚笑盈盈的双眸时,连忙重重的点首, “好,好。”。 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他又有些担忧,衝击筑基便意味著风险, 他自然知晓,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似是想要找出几个能用的到的东西, 想拿时,却又想起没有东西能拿不出手能。 “七哥,无需担心,有上族给的二阶丹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鹤砚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口安慰了一句, 似是怕他不放心,又將玉瓶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此番筑基我有十成的把握,七哥无需担忧,”,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下意识的抬起眸子,朝著阁楼里看了一眼,淡然一笑, “我筑基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七哥了。”, 说著,他又慨然一笑,拍了拍身旁的火元灵鸟, “火灵也交给你了,七哥,別忘了帮我照看一二。”。 “哎,好,都听九弟的。”, 鹤砚点了点头,目光却只在那火灵猿鸟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转到了自己的九弟, 心中却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之情,有欣喜,更有期盼。 “走了。”,將要筑基的事情告知自己的七哥后,鹤砚也不再停留, 脚踏飞剑,朝著山巔之上飞去。 …… 北云郡,西北之地。 此地距离赵家足有万里之距,是整个南域的最西北角。 北云郡五大结丹势力——空照冥家的地盘。 与寻常的结丹世家相同,冥家同样有著五千里疆域。 与在北云郡东北角的赵家隔著广阔的山脉林海,与西南的东玄凤家接壤。 冥家的灵脉是是五座相靠的山峰, 中间的山峰最为高耸,两侧的山峰如鸡爪般朝著主峰相靠。 此刻,正在鹤砚突破筑基之时,一道灰蓝色的流光从远处飞遁而来, 落在一处凸起的平台之上,显化出一道灰衣身影,是一个黑髮中年人。 “后辈冥云朔,求见三位族老!”,中年人刚一落地,便连忙拱手行礼。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自半山腰直连山巔的高耸石门, 山峦翠绿,高耸的石门却呈现一片整齐的青灰之色, 中午的烈阳高照,投下来的灌木阴影映照在那青灰色的石门之上, 宛如嶙峋鬼爪,密密麻麻。 中年人却不觉有怪,感受到石门中隱隱散发的阴寒之气, 縈绕在中年人,周深的青蓝色灵力,隱隱与之共鸣, 筑基中期的气息展露而出! “进。”,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中响起,带著些冷冽如寒风般的沙哑声。 隨著话音落下,那高耸的石门发出山石崩碎般的嗡鸣, 朝著前方缓缓挪动,打开了一条笔直的缝隙, 从里面透出的青蓝色光芒映照在石门之上,宛如一把阴寒的利剑! 中年人没有半点犹豫,化作一道流光,遁身而入。 石门之中,別有洞天, 是一片泛著紫青色光芒的水溶之洞,头顶之上掛著利剑般的钟乳石, 在地下形成宛如梯田般的,层层分明的岩阶,宛如长蛇,曲身盘绕。 岩阶之侧,又生青色的莲花石台, 朵朵绽放,沿阶而开,水溶而成,乃鬼斧神工之作。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半倾的荷花,依靠在岩壁之上, 从空洞的管茎中分出枝杈,开出数朵青灰之莲。 耳边有水流之声,哗哗作响,一条散发著阴寒之气的河流, 从远处滚滚而来,穿过石阶之下,不见踪影。 中年人的目光没有在上面停留太久,而是看向了远处盘坐的三道身影。 三道苍老的身影,身披灰袍,各自盘坐在一朵莲花之上,成“之”字型,远近而排,上下而列。 “何事。”,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离得最近,也是在最下面的一朵荷花上盘膝而坐的老者。 “有族人从外面归来,带来消息, 称南宫世家在南域寻找一个只有一条三阶初期妖蛇坐镇的结丹仙族。”。 “呵呵,竟有这事。”,老者的喉咙中发出沙粒般的笑声, “仅仅只有一只结丹初境的妖蛇坐镇,也敢得罪南宫世家, 呵呵,若是离得近,我冥家倒也想跟著分杯羹, 结丹境的妖兽啊,那可是炼製玄阶法器的主材!”。 “云朔也是这般想法。”,中年人抿唇一笑,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厉。 “嗯?莫非你已有眉目了……”,开口的那位老者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似乎也跟著思量。 “老三,你老糊涂了,莫不是忘了几年前的事?”,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多了一丝低沉, 说话的人,是坐在第二朵莲花上的老者, “嗯?”,最下面的老者先是一愣,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周身结丹初期的气息轰然爆发,忽然洞开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莫非是万妖林?”。 “正是。”,中年人拱手行礼,语气中带了些许篤定, “当年,万妖林有异响,三位老祖也曾言许是有世家驻入, 如今想来,倒是与此番南宫世家的事不谋而合!”。 “不可大意,先派人去打探一番。”, 第二位老者利落开口,语气中带著谨慎,压下了中年人的欣喜。 “是。”,中年人连忙收敛了笑容,正欲告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拱手行礼, “此事,是否需要告知南宫世家?”。 “不急,”,第二位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思虑了片刻, “若真是如此,一只结丹初境的妖兽,也不是我们一家能够吃下的。”。 此话一出,中年人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抬眸看著高坐在最上面老者。 那老者端坐在最大的莲花台上,似是在闭目修行,周身散发著浩荡的灵威, 那是他冥家的一祖,结丹中期!!! …… 第 787章 冥家人 几日后, 远在数十里外的山峦之上,怪石嶙峋,山崖耸立, 一棵苍劲的古树盘身而生,如樵夫弓腰,倚山壁而翘首以盼。 微风拂卷树叶,沙沙作响,透过那茂盛的枝干仰首看去, 高耸的山壁之上,忽的多出了五道身影。 “此地之人,当真是有几分胆量。”, 沙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是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 其周身气息收敛,看不到半点灵力。 面容削瘦如鼠,半眯著眼,苍老的面容,似笑非笑, 手中拄著的拐杖,敲立在一块碎石之上,远远的打量著远处,建立在大河之畔的坊市。 “竟然在妖兽横行的万妖林立了一座二阶坊市,背后怕是少不了有大势力。”。 “三叔公说的没错,许是真有势力入驻了这万妖山,只是不知是不是结丹势力。”, 旁边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一个面上四方胡,身著劲装的中年汉子, 三两步踏上前来,站在老者的身侧,同样抬著眸子朝著前方打量, “虽说只是一座二阶下品的大阵,但毕竟是在万妖林, 景洪叔,我等的神识又被隔绝在外,不知里面有多少筑基修士,还是不要贸然前往为好。”, 中年人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些谨慎, “不如先去四周的小坊市探探底细,……”。 “那些下面的人能知道些什么,早晚都是要进去的。”, 不等中年人说完,老者就有些不耐烦的出声打断, “三叔他老人家可不会等太久,若是不拿点有用的回去, 你几个,就一直在家族的外宗好好待著吧。”。 “这……”,此话一出,包括那中年人在內,四个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不敢,一切尽听景洪叔安排。”。 “哼!”,拄著拐杖的老者冷哼一声,阴冷的目光瞥过他们的面容。 冥家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大世家,拥有著完整的宗族体系。 分为本宗子弟和外宗子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宗也就是结丹冥家,仅限於冥家五峰的范围。 至於外宗,是当年从冥家独立出去的一个个冥家子弟建立的零散世家。 这些零散的世家分布在冥家五千里疆域之中, 有的是筑基世家,有的则是炼气世家,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有著同一个姓氏——冥。 虽然依旧顶著冥家的头衔,可外宗与本家分离了数百甚至数千年,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体系。 除了那淡薄的血缘,两者却已然成了上宗与下族的关係。 就像赵家与下面的治下仙族一般,各个外宗有著相对的独立性, 可以有自己的生意,甚至是其他的下属世家。 但相应的,上宗也不会再为他们提供修炼资源上的支持。 他们无需听从本宗子弟的指挥,却需要听本宗的詔令。 平日修行,战时应召。 除此之外, 冥家还有著一套明確的晋升之道。 外宗弟子,亦有优秀之辈,积累一定的贡献点,便可以回归本宗。 而本宗弟子,如天资愚笨,亦或者犯大错者, 便会被逐出本宗,令其在疆域中自立门户,最后成为一个外宗世家。 …… “明白就好,”,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阴冷,没有半点情绪, “此番即是任务,亦是尔等的试炼,凡在其中表现优异者,可直升本宗!”。 “我等明白。”,中年汉子连忙拱手行礼,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只有成为本宗弟子,我才能拿到筑基后期的功法!』。 …… “走,进去看看。”, 老者话音刚落,一步踏出,御器而去,身后的四人紧隨其后。 不多时,中年汉子的身影便率先出现在了那坊市的山门之下。 中年人的身影停了片刻,缓缓抬眸打量著那若隱若现的黄褐色灵力屏障, 微微皱眉,作为一个修士,贸然进入別人的大阵,他本能的生出了一丝牴触。 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高耸的石山门下,仰头打量著上面的牌匾——千嶂坊。 这是赵家建立在西北边的坊市,也是赵千均用来警觉空照冥家的前哨, 只是此刻……才刚刚建起! “什么人,是散修,还是世家子弟?” 突兀的声音从前方响起,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走了出来, 其腰间掛著的木牌上面雕刻著“执守”两个字,便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在下是附近的散修,听闻此间有座二阶坊市,心生嚮往,故御器而来。”, 中年汉子微微皱眉,很快便想好了说辞,只是语气有些生硬,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这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执守, 『炼气五层,这般修为也能做执守?』。 “原来是附近的散修……”,执守一边说著,一边朝前走了两步, 抬著眸子打量著面前的中年汉子,却也瞧不出来有何异样, 只是微微頷首,捏起掛在腰间的木牌,將阵法打开了一道缺口, “与我来便是,”, 执守一边说著,一边將木牌重新掛在腰间, 接引著中年汉子,自顾自的朝著执事阁的方向走去, “只需要交六十块灵石,便可隨意出入坊市,你且与我来,……”。 见到面前的阵法,打开缺口,中年汉子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而入。 刚一进入,便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垂著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了坊市中心,那最醒目的高塔。 『只有一个筑基修士?筑基初期……,难不成有陷阱?』。 这般想著,中年人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横眉怒目的眉眼间带了一丝警惕。 一步一顿的跟在面前的执守身后,朝著坊市的深处走去。 然而,预料的事情並没有发生,两人没有走多久,走在最前面的执守便忽的停下了脚步, “到了,这就是执事阁了。”。 执守语气隨和,抬著眸子看著面前的阁楼。 跟在身后的中年汉子微微皱眉,也顺著目光看去。 只见在自己的右手边,立著一座三层的阁楼, 上面赫然写著“执事阁”三个字。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登记。”,执守一边说著,一边迈步而上,朝著楼阁中走去。 中年汉子的脚步顿了顿,先看了一眼面前的执事阁, 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在坊市中心的高塔, 那道若有若无的筑基初期气息,依旧停留在那高塔之上, 中年汉子连忙低下了头,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 双目一凛,朝著面前的阁楼一步踏了进去, 『我倒要看看,这坊市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第788 章 我且问你 一步踏入,楼阁中便是熟悉的装饰。 宽阔的大厅中,在两侧摆著数张桌椅,此刻空无一人,显得空旷安静。 在大厅的尽头,此刻正有三个修士,皆是炼气境, 站在柜檯后,低头忙碌著,手中来回倒腾著书卷, 那个引自己前来的炼气修士也在前面,与柜檯后面的两人有说有笑, “老於,你这差事找的好啊,整日的清閒,搞得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嘿,这是因为坊市才刚开,”, 被叫做老於的中年人留著一缕鬍鬚,站在柜檯后面,一脸笑呵呵的开口, “你且看著吧,要不了多久,此地与玄灵坊一般开起来,有的是你忙的了。”。 “哈哈哈哈……”,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站在柜檯后的老於这才看见了,走进来的中年汉子。 只见那汉子此刻正警惕的环顾四周,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儼然一副散修刚入坊市的警惕模样。 “新来的吧,过来登记一下。”,老於宽厚的声音从前方响起,隔著不远的距离吆喝了一声。 带著中年汉子进来的执守此刻正弯著身子趴在柜檯上, 听著老於的吆喝,扭头看去,这才想起自己带了个人进来, 连忙直起了身子,衝著中年汉子招了招手, “那位道友,过来登记一下,慌什么, 这可是结丹上族建的坊市,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这闹事?!”。 此话一出,中年汉子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却还是应著声走了过去, 方才在这里打量了片刻,他確实没有发现,此地有什么不对, 面前,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坊市执事阁。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了柜檯前,下意识的抬著眸子去看,两人面前的书卷。 只是个简单的登记簿,厚厚的一本,写字的却只有最上面的一页,零零散散的写了几十个人。 “叫什么名字?”,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个被叫做老於的中年人捋著鬍鬚,一脸郑重的望著他。 “昭青。”,对上老於探究的目光,中年汉子语气有些僵硬,生冷。 “这个姓倒是少见……”,老於隨口念叨著, 在卷铺上写下了“朝青”两个字,他並未出口指出, 只是继续抬著眸子打量著四周,回想著刚才那个执守口中的话, 『结丹仙族……果真是结丹仙族!』。 他心中隱隱有了些许思量,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略带疑惑的开口, 只是那语气依旧有些低沉,带著些许冷意,让人觉得並不好相处, “此地有几位筑基大修,可否安稳?”。 “嘿,你小子倒是谨慎。”, 引他进来的那个执守咧嘴一笑,自顾自的开口, “若是按那玄灵坊的规模来,应当是有三位,不过这也是我猜的,”, 执守说到这,摩挲起了自己的下巴,思量著开口, “目前就一个,是筑基罗家的罗云瑾前辈。”。 “就这一个?”,中年汉子微微皱眉,脸上多了一丝愕然,但更多的是猜疑, 『堂堂结丹世家,开设的二阶坊市竟然只有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镇守。』, “嗯?咋滴,嫌少?”,那个引他过来的执守半开玩笑的开口, “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往南走,去玄灵坊, 两地相隔不过五百里,那里可是足足有三位筑基大修士!”。 “三个……”,中年汉子这次脸色没有半点变化,只是在心中冷笑, 『三个筑基修士能做什么?』。 他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左右环看了一圈,回想著面前三人的谈话,心中隱隱有了大概, 面前的坊市应该是刚刚开设的,散修还没招进来,而且还只有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镇守。 想到这,他的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底气, 虐待警惕的语气也变得浑厚了起来, “此地的结丹世家,是何封號,什么姓氏?”。 话音刚落,站在柜檯后的老於身躯一震,拿著毛笔的手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骤然抬首,却对上了中年汉子阴狠的目光,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时僵在了原地, 旁边那个引人来的执守却毫无察觉,撅著屁股趴在柜檯上,自顾自的说著, “自然是姓赵,至於封號,这还真不知道,要不你……”, “老陈!”,一声低喝忽的从柜檯后响起, 老於不知哪来的力气,扯著嗓子冲旁边的执手喊了一句! 然而,话音刚落, 浩荡的灵力便在中年人的身上,震盪开来! 柜檯旁的三人首当其衝,顶著山峦般的倒飞而出,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楼阁就像是被住满了水的气球一般,轰然炸裂开来, 狂暴的灵力席捲四周,所过之处,楼阁尽倒, 就连笼罩了整个坊市的大阵也跟著颤抖了起来! “何人敢来此闹事?!”,一声怒喝骤然的从高塔之上响起, 面容宽厚,留著两缕鬍鬚的罗云瑾御器而出, 大手一挥,衣袍猎猎作响间,一把黄阶上品的飞剑,显露在了手中! 双眸一凝,锐利的目光朝著下方横扫而去, 一眼便看见了那站在一片废墟上的中年汉子! 只见其摩拳擦掌,浩荡的青蓝色灵力自其周身震盪开来, 两道水流自其双臂之上,如同灵蛇般环绕而下,显化出两把黄阶上品的利刃。 磅礴的灵力从其周身震盪开来,筑基中期的威势扑面而出, 逼的上方的罗云瑾都不由得后退了数步, 以袖遮面,宽厚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凝重! 没有丝毫迟疑,其双手交错,猛然祭出一道玉盘, 一记术法打出,护在坊市之上的覆海千山大阵骤然运转了起来。 大地震颤,高耸的山峰连坐拔起! 看著四周接连拔起的山峰化作囚笼,中年汉子双手抬刀,隨意的扛在肩侧, 咧出一口狰狞的大嘴,戏謔著抬眸,神色倨傲的看向站在飞剑上的罗云瑾, 语气不急不缓,毫不畏惧的开言, “我且问你,身后的可是玄灵赵家!”。 话音一落,罗云瑾瞳孔骤然一缩,默言不语…… 第 789章 正面交锋! 与此同时,鹤家, 一道赤色灵力忽的从鸞峰之上衝击而出,如涟漪般震盪开来! 四周的楼阁跟著摇晃,广袤的林海向著外面倒出一片褶皱, 树叶哗啦作响,宛如水浪拍卷。 剎那间,浩荡的灵力冲天而起,宛如地火喷涌, 赤红的光芒藉助鸞峰之势,映照了四周方圆数十里的山林。 “九弟,……筑基了。”,鹤方的声音响起, 语气中带著些惊喜,仰著头,奋力的挺直著身躯, 远远的看著那冲天而起的赤色红光,自己想要努力看的真切。 可惜还未等他看清楚,一道呼啸的风声贯入耳廓, 金色的流光如天降飞星般遁出,似乎颇为著急, 眼角的余光在看到了此处的赤色流光时,身形忽的停顿了片刻。 “李,李叔……”, 看著突然出现的人影,鹤方心中一紧,在看清面容后才不由得鬆了口气, 正欲开口询问,却只听得一道仓促之声, “千嶂坊市有危,莫要前来。”。 似乎是出於长辈的关照,不善言辞的李落枫出声提醒了一句, 便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遁去。 看著来去匆匆的李落枫,鹤方先是一愣,隨后猛然拍手, “坏了!”,出大事了。 他这般想著,却已经张著嘴开始呼喊了起来, “白羽,白羽,给九弟护法,老夫要通稟上族!”, 將安静待在一旁的火元灵鸟拍醒,扶著羽翅,他有些笨拙的翻身而上。 看著李落枫这般匆忙的样子,他有些拿不准李落枫有没有传讯上族,只得自己动身前往, 轻轻拍打著火源灵鸟的身躯,口中却也碎碎念著, “千嶂坊是二阶坊市,能攻入的必是筑基修士, 老夫传讯之法尚不熟练,定是没有这火灵快……”。 听著呼唤声,聂白羽后知后觉的从楼阁中走出, 却只看见了一个匆匆忙忙的背影,骑在火灵鸟上朝著赵家飞去…… 另一边,千嶂坊, 嗡—— 只听得一阵撕裂空气的嗡鸣之声,那笼罩在千嶂坊之上的黄褐色灵障骤然崩碎! 宛如碎裂的琉璃,坠如漫天星火。 “咳咳……”,喉咙堵著血块的硬咽声夹杂著重咳, 將那血丝从口中喷吐而出,在地上会出鲜红的一滩, 染在那青石板路上,格外刺目。 束髮的长冠崩碎,沾著血跡的长髮,像病重之人无力垂下的手掌散落两侧, 宽厚的大手紧紧攥著剑柄,颓然前倾的身躯全然压在那拄身的法剑之上, 横断的剑身入地三寸,縈绕在其上的黄褐色光芒,若隱若现,好似一只断身的灵蛇。 “將其带回去,此人是封號罗家之人,必然知道不少。”, 沙哑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隔著那散乱的长髮,罗云瑾艰难的睁开了被鲜血粘连的双眸, 模模糊糊间,便见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主张而行, 另一只苍老的大手垂在身侧,手掌中还拖著一个残破的身躯。 仔细看去,那瞳眸灰败,张嘴仰面的惊恐面容,赫然是执事阁中的那个老於!! 幸运的是,如此近的距离,他並未被中年汉子的威势震杀, 不幸的是,他落在了老者的手中,而且……似乎將罗家的信息尽数抖了出来。 “呵……”,似是听到了老者的话,沉闷的冷哼声从罗云瑾鼻腔中喷出, 他喉中似是发不出声音,却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做著最后的反抗。 丝丝缕缕的灵光从其面容一闪而逝,如同计时的沙漏,朝著丹田翻涌。 然而只是片刻,两根苍老枯瘦的手指便如震雷惊羽般骤然探出! 毫无预兆的点在了罗云瑾的眉心之处,一道灵光也以之为中心,骤然震颤开来! “想自毁道基,呵,”,老者冷笑一声,宛如阴寒流水,冰冻刺骨, “在老夫的面前,你还不配。”。 在这一指之下,罗云瑾只觉著一股刺寒的阴冷气息如毒蛇一般,钻入眉心, 缠绕在他的身躯之上,游动在他经脉之中,让其动弹不得。 遍体鳞伤的他,终是再也坚持不住,在那老者阴冷的笑容之下,翻倒在地! “我们走!”,老者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手中的木杖轻轻敲打著地面, 不远处的四人纷纷聚拢了过来,老者给中年汉子使了个眼色, 中年汉子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正欲將罗云瑾背上身侧, 一道怒喝之声,便忽地从远方震响开来, “何方邪魔,胆敢击杀我赵家之人!”。 老者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寻著声音缓缓抬眸。 却见三道白衣身影御剑而来,身上穿著的赵家服饰明晃晃的,颇为显眼。 赫然是赵运昊三人! 苍老的面容微微颤动,冰冷的目光在身后的罗云瑾与天上赶来的三人之间只扫视了片刻, 便像是下了决定一般,一双锐利的双眸,灵光骤显! 磅礴的威压自其周身震盪开来,阴寒的流水在耳边潺潺作鸣, 筑基大圆满的威压震盪而出! 旁边的四人也心领神会,原本掩盖的修为,毫无保留的震盪而出! 赫然是四个筑基中期!! 赵运昊心中一惊,连忙止住了脚步,同时抬手拦下了一脸正气,还要衝上去的赵运豪。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五人,在看见横躺在地不知生死的罗云瑾时,微微皱眉, 『四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大圆满,……难怪那罗云瑾只撑了三息。』。 看著面前虎视眈眈的五人,赵运昊那双清亮的眸子,毫无预兆的对上了拄杖老者的阴冷目光。 “不好!”, 刺骨的寒意,直窜心神,赵运昊眉头大皱,自知退无可退的他,大喝一声, “结阵!”。 骤然转身,一旁的赵运豪不躲不避,孤身立战, 身后两人运法而动! “速战速决,抓个活的!”,老者低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跃,率先带头杀来! “水木剑阵,起!”, 清朗的三道声音在空旷的山林中齐声而起, 浩荡的灵力激盪开来! 独立前排的赵运豪双目骤然一凝,手中长剑骤然挥斩! 一道状若山峦的元灵之躯,拔地而起,在身后二人的加持之下, 隱隱散发著筑基中期的气势! 赵运豪战意十足,怒目而凝! 却见前方,同样有著一尊伟岸的身影,排云遮日! 是那老者的元灵之躯…… 第 790章 动员全族 赵家腹地,灵植阁, 一道温软的白衣身影依靠在柜檯之侧,白皙修长的双手中,抱著一个青铜方盒, 低头看去,青铜方盒中满是铁灰色的沙粒, 在那沙粒之中,仅有三寸之长的青灰色植枝, 像一根乾枯脱水的朽木,毫无生气的静立其中。 “运寧姐,那铁韧藤如何了?”, 带著些小欢悦的声音响起,一阵清风忽的闯进楼阁, 赵运文的身影也隨之扑面而来,三步並作两步的扑倒在柜檯上。 睁著明亮的眸子,朝著赵运寧手中的青铜方盒中看去,语气中略带疑惑, “这小东西咋还不长?”。 “我也不知。”,赵运寧微微皱眉,垂著眸子,静静看著手中端著的方盒。 整个方盒是用灵材和青铜打造而成,静静流转著锐利的金色光泽, 里面的也並非沙粒,而是灰灵铁砂。 “会不会是因为里面全是铁砂的原因?”, 赵运文趴在柜檯上,抬著手撑著小脸,左右看著那种在铁砂中的铁韧藤。 “可那金风滩也是这般……莫非是因为灵砂不同?”, 赵运寧略带疑惑的开口,话语间却也少了几分底气。 低头看著手中的青铜方盒,若有所思。 金风滩的金色沙海也並非寻常沙土,而是经庚金之风炼化的灵砂。 “或许是我想错了,”,赵运寧端著手中的铁韧藤若有所思, “铁韧藤遇土则活,也许金风滩的灵砂,是土晶,並非金砂……”。 轰隆隆…… 万人奔腾的巨响迴荡在耳边,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赵运寧有些茫然的抬著眸子朝前看去,却见远方的山峦之间, 一道力压山峦的青色巨影拔地而起, 怒兽那圆滚的身躯,如充了气的皮球般骤然崩大, 磅礴的草木灵力,震盪开来,烟尘四起! 沉睡的赵家,仿佛在此刻尽数动员了起来。 隔著那狭窄的阁门,赵运寧看到了数道熟悉的身影, 赵辰风,赵运成,赵运凛,仅有的十几个运字辈筑基修士, 拥挤在一起,似乎要將那狭窄的阁门撑破一般。 “呀!”,赵运文被这浩荡的威势吸引,闪身来到阁门旁, 站在门框前,远远的朝外张望,语气中带了些许焦急之色, 顾不得回头,一边朝著阁楼里招手,一边探著头向外观望, “运寧姐快来,家里好像出事了,千均爷和风月祖奶也在!”。 此话一出,站在柜檯后的赵运寧再也顾不得手中铁韧藤, 隨意的將其扔到了柜檯上,慌忙的跑到了门前, 扶著门框,有些发愣的,看著族里发生的一切, 明亮的双眸露光闪动,粉嫩的嘴唇微微张起,一股荒唐的不安却堵在了胸膛。 “辰风,运成,运凛,速速驰援。”, 赵千均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步伐急促,眉眼间带了些焦急之色。 身旁是同样神色的吟风月,快步跟在赵千均的身侧,似乎是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夫君不急,运昊三个小傢伙虽然实力不足,便有罗家和李家也在后方驰援,……”,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两人的爭吵,第一次出现在了明面之上。 一瞬间,原本嘈杂的赵家顿时安静了下来。 吟风月神色一愣,就那样怔怔的站著,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微微前倾著身子,仰著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青年。 脑海中传来了浮躁的嗡鸣声,刺耳,杂乱,就像是数万人在耳边爭吵。 赵千均却恍若未觉,也许是刻意迴避,所有的情绪就像是被一张大网尽数收紧拉回, 只是那张温和的面容上,此刻却显得有些凝住, 他没有去看剩下的修士,而是將目光放在了赵运凛三人身上, 像是无形中给三人背上了一座山峰, “不要驰援千嶂坊,直驱三千里,封锁来犯之敌的退路。”, 赵千均的语气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万万不可放走一人,……”,一人逃出生天,我赵家亡矣。 后面一句,赵千均终究没有说出口。 三人重重点头,对视一眼,什么也没问,默默的转身离开, 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远方遁去。 “我也去,……和他们一起。”,身后响起了一道低嚀,吟风月站在那里垂著脑袋, 看上去有些失神,言语道还算清晰,只是说到后面时,声音像是压在了喉咙中,小的让人听不见。 不等赵千均回应,那道青衣身影便忽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手中多了一把长弓。 看著那远去的身影,赵千均只是沉默的应了一声,並出声阻拦。 “你莫急,俺,俺已经派人过去了。”, 身侧忽然想起了灵藤妖王的声音,似乎是被赵千均的气势嚇到,他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赵千均神色一愣,抬头看去却发现山崖草窝里的那只小傢伙已经不见踪影, 心中瞭然,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前辈了。”。 话落,他便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剩下的筑基修士,语气低缓, “都散了吧,”,说著他又抬头朝著丹阁看去。 此刻木窗前,赵启秀静静而立,像是在等待著赵千均的吩咐,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又瞥了一眼,站在远处摩拳擦掌的赵景轩,毫不犹豫的开口。 “景轩留下,启绣,族里就交给你了。”。 “父亲!”,赵景轩顿感挫败,开口想要挽留, 却见赵千均大步朝前走去,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了远方,不给他丝毫爭辩的机会。 原本紧张的气氛,隨著赵千均的离开逐渐鬆散了下来, 回过神的赵运寧抬眸看去,却见旁边的赵运文,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丹阁前, 远远的似乎与赵启绣言语著什么,隨后又遇见而来, 原本俊美的面容上也带了一丝焦急, “运寧姐,罗云瑾拼著最后一丝力气传来了消息, 一共五个修士,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疑似筑基后期……”。 “(啊)!”,赵运寧连忙捂住嘴巴,將口中的惊嚇咽了回去,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眸,眼中流出两行清泪。 …… 剧情有些乱,怕兄弟们看不懂,我在后面解释一下。 吟风月原本是以为赵千均在担心那三个小傢伙。 谁知赵千均有些“冷血”,根本不在乎那三个人的死活, 只想著將来犯的人尽数诛杀,生怕他们带著赵家的消息离开。 第 791章 双方激战 另一边, 千嶂坊, 数位筑基修士相斗,威势震天,激盪开来的灵力,宛如汹涌的浪潮, 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著残破的坊市,零碎的残垣断壁被冲成废墟, 又化作一片砖石瓦片,在下一次的衝击之下化作齏粉。 老者气势巍然,浩荡的威势在山林之中激盪开来, “都闪开!”, 一声暴喝,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剎那间,河水翻涌,化作狰狞兽首,毫无顾忌的朝著前方袋杀而去! 与此同时,原本在前面鏖战的四人忽然转回身, 列战左右,如羽翼开展, 气息虽不如最开始的那般强盛,却依旧带著七成的威势。 对付几个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五人面不改色, 只是那眼角的余光在瞥见对面挺立的一道白衣身影时, 闪过一丝忌惮,只是片刻后面又恢復如初。 狰狞的兽首裹挟著浩荡的灵威衝压而来, “呵!”, 一声怒吼,赵运豪似要扯破胸膛,双目早因充血力竭而变得猩红, 青绿色的元灵之躯猛然举臂,由浩荡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剑横劈而下, 仿佛要劈碎兽首,敲碎老者的头颅一般! 唳—— 正当两人角力之时,一道充盈的兽吼忽的从山林中响起, 剎那间,狂风大作,二阶后期的妖兽威压如海啸般从山林中喷吐而出。 老者虽早有警觉,却仍被那威势击中,那打出的术法宛如水球般轰然炸裂, 苍老的身躯连同身后的四人倒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几乎是刚站稳身形,那尖瘦的面容便骤然抬眸,闪过寒芒的双瞳,宛如阴寒的鹰目! “不好,赵家的支援来了!”, 只是一声低喝,老者便骤然转身,毫不拖泥带水的朝著下方猛然一抓, 將那一直被囚在身后的罗云瑾抓在手中, 没有丝毫拖延,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速度之快,令身旁的四人都还未曾察觉。 看著那从山林中传来的恐怖气息,中年汉子与剩下的人对视了一眼,同样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 由木元之力凝聚而成的元灵之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高耸的巨像半跪在地,凭著那由木元之力幻化而出的巨剑艰难撑身, 却死死是不肯化作流光散去。 浩荡的灵力轰然散去大半,如灵光般散散落落。 赵运豪紧紧攥著手中的长剑,抬起衣袖隨意的擦去嘴角的血跡, 感受到身后,最后一缕水元灵丝悄然断裂, 他的身躯猛然一颤,正愣的看著前方混乱的泥地, 就像是失了神一般,梗著那僵硬的脖颈,不敢回头。 身侧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罗明珩握著手中的长剑, 沉稳的气息在此刻多了一丝凶悍,却一如那重伤的猛虎,只剩下了那张恐嚇的面容; 顾不得,看著那被抓走的族弟,双目几乎要喷张而出, 毫不顾忌,拖著自己力竭的身躯衝杀而去! 耳边只剩下了他那近乎野兽般咆哮的悲吼声…… 旁边的李落枫默言不语,依旧是那副冷漠的面容, 垂在身侧的长剑闪著寒光,另一只手则略显隨意的捂在腹部, 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渗透而出,缓缓滴落。 他暗自咬牙,快速运转灵力,封住伤口,追著罗明珩的青衣身影。 耳边是锐利的风声,赵千均的身影御剑而过, 宛如飞星,没有半点停留。 眼角的余光瞥过那惨烈的战场,三道刺眼的白影映入他的眼眸。 一人翻倒在地,胸膛已无起伏; 一人紧咬牙关,侧撑著身躯却再难站起,似是忍受著剧烈的痛苦; 最前方还有一道身影跪倒在地,似是被抽走了神魂一般, 一动不动,宛如石雕。 他的目光只在三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骤然抬眸, 面色古井无波,只是那望向远方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凶厉! …… “该死,是筑基后期的青雷云翎!”, 老者踩在一个宛如星斗盘的法器之上,手中提著宛如死狗般的罗云瑾, 声音虽然有些低沉凝重,心绪却依旧稳如山峦不乱,甚至还在默默盘算, “精通御兽之法,那三人的功法也颇为玄妙……”, 唳!—— 尖锐的鸟鸣再次响起,狂暴的颶风从身后呼啸而来, 烈日当空之下,青色庞大的身影从天穹之上掠过, 投下的阴影笼罩了一片山峦! 老者心中一紧,几乎是同时,掐出一道法诀,骤然遁出。 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悽厉的惨嚎! 只见一只覆盖著青色鳞甲的利爪,从天穹上那道青影的身下骤然前探! 青色的流光呼啸而过,带著金雷飞影,朝著一个躲避不及的身影轰然抓去 纵已修到筑基中期,可那青蓝色的灵力护体, 却只在那利爪之握中,坚挺了片刻,便如琉璃般轰然炸碎, 整个人毫无防备,炸成了一片血雾! 见此一幕,老者心中升起一股冷寒,驀然抬眸,朝著远方的巨影看去! 只见那庞大的身影煽动羽翅,颳起狂风漫天, 扎根在大地之上的苍天古树骤然翻倒,被那狂风席捲,连根拔起, 在那狂风天灾之中,宛如一根根细枝,砸向的更渺小不显的几道身影! 金色的雷电在其周身环绕,轰隆作响,化作雷蛇,在狂风中舞动,威势骇然! 老者骤然回神,略显焦急的抬眸望去,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骤然停下了脚步! 寻著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道状若山峦的身影从山林中拔地而起, 沉闷的低吼,从那圆滚滚的青色身躯之中如闷雷般炸响! 而在其身侧,伴隨著机械转动的嗡鸣之声, 御甲士那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四臂曲张间, 锐利的巨剑发出撕裂气流般的嗡鸣,宛如怒目金刚! 似是觉得逃不掉,中年汉子与旁边两人对视一眼, 逃遁的身形骤停,两人分列在侧,与中间的中年汉子一同掐动法诀, “青溟元灵身!”, 一声暴喝,青蓝色的水元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三人的元灵之躯宛如水流虚影般折曲扭动, 只是片刻便凝聚相合,化做一道庞大的身影, 三头六臂,怒目持器! 筑基大圆满的气势震盪而出!! …… 第 792章 赵运锋 …… 散发著锐利寒光的青铜巨剑轰然斩下,只听得一阵精铁相撞之声! 那被老者横挡在身前的木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只听得一阵倾木摧折之声,在老者惊恐的目光中, 灵光自那木杖之上一闪而过,裂痕横出, 那刻画著黄阶极品符文的木杖骤然断裂,万钧巨力之下, 闪著青铜光泽的巨剑,宛如砍瓜切菜般, 直劈老者头颅,將其从头到尾硬生生的斩成了两半。 见此一幕,赵运成的脸上多了几分欣喜之色, 连忙抬头朝前看去,却並未见到想像中的鲜血喷溅之景, 只见那老者的身影晃动了几下,竟如水波倒影一般, 轰然炸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好,是假的!”,一旁的赵运凛心中一紧, 急忙抬头看去,哪里还见得有老者的身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旁边几人的目光也被其吸引过来,正好看到了那水波碎裂的一幕。 踩在飞梭之上的赵千均神色一怔,却也顾不得多想,愤然抬首,急忙朝著还在激斗的方向看去! 只见到远方的三头六臂之身,在五只灵兽的围攻之下轰然炸裂, 躲在其中的三人身影,倒飞而出,轰然砸翻在地。 左右两道身影在落地的片刻后挣扎了一番,隨后便倒地没了声息。 只剩下那中年汉子摔倒在地,周身灵力尽散,艰难翻身。 赵千均几乎是追著他瞬息而至,仿佛生怕他也死掉一般, 平静无波的面容上,多了些慌乱的凝重之色, 悄然落地,便大步流星的朝著中年人快步走去。 右手朝著身侧一探,赵辰风的三尺青锋便骤然落在了他的手中, 目光一凝,飞身而下,手中长剑直指咽喉, “你们是哪家人?”。 他並未询问老者去哪了,也许是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 目光一横,便想从中年人的口中探出话来。 “呵。”,对上赵千均锐利的目光,中年汉子只是冷笑一声, 中年人似乎看出了赵千均眼中的慌乱,一张大嘴开咧,笑的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哈哈……”。 赵千均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挥展而出。 手起剑落,伴隨著一道鲜血喷溅而出,中年汉子的大手便被整齐的斩下! 钻心的剧痛,直衝脑门,几根青筋如蚯蚓般瞬间盘踞在了额头之上, 惨叫声直衝天际, “啊——”。 “说!”,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赵千均再次执剑相逼, 语气凌冽,脸上的温和之色骤然散去,只剩下说不清的阴寒。 对上赵千均逼迫的目光,中年汉子咧著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中的戏謔之色却更甚,仰倒在地上,就这样嬉笑著的与之四目相对, 说出的话,却让赵千均如坠冰窟,“玄灵赵家……呵呵。”。 话音刚落,青蓝色的灵光在其面容上如裂纹般一闪而过,朝著丹田匯聚。 “不好!”,在场的眾人几乎都是眉头一皱, 赵辰风与吟风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施展灵力,將那愣愣站在原地的赵千均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地上的中年人再次大笑出声, 一道磅礴的灵力从其周身震盪开来,搅动气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那壮硕的身躯骤然炸成一片血雾,只剩下一道沁染血丝的白骨道台,静静而落。 …… 不多时,赵家腹地, “多谢鹤家大长老告知,”,赵运寧那温和的声音响起, 看著面前躬身带笑,穿著灰布长衫的鹤方,抿嘴一笑,算是回应, “家主已亲自带人前往,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 “好,那就好。”,鹤方不敢抬头,只是连连称好,心中却在感嘆自己的无能, 自己术不成,法不通,竟还操心这些事, 上族知道消息后,他才姍姍来迟,一想到这,他不由得一阵汗顏, 在心中默默盘算, 『还是九弟有本事,这次九弟成就筑基,我也能將这些事交还回去了, 总归是做不来的,像我这般无用的人,怕是也只能窝在丹阁里,炼几颗丹药,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思索著,似乎正考虑著找个藉口离开, 远处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四是有机物在山林中走动,发出山峦震颤的响声。 “应该是家主他们回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赵运寧先是一喜,可转身却又带了些许担忧, 也顾不得站在旁边的鹤方了,三步並作两步的朝前跑去。 山洞旁,似乎是听到了赵运寧的声音, 早就等著急的赵景轩此刻也是心急如焚, 看著远处浩荡归来的队伍,直接御梭而下, 远远的就看见了赵运寧站在队伍的一侧, 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双目无神。 赵景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见零散的几个人影中, 赵运豪搀扶著赵运昊,低著头,沉著脸, 脚步如同木偶般机械僵硬,像是失了神一般。 而在他们的身后,赵运成与赵运凛一前一后, 同样沉著脸,迈著僵直的步伐,一步一拖的,朝著赵家山门走来, 在他们的中间,抬著一副担架,一面青黑色的“赵”字大旗, 从头盖到尾,却依旧能看见那旗帜之下,隱隱约约的身形。 …… 三日后, 一道青蓝色的流光翻越千山万林,眨眼而过, 转眼间,便落在了一处山峦之上。 苍老的身躯佝僂著向前迈了两步,扶著一棵大树,才稳稳的站住了身形, 其手中的那根木杖,不知因何折成的两段, 只剩下一尺长的木杖还紧紧的攥在手中, 而在他的身侧,那苍老的大手中,仅还提著一道身影, 正是罗云瑾!! 也不知其究竟用了何种诡譎手段,竟硬生生的逃出了赵家眾人的围捕! 老者沉著脸,似是在回想著几天前的那一幕, 从怀中拿出了一长卷簿,缓缓將其打开, 从上面划去了四个人的姓名,又默然的收了起来, 仰头看了一眼山后之处,手中法诀掐动, 便见一个阵法盘,缓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隨著灵力的牵引,隱藏在各处的阵旗缓缓收回, 没了阵法的遮掩,一艘不大不小的青铜飞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將还在昏迷中的罗云瑾丟上船去,他一步踏出,轻落而下, 站在那飞舟的船头,运转法诀,一言不发的催动著飞舟朝著冥家的方向飞去…… 第 793章 沉痛 沉闷,略显压抑的气氛交织在赵家腹地, 赵千均沉默的走在最前方,对上赵家数百个修士投来的目光, 他面色阴沉如水,略微低垂著眸子,步伐前轻后重, 像是將整个身躯的重量都仰压在了后心,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嫌我赵家乱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的冰冷,压抑著翻涌的情绪, 让在场的眾人闻之,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刚刚飞过来的赵景轩对上了他那阴晴不定的双眸, 看著自家父亲越发阴沉的面容,已经了呼之欲出的呵斥, 他慌不迭的垂下了头,后退了几步,走到了人群的最后面。 见到有人动,赵家的其他人也纷纷后退了几步, 原本拥挤的青石路,顿时宽敞了起来,可堵在赵千均胸口上的巨石並未撤去。 青石路绵延曲折,如一条青鳞巨蟒,赵千均沉默的在上面走著, 吟风月,赵运成,……几个重要的赵家人物紧隨其后, 原本喧闹的赵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风卷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时不时几声雀跃的鸟鸣,叫的赵千均有几分心烦, 他不经意的抬眸,却与站在林中的一道身影四目相对, 是赵灵韵。 此刻的她站在树林的阴影下,半躲在大树之后, 隔著几十步的距离朝著这边远远的观望。 目光在触及到眾人低沉消极的神色,以及那身后刺目的担架时, 精亮的双眸中,隱隱有些触动。 她露出身来,想去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可看见那繁杂的人眾。 迈出的腿又再次收了回来,她不知该如何上前交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许是在漆黑的山洞中待了太久,面对那么多人时,她本能的升起了一丝畏惧。 以前喜欢热闹,而此刻却只觉著热闹属於別人。 属於她的热闹,已经没了…… 她的目光黯淡了些许,抱著长枪,又重新躲了回去。 “让……”, 赵千均收回了目光,他定了定神,张嘴便想要吩咐, 却未曾在身边,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的转眸,却见吟风月,自顾自的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怀里抱著那灵弓,这是赵义打造的那一把,也是她送给她的。 四五十年过去了,吟风月却只用过几次, 前几次是替赵家爭夺青年坊市的名额,赵千均並未看到, 最后的那一次,便是前几日的大战。 他忽的认识到,吟风月从未向他展示过武力, 在赵家,她永远是那个温婉端庄的灵植阁阁主。 许是似有所觉,顶著赵千均那锐利的目光, 吟风月缓缓抬起头来,清亮的眸子平静的与赵千均对视。 抱著那长弓,吟风月少了几分端庄优雅的模样, 带著些小丫头的委屈,低垂著眉眼,莫名的有些让他感觉到,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受气包。 回想起前几日的一幕,赵千均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似是感觉有人拿针轻刺他的眉心。 他没有言语,只是有些不习惯的重新收回了目光,神色茫然的走在前面。 走了没多久,他便忽的听见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声, 听著那渐行渐近的步伐,赵千均再次侧过头时, 却正好看见了突然出现的侧容,是吟风月。 “可是有事安排?”, 吟风月的声音很轻,並未与他对视,而是沉默的垂著眉眼,望向前方。 两人相处了六七年,彼此有了熟悉的默契, 当赵千均的目光看向她时,她便知道是有事要安排。 “是,治下仙族和坊市的事,”, 赵千均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收回了目光,语气却是难得的平和, “我想召集罗李鹤三家的家主来商议要事。”。 “嗯,好。”,吟风月下意识的回应著。 话音结束,两人之间並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似是觉著赵千均没有了其他的安排,她的目光低垂, 脚下的步伐慢了许多,似是要重新退回队伍的末尾。 “抱歉……”,不太清楚的两个字从赵千均的口中蹦出, 似是第一次说,他有些不习惯,那低沉沙哑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嗯?”,吟风月神色一怔,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她,双眸中却染过些许疑惑,下意识的侧头,去看赵千均的面容。 平静如水的面容上只能看到些许阴沉,可那熟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依旧是简练的两个字, “谢……谢↓。”。 这次吟风月听了个清楚,垂下脑袋轻轻应了一声, “嗯。”。 赵家的队伍缓缓行进,不一会便回到了赵家的腹地。 此刻,被赵运寧晾在原地的鹤方,依旧是颓著身子,胆怯老实的站在原地。 看著那渐行渐近的赵家眾人,以及那阴沉压抑的情绪和抬在两人中间的担架, 他即便在有些无能,也能明白,此刻不是在继续待下去的时候了, 快步退到一旁,恭敬的行著礼,目送赵家眾人远去。 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鹤方,赵千均眼中虽然闪过疑惑, 却只是沉默的从他身边经过,並未言语。 一直待到赵家的人远去,刚才默默的直起身来, 后退了几步,转身快步离去,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事情的时候。 …… 赵运锋的身躯,被安葬在家族的后林,成了葬在这里的第一个赵家修士。 他是赵家“运”字辈的老人,约莫七十岁的年纪, 是一个寻常凡人的一生,却是一个筑基修士的青壮之年…… 人群渐渐散去,墓碑前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影, 赵运豪將手搭在上面,前倾的身躯几乎有弓成虾米, 垂著头,无声哽咽,凌乱的髮丝遮盖著阴沉的面容, 大珠大珠的泪水洋洋洒洒的落下,將那青石浸的发黑。 在他的旁边,是赵运寧和赵运凛二人,他们两人与三人的感情最深,此刻也是最痛。 至於赵运昊,同样受了重伤,被赵运豪搀扶著走了一路, 却是再也支撑不住,被人送回了宅院。 文静內怯的赵运寧此刻却难得的失了態,靠在吟风月的身侧,失声痛哭。 吟风月的低垂著面容,身为长辈的她,並未在这群小傢伙的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 却时不时想起,当年赵白行將他们三人交於自己的那一个下午…… 第794 章 赵千均的谋划 又过了一日, 威严壮阔的赵家大殿中,却显得颇为空旷, 高台之上,赵千均独自一人端坐, 抬起的手臂抵在扶手之上,有些烦闷的捏著自己的眉心。 中年汉子的话像一块大石头,紧紧的压在他的胸口,让他难以喘息。 “玄灵赵家……”,他在口中低喃,將这四个字在口中嚼了一遍。 这个在最开始时,让他颇感自豪的结丹世家封號, 在此刻却宛如催命的音符。 “会是南宫世家的人吗?”,他心中沉浮不定, 就像是有一个大石球在封闭的空间中滚来滚去, 沉闷又令人烦躁。 有人知道了他赵家的封號,他毫不怀疑,这是从那些北域的世家打探出来的。 『是武家,还是风家,亦或者是御兽宗,甚至那些小家族,都有可能!』 『为什么要打探他们赵家的封號……』,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想起,答案便早已呼之欲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人在找他们,在打探他们! 必然是那南宫世家,而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 赵家此刻,终於是再也藏不住了…… “夫君,三位家主已到,正在大殿之外等候。”, 吟风月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微微抬上眸子,略带关切的看向端坐在高台之上的赵千均。 “让他们进来吧……”,赵千均张了张嘴,一口浊气缓缓从口中吐出。 站在下面的吟风月,微微頷首,正准备离开, 赵千均的声音再次从上面传了下来,声音有些迟疑,却是迟来的关切, “运昊他,如何了……”。 闻言,吟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忧愁,沉默的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根基受损,灵根剥碎,此生恐再难晋升。”。 赵千均手上的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却只是低沉的吐出了几个字, “下去吧。”。 此番意外,赵家本就为数不多的筑基修士一死一伤, 就连下面治下仙族堪用的筑基修士,也被掳去一人。 赵千均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三换四, 以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为代价,斩杀了对面四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若是放在寻常的结丹世家,或许是一个亮眼的成绩, 可放在赵家却是惨败,鲜血淋漓的惨败。 他知道,四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对於那些立足数千年的结丹世家来说不算什么, 也许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却倾尽了赵家所有。 那些结丹世家手下的筑基修士何其之多, 四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赵家的筑基修士,满打满算却也不过十几人, 仅是一次不大的试探,並失去了三位中坚的战力, 此刻的赵家,就像是一个摇摇倾倒的高楼, 等待著那些残忍的世家,將最后的几根顶樑柱像抽积木一般抽走…… “鹤砚/李落枫/罗明珩,拜见家主。”, 下方忽的传来了三人的声音,抬头看去, 三人的身影,恭敬立在台下,神色拘谨,带著敬畏。 赵千均的目光在下面扫视,在经过鹤砚时停留了片刻。 只见其周身縈绕著浑厚的火元之力,虽然根基还不算稳固, 可那筑基境气势做不了假。 他並未看错,当年还仅仅只是炼气七层的鹤砚, 如今只用了七年的时间,踏入了筑基之境。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得放在了罗明珩的身上, 这次徵召的是三家的家主,可来的人,不是罗青,依旧是罗明珩。 “回稟家主,”,似是察觉到了赵千均的目光, 罗明珩连忙躬身行礼,开口解释, “听闻云瑾族弟被掳,青叔心力绞痛,忽得病重臥床!”。 说到这,他的语气都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虽然在竭力压制,却还是能看见他眼中渗出的悲痛。 一个筑基修士的离去,对刚起步的筑基世家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赵千均微微頷首,沉默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情绪,依旧有些阴沉。 他没有拖泥带水,目光扫过下方的眾人,直截了当的开口, “此番情况,想必诸位皆有了解,本座不愿多言,只与你们说些要紧事。”。 说到这,他缓缓站起身了,踏著高台上的台阶,朝著这三人一步接一步走下, 迎著三人投来的疑惑目光,他將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句一顿的开口, “七年前,也就是在北域覆灭之时,本座飞云族兄,曾奉命来此结丹,”, 他的声音一顿,像是亲手为自己撕开了伤疤一般,沉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成功了,可在回族的路上,死在了南宫世家的手中……”, 他的声音並未停歇,可下面的三人越听,眼中就越是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一直未曾见到灵韵上使,原来是因为这般。』, 鹤砚心中升起了一丝明了之色,却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不由得皱起了眉, 『南宫世家,看来这次的袭击与他脱不了关係,莫非是要与上族开战?』。 这般想著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担忧,脑海中回想起自己七哥与鹤家的几个小傢伙。 “南宫世家强盛,非我赵家能敌,”, 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此刻却带了些许沉重, “此番恐难以自保,自然也无法顾及治下仙族。”, 赵千均说到这,声音一顿,將目光缓缓放在面前的三人上, 没有继续多言,其意思却不言而喻。 赵家或许会亡,若是他们继续追隨赵家,也会跟著灭亡! 鹤砚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隱隱约约似乎猜出了赵千均后面的话。 “想必诸位也都了解,我赵家之人,皆是良善之辈; 即便就此散去,我赵家亦不会追究。”, 赵千均的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说到后面,他的步伐缓缓停下,站在了三人的面前, 相隔不到三尺,赵千均眼中的担忧之色,清楚的呈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让他们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这並非儿戏, “但凡留下与我赵家同当灾祸者,日后便是我赵家心腹, 与子同食,与子同袍,生死相依,更担祸福!”。 赵千均的声音不大,却说的坚定,让在场的三人都不由得为之一震。 赵家並未藏著掖著,而是將这血淋淋的事实拋开,递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让他们来自由的选择,是去,还是留? “我罗家誓死追隨,愿与上族共担生死!”, 几乎是赵千均刚说完话的同时,罗明珩率先开口,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一旁的鹤砚与李落枫回过神来,也恭敬地抬手行礼, “我鹤家,承父之志,誓死相隨,生死无悔。”, “我李家,愿与上族共进退。”。 赵千均微微頷首,却並未在这上面继续多言,而是缓缓说出了此番的真正目的, “自今日起,拆去玄灵坊,千嶂坊,尔等三族,搬到一千里之地, 其他世家亦是如此,以此为基,相望相守!”。 不给他们三人丝毫拒绝的机会,赵千均的声音沉重,带著些不容置疑。 这也是他赵家目前能给予的最大的庇护, 千里之境,是结丹修士探查的极限,也是他赵家的底线。 至少在这些世家还没有叛乱之前,这些都是赵家的一部分, 赵家不想看著他们,因为无所谓的事情牺牲和覆灭。 除此之外,这也是震慑几个世家的手段。 將世家的主城搬到千里之地,便是在赵家的监管之下! 赵千均缓缓收回了心思,此刻的他也不得不做出了取捨。 捨去了那未曾捂热的两千里之地,进一步收缩赵家的防御。 …… 第 785章 上报还是密下? 与此同时,空照冥家, 高耸的主峰之下,同样有著一座山峦大殿, 並非寻常所木石所造,其通体玄黑,似是晶岩砌垒, 大门洞开,远远看去好似玄晶兽首张牙咧嘴,阵阵阴寒之气,从中喷吐而出。 化作白雾,瀰漫山峰之下,经久不散。 正在这时,两道青蓝色的流光自山外飞遁而来, 落在那大殿的石阶之下,显出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那掳走罗云瑾的拄杖老者, 而在他前面的另一人却是中年模样,身形挺拔, 下巴上留著一缕短须,虎目般的眉眼带著些不怒自威的凛人寒意, 饶是如此,却依旧遮掩不住那縈绕在周身的暮败之气,显然是已近暮年。 “执法堂堂主冥清崢,求见家主。”, 中年人迈步而出,恭敬抬手,语气低沉,威严中带著敬重, “三叔祖进来吧,何须如此多礼。”, 冥云朔的声音从大殿之中响起,带著些亲近的客气。 冥清崢问言没有停留,侧头示意了身后的拄杖老者一眼, 后者连忙会意,与冥清崢各自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大殿之中。 大殿颇为空旷,仅仅只有中间两排灯台,散发著微弱的黄色光芒, 黑暗从四面八方沉压而下,將那株烛火压的忽明忽暗。 高台之上,冥云朔后靠高座,虽是后辈,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家主,景洪回来了,”, 冥清崢抬头沉言,却並未让开身形,始终压后面的老者一头, “此番,带回了万妖林的消息,”,他的声音未停,不急不缓的开口, “那万妖林中,確实有一个结丹世家,那结丹世家也確为赵姓!”。 “此事当真?”,冥云朔半眯著的眸子骤然一凝, 眼中压抑著些许喜色,语气也不由得高扬了许多。 冥清崢没有回应,只是用沉肃的面容侧看了一眼身后的拄杖老者, 隨后利落的收回了目光,退闪到了一侧。 没了冥清崢在前面遮掩,拄杖老者刚一抬眸便对上了冥云朔审视的目光, 连忙拄著手中新换的拐杖,快步上前走了两步,不敢有丝毫怠慢, “回家主,千真万確。”, 拄杖老者面色郑重,带著些篤定,情不自禁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娓娓道来, “老朽此番打探了,不仅探了探这赵家的底细,还抓了一个筑基修士, 此人是封號罗家之人,亦是赵家的心腹!”, 说到后,他的声音一顿,特意强调了一番筑基修士的身份,生怕上面的冥云朔轻视, “此人倒是有几分骨气,竟在老夫的抽魂问魄之法下坚持了三息, 才不堪重负,为老夫所控,將其所知所见,尽数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到此一滯,迎著冥云朔期待的目光,声音低沉,凿断坚定, “那结丹世家,正是南宫世家寻找已久的玄灵赵家!”。 “好!”,冥云朔阴沉的面容上多了些喜色,只是转瞬后便立刻收敛,一脸凝重, “这赵家实力如何?”。 对此,冥云朔还是颇为重视,如今算是找到了那个玄灵赵家, 他心中现在却还有些权衡,是自己一家悄悄吞下, 还是……上报给南宫世家。 『结丹初期的妖兽,不知能炼出多少玄阶法宝?』。 冥云朔心中升起了几分贪念,如此重的利益,怎能不让人心动, 他甚至生了几分念头,比如联合北云郡的几个势力,一同围剿,这样也不用担心那南宫世家问责。 “家主,这玄灵赵家万万不可小覷!”, 拄杖老者再次开口,像是心有余悸一般, “赵家之人多是青壮之辈,虽只有筑基初期,却似是精通御兽之道, 竟可驱使筑基后期的妖兽,为之所用!”。 “越境御兽,多半是因为有那只结丹镜的妖蛇!”, 拄杖老者声音刚落,站在他一旁的冥清崢便已经有了些许思量,开口提醒。 闻言,拄杖老者神色一愣,似是也有些考虑,自是不敢与旁边的中年人爭论此事, 而是低著头,像是继续思索一般, “此外,其人在造物之术,似颇有建树,可以术法催动青铜巨像,其实力接近筑基后期, 就是两个筑基中期也未必能在其中討到便宜, ……也不知是何构建,若是能得其一二拆解一番,必为我冥家一件利器。”, 说到最后,老者的声音中带著些感嘆,显然是对其颇为心动。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修士斗法,终究还是要靠自身灵元,”, 冥云朔语气隨意,虽然心中对此有些兴趣, 但终究只是外物,即便可以与筑基后期的修士抗衡, 在结丹修士的战场中,可依旧发挥不了用处。 “家主,老朽忽的想起了一事。”, 正在这时,冥清崢的声音再次响起,踏前一步,虎目中带了些思量和凝重, “那万妖林先前可是灵藤妖王的地盘,此妖, 可同样是结丹之境,两妖相爭,必是打的天昏地暗, 可这赵家风平浪静,若非有人施展术法,刻意遮掩, 便是这两妖沆瀣一气! 那事情……可就没有我等想的这般简单了!”。 此话一出,冥云朔眼神一滯,隨后骤然一凝,变得颇为凝重, “这般吗?”。 他心中也不由得因此猜想了起来,“確实有这个可能!”, 这般想著,他又不得不权衡了起来, 若那两个结丹初期的妖兽共同联手,怕是要六七位同阶修士才能与之相敌。 “確实有些棘手!”,冥云朔原本被勾起的心思又重新按捺了下去,以是在重新思量。 “家主,执法堂外派的弟子也传来了一些消息,”, 冥清崢装作不经意的微微抬眉,撇了他一眼, 不冷不淡的缓缓开口,却像是为此再添一把火,想要彻底打消冥云朔的念头, “据说,那玄灵赵家的护族灵蛇,曾在赤渊之地与那南宫世家的妖屠老祖爭斗过一番,”。 “哦?”,此话一出,冥云朔忽的来了兴趣,抽回了思绪, 微微前倾著身子,將手臂压在大腿之上, “可是那南宫屠?据说此人在几十年前便已经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他的眉眼间藏了些许嬉笑之意,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正是,”,冥清崢看出冥云朔的心思,面无波澜,语气却凝重了许多, “那灵蛇颇为凶悍,虽只有结丹初期, 却与那妖屠老祖打的难捨难分,据说还隱隱佔了上风, 若非有元婴真君相遇,出手制止,那妖屠老祖怕是难逃便宜。”。 此话一出,原本就压抑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仿佛落针可闻。 一只结丹初期的妖兽,竟然可以与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相爭不落下风? 任谁听了都觉得有几分荒诞? 拄杖老者神色一僵,似是有些惊讶,而端坐在上面的冥云朔却是紧锁眉头,像是在仔细思量, 许久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高台之上响起,此刻却是收起了戏謔,只剩下凝重之意, “清崢堂主,此话有几分可信?”。 “至少有七成。”,听到上面的冥云朔直呼名號,冥清崢不为所动。 “罢了,將此事告知南宫世家吧。”, 冥云朔终於是有些妥协,显然是意识到此事绝非表面上的那般简单。 北云郡可没有结丹后期的修士,若真如冥清崢所言, 即便是四个势力联合,恐怕也难討便宜。 与其赌著不確定的利益,倒不如跟在那南宫世家的身后喝口汤…… 第 786章可是出大事了? 另一边,赵家, 灵植杂役坊市, 伴隨著一道低沉的轰鸣之声,庞大的船身横空而出, 將天空上厚重的云层撞的七零八落,跨越山林, 在下边成片的灵植田中投下了大片的阴影。 飞舟一艘接著一艘,从万妖林之外缓缓驶来, 宛如巨叶隨风而起,遮天蔽日,旗上掛著的旗帜零零散散,数色相爭。 “奇了怪了,最近咋这么多飞舟,莫非是上族要做什么大事?”, 有个青年灵植杂役从灵田中直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腰, 仰著头朝天上看去,嘴上却还不停的嘟囔, “这都第六批了,什么旗帜都有,全是上族的治下仙族!”。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旁边林田里的青年杂役,听著他的话,忽得抬起头来,嬉笑著开口, “我可听说了,前几日那刚建成的千嶂坊市被几个不开眼筑基修士攻破, 虽然被上族尽数剿灭,但那坊市也毁了大半, 这般规模,多半是上族在调配人手,准备重建千嶂坊呢!”。 “重建千嶂坊?”,又有一个中年模样的散修抬起头来, 在口中將这几个字嚼了一遍,面容却大了些许凝重, 仰著头,看著那来来往往的飞舟,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只怕是没这么简单,千嶂坊不过只是个二阶坊市, 当初建造时也未曾用过这般多的人手,如今这般规模,只怕是將那些世家都调动了起来!”。 “这,谁知道呢?”,旁边又一个灵植杂役,头也不抬的回应, 一边採摘著灵植,一边自顾自的开口, “咱们之前也不过是群散修,什么事没遇见过,若是觉得不对,儘管跑便是!”。 闻言,中年杂役没有多言,又沉默的弯下了腰去,继续著手中的工作。 只是旁边仍有人时不时的抬头观望,眼中或是好奇,或是担忧。 而他们的话语,都一字不差的落在了旁边一人的耳朵中, 是一个带著斗笠的女子,仔细看去,却有几分眼熟, 正是当年嘲笑胡庸的那一个,此刻的她刚刚直起身来, 將手中装满灵植的储物袋掛在了左侧,又从右侧取出了一个空的储物袋。 其身躯微微后仰,小腹微微隆起,不知为何竟有些发胖。 做完这些动作,她先是有些好奇的抬著眸子看了一眼上面经过的飞舟, 又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咳咳,都,咳,都看什么!”, 田埂上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胡庸的身影出现在了上面, 做了一年的田吏,此刻的他,终於有了几分该有的模样, 只是仍是有些不习惯高声呼喊,每次紧张时都要咳嗽两声,以之掩盖。 听著他的声音,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重新將头埋在灵植之中,默不作声的做著手中的工作。 见此一幕,胡庸脸上多了一丝欣慰的自满, 捋著下巴上的短须,颇有几分倨傲的抬著眸子扫过在场的眾人, 然而那双目光在与带著斗笠的女子相撞时, 整个身躯下意识的浑身一颤,竟不由得缩了二下, 像是触电了一般,连忙回眸,装作很忙的样子,扫视著另一边。 將胡庸的样子尽收眼底,女子微微扬起下巴, 带著胜利者的轻蔑,依旧挺直的站著,在一眾弯腰的灵植杂役中颇为显眼。 饶是如此,胡庸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装模作样的扫视,只是那目光再也未曾瞥过来。 “胡庸。”,带著斗笠的女子仰头呼喊了一声, 却见那胡庸的身躯在听见这道呼喊时,微微一颤,却並未答应。 “胡庸!”,女子又吆喝了一声,只是此刻的声音高扬了几分,隱隱夹杂著些许怒意。 远远的似乎看见胡庸嘴唇微动,似是紧紧咬著牙,自顾自的將耳朵撇到了另一边。 “老娘给你脸了!”,却只听到带著斗笠的女子低声暗骂了一句, 將手中的工具愤然一丟,气冲冲的从灵田中快步冲了出来,脚下虎虎生风。 “唉,你,你做什么?!”, 看著从灵田中衝上田埂的女子,胡庸一改刚才的清高模样, 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哆哆嗦嗦的开口。 女子却丝毫不给他面子,踏步上前,抬手便抓,一把扯住了胡庸那刚刚长起的小短须, 將那神气十足的面容扯了下来,疼的胡庸呲牙咧嘴, “反天了是不,老娘和你说话没听见啊!”, “娘,娘子,嘶,听为夫解释,”, 胡庸被死死控住,一改刚才的神气,哭丧著脸,顾不得体面,连忙开口求饶, “为夫大小是个官职,娘子手下留情,给老夫留几分薄面!”。 “哼!”,女子不满的哼了一声,却当真是鬆了手, 看了一眼,疼的齜牙咧嘴的胡庸,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心疼,嗡声嗡气的站在一旁嘟囔著,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傢伙就是不长记性,非得逼我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 说到这,她又踏步上前,仰头瞪眼, “娘子饶命,为夫错了。”, 胡庸只以为是她还想再来,连忙开口求饶, 却见女子悄然抬手,轻拍在不用护在下巴上的大手上,语气倒是轻柔了许多, “吶,让我看看,……这不,也没事吗?”。 女子仰著头,打量著胡庸的鬍鬚,有些底气不足的嘟囔著。 “没,没事。”,两人靠的如此近,感受到女子轻轻吐出的秀气, 胡庸却只觉这老脸一红,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还整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害羞!”, 看著胡庸向后躲去,女子轻哼一声,哼哼唧唧的嘟囔著。 被她这么一说,胡庸连忙將头撇到一旁, 只觉著自己这一年养的气势,全部丟了个精光。 “喂,我问你,”,女子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此刻忽的心平气和的开口询问了起来, “天上的飞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也不知。”,胡庸本想卖弄一番,刚要捋著鬍鬚子抬头思索, 却对上了女子眯凝的双眸,顿时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还不快去问!”,女子娇喝一声,没好气的抬脚踹在了胡庸的屁股上。 胡庸连忙躲闪,此刻是再也待不下去,连忙迈著大步朝著远处的坊市走出, 一边走,还一边往后探头,就生怕身后的女子追上来一般。 …… 第 787章 走还是留? 灵植杂役坊市中,依旧如往常般寧静,平和, 在这残酷,你爭我夺的修仙界中,竟是一片难得的安寧。 白天坊市中的人並不多,高楼窄巷中,只能隱隱约约的看到几个人影, 皆是匆匆而过,每个人都显得格外的忙碌。 “胡田吏。”, “胡田吏,早啊。”, 坊市就那么点大,里面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久而久之也都熟络了起来,知道胡庸是个田吏,语气都不由得客气了许多, 但凡能够遇上,便会恭敬的问候两句,毕竟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分到这个胡田吏管辖的灵田中。 “嗯。”,胡庸捋著鬍鬚,似是忘记了刚才的痛疼,装出一副清严的模样, 却也不高傲,任谁朝他打招呼,他都会点头回应一声, 也许在他看来,平易近人也是彰显自己修养的一种行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这样一路走著,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商铺。 依旧是那般低矮,掛在墙上,写著“灵植杂问”四个大字的木板因风吹日晒而变得枯白。 他收敛了气势,笑盈盈的钻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柜檯后的那个白髮老者。 一年的时间,老者虽然说不上愈发苍老,手脚却也是莫名多了些不利索。 此刻正站在柜檯后,摆弄著自己货架上的几件商品。 听见脚步才慢条斯理的转过身来,在看见来人是胡庸时, 先是一愣,隨后语气中又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惊喜, “胡小子,怎么有空到老夫这里来了?”。 “这,这不是来看看陈爷你老人家吗?”, 胡庸略显圆滑的开口,少了过去的几分清高, 笑盈盈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坛在路上买来的灵酿,规规整整的放到了柜檯上。 “哈哈,你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长须笑呵呵的开口,目光只是在放在柜檯上的两台灵酿上停留了片刻, 便看向了面前的中年人,语气也郑重了许多, “说说吧,又遇到何事了……”, 说到这,陈山声音一顿,像是在低眉思索,垂头沉思了片刻, “让老夫猜猜,可是外面那些飞舟的事?”。 “哎,瞒不过陈爷。”,胡庸连忙点头,没好意思说是自己妻子让过来问的。 “嗯,老夫猜到也是为了此事。”,陈山自顾自的微微頷首, 却是並未立刻多言,而是自顾自的重新转过身去, 摆弄著自己柜檯上的那几件物品,许久后,才长长嘆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些惋惜和劝慰, “胡庸,你还是快跑吧,这赵家,怕是要不太平嘍。”。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的摇著头。 身后的胡庸却被他的话嚇了一跳,有些愣愣的看著他,嘴唇却隱隱在发颤, “这,这,从何说起?”。 “老夫也算是修了百多年的仙了,”,陈山自言自语的开口,声音低沉, “虽然一直待在这坊市,旁人不知外面的情况, 可他们不知道,老夫却清楚这赵家在干什么?”。 “上,上族,在干什么?”,胡庸语气中多了些慌乱,连忙开口追问。 “自然是在打仗。”,陈山斜著眸子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气却也不再多言, “怕是有大世家盯上上族,看这阵仗,八成没戏,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啊!”,胡庸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低著头像是在想什么,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是放不下你这田吏的位置?”,陈山將他的心思尽收眼底,半开玩笑的开口。 胡庸本能的抬头,想要开口辩驳,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秋雨怀有身孕,我要当爹了,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地方, 若是出去当了散修,这孩子八成是没活路了。”。 胡庸明显有些颓废,他不过就是个炼气中期, 別说放在整个南域,就是放在当初的几个坊市里,他也什么都算不上。 胡庸想著,带著自己的妻子出去,过著顛沛流离的生活, 每日惶惶恐恐,还有在山林中猎杀妖兽度日, 两个人活著都能都成了困难,如何还能再带著一个孩子? 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子嗣,他心中难免有些触动,自然是想让他好好活著。 甚至早就想好了, “他若是个没有灵根的,便送到附近的凡人城镇做个富家翁; 若是个有灵根的,我便將他带在身旁,日后等我老了, 说不得还能將这个田吏的身份传给他,谁知道竟出了这档子事!”。 胡庸说到这,连忙朝著旁边的墙角靠去, 一遍又一遍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却生怕旁边的陈山看见自己的丑態。 “唉,留在这也未必是个坏事。”,陈山沉沉的嘆了口气, 自顾自的转过身去,又开始整理了自己的那些东西, “老夫也不过是隨口说说,说不得还没事哩。”。 “陈爷,你不走吗?”,胡庸將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憋了回去,声音中却带著些许哽咽。 他想著面前的陈爷好歹也是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又是孑然一身,自然比他好走多了。 “老夫老了,不想走了。”,陈山自顾自的埋头整理,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情绪, 可说到后面,又莫名带了些感慨, “这整日你爭我夺的世道,老夫是过够了,只想留在这里,过两天安稳的日子。”。 说到这,陈山便也不再多说了,似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自己的命,还是要攥在自己手中才算,別人说的,都是些狗屁!”。 胡庸怔了怔神,许久后才缓缓挺直了腰板, 郑重的看著面前的陈山,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沉稳和坚定, 像是第一次脚踏实地一般, “陈爷,我想好了,我也不走了,管他什么战祸,儘管来便是,有上族顶著! 这安稳的日子,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行了,抓紧回去吧,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陈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催促著胡庸离开, 听著身后转身欲走的脚步,他那苍老的声音便又再次响起, “若是遇到难事,便来老夫这里避避吧, 虽然年纪大了些,可这炼气后期的修为,到底是实打实的!”。 “多谢陈爷!”,胡庸恭敬的抬手,躬身郑重行了一礼。 …… 第 798章 南宫家的谋划 几日后, 苍峦郡,南宫世家, 楼阁起於湖畔之上,有楼台相沿,浮於大湖, 丽台晴照,设有一案,南宫清流端坐主位, 其对侧无人,似是在静候来者。 就这样静坐了片刻,一双沉稳有力的步脚踩在那空洞的木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嗡鸣。 行到近处时,脚步戛然而止,一道不算熟悉的厚重声音忽得在身侧响起, “冥家执法堂堂主,拜见南宫家主。”。 说话的正是冥清崢,此刻他正躬身拱手,似是在等待著南宫清流的回应。 “空照冥家……”,南宫清流手中捏著茶盏, 目光低垂,像是从记忆的角落將这个世家的名號翻了出来, 自顾自的低语了一句,捏在手中的茶盏缓缓抬起,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他並未侧目,平淡的语气中带著些隨意, “空照冥家的人,来我南宫世家做什么?”, 空下的茶盏被他捏在手中,並没有要继续倒水的意思,而是抬起拇指漫无意识的摩挲著盏壁。 “自是为玄灵赵家之事而来。”,冥清崢徐徐开口, 面容古井无波,像是隨意的交谈。 可不知何时,南宫清流那摩挲著盏壁手指早已停了下来, 就那般静静的摁在上面,一双锐利的眸子中却亮过一道精光。 他的脸上看不到情绪,只能看见那微微勾起的唇角, 以及那微微抽搐的面容,似笑非笑, “冥堂主,当真是好胆识,到我南宫家来,说笑。”。 “南宫家主,”, 冥清崢不卑不亢,许是觉得大限將至,在面对南宫清流的试探时毫无惧色, “老夫从不说笑,是真是假,全凭南宫家主一言。”, 说到这,冥清崢缓缓直起身来,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神色从容, “北云郡,有一万妖林,原是一只三阶初期的妖藤修养之地,”,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不动声色的微微垂眸去看南宫清流的面色。 却见其依旧从容端坐,自顾自的给自己倒著一盏清茶,似是对此没有半点兴趣, 冥清崢微微蹙眉,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便又继续开口, “七年前,也就是北域覆灭之际,曾有一仙族迁徙而来, 以山峦巨兽为舟,携万千之眾而入, 其前方,有一灵蛇开道,『赵』字大旗,迎风而展……”。 『玄灵赵家……』,南宫清流在心中暗暗皱眉, 听著旁边冥清崢的讲述,藏在心里的那个名號便又重新被勾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想要仔细听个清楚, 却不知何时,冥清崢的声音已然戛然而止, 他顿时升起了一丝不满,一双如鹰隼般的瞳眸几乎是下意识的凝神, 清亮的茶水,倒映著他那略显威严的面容, “冥堂主,这是何意?”。 “老夫惶恐,”,冥清崢忽的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多了些诚恳, “斗胆向南宫家主借一座炊灶,为下面的那群小傢伙,谋份吃食。”。 “哼,原来是想分一杯羹。”, 南宫清流忽的轻笑一声,却並未拒绝,只是顺著意思缓缓开口, “此事倒无不可,只是这冥家该拿多大的碗,……”, 南宫清流的声音一停,话音一转,却又带著些许寒意, “又想盛多少的羹?嗯!”。 “自是家中最大的碗,”, 冥清崢顺势抬手,朝著北面做出了一个恭敬的样子, 又转头看向了面前的南宫清流,语气低缓了许多, “至於这羹给多少,自然是全凭掌勺之人做主。”。 “呵呵,好!”, 南宫清流唇角微微勾起,手中端起的茶盏“当”的一声重新放回了原处, 像是思量了一番,便又沉著眸子,缓缓开口, “你且回去,到了那分羹之日,自会传信於你!”。 “那老夫,就静候南宫家主佳音!”, 得了南宫清流的应允,冥清崢也不再停留,恭敬的行了一礼,便缓缓退了出去。 听著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南宫清流原本掛在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 再次捏起桌子上的茶盏,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盏壁,像是在思量。 南域各个结丹势力,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空照冥家,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勉强算一个……』。 有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前来助阵,他也乐意, 虽然已经找了不少世家,但他似乎並不担心,自家分的那一份会减少。 正如,冥清崢所言,分多少全看掌勺人。 他南宫世家就是这个掌勺人,自己的那一份已然留好, 前来分的人再多,爭抢的也不过是那些残羹剩饭。 轰…… 正思索间,面前的大湖骤然翻涌,波涛汹涌, 一道青衣身影悄然探水而出,御空而立,结丹后期的气势震盪而出! 赫然是南宫浮明! “清流拜见浮明老祖。”, 南宫清流神色一怔,看著突然出现的南宫浮明,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 “呵呵,清流小子,”, 南宫浮明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轻笑著开口,只是那双眸子中却透露著锐利, “老夫交给你的事,如何了?”。 “回老祖,事情已有眉目。”, 南宫清流声音清亮有力,將方才与冥清崢之间的对话说了一遍, “事情稍稍有了些许变数,那玄灵赵家此刻正在北云郡的万妖林之中, 听那冥家人的语气,赵家似乎还多了一只结丹初境的灵藤妖!” “这个倒是无妨,老夫的金煞九狱也绝非空有架势!”, 南宫浮明的语气一沉,似乎带著些许思量。 虽说那金煞九狱刚进阶不久,但好歹也是一只三境的妖兽, 若以灵元相剋之法,未必不能与之缠斗! 他这般思量著,大部分心思却又重新放在了赵家的那条灵蛇之上, 垂著眸子,看向下方的南宫清流, “寻了多少人来?”。 “已有四家,”,南宫清崢恭敬的行了一礼,將其一一上报了出来, “苍峦郡的神镜陈家和法峦朱家,明嵐郡的青鸞风家,以及北云郡的空照冥家, 共计四位结丹中期修士,老祖以为如何?”, 说完这些,南宫清流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他找的这些世家不算强,也不算弱,对付一只结丹初期的妖蛇算是绰绰有余, 即便是再加上一个结丹初期的妖藤,他也有信心。 “马马虎虎。”,南宫浮明毫不客气的开口, 思虑了片刻,“去,把云月郡的月轮游家的游老鬼也叫过来!”。 『游老鬼?』,结丹后期! 南宫清流微微垂著眸子,似是觉得有些不妥, 他找的这几个世家都还算是比较好拿捏的,不敢得罪他们,南宫世家,可若是叫上那月轮游家, “老祖,这怕是有些不好分……”,南宫清流,硬著头皮开口。 “哼,不是还有一只妖藤吗!”, 南宫浮明轻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不可反驳的威严, “那灵蛇一身鳞甲坚不可摧,堪比结丹后期,妖屠那老傢伙都拿他一时没有办法, 只有老夫一人……哼,难不成是想崩掉你老祖我的一口老牙?!”。 “不,不敢,清流这就去做!”,南宫清流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有怨言。 …… 第 799章 孟剧变脸 另一边 轰—— 一艘飞舟忽的从云中窜出,拖著长长的云尾,从南方横跨山脉而来, 悬掛的“赵”字大旗之下,孟家的旗帜迎风招展。 船头之上,隱约能看见两道身影,赫然是孟轻舟和孟子青! 飞舟行色匆匆,看方向显然是从沉云坊而来, 终究只是个炼气世家的底蕴,即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却仍是耽误了不少时日,不尽人意。 “大,大哥,结丹修士大战,我们回来也是送死,还,还是逃吧!”, 孟轻舟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在看见下面熟悉的景象时, 却嚇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闭嘴!”,孟子青怒斥了一声,一改之前的温和, 整日推动飞舟全力赶回的疲惫,让其双目之上布满了些许血丝, 饶是如此,此刻的他却死死的抓著栏杆,面容狰狞的朝下望去, 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他若是带著旁边的孟轻舟逃了,一辈子便也只能做一个散修,修行便也算是到头了。 除非……带著整个孟家逃! 想到这,他不由得思量了起来。 虽然此刻情况危急,可毕竟现在赵家还是安然无恙。 那是一座压在所有治下仙族头顶的一座大山, 一旦被其发现,等待自家的便是先一步的灭亡,赵家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叛逃! 『该如何?』, 他心绪混乱,是继续等死,还是找个机会带著族中的积蓄和核心子弟离开。 想到这,他脑海中似乎隱隱有了些许思路, 『消息应当是从南面传来的,或许此刻赵家还未察觉。 我孟家以商立足,或许可以借著做交易的由头逃出这赵家!』。 他这样思量著,心中逐渐有了谋划: 他孟家的破云舟经常来往於各个坊市, 或许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將孟家的积蓄,以及孟家的核心子弟分批次运出去, 『必须留下两三个破云舟,悄悄招些散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从族中找些武者继续来往贸易,绝不能让赵家察觉!』。 嗡—— 突兀的嗡鸣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是飞舟撕裂气流发出的嗡鸣之声, 並不是他脚下的这一艘,而是来自前方! 他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却见悬掛著各色旗帜的飞舟正往来於各个世家之间! 那前所未见的规模,令他心中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脑海——赵家正在备战! “大哥,这是出了什么事,”, 孟轻舟似乎也被下面的景象惊动,趴在栏杆上, 朝下望去,原本就慌乱的面容顿时哭丧了起来, “完了,全完了,已经打起来了!”。 “別说话!”,本就有些烦闷的孟子青再一次怒斥了起来, 只觉著自己的这个弟弟是个蠢货!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看向船下的万妖林,不由得有些畏惧, 这可是在赵家的千里之內,但凡有些风吹草动, 只要那玄蛇释放神识,便会將其察觉! 想到这,他恶狠狠的瞪了旁边的孟轻舟一眼, 隨后沉默不语,催动著脚下的飞舟,朝著孟家的方向飞去。 飞舟从西边缓缓绕过,在距离赵家一千七百里的地方缓缓下降, 这是孟家的封地,再往前走三百里,便是玄灵坊! 站在正在降下的飞舟之上,孟子青远远的朝著自家的方向望去, 一颗心顿时凉了大半,原本存著的那一丝幻想,在此刻也轰然破碎。 整个大脑就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中一般,耳边充斥著烦躁的嗡鸣之声, 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脚步虚浮,若是旁边的孟轻舟推將过来,怕是都能瘫倒在地! 低头望去,只见此刻那城门大开,浩浩荡荡的车队从中驶出,朝著赵家腹地的方向驶去。 自家的內城更是空旷,仅有的几十个人,此刻更是嘈杂一片, 孟荣站在议事堂前,指挥著手下的人,搬动这一批批物件。 “快將此物给老夫搬走,別在这里挡路!”, “老祖的牌位先放下,先把那些值钱的物件全部搬走!”, 孟荣的语气带著些著急,甚至有几分仓促。 像一个陀螺般连轴转著,东走走,西串串,时不时便要吆喝几声。 嗖—— 听著身后御剑而来的破空声,孟荣浑身一颤,急急忙忙的扭头看去, 在看见来人是孟子青二人时,顿时鬆了口气,语气也严厉了许多, “回来也不与人说一声,老夫还以为是来催促的上使!”。 孟子青罕见的没有行礼请安,只是有些怔愣的看著那嘈杂的人群, 一时竟然没了主意,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有些发愣的迈著步伐,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 朝著那高耸的库房里望去,只见里面已经空空荡荡,显然是搬了个乾净! “子青,还愣著干啥,快替老夫將这些东西全部装上飞舟!”, 看著从身边错身而过的孟子青,孟荣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自己这个一直乖顺的儿子,怎的出去一趟,就有些不听话了, 『见了老夫也不行礼了,越来越没礼数了!』。 “父,父亲,家里的东西呢?”,孟青舟没有回应他的话, 只是愣愣的看著库房,茫然又自晓的开口。 “自然是搬到新家了!”,孟荣重重的哼了一声,像是有些思量, “最近可不算太平,上族令我等迁到千里之界,日后坊市也会开在那里,”,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威严的面容微微皱起, “只是我孟家的生意,怕是更远了。”。 “爹,我们还是快逃吧!”, 孟轻舟似是知道自己没了庇护,一改紈絝的模样,一心只想著逃窜。 “混帐东西!”,孟荣脸色一沉,却只觉著孟轻舟又是在说混帐话。 “爹,爹啊!”,孟轻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爬到了自己的父亲面前,抱著他的大腿,哭喊了起来,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赵家要完了,爹,你可不能不要我呀?!”。 孟轻舟的脸变得飞快,之前在孟家时,他便是这样, 將孟家和孟荣当做依靠,在外面作威作福。 后来又遇见了赵飞云,便又跑过去諂媚,顺便將孟家和孟荣踹到了一边, 如今赵家可能要完了,他又哭喊著爬了回来。 “到底怎么一回事?!”, 孟荣被这两个突然变了性格的人弄得有些烦闷, 不满的怒斥了一声,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 “那一家姓赵的,惹了不该惹的人,如今人家过来报復了!”, 孟轻舟趴在地上,討好似的抱著孟荣的腿, 之前一口一个上使叫著,如今也改成了一群姓赵的! 然而孟荣哪顾得上他语气的恶狠,只觉著像天塌了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孟家飞舟最多,听到千嶂坊出了大事,他也跟著害怕, 生怕自家也遭到了洗劫,一听到赵家让他们迁族, 便是迫不及待的卷著自家的家当,朝著赵家的翅膀下跑去。 如今一家的家当都已经搬了过去,却得到了一个这般的信息。 不知不觉便已经成了绑在赵家绳上的一个蚂蚱。 怎能不让他绝望?! …… 第 800章 从沉睡中甦醒 赵家,大泽之下,溶洞中光影交错,波光粼粼的水影倒映在溶洞之上, 显得有些梦幻迷离,仿佛一切都如那水沫泡影一般,波光浮动,似真似假。 空旷的溶洞中响起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颇为刺耳。 不多时,溶洞的拐角处投射出一片模糊的阴影,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显现, 赫然是赵千均! 其面色如常,只是那眼中隱隱有些疲倦,藏著些忧虑和不安。 他能做的,不过是收拢赵家的界域,减少赵家的损失。 这註定不是一场他能左右的战局,在结丹修士的威势之下, 他的反抗就显得格外的渺小,像是一只四处爬动的蚂蚁, 除了仓皇躲避,便再也没了法子,可他总有些不甘, 想要用自己那渺小的身躯去撬动那庞大的战局, 而现在,就是他撬动战局的开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水花,他的心中也没有底。 脚步声渐行渐远,赵千均的身影缓缓朝著溶洞的深处走去。 呼—— 那是浩荡的灵威衝击溶洞带来的磅礴威压, 如狂风般怒吼,却又如波涛般阵阵汹涌。 悠长绵缓,如巨兽沉重的呼吸,也像是那有力的脉搏。 迎著那威势,赵千均只觉著面前的灵力,似乎又汹涌了几分, 比之六七年前,他来的那一次,更加沉稳厚重。 让他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猜想,『玄祖可能突破了。』, 他的脚步微微一滯,下意识的抬眸看去。 七年过去了,等他这次再来时,迎接他的不再是那熟悉的面容, 而是一尊泥石巨像,那是一条盘起的庞大身躯, 宽广的洞厅似是能放下一座山峦,不,可以说,已经放下了! 面前的身躯高高的盘起,就好似一尊壮阔的山峦, 似是沉睡了太久,原先彩墨色的身躯早已被厚重的尘土掩盖, 又被从溶洞外卷进的水汽侵染,形成了一层厚重的石壳, 將李玄那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难见样貌。 若非那厚重沉稳的灵威,一遍又一遍的从那“山峦”之上激盪开来, 即便是赵千均怕是也不会想到这座高耸的山峦,便是李玄的身躯。 “千均拜见玄祖。”,缓缓在那山峦之前站定, 高高抬手,恭敬的行了一礼,语气中带著恳切和期盼。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山峦缓缓震动,发出山石嗡鸣之声, 咔——咔! 板结的岩层发出清脆的碎响,蜘蛛网般的裂纹,出现在了最上方, 隨著那片岩层如鸡蛋外壳般缓缓剥落,一只大如磨盘的瞳眸,缓缓张开! 五色光芒骤然辉映,將整个溶洞都照的透亮, 那光芒似乎要穿透著厚重的溶洞山壁,如涌动的地火般喷涌而出! 那双沉睡了七年的双眸,在此刻再次明亮了起来, 沉睡了太久的茫然,让他第一时间查看起了系统面板。 姓名:李玄 种族:叱灵伏诛(由五元灵气凝聚而成的天生灵兽,生来便通晓五行之能) 修为:三阶中期(结丹中期) 进化点:1568 …… 隨著赵家基数的增大,天地间充斥的浓郁灵气,赵家诞生的天赋子弟也与日俱增, 短短七年,便已超过了他在北域四五十年的积攒, 虽然大部分都是武者,但恰恰就是这些凡人,贡献了近乎九成九的进化点。 “玄祖,可是突破了?”, 赵千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双疲倦的双眸,从未像此刻如此明亮。 “嗯。”,李玄轻声回应,缓缓挪动那庞大的身躯, 隨著他的行动,包裹在上面的坚硬石壳片片剥离, 彩墨色的庞大身躯缓缓展露在了赵千均的面前, 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只是略显慵懒和疲倦,就像是有些提不起兴趣一般, “何事?”。 “是南宫世家的事。”,赵千均没有丝毫隱瞒,利落的开口, 只是那低垂的眸子隱隱闪动,那是他压抑的怒火。 听著熟悉的两个字,李玄缓缓低下了头颅, 身上的鳞甲发出啪啪的脆响,全身的骨骼都因此震颤嗡鸣, 那是他要进攻的徵兆! “躲了七年,那南宫世家终究还是找到了。”, 赵千均的语气平淡,没有无奈和落魄,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前几日,坊市遭到袭击,是他们的第一次试探。”, 赵千均的语气低沉,带著些许考量,却刻意省去了其中的细节, 在他看来,这已成了不可挽回的歷史,与其让自家的长辈跟著伤痛,倒不如轻描淡写。 “他们还会来,只是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赵千均的声音继续,带著些凝重, “也许是几日,也许是几月, 但绝对不会再是试探,必然会是他们的全力一击!”。 赵千均的声音篤定,他见过真正的灭族之战,是李玄覆灭寧家! 高阶修士有著不可阻挡的伟力,他们决定著战局的走向。 赵千均甚至能猜出那战场是何等的残酷。 他不会在那战场之上看见数不尽的敌人。 仅仅能看见的,便是对方的结丹修士围杀自家的玄祖! 而他就只能像当初寧家的炼气修士一样,无助的望著, 直到所有希望都隨著自家老祖的陨落而归於沉寂, 迎接他们的,不是铺天盖地的修士,而是那结丹修士的一记术法,一股威压。 接著便是自己的肉身如粉尘般崩碎,消失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 自始至终,自己都只能无助的看著,甚至连展露拳脚的机会都没有…… 这便是来自高阶修士的毁灭打击,而低阶的修士,却无助到连一只螻蚁都不如。 “说吧,你想怎么做?”,李玄活动著僵硬的身躯, 他沉睡的太久,早已不知形势。 但他知晓,南宫世家是南域的第二大族,远不是赵家能抗衡的, 他此刻,是赵家的主心骨,也是赵家唯二反抗的手段。 越是如此严峻的局势,越是不可莽撞! 隨著他的询问,赵千均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缓缓开口, 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求援!”。 …… 第 801章 骤变 次日, 赵家,高耸的藏书阁顶楼,这是赵家歷代家主的常驻之地, 而在此刻,端坐在桌案前的,是那个身穿白衣,面容温和的青年。 此地一改之前书墙倾压的厚重,而是一片又一片整齐规整的木匣, 隨便打开一个,便能看见静静躺在里面,散发著灵光的玉简。 此地是赵家所有信息的匯聚, 各元功法、术法,以及修仙百艺,治家理政之策,尽数匯聚於此。 而自这楼阁之下延伸而出的八层,则更像是上面集合的子集! 按照藏书阁的楼层分门別类,凡有需要者,便可到所归属的楼层去查验。 大厅之中,此刻依旧有著零零散散的几人, 却无一例外,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散发著灵力的波动。 建立在赵家腹地的阁楼成了赵家的禁地之一,只有修士才能踏足。 咚咚咚…… 脚步踏在空洞的木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带著青木的厚重,將赵千均的思绪抽离了回来。 “各家主城皆已建在千里之界,並未发生意外。”, 吟风月轻声开口,將手中攥著的玉简递给了盘坐在桌案旁的赵千均。 “辛苦了。”,赵千均的声音有些沉闷,虽然听不出情绪,吐出的却是少有的三个字。 “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吟风月语气轻柔,试探著开口询问。 坐在一旁的赵千均,闻言, 將意识从玉简里的內容中抽离,却並未显露半点茫然, 他默然无应,只是自顾自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简, “將这个交给运凛,让他速速启程,赵家的时间……不多了。”。 他似是早有规划,语气平淡,却並未掺杂著太多的情绪。 吟风月却是心中一紧,將那玉简接在手中,不用想便明白里面是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便要转身离去, 然而,正欲抬脚,赵千均的声音却呼的响起, 没有迟疑,像是不假思索的开口,却不知是他思量了多少时日, “让启绣陪他一起去吧,”, 赵千均的话里听不到情绪,在他看来似乎一切都只是不掺杂情感的机械安排, “嘱咐他们,若是,事不尽人愿,便莫要再回来了。”, 他的声音沉落,却未等到吟风月的回应, 吟风月缓缓收回了脚步,身子隱隱有些僵直,说出的话却夹杂著些许颤音, “那景轩呢?”。 “他是我儿子。”。 两人的交谈如此简单,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窗外的风声渐渐吹尽,树叶的最后一丝抖动,捲走了鸟鸣。 四周安静了下来,赵千均的声音却格外的明了,从未像如此这般清晰。 赵家人都在这里,他的儿子也应该在这里…… “何时出发?”,吟风月的声音带著些无力,像是一阵不经修饰从喉咙中吐出的风。 “他拿到玉简的那一刻,”, 赵千均缓缓站起身来,並没有去看他,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窗前,沉默的望向下方的景象, “灵藤前辈会派人护送!”。 吟风月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頷首,沉默的走下楼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透过那狭窄的木窗,赵千均垂头看去,不远处的山林中, 一艘铁木舟迎风便长,远远的能看见船旁立著四道身影, 是赵运凛与赵启绣,而在他们的对面,是吟风月,还有那个灵藤妖王。 “俺让云翎在前面引路,他也会飞,”, 灵藤妖王仔仔细细的给面前的两人叮嘱著,显然是也知晓赵家此刻的处境, “把这小傢伙也带上吧,”, 灵藤妖王一边说著,一边將趴在自己头上打哈欠的月璃拿了下来, 放在了赵启绣的怀里,小傢伙似乎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自顾自的张著嘴打了个哈欠,便盘著身子躺在了赵启绣的怀里, “还有她的草窝。”,灵藤妖王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了一个草窝,倒是显得颇为贴心。 赵启绣下意识的抬手接了过来,將其郑重的拿在手中, 抱著小傢伙的手中却紧紧攥著那枚玉简,欲言又止。 他看了,里面是赵家的史记,从赵家的第一代家主开始,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 有些事,是他经歷过的; 有些事,是比他还遥远的过去,记载著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人。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完整的水元功法, 从锻体之法,到后面的结丹,甚至一直可以修行到结丹后期。 这是他从未知道的,他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时间不早了,走吧。”,吟风月温和一笑,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 时间太过紧迫,几人甚至都没有閒聊的功夫。 赵启绣下意识的微微頷首,跟在赵运凛的身后, 垂著头,像是在思量著一步一阶的走上了铁木舟。 远远的望去,空空荡荡的铁木舟缓缓升起, 赵千均默默地看著,那是赵家唯一的机会,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甚至想著, 哪怕失败,只要送出去两个人也好,那是赵家的延续, 届时赵家若真的走到了覆灭的这一步, 他会让李玄放弃赵家,带著送出去的赵启绣,重建一个新的赵家! 只要赵家的血脉在,赵家便不会亡!!! 吼—— 突然的震吼拉回了他的思绪,那是李玄绵长的声音! 像是预警!! 他心中顿时掀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一只大手死劲的摁在窗边, 朝著上空看去! 却见一股禁制凭空而起,像一座笼罩了整个赵家的屏障, 连带著那刚刚飞起的铁木舟一併笼罩了起来! 可他並未感受到敌意,因为……那是李玄施展的神通! 护族神通!!! 只听得一阵水浪翻涌之声,李玄那庞大的彩墨色身躯从大泽中绵延而出, 如一棵通天巨藤,直衝天际,绵延数里不绝! 庞大的身躯御空而行,一双彩色的瞳眸却变得猩红,宛如喷涌的怒火! 奋然仰首,朝著远处的天穹望去! 赵千均也心中一紧,手中的木框被他猛然摁碎! 只因顺著李玄的目光看去,八道灵元各异的流光, 宛如天降流火,朝著这边飞遁而来!! …… 第 802章 送出 八大流光並非从同一方向飞奔而来, 其中一道从正南方向直飞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便骤然崩停, 四周的气流被震出一片嗡鸣,身著紫衣的黑髮老者御空而立,结丹后期的修为迸发而出! 两道流光从赵家的北面而来,成双臂环抱之势,分列在赵家东西两侧! 一人面容枯瘦,周身縈绕著青蓝色的灵力,赫然是冥家的结丹中期老祖! 另一人中年模样,其面容方正,身正如松,披一面青色斗篷,上绣青鸞二字, 同样是结丹中期的修为,周身縈绕著青色的风元灵力! 『莫非是风家的人?』,李玄扭动著身躯,目光在此人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李玄並未將其放在眼中,而是在天空中骤然迴转身形,看向了东南的方向! 在那千里之外,赫然又站著五人! 为首的赫然是南宫浮明,只见其轻身而下, 大地之上便乎的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山石震落之声, 一只庞然大物猛然破土而出,高耸的身躯宛如长河般越过山峦, 金色的甲壳在烈日之下闪耀著流沙般的光泽, 其身形近比李玄都不可多让,只是那气息明显差了许多! 南宫浮明脚步轻踏,立於金煞九狱之上, 身后四人紧隨,两两分列在两侧,无不散髮结丹中期的威势! 其中两个中年模样,身上縈绕著相同的金色灵元, 穿著南宫家的服饰,显然是南宫家自家的结丹老祖! “这是……”,虽然隔了千里,但南宫浮明还是一眼看见了那游动在云层之上的庞大身影, 下意识的微微皱眉,耳边响起了紫衣老者略显低沉的传音, “浮明老鬼,这可与你说的不一样, 结丹中期的妖蛇,还有一只结丹初期的灵藤精怪……”,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像是自言低语。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是互相对视,似乎都瞧出了异样。 南宫浮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金煞九狱庞大的头甲之上, 默然而立,微微扬首,与在天穹之上扭动身躯的庞大身影,四目相对! 眼中闪过的金芒与李玄那赤色的瞳眸相应, 相隔千里,彼此却都能看见其眼中的杀意。 “哼,”,南宫浮明冷笑一声,语气大了些隨意, “诸位莫慌,不过是……”, 吼——! 南宫浮明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响彻天地的沉鸣巨吼,便轰然震盪开来! 浮云震散,李玄那结丹中期的威势毫无预兆的震盪开来! 汹涌的灵威宛如浪潮般喷涌而出,一座五色山峦,凭空而现, 转眼间便捅破天穹,变作万丈之高! 搅动天地的灵蛇虚影盘山而上,俯首低吼! 剎那间,天云变幻, 原本守在两侧的冥家老祖和风家老祖,被这恐怖的威势骤然激盪身躯! 整个人宛如被山峦横撞,齐齐的被逼退了数十里才堪堪稳住身形! 冥家老祖刚一步站稳,再次抬眸时,眼中却全是惊骇之色! 李玄庞大的身躯穿过屏障,如山脉朝著自己横撞而来,转瞬即至! “玄钧灵鎧!”,冥家老祖怒喝一声,几乎是本能的做出了防御。 下一刻,眼中的彩墨色山脉却陡然变作一堵结实的鳞甲巨墙, 那是李玄横撞而来的庞大身躯! 在接触的剎那,冥家老祖身上就发出了骨骼碎裂般的噼啪脆响, 身上那件散发著玄阶下品威能的宝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隱隱出现了丝丝裂痕!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巨尾横空,朝著他迎面抽来! 伴隨著一阵轰鸣之声,冥家老祖那蜷缩起来的身躯宛如飞石般倒飞而出, 撕裂气流,轰然撞碎山峦,淹没在漫天尘土之中! 李玄却並未停留,驀然回首,朝著西南方向横撞而来! “孽畜尔敢!”,看著直衝而来的李玄,紫衣老者心中大惊 怒吼一声,手中猛然祭出一件闪著银白色光芒的青铜月轮,似要做防守之状! 刚才李玄抽飞冥家老祖的一幕,可是实打实的印在了他的眼中! 『这肉身之威,竟堪比结丹后期的妖兽!』, 他心中暗道不妙,正欲硬接! 却见李玄身躯一扭,绵延数里的庞大的身躯竟与他擦肩而过, 大嘴喷张,一艘铁木舟从其口中飞遁而出, 没有丝毫迟疑,像是推动到了极致,朝著远方急速遁去! 仔细看去,赫然是承载著赵运凛二人的那一只! 李玄不知何时將其吞进了腹中,凭著出其不意的威势將其悄然送出! “不好,有人逃了!”, 南宫浮明身侧,一个身披白袍,后面印著山峦之相的白髮老者横眉怒竖! 虽然警觉,却未敢上前! 因为在其面前,正有一条妖蛇缠身横挡!! 散发而出的结丹中期气势让他微微皱眉, 哪怕面前的妖蛇只是一只拥有神通的寻常妖兽,至少也需要三四位同阶修士才能与之相抗! “不过是两个筑基境,不必在意。”, 南宫浮明轻喝一声,一双眸子却死死盯著面前的李玄, “速速结阵,诛杀妖蛇!”。 原本李玄与灵藤相守还让他心中多了些忌惮, 如今李玄冒险横跨千里而出,却正正给了他们机会! 他踏步而出,脚下的金煞九狱似是得到了他的授意, 如长龙跃水般扎地而行,朝著赵家的方向轰隆隆的奔腾而去, 千万只利爪早在坚硬的泥地之上,犹如万马奔腾! 广阔的山林如被收割的麦子般整齐的倒下一片长道! 正在这时,一股浩荡的木元灵力从赵家的方向激盪开来, 蔓延在山峦之上的藤蔓宛如蜘蛛网般朝著四面八方舒展开来, 交织错叠,化作千丈木墙,结结实实的挡在了金煞九狱的面前, 一条藤蔓高高托举,犹如高台一般,灵藤妖王站立其上, 俯瞰著下方的金煞九狱,纵然是那木头做的身躯,此刻也是万分焦急。 一来他的本体无法快速移动支援李玄,二来又要护著赵家! 而那南宫浮明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只派了金煞九狱前去纠缠, 其他人却从四面八方朝著李玄围杀而来! …… 第 803章 灵相之战 轰隆隆—— 岩层崩碎,时不时有山石从上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一道身影从那山峦中瞬遁而出, 穿过那四散的烟尘御空而立,口中咳出一口鲜血! 赫然是冥家老祖!! 在其身躯之上,裹挟在胸前的甲壳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玄阶下品法器的灵威尽数散去, 原本散发著黄褐色光泽的宝甲,此刻却灰白如岩片,自其身躯之上层层剥落。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胸膛,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听著耳边锐利的风声,抬头看去, 便见其他七人在南面千里之外,將李玄团团围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步轻踏,整个人如流火般飞遁而来! “白灵踏涧。”, 离得最近的紫衣老者率先飞身而出,浩荡的蓝色灵力在其周身流转, 身后异象遮天,由灵力幻化而成的似鹿身影踏山而下, 踩在一片绵延的溪涧之中,仰头提颈,发出呦呦鹿鸣。 “金煞撼沙。”,南宫浮明紧隨其后, 大喝一声,浩荡的金元之力如黄沙般翻涌而出, 一只金甲巨蜈虚影从沙尘之中翻涌而出, 张牙舞爪,直截了当的封锁了李玄的退路。 “青溟天鱼。”, “破镜诡煞。”, “万风青鸞。”, “负山相面。”, …… 八人异象齐出,如八座高耸的山峰,將李玄死死的困在其中, 转眸而望,异象千重,无漏半点缝隙! 李玄其实早有预料,庞大的身躯在那些结丹灵相面前宛如蚯蚓一般,转动翻滚。 站在中间远远望去,李玄竟忽然觉得有几分,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四大天王围堵之势! 这样也正合他意,之所以要横衝而出, 一来是想將赵运凛几人送出, 二来也是想避免大战波及赵家! “只可惜我不是孙悟空,……”,李玄莫名的感嘆了一句, 眼中的赤色血光也缓缓退去,变成了五色的灵眸, 可你们也不是四大天王!! 一念骤起,浩荡的五色灵威,自其周身震盪开来! 直插天际的五色山峦自他天穹之上嗡然拔起, 庞大的结丹灵相朝著四面八方倾压而去,竟逼的在场的八人各自向后退去! 紫衣老者面露惊骇,立在胸前的手中依旧掐著法诀,却还是忍不住抬眸看去! 只见那面前的山峦嗡然作颤,庞大的头颅自山脚凭空凝现, 如环绕石柱般,盘缠在山峦之上,每行一寸,那山峦都会发出一阵山石崩裂之声! “此为何妖,竟有如此威能!”, 紫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面色越发的凝重! “定是天生灵兽,只是不知是何气所化,”, 身上披著山峦白袍的白髮老者再次开口,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灵威,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法诀, 在其身后,是一只面容皮紧,背负山峦的巨猿之相, “看其周身散发的灵元,似是精通五行之法!”。 “不过是只结丹中期的孽畜,一起上,速战速决!”, 南宫浮明怒吼一声,身后的金煞撼沙之相威势震出, 结丹后期的灵威全力爆发,终究还是压过李玄一头! 他显然也没料到李玄竟然还有这般威能, 当初在赤渊之地,李玄只用了火势, 南宫浮明也理所当然的將其当成了一只火灵之兽, 虽然早做了防备,却仍是算漏了几步! 与他相对的紫衣老者同样没有留手,怒喝一声, 身后白灵高高扬起,双蹄前踏,漫天水浪从虚幻山涧中喷涌而出, 滔滔洪水奔涌,越过下方丛丛山峦,淹没了下方的山林, 化作奔腾万兽,辗转通天,踏浪而来,直衝李玄! 李玄不躲不避,身后的灵蛇虚影缓缓盘山而动, 彩色的瞳眸宛如凌天大日,黄褐色的光芒映照天地, 得势的山峦万丈而延,似若通天,结结实实的挡住了那紫衣老者的浩荡水势。 “去!”,一声怒喝,南宫浮明身后金煞撼沙之相轰然显现, 庞大的金甲巨蜈,从沙土之中钻横而出, 趁著李玄分心抵挡之际,直衝而来! 那锐利的金元之威无往不利,裹挟著结丹后期的灵威, 竟以庚金破戊土之势,横破山峦! 巨大的头颅贯冲而来,一双尖锐的獠牙巨顎, 朝著李玄那“纤细”的身躯横断而去,就像是一把金剪,似要剪断那一缕黑线! 李玄避之不及,怒吼一声,原本彩墨色的身躯摇身一变, 金甲翻转,头上月牙般的双角也化作利刃,直迎而去! 金元相撞,那对利齿猛然擦身而过, 锐利的尖角却沿著那长长的蛇身擦出一片金光火星, 留下一道刺目的白痕,似乎再来一下便要崩裂开来! 李玄暗暗吃痛,再次翻身避祸, 一双淡金色的瞳眸,扫过围堵在四面八方的结丹灵相, 目光只是在紫衣老者与南宫浮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 他心中清楚,这两人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算是这八人之中的主攻, 其他几人虽然不如两人强势,但同样有著结丹中期的修为,不可小覷。 一旦自己被其他六人缠住,届时便会为那案板上的鱼肉! 他的余光快速扫过,最后停在了躲在一旁的身披山峦白袍的老者身上, 而在他的身侧,赫然是那个冥家老祖! “不好!”,披著山峦白袍的老者对上李玄的目光心中一惊, 在看向身旁的冥家老者后,又像是顿时明悟一般, 朝著眾人传音而去, “大家小心,此妖要对冥道友出手!”。 话音刚落,不等眾人回应, 他便连忙推动法诀,身后的负山相面捶胸怒吼, 高耸的山峦被应声举起,朝著李玄倾压而下, 威势浩荡,遮盖了一片山林! 李玄不躲不避! 目光一凝,身后的灵蛇虚影怒吼出声,金光一线,化作飞针漫天,直逼白袍老者! “一起出手,莫要让他得逞!”,看著李玄对上法峦朱家老祖, 南宫浮明大喝一声,招呼著眾人齐压而去,显然也看出了李玄的意图, 冥家老祖毕竟只是结丹中期,方才又受了伤,损了一件护命的宝甲, 李玄明显是想藉此打开一个缺口!! “青溟天鱼,回!”,看著朝旁边白袍老者衝来的李玄, 冥家老祖怒喝一声,催动身后灵相! 只听一道水浪翻卷之声,其翅如羽,身若山峦的青溟天鱼连忙横挡在身侧! 正欲抵挡李玄, 却见其竟不躲不避,灵蛇虚影盘山而下, 迎著那负山相面,直扑白袍老者面门! 白袍老者,心中大惊,顿时恍然! 李玄这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他这才想起李玄可是妖兽,何须花里胡哨的计策, 凭藉著同境之威,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身旁的冥家老祖这才反应过来,可那灵相早已被其召回, 白袍老者直接中门打开,又无侧翼支援,正欲催动法器保命! 却只听得一声震吼,李玄结丹中期的威势轰然爆发而出, 那庞大的灵蛇虚影直衝而来!!! …… 第 804章 赵运凛偶遇 另一边, 铁木舟以极快的速度跨越山脉,四周的景象如流动的河流般飞速倒退, 飞舟之上,是面无表情的两人,气息在此刻显得颇为沉重。 “运凛叔,我们是要去灵剑山吗?”, 赵启绣的声音响起,一向不喜欢语沉默的他,此刻也难得的开了口。 说是求援,可举目望去,赵家四顾无亲, 这是赵启绣唯一能想到的。 “嗯。”,赵运凛沉默的站在船头,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回应。 他下意识的垂下眸子,將手中那块温润的玉牌拿在手中来回的摩挲。 那是当年何秋寒送给他的平安符,自从那次未还回去后,他便一直带在了身上, “一直向南,过了云月山脉,入明川州,再行千里,便是灵剑山了。”。 他这样念叨著,听著耳边锐利的风声, 下意识的攥拢了手指,將那块温润的玉牌攥在手中。 自从北域覆灭,一別便是七年。 这次冷不丁的上门拜访,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甚至开始设想,两人见面时究竟是什么场景。 『总不能是拒之门外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这样想著,回想著记忆里何秋寒的模样,不由得摇头好笑, 只是那强扯出来的笑容中夹杂著些许別样的情绪, 临见面时的慌乱,族中的忧虑,却唯独没有期盼, 甚至有些没想到两人会以这般仓促的形式见面。 『哪有一上来就求人办事的?』, 他在心中自嘲著笑了笑,脚下的速度却不减反增, 他清楚的知道, 在此刻,他手中握著的这张名叫“情谊”的牌,或许是赵家最后的机会。 而在他身侧,赵启绣沉默的看著他的神色变化,自始至终都未言语, 只是默默的打出一道术法,让脚下的飞舟速度更快了几分。 而在他们的脚边,放著那个略显简陋的草窝, 小傢伙此刻正打著哈欠,慵懒的躺在里面伸著懒腰。 事情太过突然,无法变换身形的青雷云翎被留在了赵家。 只带了这个慵懒的小傢伙,筑基后期的修为,是他们两人最大的倚仗。 赵启绣默默从那小傢伙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吞下了一粒丹药,让飞舟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与前面纠结著如何开口的赵运凛不同,他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来得及。 飞舟的速度是根据两人的修为来的,两人几乎是动用了身上所有的灵力, 可那毕竟是数万里,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抵达, 再加上两人人生地不熟,只能沿著南方直直的走著,不知道路上究竟会发生什么。 此刻的赵家可是正在大战,回想著出来时那惊险的一幕, 赵启绣,还是不由得皱了皱眉,『快些!再快些!!』。 两人不知行了多久,只知回过神来,原本昏暗的天色已经变得有些明亮, 不知不觉便已经走了一天一夜, 『应该是在云月郡……』,赵启绣这般想著,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突兀的猫叫声, “喵呜。”。 声音中带著些疑惑,有些刚从睡梦中甦醒的懵懵懂懂,但更多的是些警惕。 赵启绣心中一紧,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却见原本躺在草窝里的小傢伙不知何时已经迈步而出, 三两下爬到他的肩头,衝著侧后方,弓著身子,喉咙中发出呜嚕嚕的低吼。 嗖——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呼啸的剑风, 几乎是同时,他手中掐诀,猛然打出一道术法, 蓝色的灵力激盪而出,两者骤然相撞,发出沉闷的轰鸣之声! 脚下的飞舟剧烈摇晃了起来! “不好,是追兵!”,赵运凛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紫色的灵力屏障骤然升起, 原本晃动的飞舟顿时安稳了下来,赵启绣站稳脚跟, 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只见有五道人影御剑而来, 並非世家子弟的装扮,身著简练,浑身透露著些许凶煞之气, “应当是劫修!”,赵启绣的声音响起,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用了什么何种术法, 竟然可以隱藏气息,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的飞舟, 若非有追云月影的察觉,就要著了他们的道了。 “一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难怪这般有恃无恐。”, 赵运凛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站在赵启绣肩头上的月璃, 显然对面没有察觉小傢伙的存在,不然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这般想著,他却根本没有与之缠斗的打算, 掐动法诀,脚下的飞舟再次提起,速来。 然而后面的几人却依旧穷追不捨,始终不紧不慢的坠在身后,宛如狗皮膏药一般。 ……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处。 “秋寒,我在这里孤孤零零的等了你好久,”, 飞剑之上,月千默抱著何秋寒的手臂,撒娇似的摇晃著,语气中带著些委屈和不舍, “好不容易才等到你,这才玩了没两天,你怎么又要走了,我不准你走!”。 “可我要回去修行了,”,面对月千默的“死缠烂打”,何秋寒弱弱的开口, 话音刚落,迎来的却是更猛烈的虎狼之词, “嚶嚶嚶,我不管,秋寒,你个负心女!”。 “呀!千默姐姐,你不要再说这个了!”,好羞耻呀! 何秋寒慌里慌张,左看看,右看看,似是生怕有人路过, 抬著手便去挡月千默的口,可月千默哪那么容易让她得逞! 她就像是捏住了何秋寒的“痒肉”,有事没事的便要去逗弄两下, “我就不!嚶嚶嚶,秋寒,你要是走了,我就要跑到灵剑门里去闹了!”, 说到这,她故作邪恶的抬起了“罪恶”的小手,將何秋寒抱在怀里, 摆出一副浪荡公子欺负良家少女的模样, “桀桀桀,小秋寒,你也不想让那些师兄弟们看到我这副模样吧!”。 “千默姐姐!”,何秋寒发出了软弱又无助的吶喊, 这让月千默的笑容更肆无忌惮了起来,眼看著还要再打闹一番, 耳边却传来了呼啸的风声,两人都为之一愣! 月千寒的目光锐利,像一只炸毛的猫咪,似是在警觉著潜在的危险, 一旁的何秋寒则显的有些手忙脚乱,慌忙的低头搓手, 耳尖微微泛红,生怕刚才令他羞红的一幕被人看见。 待到回过神来,抬头看去, 就见不远处赫然是几个打扮普通的散修在追逐一艘飞舟! …… 第 805章 求助 “嘿嘿,看来是有哪个倒霉蛋遭殃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月千默仰著头左右观望,儼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一旁的何秋寒则有些怔怔,就那样愣愣的站在飞剑之上, 远远的望著前面的飞舟,就仿佛上面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一般。 飞舟渐渐远去,只剩下了那还未停歇的呼啸风声, “哎呀,可惜走远了,不然能看一场好戏!”, 月千默的语气中带了些惋惜,下意识的转头,想要继续捉弄何秋寒, 却见何秋涵就那样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了。 “喂,小秋寒,你不会又要出手吧?”, 月千默的脸垮了下来,衝著她拼命的摆手, “放心吧,他们有飞舟后面的人定然是追不上的,”, 见到何秋寒没有反应,她反而哭丧起了脸, 连连摆手,企图强行转移何秋寒的注意力, 哎哎,我才不要去呢,好不容易出来玩两天,净和你一起做好事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任她百般开口,何秋寒都像是未察觉一般, 不等月千默反应过来,她便脚踏飞剑,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追了出去。 “喂,好你个小秋寒,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月千默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愤愤的跺了跺脚,双手掐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嗯——!,我要生气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哎呀,再帮你一次吧!”, 月千默妥协似的开口,就衝著远方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喊了一句, “就最后一次!”。 她的声音不算大,像是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说完也不再停留,脚踏飞剑,朝著远方追去! …… 另一边, 赵运凛再次掐出一道法诀,目光却变得锐利, 沉默不语,一个劲的往前跑去! “甩不掉,也不知对面用的是什么术法?!”, 赵启绣回头张望,却对上了对面一人略显挑衅的目光,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理都不愿理一下,自顾自的捏著法诀催动飞舟! 原本拉近的距离又变远了几分,带头的修士微微皱眉,啐了口痰, “良的,怎么又快了,这两个人怎么这么能跑?!”。 “大哥,再追下去,小心中了人的埋伏,我们还是撤吧。”, 旁边一人踩著飞剑靠了上来,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有些忧虑。 “良的,算老子倒霉,白他妈追了一路!”, 带头的汉子又骂了一声,骤然抬眸,眼中带了些许不甘, 正准备停下,耳边却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他心中一惊,连忙扭头看去,却见一道赤色的流光闪过, 锐利的剑芒擦著他的侧脸激射而出,让他浑身一震, 下一刻眼中却闪过一丝凶狠之色,愤然扭头看去, 便见远处何秋寒御剑而立,杏眼圆瞪,带著些许锐利之气! “筑基中期?”,汉子脸色一愣, 下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何秋寒那不著的不凡的装扮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光, “兄弟们,来了个送死的肥羊!”。 话音刚落,他便骤然停下脚步,身后跟著的几人也立刻会意,毫不客气的围了上去! “运凛叔,有个女修被围住了。”, 听见身后的飞剑声远去,赵启绣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著白色服饰的女子持剑而立, 被那五人团团围住! “此人倒是有几分像那个何秋寒……”, 他有些不確定的开口,毕竟他只在撤离北域时, 站在自家飞舟上远远的见过几面,记得並不算清楚。 谁知他话音刚落,脚下的飞舟便骤然停下! 赵运凛先是一愣,隨后有些不確定的转过头去,却只是一眼,似乎就认了出来! 脚下飞舟骤然转向,直奔五人而去! “怎么又回来了?”,领头的汉子猛然抬刀,挡住了何秋寒的剑芒, 远远的就看见,自己追的那条飞舟去而復返。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见那飞舟行到近处之时, 忽的有一小黑点从上跃下,那黑点迎风变长, 四周的灵力似乎也跟著涌动了起来,不一会便凝聚出了一只庞大的云雾身影,筑基后期的威势展露而出! “不好,那人有一只筑基后期的灵兽!”, 见此一幕,汉子惊出了一身冷汗,扭头便遁! 身后四人见势不对,也紧隨其后,身后的追云月影却来了兴趣, 正欲追击,却被赵运凛高声喝住,此刻的他可没有心思去管那些逃遁的劫修, 只是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女子,显然是认了出来。 何秋寒也没有去追,同样抬著眸子看来,却正好对上赵运凛愣愣的目光, 似乎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何秋寒下意识的撇过头去,耳尖微微泛红。 “咳咳,”,见此一幕,赵运凛也察觉到了刚才的失礼,轻轻咳了两声, 顺势落了下去,快步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赵运凛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只觉著几年不见,面前的女子似乎更不聪明了, 『若是刚才自己趁机走了,这小丫头怕不是要一个人对上五个筑基修士!』。 “没,没……”, “秋寒,你可嚇死我了!”, 何秋寒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忽然从远处响起, 月千默御剑而下,围著何秋寒左看右看,时不时还要拎起她的手臂, 她虽来的晚,刚才那一幕她也看的清楚。 “没事。”,这次何秋寒说话又通顺了几分,没了刚才的紧张,回应的颇为迅速, 就生怕说晚了,面前的女子就要说此虎狼之词了。 “没事儿就好,呼,嚇死我了!”, 月千默重重的鬆了口气,这才打量起了面前从飞舟上走下来的男子, 双手掐腰,毫不客气, “都怪你们,就知道跑,害得我们家秋寒都要受伤了,……”, “千默。”,何秋寒连忙伸手扯了扯月千默的衣领,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没有听到熟悉的“姐姐”两个字,月千默先是一愣,有些狐疑的扭头看去, 却见何秋寒有些扭捏的躲在身后,耳尖微微泛红。 月千默却像是恍然一般,有些正愣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赵运凛, 又扭头像是確认一般瞥了一眼身后的月千默, 小嘴越张越大,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直接脱口而出, “你就是小秋寒的……唔,唔!”。 何秋寒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连忙抬手捂住月千默的口,生怕从中蹦出来什么不得了的话! “唔唔,放开,”, 月千默好不容易挣脱了何秋寒用力的小手,没好气的抬手拍打了何秋寒一下, “小没良心的,差点捂死我!”。 此话一出,何秋寒这才后知后觉,脸颊微微泛红, 正不知该如何开口时,一旁的月千默却挡在了她的身旁,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 “你这傢伙叫什么,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在外面招花惹草,才被……唔,唔!”。 话还没说完,何秋寒便再次捂住了他的嘴, 哪还有之前懊恼的羞愧,恨不得要將小手塞到她的嘴里!! “见过道友,在下赵运凛,是何,何姑娘的好友。”。 “来做什么?唔,唔!”,月千默挣脱了何秋寒的手,扬著头又问了一句, 话还没说完,转眼间便又被捂上! “这,我……”,赵运凛神色一怔,有些犹豫了起来, 看了一眼面前的何秋寒,他下意识的攥了攥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我赵家有难,还请何道友出手相救。”。 突然的郑重,让原本还在打闹的两个人(其实只有月千默在打闹),一时愣在了原地。 …… 第 806章 回应 “什么吗,哪有一见面就让人帮忙的!”, 月千默率先开口,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这沉默的氛围, 不满的微皱的眸子,脸上的好奇淡了几分,多了些不屑, 显然是对赵运凛的第一印象明显有些失望, 『什么人嘛,好多年不来,……怕不是早就把小秋寒忘了,如今家里出了事,又想了起来。』。 “千默。”,身后的何秋寒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月千默著衣角, 似是想要维护,毕竟她与赵运凛相处了四五十年,对彼此也都是清楚。 “是我唐突了,只是事关紧急,还望道友勿怪……”, 赵运凛依旧弓著身子,抬起的双臂绷的发紧,只是声音不易察觉的失了底气。 自从赤渊一別,他以为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一个是统御二州一域的元婴仙门的弟子, 有一位元婴境的太师父,日后说不得也会结丹,甚至晋升元婴,成为仙门的话事人之一; 一个不过是结丹世家中的寻常子弟,而且这个结丹世家, 莫说放在两州一域之地,哪怕放在南域,或许都是垫底的存在, 在这群狼环伺中夺食,能否结丹也尚未可知, 也许一辈子都会坐在楼阁中的桌案前,为赵家刻下一个又一个阵法, 直到寿元將近,走到生命的尽头。 两人的身份在悄然间发生了转变, 相隔数万里,肩上都扛著各自的重担,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喂,既然要求人帮忙,好歹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略显刻薄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月千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身后“胳膊肘要往外拐”的何秋寒,(还是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赵运凛身上,语气也被身后的何秋寒磨软了许多,不过还是带著些许锐利, “哪有空著手上门求人的道理……”。 “这是自然。”,赵运凛平淡的应了一声, 下意识的看向了身后的赵启绣,赵启绣心领神会, 恭敬的走上前来,將手探向了腰侧的储物袋,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恭敬的递了过去,语气中也带著些许诚恳, “还请这位道友出手,救我赵家。”。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月千默可不与他们客气,在何秋寒充满幽怨的小眼神中,直接了当的接了过来, 顾不得身后拼命拽她衣角,疯狂示意的小手,缓缓將其打开, 剎那间,一股都属於结丹境的灵威,从中爆发而出, 一颗淡蓝色的灵丹,就那般静静的悬浮其中, 正是当年,赵灵韵歷练时带回来的那一枚蛟丹。 它原本的命运,本应是等到赵千均有能力將其炼化的那一刻, 炼成丹药,为新晋升的水元结丹修士稳固根基, 如今也成了赵家为数不多,可以拿出来交易的筹码。 “什么嘛,原来就是一颗灵丹……”,月千默压下了眼中的惊喜之色,依旧毒舌的开口。 她是结丹世家出身,自然知道一颗灵丹对於结丹世家的重要, 『若是族中想要猎杀一只结丹妖兽,怕是也要惊动家族二三位同境的结丹长辈。』。 她心中这般想著,『也不知赵家有多少结丹修士, 应当也只有两三位,或者只有一位, 不然也不会被別人盯上,沦落到这般救援的地步。』。 “行吧,便宜你了。”, 月千默將手中的木盒重新合上,攥在了手中,嘴上却还依旧不饶人, “我们家小秋寒可是九阳剑华真君坐下第十三位真传弟子, 见过的灵丹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就拿你一颗,你就偷著乐吧。”。 月千默在前面夸夸其谈,身后的何秋寒听的晕头转向, 虽然在灵剑山,可她可没见过什么灵丹。 正了正神,看了一眼还在前面“自吹自擂”的月千默, 又下意识的抬著眸子,看向前面躬身而立,双手平举,点头恭应的赵运凛, 她是第一次看见赵运凛如此卑微。 记忆里的那个青年, 在青牛坊市,无论遇见谁都是端著手,温和恭礼中又带著些许疏离的样子, 身旁总是围著各色各样的人,有寻常的散修,也有一些炼气世家的子弟, 就连坊市中,一些同样是筑基世家出身的子弟,也会对其毕恭毕敬。 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此时也不得不被摁在名为生活的磨角石上, 打磨的光滑圆润,直到成为被世俗接受的模样。 纵使修仙,亦不逍遥…… “千默姐姐,別闹了,快还给他。”, 何秋寒终是回过神来,一步上前,从月千默的手中夺过木盒, 霸道又不容拒绝的重新放回了赵运凛的手中, 不待他反应,竟也一时忘记了羞红, 扯著赵运凛的手臂,自顾自的,又倔强的朝前走去, “走,我们这就回去,救赵家。”。 被拉住手臂的赵运凛神色一怔,竟鬼使神差的迈著步子, 任由他扯著自己的手臂,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眼前的女子,似乎又与当年那个倔强又有情的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面前的女子拉著前进, 將他从这疏离的现实,拽入昔日的回忆。 看这两人那甜的冒泡的身影,还愣在原地的月千默, 手掌伸在半空,还保持著拿著木盒的姿態,下意识的空攥了两下, 眨巴了两下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憋气又委屈的嗡鸣, “嗯——啊~!”, 一声嗡鸣过后,月千默双手抱胸,愤愤的在原地跺脚, 气鼓鼓的看著远处,那个被何秋寒牵著往前走的身影, 最后要恶狠狠的將其踩在脚下, “哼,有了情郎,忘了好友,走吧,走吧,都走吧!”。 月千默碎碎念著,咬牙切齿,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 站在旁边的赵启绣静静的立著,有些茫然的朝著这边看了一眼, 却见月千默像是在背后长了眼一般,气汹汹的转过身来,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语气“凶狠”,“看什么看?!”, 恨屋及乌,显然是將赵启绣也一併记恨上了。 被无缘无故凶了一顿的赵启绣面色一愣, 淡然的撇过头去,默然不语,只是脚下后退了两步。 …… 第 807章 血战 与此同时,赵家, 轰—— 只听得一阵轰隆巨响! 惊动了赵家的所有人,赵千均如一座石像静立在赵家最高耸的山峰之上, 微微仰著首,远远的看著。 天穹之上,原本游动的青溟天鱼,仰著头髮出一声长鸣呜咽, 如山岳般的庞大身躯轰然仰翻,在半空中震出一片激盪的灵威, 像是砸入了一片浩瀚的汪洋之中,那青蓝色的灵躯化作流光丝丝缕缕的消散, 那是又一个结丹修士的陨落。 『不是玄祖。』,这般想著,他暗自鬆了口气, 只是那双充血的眸子,却始终远远的望著,不肯低头, 他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沉默的注视著。 这註定是赵家最无助的时刻,他下意识的想起了一路走来, 赵家经歷的一场又一场的战役。 无论是立仙族的江家之战,还是抵抗那风雪飞蜈的长风山之战, 赵家都有修士相隨,不至於像此刻这般…… 远远的看著,他却无能为力。 天穹之上依旧术法横飞,流光散彩,宛如各色的雷霆在天穹之上交相辉映, 时不时便有精铁相撞的嗡鸣之声,以及闷雷般的巨响! 一道苍老的身影自天空之上朝后仰去,灰色的衣衫在苍白的天穹之上格外的醒目, 宛如天穹之上飘荡而下的一片枯叶,直直的朝著下方坠去! 没有半点声息,上方的数道身影依旧力战, 时不时便要捏出一道术法,朝著围困在中间的庞大身躯轰杀而去! 无人在意那飘荡的身躯,似是也不敢因此分心! 灰色的身躯缓缓飘荡,却未有狂风能够捲动, 直到那苍老的身躯轻飘飘的落在那山峦之上, 剎那间,山石翻涌! 那直通云霄,似是撑起天穹的山柱,在那灵躯的激盪之下,顿时四分五裂, 仿佛只要有人轻轻一推,便会化作一团泥流崩泻。 灰衣身影仰面而躺, 布满血污的苍老面容上尽显灰败,发青的嘴唇微张, 那双明亮的眸子转瞬间蒙上了一层死翳, 周身残留的灵力,缓缓退散, 那苍老的身躯血肉,肉眼可见的化作飞灰,丝丝缕缕的飘散, 不消片刻,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白骨温润如玉,其上似有道韵,如血丝般若隱若现。 而在这堆白骨之中,有一颗青蓝色的灵珠,若隱若现, 那是冥家老祖的灵丹! 而在他的百里之外,亦有一具盖在白袍下的枯骨, 显然是死去多时,只有那白亮的法袍之上,隱约能辨认出山峦之相…… 又是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却並非来自李玄的口中, 而是上方的灵蛇虚像! 浩荡的灵威再次如潮水般从李玄的身躯之上翻涌而出, 围在四周的六人却早有察觉,及时的飞身后撤,躲避著这灵力的衝压! 趁著后退之际,一颗丹药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摸出, 南宫浮明手持断剑,御空而立,脸上看不清情绪,只是仓促的將其塞到口中, 双手掐出一道法诀,含在口中的丹药便瞬息炼化, 原本萎靡的气息又再次汹涌了起来,这才腾出时间抬头看去! 只见那灵蛇绵延数里的身躯已经盘卷在了一起,做出防御之状! 在其右侧的面容之上,有一道劈甲翻肉的血痕, 与那紧闭的目缝相连,占据了半个面容。 南宫浮明的目光並未在上面停留太久,而是越过那硕大的头颅,以及那横断一半的犄角, 看向左侧! 那是一只怒睁的瞳眸,即便是在此刻,依旧闪著令人心悸的凶光! 只是在那瞳眸之上,赫然钉著一把断剑!! 入肉七分,丝丝缕缕的五色流光从那裂口之中喷涌而出, 宛如开闸的江口,不断的倾泻! 那是他的断剑! 『可惜,只差半分便可震杀此妖!』, 南宫浮明的脸上多了些许惋惜之色,手中断剑嗡鸣作战。 “哼,此妖已是强弩之末,诸位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紫衣老者披头散髮,只是语气中带著些得意, 一块被缩小成巴掌大的犄角,静静的悬浮在其手中, 被他悄然一拍,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结丹境的妖兽,每一块的掉落都是天材地宝, 他这样想著,目光缓缓停留在了那溢散著五色灵光的瞳眸之上, 若是给他机会,他恨不得掏出玉瓶装上两瓶, 或者將那瞳眸挖出,祭炼成一件神镜法器! 李玄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將那身躯又盘紧了几分, 身上的血痕非但没有磨灭他的凶性,反而让其模样更加凶悍了几分! 感受到左侧传来的尖锥般的刺痛,他下意识的紧了紧目, 却见那断剑像附骨之疽一般,难以逼出, 另一只瞳眸却死死的闭著,就连那怒吼的大嘴也紧紧闭合,只从鼻孔中喷出凶煞之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眼睛之上吃亏,之前仗著鳞甲坚韧,无往不利, 可对面之人也看得出来,攻了几次后,便专挑他薄弱之处动手! 吃了这亏,李玄现在是能不睁眼,便不睁眼,全靠神识感知, 连嘴都不敢张,生怕被哪个人抓住破绽,驱使法器长驱直入!! “一起上,看他能挺到几时?!”, 南宫浮明终於开了口,手中灵剑悄然收起,双手掐出一道法诀, 四周金元之力涌动,金煞撼沙之相越发凝实! 见此一幕,其他几人也纷纷施展术法凝聚灵相! 许是似有所觉,李玄的身躯缓缓盘动,天穹之上, 盘绕在灵山之上的巨蛇,朝著下方缓缓探出头来! “灵剑山弟子在此,所有人即刻停手!”, 突兀的声音忽然自远方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南宫浮明心中一紧,愤然抬眸,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竟然在此刻充斥出了怒火! 停手,都打到这里了,竟然让停手!! 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他缓缓垂首,朝下看去, 只见在数百里外,一艘飞舟缓缓驶来! 船头之上,何秋寒举剑而立,垂在身侧的手中却仅仅攥著一枚玉符, 其上散发的温润光泽形成了一道灵力屏障,將那狂暴的结丹灵威抵挡在外,如飘荡在海上的孤舟! …… 第 808章 非常好用的身份 “这赵家竟然与灵剑山的人扯上了关係?”, 紫衣老者的脸色变了变,明显多了几分难看, 灵剑山他可得罪不起,那可是两州一域第一大宗! 南宫浮明没有说话,只是那阴沉的面色明显收敛了几分, 其高声开口,中气十足,语气中却带著些许试探之意, “恕老夫眼拙,不知是哪位上使到访?”。 此话一出,旁边几人交换了几个眼神,也不约而同的心领神会。 仙门终究不是世家, 若赵家找了个没有实力又没有背景的普通弟子,可当不得护身符。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紫衣老者也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垂著眸子打量起了下面举著剑的女子, 『八十多岁的骨龄,筑基中期,多半只是个內门弟子。』。 他这般想著,下面的何秋寒却毫不客气的踏前一步,直截了当的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灵剑山,九阳峰,九阳殿,九阳剑华真君,座下第十三位真传弟子,何秋寒。”, 何秋寒面色郑重,这是王崇明教她的,她也只管喊,並不了解其中的门道。 “真传弟子?!”,话音刚落,站在天上的六人明显僵了一瞬,似乎是有些惊疑不定。 “有玉牌为证!”,何秋寒似乎看出了他们几人的脸色,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玉牌, 只见那玉牌高高举起,通体赤红, 正面雕刻著何秋寒三个字,反面雕刻真传二字, 以玄金为充,散发著耀眼的金色光泽,远远看去却显得颇为刺目。 见到那玉牌,几人神色一怔,脸色越发阴沉了几分。 原以为是个扯虎皮做大旗的主,没想到真的有几分本事。 『原以为是九阳峰副殿的弟子,没想到……』, 南宫浮明的脸色变了又变,身旁的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靠拢的过去。 李玄却並未离开,依旧盘著身躯,生怕横造变故,到时候也不用手忙脚乱。 见此一幕,赵启绣催动飞舟,带著三人直直的飞去,护在了李玄的面前。 何秋寒见过李玄,並未多看,站在他身后的月千默眼睛確实亮了亮,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商人捡到了一座金山, 『这大蛇可比灵丹值钱多了,到时候小秋寒与那臭男人结了道侣,就把这个要过来当聘礼!』, 月千默露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一改之前的气鼓鼓,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既然闺蜜留不住,那就留下小钱钱吧,反正必须要让赵家大出血!! “我等拜见何上使。”,南宫浮明面上有些僵硬,说这话时明显是有些不自然。 让他一个几百岁的老傢伙,被一个不足百岁的小丫头压了一头, 自然是有些不快,更何…… 想到这,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玄,『面前之人明显是在维护赵家!』。 李玄似有所觉,缓缓睁开了右侧的双眸, 五色的瞳眸此刻变得猩红,与那粗獷的伤口相衬,更显凶悍! 他自始至终都未言语,南宫浮明甚至都要觉得他灵智未开, 可看见那瞳眸中炙烤自己身影的烈火,南宫浮明便什么都明白了, 眼前的傢伙,是一只懂得隱忍的巨兽! 这让他心中惊起了一身冷汗,背在身后的手掌缓缓攥紧。 “本座不管尔等有何仇念,自今日起一併割销,”, 何秋寒看著面前的六人,面色如常,即便对面是六位结丹修士, “速速离去,莫要怪本座不留情面。”。 何秋寒確实不太擅长处理这种问题,语气中似乎带著些剑君的影子,显然是在模仿。 果然! 六人心中一沉,显然是猜到了这种结局。 可真到了这种地步,眾人心中难免有些不甘。 此番大战死了两人不说,他们也折损了不少法器、丹药, 眼看著就要將这块肉吃下口中,却有一只猛虎横插而入…… “怎么,还不走?”, 月千默从何秋寒的身后露了出来, 一边紧紧的拽著何秋寒的衣角,一边衝著六人“齜牙咧嘴”, “难不成还让秋寒送送你们。”。 “你!”, 一个身穿赤色衣衫的老者,愤然抬手,显然是被面前的月千默气的不轻, 本来就在气头上,说话的是何秋寒也就罢了,偏偏是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小丫头! “紫宸月家的人……”,南宫浮明微微皱眉,显然是“嗅”到了月千默身上的气息。 “嘿,没错!”,月千默不躲不避,见到被人认出, 索性直接站了出来,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模样, “怎得,南宫老头,你打我呀!”。 何秋寒也认出了面前是南宫家的老祖,两家本就算是不对付,自然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见此一幕,原本穿著赤衣的老者,以及旁边披著青色披风的中年人,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尽听何上使安排。”,南宫浮明脸上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沉著声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六人没有停留,朝著远处飞去,只是在看见下方的两具尸骨时停留了片刻, 紫衣老者与南宫浮明对视了一眼,似是生起了想要將其收走的打算, 然而他们还未有动作,身后便再次响起了那道令他们六人厌烦的声音, “怎么还不走,看那些东西做什么,九阳剑华真君的东西也是你们能够覬覦的!”。 月千默的声音说的很大声,直接戳中了他们几人的小心思。 她也早就看到了那下面的两具法骨以及灵丹, 那可是炼製玄阶法器和三阶丹药的好材料, 月千默可不会让他们带走,至少不会让南宫世家的人將其带走。 “这是我等战死的道友,自是要收敛尸骨!”, 南宫浮明的声音郑重了许多,他怎么听不出月千默的那点小心思,额头隱隱泛起青筋。 背对著四人,语气高亢,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然而身后的月千默根本不吃他们一套,直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发他们离去, “让你们留下就留下,废什么话, 我不说你们也都知道九阳剑华真君是什么脾性, 若是惹著他老人家不高兴,哼哼……”。 月千默继续扯著九阳剑华真君的虎皮,我在何秋寒的身后,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哼,我们走!”,南宫浮明压在心头的怒火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带著几人愤然离去。 …… 第 809章 归途 “嘿嘿!”,看著远处的几人,月千默嘿嘿笑了几声, 便迫不及待的飞身而下,將那两具法骨与灵丹“暂存”在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飞舟上的几人见此一幕却是面面相覷, 看著月千默笑嘻嘻的將那两具骸骨装进储物袋中, 露出一副捡到宝的模样,所以后又笑嘻嘻的飞了回来, 对上三人略显惊讶的目光,月千默有些心虚的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 “我先替你们存著,等一会再分。”。 “千默姐姐,那是人骨……”,何秋寒缩了缩脖子,明显有些牴触, 她看著何秋寒那副兴奋的模样,心中莫名的有些猜想, 『千默姐姐,不会要拿这人骨炼製法器吧?』, 想到这,她心中莫名的有些恐惧,那分明是邪修才做的事! “我知道呀!”,月千默的语气轻描淡写,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小脸上却难藏兴奋的神色, “这可是结丹修士的法骨和灵丹,上等的灵宝, 不过你们放心,如果不精通炼器之术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炼,”, 说著,她笑盈盈的看向了一旁的何秋寒,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神色, “小秋寒,到时候我直接让家族里帮你炼製一件玄阶中品的法器!”。 “我不要!”,何秋寒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 “千默姐姐,別嚇我了,快把它丟掉!”。 月千默笑了笑,没说话, 那两具结丹修士的法骨和灵丹也被放在储物袋中,没有拿出来。 既然这三人不要,自然就成了她的。 …… 那只跟著南宫浮明一起来的金煞九狱不知何时已经遁地而去, 持续了几天几夜的结丹境之战,就这般风吹云淡的飘了过去。 李玄挪动著身躯,朝著下方的赵家缓缓飞去, 身上的伤势却令眾人触目惊心。 “玄祖。”,赵千均也顾不得招待那赶过来的何秋寒两人, 有些怔愣的站在李玄的身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无碍,休养几日便好了。”,脱离了大战,李玄的声音带著些许疲倦, 他缓缓运转体內仅剩的些许灵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把插在其瞳眸上的断剑,被其缓缓逼出, 落在地上的剑身入地三分,散发著金色流光的剑尖显得颇为锐利, 一眼便看出不是凡兵,定然是融入了些许厉害的灵宝。 赵家修士皆是闻讯而来,站在两侧排成一排, 目送著李玄拖动著庞大的身躯,一头扎进了那幽深的大泽之中。 赵千均就这样怔怔的站著,目送著李玄最后一点身躯消失在大泽之中。 嗡—— 落在地上的断剑发出一声嗡鸣,在一道灵力的牵引下缓缓飞出, 落到了一个木盒之中,吟风月手中托举著那还未关闭的木盒, 看了一眼沉默而立的赵千均,又看了看静静躺在其中的断剑,终究还是悄无声息的关上了木盒。 “多谢何道友。”,赵千均长长的嘆了口气,朝著何秋寒郑重的行了一礼。 “赵叔不必如此。”, 何秋寒明显有些手忙脚乱,连忙开口,语气中都带著些许不自然。 一旁的月千默却丝毫不见外,左看看,右看看,就像是进了自己的家一样。 “一个结丹修士也没有。”,月千默小声腹誹了一句, 她不知道赵家有没有隱藏不出的老怪物,不过在她的打量中, 她只看见了赵家的那条结丹中期的灵蛇,以及那结丹初期的灵藤。 “也不知道这赵家有没有结丹传承,一个结丹修士也没有,算什么结丹世家……”。 月千默似乎对这些事很清楚,自顾自的在心里丈量著赵家的实力。 明面上也不算差,那只妖蛇的实力她看在了眼里, 竟然可以与八个结丹修士相抗衡,再加上赵家的那棵灵藤, 倒也算不得是任人欺辱的主,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没有结丹传承,衰败是必然的。 “这样说来,小秋寒的这门婚事,我可要好好考量考量了。”, 月千默將一只手背在身后,露出了一副老父亲的模样。 正这般仔细思量著,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千默姐姐,该走了!”。 “来,来了。”,月千默急吼吼的朝远处看去, 就见不远处停靠著一艘还算华丽的破云舟, 何秋寒似乎没要长久待下去的心思,此刻正站在船头朝她挥手。 “我要走了。”,招呼完了月千默, 何秋寒缓缓转身,看著站在他身侧的赵运凛。 “我,我送你……”,赵运凛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的,这就要赶我们走,连个晚饭都不留!”, 旁边又传来了月千默不满的声音,不等赵运凛开口回应, 旁边就传来了何秋寒略显无奈的声音, “千默姐姐,是我要走的,这次出来的太久,我要回山门了。”。 “好吧。”,月千默摊了摊手,摆出一副你隨意的样子。 “这个给你。”,何秋寒忽的摘下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有些害羞的递给了赵运凛。 赵运凛神色一愣,看著那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托举著那个不到巴掌大的储物袋, 朝著他这边推了两下,似乎生怕自己不收下一般。 赵运凛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有些愣愣的將其接过,还未拿稳, 耳边便又响起了月千默的閒言碎语, “喂,这都要走了,不给我家的小秋寒送一份回礼吗!”。 赵运凛恍然回神,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可里面除了一些关於阵法的书籍以及阵法盘,还有零零散散的灵石外,再也没了它物。 他摸遍了全身,却也未能找到一个像样的物件,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没关係,下次再给我也好。”,何秋寒难得的开口索要,似乎带著些许期待。 “真是的,这飞舟我要了,就当是我俩的酬劳了,你快下去吧!”, 月千默,看著那像木头一样赵运凛,不满的抬了抬手,將他朝著下船的地方推去! “哎,接著!”,赵运凛一边被驱赶著后退,一边將手中的东西扔了过去! 何秋寒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接住,再次著急的看去时,赵运凛已经被驱赶了下去。 只剩下月千默站在船侧,朝外探著身子,居高临下的看著, 下意识的拍了拍手,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不等下面的人再反应,她便推动飞舟缓缓起飞。 何秋寒心中意乱,快步走到船侧,扶著栏杆, 看著下方同样抬著眸子朝他看来的赵运凛, 两人的相处就像是秋冬,只是匆匆的打了个照面,便要告別。 旁边的月千默迈著挪著步伐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 打量著何秋寒捏在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散发著紫色灵光的阵法, 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什么嘛,就是一个筑基初期的阵法。”。 听著她的小声嘀咕,何秋寒也回过神来,將目光放在了手中的阵法盘上, 摩挲著上面赵运凛亲手刻下的纹路,她似乎能从中看到他认真刻画阵法的模样, “应该是他自创的。”, 她小声的替赵运凛维护了一句。 而另一边, 目送著飞舟缓缓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赵运凛这才有些不捨得低下头去, 打开了手中那攥了许久的储物袋,里面是一堆零零散散的修炼资源, 虽然有些杂乱,但全是水元修士所需的。 何秋寒修的是火元,却给他攒了一堆水元资源,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赵运凛都不由得有些好笑, 那小丫头还和以前那样单纯,生是怕他“饿”著。 …… 第 810章 六族的谋划 另一边,在李玄回到赵家的同时,原本远遁而去的六道流光骤然止步, 流光散去,南宫浮明御空而立,似虎木般的双眸微微眯起,远远的瞧著赵家的方向, “这次绝不会这么算了! 我等已与那玄灵赵家结下了死仇,日后难免会遭起报復!”。 “你想怎么做,对面可是与灵剑山搭上了关係。”, 紫衣老者半睁著眸子,似笑非笑的面容,似乎也说明了他心中积压的思绪。 “那灵剑山虽然是两州一域第一大宗,可诸位別忘了,这南域是谁的地盘!”, 南宫浮明面色阴沉,显然是早有谋划, “那灵剑山的手即便伸的再长,总有够不到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紫衣老者微微扬起嘴角,苍老的面容一双眸子却显得颇为精亮。 “要不了多久,便是沧瀆之墟开启之日,届时二州一域的元婴势力都会前往,”, 南宫浮明轻描淡写,眼中却难藏算计, “那姓何的既然是真君弟子,定然也会去,到那时我倒要看看,谁来护这个赵家!”。 此话一出,紫衣老者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的笑意更甚, 旁边的神镜陈家老祖和青鸞风家老祖,也下意识的低头思索。 “妖兽晋升缓慢,那畜生又受了重伤,短时间內,倒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紫衣老者语气低沉,一句一顿, “我等各自先回去休养,缓几年也罢。”。 南宫浮明默然不语,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的,望向远方。 旁边的几人则是微微頷首,眼下確实不能再计较太多, 这番大战,不止那赵家的灵蛇受了重伤,他们几人也皆有损耗。 “我们几人难受,他赵家也別想舒坦!”, 南宫浮明缓缓收回了目光,一双眸子凶光毕露, “你我今后互为同盟,联合空照冥家,法峦朱家, 六族合力,封锁赵家,让其外不得援,內不自顾!”。 话音刚落,南宫浮明猛然攥紧手掌, 伴隨著一阵轰鸣之声,一股金色的灵力自他周身激盪开来! 下方的山峦发出轰鸣之声,土石飞溅,树木翻倒, 金煞九狱从中遁地而出,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吼,缓缓立起了那庞大的身躯。 南宫浮明顺势飞身而下,站在那金煞九狱之上,朝著远处轰隆隆的遁去!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微微頷首,不再有丝毫停留, 化作数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四散而去! …… 几日后,赵家, 隨著结丹之战结束,笼罩在赵家头顶之上的死亡之气缓缓散去。 只是那说不出的压抑气氛,却始终如云雾般瀰漫不绝。 高耸的阁楼之上,木窗大开,透过那窗台朝里望去, 能清晰的看见一道白衣身影,盘膝而坐, 垂首低眉,似是在伏案而书。 “歇息片刻吧。”,一道温婉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吟风月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侧, 其眉眼间露出的温柔似浮动的流云细软, 话语似清流泉水,带著些许柔情,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依靠。 “不了,此间的事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赵千均將手中的毛笔隨意的搁下,捏起两根手指,抚平自己的眉心, 只是那言语间,是化不开的忧虑,下意识的侧眸, 望著那在淡蓝色的天穹之上追逐打闹的浮云轻雾,眼中依旧是未曾散去的警惕, “南宫世家的人睚眥必报,当年赤渊一战,便记恨了数年,联合数族欲灭我赵家,”,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是在思虑, “如今一计不成,心中必有怨恨,好似那猛虎伏地,伺机而动!”。 “我观了几家似乎颇为忌惮灵剑山,应当不会轻易再次出手。”, 吟风月的声音响起,回想起那今日站在下方仰头看到的一幕, 何秋寒似乎只亮了身份,便將那六位结丹修士逼退, 让她都不由得生出几分感嘆,背后有一个大势力撑腰,確实好, 就连这种对赵家来说的灭族大祸,只是三言两语便解决了。 “也许吧,”,赵千均隨意的开口,后面的话並没有说。 一次两次倒是还好,哪能一直麻烦那何秋寒。 想到这,他下意识的抬手, 一道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到了他的手心, 赫然是,那个归还回来的蛟丹。 蛟丹没给成,赵千均也没有强塞,毕竟以何秋寒的那般性格, 若是强给,怕是伤了情谊。 只能算是赵家欠下了人情,日后总归是要还的。 “接下来该如何?”,吟风月適时的开口, 她没有再提意见,而是顺著赵千均的话语。 “赵家需要帮手。”,赵千均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双眸中带了些许考量。 他原本是想藏的,之前玄祖的修为只有结丹初期,並不算强, 他也並不想在这陌生的南域招摇过市,可偏偏事不隨人愿。 赵家终究还是被找到了,並非是他不想安稳,而是这个世道容不下想要安稳的世家。 “既然藏不住,那便与他爭上一爭!”, 赵千均面色一沉,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蛟丹, “此番大战,威势浩然,定然已被旁人察觉,”, 说到这,他话音一顿,话音一转, “这也未尝不是个机会,灵剑山是面好旗,自然也能用得上。”。 赵千均想的清楚,自家玄祖的实力,就那样清清楚楚的摆在眾人的面前, 力战六个结丹中期和两个结丹后期的修士, 撑了数日,还斩杀了两个同境修士,也算是打出了自己的威名。 再加上有何秋寒在一旁推波助澜, 他也想扯一扯这灵剑山的虎皮,做一面大旗,看一看能否给自己拉些盟友, 南域势力眾多,结丹势力更是有十数,各势力之间难免会有衝突, 他就不信,南宫世家,如此囂张,没有一个势力与之结仇。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赵千均的语气平淡,似是在催促。 吟风月立刻会意,並未有所停留,一步三回头的走下了楼梯, 给赵千均留出了独处的时间。 穿著白色长衫的身影缓缓起身,绕过桌案,快走了两步,站在了窗前, 望著远处的山峦,他微微皱眉,双眸依旧凝重, “但愿明日,能过的安稳一些……”。 …… 第 811章 滚蛋,別打扰老夫修行! 阴风大贯,狂风颳过尖锐的岩角,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树影摇曳,宛如恶鬼游荡, 那笼罩在五座山峦之下的轻薄雾气,却並未因此消散, 反而借著风力淤积,盘旋在山峦之间,久久不散。 高耸的石门洞开, 些许阴寒之气,从中喷吐而出,却让站在门前的冥云朔不敢上前。 “进来——”,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沉重低哑,他听得出来,那是自家二祖的声音。 冥云朔的双腿隱隱有些发颤,却还是硬著头皮,一步一挪的走了进去。 刚一跨过大门,他便扑倒在地,头也不敢抬的哀嚎出声, “二祖,三祖,老祖他,战死了!”, 话落,他便以头抢地,浑身颤抖,像是在躲避著上方的怒火。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原本二人还半眯著的眼骤然猛然圆睁, 汹涌的灵威也从中激盪开了,化作青色大鱼,朝著四周奔涌衝撞! “!”, 只见坐在最下方的三祖瞬间横眉怒目,朝著下方的冥云朔猛然翻出一掌! 这一掌不轻不重,却仍带著一丝结丹境的威压, 冥云朔虽然早有预料,被这威势击中,轰然倒飞而出,砸在了那虚掩的石门之上! 剎那间,一片如水波般的青蓝色涟漪自那石门之上,激盪开来,嗡然作响! 冥云朔的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却见那冥家三祖仍不解气,竟再次抬起手来! 眼看著这一掌就要翻然落下,一声斥呵,忽的从上方响起, “够了!”。 说话的,是那个面容严目带著些许阴鷙的冥家二祖, “事已至此,再如何也无法挽回!”。 他的语气略显平静,带著些冷漠,却更像是精算。 闻言,冥家三祖的面色阴沉了下来,原本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了回去。 两人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同步,似是都在低眉沉思, 仅有的一位结丹中期修士陨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结丹初期的修士, 比之那灵池郑家还不堪,日后又该何去何从。 “到底怎么一回事?!”,冥家二祖微微皱眉,似是强忍著心中翻涌的怒意,开口询问。 趴在地上的冥云朔艰难的撑起身子,將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出了, “我也是听南宫世家派来的人说的,赵家的灵蛇突破到了结丹中期,实力强悍, 几家非旦没有灭成,就连那法峦朱家的结丹中期的老祖也陨落了。”。 冥云朔只说了三言两语,虽然大概陈述了过程, 但冥家二祖还是听出其中的缺漏, 『即便突破,也不过是一只结丹中期的妖兽,如何不是对手? 多半是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南宫世家藏著不说!』。 他心中发怨,却也只能感嘆一声。 这种事情瞒不住,过几年打探打探,便也清楚了。 “大哥的灵丹和……”, 冥家三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的闭上了嘴。 他心中清楚,自家大哥陨落,东西多半落在了其他五家,亦或者赵家的手中。 “老祖,后辈还有一事相报!”,见到两人,重新沉默了下来, 冥云朔眼中再次闪过一道凶光,艰难的抬手,行了一礼, “南宫世家有言,若想得到庇护,就需与之结盟!”。 “结盟?”,冥家二祖眉头骤然一皱,还未等他开口, 坐在下面的冥家三祖,便有些不悦的开口, “怎么,这南宫世家还对那赵家不死心,一次不成,还要再来一次?!”。 “两位老祖息怒。”,冥云朔连忙开口解释, “此番一战,我等已与那赵家结下了仇怨,若是等他壮大,对六族而言皆无益处。”。 冥云朔说的隱晦,像是在刻意避开上方两人的痛处。 可上面两人也不傻,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忧虑。 此番若不结盟,等那赵家翻过身来,必先灭的就是他这个离得近的冥家! “可说如何结盟?”, 冥家二祖终於鬆了口,只是那阴鷙的眉眼间依旧带著些许忧虑。 自家这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第一步便走错了, 害的自家大哥身死,自家沦落到这般地步; 如果这一步再行差了,自家…… 他害怕自家被拿来当做马前卒,又怕自家被分食,一时竟有些进退两难。 “各家会再派结丹修士,率领筑基、炼气修士在赵家的四方镇守,”, 冥云朔缓缓开口,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我冥家无需再派结丹修士,只需在后方驰援便可。”。 “如此,倒还说得过去……”, 冥家二祖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心中却已经明白,自家已经被其他几家踢了出来。 届时大战一起,他们坐在后方,连头汤都喝不上。 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南宫世家这次是真的掐在了他的软肋之上! “准了,你自己去安排吧。”, 冥家二祖的语气中透著些许沉倦,隨意的开口,打发冥云朔离去。 “是。”,冥云朔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他是冥家的家主,调动一些筑基势力和炼气势力,这些小事他自己便可以做主。 …… 与此同时,灵剑山, 伴隨著一阵轻踏的脚步声,何秋寒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巔之上。 仰头望去, 面前是那座威严壮阔的九阳大殿, 赤红的灵力从中喷吐而出,那是大殿主人——九阳剑华真君的一呼一吸。 將灵剑攥在手中,何秋寒的手指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摩挲著衣角, 许久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恭恭敬敬的抬手行了一礼, “徒孙何秋寒,前来请罪!”, 不等里面的声音响起,她便再次开口,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弟子为了私事,擅自动用了太师父的名號,还请太师父责罚。”。 虽然过去了四五年,但他还记著当初拜师时, 九阳剑华真君的那句警告——“不准打著老夫的名號行事,否则绝不轻饶!”。 赵家的事总归是会传过来的,何秋寒知道, 她也没有要隱瞒的打算,或许她从未这样想过…… 话落,她便依旧恭敬的站著, 像是私塾中受罚的学生,静静等待著夫子的惩处。 面前的大殿高耸威严,何秋寒只觉著四周空旷, 没有鸟叫蝉鸣,只有呼啸的风吹拂在空旷的平地之上。 许久之后,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大殿之上响起,带著些气急败坏, “滚蛋,別打扰老夫修行!!”。 …… 第 812章 困在地室里的老者 “!”, 何秋寒被这突然的训斥砸的头晕目眩,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却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不惩罚了?! “哈哈哈。”,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嬉笑声, 王崇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略显隨意的衝著何秋寒招了招手, “走了。”。 看著王崇明的模样,何秋寒才后知后觉, 不由得鬆了口气,看来这次惩罚就算是免了。 不过有了这次的经歷,她越发琢磨不透坐在里面的九阳剑华真君了。 如果硬要找一个词,何秋寒的脑袋中只蹦出了“隨性”两个字。 “老头子之前的意思是別打著他的名字行恶事。”, 王崇明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开口, 心中不由得摇头好笑, 『也不知师兄从哪招的弟子,这般较真,倒一点都不符合我九阳峰的行事。』。 这般想著,他还是忍不住只点了何秋寒两句, “出门在外遇到些麻烦事,儘管报名號便是,能省得不少麻烦, 老头子的名號,还是挺好用的。”。 说这话时,王崇明毫不遮掩,语气中带了些许得意之色,显然是经常这么干。 “多谢师叔,秋寒知晓了。”,何秋寒跟在王崇明身后认真的回应了一句。 “行了,安心休息去吧。”,王崇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再有二十年,便是沧瀆之墟开启之日, 你好生修行,莫要错失良机。”。 “沧瀆之墟……”,何秋寒將这几个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心中有些茫然, 回过神来,却见王崇明已经伸著懒腰走下了数十个台阶, 她心中一紧,一边小跑著追去,一边开口追问, “师叔,沧瀆之墟是什么?!”。 却见王崇明隔了老远冲她摆了摆手,脚下的步伐虽然慢慢悠悠,速度却丝毫不减, “自己去藏书阁查一番便好,师叔我,现在要去修行了!”。 王崇明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连句话都懒得多说。 何秋寒的脚步停了片刻,目送著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却有些好奇。 整个山峰之上少有弟子,除了偶尔几个守山弟子外,几乎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算算自己,自己的太师傅应该有十三个弟子, 除去任叔和面前的王师叔,自己几乎没见过其他的师伯,师叔。 “人都去哪了……”,何秋寒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 …… 另一边, 云月山脉, 这是一片广阔的山脉,比四周的山脉更为高耸, 好似一只沉睡的巨兽,將那宽广的脊背高高隆起,连绵成一片。 每到夜晚之时,在黑暗的笼罩下, 朦朧的明月仿佛是从山后升起,停靠在山巔之上, 透过那清白的光晕,能看见那些浮动在山巔上的云雾。 在山的北面,是连成一片的亭台楼阁,横纵交错间,高低有序。 山脚下有一座高耸石门,朦朧月色中泛著散发金色的光泽, 上书四个大字——“紫宸月家”。 虽是灵地仙府,可入了夜,依旧安静无声。 偌大的仙府,只有零散的几座楼阁,闪著火光, 点洒在漆黑的夜幕之上,亮如星辰,似是拱卫天上明月。 一切都显得安静有序,昏暗的走廊之上,偶尔有人影提著青黄的灯笼走动, 除了那脚步踩在木板上的沉闷声响,便是林间的有几声鸟鸣,荷花池里的呱呱相爭。 正在这安静的氛围中,一道清亮的脚步声,忽的从木廊之上响起, 一个身著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踏步而现, 其周身縈绕的气息颇为浑厚,似是已到结丹之境, 齐步伐沉稳,脚步略显急促,拐过廊角, 一条略显幽深笔直的木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在那木廊的尽头,赫然是厚重的山体, 土石刮落,只剩下那滑亮坚硬的岩体。 中年人的脚步没有停歇,步伐带风,配上那略显严肃的面容,竟有几分雷厉风行。 一直行到了山脚,他才在面前的岩壁之下,停了下来。 缓缓抬手,一枚散发著黄褐色温润光泽的宝玉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玉牌之上的灵力缓缓散出,只见面前的洞壁之上, 一股土元的灵力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一面散发著黄褐色的禁制缓缓浮现,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只是片刻后便悄然沉寂,原本坚硬的山体却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一条狭窄的,深不见底的石阶。 中年人没有丝毫犹豫,轻车熟路的踏步而入, 隨著他的身躯悄然踏入,身后那裂开的山体缓缓闭合, 一道灵光从中闪现,裂开的山体骤然间恢復如初。 通道泛著忽明忽暗的赤橙色光泽,耳边是水滴滴落的叮噹声, 每行一步,脚下的石阶都要散发出一道黄褐色的灵力波纹,宛如行走在水面之上。 中年人依旧是那副威严中带著淡然的模样, 朝著下方昏暗的洞厅迈步而下,拐过墙角, 一个仅有寻常房屋大小的溶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的不远处,赫然有一道黑髮身影盘膝而坐, 约莫中年模样,仅仅显出三分苍老。 面容不怒自威,显猛虎之相,紧闭著双眸,似是在运功修行。 然而这老者却只穿著一身长裤,赤裸的上身肌肉匀称,更添几分威严。 然而最引人刺目的是是从四方墙壁之上延伸而下的青铜锁链, 足足有七十六根! 其中四条粗略显粗壮的锁链,延伸到了老者的四肢, 禁錮在老者的手踝和脚踝之上,黄褐色的流光在其上流转, 又有两根青铜锁链的末端连接著鉤爪,洞穿两肩,毫不客气的穿过老者的琵琶骨! 剩下的七十根的末端则是整整七十根铜钉, 像凿穿石像一般凿入老者的身躯,遍布在各个经脉之上! 似是因为有人靠近, 一股独属於元婴境修士的威压从上喷薄而出! 震盪四周,带动著剩下的七十二条锁链晃动共鸣。 老者那威严的面上,不易察觉的皱起了眉。 许是似有所觉,原本闭目修行的老者骤然睁眸, 剎那间,结丹大圆满的气势迸发而出,锐利的金色灵力激射而出, 竟逼的同为结丹修士的中年人,倒退了数步!! 第 813章 月家老祖 “你来了……”, 中年人刚站稳身形,老者那略显苍重的声音便突兀的响起, 金元之力瞬间收敛,老者面色如常,只是那语气中透露著些许沧桑。 “拜见承玄老祖。”, 中年人缓缓下跪,郑重的朝著面前的老者行了一礼。 “都是一家人,这般客气作甚?”, 老者语气轻和,在认出面前的中年人时,周身的灵力似乎平和了许多。 “老祖,灵丹。”,中年人没有多言,熟练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个巴掌大的木盒, 倏然打开,两颗散发著不同灵元的灵丹展露而出! 一颗通体青蓝,如水波流转; 一颗黄尘厚重,宛如岩石晶珠。 “这是千默送来的,”, 中年人的声音响起,显得恭敬有礼,语气中是与面容不符的温和, “皆是结丹中期修士的灵丹。”。 “这孩子有心了,”, 老者的声音低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也带了几分柔情, “有这两颗灵丹,老夫的水纹丹和土晶丹便也算是修至圆满了。”。 老者的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平放在大腿上的手掌骤然前抓,那两颗灵丹便悄然落进了他的手中, “待我修成秘法,那傢伙设下的禁制,便再也奈何不了我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老祖,当真要如此!”,中年人开了口,语气中似乎带著些犹豫不决。 “总要有人去做,一切都是为了月家!”, 老者的语气坚决,带著些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你之前所言,他们在培养金明南宫!”, 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眼中的灵光一闪而逝,宛如刀刃上的寒芒, “南宫世家一旦崛起,他们便不再需要我们!”。 最后几个字,老者的声音咬的很重, “元婴之下,皆为浮尘,你我於他们而言,不过是隨手可弃的棋子! 唯有此法,尚有一线生机!!”。 “可,可毕竟是两位元婴修士!”,中年人说出了心中的忧虑,双眸有些低垂, “那一位虽然一直闭关不出,可毕竟是个元婴中期的修士。”。 “会有机会的!”,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些令人心安的沉稳, “他快老死了,要不了多久……”, 不等中年人开口,老者的声音便继续响起, “安心交给老夫便好,而你们需要做的,便是静待时机。”, 说到这,老者缓缓闭上了双眸,攥著灵丹的手掌缓缓张开, 两颗静静悬浮在手心中的灵丹,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的口中, 四周又安静了一瞬, “放心,时间还有很长,很长,来日或许亦有变数。”。 “是,一切尽听老祖所言。”,中年人恭敬的行了一礼, 正欲离开,身后却又再次响起了老者的声音, “若事当真不可为,尔等也需竭力將千默送到灵剑山, 她会是我月家埋下的一粒种子……”。 声音渐渐隱没,中年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踏在那狭窄的石阶之上, 耳边响起的是老者沉沉的嘆息声, “成也浮云,败也浮云……”。 …… 几日后,灵剑山, 一道流光朝著远处的广场之上飞落而下, 赤红的流光退散,赫然是御剑而下的何秋寒。 站在广场之上,周围是来去匆匆的灵剑山弟子, 抬头望去,一座如山岳般高耸的楼阁矗立在远方, 那便是灵剑山的藏书阁。 何秋寒收了收心神,她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低著头,略显拘束的朝著里面走去。 踏过门槛,只是那第一层的空间便好似广阔无边,一眼望不到头。 何秋寒只觉著进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渺小的身影在这巨兽的口中更显拘束。 “內门弟子只可查阅下三层的功法传承。”, 耳边是一道苍老严肃的声音,寻著声音看去, 只见在阁门的一侧,有一老者略显閒静的躺在竹椅子上, 半眯著眸子,轻轻晃动,似是察觉到了何秋寒的气息,这才有了刚才之言。 “师,前辈,这是弟子的真传令牌。”, 何秋寒將掛在腰间的玉牌取了下来,恭敬的递了过去, 纤细的身躯有些紧张,她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面前的老者。 嗡—— 伴隨著一道颤动的嗡鸣声,何秋寒手中的玉牌轻轻晃动了两下, 便悄然飞入了老者的手中, 只见那老者依旧半眯著眸子,躺在竹椅上, 那抬起的手掌放在扶手之上,缓缓摩挲著手中的玉牌。 似是觉得无误,那苍老的眸子才缓缓睁开,原本躺在竹椅上的身躯也缓缓坐直, “即是九阳峰真传,除了最上面的三层,其他的皆可查阅。”。 老者手指一弹,那玉牌便悄然落回了何秋寒的手中。 何秋寒並未离开,而是恭敬的开口, “敢问前辈,可知记载沧瀆之墟的玉简在何处?”。 何秋寒有些紧张,面前的藏书阁这般大,若是不询问,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前辈倒是当不得,若是论其辈分,称我一句师兄即是。”, 老者的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端坐在竹椅子上,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你要找的那本书,便在七十八层。”。 “多谢,林师,师兄。”, 何秋寒磕磕绊绊的开口,心中忽的有一种小辈装成长辈的荒诞。 可她又不能称师叔,毕竟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容易招来异样的目光。 眼前的老者显然是与王崇明同辈, 何秋寒在九阳峰待久了,儼然习惯將自己当成一个晚辈。 她不再言语,逃似的跑上了第七十八层。 藏书阁一共八十一层,再往上,便是她无法查阅的上三层, 目光在书架上搜寻,终於找到了老者口中记载著沧瀆之墟的玉简。 她手掌一伸,掛在腰间的玉牌轻轻晃动, 那玉简便破开禁制落到了她的手中, “沧瀆之墟,沧溟古域边陲之地,……五百年一开,唯有元婴境之下方可进入,……”, 何秋寒默然的看著,將里面的內容一一记在心中。 …… 第 814章 封锁 嗡—— 第一缕晨光洒下苍穹,伴隨而来的是一道沉闷的低鸣,划破长空。 建在山脉间的楼阁竟也跟著摇摇晃动,颤动的木窗前, 赵千均默言而立,那平和的眉眼间看不到太多的情绪,只是多了些凝重。 身后依旧是那张陈旧的桌案,一只尖头还沾著墨渍的墨笔搁置在笔架之上, 摊开的书页上,是还未乾去的字跡。 双眸微微凝神,只见在那遥远的天际之上, 庞大的战船横挡光影,在烈日的照灼下散发著晃眼的青铜色光泽。 舷翼撕裂气流,发出刺耳的嗡鸣之声,好似巨鯨的沉鸣, 远远看去,带头的战船穿过那如泥流般厚重沉闷的云层, 在其后方,十数到相同的身影悄然而现, 同样的庞然大物,好似遨游在天穹之上的青铜鯨群, 自东南而出,朝著这边蛮横的衝撞而来。 不止一处,目之所及,甚至未曾察觉的身后, 都有数十上百的战船,遮天蔽日,朝著这边浩浩荡荡的驶来, 宛如匯聚的鱼群,在爭啄著赵家这里沉入大海中的米粒。 “这何意?”,身后是御剑而来的风声, 吟风月的身影出现在了延伸出的楼台之上, 三步並作两步的朝著赵千均靠拢过来,眉眼间多了些许焦急之色。 如此大规模的战船,她可不相信这是来做贸易的, 虽然相隔甚远,无法探查,但吟风月还是能知道, 上面必然是数不清的修士,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许大部分都是炼气修士,但定然是有筑基修士,甚至连结丹修士也未尝没有! “是那几家的报復。”, 赵千均的声音风轻云淡,像是早有预料,也像是刻意表现出来的稳重。 他不清楚南宫世家究竟召集了几个世家, 但如此大的规模,又从四个方向挺进而来, 『至少也是四个结丹仙族……』。 赵千均这般想著,他没有料到,南宫世家竟然有这般的威能, 如此浩荡的架势,明显是有想將整个赵家围困在此的意思。 “何姑娘刚走,这几家便又折返,莫非……”, 吟风月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攥紧,显然是觉得大战在即! 赵千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著。 那战船在三千里之外,停止了前进,远远的望去, 好似隱藏在云层中的一只青铜巨兽探出的四条拼接有序的触手! 静静的悬浮在天穹之上,没有再继续靠近。 毫无预兆,一股结丹境的灵威从远处喷薄而出! 与当时大战的场景一般无二,浩荡的灵力化作灵旋, 朝著四个方向匯聚,千奇百怪的灵相展露而出, 远远看去,足有六尊灵相! 磅礴的灵威倾压而下,虽然相隔数千里,却依旧能感觉到那浩瀚的威能。 在那威压之下,原本缠绕在山峦之上的灵藤又再次盘动了起来, 灵藤妖王的身形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崖之上, 一副如临大敌却又摸不著头脑的样子,“怎得这群人又来了?”。 耳边是哗啦的水声,李玄那庞大的彩墨色身躯也展露而出, 前躯微微耸立,下半身却依旧伏在大泽之中。 不过是刚刚休养了几天,李玄的身躯並未恢復, 身上依旧是狰狞可怖的伤痕,只是那灵力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仰头而望,却正好对上了南宫浮明那双冷冽的双眸, 看著那没有面容的表情,却依旧低垂的阴冷目光, 李玄似是也猜到了几人的用意,『良的,搁老夫家门口秀肌肉呢!』。 李玄在心中暗暗咬牙, 没有丝毫迟疑,浩荡的灵威自其周身震盪开来, 率先凝聚的五色山峦,仿佛是从整个赵家腹地拔地而起, 庞大的巨蛇虚灵自山后缓缓盘绕而出,凶相毕露! 在李玄看来,眼前的这群人比之前更值得令人警惕!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受了重伤,散发著血腥气的巨蛇, 被一群寻著血腥气追来的豺狼团团围住,死死盯著! 不对,他本来就是巨蛇!! 『老夫虽然是蛇躯,但好歹还有几分人性, 你们这群老东西,是真不做人呀!』。 他半眯著那只尚能视物的眸子,高扬著头颅,与南宫浮明对望。 然而南宫浮明却离开了目光,那双闪著算计的眸子,看向了李玄的左侧, 李玄的左侧紧闭,显然是將那把断剑取了下来。 南宫浮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却並未鲁莽行事, “这妖兽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还如此凶厉,当真是一只悍兽!”, 紫衣老者的身影御空而来,同样抬著眸子看了一眼下方的李玄, 不过话却是对旁边的南宫浮明说的, “若不再趁此与其斗上一番。”。 话音刚落,南宫浮明便骤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妖精明的很,吃了大亏,多半是不会再出来了。”, 南宫浮明,心中清楚,此番带的人不多,打起来话也討不著好处, 而且结丹修士,一打起来便是没完没了, 若是中途,那灵剑山的女子再次前来,便又是白忙活了。 “各自安营扎寨,这次我等按兵不动,”, 南宫浮明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泛著些许冷笑, “我倒要看看,这赵家拿我如何!”。 说话间,便见其手中阵法浮现,七十二面阵旗迎风变长, 一座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大阵从山林中拔地而起, 三阶中品的威能展露而出,显得颇有威势。 南宫浮明面色恢復了严肃的模样,一步踏出,朝著下方飞身而下, 身后的那支舰队也再次开动,伴隨著一阵阵钢铁造物的嗡鸣之声, 一只只庞大的青铜战船,朝著下方的山林缓缓驶落, 如同整齐排列的蜂群,如下饺子般,一艘接著一艘, 隱没在下方的山林之中。 见到这一幕,李玄微微皱眉, 与此同时,站在楼阁窗前的赵千均的面色也阴沉了几分, 如此行径,不言而喻,眼前的这几家明显是要在此安家立族, 用自己的威势,给赵家覆上了一层血肉枷锁! 想到这,赵千均缓缓凝神,盯著远处战船沉寂的方向, 扶在窗台上的手掌下意识的攥紧! 他想过这群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没有预料到,动作竟如此迅速! 只是短短几日的时间,便布置好了一切, 这些结丹世家在此矗立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 每个家族早已在千百次的磨练中,化做了一个庞大的,精密的机器, 那是百代人,千代人的积累,远不是赵家能够相抗衡的。 …… 第815 章 千里之內 “这……”,吟风月那如柳叶般的细眉微微一蹙, 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忧虑,甚至还带著些许无可奈何的气愤, 几家的意图如此明显,她自是看出来了, 眼前的这副模样,分明是想將赵家如野兽般圈禁,当做了隨意收割的资粮。 她自是愤慨,可看著身边默然而立的赵千均, 她又將那翻涌的心绪压下,生气解决不了一切, 赵家现在的处境,是如何在几家的封锁下生存。 “这南宫世家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千均终於开了口,只是那温和的面容,收起了笑容,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平静的声音吐出,赵千均似乎也没有了再站在此地的打算。 纵然早有思虑,此番却不得不做出改变。 “日后只怕是不得安生了。”,吟风月压著声音自语了一句,似是想到了什么。 “把赵运成几个人叫过来吧。”,赵千均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话虽如此,只是那声音略显低沉,听不出情绪。 “好。”,吟风月微微頷首,並没有过多的询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应了一声后,便缓缓朝著楼下走去。 阁楼中再次安静了下来,赵千均却早已没了留在这里的打算。 踏步而出,站在楼阁上御梭而下,朝著远处的大湖飞去。 方才六人的威压將李玄逼出,时至此时,李玄也並未著急离开。 毕竟敌人这就要住在自己的家门口了,日后怕是睡都睡不安生。 万一对面的结丹修士趁著自己沉睡的时候打进来, 那可真就有些应顾不暇了,只怕是自己刚钻出洞, 赵家的这些小辈就被那结丹境的灵威灭杀了大半。 “玄祖。”,赵千均的声音突兀的自大泽旁响起, 李玄扭头看去,便见赵千均不知何时到了自己的身旁, 恭敬的站著,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藏著些许顾虑。 “无需担忧,”,李玄的声音响起,带著些长辈的厚重, “一会老夫便施展神通,將我赵家腹地尽数笼罩,同境修士想要破了老夫的禁制,也要费番功夫。”。 这是无可奈何的损耗,赵家没有大阵相护, 不然也不至於如此被动。 想到这里,李玄意识的朝著四方看去,只见三千里之外, 那四方战船停靠之地,都有著一座大阵相护, 只是,除了南宫世家的大阵是三阶中品,其他三座,无一例外都是三阶下品。 『到时若是真打起来,必然要抢一座回来!』, 李玄在心中暗暗决定,抬著眸子,下意识的忽略了南宫世家的那一个, 似乎是在打量剩下的三座,哪一个更好一些。 『可惜,若是家中再有一个结丹修士,靠著三阶的大阵与瓜皮相护,老夫必然能將其逐一击破!』。 虽然隔的远,李玄探不到他们几人的气息, 但刚才几个结丹修士,施展灵相之时,他也大概的瞅了几眼, “那个结丹后期的南宫老傢伙,坐镇东南方, 西南方的也是南宫世家的人,是两个结丹中期。”, 李玄缓缓开口,反正自己想也是想,倒不如一起说给旁边的赵千均听一听, “坐镇东北方的,是风家和一个灵相诡煞的老相,两个都是结丹中期。”, 李玄自顾自的开口,话音落下,便扭动著身躯看向了西北的方向, 在那里,同样是一股结丹后期的灵威, “是那个穿著紫衣服的老者,虽然比那南宫老贼差了几分,却也同样不可小覷……”, 老夫的角就是被他斩去了一只! 后面这句话,李玄並没有说,只是眯著眸子, 略显凶悍的看向那个方向,心中暗暗盘算, 『也不知道那傢伙拿我的角做什么去了,多半是炼了法器。』。 这般想著,李玄暗自將这个仇记下,对於那只角也並未在意, 他现在已经是结丹境的妖兽,断肢可以重生, 要不了多久,他的瞳眸和断角就可以重新长出。 “千均明白。”, 听著李玄刚才的话,赵千均恭敬的应了一声,心中也有了些许自己的思量。 早在看见这几家安营扎寨之时,心中那结盟的心思被其暂时的压下。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首要了, 赵家如今被围,连自身都顾及不得,谁又敢与之结盟, 想要结盟,除非赵家能拿出足够打动人心的利益,或者…… 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你有何思量,一併说来听听吧。”, 李玄难得的开口,自从到了南域,第一次参与了家族的决策。 若非形势所迫,他只想窝在那安静的角落,直到自己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 足以灭掉南宫世家的实力! “各家的安排都有章法,”,赵千均缓缓开口, 同时转动目光看向了四个方向,“不论从何处看,四面都成夹角之势, 都会对上两个结丹中期和一个结丹后期。”。 此话一出,李玄也適时的抬起眸子朝四周看去,微微頷首, 他刚才只顾著四个角,倒是並未在意全局, 如今再看来,无论是东南西北,都是同样的结果, 而且各家相处並不远,却呈正方形排列, 几乎面面俱到,显然是一个阴险的囚笼。 “既然如此安排,应当是做了长久的打算,”, 赵千均再次开口,似乎跳出了棋局,成了下棋人的旁观者, “这次来的结丹修士依旧只有六位,显然是並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 他的声音一顿,语气沉重了些许,“也许是在等一个机会,或者是在等人。”。 “若是如此看来短时间內是打不起来了。”, 李玄微微頷首,心中却也是鬆了口气, 如果这六人这时动手,说不得他还真不是对手, 毕竟自己有伤在身,对面气势正盛。 “话虽如此,只怕是日后少不了麻烦。”, 赵千均稍稍感慨,“看那几十艘战船,明显是带了不少人来,明显是有些別的心思。”, 赵千均这般想著,心中却已经有些明了。 多半是衝著我赵家治下的仙族来的,结丹修士的神识只能笼罩在千里之內, 对面的人定然也会知晓,虽然不敢进了, 但一旦双方动起手来,赵家的人定然是敌不过, 最后只能被赶进千里之內,龟缩其中。 这也是赵千均所担忧的, 若日后对方必步步紧逼,结丹修士的神识探入进来, 对面的低阶修士便也会跟著挺进,到时候赵家的腹地也会变成战场! 『无论如何,都需將对方的修士拦截在千里之外!』, 赵千均目光凝重,站在李玄的身侧,静静的看向远方。 …… 第 816章 熟悉的人 一人一蛇,並未聊太久。 目送著赵千均离开,李玄缓缓晃动著身躯,正欲施展神通, 一道熟悉的气息便飘散了过来,让李玄微微一愣, 下意识的抬眸看去,便见不远处的树林中, 一道白衣身影抱枪而立,虽然有七八年不见, 但李玄还是能认出,这个当年误入他院子中的小丫头。 赵灵韵依旧是那副面容,李玄却始终觉得她少了些什么, 是那份天真的灵动,带著些许淡淡的悵惘之气, 眼眸依旧明亮,却不似之前闪光。 在看向这里时,终於有了些许神色,是似乎化不开的水雾, 李玄看的清楚,那是小丫头在担心自己的伤势。 对上李玄的目光,赵灵韵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张不开口。 “大哥。”,耳边忽然响起了憨厚的声音, 李玄几乎是下意识的收回目光,朝远处看去, 便见到灵藤妖王从远处顺著自己的藤蔓,滑落而来, 手中还抱著一个白润如玉的灵瓜,明显是来给他温养伤势的。 李玄收回了目光,朝著原来的方向抬眸看去, 本想再看看那个小丫头,却见那树后的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李玄忽然有些惆悵,一旁却传来了灵藤妖王献殷勤的声音, “大哥吃了俺的瓜,准能恢復伤势!”。 虽然与那金煞九狱相斗了一番,但灵藤妖王似是没有半点事, 毕竟是草木精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李玄甚至觉得自己即便成了仙,恐怕都没有面前的灵藤大王能活, 『这样也好,有这瓜皮在,还能陪老夫解解闷。』。 “多亏你了,不然这次赵家怕是……”, 李玄的话戛然而止,像是刻意避讖, 好在灵藤大王压根没有注意后面的话,挠著头,实在的笑了笑, “嘿嘿,那大虫子本来就不厉害,若不是它有一招金元神通,连伤都伤不到俺!”,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俺还挺喜欢这的,那个叫辰风的小子, 教了俺不少字,俺现在都能坐在那里看书了!”。 灵藤大王说著指了指不远处的功法阁,李玄则是有些止不住的抽动了两下嘴角, 脑海中几乎下意识的幻想出了一个木头人坐在桌子前看书的样子。 “大哥,来,吃瓜。”,正分神之际,灵藤大王已经把瓜递了起来。 李玄想了想却摇了摇头,自己恢復的太快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率先恢復的便是体內的灵元,至於伤势倒並不著急, 並没有伤及真正的要害,到时候说不得还可以藉此迷惑对面一二。 敌人太强,不得不使些阴招了…… 另一边, 得到了吟风月传来的信,赵千均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在其下方,有数道身影分列两侧,赫然是赵运成几人。 赵家的各个阁主,算是赵家的核心。 “家族面临的形势,想必你们也都看到了。”, 赵千均的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下方的眾人,眼中带著些许肃严, “家族存亡在即,赵家子弟义不容辞,恪尽职守,切勿有丝毫懈怠。”。 “我等明白。”,赵运成几人齐声回应, 脸上或多或少也都带著些许凝重之色。 赵千均微微頷首,说这一句也不过是为了稳定族心, 至於他真正想说的…… 想到这,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赵运成的方向,目光中带著些许考量, “运成,我赵家底蕴脆薄,並无太多修士可用,”, 他的声音一顿,却带著些许不容置疑, “自今日起,不必再锻造寻常法器,以炼製御甲士为主,儘快为我赵家,增强几分战力!”。 此话一出,赵运成神色一愣,连忙抬手回应, “运成明白。”。 他平日精於炼器,虽然不知赵千均要这么多御甲士做什么,却还是下意识的点头应下。 “好,便先如此吧。”,赵千均微微頷首, 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却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其他之人各司其职便可,后续我会逐一安排。”。 “我等明白。”,赵运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赵运成, 似乎也意识到了赵家如今的处境。 “散去吧。”,赵千均下意识的摆了摆手, 似乎並不想说一些废话,占用他们太多的时间。 下面传来了踢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迴响,却敲在了他的心头。 他需要做的还有太多太多,赵家的人手不够,他便只能將目光放在这造物之术上。 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催动一尊刻画著黄阶极品符文的御甲士, 便可以与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抗衡! 这让他看到了些许的希望,如果一个人可以催动十尊,甚至百尊, 到时候感到畏惧的就不再是他赵家,而是对面的那群修士。 除此之外,阵法、御兽,也都在他的考虑之中, 只是他还没有一个明確的思路,並没有在上面纠结太多。 『修士皆有所长,若是能练成战阵,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赵千均这般思索著,原本杂乱的思绪也理清了许多, 『我赵家之人皆技法,少有精通杀伐之人,也是时候,將那战堂重新启用了……』。 赵千均独自一人端坐在空旷的大殿之上,低头沉思, 『只是这人选,该找谁,交给景轩吗?』。 正在这时,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清亮的脚步声。 步伐轻缓,像一个女子, 赵千均下意识的以为是吟风月,抬头看去, 原本低垂的眉眼忽的郑重了许多,清亮的眸子中缓缓倒映出一个熟悉的面容, 赫然是赵灵韵! 只见其身后的长髮束的紧聚有力,那身白色的襦裙换成了一身干练的劲装, 原本属於赵飞云的那把长枪被背到了身后,手中却紧攥著一把长剑! 他神色一愣,似乎有些意料,想了想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眼神却又忽的变得复杂,看著下方的身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平静的面色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 第817 章 谣言 “灵韵今日出关,向家主求一个职务。”, 赵灵韵的声音响起,虽然依旧是那般清脆明亮的声调,只是却听不出往日的活泼。 “出来便好……”,赵千均难得的囉嗦了一句, 只觉著喉咙乾涩,有些生硬。 似是再也坐不住,他骤然站起身了,侧站在主位前, 將一只手背在身后,喉结滚动,似是咽下了些许酸涩,声音却难得的有些亢量, “去战堂。”。 不用赵灵韵开口,他自然是知道她的索求。 “多谢家主。”,赵灵韵恭敬的行了一礼, 像是刻意收敛了情绪,並未多留,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多的交流。 赵千均也未曾多言,但他明显的感受到了赵灵韵的话,似乎少了许多。 …… 几日后, 赵家的西北面,一千二百里之地, 一座坚固的城池已初具规模,这是在结丹大战之前,便已经开始著手建立的坊市。 时至今日,却仍有一些建设尚未完善,此刻却依旧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之中。 不论是发生在南部的结丹大战,还是发生在数千里之外的围困之举, 都未曾减缓这座坊市的建设。 坊市中依旧有零零散散的为招募而来的散修, 只需要他们在稍加修缮,这座坊市便算是完工了。 “嘿,谁还记著,一个月前,那南部散发的恐怖威压!”, 似是到了閒暇之际,几个散修坐在了一个用青木隨意做出的木桌前,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个倒还记得,原本看威压结束,我原本还打算前去查看一番来著,可惜脱不开身……”, 一个壮硕的散修,微微頷首,挠了挠头, 回过神来的他,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將目光转向了最先挑起话题的精瘦修士, “你莫非知道,那里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坐在同桌的二三个散修也齐刷刷的將目光聚集了过来, 对於散修而言,这可不是寻常的閒言碎语, 路边上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一份机缘。 “嘿,我还真知道!”,精瘦修士,嘿笑一声, 看著眾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他反而不急不忙的卖起了关子, “你们可知,”,他那精瘦的身子压在桌面上,伸著一根手指,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那其实是一场结丹境的大战!”。 “真的假的?!”,略显壮硕的汉子率先將压在桌子上的身躯直了起来, 微微皱眉,话语间明显冰冷了许多,似乎是觉著自己被耍了。 “嘿,我还能骗你不成?!”,精瘦散修也坐直了身子, 衝著略显壮硕的汉子挑了挑眉,“爱听不听,反正我话就撂这儿了,”, 他的声音高亢,掷地有声,踩在板凳上,抬手扫过面前的眾人, “日后在座的诸位,哪个若是在那里得了机缘,到时候你可別眼馋!”。 “哼!”,略显壮硕的汉子没有搭理,只是轻哼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了一股白气。 精瘦散修白了他一眼,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不但知道那是一场结丹境的大战,我还知道是哪几家打起来的!”。 “快说,快说!”,旁边响起了催促的声音, 精瘦散修却没有说话,而是挑著门看向坐在对面的壮硕汉子, 壮硕汉子却像是和他置气一般,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然而微微颤动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到底是谁和谁打起来了?”,旁边又有一人插上话来,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自然是这赵家和南宫世家!”。 “啥!”,壮硕汉子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显然有些惊诧! 旁边的几人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变了又变, 直到有一人小声的开口,“这赵家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得罪南宫世家。”。 他们虽然不知道南域有多少个结丹世家, 但说到南宫世家,他们可都清楚的很, 毕竟是南域的第二大势力! “得罪一个世家算什么?”,精瘦散修接过话来, 摆出一副藏著大秘密的模样,压著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 “我听说,就连西北面的空照冥家也加了进来!”, “那这赵家还有活路?”,旁边又一个人开了口,一脸的惊怕。 在他们看来,一个南宫世家便已经是庞然大物, 再来一个,那就成了一座高山,压在了赵家人的身上,令其动弹不得。 “你们听他胡扯,”,壮汉再次坐了回来,脸上掛著些许讥笑, “得罪了两个结丹世家,那赵家还能现在安然无恙。”。 “嘿,你怎么知道赵家安然无恙,你又不知道赵家。”, 精瘦汉子丝毫没有被戳破谎言的恼怒,反而似笑非笑的看向壮汉, “说不得赵家现在上下就已经成了热锅上的一团蚂蚁。”, 说完这句话,精瘦汉子嘿笑一声,语气中带了些反將一军的得意。 “你也不是赵家人,你又知道些什么?!”, 壮汉不耐烦的开口。 “嘿,实话告诉你吧,距离这一千八里外,就有冥家的人, 我可是从一个人家子弟的口中打听出来的!”, 精瘦散修笑了笑, “实话告诉你们,那场大战,赵家直接战死了两位结丹中期的老祖, 只剩下了一只结丹中期的灵蛇苟延残喘。”, 他的声音顿了顿,扬起手朝后指了指, “可还记著西北方来的战船,那可是冥家的战船,就是为了来荡平赵家的, 我可亲眼看见了,里面可是有数千炼气修士,全是炼气六层以上的好手, 那筑基境的大能,更是有上百位,到时候隨便过来一个,隨意抬抬手,就將这坊市灭了!”。 此话一出,原本同桌的几个散修,顿时面如土色,壮硕汉子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又不是赵家治下的仙族,哪里知道赵家的情况, 別说他们,就是罗家几个怕是也不知道赵家的底细。 毕竟一个家族的底蕴,岂是可以隨意打探出的。 “我,我不干了!”,坐在一旁的散修惊恐的站了起来, 却像是被嚇得腿软一般,踉蹌的摔倒在地, 再次满脸惊恐的爬起,不顾一切的朝著坊市外跑去。 旁边几人见状,哪还敢坐在这里,纷纷起身奔逃,就连那壮硕汉子也不例外。 这赵家,明显是要出大事了! …… 第 818章 赵家灵田 赵家的灵田分为上田和下田。 上田多在赵家腹地,在灵脉之上,多用於种植二阶灵植, 负责打理照看的,也都是赵家的子弟。 下田便是那些灵植杂役种植灵植的地方, 虽在千里之地外,却多在灵地之上,即便是种植一些二阶灵植也绰绰有余, 现在不过是初立,隨著赵家的强盛,日后也会逐一开垦。 外面传来的消息不脛而走,转眼间,便传到了千里之地附近的灵植坊市。 “良的,南宫世家要与赵家开战的事,你们听说了没?”, 灵田中,几个靠的相近的杂役閒聊了起来, 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眉毛浓厚的中年汉子从灵田中直起身来, 捏著手中的灵器,面色却有些阴沉难看, “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要出这般大事,当真是哪哪都不安生。”。 他的面前並非寻常的林田,而是一座座千窟百洞的“枯木”, 这种灵植的表面空白,就像一棵枯死了不知多久的大树, 偶尔能从那树身上几个木洞中看到一点青绿。 这种灵植並非只有一株,而是占满了一大片林田, 隔个三五步便有一棵,树身不算高大,仅仅只有一人高。 “也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 旁边一个穿著青衣的杂役,也顺势停下了手中的事,自顾自的说著, “若是真的,那我可就要走了,去哪还不知道,反正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嘿,我也打算走。”,旁边的黑脸汉子嘿笑一声, 刚才还是一脸愁容,听到別人离开,她似乎也跟著好受了不少, “不过还是要等收完这茬灵植,少说也能得个八九百块灵石, 若是直接走了,那老子可就亏大了,这半年的工算是白做了。”。 “也好!”,青衣杂役抬起手中的闪著灵光的竹刀, 朝著面前的“枯树”刺去,不多时便从里面挖出了一个青绿色的果实, 而那枯白的树桩上,则留下了一个刺眼的窟窿, 不过这也无需担心,看著里面重新生长出来的翠绿, 要不了多久就会再长出一个。 果实仅有拳头般大小,青衣杂役却拿在手中暗自咂舌, “这青眼白桩好歹也是一阶上品灵根,就单单我手中的这颗果实,怕是就能值个十几块灵石,”, 他的声音一顿,带著些许精明的算计, “到时候若真有大战,咱也別管那些灵石了, 趁乱抢些灵植,多多少少也能弥补些损失。”。 “倒也是个办法。”,黑脸汉子微微頷首, 心中默默盘算著,等赵家覆灭,这些灵田就成了无主之物, 到时候自己再来探宝,怕是几年都不愁没有灵石用了。 不过想想归想想,此刻身后的赵家却並未倒下, 依旧是压在他们肩头的庞然大物, 想到这,黑脸汉子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凉亭, 只见那一片平坦的灵田之间,有一座红瓦青石的亭子矗立在田地之间, 里面那个穿著青黑色衣服的白髮老者,此刻正端坐在石桌之前, 面容不怒自威,閒静悠然的给自己倒著茶水。 正是齐道恆! 在他的身旁,是一个颇为灵秀的小女娃, 一会儿爬上石凳坐到石桌的对面, 一会又扶著凉亭,四周的栏杆朝著远处的灵田张望, 睁著明亮的眼睛,满是好奇。 也不知是齐道恆的嘱託,还是小丫头乖巧, 虽然四处玩闹,却始终没有踏出亭外。 齐道恆此刻也没有心思放在这个玩闹的小丫头身上了, 只见其微垂著眸子,看著那清亮的茶水从茶壶中涓涓而流,哗啦啦的落进茶盏中, 他面上不动声色,放出的神识却早已笼罩在了整片灵田之上, 虽然只有炼气九层,可那些处於炼气中期的修士也难以察觉。 灵田中,每个灵植杂役的动向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的黑脸汉子, 依旧装作一副清閒的样子,自顾自的端起了茶盏, 凑到嘴边,缓缓吹去上面的热气。 『这些杂役到底都是散修出身,当真是没有一个令人省心的。』。 在心中留了个意,思绪却早已放在了自家的方向, 『若真要开战,我齐家不过只有招来的数百凡人武者, 面对那些修士,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他的思绪停了片刻,又继续思虑著,拿在手中的茶盏却早已经空了, “其他几家怕也好不到哪去,也不知上族有没有考量。』。 想到这,他沉沉嘆了口气,心中也多是无奈, 这种大世家的事,他这种小人物连自保都难,何故妄想去搅动局势。 目光晦暗了些许,手中空了的茶盏重新放下, 却並未续上,只是將双臂平放在石桌前,一转不转的望著面前欢闹的小丫头, 似乎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下,这成了他心中难得的抚慰, 『坊市中尚有上使,小傢伙跟在我这老傢伙身边,倒也算是安稳。』。 这般想著,他收回了思绪, 抬起衣袖,朝前一挥,原本安置在桌面上的茶具被尽数收起, 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了些许笑容,笑望著趴在栏杆上朝外张望的小傢伙, 沧桑沉重的语气宠爱温和, “明秀,该回去了。”。 “来了,爹爹。”,小傢伙闻声而动,张开双臂, 便朝著还端坐在那里的齐道恆扑去,没有丝毫对玩耍的留恋。 齐道恆顺势將其抱起,威严的面容更是笑出了几分褶皱, 没有停留,唤出飞剑,朝著不远处的灵植坊市御器而去, 一些消息传到了灵田中,不管赵家有没有知道, 他都需要回去上报一番。 隨著那端坐在亭中的苍老身影离去,在灵田中劳作的杂役皆不由得鬆了口气, 无人起身观望,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忙活著手中的劳作。 清风席捲而来,绕过凉亭的亭柱,飘入亭中, 吹散了那道苍老身影残留的气息,整个灵田都如往常一般安寧, 灵植轻轻隨风摇动,显现出林田中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平静的灵田中,不知有多少暗流涌动…… 第 819章 赵景轩突破 另一边, 赵家,藏书阁的顶楼, 赵千均的身影端坐在案前,与他同案而坐的, 依旧是那道温婉的身影。 “近来家族治下传来消息,”,吟风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其端直身躯,手中动作轻缓,砚台中,墨锭缓缓化开, 清水逐渐浸染成墨汁,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一些散修,许是受了南宫世家的指使, 在我赵家各处散播言论,鼓动了不少散修外逃。”。 说到这,吟风月忽的抬起明亮的眸子,微微仰首, 看向了侧面光影下稜角分明的明朗面容, 像是在询问,只是那柔和的目光並未离开。 “意料之中。”,赵千均的嘴唇微动,不轻不重的吐出了一句。 他早有预料,下面的人早晚会知道赵家的事, “不止那些散修,日后隨著局势愈演愈烈,说不定连我赵家治下的仙族也要弃赵家而去。”。 “那,需要管制吗?”,吟风月的声音响起, 虽然赵千均说的风轻云淡,但吟风月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危机, 那些寻常的散修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原本就是遇事便跑, 只是赵家还有不少灵植杂役,若是都跑了,赵家前几年铺垫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堵民之口,甚於防川。”,赵千均的语气依旧不紧不缓, 也许是並不在意那些逃走的人,既然都走了,便说明不会给赵家带来助力, 强行留下,反而会给赵家滋生隱患。 “不必在意那些事,按照我赵家自己的计策来,便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通银风月的手中接过研磨好的墨水, 在书卷上写了起来, “他们也是刚来,自然是有些手忙脚乱,这倒是给了我赵家不少时日,”,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些许思量, “先將千里之地的防守安排好,我已经將灵韵安排到了战阁,抽调些许家族子弟,隨时备战。”。 “灵韵……”,吟风月眼中多了些喜色,似乎是在为赵灵韵肯走出来而高兴,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赵家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赵千均的神色却依旧如常,说不出有什么变化,也看不出情绪。 轰—— 正在这时,伴隨著一阵轰鸣之声, 蓝色的水元之力从赵家之地各处大泽之中匯聚而来, 树木摇晃,似乎是受到了灵力的牵引,树叶沙沙作响, 一股浑厚的木元灵力也从广阔的山林之中激盪而出, 二者如洪流奔腾,化作蛇形之状,朝著不远处的山峦之上匯聚而来。 “是景轩,他突破筑基中期了。”, 吟风月不知何时站到了一旁的窗台前,脸上带著些欣慰之色。 “这小子……”,赵千均则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似乎是在责备赵景轩,並未与他几人打招呼,便开始突破。 吃了他这么多丹药,又是上品灵根,再加上南域灵气浓郁, 即便是水木双修,修行速度却丝毫不慢。 赵千均並没有惊讶,也许是早有预料。 如果早一些知道,他定然是想要去抬手压上一压, 到底是赵家的麒麟子,赵千均自是不想让他们有半点闪失, 晋升太快,伤了根基,便是得不偿失了。 “说来那几日辰风也与我提过一句,”, 吟风月收回了目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 “那只水妖似乎也要进阶了。”。 吟风月说这话时,语气中带了些喜色,为这紧张的气氛多了些缓和。 “嗯。”,赵千均微微頷首,脑海中浮现起那只金甲大鱼的身影, 那水妖原本就是炼气后期,自被赵辰风抓来, 也养了四五十年的时间了,算算时间確实也差不多了。 “这水妖本就是万水之灵,可號令江河湖泽,倒是与水元修士颇为契合。”, 吟风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声细语,带著些许试探, “不如等它进阶后,当做灵韵的御兽。”。 吟风月这般说著,心中却也算是为赵灵韵著想, 同为女子,她自然理解赵灵韵的情绪, 心中想著,若她不想与人交流,找只灵兽陪著也是好的。 “隨你安排吧。”,赵千均没有在这方面纠结过多, 隨便说了一句,便自顾自的坐回了桌案前。 “好。”,吟风月倒是並未在意,见到赵千均答应, 她便微微頷首,她心思细腻,早就有了自己的思量, 也算是借著这个由头,去和赵灵韵说上几句话。 毕竟她们两个的关係,在北域时便胜似姐妹。 窗外的晋升並未耗费太久,过了两三个时辰, 那浩荡的灵威便悄然消散,远远看去,山巔之上, 赵景轩盘膝而坐,似是在进行著最后的调息,巩固修为。 赵千均也停下了手中的书写,缓缓抬眸,透过吟风月身侧的木窗朝外看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冷不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一会巩固完修为,便带他去炼器阁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闻言,吟风月收回了目光,神色一愣, 这才想起赵景轩和赵启绣二人似乎都没有自己趁手的兵器。 他们两人一直被放在家中,还从未出去歷练过。 赵启绣还好,学了一手炼丹之术,也算是从小便已经开始给家族做贡献。 至於赵景轩, 吟风月想到这脸颊微微羞红,自己的孩子,算是她从小看大的, 在家族里一直“游手好閒”,自从踏上修行那一日起, 便不让人省心,安心修行也就罢了,却又悄悄学了一手水木同修, 当时可是被白行爷好生训斥了一番。 每每想到这,吟风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小女生的忧怨, 抬起眸子瞪了一眼外面的赵景轩,明明两个小傢伙都是她看大的, 怎么差距这么大?! 气愤了一番,吟风月又恢復了那副温婉的样子, 想了想,看向了一旁的赵千均, “启绣也缺一把趁手的兵器,不如趁这次去挑选一番。”。 话落,赵千均却是有片刻的沉默,並没有立刻言语, 他什么都没说,吟风月却看出了他的心思, 赵千均一直將赵启绣当做一个炼丹师来培养, 也许在他的心里,也希望赵启绣能有一件本命灵器,而且是与他一般的丹炉…… 楼阁中难得的安静,唯有那清风徐徐翻动书页沙沙作响, 许久后,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听不出情绪,只是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带他去挑一件吧。”。 …… 第 820章 第二个二阶丹师 又过了半个时辰,日落西斜, 原本盘坐在山峦之上的赵景轩缓缓睁开了双眸。 抬动双臂,运转灵力,感受到体內充盈的灵力, 他微微垂眸,向內而视。 与他刚刚筑基之时明显有几分不同, 浑厚的水元灵力在丹田中翻涌,宛如一片浩瀚的大泽。 绿色的木元灵力如藤蔓般缠绕在灵根之上, 向上攀升,形成了一节翠绿的枝杆。 在那枝杆的顶端,便是那赤红的血道台, 以自身精血为基,铸就而成的道台。 上面空空如也,如荷花含苞待放。 赵景轩清楚,那莲花道台之中,便是孕养灵丹之所。 想要结丹,自己仍然有著不短的距离。 稍稍吐出了一口浊气,正欲起身,便见一道流光飞遁而来, 落在身边,显出吟风月的身形。 “娘。”,赵景轩顺势站起身来,脸上的喜色还未褪去,隱隱带著些小得意, “孩儿突破筑基中期了,都超过我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都这般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吟风月眉眼带笑,似是也带著些许欣慰, 不过听到后面的话,她的眉眼暗淡了许多。 赵千均是水火同修,自从重筑道基之后, 便少有时间修行,別人或许未曾注意,她却看在眼中。 修行双元之法,本就缓慢,纵然是中品灵根,亦是不易。 之前几年,身为家主,他要处理家族事务, 作为家族中唯一的二阶炼丹师,他又要为家族炼製二阶丹药。 怕是不知何时,便已经荒废了修行。 “娘,怎么了,寻我何事?”, 看著面前有些恍惚失神的吟风月,赵景轩下意识的抬了抬手,语气却带著些许跃跃欲试的试探, “莫非父亲要让我上战场了!”。 “你呀,想的倒美。”, 吟风月回过神来,不由得轻笑摇头,没好气的朝著炼器阁的方向指了指, “去挑件趁手的法器吧。”。 “好嘞!”,一听到让自己去挑选法器,赵景轩倒是难得的有几分兴奋, 迫不及待的踩上飞梭,朝著远处飞去。 “把启绣也叫上。”, 看著自家儿子这不太靠谱的样子,吟风月没好气的笑了笑,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在赵景轩倒是听他的话,远远的就看见那直飞的流光转了个弯, “不情不愿”的朝著炼丹阁的方向飞去。 …… 刚落下脚,一道浑厚的水元灵力便从阁楼中激盪而出。 灵力喷涌,好似震盪而出的涟漪。 还未站稳脚跟的赵景轩几乎是本能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只是那被双臂遮挡的眸子微微抬起,晶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好奇。 一步踏出,其身形便悄然落进了炼丹阁中。 似乎是为了习惯,里面的布局都是曾经北域的样子, 寻著那一丝丝灵力波动,赵景轩踏步而上, 转眼间便到了一处空旷的炼丹室。 这炼丹室不知比之前大了多少倍,似乎又加高了些许, 围成圆形的墙壁上,是一个个药柜,里面放著各种各样炼丹所需要的灵材。 而在那炼丹室的中间,赫然放著一尊硕大的丹炉,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小阁楼,那下方冒著汹涌蓝光的观炉口,似乎都能塞进去一个人! 只见那丹炉之下围满了人,乌泱泱的一个个显得很兴奋,不知在说些什么。 赵景轩莫名的將这场景与小石兽联繫在了一起, 总觉著,面前的是一个半人高的小树,而面前的那群人就是那拳头大的小石兽。 让他有些莫名的升起了些许逗弄的心思, 他顺势整了整衣衫,將一只手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握做拳状,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 “咳咳,都在这里干啥呢?”。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原本乌泱泱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慌里慌张的扭头看了,见到是赵景轩,都不由得鬆了口气, 这还是恭恭敬敬的,抬手行礼,“拜见小族叔。”。 围在这里的一共有七八个人,都是筑基境的修为, 有的气息稳固,有的,从是刚刚突破不久。 无一例外都是运字辈的, 转眼间,赵景轩便听取“小族叔”一片,脸上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神情, 一边微微頷首,一边笑眯著眼,不紧不慢的朝著走来。 赵景轩是赵千均的儿子,与赵辰风是同一辈, 因此运字辈的见了都要叫一声族叔。 至於“小族叔”,赵辰风都已经有八十多岁了, 与他同辈的武者也都是七八十岁,相比之下, 只有五十来岁的赵景轩,是这辈中最小的了。 赵景轩也听得颇为受用,只觉著自己可是一副青年的模样, 叫族叔,著实有些老了,而“小族叔”这个称呼刚刚好。 他像一只笑眯著眼睛的狼,晃臂摇身的走了过来, 旁边围著的几人连忙朝著两边靠去,让开了位置。 赵景轩露出了一副“你们很懂事”的模样, 满怀好奇的微微睁开眸子,垂著身子朝下看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略感失望, 只见那丹炉前,赵启绣盘膝而坐,运转著手中的术法, 神色专注,似乎並没有因赵景轩的到来而受到打扰, 隨著他掐动法诀,原本围在四周的其他人 却也不由得都纷纷伸长著脖子朝前看去, 像是在窥探什么宝贝一般。 “咳咳,运鸿,这是做什么呀。”,赵景轩装长辈装上了癮, 走到一旁轻轻咳了两声,抬著眸子打量了几眼,才从里面挑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看到赵景轩这副模样,赵运鸿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嘴角, 却还是恭敬的抬手行了一礼, “回小族叔,启绣已经参悟二阶丹术,此刻正在炼製二阶丹药。”。 赵运鸿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些许羡慕的味道, 他也是筑基境的炼丹师,而且还是將二阶炼丹传承带回来的人, 在路上他便研习了许久,回来后又参悟了一年多, 却只领悟到了些许皮毛,而旁边的赵启绣却已经开始动手炼製二阶的丹药了。 “二阶丹药?”,赵景轩微微一愣,不由得將目光重新转向了旁边的赵启绣,在心中暗自咂舌, 『这小子学东西真快,虽然没有悟出自己的丹道, 但仅仅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便掌握了二阶丹术, 成了赵家第二位二阶丹师!嘖嘖……』。 赵景轩下意识的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明明大家说好一起当咸鱼,你怎么翻身了?! …… 第 821章 你俩玩我呢? 炼丹的时间並没有持续太久,就当赵景轩摩挲著下巴, 左右晃动著脑袋,考虑著要不要自己也学手技艺时, 不远处,盘膝坐地的赵启绣缓缓收回了灵力, 原本蓝光大盛的丹炉晦暗了些许,炉顶大开, 一串丹药从中飞出,落到了赵启绣的手中。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炼製二阶的丹药,旁边的眾人都忍不住伸长的脖子,低头望去, 搞得站在一旁的赵景轩心中也像是猫抓了一般发痒, 放出神识朝里探去, 只见赵启绣的手掌缓缓打开,一阵飞灰飘散, 七粒散发著药香的丹药静静的躺在了他的手中。 赵景轩一下子便认出了那是自己常吃的,化木培元丹。 “第一次,炼丹能炼出来这么多?”, 赵景轩下意识的开口,在心中暗暗猜想, “话说我爹第一次炼了多少来著,怎么也得八颗以上吧?!』。 “许是因为我是筑基中期的原因。”, 听见身后的惊讶声,赵启绣將目光从手上的丹药上收了回来, 面色平淡,像做一件平常事一样,將那七枚丹药放进了一旁的玉瓶中。 正准备继续炼丹,他却突然恍觉刚才的声音有些陌生, 下意识的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伸出两根手指,捏著下巴思索的赵景轩。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傢伙似乎还在较劲,要不是赵启绣回神,怕是又要再等一炉了。 “拜见小族爷。”,赵启绣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他是“启”字辈的,旁边的“运”字辈的都是他的族叔, 自然是要叫一声“小族爷”。 “呃?嗯!”,赵景轩连忙回过神了,冲他隨意的摆了摆手,“走吧!”, 不等赵启绣开口回应,他便又补充了一句, “带你去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话音落下,他便自顾自的往前走著,也不等赵启绣回应,显然是有些心大。 身后的赵启绣一愣,便也跟著走了上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 …… 出了丹阁,两人御梭而去,再绕过一座山峦时, 终於看见了矗立在远处的炼器阁。 与赵家的大殿般高耸,也是背靠著一座山峦而进。 通体都是厚重的青石,宛如一尊岩石巨兽, 牌匾是一块狭长的青色巨石,没有繁华的装饰, 只用鲜红的朱漆在上面“炼器阁”,三个大字上涂了一片, 在其下方,两扇厚重的石门向內大开,从里面喷吐出赤红的火光, 更添了几分威严! 並非只有这一座阁楼,在那背后的山峦之上,亦有亭台楼阁, 青木栈道蜿蜒盘上,如藤蔓一般分叉开来,牢牢抓握在那裸露的岩石山壁之上。 那些是炼器阁的延伸,赵千均抬眸,远远的看去, 就看见上面的阁楼上掛著的青木牌匾,上面写著“绣阁”二字。 “你建的阁楼?”,赵景轩微微侧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赵启绣,脸上竟然带著几分认真。 被这么一问,赵启绣脸上明显一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一双略显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点儿像是在看一个…… 好在赵景轩压根没有察觉,自顾自的朝著里面走去, 里面依旧是熟悉的布置,颇为空旷的大厅中, 阁楼朝著山体內延伸,似乎被重新引来了地火, 只是远远的在那里流淌,再也听不到乒桌球乓的敲击声。 武者从这座阁楼之中退去,修士可以用灵力淬炼塑形,早已不再需要曾经的锻打。 在那大厅两侧分別立著六尊一丈高的御甲士, 赵景轩隨意的打量了一眼, 很快辨认出了这就是当年在北域时的那几尊。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他已经不感兴趣了。 他的目光並未在那上面停留,而是策谋看向了一旁的柜檯后。 当年的老者,如今也早已不见了身影,物是人非, 如今坐在柜檯后的,是个二三十岁模样的青年, 此刻正专心摆弄著手中青铜小虫,一双眸子格外的明亮, 只是那眉眼间,还能看见当年的模样。 “赵玄通!”,赵景轩那明亮的嗓门响起,一双眼睛放著绿光宛如见了肉的饿狼! 隨著他这一声嚎,原本神色专注的赵玄通顿时被嚇了一跳, 屁股下的凳子似是有些不稳,砰的一声摔翻在地! 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颇为刺耳! “呃,快溜,快溜……”,见到赵玄通摔了个踉蹌, 赵景轩下意识的摩挲著后脑,踮著脚,尬笑的朝著楼上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赵启绣轻嘆了一声,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的身影渐渐隱没在了石阶的拐角处, 柜檯后,赵运通的身影从下面钻了出来, 將双臂搭在柜檯上,张了张嘴,又略显无语的看著远去的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此刻他明显感觉隱隱有些与赵景轩犯冲, 小时候被抢了青铜小兽不说, 赵家放弃了玄灵坊市了,他刚被调回来,就又倒了霉! 走上阁楼,便是一间间阴沉厚重的石室,那是存放著兵器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见了不远处洞开的房门,一道略显健硕的中年身影站在门前,似是在清点兵器。 “小,小族叔。”,听见脚步声,赵运成探出头来,大大咧咧的喊了一句。 “给我挑件趁手的兵器。”,赵景轩也不在意,衝著她抬了抬手, 隔著狭窄的走廊,远远的喊了一声。 “得嘞!”,赵运成厚重的声音响起,与赵景轩交谈,他似乎放鬆了许多。 说完,他便埋头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耳边却传来了赵景轩隨口的询问,“对了,山上面的绣阁是什么?”。 “那是运溪炼器的地方。”,赵运成头也不抬的开口, 只听见里面叮叮噹噹的作响,那宽厚的身躯忽的直起了腰来。 “这个怎么样?”,赵运成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双长剑, 像是刻意给他准备的一般,虽然还未刻画符文,但里面似乎融入了不少灵宝, 一把闪著翠绿的光泽,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在另一把上流转。 “没兴趣。”,赵景轩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到了赵运成的身前, 面前的石门本就狭窄,赵运成往那一挡, 宽阔的臂膀宛如一堵墙一般,挡了个严严实实。 赵景轩却毫不客气的一把將他推开,从一旁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石室里面別有洞天,里面的兵器塞的满满当当。 赵景轩的目光从那堆兵器中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安置在最里面的一副武器架上! 只见那青木颇为宽厚,用的似乎是灵木, 一根笔直的长戟牢牢的固定在上面,远远的望著都能感觉到一股沉重之气。 尖头闪著寒芒,两侧的弯刃如银月牙一般! 赵景轩的脸上多了些喜色,朝著前方猛然探手抓去! 只听“砰”的一声重响, 兵器架应声而碎,长戟在灵力的牵引下落到了赵景轩的手中。 近一丈之长,青铜色的戟身似乎是融入了水元灵宝, 散发著水浪般的波纹,赵景轩却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既然小族叔要这个,那我把它再重新祭炼一番,融入木元灵宝。”, 赵运成將两只长剑收在一手中起来,略显隨意的开口说了一声, 心中倒是有几分可惜,似乎是觉著自己精心准备的双剑浪费了。 “好。”,赵景轩微微頷首,將手中的长戟扔了过去。 赵运成顺手接过,耳边却响起了赵启绣平和的声音, “我倒是对那双长剑颇为中意。”。 接过长戟的赵运成难得的有几分沉默,有些无语的看著面前的二人。 一个水木双修的挑了一把水元法器, 一个独修水元的挑了一双水木法器, 合著,这是来找茬的!!! 第 822章 赵家的防备 与此同时,西北面,三千里之地, “收。”,只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冥清崢单手掐诀,朝著面前的青铜飞舟打出一道术法。 一道流光散去,原本庞大的飞舟,越变越小,化作巴掌大的物件落到了他的手中。 隨手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仰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峦之上, 那紫衣老者盘膝而坐,一呼一吸间, 身上蓝白色的灵力化作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灵鹿,朝著四周奔涌。 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磅礴威压,冥清崢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站在那山脚下,朝著那山顶上的老者拱手作揖, “前辈,这已是我冥家派来的第三队修士。”。 他的声音落下,四周却归於了寂静。 只能听见那沉重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仿佛清风拂转, 带动著四周的山林宛如浪潮般缓缓起伏。 紫衣老者缓缓抬眸,扫了一眼站在下方的冥清崢, 又越过他的身形,看向其身后。 二三百个炼气修士,有些畏惧,队形规整的站在一起, 身上穿著各色各样的服饰,无不散发著炼气四层以上的威能, 而在那些炼气修士的前方,是二三十位筑基修士, 修为却大多是筑基初期,只有零星几人是筑基中期。 紫衣老者一一扫过,微微頷首,只见其身形不动, 苍老的手掌缓缓抬到胸前,轻轻摩挲, 只见一道青绿色的流光从戴在拇指上的储物戒中飞出, 落到他的手中,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盒”。 仔细看去,那並非是“方盒”,而是一块用灵木雕刻而成的城池, 亭台楼阁,街道城墙,包罗万象,精致非凡。 其上散发著淡淡的流光,却只是刻画著黄阶极品的符文, 显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隨著他大手一挥,手中的城池化作一道流光散入不远处的山林, 迎风便长,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座颇有规模的城池。 远远看去,不远处,除了这座刚刚建成的城池, 还有四五座相同的城池呈扇形拱位,其中悬掛的是月轮游家的旗帜。 冥清崢立刻会意,朝著后面的眾人吩咐了起来, “入城!”。 修士化作流光朝著城池遁去,紫衣老者依旧盘膝而坐, 半眯著眸子,看一下不远处的赵家。 …… 不知不觉便过了一月有余, 赵家,藏书阁, 顶楼,安置在中间的那张陈旧桌案,终於撤去了书籍,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木盘,上面是一大片零零散散的木块, 有山峦林海,也有亭台楼阁,亦有城池长墙。 赵千均负手而立,另一只手则捏出一道灵力, 催动著圆盘上的一大片木块,挪动排列。 而在他的身侧,是静静站著的吟风月, 此刻正笑眯著眸子,看著在赵千均手下摆弄的木盘。 原本凌乱的木块,此刻正规规矩矩的摆放在圆盘之上, 隨著一个个木块放齐, 整个赵家的轮廓逐渐浮现在了圆盘之上。 最中间的自然是赵家腹地,向外延伸数百里,便是赵家的治下仙族, 先是几个较大一些的木城,零零散散的分布, 上面刻画著每个仙族的名號,似乎是这些仙族的主城, 这些主城的四周,还分散著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城池, 这些是那些治下仙族的管辖的凡人城镇, 与那些仙族紧挨著的便是赵家的外灵田, 以及建立在西面的那座灵植坊市。 那灵植坊市与这些仙族的主城处於同一范围, 將那些仙族串联了起来,组成了一个围绕著赵家的防御圈。 再往外百里,便是千里之地, 那里用长长的木城画出了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 “时日仓促,千里之地的城墙並未彻底建起。”, 吟风月小声补充了一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旁赵千均的脸色。 却见其微微頷首,面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 “无妨,城墙挡不住修士,不过是求个安慰,以及提防被驱赶而来的兽潮,”, 他的声音顿了顿,摩挲著手指,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最重要的是设在千里之地的大阵,那才是我赵家真正抵挡修士的屏障。”。 “好。”,吟风月轻轻应了一声,看了一眼那断断续续的千里城墙, 她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已让轩儿去告知运凛,他那里还有不少二阶下品的大阵,足以应对。”。 赵千均神色一愣,隨后微微頷首,將目光又重新放在了那千里之地, “给各族传信,派出修士去城墙之上驻守。”, 赵千均的语气平淡,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一旁的吟风月却是微微皱眉,略显担忧的开口, “只派外族修士吗,万一他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已然不言而喻。 一旦有哪个世家突然叛变,这千里之地的大阵可就成了摆设。 “无妨,”,赵千均依旧不急不缓,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赵家会派修士督战,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驻守,而是游走在这千里之地。”。 “如此便好。”,原本紧张的心绪又放鬆了下来, 吟风月將目光放在了千里之地外,孤零零立在大平地之上的几座小坊市上, “夫君,这是……”。 “是我赵家的前哨。”,赵千均的语气平和,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几处坊市之上。 …… 山林之中,几道人影御器而立, 周身气息收敛,仿佛与附近的树木融为了一体。 仔细看去,一共有六人! 行在最前面的人脚踏飞剑,剑眉星目,穿著一身清玄色的劲装, 身形挺拔,神色从容的將一只手背在身后, 身后的五人成三角形向两翼展开,速度平稳, 只是那双眸子朝著四周来回扫视,眼中满是警惕。 “云真兄,前面有一座坊市!”, 行在左后方的中年人突然开口,他面容宽厚,披著一身宽大的黑袍, 此刻正抬著一只蒲扇大的手掌朝著远处指去。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几个人纷纷抬头, 果然看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坊市,矗立在山林中间。 似乎还未建成,便已经被废弃,建筑零零散散,城墙也是断断续续,缺砖少瓦。 远远望去,隱约还能看见有几道人影,身著倒是普通, 看模样便知是游荡在附近的散修。 “要不过去看看?”,中年人再次开口,只是更添了几分谨慎。 “应当是赵家废弃的坊市,当心里面有残留的赵家人。”, 带头的青年,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只是那眉眼间带了些许谨慎, “先在这里观望一番。”。 …… 第 823章 布置大阵 另一边,赵家, 阵法阁。 相比於之前的狭窄,那高耸的阁楼拔地而起,比之那丹阁都不遑多让。 那宽阔的阵法室,似乎也是照著炼丹室復建而成, 四面方正的墙壁上,镶嵌著一个个木匣。 只是与之前的寻常木匣不同,上面隱隱还刻画著符文, 有流光在上面流转,显然是一件件法器。 赵运凛盘膝而落,手中似是在祭炼材料, 只见他一手稳住浮在空中的几件灵宝,一手朝著旁边的一面墙壁抓取, 隨著他灵力的牵引,镶嵌在其中的一个木匣晃动了几下, 轰然拉开,直接那木匣之中似是一片虚无, 剎那间,灵光大盛,一个散发著耀耀金光, 比那木匣不知大了数倍的尖角,从中飞出,落到了赵运凛的手中。 赵运凛將其拿在手中,並没有急著祭炼,而是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 像是在找一块合適的部位,也像是在查看这块灵宝,与手中的阵法是否相融。 “原来这些木匣都是储物法器!”, 正在这时,一到略显惊讶的声音忽著在耳畔响起, 赵景轩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地,此刻正好奇的东张西望, 时不时就要拉开旁边的一个木匣,东瞅瞅,西看看, “上次去丹阁,那里的木匣难怪会发亮,原来都已经炼製成了储物法器。”。 见到是赵景轩,赵运凛本想站起身来行礼, 但手中还在纪念著法宝,明显是有些应顾不暇,只得朝著外面喊著, “灵琮,招待下你小叔祖。”。 “来了。”,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走了进来,正要给赵景轩引路, 却被其摆手拒绝, “不用,我就隨便站会,等他忙完了还有其他事要做。”, 赵景轩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起了面前的这个阵法阁。 里面的人不多,只有二三十个, 最大的也不过十八九岁,最小的四五岁, 应当都是“灵”字辈的赵家子弟, “不知不觉,这“灵”字辈的都这么大了,怕是再过个四五年,就要见到『清』字辈的了。”, 赵景轩口中呢喃著,漫无目的的走了两步, 一屁股坐在了赵运凛的对面,没有半点“眼力劲”。 正在祭炼材料的赵运凛神色一怔,恰好与赵景轩来了个四目相对, 这般近的距离,赵运凛险些没收住力,差点崩断手中的炼製。 暗暗收回了目光,赵运凛掐出一道术法, 以玄明玉为底,將面前的灵宝一股脑的炼化, 转眼间便炼製出了一座阵法! 乳白色的玉盘在手中轻轻转动,八面金纹蓝底的阵旗静静悬浮其上, 二阶下品的威势展露而出,颇为锐利的金色灵力,却如潮水般翻卷不绝。 “你自创的阵法?”,赵景轩好奇的凑了过来,冲他挑了挑眉。 “算是吧,一法通,万法通,”,赵运凛语气平淡。 他从那沉云坊市中得了不少阵法传承,一个个拆分摸索, 对於他来说,就像是搭积木一般简单。 “走了,”,赵景轩不过是隨口一问,很快便將兴趣从上面收了回来, 自顾自的站起身了,朝著阵法阁外走去, “该去千里之地布置大阵了。”。 赵运凛一愣,將手中的阵法收进储物袋中,跟著走了出去。 …… 赵家,千里之地, 一段段城墙拔地而起,虽然只是简单的轮廓, 可若从上空俯望,便可见那厚重的城池段段相连, 似乎將整个赵家,以及其迁入的治下仙族都围拢在了里面。 一道双色流光从赵家的方向飞遁而来,没有丝毫迟疑, “嗖”的一声,便落在了城墙之上,显现出赵景轩的身影, 站在城墙上,略显兴奋的向外张望,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过了片刻,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才姍姍来迟, 落在他的身旁,赫然是仅仅只有筑基初期的赵运凛。 “拜见两位上使。”,两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旁边青年的察觉。 寻著声音看去,就见到了一个骨龄约莫四五十岁,模样接近中年的青年人, 身上穿著黑色的劲装,周身縈绕著炼气八层的气势, 赫然是李落枫之子,李明舟! 一旁的赵景轩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却始终望向城外, 倒是刚刚赶过来的赵运凛打量了他一番, 又看了看这段绵延了几十里的城墙,上面似乎只有李明舟这一个炼气修士, 除了他之外,倒是还有不少人影,但都是些寻常的武者。 赵运凛似是心有所触,並没有开口询问, 赵家的修士不多,这可是圈了一片千里之地的长城, 仅有的几个修士撒下去,就和將一把沙子洒在大海里没什么区別, 好在虽然两两修士间隔几十里,但炼气修士的神识可覆盖方圆百里, 一旦出现了问题,旁边的其他修士定然也会察觉。 “我要在此地布一座二阶大阵。”,赵运凛简单的说了一句, 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座阵法,只见其金光大耀, 悬浮在玉盘上的是四座手指长的盘蛇石柱,显然是一个新的阵法, 倒是与从江家得到的那个一阶大阵有几分相似,显然是在那个基础上改造的。 感受到大阵上散发著的金元灵力,李明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却见赵运凛朝著手中的阵法盘打出一道术法, 上面的四方盘蛇石柱化作流光,朝著四方遁去, 迎风变长,伴隨著阵阵蛇鸣之声,一座金色的屏障笼罩了方圆几十里之地, 屏障如水波斑斕,似有一条条金色的蛇影自上面窜动, 李明洲仰著头,看的新奇。 一年前,他父亲也从赵家的得来了一部二阶阵法传承, 他自然也跟著研习过一番,勉勉强强也算是个阵法师, 只不过,他这个阵法师都快要突破到筑基了,连个一阶的大阵都还未曾炼製。 “此阵名为金光蛇影阵,可用灵石催动。”, 赵运凛一边说著,一边將阵法盘收起来,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来了一个差不多的递了过去, “使用这玉符便可以推动大阵。”。 赵家自是谨慎,这建立在千里之地的大镇可是命门, 赵家可不会轻易交给別人把握,赵运凛收起来的主阵盘,到时候会交给督战队的人。 “多谢前辈。”,李明舟连忙躬身接下,心中却是惊喜。 原本他一个人待在此地还有些忐忑, 如今有了这二阶的大阶做保障,他的底气自然是多了些。 以炼气境的修为依靠二阶大阵强杀筑基修士明显是不可能, 但若只是困住片刻,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赵运凛微微頷首,没有片刻停留,与一旁的赵景轩对视了一眼, 便一起朝著相隔的另一段城墙飞去。 …… 第 824章 出城墙 “拜见上使。”,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孟子青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此时的他一改最开始得到消息的惶恐神色, 面色带了些拘谨,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在他的身侧,依旧是那个头戴斗笠的中年女子, 正是霍二娘。 “嗯,”赵运凛点头回应,目光却在那女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显然是有些意外,此番防御,孟家定然也是被抽掉了不少人, 他倒是没有想到,饶是如此,孟家竟然还有余力多派一人,前来镇守。 如此,他不由得高看了一眼,不由得重新评估了歷练时孟轻舟的表现, 虽然过於諂媚,但確实为赵家办了不少事。 如今又派了两个炼气修士,也算是少有的忠心。 这般想著,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霍二娘。 只见其虽然已略显苍老之相,周身灵气却依旧浑厚, 已然达到炼气八层,只差一步便可直入炼气九层。 算是在镇守城池中少有的几个炼气后期修士了。 赵运凛没有多言,只是按部就班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座二阶初期的大阵, 只见上面的青色阵旗化作流光散去,由风元灵力凝聚而成的屏障, 將这千里之地的最后一块拼图补全, 至此,赵家用不同二阶大阵,构成的千里防线,算是大功告成。 『只是这防线听著哄人,对付一大群散修倒是可以, 可对上数个结丹世家,那就著实有些不够看了, 饶是如此,这也是自家能做出的最大保障。』, 赵运凛在心中暗暗思索,顺手將一块玉牌递给了孟子青, “此为二阶下品的大阵,即便是同境修士,想要破阵也要费番功夫。”。 “多谢上使。”,孟子青神色恭敬的行了一礼, 將那玉牌接到了手中,只是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困惑,恐惧,畏怕,以及怨恨。 “小族叔,该回去了。”,赵运凛开口朝著旁边的赵景轩催促了一句, 他原本就是来布置大阵的,顺便看看赵家千里之地的布防情况, 如今对此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眉目,便打算回族復命了。 “急什么,往前走两百里,不是还有我赵家的前哨吗?”, 赵景轩笑著开口,衝著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走,隨我去那里看看。”。 “这,太凶险了。”,赵运凛一愣,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那些自家所谓的前哨,不过是一些建了又废弃的小坊市, 那是留给一些散修的聚集之所。 风浪越大,鱼越贵, 即便是两个结丹仙族开战,仍有一些胆大的散修想要占些便宜, 比如趁机去从那些战死的修士身上找些修炼资源, 万一遇到了一个战死的筑基修士,对他们这些炼气散修来说都是天大的机遇。 而赵千均自然也洞悉了这群是散修的意图, 赵家地域广阔,总有战场到不到的地方, 也许会有成群的散修,找个地方修整,而这些荒废的前哨便是给那些散修提供的, 如果运气好,有一个废弃的坊市远离战场, 说不定会和之前一样,平稳的运转下去。 届时只需要弄清楚哪个坊市还在用,赵千均就可以派赵家的子弟, 偽装散修混入,到处打探消息。 毕竟游离在战场之中,这群散修定然会知道战场的局势。 只要能打探出十之一二,赵家或许就可以掌握主动权,提前布防。 可说起来简单,若真的做起来,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走,一起去看看。”,赵景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中带著些许催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好好打探一番。”, 他的声音顿了顿,倒是难得的多了几分认真, “趁著对面还未动手,先去打探打探,若是一直窝在这千里之地,实在是太过被动!”。 赵景轩郑重其事,板著脸,一脸的认真。 “这,”,赵运凛张了张嘴,心中多了些犹豫, 下意识的抬头,朝著远方看去,只见那茂盛的林海之中,有一个模糊的黑点。 赵运凛知道那就是赵家的前哨坊市,现在距离千里之地二百里之外, 在筑基修士五百里神识的笼罩之下,不需要出去,就可以探查哪些坊市里残留的气息。 『左右距此不过二百里,那些坊市世家的人应当还在距此二千里之外的地方,多半不会有什么变故。』, 赵运凛这般想著,下意识的凝神, 筑基境的神识猛然透体而出,朝著远处激盪而去。 远远的,他便探查到了那座坊市仍然聚集著几十个炼气境的散修, 除此之外,並未探查到其他修士的气息, “但也不排除会有筑基境的修士隱藏气息……”, 赵运凛这般自顾自的说著,似乎还在考量, 毕竟上次救援的经歷他还记忆犹新,那几人似乎精通遮掩气息的术法, 若无那追云月影,他们怕是毫无察觉。 毕竟是地大物博的难遇,鬼知道这些修士究竟有多少千奇百怪的术法! 一旁的赵景轩却早已迫不及待,他可是被关在赵家里整整四五十年, 除了逗弄小孩,就是摆弄那些无聊的灵兽, 手上连一滴妖兽的血都还未沾,可谓是乾净的很。 他甚至可以拍著胸脯说,自己是整个道元界中手上最乾净的人了。 连只鸡都没杀过!!! “你若是觉得不妥,就留在此地接应,左右不过两百里,我先去看看!”, 等不到赵运凛的回应,赵景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黄阶极品的符文在周身流转, “我现在可是穿著一副乌龟壳子,除了那几个结丹修士,谁能动得了我?!”。 话落,不等一旁的赵运凛回应,他便一步踏出, 朝著远处御梭而去! “小族叔!”,赵运凛心中一惊,却也是顾不上犹豫,硬的头皮跟了上去。 他只有筑基初期拦是拦不住了,总不能真的站在这里等赵景轩。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流光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上, 直到两人的气息完全消散,站在城墙上的孟子青才缓缓抬起头来, 手中握著那青色的玉牌,下意识的攥了又攥…… 第 825章 催动双阵 二百里的路,对於有玄灵遁术的筑基修士来说, 不过是须臾之间。 只见那两道流光如流火般急速划过,骤然顿停在那坊市不远处, “莫要再往前了,还是小心为妙!”, 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坊市,赵运凛忍不住开口劝告, 好在赵景轩还算听劝,脚下的飞梭缓缓停下, “行,反正也差不多了,不如进城打探一番!”, 赵景轩一边说著,一边掐动法诀,身影如树叶般飘飘而落,似是要找个地方落下! 嗡—— 一道刺耳的嗡鸣声在耳边骤然崩响,如同毒蛇一般,令人猝不及防! 赵景轩几乎是本能的心中一紧,脚下的步伐一顿,骤然抬眸看去! 却见一道凌厉的寒芒迎著他的身躯骤然崩射而来! 裹挟在上面的灵力,似乎催动到了极致, 在赵景轩的双眸中化作一道融入天际间的白芒! 落在双侧的手肘,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抬臂抵挡, 然而那道灵光却早已不给他时机! 凛冽的剑身挣破灵光的遮掩,朝著他的胸膛洞透而来! 轰!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便是一阵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刺眼的鲜血喷洒在天际,还算壮硕的身躯,被那迅猛的长剑裹挟, 宛如断线的风箏一般,从脚下的飞梭之上, 轰然倒飞而出,砸落在茂盛的山林之中! 却只听得一连串轰碎树木的裂帛般的巨响, 黑褐色的土地裸露而出,在成片的林海中颇为醒目,宛如绿色皮肤上的一道狰狞伤疤! “小族叔!”, 赵运凛几乎是怒吼出声,刚才突兀的一幕令他都毫无防备! 掛在腰间的阵法盘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甩动而出, 紫色的阵旗迎风而出,浑厚的灵力屏障如水泡般,扩展开来! 將整个坊市连同远处的几道气息一同笼罩其中。 凶煞混元阵骤然开启,紫黑色的雾气縈绕之间, 三只凶恶的煞妖如游鱼在水,裹挟著雾气缠绕旋转间,化作一只狰狞巨兽! 赵运凛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转身看去,可那凌厉的剑光却再次袭来! 愤然使凝的双眸骤然一睁! 裹挟著黑雾的煞妖瞬身而至,简直又显得挡在了赵运凛的身前! 被钳制在煞妖宽大的臂膀之间,把迅猛的长剑才堪堪停住! 只听得一声嗡鸣作颤,那长剑骤然迴转, 一声剑鸣过后,落到了穿著清玄色劲装的身影后! 抬眸望去,便见六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赵运凛的面前, 为首的青年身后三剑浮空,脚踏飞剑,筑基中期的气势,毫无保留的展露而出! 身后的五人也都纷纷露出面容,筑基初期的气势,亦不容小覷! “阵法师!”,披著黑袍的汉子微微皱眉, 看著笼罩在眾人头顶上的二阶大阵,又看了看不远处双手掐动法诀的赵运凛,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还剩下他一个,一起出手!”,青年的声音响起, 身后的法剑嗡鸣作响,转眼间,便瞬攻而出! 远远看去,好似飞雨滴星,聚缩一线! 对上这一击,赵运凛双目之中,似有怒火喷涌, 却又好似听到了什么一般,那阴沉的面容微微一致,仿佛瞬间清明了许多。 单手掐出一道术法,煞妖不躲不避,怒吼出声, 裹挟著浓重的黑雾直衝而去,对上了那筑基中期的青年!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却陡然一翻,另一座大阶竟凭空而起! 耀眼的金元之力与淡蓝色的水元之力缠绵, 化作漫天星雨,如细丝针线般,朝著前方剩下的五人倾盆暴雨而去! “不好,此人竟然可以催动双阵!”, 裹在黑袍下的汉子,心中大惊,连忙翻身躲避, 却骤然与前面的青年拉开了距离。 青年气势正盛,手中长剑震盪而出,由云雾凝聚而成的煞妖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崩散! 闪著青蓝色光芒的长剑,去势不减,自云雾般突刺而出, 直入赵运凛双眸! 四目相对之际,只见赵运凛的双眸微微一皱,精亮的瞳眸中竟闪过一丝算计! 嗡——轰! 毫无预兆! 只听得一阵嗡鸣震响,一道裹挟著水木之威的月刃破阵而入,直劈青年身躯! 毫无防备的青年猛然震飞而出,如拋出的树桩般轰然落地! 双腿崩实,在地上离出一片深深的沟壑! 一口鲜血猛然从口中喷出,身上穿著的护甲划出一片刺目的斜痕,片片崩碎! “!”,裹在黑袍下的汉子双目瞪圆,连忙翻身后撤, 驀然抬头看去,却见一道身影踏梭而立, 一把明晃晃的双刃月牙戟扛在肩头,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略显隨意的擦去了嘴角的血痕, “良的,和小爷玩阴的!”。 话音落下,赵景轩骤然抓起身上的长衫朝后拋去, 明晃晃的宝甲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仔细看去,那胸膛之上宛如被箭失击中一般砸出一阵凹陷,碎出如巴掌大小的蜘蛛网般裂痕。 “哼。”,一道粗重的喘息响起,青年吃痛直起身来, 瞳孔缩成针尖,在赵景轩那黄阶极品的宝甲身上停留了片刻, 就突然转向了那运转在四周的灵力, “水木双修。”。 声音骤停,围绕在他四周的五人也齐刷刷的朝前看去,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赵景轩却丝毫不给他们机会,磅礴的灵力自其周身骤然激盪开来! 威势浩然,好似有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一般! “来!”,一声怒吼,站在飞梭之上, 扛在赵景轩肩头的双刃月牙戟,裹挟著暴躁的灵潮挥斩而出! 磅礴的灵威宛如浪潮般激盪开来,轰然衝散迷雾, 从那漆黑如墨的大阵之中,喷斩而出! 连带著整片山林都在如海浪般翻倒倾斜!!! …… 咔……咔,砰! 一千八百里之外,一座山峰之上,冥清崢如石柱耸立,面色阴沉如水, 抬在胸前,紧紧攥在手中的,刻著“冥云真”三个字的木牌毫无预兆的崩裂。 一片寂静,许久之后,筑基大圆满的浩然威能,轰然爆发而出! …… 第 826章 凶险万分 嗡——噗嗤! 双刃月牙戟横刺而来,再也无力反抗的青年跪倒在地, 一口混杂著灵元的精血喷口而出,青年那明亮的双眸瞬间变得灰败, 轰的一声,翻然倒地。 “如何?”,赵景轩顺手將自己的法器拔出,衝著旁边的赵运凛挑了挑眉。 “方才实在是凶险,”, 赵运凛张了张嘴,可碍於辈分摆在那里,他又有些说不出口, “小族叔,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知该如何向千均爷交代。”。 “嘿,放心,我有数。”, 赵景轩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同时隨意的拍了拍胸膛, “有法甲傍身,寻常同阶修士一击可杀不了我。”。 赵运凛没有言语,而是微微抬眸,用目光扫过赵景轩的胸膛, 那处於法甲上的疤痕狰狞恐怖,沉默诉说著刚才的凶险, 若这一击得手,赵景轩必然重创甚至身死。 “说来他这法器应当也是黄阶极品,不然可破不了我的宝甲。”, 赵景轩朝著前方探手抓去,在灵力的牵引下, 那三把细如长锥的法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有淡蓝色的流光在上面轻轻流转,显然是融入了水元灵宝。 赵运凛没有回应,只是盯著面前六人的尸身,微微皱眉, “看来我们没有打探的必要了,对方的筑基修士都已经摸到此地了,”, 他的声音一顿,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后方, “若是再让他们往前两百里,就要到我赵家的防线了。”。 “嘿,还是咱来的及时。”,说到这,赵景轩的脸上却又闪过一丝得意, “若是听你的,直接走了,单单靠那二阶的大阵可挡不住这五个筑基修士。”。 “……”, 此话一出,赵运凛又是一阵沉默。 坏了,让小族叔抓住理了,这还得了,下一步就要反天了! “让我看看这几个人都有什么。”, 赵景轩没有理会赵运凛的沉默,自顾自的朝著前面的六具骸骨探出手来。 在他的灵力牵引下,那残破的宝甲,连带著其他的兵器,储物袋,尽数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什么,似乎也是一件法器,之前那一斩似乎就是被其挡了一瞬。”, 赵景轩自顾自的说著,一旁的赵运凛也被他的话吸引, 顺势朝著他的手中看去,只见在那白皙的大手中, 有一块濒临破碎的玉牌隱隱散发著青蓝色的光泽, 仔细看去,正面还刻著“冥云真”三个字,背面则是刻著“空照”二字。 “空照,冥云真……空照冥家!”,赵运凛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这是结丹世家的子弟!!”。 “冥家?就是那个在西北方的结丹世家?!”, 赵景轩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双刃月牙戟, “我就知道不可能只有南宫世家!”。 “……”,那是你知道的吗?那分明是千均爷说的!! “將东西收起来,我们……”,赵运凛的话还没说完, 却见原本还攥著玉牌的赵景轩骤然抬眸,直直的朝著远处望去, 丰神如玉的面容上多了些凝重,“有人来了!”。 隨手將这略显鸡肋的玉牌掛在腰间,手中的双刃月牙戟横挡在前,蓄势待发, 一旁的赵运凛也心神一颤,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十几道流光,急速遁来! 飞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五个筑基后期! 为首的老者似乎在筑基境停留了太久,已经臻至圆满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其威势比身后的四人更胜一筹! “不好,快走!”,赵运凛可不觉得自己两人会是那十几人的对手, 唤出飞梭,拉上一旁的赵景轩便朝著赵家的方向遁去! 手中掐出一道法诀,原本笼罩在坊市之上, 还未撤去的两座大阵陡然膨胀,將方圆数十里尽数笼罩其中! “五个筑基后期!这难不成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赵景轩踩在自己的飞梭上,速度比旁边的赵运凛还要快上几分, 一边朝著自家的方向遁逃,一边竟然还有空閒朝著后方看去, 只见那五人不躲不避,迎著那大阵便钻了进去, 那漆黑的紫雾只是搅动了片刻,便轰然崩溃! 五位筑基后期修士各自手持法器,毫不客气的朝著面前的两人衝上而来! 身后的其他几道身影略逊一筹,却也是牢牢跟隨, 大有一副要把两人抓回去,抽筋扒皮的架势! “邪魔修走!”, 一道低沉苍老的怒吼,忽然从后方震盪开来, 然而此地距离赵家的防线不过二百里之地, 想追上已无可能,只见前方的两个青年对视一眼, 手中骤然掐出一道法诀,两人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转瞬间便遁出了百里之外! 赫然是赵家的玄灵遁术, 与脚下的青玄鳞甲梭相配,可在一瞬间遁出百里之外! 见到这一幕,带头的冥清崢几乎目眥欲裂。 与此同时,站在城墙之上的孟子青听著那锐利的风声, 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便见两道踏梭身影自头顶一闪而过, 紧接著便是一串划破气流的尖锐剎停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便出现了十几张面孔! 仓促之下,他甚至与其中不远处的一位老者对视, 只是一眼便宛如被猛虎盯上,双腿一颤,便要跪倒在地! 那磅礴的威压轰然爆发而出! 与此同时,伴隨著一阵轰鸣之声, 原本笼罩在此地的二阶大阵骤然开启! 饶是如此,那恐怖的威压依旧倾泻而下, 轰碎屏障,將毫无防备的孟子青二人猛然震飞而出! 而不远处站在飞梭之上的赵景轩二人身形也跟著左右摇晃, 连连抬臂后退! “死!”,带头的老者怒喝一声,一步踏在那城墙之上说, 双手运转法诀,带动四周的灵力如江河般翻涌,似乎要將面前的几人轰杀在此! “滚!”, 恰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崩响,宛若雷霆轰鸣! 结丹境的五色灵威自千里之外的山脉中上震盪开来, 漫天流光,宛如巨浪横扫而出! 山峦震颤,树木也发出浪潮般的嗡鸣之声!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老者被这层层递减的灵威击中, 原本酝酿的术法轰然破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一般,从城墙之上倒飞而出!! …… 第827 章 城墙对垒 老者的身影从城墙之上跌落而下,落到尘土之间,溅起一片沙尘, 披头散髮,狼狈至极,一口鲜血从其口中喷出, 额头青筋暴起,似是受了重创一般,紧咬牙关! 鲜血浸染了那一口利牙,宛如一个狰狞嗜血的魔鬼! 千里之地,这便是结丹修士的极限! 其身上的灵威震盪而出,会层层递减,越过这千里之外, 便只化作一阵裹挟著暴躁灵力的狂风,吹向身后那十几个未曾越界的修士! 裹挟著金元之力的锐利罡风,刮蹭在其面旁, 发出划破在琉璃上的叮噹脆响,眾人纷纷抬袖遮挡!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磅礴威压,可早已没有了实质的威胁! 饶是如此,剩下的几人却依旧惶恐不已, 没有丝毫迟疑,位置靠前的两个老者对视一眼,飞身而下, 架起摔落在地的冥清崢,便一刻不停的骤然后退, 一直退到了五百里之外,才堪堪停住脚步,丝毫不给李玄再次出手的机会。 千里之地,没有明確的边界, 李玄甚至可以往前移动,將自己的灵威施展而出, 但相对应的其身后也会门户大开,不再受到他的灵威庇护。 如今腹背受敌,他不能轻易移动,用以提防各个方向的敌人。 “嘿,”,见到这一幕,赵景轩露出了一副贱兮兮的表情,缓缓收起了术法。 有李玄在身后撑腰,莫说面前的修士,就是攻进来的筑基术法也会被那灵威震散。 “黄毛小儿,龟缩不出,何以猖狂?!”, 说话的是一个跟著来的筑基后期的老者, 受了刚才的屈辱,此人眼中既有忌惮,也有愤恨。 “朽木何敢压新枝,”,清亮温婉的声音忽然从赵家的方向响起, “一群几百岁的人了,欺负两个小辈又算何道理?!”。 伴隨著一阵嘹亮的啼鸣,青雷云翎那庞大的身躯掠空而来, 在其上,吟风月端庄而立,平静如水的杏眼骤然凝出寒色,细眉似柳如刀, 居高临下的,看著数百里外的十几道身影。 其下,青雷云翎煽动翅膀,朝著那几道人影,再次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 逼的站在后面的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土后退数步。 站在最前面的四位老者却依旧岿然不动, 似乎要与面前的女子爭个高低! “走!”,也许是知道眼前的局势对自己有些不利, 在旁边两位老者的搀扶下,冥清崢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捏出一道术法,稳住身上的伤势,目光阴狠的看了面前几人一眼。 朝著身后的眾人招了招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目送著那十几道离去的身影,吟风月暗自可惜, 『此几人太过谨慎,若是在百里之地,玄祖或许仍有得手之机。』。 这般想著,她也並未计较太多,好歹也是十几位筑基修士, 没有李玄助力,光靠他们赵家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而且对面显然是不给他们机会,当真是一群老奸巨猾之辈。 “娘!”,思索之时,下面传来了赵景轩亲近的呼喊, 抬手朝著上面挥了两下,心中的激动之色溢於言表。 儼然一副孩子在外面受欺负,找亲娘撑腰的样子。 然而抬头时,迎接他的却不是那温和的目光, 而是泛著些许冷意的怒容,似乎是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孩子, 仿佛那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要从她的口中脱嘴而出。 赵景轩的身躯一僵,訕訕的收回手, 僵硬的转身,对上一旁的赵运凛时,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突兀的表情让赵运凛明显一愣,有些发愣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吟风月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只是那清冷的语气中带了些怒意,似乎是压抑著些许小气愤, “景轩,运凛,你们两个隨我来一趟。”。 此话一出,赵运凛心中咯噔一下,看像赵景轩的眼中多了些幽怨, 自己一向兢兢业业,如今都快八十岁的人了, 结果阴沟里翻了船,都“老了”还要挨一顿训。 然而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青雷云翎便带著吟风月返回, 身后是垂著双臂,等著挨训,一脸生无可恋的赵景轩。 赵运凛倒不急著离开,转头看了一眼那破碎的大阵, 將其缓缓收起,又重新抬手布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做完这一切,他將目光放在了不远处互相搀扶,踉踉蹌蹌站起来的孟子青二人。 虽然有二阶大阵和赵景轩的威压做抵抗,但孟子青刺客却依旧略显狼狈, 口鼻中渗出鲜血,佝僂著身子,重重咳著, 略显削瘦的身躯一颤一颤好似风中摇动的细竹, 儼然一副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样子。 “此为新的大阵玉牌。”, 赵运凛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牌,连带著两瓶丹药一併递了过去。 “多,多谢上使。”,孟子青有气无力, 想要说话,却只觉得胸腔剧烈疼痛,就好似里面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 “好生修养,凡执守者,皆可到灵植坊市的执事阁凭贡献支取丹药。”, 赵运凛有些不忍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如今赵家在外早已没了坊市,这处於千里之地的灵植坊市,也成了这些外族修士后勤补给地, 赵千均仍然会將其继续建设,也许在將来的不久会成为新的防线,或者是兵营。 “嗯。”,孟子青摆出一副还算恭敬的样子, 轻轻应了一声,饶是如此,却也咽下了一口血沫, 突兀的喉结来回滚动了两下,像是被血块堵住一般,隨时都能將自己噎死。 赵运凛却无暇顾及,他还要回去挨训,不能让赵千均等太久。 看了他两眼,便唤出飞梭朝著赵家的方向飞去。 目送著赵运凛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远方,孟子青尝试著直著身子, 一动不动的朝远处望著,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泽。 似有所觉,在远处的地面上,一道折射而来的青色光泽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似乎是有一个两指大小的玉牌,静静的躺在地上。 那双晦暗的眸子亮了片刻,却又看向了旁边的霍二娘, “我没事,这丹药你拿著,先去疗伤。”。 看著孟子青將手中的那两瓶丹药中的一瓶递了过来, 霍二娘不疑有它,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微微頷首,拖著身子一步一挪的朝著远处的城墙下走去。 孟子青就这样站在原地直直的看著,直到看见霍二娘盘膝而坐,缓缓运转起功法, 他才堪堪的舒呼了口气,装作不经意的往前走了两步, 左右看了两眼,见到那些武者都没有注意, 他便悄然探出手来,运转灵力探向地下的那块玉牌。 心念一动,那玉牌便悄然落入了他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都没看的將其收到了衣袖中。 隨后自顾自的朝著远处走去。 …… 第 828章 回去闭关 赵家, 藏书阁的顶楼, 赵千均端坐在那桌案前,面色如古井无波, 似是专注於手中的书卷,自始至终都会看向那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两个略显侷促的青年。 楼阁中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那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以及赵千均翻动书卷的沙沙声。 “爹……”,赵景轩率先耐不住煎熬,张了张嘴, 將头转向了不远处的桌案,嗡声嗡气的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赵千均的眉角却肉眼可见的皱起, 手中翻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赵景轩心中咯噔一声,顿时紧张了起来, 下意识的挪动著小碎步,朝著后方躲了躲, 只留下那还站在原地,愣愣看著他躲到自己身后的赵运凛。 不,哪有族叔躲在侄子后面的!! “先说说外面的事吧。”,就在两人紧张瑟瑟之时, 赵千均的声音终於响起,没有怒喝,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询问。 “啊?”,赵景轩明显有些发愣,脑子似乎还未转过来, 好在,站在一旁的赵运凛踏步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我们是在一千二百里外的废墟坊市遇到的, 一共有六个筑基修士,一个筑基中期,五个筑基初期。”, 赵运凛的声音顿了顿,见到赵千均神色如常, 他便又继续开口, “似是在那里埋伏了许久,实力中规中矩,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坊市中零散的几十个散修。”。 “应该是派来探查的修士。”,赵千均適时的开口,心中隱隱有些猜想。 毕竟过去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对面確实应该有所行动了。 赵运凛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似在思索的赵千均, 像是在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询问。 “你们是如何招惹了那十几个筑基修士的?”, 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却低沉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运凛四是觉著赵千均的目光, 在不经意间看向了他的身后——那个躲在他身后的小族叔。 他不由得回想起了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心中隱隱有些发怵。 十几个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五个筑基后期, 若真把他们两个擒住,自家怕是想救都救不回来。 “我哪知道,杀完了那六个人,那老头便从远方飞了过来。”,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赵景轩开了口,语气中似乎还有些被误解的委屈。 天地良心,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怎么可能去招惹这么多筑基修士。 听到他这语气,赵运凛却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嘴角, 他可不敢和千均爷这么说话。 “应该是那六人的传信。”,赵运凛开了口,语气中带了些猜想, “那筑基中期的修士似乎是空照冥家的子弟, 这次追来的老者也是相同的服饰,应该也是冥家的人。”。 “冥家……”, 赵千均將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语气却依旧平淡, “你是怎么確定那是冥家人的?”。 “小,族叔那里得了一块玉牌,上面写著“空照”两个字,还刻著“冥”字”, 说这话时,赵运凛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而赵千均的目光也被他重新引到了赵景轩的身上, 紧了紧眼角,说话时带著些许冷意,似乎是在责怪有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早拿出来, “东西呢?”。 隨著赵千均的询问,赵景轩这才不情不愿的在身上找了起来, 摸到腰间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神色上染了些许尷尬, “呃,好像在路上丟了。”。 此话一落,就好似巨石一般重重的砸在了一旁赵运凛的肩上, 险些让他一个踉蹌翻倒在地,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丟了! “那玉牌坏了,我以为是块破石头,就隨手掛在腰间了,本来想当个战利品啥的。”, 赵景轩小声辩解著,心中却在小声念叨, 『谁能想到那块破石头这么重要,早知道我就收起来了, 说不定把这个交上去,父亲一高兴就让我走了。』。 这般想著,他又在储物袋里翻找了起来, 似乎想找个同样的代替之物,可惜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没了便没了,知道是哪家的人就行。”, 赵千均隨意的摆了摆手,对於那玉牌他確实並不在意,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跟著南宫世家围攻赵家的究竟有哪几个世家? 『玄祖说风家算一个,如今又出了一个冥家, 之前接结丹灵相各异,说明除了这三家还有三个不同势力的结丹修士, 就是,不知是世家,还是结丹境的散修。』。 他缓缓收回了思绪,將目光重新放在了面前的两人身上, “运凛,你先回去吧。” 。 “是。”,得了允许,赵运凛头也不回的跑了。 只留下赵景轩一个人在威视中凌乱,看著自己父亲逐渐眯起的眸子瑟瑟发抖。 赵千均没有立刻言语,只是扫视著面前的青年, 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从他的口中发出,赵千均缓缓站起身来, 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会有你上战场的机会,但不是现在!”, 赵千均的声音一停,毫不客气的开口, “去找个洞府闭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父亲!”,赵景轩嬉笑的面容僵了一瞬,有些怔怔的看著赵千均, 眼中是复杂的情绪相互交织,错愕甚至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可对上赵千均那锐利的双眸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两人就这般僵直了片刻,赵景轩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垂下脑袋,一言不发的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將后背贴在了书架之上。 赵千均却也没有继续看他,沉默的越过他的身侧, 步履带风的沿著木梯缓缓向下,不知在拐了几个拐角, 吟风月的声音却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轩儿可惹你生气了?”。 赵千均神色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对上了吟风月忧虑的神色, 他微微一愣,沉默的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既然已设下大阵,便派我赵家的子弟,前去巡防吧。”,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像是將思绪从赵景轩两人的事情中扯了出来。 “我,好。”,吟风月愣了愣神,张了张嘴,却还是应了下来。 终究还是来了,她这般想著,赵家的子弟说是一句她看大的,也不为过。 如今从里面挑选一部分子弟,送上前线,怎能让她的心不隱隱颤动。 …… 第 829章 岂非欺我赵家无人 与此同时, 孟家, 將自己把守的那段城池交给霍二娘后,孟子青便拖著略显狼狈的身躯, 踩在飞剑之上,缓缓飞来。 远远的,他便看到了在宅院中来回踱步的孟荣, 以及老老实实的蜷缩在墙角,不敢有半点举动的孟轻舟。 孟子青踏剑而落,目光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孟轻舟, 便平静的收回了目光,眼中露出了些许习以为常的神色。 自从那沉云坊回来之后,孟轻舟並没有再去巴结赵家的人, 也许是觉著赵家覆灭在即,再去迎合那些將死之人,已经没有了意义。 此刻的他就像是个长齐了翅膀,躲在巢里不飞的幼鸟, 躲在孟荣的翅膀下,迟迟不肯离去,还要让孟荣早出晚出的供著他。 “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开战了?!”, 孟荣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孟子青的思绪, 他循著声音看去,就见孟荣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快步走过来问东问西, “我今天看到你值守的那片城墙似乎有筑基境的术法威压,是不是外面的那群修士打进来了!”。 孟荣的眼神微微颤动,孟子青从那里面看到了急切,却唯独没有看到自己。 “若真的开了战,我孟家该往哪逃,你这几天在外面值守,有没有仔细打探过?!”, 孟荣的声音再次响起,脸上满是焦虑。 孟子青就这样看著,好半天才滚动了两下喉结, “还没有开战,只是个意外。”。 “那就好,那就好……”, 孟荣自顾自的念叨著,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放鬆了下来, 再次抬头看向自已的这个儿子,这才发现了异样, 杂乱的长髮隨意的披散,身上的衣衫在地上磨出裂痕,沾著零星的血跡,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语气中却听不到情绪,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快回房间收拾收拾。”。 “嗯。”,孟子青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应了一声, 从他的身侧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朝著房中走去, 直到走到门槛,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微微侧了侧头, 像是不经意的开口声音,风轻云淡, “上族有规定,一个人最多只能值守三天,三天之后就必须换人。”。 说完,不等身后的孟荣回应,他便自顾自的, 一步踏入那略显昏暗的房间,消失在门口处的阴影之中。 “什,什么!”,身后传来了孟荣诧异的声音, 只见那原本还鬆了口气的身躯顿时紧张了起来, 略显苍乱的循著声音抬头看去,却见孟子清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就在那个房间里, 他试探著开口,朝著里面吆喝了两句, “你不是在坊市里干过执守吗,去与那赵家人说上两句! 你也不看看家里还剩下几个人,难不成让我这个孟家的家主去给他守城墙?”, 他的声音一顿,似乎是听不到房间里的回应, 粗重的眉眼微微一皱,明显有些不悦,自顾自的嘀咕著, “你若不去说一番,便让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去吧, 反正老夫是不去,我要在这里守著孟家!”。 “我,我不去!”,他的话音落下,没等来孟子青的回应, 却等来了蹲在墙角的孟轻舟的哭喊。 只见其猛然站起身来,直接扑倒在了孟荣的脚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爹,我不能去呀,我才炼气三层,去了就回不来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有这么多话?”, 孟家的语气带了一丝严厉,一改之前的宽容,却还是透露著些许偏爱, “从明日起,你就和你大哥一起去,好好做事!”。 “爹,我不去,我害怕……”, 外面是孟荣两人的吵闹声,昏暗的房间中, 孟子青却坐臥在床榻上,恍若不觉,神色淡漠的从衣袖中掏出了那个捡来的玉牌。 上面散发著淡淡的蓝色光泽,刻画在上面的法器符文已经破损, 却依旧透露著些许威势,令他感到心悸。 黑暗中,他摩挲著上面的刻字,一面刻著“冥云真”,另一面刻著“空照”。 “是一个世家子弟的令牌吗,筑基修士的法器……”, 他在口中呢喃著,眼中却透露著些许嚮往,以及燃烧在黑暗中的灼热。 …… 又过了几日, 赵家, 空旷的大殿之上,赵千均端坐在主位,俯身望去, 几个赵家的核心子弟,分列在两侧,除了以往的吟风月、赵运成等人, 在右侧队伍的末尾,还多了一道背著长枪的身影。 她像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也像是刻意躲避別人的目光, 站在最后面靠近殿门的地方,將那身影隱藏在旁边赵运寧的身侧。 手中紧紧攥著长剑,却侧垂著面容,一言不发的看著地面, 像是在愣神,也像是避免与別人的目光相处。 “如今巡防的炼气子弟皆已挑选,”, 吟风月的声音响起,声音低沉却带著些力气,朝著赵千均拱手询问, “家主,不知挑选谁来带队?”。 巡防队自然不只有炼气修士,至少要先派四五个筑基修士做队领, 还要从这几个筑基修士中选一个,来管理整个巡防队。 赵千均喉结微微滚动,心中虽然有些决定,却並未立刻言语, 而是缓缓低眉,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正当他要开口时,一到锐利的破空声却忽的从大殿之外灌涌而入, 只见一个炼气境的赵家子弟从飞梭之上摔下, 惶恐跪地,神色中带著些许紧张和惊乱, “叔爷,敌人攻城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千均的眼神骤然一凝,下意识的垂头看去, 却见那人一副中年模样,留著鬍鬚,正是看守灵植坊市的赵运才! “八九个筑基修士,……罗家,李家,鹤家的三位筑基修士,正在抵御!”, 赵运才浑身发颤,说话都有些说不清了,显然是颇为惊怕。 “岂非欺我赵家无人!”, 赵千均还没发话,一道清亮的声音便突兀的在殿门处响起, 玉拳紧攥,发出肌肉绷紧之声。 不待所有人反应,便见那背著长枪的身影,不由分说的夺门而出, 脚踏飞梭,疾奔而去,残留的语气中还带著些许咬牙切齿之意。 …… 第 830章 伤痛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蓝色的流光便从赵家的方向飞遁而来, 流光散去,赵灵韵的身影突兀的站在飞梭之上。 远远的就看见,一道耀金色的的金元大阵拔地而起。 大战之中刀光剑影,术法横飞。 催动大阵的炼气弟子也许已经死了,因为远远的,赵灵韵便看见, 催动大阵的是李家的筑基修士——李落枫, 其次是也受了重伤,一身黑色的劲装被鲜血浸染,变得有些灰败, 左臂齐肩而断,虽然用灵力封住了伤口, 鲜血顺著模糊的断口滴落,在地上匯聚了一滩, 仅剩的右手立在胸前,紧紧的掐著法诀,就像是用牙咬著一般,不肯鬆懈。 以金元修士催动同元大阵,似是如鱼在水, 在其身旁,鹤砚与罗明珩左右侧应,虽配合默契, 但对面却有八个筑基修士,虽同为筑基初期,亦是不可小覷。 赵灵韵几乎是下意识的双眸一凝,踏步而出, 身躯宛如利剑般击射而出,转瞬即逝。 原本在大阵中激斗的眾人,只觉著眼前一闪, 一道突兀的白影出现在了眾人之间,不等所有人反应, 天旋地转,原本的城墙山林化作云烟消散, 一片白茫间,浩如山动的江水在脚下呼啸而至, 水浪翻涌,如雷鸣作响,充斥在整个界域之间, 原本还在缠斗的双方骤然分开,被拉入其中的八个筑基修士神色各异, 抬眸转道,扫视著面前发生的一切。 “不好,此地恐怕是剑境!”,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面色大变, 看著面前白茫的一片,又望向那世界的尽头,从天穹倾泻而下的长河, 眼神颤动,脖颈处隱隱泛起青筋。 鹤砚三人就站在那长河上游的不远处,身后就是倾泻的天缺之地,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他们三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轰—— 又是一道水浪轰鸣之声,在眾人的耳边炸响,宛如妖兽的咆哮。 “!”, 伴隨而来的,就是对面八人像是见了鬼的表情一般。 鹤砚心神一颤,像是似有所觉般骤然转身。 只见在那河水奔涌而出的天缺之地, 一道白衣身影踏水而立, 身后长枪晦暗,手中的长剑却闪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上使!”,鹤砚那年青的面容上多了些喜色, 与旁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散到了两侧。 只见那长剑轻挑,下方那看不到边际的长河骤然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威势浩然,似是能匹敌筑基后期,好似山峦倾倒!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 滔滔洪水隨剑而来,化作蛟蛇奔腾,直扑八人面门。 “!!”, 大浪翻腾,似是冲天而起,化作盘曲立身的巨蛇, 居高临下,一对湛蓝的双眸骤然怒睁,似是给下面的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只听得一声嘶吼,巨蛇扑杀而去,原本气势汹汹的八人, 就好似浪潮中上下浮动的黄豆,在那巨蛇翻涌而起的水浪中, 就好似置身於神明的石碾之中,搅动间,碾杀成一片血雾。 几声悽厉的哀嚎过后,苍白的剑境归於了寂静, 只剩下下方的河水奔腾流淌,仿佛一只重新蛰伏的巨兽。 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鹤砚只觉著眼皮微微跳动, 整个人第一次失了態,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般。 直到那水声再次响起,哗啦啦的渐行渐远,如同钻进了深邃的地窟。 眼前的白芒悄然散去,四周的山峦缓缓显现, 眾人的身影飘然落回了城墙之上,至於对面的八个筑基修士, 此刻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那零散的十几件法器,混杂著几个储物袋落在空旷的地上。 “快撤,几位前辈败了!”,耳边传来了喧杂惊恐的呼喊, 站在城墙上的鹤砚俯著看去,便见那城外,站著上百名炼气修士, 他们在八个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前来,只待城墙, 便会跟在那几个筑基修士的身后衝杀进去,拼斗屠杀。 然而隨著那八个筑基修士的覆灭,此刻却一个个面露惊惧,如鸟兽般四散奔逃! “休走!”,鹤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筑基境的威压轰然震散而出,正欲施展术法, 一道锐利的剑光却先他一步,如奔涌的浪潮般衝击而出,席捲一片! 原本还在逃窜的上百个炼气修士,诡异的整齐一滯, 隨后化作血雾轰然爆散!! 赵灵韵的身影也隨之悄然而落,立身在那城墙之上, 手中紧攥的长剑还在嗡鸣作颤。 “拜见上使。”,鹤砚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女子,正是看守山泽坊市的灵韵上使! 只是相比於之前,女子似乎沉稳了许多, 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灵动,就好似一块千年寒冰, 除了那低冷的气压,便只剩下了那压在眉睫下凝霜的双眸, 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似要將所有来犯之人,全部斩於剑下。 鹤砚连忙拱手行礼,不敢再去打量。 身侧的两人,也一步一趋的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赵灵韵没有言语,只是朝著他们微微頷首, 目光在扫过那身著黑色劲装的健硕身影时,在那整齐断裂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 不等她开口询问,李落枫就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般, 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僵直的站在了原地,没有抬手,只是又微微弓起身子以示恭敬, “上使,晚辈重伤在身,想要回去休养一番。”。 他的声音很轻,却似乎隱隱在发颤, 只是那沉默的面容依旧垂在阴影中,让人难以看清神色。 听著他的话,旁边的两人却也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来,似乎是在默哀。 “去吧,站在此地的,都是我赵家的功臣。”, 赵灵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只以为是扯动了伤口, “若有需要,儘管去灵植坊市的灵植阁支取。”。 李落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转身踏步,似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下一刻却再也坚持不住, 朝前走了两步,便踉蹌著摔倒在地! “李叔!”,鹤砚急忙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李落枫的身旁,將其扶起。 刚收回神的赵灵韵也疾步走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蹲下身了,轻声询问,“这是如何,可是伤了根基。”。 “上使,”站在一旁的罗明珩郑重开口,绷紧了躬下的身子,朝著赵灵韵行礼, “在此地值守的,是李道友之子,李明舟!”。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赵灵韵心中一揪。 “事情发生的突然,大阵难以抵挡八个筑基修士, 明舟兄,只来得及给李叔发出一道讯息……”, 鹤砚的神色暗淡了些许,因为父辈的关係,他与那李明舟也算是相熟, 若是此番不出意外,只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筑基, 正因如此,他更是倍感惋惜。 李若峰就这样依靠在城垛之上,臥坐著,沉默的垂著头,一言不发。 只是那仅剩的右手,却早已握成了拳,隱隱有些发颤。 赵灵韵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头,缓缓站起身来, 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两个生硬的字,“节哀。”。 她最是清楚,无论什么补偿,都无法弥补那条鲜活的生命。 李落枫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收紧那乾裂的嘴唇, 以微不可察的动作,郑重又迅速的点了两下头。 …… 第 831章 四方起战火 就这样抚慰了片刻,远处赵家的方向,忽然顿来了两道流光, 赵灵韵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那两道流光悄然散去,露出了两个姍姍来迟的身影, 是赵运豪和赵运凛。 只见两人周身气息萎靡,身上的衣衫也沾染著斑斑血污, 偶尔几处撕裂,似是被剑痕所至,露出了衣衬下隱藏的护体宝甲, 显然,二人也经歷了一场战斗。 “可是家里出了事!”, 见到两人的模样,赵灵韵那还未平復下去的心绪便再一次被揪起, 终於褪去了那遮掩在情绪上的冷麵,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无事,”,赵运凛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只是那面容中不见喜色, “姑祖走后,赵家再有信讯,除这处外,另有几处亦是起了战火,局势更艰!”, 赵运凛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家主亲自带人支援,得家族各灵兽相助,才堪堪稳住局势。”。 “千均爷忧你受难,刚稳住局势,便立派我二人前来驰援。”, 赵运豪的声音响起,恭敬的抬手朝著赵灵韵行了一礼。 “我这已无大碍。”,赵灵韵说完这话,看了一眼身后的李落枫,再次开口,语气中明显带著些许著急, “立刻回防,你们带路,即刻驰援!”。 赵灵韵心中著急,两人的话虽然轻描淡写, 但逼的赵千均都要动手了,明显是人手不够! 听到她这话,赵运凛这才有功夫探出头来,朝著不远处的城墙看去, 见到確实安稳了下来,刚才微微頷首,不敢有丝毫停留, 与一旁的赵运豪对视了一眼,便立刻调转方向, “我等为姑祖带路。”。 话音落下,三人便化作流光,朝著远处遁去。 …… 与此同时,孟家城防之处。 伴隨著一道嗡鸣之声,那青色的大阵悄然开启, 转眼间,便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孟子青单手掐诀,另一只手紧紧攥著玉符,双目血红,似是难得的紧张, 顺著他的目光朝下看去, 城外,百里之地,有数十道流光,朝著这边飞遁而来, 虽然都只是炼气境的修为,可远远看去足够让他骇然! “大哥,我们还是逃吧!”, 与他一同来的孟轻舟趴在地上,躲在墙垛之下, 身躯隱隱作颤,连带著声音都有些发抖。 四肢著地,將头埋在双臂之间,不敢看,也不敢听, 像是在自欺自骗。 “一起上,攻破大阵!”,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城外响起, 只见一个身著青衣的老者脚踏玉盘而立, 周身气息轰然爆发,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展露而出, 隨著他一声怒喝,又有两道身影御器而起, 三人一通运转术法,三道圆形的法阵自其面前缓缓浮现, 幽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云雾翻涌间, 一只略显枯瘦的狰狞鬼爪,猛的朝著前方的大阵探手抓来! 巨手遮天,投下了一片,遮蔽了半个城墙的阴影, 仰头望去,孟子青都能看见那枯绿色腐败的手心, 隱隱似乎含有灵力幻化而成的蛆虫在上面,蚕食蠕动! 这是三个炼气大圆满施展的术法,其威势远胜寻常的炼气术法, 说一句半步筑基也不为过! 孟子青就这样僵直的看著,手中紧紧攥著那枚玉符, 修士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惊恐的细汗,他不知道, 面前的二阶大阵在他这个炼气修士的手中能不能抵挡那鬼手的威能! “降了,我们降了。”,一道哀哀怨怨的声音从他的脚边响起, 孟轻舟依旧蜷缩著身子,却颤抖的將一只手探出城外,无助的晃动著。 “滚开!”,孟子青心中本就烦闷,听到孟轻舟的话语, 更是惊惧的额头爆起青筋,心中一狠,猛然抬脚踹去! 只听得一声痛呼,毫无防备的孟轻舟被这一脚踹翻在地,倒在地上,顺势叫喊了起来! 孟子青却没有去看他一眼,只是略显惊恐的环顾四周, 见到只有他二人与霍二娘后,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刚才孟轻舟之言,若是被赵家的人听去, 只怕是他们还没死在外面的人手中,就要先被赵家人处死了。 即便赵家现在岌岌可危,可只要一日没倒,便依旧是他们不可褻瀆的存在。 只听到一声轰鸣作响,就在他分神之际, 那只狰狞鬼爪猛然砸落在青色的阵法屏障之上! 剎那间,山石崩碎,青色的灵力屏障,盪起了一片水浪般的涟漪, 整段城墙都在跟著摇摇晃动,发出令人崩溃的石裂声! 饶是如此,大阵却依旧岿然不动,似有几分坚挺! 见此一幕,孟子青的脸上多了些喜色,扶著墙垛站直了身躯, 俯著身子朝下看去! 却见那三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相互对视了一眼, 竟各自散去,落回到了人群之中。 孟子青不由得鬆了口气,可刚要张嘴吐出,却见一个壮汉踏步而出, 只见那蒲善大的厚重,大手朝著腰间的一个布袋拍去, 一道流光顺势从中飞出,化作一只壮如小山般的灵兽! 只见其状似蛮牛,身披青鳞甲,一条长尾在身后晃动,似是有灵焰飘动。 “去!”,隨著壮汉怒喝一声,那灵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半步筑基境的修为展露而出! 而在其后方,原本隱入人群中的三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竟再次飞升而出, 其身后各带两人,皆是炼气九层的修士! 只见其,齐齐掐动法诀,与之前一般无二的三只狰狞鬼手展露而出! “!”, 孟子青心中咯噔一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依靠在身后的墙垛上才堪堪站住脚跟。 惊恐的抬头望去,那长著三只犄角的妖兽, 正卯足了力气,如小山般衝撞而来。 四蹄奔踏,声如奔雷,周身青色的鳞甲缝隙中散发出夺目的赤色光芒, 火焰喷腾而出,裹挟全身! 孟子青几乎要仰倒一般,是要从城墙之上翻下! 正在这时,却猛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水剑嗡鸣之声! 伴隨著一道水浪翻腾之声,一把闪著寒光的长剑划过身侧, 如一道蓝色流光般,震盪而来,穿破那青色的屏障, 直破灵兽眉心! “不好!”,壮汉目眥欲裂,奋力嘶吼,似要扑倒在地。 却见那流光没有半点迟疑,只听得一阵嗡鸣声! 噗嗤—— 蓝色长剑瞬息间洞入灵兽身躯,轰然破体而出! 没有丝毫迟疑,骤然迴转,伴隨著一道锐利的剑鸣声,落到了一只玉手中! 突兀的一幕,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眾人纷纷抬头看去,却见一女子踏梭而立,手持长剑, 却是赵运文! 在其身后,九个赵家子弟三三而立,运转术法,凝出剑阵! “是筑基修士!”,一声惊恐的喊叫从城外响起, 城外气势汹汹的眾人顿时四散奔逃! “呼——”,孟子青如释重负,双手一撑, 將自己那几乎要“镶嵌”进墙里的身躯拔了出来,眼中多了些庆幸。 这一次,算是守住了。 …… 第 832章 聚灵阵法 几日后, 大战的气氛缓缓消退,也许並不是消退,只是已经习惯。 藏书阁的顶楼,赵千均盘膝而坐,只是此刻並非伏案书写, 而是在闭目养神的修行。 此番战斗他亦有损耗,趁著些许空暇之际,自然要抓紧补修。 “炼器阁锻造的御甲士,已尽数运到了灵植坊市,”, 缓缓睁开双眸,刚结束完修炼,一边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吟风月,缓缓开口, “皆是黄阶中品,足以应对炼气修士。”。 “每个修士最多可以控制几个?”,赵千均缓缓开口,似乎还带著些许忌惮。 “两个。”,吟风月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了些嘆息, “毕竟是一件法器,使用起来太过消耗灵力。”。 “勉勉强强。”,赵千均沉默的应了一声。 与吟风月相同,他也希望靠御甲士与对面的修士抗衡, 只是自从赵家得到了这御甲士,虽一直改良却难有大进。 “去炼器阁看看吧。”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等旁边的吟风月回应,他便自顾自的站起身了, 朝著楼下一步步走去,闻言,吟风月也没有停留,亦步亦趋的跟著。 御梭而去,片刻后,炼器阁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著那略显威严的门户,赵千均不由得摇头轻笑,自顾自的迈步而入, 里面依旧是平日的陈设,只是时不时便有子弟从中走过, 东跑跑,西串串,一副颇为忙碌的样子。 “如阵法一般,若是能在里面安置一个铁匣子,未尝不可以灵石驱动。”, 穿过二楼的走廊,不远处,大门虚掩的炼器室中, 传来了一道略显清朗的声音,应当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 並不是他们熟悉的赵运成。 听到里面的话时,赵千均的脚步忽的一顿,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自其双眸中一闪而过。 旁边的吟风月也下意识的动了动耳朵,並未立刻进去打扰, 而是站在门前,仔细的听著。 “灵石?那里面才有多少灵力, 至少需要一块上品灵石才能催动黄阶中品的御甲士,”, 赵运成的那厚重的声音响起,带著些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为家族的考量, “单单一块怕是也只能维持数个时辰,到时候需要不断更换,我赵家可没有这么多上品灵石。”, 说话间,赵运成晃了晃手中的木盒,里面大约有几十个拇指大小的灵石, 正是赵家仅有的几块上品灵石。 山林中资源丰富,总有几个运气好的会捡到灵石原矿, 是需要经过炼器师的切割,便可从中得到一两块上品灵石,或者是中品灵石。 但时至今日,赵家从北域以及南域中,仅仅只获得了几十块。 “那,不用灵石也成,”, 青年明显被噎了一下,但转而又有了些许其他的思路, “我赵家有碧水元晶,里面依旧蕴含著水元灵力,若是以之为代替,或许亦可成。”。 “那东西,我赵家也没有多少。”,赵运成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当初拿来时便有玉盘般大小,如今五六十年过去了,也只有木盆般大小。”。 “这……”,青年的声音终於停了下来,带著些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厚重的木门忽然被推开,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赵千均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我赵家之下亦有灵矿,或许其中有能用之物。”。 “拜见家主。”,见到走进来的赵千均,眾人齐声拱手。 相比於家族辈分的称呼,直接称呼家主倒也避免了不少杂乱。 赵千均微微頷首,目光却落在了那个说话的青年身上, 只见其面容清秀,腰间掛著赵家的令牌,上面刻著“赵玄通”三个字。 此刻看著赵千均投来的目光,赵玄通並未迴避, 只是嘴唇微动,欲言又止,一副想要询问的样子。 “我赵家之下確有灵矿,不过里面有不少二阶精怪。”, 赵千均並没有吊他们的胃口,只是缓缓言语,將目光看向面前的眾人。 “这……”,此话一出,眾人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些许为难。 “不必急於一时,”,赵千均的声音响起,一改之前的凝重,语气平和, “眼下我赵家抽不出太多的人手,不宜开採灵矿。”。 此话一出,眾人也都是微微頷首,唯独吟风月静静的站在远处, 看著还在安慰赵家眾人的赵千均,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之前在藏书阁顶楼,明明比谁都急,此刻却又摆出了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 “既然无法在此精进,何不另闢蹊径?”, 赵千均微微勾唇,似乎有了些新的思路。 “还请千均爷赐教。”,赵运成心中隱隱有了几分好奇,忍不住上前凑过来了几分。 “自然是在上面镶嵌阵法。”,赵千均勾唇一笑,他也是刚刚想起, “几十年前,我赵家尚不在灵脉之时,便用过一套聚灵阵法, 若是以此为基,或许可为这御甲士聚灵。”。 “聚灵阵?”,赵运成的思绪被一点点唤醒, 他出生时便在灵脉之上,不再需要聚灵阵修行, 只在赵家治下的坊市,炼气仙族的话语中偶尔提及, 但他常年在山,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自是未曾见过。 “或许当真可行!”, 赵运成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些许喜色,他想起了在铁木舟上见到的几个阵法。 那些阵法便镶嵌在法器之上,需要时便可催动。 “嘿,我要先去找运凛好好商量一番。”, 赵运成心中一喜,挠了挠,略感歉意的看了看旁边的赵千均,隨后一溜烟跑没了影。 见此一幕,赵千均的脸上竟难得多了几分笑意, 与旁边的吟风月对视了一眼,轻轻摇头一笑。 见此一幕,剩下的人却只能略显侷促的站在原地, 想出去,却又不敢像赵运成那般“无礼”, 只能隨意的摆动著手边的东西,继续这法器的炼製。 而在这群人中,赵玄通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有些发愣的站在原地,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竟也跟著自顾自的跑了出去。 …… 第 833章 我的这位族弟 与此同时,李家,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远处遁来,在距离主城不远处停了下来, 流光散去,露出了一身疲惫,刚从战场下回来的李落枫。 其似乎未曾修养片刻,身上依旧是那副沾染血污的黑色劲装, 其左侧空空荡荡,连条空落落的衣袖也未曾落下, 仅有的一只手紧紧攥著一把长剑,指节隱隱泛白, 那笔直的身躯就这般僵硬的站著,站在那高耸的城门前, 却似是没有勇气进去,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 丧子之痛,压在他的心头,而真正的绝望, 是他恐惧见到妻子那副悲痛的模样。 他从未像这般恐惧回家,仿佛面前的城池, 並不是他的傢伙,而是一只巨兽,一只令他抓狂的巨兽, 一只令他无可奈何的巨兽,修炼至今,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他甚至想著,就这样站在外面也挺好…… 轰—— 一道轰鸣之声,忽的从面前的城池中响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眸望去,眼中既藏著期盼,却又带著恐慌。 那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熟悉的身影, 就这般毫无预料,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侯玉。 只见其依旧端庄而立,远远的朝这边望来,嘴角掛著和煦的笑容, 目光却刻意避开李落枫的左侧,却总是在那无意间,露出些许刺痛。 像是早就知晓,只是却並未揭露。 看著那个一直傻愣著站在原地的李落枫, 她眼眶微微泛热,却强忍著挤出一丝笑容, “傻愣著做什么,你难不成要在这里一直站著?”。 语气如往常般温和,只是却难掩颤动,那眯起的眸子中,是压不下的情绪。 看著站在城门下的妻子,李落枫张了张嘴,声音却堵在喉咙中,难以说出。 脚下就像生了根一般,也难以脉动分毫。 些许冰寒从手脚处蔓延开来,似要冻住他的全身, 可那温和的人儿,却迎著他走了过来。 一直站到了他的面前,轻轻拉起了他那僵硬的右手, 微微仰首,微笑著,带著些许苦涩, 与他一起,攥住了那把长剑,那把属於李明舟的长剑。 “他陨了,我连他的尸首,都带不回来。”, 李落枫终於开了口,是那声音颤抖的厉害,像是一片雨丝滴落在平静的湖水。 筑基境的威能之下,炼气修士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顷刻之间,便会化作血雾。 侯玉缓缓低下了头,连带著那笑眯起的眼睛也紧紧的闭合, 两行清泪无声的自眼角垂落,她似乎再也坚持不住, 一头埋进了李落枫的怀中,闻著那嫣红的血腥气, 心中却如刀绞般悲痛, “我寧愿他也没有灵根,和他两个弟弟一样……”,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后面一句终是没有说出口,原本无声的默泪,终於变成了嚎啕般的倾泻。 …… 一年后, 东北方,距离赵家三千里外, 这里是青鸞风家与神镜陈家的驻地,与冥家一样, 四五座城池拔地而起,散发著黄褐色灵光, 与那灵木雕刻的城池不同,两家的城池似乎是用青色的法石雕刻而成, 散发著同样的黄阶极品气息,仔细望去, 里面人山人海,甚至还有做交易的地方,与寻常的坊市都一般无二。 “风兄倒是难得的雅兴,”,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一座楼阁坐落在街道一侧,二楼的阁台上, 设有一个木桌,一个中年人与一个青年相对而坐, 方才的话便出自其中一个身穿青灰色衣衫的中年人, “別人来了都是打仗,你倒好,竟然还做起了生意。”。 青灰色衣衫的中年人捋著下巴上的短须,笑呵呵的开口, 手中晃动著酒盏,隨著他手中的动作,丝丝缕缕的灵气从中散发而出, 飘荡数里,久久不散。 他眯著眼,笑呵呵的看向面前的穿著青白色衣衫的青年, 意有所指的看向了下方的街道。 “陈兄说笑了。”,青年半笑著开口,同时也將目光放在了下面的街道上, “我风家势弱,手底下就那么几个筑基仙族, 若不招些散修过来,只怕是要招得陈兄嫌弃了。”。 青年这般说著,目光却始终放在手中的酒盏上, 久久不曾离开,似乎也学著中年人的模样,轻轻转动著, 看这里面的酒水如同翻涌的浪潮一般,拍打在盏壁之上,却始终未曾出来。 中年人的脸色僵了僵,却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风兄说笑了,你我互为同盟,便是同身一体,那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中年人的声音一顿,又继续笑著开口,语气高亢,故作豪爽, “若你风家,当真无人可用,儘管与我说来,我陈家,”, 中年人停了停,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將你风家的那一份力也出了。”。 “哼,”,青年忽的哼笑一声,语气中却带著些许和善, “如此,到说的风某有几分不好意思。”。 “害,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中年人大气的摆了摆手,將那酒盏捏在手中, “若风老弟,实在过意不去,多搞些丹药法器来便是了!”。 说话间,中年人捏起酒盏,朝著青年抬了抬手, “我干了!”。 话音落下,中年人便仰头,將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 青年笑而不语,看著饮酒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晃著手中的酒盏, 像是不经意的开口,隨意的言语了一句, “这南域,最不值钱的便是这人命。”。 “呵呵,风老弟,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中年人將手中的酒盏稳稳的放下,打趣似的开口,只是那嘴角的笑容越发的虚假。 “不说这个了,这赵家当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青年避开了他的目光,顺势將手中的灵酒一饮而尽, 眉眼间微微一皱,多了些思量的意味儿。 “风老弟可有良策?”,中年人缓缓收回了笑容,同样將思绪放在了这上面。 “自然是有的。”,青年微微一笑,忽然將目光转向一旁, “我的这位族弟,可认得赵家底下不少妙人。”。 中年人神色一愣,也顺著他的目光,朝著楼台门侧看去, 只见那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个白髮青年拱手而立, 赫然是风震霆! 对上二人投来的目光,其神色颇为恭敬,自始至终都没有言语, …… 第 834章 冥家的底蕴 天色蒙蒙正亮,昏暗的楼阁中,一到身著灰色长衫的身影盘膝而坐, 周身赤色灵力,缓缓流转,搅动著下巴的三寸鬍鬚, 正是鹤方。 “呼——”, 一口浊气缓缓从口中吐出,鹤方缓缓睁开了双眸, 周身凌乱的气息骤然平稳,却比之前更浑厚了几分。 “恭喜七哥突破。”, 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似乎是觉察到了里面的动静, 一直站在外面为其护法的鹤砚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些许笑容。 “辛苦九弟了。”,见到鹤砚,鹤方的脸上多了些喜色, 笑呵呵的站起身了,那挤在脸上的笑容, 至少有七分,是对於自家九弟的欢喜, 每次看到这个突破筑基境的九弟,他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得。 想到这,他目光又忽得暗淡了些许,自顾自的看著两侧的长袖,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了两声, “七哥愚笨,修行五十载,如今也不过堪堪突破炼气七层,拖累九弟了。”。 “七哥说的哪里话!”,鹤砚故意板著脸开口, “修行何谈“容易”二字,寻常世家修士,修行五十载,困居於炼气中期的比比皆是,”, 鹤砚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带了些感慨,更多的是宽慰, “七哥却已修至炼气后期,再有个三五,我鹤家何尝不能再出一个筑基修士?”, 说到这,鹤砚的语气一样,竟带了些青年的意气, “鹤家有我撑著,七哥儘管修行,族里的修炼资源隨意支取,莫要吝嗇。”。 “哎,好,都听九弟的。”, 鹤方的心中暖了几分,郑重的点了点头,然而在看向自己时,心中却仍是有些感慨。 自己五十多岁才突破炼气七层,隨著境界的提升,以及身躯的衰老, 想要突破后面两个境界,怕是要等个二三十年。 『八十多岁嘛,倒也勉勉强强。』, 他在心中这般说著,却仍是忍不住带了些期盼。 能在八十多岁的时候得到一次筑基的机会,不知是多少炼气修士不敢奢求的事。 他这般想著,有些畏畏缩缩的性子也不由得坚定了几分。 他本就是个畏弱的性格,连幻想都不敢持续太久, 很快便从中收回了心思,笑著看向面前的九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九弟如今修为有成,说来也该让你嫂子给你物色一个道侣了。”。 鹤方依旧还记著当初的思索,父亲离世,几个凡俗的兄长也不在身边, 他便主动担任起了长辈的职责,自然是关心著自家这个九弟的婚姻大事。 这不只是九弟一个人的事,更是整个贺家的事,是关乎家族传承的大事。 “七哥说笑了,”,鹤砚下意识的笑了笑, 在察觉到自家七哥认真的目光后,也不由得正色了起来,轻轻咳了两声, “也,也不急於一时,现在正是危难之时,何谈这些儿女之情?”。 如今成了筑基修士,鹤砚也算是年轻气盛, 相比於剩下的三百年悠长寿元,他此刻一心扑在修行之上, 对这些俗事难免有些抗拒。 也许是还没有想好该如何与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一想到要处理各种琐事,便让他头疼不堪。 “说的也是,我九弟如今已经是筑基修士, 那些寻常的炼气仙族,散修,自然是配不上的。”, 鹤方却说的认真,显然是有仔细思量过的, “若度过此番危机,七哥亲自去给你说媒, 定是要找个大家族的子弟才好,至少也要门当户对,不能让九弟吃亏。”。 “时间不早了,还是去灵植坊市要紧。”, 看了看那刚刚升起的日出,鹤砚略感心虚的开口,迫切的想要转移话题。 “对,对,”,好在鹤砚却也並未察觉他的异样, 一听到还要去坊市,神色便又郑重了起来, “说来你需要的丹药应当用完了,確实应该再领一些回来。”。 “嗯,”,鹤砚微微頷首,却也不由得打起了赵家的小主意, “前几日,听说上族会送一批新的御甲士, 一人便可操纵三尊,一同领先回来,日后七哥执守的时候也能有几分保障。”。 “也好,都听九弟的。”,鹤方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自认自己是比不上九弟的,只要九弟说的,对他来说便是对的, 鹤砚也没有言语,应了一声后,便朝著阁外走去, 身后的鹤方亦步亦趋,紧隨其后。 二人刚走出阁外,一道嘹亮的鸟鸣声,便突兀的响起, 伴隨著翅膀扇动狂风,等候许久的火元灵鸟,停在了两人的身边。 “这……”,鹤方见到这一幕稍稍有些迟疑, 站在一旁的鹤砚却已经走上前去,轻轻抚摸著火元灵鸟的赤色羽翼, “七哥刚刚突破,根基尚不牢固,不如让火灵带我二人一程。”, 鹤砚笑著开口,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喜爱, “说来,我突破筑基,如今这小傢伙对我亲热的很, ……你呀你,吃了我这么多灵植,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鹤砚笑著逗弄著面前的火元灵鸟,眼神中多了些期盼。 火元灵鸟却像是能听懂一般,颇为傲娇的撇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大有一副“我吃了东西就是不突破,你能拿我怎么著的样子?”。 搞得鹤砚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站在一旁的鹤方,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捋著下巴上的短须笑了笑。 …… 与此同时,西北,三千里外,冥家驻地。 略显昏暗的房间中,飘荡著一幅若有若无的气息,带著些许阴冷。 房间中略显昏暗,隱隱约约能看见中间摆著十几个硕大的陶罐,一个个如水缸一般。 旁边有几个人,似是在修行术法,其中一人忽的咬破手指, 凝出一滴精血滴在那陶罐之中,里面漆黑如墨的水顿时如黑泥般翻涌了起来, 隨著那黑水越滚越烈,一只凝的手掌呼的从中探出,却只是高高举起水面,便没了动静。 那人却不敢大意,双手运转术法,盘膝而坐, 几道血色的纹路红旗面容上一闪而过。蔓延全身,隨后又匯聚在丹田之中。 “那具尸首可曾放进去?”,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木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道苍老阴沉的身影忽然走了进来,打断了几人的修行。 “回堂主,都已经安排好了。”, 看到走进来的老者,眾人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拱手, 还有几个似乎仍在修行,只是那面上的痛苦之色显得有几分狰狞。 “没想到清崢兄还精通这炼尸之道,当真是有些令老夫刮目相看。”, 突兀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略显苍老的黑髮老者, 穿著游家的服饰,此刻正半眯著眸子站在他的身侧,笑望著里面的场景。 “游兄说笑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冥清崢面上不动声色,不露半点波澜,似是也不愿多言,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难怪与那东玄凤族相斗了数千年也不落下风,原来还有这么一手。”, 黑髮老者並没有著急进去,只是似笑非笑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万般世家,果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这冥家,即便是那结丹境的尸傀,怕是也未尝没有。”。 …… 第835 章 孩童 与此同时,灵植坊市, “陈老,你小侄孙来看你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入“灵植杂问”的狭窄商铺中, 柜檯后,原本还在收拾著东西的陈山,身后灰白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显得颇为隨意, 闻声好奇的直起了弯下的身子,眯著眼朝外看去, 就见胡庸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摆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迈步而入, 在他的怀里,抱著一个似有一岁的孩童, 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面前的灰发老者, 粉嫩的小嘴微微张起,嘴角还流著些许残留的口水印。 “鸣山,快叫陈爷爷。”,胡庸略显僵硬的说了一句, 不像是在教导,更像是在命令, 哪有一副教孩子的模样,更像是抱著一只灵宠到处炫耀。 “沉也也……”,小傢伙糯糯的叫了一声,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睁的溜圆,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喊的什么,只是满眼好奇的看著老者。 “呵呵,”,陈山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了些许笑意, 目光在小傢伙的脸上停留了些许久,似是瞧著那明亮的大眼睛颇为欢喜,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语气郑重了不少, “你小子好福气呀,当真是要羡煞老夫了。”。 “害,不过就是个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修行。”, 胡庸语气隨意,只是依旧宝贝的抱著自己的第一个子嗣。 “你小子……”,陈山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苍老的双眸中隱隱还带著些许嫉妒之意。 虽然没有言语,却像是在说有个孩子便已经是大好事了,你小子还在挑三拣四。 对上陈山的目光,胡庸訕訕一笑,像是刻意撇开话题一般, 四处打量著面前的小商铺,柜檯后面的货架上依旧是那些东西, 似是已经许久没有卖出,因为还是去年来时看到的几件物品, 却没有积累灰尘,显然陈山总是有事没事的擦上一番。 “陈老,你这生意……”,胡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开口,却並未將话说完。 “嘿,你小子明知故问,莫不是来老夫这里找茬,不是?”, 陈山故作不悦的开口,说笑了一番,对此却並未嘆息, “坊市的灵植杂役走了大半,哪能像之前那般热闹。”。 “也是。”,胡庸微微頷首。 之前传来消息,在这里的灵植杂役便已经走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也都是与他这般,在这里立了家的,或者是像陈老这样的老人。 “说这些做什么,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想走就走, 老夫也就是个做生意的,还能强留他们不成?”, 陈山隨意的摆了摆手,似是也不想聊这些话题, 重新转过头了,目光在胡庸抱著的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竟有些捨不得离开,显然是也有几分稀罕, “不说那个了,过几年,去杂役阁测灵根, 若是没有,不如就过去给老夫做个义子吧。”。 “那不成,辈分不就乱了。”, 胡庸难得说笑,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將小傢伙抱紧了一些。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他自己还稀罕著呢。 “嘿,”,陈山朝著他竖了竖眉,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些装出的不悦, 郑重开口,一脸认真, “老夫可不是在与你说笑,若真是个凡家子,便过继给老夫便是!”, 陈山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语气中带了些感慨,更多的是些商量, “別说老夫小气,这小子即便是个凡人,老夫这偌大的家產也交给他了, 哪天,这一脉若是有了个修行的苗子,也不用你操心, 老夫的这些家底,足够他安安稳稳的修到炼气后期!”。 “!”,胡庸下意识的咂了咂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老者,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攒著这么多家底。 “再说吧。”,震惊过后,胡庸的心绪也冷了下来, 他倒也不眼馋,毕竟得子的喜悦还未消退。 陈山也不急,捋著下巴上的长须笑了笑,像是看破世俗一般, “等著吧,日后有你小子受的!”。 嗡—— 恰在这时,一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忽然从远方传来, 胡庸微微一愣,抱著孩子转身翻两步走出门外, 仰头看去,悬掛著赵家旗帜的战船从赵家的腹地驶来, 那船头之上,有一白衣女子背负长枪,手中提著佩剑,目不转睛的直望远方, 胡庸下意识的寻著她的目光,在那不远处的杂役阁,两道身影已然出门相迎。 “运才拜见姑祖”, “晚辈齐道恆,见过上使。”, 看见那道身影御梭而下,站在下方的赵运才和齐道恆,连忙躬身相迎。 除了他们两人,后面还跟著四五个赵家子弟, 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显然是派到这里执守的。 赵灵韵微微頷首,踏步而下,看了一眼整个坊市, 筑基境的神识也隨之扫过了方圆百里,微微頷首, “尚可,看来此地还算安稳。”。 “有上族的凶煞混元大阵做庇护,我等自是也不可懈怠。”, 齐道恆走上前来,替旁边不太说话的赵运才回应。 赵灵韵微微頷首,灵植坊市虽然靠近千里之地,但得益於前面的庇护,倒也还算安稳。 此地算是赵家的前沿仓库,前线所需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要从这里支取,自然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认得你,”赵灵韵收回了思绪,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这个灰发老者身上, 声音顿了顿,堵在喉咙中半天才开口, “你是我哥带来的人,还有一个炼器师,他还好吗?”。 此话一出,齐道恆顿时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连忙躬身行礼,“老夫惶恐,受上使掛念多年。”,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带了些惋惜, “老葛在北域之时便已经坐化了,就是上使调走的那几年。”。 “这般吗?”,赵灵韵的神色黯淡了些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並未再言,只是自顾自的越过两人走进了杂役阁。 刚一踏入,耳边便传来了不少吵闹的声音, 相比於坊市的冷清,此地倒显得格外的热闹。 赵灵韵抬头望去,便见到四五个世家子弟正在排队领取著什么, 在那柜檯前,还有三四个赵家子弟正在忙碌, 修为都是炼气后期, 似乎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筑基境气息,只是有些微弱, 隱隱有些不稳,躲在柜檯后看不清面容。 除此之外,整座阁楼似乎也镶嵌著一座二阶大阵。 显然,赵家对此颇为重视。 …… 第 836章 怪异 “拜见灵韵姑祖。”,走到近处时,坐在柜檯后的人才站起身来, 仔细看去,才发现驻守在此地的筑基修士竟然是赵运昊。 只见其面色隱隱,有些苍白,周身灵力忽强忽弱, 毕竟是伤了根基,即便后面恢復也会影响修行。 “原来是你。”,赵灵韵先是一愣,最后露出了些许笑容, “这样也好,赵家子弟都已编入巡防队, 难免会要四处奔走,你留在此地安心修行便可。”。 “多谢姑祖关照。”,赵运昊恭敬的抬手行了一礼, 说了没几句,便像是又触动了根基伤势一般, 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粒丹药服下,便就地盘膝修行, 根基之伤非一年半载可以恢復,时至今日已近两年, 赵运昊只算是勉强恢復战力。 赵灵韵也没有多言,见到赵运昊重新盘膝坐下, 她也隨手挥出五个储物袋,放在了柜檯之上, 一旁的本家弟子见状,连忙收起,见她不言语,便又开始忙手中的事情。 她也顺势收回了目光,打量起了四周, 杂役阁的大厅到算得上宽敞,两侧都有著刻下禁制的货架, 左边是丹药,从一阶下品到二阶下品,种类齐全。 右边是法器,除了寻常的刀枪斧鉞,上面还放置著御甲士, 装在一个个储物木盒中,规规矩矩的摆成一排。 四五个世家子弟,此刻正站在一个赵家子弟面前,爭说著自己所需之物。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不少留在灵植坊市的散修, 这些散修能留下,多半也是拖家带口,依靠著赵家求活。 除了世家子弟,那些留在此地的散修也可以去驻守城墙, 赵千均並未强求,而是以到杂役阁免费支取所需之物作为报酬。 唳—— 正在这时,一道突兀的鸟鸣忽然自坊市上空响起, 赵灵韵神色一愣,循著声音走出门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就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停在了坊市城墙之外, 赵灵韵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飞升而起, 只是几步后便站在了城墙之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远处来的人影。 只见鹤砚从火元灵鸟的身上直接跨步而下, 身后的鹤方却显得有些小心,一步接著一步,倒显得有些规矩。 “拜见上使。”,许是似有所觉,鹤砚刚一落地便察觉到了有目光一直注视到他,寻著望去, 就看见了站在城墙之上的赵灵韵,连忙恭敬抬手,举动收敛了许多。 “这是你鹤家的灵兽?”,见到是鹤家兄弟,她眼中的紧张一闪而逝, 顺势而下,打量起了鹤家的火元灵鸟, “焰明灼羽,倒是只不错的灵兽,好好留著吧。”。 赵灵韵的声音很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呃,是,多谢上使。”, 见到赵灵韵打量著自己的灵兽,鹤砚原本还有些紧张, 听到后面那句话时,顿时放鬆了不少。 赵灵韵却摆了摆手,並不在意, 看著面前肃然恭敬的鹤砚,又看了看有些畏畏缩缩,站在他身后跟著行礼的鹤方, 赵灵韵隨意的收回了目光,沉默了片刻,正想询问二人来此的目地, 轰——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便忽地从远方响起, 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赵灵韵几乎本能的双眸凝神,顺著声音朝远处望去, 只见坊市的西面,那高耸的城池之上,隱约能看见数道身影, 『敌袭!』,这个念头在赵灵韵的脑海中翻涌而出, 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而出,脚下飞梭显现, 带著她,如一道蓝色流光般疾驰而去,与此同时, 又有四五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去,那是在四方巡防的赵家筑基修士。 “应当是出事了。”,鹤砚压著声音与身后的鹤方说了一句, “七哥,丹药和法器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也要去查看一番。”。 说完不等鹤方回应,他便脚踏飞剑,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衝而去。 回过神来的鹤方连忙朝前追了两步,目送著那流光到了那千里之地, 微微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双眸子里藏著深深的忧虑。 他心里自然是想说有那么多上使,也不缺自己九弟这一个人, 可终究有些无可奈何,若换做是他,他也会第一时间赶去,將自家护在身后。 …… 流光散去,赵灵韵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中, 朝著下方望去,黄褐色的灵力屏障笼罩在方圆数十里之上, 那似乎是罗家的防地,因为赵灵韵看到了罗明珩的身影, 在他的身侧,穿著相同服饰的罗衡阳此刻正催动玉符, 驱使整个大阵。 而在那大阵之外,有四五道筑基境的气息, “一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气息有些怪……”, 赵灵韵的神识探出,转眼间便察觉到了几人的气息, 隨之身形一闪,整个人落在了城池之上。 “拜见上使。”,见到突然出现的赵灵韵, 罗明珩神色一愣,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礼。 “发生什么事了?”,赵灵韵却没有在意这些, 只是站在城墙之上,远远的望著百里之外,站在那里的四道人影。 只见那四人御器而立,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模样阴鷙的中年人, 略显威严的面容上,眉毛尖细,面容方正,一双眸子却又显得颇为锐利。 在他的身后,是三个披著黑袍的修士,像木偶般僵直的站著, 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未发一言。 “这四个人刚到不久,”,罗衡阳的声音响起,沧桑的语气中带著些许厚重, “就那样远远的站著,没有半点想要靠近的架势,不知是在耍什么花样?”。 闻言,赵灵韵微微皱眉,並不急著动手, 『距离足有百里,若有埋伏,我一人恐怕难以脱身。』。 她这般想著,握在手中的长剑又紧了几分。 半眯著眸子,將目光越过那中年汉子,投向了那身后的三道人影, 只见其身披黑袍,周身縈绕著各色的灵力, 只是那灵力之间还縈绕著淡淡的尸煞之气,丝丝缕缕,如雾气一般遮挡神识。 罗明珩也没有多言,只是学著赵灵韵的样子,眯起眸子朝著远方看去, 他的目光放在了其中一个较近的黑袍人身上, 只见其身形略显削瘦,周深縈绕著淡淡的黄褐色灵力, 虽然相隔甚远,但罗明珩总觉著对面的气息有几分熟悉。 双方僵持之下,又有数道流光从远处飞驰而来, 落在城墙之上,显化出身影,有赵运寧,赵运豪, 剩下的几人也是赵家的筑基修士,足有四五人, 而在他们的身侧,鹤砚姍姍来迟,踏步而落, 看著双方古怪的氛围,心中一时间升起了些许好奇。 他下意识的抬眸,看向站在远处的身影。 却见那中年人微微勾唇,见到聚过来的筑基修士, 非但不怕,反而隱隱有些得逞的快意。 “来的好。”,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就连那些站在不远处城墙上执守的炼气修士,也不由得投来了目光, “赵家的道友,”, 他的声音响起,透著些许算计,猛然抬手朝著其中一个黑衣人抓去,声音中却带著些许癲狂, “可还认得此人!”。 …… 第837 章 我的剑境中只允许一人俯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遮掩在筑基初期修士身上的黑袍被突兀摘下。 一张熟悉的面容,就那般突兀的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正是被捉走的罗云瑾!! 只见其皮肤青黑,似是用鲜血在全身写满了符文, 一双无神的眸子被红光占满,多了几分嗜血。 赵灵韵微微皱眉,似是对此並不清楚,然而在场的其他人却是面色难看。 罗明珩瞳孔骤缩,踉蹌著后退了数步,身躯因为气愤而颤抖, 几乎咬牙切齿, “你把我族弟怎么了?!”。 “哈哈哈哈,”,中年人却癲狂的大笑了起来,声音浩荡,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甚至就连500里外的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了吗?这就是跟隨赵家的下场!”。 他的声音顿时变得狠厉,眼神中却藏著戏謔的光芒, 直勾勾的盯著,穿著赵家服饰的赵灵韵几人! 意图再明显不过! 嗡—— 几乎是同时,赵灵韵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饰, 猛然踏步而出,手中长剑嗡鸣做颤! 她要去杀掉这个人,杀掉这个詆毁赵家的人, 杀掉这个企图拿著铲子,將赵家数代人积累的家业,刨的分崩离析的人! 她必须这么做,哪怕明知是陷阱,也要將此人斩杀在此! 因为她身后便是赵家,是数代赵家人用心血凝聚的赵家, 也是她哥的家…… 手中的长剑闪著寒芒,凝聚出来的剑芒,似乎比之前更利了几分! 虽隔百里,但一股寒意却从中年人的胸腔中开始蔓延, 笑容僵在了脸上,看著那逼近的寒芒,他仿佛直面千里的巨浪, 整个人定在那里,竟难寸动半分! “族叔救我!”, 盖过那戏謔笑声的是同一人口中发出的悽厉嘶吼! 轰—— 隨著这话音落下,浩然的灵力自他身后喷涌而出! 在其身后,紧隨而来的是一位老者的怒喝! 剎那间,大地崩裂,树木竞相倾倒, 青蓝色的水流从大地之中喷涌而出,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尊元灵之躯, 一只大手倾压而下,似是筑基后期的威势,爆发而出, “喝!”,一声轻喝,赵灵韵不躲不避, 手中长剑突刺,蓝色的水元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化作持剑巨手,竟硬生生的挡住了那探出的青蓝巨手! 轰—— 只听得一阵水浪奔涌之声,四周的灵力宛如万马奔腾间裹挟了整片山林, 原本厚重的尘雾骤然崩散,隱藏在其中的老者翻身后退, 与之相斗的赵灵韵却也未敢大意,微微皱眉,將长剑横在身前。 似有所觉,一道灵光,自其双眸中一闪而逝, 她的目光在面前骤然扫过,一时竟有些失神, 原本还站在他面前的四道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骤然抬眸看去,尘雾飘荡间,一位老者缓缓展露身形, 在其身后,竟有十数道身影。 那个笑的癲狂的汉子也在其中,此刻正躲在老者的身后大口喘息, 儼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喝!”,又是一声怒吼,不给赵灵韵丝毫反击的机会, 老者怒吼一声,庞大的手掌宛如山峰,高耸的城池在其下方化作所以手可摘的木块! 罗明珩脸色骤变,没有丝毫大意, 抓住一旁的罗衡阳顺势倒飞而出! 见此一幕,剩下的几人也不敢大意,纷纷闪身而退!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宛如山岳横坠的巨掌直击而落, 那看似坚挺的大阵,遭此重创,竟未阻挡半分, 就如同那碎裂的黄褐色琉璃般,轰然飞溅开来! 城墙应声而碎,连带著方圆百里的山林都跟著嗡然颤动! 鹤砚几乎是最慢的一个,瞳孔骤然一缩,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手中赤色长剑横挡,周身的护体灵力,在这威势之下都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身侧传来了两道锐利的风声,侧眸看去, 两道身影自前方隨著那衝击被逼退而来, 正是罗衡阳叔侄二人,土元修士护体灵力固如玄石, 罗明珩此刻正全力抵挡,將突破筑基失败的罗衡阳护在身后。 身后烟尘四起,赵灵韵心中一紧,本想抽剑回顾。 便只觉一股杀意从中袭来,整个人骤时一紧, 猛然抬头,便见前方那遮蔽天穹的青蓝色灵躯,微微躬身, 一只青蓝色巨臂猛然探手抓来, 狂暴的水元之力在四周翻涌,似是想要以修为压制赵灵韵! 站在远处朝前看去,赵灵韵宛如一枝枯叶,在狂暴的青色海洋中顛簸, 面前是老者掀起的巨浪! 嗡! 又是一道嗡鸣之声,一把青色巨剑横空斩来! 与那巨浪相撞,发出翁鸣巨响! 狂暴的威势如颶风般席捲开来,山石崩碎,树木横断! 处在中间的赵灵韵却得到了些许喘息之机, 不躲不避,手中长剑猛然倒转,双手交握, 垂直向下的剑尖仿佛触及在水面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白茫茫一片,瞬间遮拢了四周,浩荡的河水从远处奔腾而来! “剑意之境……”,老者似有所觉,站在法器之上,远远的看著將自己拉入其中的女子, 而在他的身后,原本的十数道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显然,赵灵韵只將他一人拉了进来。 “不过是筑基初期,老夫倒要好好领教一番!”, 老者怒喝一声,却不见惶恐之色,一声怒吼, “元灵躯!” 磅礴的青蓝色灵力自他周身轰然爆发,然而老者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似有所觉,皱眉朝身后看去,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深了几分。 “我的剑境里,”,女子的声音响起,似平水静波,却透著一股强势, “只允许一人俯视!”。 话音刚落,广阔的河面顿时波涛四起,仿佛震的整个剑境都在轰然颤动! 老者心中一凛,循著他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一道由河水凝聚而成的巍峨耸立,其样貌与面前的女子一般无二, 双手交握在前,通透的淡蓝色巨剑撑地而立! 似有所觉,那巍峨高耸的巨像骤然睁开了双眸, 两道湛蓝色的灵光,自那炯然有神的瞳眸中,绽放开来! …… 第 838章 试探 与此同时,剑境之外, 八九个赵家筑基修士也与对面的十几道人影激斗在了一起。 说是十几人,其实只有四位筑基中期修士, 而在他们的身侧,是一个个身披黑袍的筑基初期修士, 不用想便知道,这些都是受其操纵的尸傀。 “喝——”,一声怒喝在空旷的山林中炸响, 罗明珩直衝而出,双眸中倒映那癲狂中年人的身影。 “去!”,中年人脸上的慌乱之色,在看清楚来人时一闪而逝, 单手立在胸前,捏出一道法诀,在其身侧,一个僵直不动的黑袍身影应术而出, 其周身儘是尸煞之气,丝丝缕缕的赤色灵力与之相缠, 就好似赤红的地火,在焦黑的大地之上,如蜘蛛网般蔓延流动。 只需中年人意念而一动,那黑袍身影便御器而起, 那淡青泛绿,干如枯木根的手指便僵硬的掐出了一道法诀, 剎那间,赤色的灵力从其周身喷涌而出, 混杂著丝丝缕缕的尸煞之气,冲天而起, 宛如被黑色蜘蛛网包裹的赤色火球,伴隨著一声怒吼, 大地崩裂,地火喷涌而出,汹涌的地火化作山峦般的火兽, 踏空而行,朝著罗明珩直衝而去! 罗明珩看得清楚,面前的黑衣人可不是活的修士, 而是被炼製而出的尸傀! 饶是如此,这尸傀似乎依旧可以吐纳天地之间的火元灵气,施展火元术法! 罗明珩暗道不妙,原本直衝而来的身躯硬生生的止住, 看著那只冲而来的火兽,他同样大喝一声, 黄褐色的灵力自其周身蔓延而出,山林竟相倾倒, 高耸的山峦拔地而起,浑厚的土元灵力自那山峦之上喷涌而出, 山峦突然隆起,火兽避之不及,一头横撞而上, 只听得一声轰鸣震响,汹涌的灵力震盪四周, 引得附近的山林嗡嗡作颤! 得有喘息之机的罗明珩不敢大意,抬手拍向自己的储物袋, 一道流光也隨之激射而出, “去!”。 一声轻喝,流光迎风而长,转眼间便化作了十数丈之高的御甲士! 黄阶极品的威能爆发而出,竟逼的那只尸傀后退了数步! “斩!”,没有丝毫犹豫,趁著威势上在之时, 一声震吼,灵法巨剑如臂指使,裹挟著磅礴的土元灵力, 朝著那尸傀横斩而去! 感受到那恐怖的灵威,尸傀却不如人那般灵活闪避, 而是僵直的捏出一道术法,似要与之相抗, 只听轰的一声震响,锐利的剑锋直破那火元灵障, 赤色的琉璃崩碎间,那僵硬的石傀身躯被硬生生的斩成两段, 流光易散,化作漫天倾泻的火雨,落在下方的山林之中发出噼啪脆响。 “这便是那青铜巨尊!”,中年人看的清楚, 他本来就是冥家人,自然也从那之前前来打探的拄杖老者口中了解过一二, 远远的,他也看见过城墙上的炼气修士催动, 如今亲自对上,倒是升起了几分兴趣。 “来的好,且让我试上一试!”,中年人大喝一声, 手中捏出一道术法,青蓝色的灵力翻涌间, 一尊元灵躯身在其身后缓缓凝现,筑基中期的威势喷薄而出! 意念催动之下,剩下的一具尸傀,与那罗云瑾的尸身,一同衝杀而来! 见此一幕,罗明珩更是目眥欲裂,“还我族弟命来!”, 一声怒喝,那威势正盛的御甲士再次横斩而出! …… 刀光剑影,术法横飞,相隔不远,一道青色的屏障笼罩之下, 孟子青远远望著,心中惊骇,“好险,若是在此斗法,只怕我等在劫难逃。”。 “大哥,我们逃吧。”,在其身后,孟轻舟略发颤抖的声音响起, 似乎是想起了刚才听到的话,那具身躯止不住的颤动, 满心满眼都是抗拒, “方才我看的清楚,就连那筑基罗家的筑基修士都被变成了那副鬼样子,我孟家哪还有活路!” “住口!”,孟子青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依旧像之前那般,只是那扶著石垛的手掌微微用力, 像是要將手上的那块边角掰下了一半。 自然是要逃的,可这四面皆敌,他害怕刚出去就被抓走。 『不如扮成散修。』,他这般想著,心中隱隱有些想法。 至於投靠对面的人,他反而没有半点心思。 他名义上可是赵家的人,落在那群人的手中,哪有活路。 只怕是刚投诚,就会被抓起来询问。 他在心中思索著对策,却仍是有几分犹豫。 正在思索之际,一道沉闷的低吼,忽的从远处响起,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那山林之中, 一座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缓缓移动,在那身躯的挤压之下, 那高大的树木朝著两侧摇摆倾斜,竟宛如杂草一般。 体如牛兕,厚如山岳; 头生四角,苍如坚石; 通体玄黑,黄褐色的灵力縈绕在四周, 独属於筑基后期妖兽的庞大威压,笼罩在了战场之中。 逼的对面十几道人影齐齐后退! 一声响鼻过后,起嘴微张,一道震耳欲聋的闷吼便再次低吟而出, 仿佛山石作颤,远处的山脉似乎亦有回应! “是苍角峦灵,我赵家的人来了!”, 赵运豪闪身而退,看了一眼从赵家方向赶来的庞大身躯, 他眼神一凝,连忙大喝,鼓舞士气! 与他站在一同的赵运寧,则一直掐动法诀, 催动著面前两尊御甲士,与前面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缠斗。 与此同时,战场之间忽的盪起一片涟漪, 赵灵韵的身影化作流光,落在了破碎的城墙之上, 半蹲在地,手握长剑拄地,却依旧倔强的抬起头,看向远方,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道青蓝色的流光落在了远处的山峦之上, 显化出老者的身影! 原本青灰色的衣衫早已遍布剑痕,露出下面忽明忽暗的宝甲, 老者並没有言语,只是隔了一段距离,远远的看了赵灵韵一眼, “此女不除,日后必为大患。”。 这般想著,他却收回了目光,將其放在了面前的战场之上。 只见带来的几人竟纷纷陷入苦战,一只只尸傀在战场中游走, 而在这广阔的山林之中,足有十数尊青铜巨像, 交错而立,宛如从山林中拔地而出的钢铁山峦, 將那些尸傀格挡在外,难以攻入。 虽说如此,可双方似乎都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除了有零散的两三只尸傀被斩杀,剩下的几只却在操纵下越发的灵活。 老者默默將这一切看在眼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著远方遁去, “走。”。 一声轻喝,四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应声而撤,就连那尸傀也各自散去。 …… 第 839章 执法堂 “!”,看见离去的中年人,罗明珩捂住胸口上的伤痕, 做势便要去追,可只是追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远远的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就那般像一个任人操纵的木偶般,带离了此地。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剑,仿佛要將那剑柄一同攥碎一般。 “所有人立刻回防!”,赵运寧的声音响起, 只见她飘然而落,將城墙上的赵灵韵扶起, 目眺著远方,冥家人消失的地方,眼中却仍是闪过些许担忧之色。 “先回族。”,赵灵韵並无大碍,只是有些力歇, 服下一粒丹药,调养了一番后,便可以自己站起身来, 旁边的一个赵家子弟顺势走上前来,手掌一翻, 重新拿出了一个阵法,將这破损的城墙笼罩其中。 赵灵韵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沉默的將只是將在场所有外姓修士的神色看在眼中, 她觉这应该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言两语,难以安抚在场的修士,可却不得不做出回应。 她沉吸了口气,將手中的长剑紧紧攥紧, 来到南域,第一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高声言语, “此番邪魔所为,既是罗家之哀,亦是我赵家之辱!”, 她下意识的站直了身躯,依靠著背上的长枪挺立, 就像是靠在了坚实的墙面上,奋力举起了手中的那把长剑, “我赵灵韵在此立誓,凡辱我赵家,害我赵家治下仙族者,必以剑终!!”。 话音落下,其手中的长剑发出嗡鸣震响, 锐利的剑意震盪山林,令旁边的眾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望著那高举起来的长剑,肃然而立。 “我罗家世代听候差遣,誓死追隨。”, 罗明珩心中触动,同样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上面还沾染著斑斑血跡,锐利的剑锋似有灵光闪动, 有对罗云瑾的亏欠,更有对冥家如此行事的愤恨!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鹤砚与其他几个在场的外族子弟也纷纷举起了长剑, 隔了百里,孟子青也將这声音听在耳中,下意识的微微皱眉, 又想到筑基修士的神识,可以洞察方圆五百里, 他手臂僵硬,也跟著举起了手中的法器! “冥家人用心险恶,尽想以此分化我赵家。”, 赵家,藏书阁顶楼,吟风月看著手中玉简传来的讯息,微微皱眉, 目光扫过后面时,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幸好有灵韵,及时安抚,不过后续应该也需做些相应的安排才是。”。 说到这时,吟风月的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看向了端坐在桌案前的赵千均,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自然是好的。”, 赵千均的语气平淡,不知是在回应赵灵韵的成长,还是在答覆吟风月的举措。 “那我下去安排。”,吟风月轻声答覆了一句,正欲下去安排相关的事宜,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赵千均略显低沉的声音, “將战堂的名字改了吧。”。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顶楼中格外的清晰。 “什么……”,吟风月神色一愣,不知是在疑惑为何要改名,还是在疑惑要改成什么。 “执法堂。”,没有多余的话语,赵千均只是语气平淡的说出了三个字, 片刻后,似乎是听不到吟风月的回应,清秀的眉眼微微蹙起,不冷不淡的补充了一句, “行巡查之职,可来往於赵家各治下仙族。”。 “这……”,吟风月回过神来,心中还微微有些发愣, 总觉得这次番举措过於苛刻。 她不知道別的世家是怎么管理下面家族的, 但她在北域的时候了解过那长风四大筑基仙族, 其治下的炼气仙族各自独立,至少没有像这般如此严苛。 她有些觉得惶恐,万一给下面的家族施压太重, 导致群起叛乱,那赵家就是真正的內忧外患,自顾不暇。 “战时应用严法。”,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手中的毛笔在空白的书卷上,游走龙蛇, 不一会,便写出了一束束条例,显然是早有预谋, “清者无忧,浊者自恐。”, 赵千均的语气平缓,自顾自的做著自己的事,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片刻后,他的声音一顿,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抬著眸子,看向面前的吟风月,只是吐出了简短的几个字, “若我將其用来约束赵家人,我赵家的子弟会怕吗?”。 他这句话说的颇为清楚,吟风月也立刻会意, 若真的是自家人,確实並不会因此惶恐。 “我明白了。”,吟风月微微頷首,像是通透了一般, 见状,赵千均也没有言语,只是又自顾自的垂下了头,又继续著手里的事务。 一旁的吟风月见状,也不再停留,轻轻应了一声,便告了辞。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踩在木梯上的声音, 原本垂下眸子的赵千均缓缓坐直了身子, 似有所觉的扭过头,朝著远方看去,窗外,恰好有一道流光飞过,正是离去的吟风月。 目送著吟风月离开的背影,他自顾自的呢喃了一句, “你会怕吗……”。 没有回应,空旷的阁楼上只有他一人静坐, 原本手上的事务被他重新搁置了下来,他自顾自的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目光顺著那模糊的山脉轮廓,越过了赵家的腹地, 望向了赵家之外, 他看到了立足在九百里外的各个世家,似乎看到了那矗立在千里之外的城墙, 看到了那三千里外,围攻他赵家的的各个世家, 似乎对上了某个人的眼眸,平静温和的与之对视, “只凭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可灭不了我赵家。”, 他压著声音呢喃了一句,微微皱眉,却又忽的舒展开来, 像是將一切洞悉, “说是围攻,其实也不过是些许骚扰罢了……”, 他心中清楚,若真的想要覆灭他这个赵家,除非是结丹修士亲自动手, 至於下面那频繁的闯动,更像是不胜其烦的鸟雀, 在来回啄食著,他赵家这个龟缩在山脉中的老龟。 不为覆灭,只为让他赵家日夜不得安稳。 …… 第 840章 三家,一术,一诀,一法 三千里之外, 西北面,冥家驻地, 数道顏色各异的流光,从三个方向朝著这边匯聚而来, 流光散去,是穿著各色服饰的结丹世家子弟, 之前,在楼阁上青鸞风家青年人,以及与之说笑的那个神镜陈家的青灰色长衫中年人赫然在列, 两人站在一起,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目光却悄悄的打量起四周,眼睛中都闪著算计的光芒。 在他二人的身前,是一个穿著南宫世家服饰的中年人, 此刻正捋著自己下巴上的短须,神色带著些许倨傲。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身著白袍,面色不怒自威的法峦朱家老者。 在他们四人的身后,还跟著不少同族修士,显得恭敬肃穆。 几人的身影落到了城池的大门前, 身形越发苍老的冥清崢早已站在门前静静恭迎, 而在他的身侧,是,之前与他交谈,穿著紫衣的游家老者, 此刻正笑眯著眼,用一副和煦的样子望著面前的四家修士。 “几位来的正是时候,里面请吧。”,游家老者缓缓开口, 语气中带著笑意,却能听见里面刻意隱藏的冷淡, 唯有在看向南宫世家的短须中年人时,才露出了些许看待同等地位的恭敬。 一行六人,散去了跟在身旁的几个子弟, 自顾自的朝著远处的阁楼走去。 “此事既是南宫兄牵头,自是要做主位。”, 游家老者笑著开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短须中年人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微微頷首, 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这才慢条斯理的说起了客套话, “既然游兄这般言语,那老夫便不与你们客气了。”。 游家老者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嘴角,脸上却依旧掛著和煦的笑容, 自顾自的坐在了第二位,其他几人皆是面色如常, 各自找起了自己的位置。 披著白袍,面容威严的老者坐在了第三位, 其意思不言而喻,法峦朱家虽然战死了一位结丹中期的老祖, 但其势力似乎依旧能够排得上名號。 紧隨他坐的便是穿著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既然风兄和冥兄不急,那老夫就先坐下了。”, 风家的青年笑眯著眼,却並未与他爭论,而是紧隨其后。 只剩下冥清崢坐在了末尾,像极了一个陪衬, 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依旧阴沉著,似乎並不在意这座位的主次。 “既然诸位都来了,便先静下来听老夫一言。”, 游家老者看了一眼短须中年人的脸色,呵呵笑著开口, “赵家虽然势弱,但却是块硬骨头,为此,”, 他的声音顿了顿,看向坐在最后面的冥清崢, “我和冥兄都折了不少人手,主要是有些惋惜啊。”。 此话一出,穿著白袍的老者巍然不动,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穿著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却下意识的转动著眼珠,似是在做思量, 而坐在一旁的风家青年人则是笑著復附应,话语中却是在打太极, “游兄所言不错,毕竟是各自培养的势力, 也都耗了不少心血,全部折在此地,著实没有这个必要。”,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说来,初到之时,老祖便与我言过一番, 此次围攻赵家,只为搅扰,不求覆灭!如此,”, 他的话音停顿了片刻,迎著游家老者期盼的目光,缓缓开口, “招些散修来料理此事,也好规避各家的损失。”。 “嗯!呵呵,是个好办法。”, 隨著风家青年的话音落下,游家老者郑重頷首,露出一副肯定的神色, 只是那眼神中似乎还藏著些许失望。 其他几人闻言,除了短须中年人还捋著鬍鬚,摆出一副倨傲的模样外,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理应如此。”,面色威严的白袍老者,似乎颇为认同, 法峦朱家在这六家的势力中排进了前三,却依旧爱惜著自己的羽翼。 “呵呵,朱兄,你可就莫要再藏著掖著了。”, 游家老者抽动了几下眼角,嘴上含著笑容,语气中却带著些许尖锐, “谁不知道法峦朱家的御虫诀,此诀一出,便是万虫如潮!”, 说最后一句时,游家老者的语气加重了些许, 带著几分肯定,甚至有些恭维的吹嘘, “尤其是法峦山的玄甲千钧和山岳飞茫, 这可不是普通的灵虫啊,千年累月的吞吃灵植仙宝, 就是寻常的同阶修士,七八人也未必能抵过一只!”。 说到这,游家老者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白袍老者, 似笑非笑,只是那眼中却藏著些许算计的光芒。 “自无不可。”,迎上了游家老者的目光, 白袍老者依旧面色威严,不躲不避,只是那语气中隱隱夹杂著些许不满, “我法峦御虫可出,只是,诸位,这灵虫非灵植不食, 一战之后消耗颇多,可不能只有我一家供养!”。 “这是自然。”,游家老者一脸郑重,声音鏗鏘有力。 可任別人看了,却更像是个空头支票,尤其是坐在后面的三家微微皱眉, 这若是供养起来,一年不知要花费多少灵石。 白袍老者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还不等他开口,游家老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诸位可別忘了,那赵家可有不少灵田,总不能看著他们收了一成又一成吧……”, 说到这,游家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旁边的眾人也隱隱有些会意,微微頷首,显然觉著是个办法。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就这般应下了。”, 看著眾人沉默,穿著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笑呵呵的开口,似是在迎合,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直坐在主位,捋著短须,不曾言语的中年人, 却將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说出的话语带著些许寒意, “陈道友何必急?朱道友都出了力,难不成你还要藏私?”, 话落,短须中年人冷哼一声,泛著些许冷意的声音依旧继续, “事到如今,还不快快將你陈家的蕴煞法拿出来!”。 这些人都是南宫世家找来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他们各个世家的些许底细。 此话一出,穿著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脸色一僵,显然是没有料到。 原本还在看戏的其他几个人则纷纷朝他投来了目光。 就连坐在一旁的游家老者也隱隱有些惊讶,捋著鬍鬚,似乎是在思量, 『空照冥家的养尸术,法峦朱家的御虫诀,如今又多了一个神镜陈家的蕴煞法, 这些结丹世家,当真是没一个令人省心。”。 …… 第 831章 立在山峰上的木桩 “事情便这般定下了,”,游家老者缓缓开口, 朝著白袍老者和穿著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抱拳行了一礼, “还请两位速速准备,莫要让各家的老祖等太久。”。 “这是自然。”,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不过却要先请示一下镇守在此地的老祖。 若非为了那赵家,他还真的不想將压在手中的几分底蕴全部拿出来, 『唉,这事恐怕算是成了,即便是老祖知道了,恐怕也难以改变。』。 穿著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在心中暗暗嘆息,却没有过多的停留, 自顾自的御剑离去,一旁的风家青年也没有多留,紧隨其后。 原本聚集的几家人各自散去,只剩下了驻守在此地的冥清崢和游家老者。 “各个世家还真是不可小覷。”, 游家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呵呵的说著,投过来的目光却有些意味深长。 一旁的冥清崢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言语。 正在这时,两道流光从远处飞遁而来,行到近处时便匆匆而落, 流光散去,面前出现了两位老者,一人手拄木杖,正是之前打探消息的冥景洪, 另一人,似乎是刚刚大战归来,身上的宝甲依旧散发著忽明忽暗的光芒, 赫然是与赵灵韵大战过的那位筑基后期, “景安拜见族叔。”。 “嗯。”,冥清崢不轻不重的回应了一声, 目光却不经意的扫了老者一眼,不由得微微皱眉。 不待他开口,冥景安便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带了些许凝重, “族叔,赵家有一人,领悟了剑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在了在场几个人的耳中, 站在一旁的游家老者也微微皱起了眉。 “剑意……”,冥清崢下意识的將两个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 “是个女子,只有筑基初期。”,冥景安又补充了一句。 冥清崢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语气中多了些凝重。 “难不成是那个灵剑山弟子?”。 “哼,多半不是。”,游家老者明显知道的更多, 语气也像是放鬆了不少, “那灵剑山的弟子,是筑基中期。”。 “若是如此便放心了,”,冥清崢这般说著,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此女日后必是心腹大患,若是能將其引出,早日除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虽说不是灵剑山弟子,但就怕她和灵剑山扯上关係。”, 游家老者对灵剑山似乎颇为忌惮,也许是势力越强,越能感受到来自上面的压迫, “一山,六峰,八元婴,三十二剑意,近百位结丹修士……”。 听著游家老者的言语,冥清崢难得有些沉默, 对每一个结丹世家来说,每个元婴势力,无疑是个庞然大物, 就像是几个孩子堆起沙堆,妄图与远方的山峦做对比。 见到两人都沉默不语,冥景安也不敢再在这上面言语, 只是又开口询问了一句, “族叔,分裂赵家一事……”。 “你自己安排吧。”,冥清崢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交给他自己打理。 此话一出,冥景安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凶狠的光芒, “侄儿明白了。”。 …… 与此同时,赵家, 一处广阔的平地前,一座三层阁楼,巍然耸立, 楼阁上掛著崭新的牌匾,上面写著“战堂”二字。 这是自赵灵韵上任那一天刚刚换上去的, 只是此刻,正有四五个人站在楼阁之前, 围著阁楼上下打量,进进出出,似乎在对这座阁楼进行新的调整。 吟风月的身影也在其中,她缓步上前,站在了那楼阁阁门前, 微微抬眸望去。 只见赵灵韵依旧背著长枪,怀里抱著灵剑, 像一个被赶出来的“可怜虫”一般,蹲在门框的一角, 背靠在墙壁上,倔强中又显得委屈。 赵家的子弟进进出出,无不朝她投去,些许好奇的目光, 她竟也不觉得丟人,依旧自顾自的蹲著, 抱在怀里的双臂,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在裹自己的衣衫,更像了那蹲在酒店外的懒汉。 吟风月看著她,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笑容, 抬手轻拍了一下储物袋,將放在里面的新牌匾拿了出来, 上面还盖著红布,只是赵灵韵已经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了。 “灵韵,该换牌匾了。”,吟风月语气温和,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蹲在门下的赵灵韵却没有倔强, 只是不情不愿的蹲著身子,一步一挪的朝旁边挪著, 像一只笨拙的水鸭。 又招得吟风月一阵掩唇轻笑,只是那弯弯的眉眼中更多了些许无奈。 见到赵灵韵从那门口移开,吟风月连忙朝著前面打出一道灵力, 牵引著上面的牌匾轻然落地, 她也顾不上这旧有的牌匾,隨意的放在了地上, 便牵引著崭新的牌匾掛了上去。 將其摆正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有功夫去收拾那旧有的牌匾。 却见那原本蹲在地上的赵灵韵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將那牌匾横抱而起夹在手臂下,也不言语,拉下嘴角,摆出一副倔强的神色,直直的看著她。 “唉,拿走吧,拿走吧。”,吟风月以手扶额,语气中多了些无奈。 赵灵韵也不说话,只是倔强的將其抱在怀下, 似乎就要一直这样扛下去,也不知道要扛到哪去。 “前线急报,西北城墙三百里外,有来犯之敌!”,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天空上响起,一人踏梭而来, 来到了赵灵韵的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吟风月顿时皱眉,还不等她反应,却见赵灵韵將牌匾收起, 脚踏飞梭,朝著远处飞遁而去。 吟风月心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同时还不忘吩咐了一句, “立刻上报家主!”。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寻著前面赵灵韵的背影朝著前方飞去。 见那道流光落在了城墙之上,他也便顺势落了下去。 “灵韵,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吟风月刚一落地便忍不住开口嘱咐,同时手中也唤出法弓。 第一时间抬头打量城墙,却未曾看见驻守在这里的炼气修士, 她的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仔细看去,却发现这是罗家的驻地。 可一直守在这里的罗衡阳却不见了踪影。 『莫非……』,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赵灵韵。 却见面前的女子怔怔而立,攥著长剑的手隱隱发紧。 寻著她的目光,抬头望去,吟风月瞳孔却骤然一缩。 只见在那三百里之外的山峰之上,立著一根高耸的木桩, 突兀,显眼, 而在那木桩之上,竟然绑著两具尸身! 一具是罗云瑾,那个被掳走多时的罗家筑基修士, 而另一具……却是罗衡阳!!! 此刻,吟风月彻底明白了。 许久后,一道黄褐色的流光姍姍来迟,看著前方那刺目的一幕, 罗明珩跪倒在地,悲痛欲绝的吶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