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保卫科长》 第1章 是我,阎老师 【脑子寄存处】 ———以下是正文(真的別喷了)——— “同志们!跟我冲啊!” “嘀嘀嗒——嘀嘀——” “轰!轰!” 一阵巨响在耳边炸开,飞溅的泥块砸在身上生疼。李向东连忙晃了晃嗡嗡发晕的脑袋,抓起长枪,撑著身子起来。 手心全是鲜血,他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可身上除了晕,没有疼痛。 突然,李向东瞳孔一缩。 “老刘!” 李向东猛地扑到一旁,他死死地摁住那一直冒血的胸膛,可怎么也止不住。 刘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紧紧抓著李向东的衣袖,可怎么样起不来,嘴里是不断涌出的带著沫子的血。 “嗬嗬!” “別说话!撑住!没事的!” 李向东带著哭腔大喊著:“卫生员!” 可那双充满不甘的双眼却还是失去了力量。 “老刘!”李向东不敢相信地连忙握住下坠的手,可怎么样抓不住。 “啊!” 李向东怒吼著,红著眼不怕死地往前冲。 “为了指导员,冲啊!” “噠噠噠——” “嘀嘀嗒——嘀嘀——” “连长!连长!” 李向东终於听到了声音,“嗯?” “连长!我们胜利了!” 晃了晃神,“胜利了?” 通讯员死死拉著还要往前冲的李向东,泪水在眼里打转,“胜利了!503高地被我们拿下了!” 李向东一屁股跌坐在了滚烫的土地上,颤抖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缴获的骆驼烟。 可怎么也点不燃火柴。 “哗——连长。” 抻著脖子,借著通讯员手里的火,终於燃起了烟。 “呼!咳咳——” 不知过去多久,硝烟散去,嘶喊声、枪声停歇。 李向东再一次摸了摸最前面的这块用木板做的墓碑,颤抖地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鸣枪!” “嘭!嘭!嘭!” “全体都有!向牺牲的战友,敬礼!!” 李向东就那样举著手行著军礼,一动不动,许久。 …… “咣当咣当——” “同志,同志!” “嗯?” “你没事吧?” 李向东晃了晃脑袋,仔细看了看,这才记起自己这是坐在回家的车厢里。 “大姐,我没事,谢谢。” 李向东轻声对著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大姐笑了笑。 这位大姐一身蓝灰色的旧棉袄,上面深深浅浅有好几个补丁,怀中抱著一个包袱,一只手又紧紧抓著一个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瘦瘦弱弱的,怯怯地看著李向东。 “没事就好,俺见你盯著外面一动不动的,以为出啥事了呢!” 李向东掏了掏口袋,掏出两块糖,“小朋友,给。” 谁知那小女孩往后一缩,藏在了大姐的手臂背后,李向东失声笑了笑。 大姐连连推辞,“同志,不用不用!” “大姐,收下吧,孩子看著喜欢。这糖是我从前线带回来的。” “那、好。妞妞,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怯懦的声音让李向东內心深处微微一颤,语气愈发温柔,“不客气。” “同志...你这是、刚从前线回来吗?” 斜对面的一个戴著眼镜、穿著长褂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收起笑容,点点头,“嗯。” 中年男子知趣地没再开口。 伴著火车的鸣笛声,李向东心神再次有些恍惚。 1957年了啊。 整整6年,再一次回到了这里,北京,他的家。 整理了一下军装,紧了紧武装带,调整了一下军帽,背起行囊,抓著一只竹编的行李箱,李向东下了车。 走出火车站,李向东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到了有人举著牌,写著他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提著行李走了过去。 “同志,我是李向东。” 一共两个年轻人,都穿著中山装,领头的打量了一番李向东,问道:“你是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点点头。 “李向东同志,我是市委组织部人事局的办事员白象,这位是交道口街道办事员章成。奉命接送您回家,这是我的证件。” 市委组织部? 看来这次安置的级別比自己想像的高。 李向东接过,看了一眼,所言不差,他也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李营长!” 叫章成的街道办办事员则有些侷促,李向东摆了摆手,“我已经转业,称呼我名字就行。” “这、好的,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同志,欢迎回家,辛苦了!” 李向东脸上一怔,隨即放鬆下来,笑了笑,“为人民服务。” 白象也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来,“对,为人民服务。李向东同志,请隨我来。” 章成非常积极地接过行李,李向东跟上。 看得出组织上对自己非常关心,安排了一辆半旧的小吉普,上车坐好,司机发车。 见李向东饶有兴趣,白象问道:“向东同志了解这车?” “嘎斯69?” “没错。” 李向东接著说:“前线缴获的都是威利斯的,这车听说过,但见倒是第一次见。看起来操作应该差不多。” “向东同志会开车?” “这种吉普操作不难,就是费力气。不过在前线,能不开就不开,那路况比四九城差太多了。屁股挺遭罪的。” “哈哈!” 1957年的3月还有些冷,呼啸的风透过车窗缝隙,有些生疼。 吉普车穿过一条条街道,看著街上不多的车辆,叮铃掠过的自行车,还有一个个朴素的穿著和火车上那位大姐差不多的人,脸上是高昂的笑脸和衝劲。 李向东內心一片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和平的味道,就是这混著尘土和煤烟的味道。 几人说说笑笑,也逐渐熟悉起来,没有太久,就把李向东送到了家门口。 “向东同志,我的任务完成了。过几日,请到市委组织部报到,进行组织关係转移。” “好,多谢白象同志。” 一到胡同口,熟悉感就都回来了,那点不適全然消散。 章成也下了车,帮李向东把行李搬下车。 看著吉普开走,李向东接过行李,“也多谢章成同志了。改日到街道办,我请你吃饭。” 一听这话,章成高兴不已,“哎,不客气的,都是我应该做的。那向东同志我先回去了。” 章成的小心思,李向东没有点破,他也愿意来往。 交道口街道办管理著附近大大小小好几个胡同,能做办事员,不是能力强,就是家里背景硬的。 看著章成离开,李向东转过身紧了紧军帽,看著熟悉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去。 这是座四合院,外墙看上去非常破旧,大门左上角钉著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南锣鼓巷95號”。 这座四合院別看著破旧,但委实不小,就李向东自己的记忆里,前前后后一共四进,住了十来户,大几十號人。 这还是有些房间还没有人住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因为战乱荒废了许多,还得更大,要知道这以前可是三路五进的大院。 两边的次院,李向东小时候没少在里面玩泥巴。 这一想起往日院里的人和事,李向东笑了笑,看来以后的日子有趣了。 刚跨过二进院的垂花门,就听到一声男子的叫喊声,声音有些警惕。 “你是谁?找谁?” 李向东一看来人,有些乐了,露出玩味的笑容,“是我,阎老师。” 那被李向东称之为阎老师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眯著眼仔细地瞧了瞧,有些不敢相信。 “你...向、向东?你回来了?” 第2章 激活系统 “嗯。” “哎呦喂,还真是向东你啊!” 阎老师一拍手,一跺脚,有些惊呼,连忙上前两步,“来来来,我来帮你。” 李向东一个侧身,“阎老师不用了,东西不重,我自己来吧。” “那、那好吧。” 阎老师语气里多少透著一丝可惜,就好像没有捡到什么便宜一样。 两人说话的动静不小,“咣当”一声,李向东转头看去。 “向东!” 李向东咽了咽口水,莫名的情绪在涌动,快步走到母亲面前,李向东摘帽跪在地上,“妈!” “儿啊!” 李母只是一瞬间,眼泪流了出来,蹲下腰紧紧抱著自己的二儿子。 “妈,我回来了!”李向东站起身,也抱了抱自己的母亲。 “嗯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母鬆开儿子,双手捧著儿子的脸庞,仔细地看著,生怕又消失不见了一样。 “是向东回来了?” “这得有五年了吧?” “何止啊,51年去的,现在都57年了。” 李向东抬起头,看著围过来的街坊邻居,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然后开口。 “各位大爷大妈,大叔婶子,我转业回来了。” “向东,之后还回去吗?” “说什么呢?没看报纸说已经结束了吗?” “瞧我这脑子,那向东分配到哪里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李向东只是笑著,没有回答,这个院子里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不管是电视剧里了解的,还是小说中了解的,他总有几分保留。 “好了,向东刚回来,想必也累了,大家都散了吧。” 一个大妈站出来喊了一句,这人李向东认识,是住在中院东厢房的易大妈。易大妈的丈夫叫易中海,李向东离开前,是在娄氏轧钢厂上班。 易中海就是那部剧《情满四合院》中的一大爷。 李向东穿越过来之后,相处不久,倒也没有感觉有多阴险,当然时间过了六年,物是人非也不一定。 “对对对,让向东好好休息。” 李母不由分说地接过李向东的东西,拉著儿子往家里走,李向东的家是四合院前院也就是二进院的东厢房。 “你说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说捎封信回来,我让你爸去车站接你。” “妈,这次转业实属特殊情况,就没和家里说。” “累了吧,来,东西放下,先喝口水。” 东厢房一共是三间,中间明间宽一点,两侧两次间窄一点。 这座四合院的建制相对较高,厢房进深近五米,顶高超过五米,所以非常宽大,室內净面积也超过五十平。 (电视剧是棚內搭的景,所以看著面积比较紧凑,实际上四进院规格远比电视剧里的大) 就是看上去还是那么老旧,地面还是土砖铺的,和自己离开前一模一样。 “妈,这些年,家里还好吧?” “好,家里都好。你哥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员,54年的时候还结了婚,你嫂子在老道口副食店做售货员。” 李向东有些惊讶:“大哥结婚了?” “都二十好几了,可不得结婚了嘛。厂里还给分了两间房,就在前院两间东耳房。去年生了个丫头,叫李子夏,这两天,跟著你嫂子回娘家去了。” 李母笑了,“夏夏这丫头可活泼了。” “永强呢?应该上高中了吧?” “永强去年考上了中专,学的电工,你爸说了,等他毕业了,带著他也进轧钢厂。” 李向东点点头,“中专也好,毕业了能按干部编分配。” “对了,你爸现在是轧钢厂六级电工,带了不少徒弟。” “小兰呢?” “小兰这丫头这会儿还在上学,你不知道,每次你写信回来,这丫头哭的稀里哗啦的,小时候就和你亲。” “哈哈。” 说起家里的情况,李母满是幸福,现在二儿子也回来了,家里往后就没她担心的事了。 李母看著儿子消瘦的脸庞,满是心疼,小心翼翼地问道:“向东,这几年、还好吧。” “挺好的。”李向东笑著,一脸的骄傲,“您还不知道吧,你儿子我啊,在部队里可是营长,管著好几百號人呢!” “真的啊?” “真的!不信您看。” 说著,李向东就把自己的证件掏出来给母亲看。 “好,好!”李母仔仔细细翻了好几遍。 隨即又想到了什么,“那怎么转业回来了?” “这...” 李向东有些语塞。 “组织需要嘛,我是党员要听命令。现在已经不打仗了,就回来建设国家。” “对对对,不打仗了,不打仗好。饿了没?妈这就给你做饭去!” 李向东咧著嘴,“妈,我想吃你做的油泼麵。” “唉,妈这就给你做去。”李母说完,擦著手,急匆匆地往屋外走去。 行李被褥被李向东放在了桌子上,抻了抻懒腰,家里左看看,右看看。放鬆了下来。 家里房间改动不大,中间还是客厅兼餐厅,左侧这间还是父母住,右侧这间搭了砖,给隔成了两小间。 看装饰,靠窗的是小妹李小兰的,里间暗点,应该是弟弟李永强的。 【叮,用户已抵达指定锚点,签到系统正式激活。是否进行首次签到?】 李向东心中一怔,隨即压住激动的心情,“嗯,签到吧。” 【恭喜用户获得首日签到大礼包,储物空间一个、体质强化液一份、小黄鱼十个、大黑十十张、猪板油十斤、麵粉十斤、奶糖一包、棉花十斤】 “嚯!这么丰富吗?” 【叮,大礼包仅限首日或特殊节假日】 “嗯,那也不错。可惜啊,要是早点来,也许...唉,不多想了。” 这系统倒也贴心,给的都是计划供应的,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花钱可以买到的。 还有这空间更是神器,用过的都说好。 而体质强化液更是及时雨,这伤能治肯定是最好的。 “系统,这体质强化液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请用户放心,药效温和无不良反应】 李向东二话不说,直接拿了出来。 是一罐装的,都不用说,李向东知道怎么用,直接拉开拉环,一饮而尽。 “呼!舒服啊!”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袭遍全身,李向东明显感觉到自己那些暗伤正在消散。 一捏拳头,久违的力量感再次充盈,不夸张地说,他现在感觉自己比武松猛。 他之前伤的是肺,长久运动会有些喘,只不过评级只到三等乙级,倒不是不能继续工作,只是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系统,只能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才能激活。 另外。 加上李向东知道再有一年不到时间就会开始撤军,所以他也就趁这次受伤就打了转业申请。 师里领导谈话的时候,也满是可惜,但李向东比较坚持,他直接了当地告诉领导,现在战爭已经结束,他希望自己可以回去建设自己的国家,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因为考虑李向东到了地方可能工作不好安排,因为他是战斗英雄,还临时给提了一级,变成了正营级。 李向东在战爭中就因为战功提到了连级,之后又提到了副营级,现在直接成了正营级。 师里还组织了欢送会。 李向东是在瀋阳办理了手续转的去北京的火车,回北京的车就没有像之前一样的专列,但也是打过招呼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市委的人来迎接。 正当李向东发呆思考时,一声不確定的声音响起。 “向东?” 李向东抬起头,满是惊喜。 “爸?” 第3章 夏夏 “回来就好,回来就...”李父不自然地顿了顿,“咳咳,你妈呢?” “妈去做饭了。” “嗯,你...我、我去看看饭怎么样了。” 李父有些慌张地跑了出去。 看著父亲略显仓促的身影,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理解父亲这份笨拙的爱,只是父子之间这种无形的隔阂,还需要时间来消除。 当初原身不学好,天天在街上廝混,和朴素老实的李父三天两头吵架。 去参军还是李父力排眾议坚持的,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去? 说恨肯定算不上,只是关係一直有些僵,李父也不善表达,加上这么多年没有见,再见时,话到了嘴边,彼此都说不出口。 已经是下班时间,李父骑车快,四合院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热闹了起来,李向东也听到了阵阵声响。 “妈!我饿了!” “哇!好香啊!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烫!你个馋丫头!” “嘻嘻,妈最好了!” “你啊你,快去屋里。” “还有好吃的?” 李母故作神秘地敷衍了一句:“嗯嗯,去吧。” 李向东知道,这是自己小妹回来了,这活泼的声音,让他笑了起来。 “什么还神神秘秘的,我看看到底...二哥?!” 李向东快步上前,看著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小妹,笑著说道:“不认识二哥了?” “呜呜!” 李小兰直接扑进李向东的怀里,“二哥,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小兰好想好想你!你怎么才回来?!” “二哥现在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小兰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哭鼻子啊!” “我不,就哭!呜呜,我再也不要你离开了!” “快起来,大家都看著你呢。” “我不要。” 看著埋在自己怀里赌气的小妹,李向东一时无奈,摸著她的一颤一颤的双马尾,心里无比宽慰。 “咳咳,小兰。”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儿的李父喊了一声。 “哦。” 抽噎著,李小兰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只是手却拉著李向东的胳膊不愿放开。 “二哥。” “永强。” 这是三弟李永强,和李父性格特別像,沉默寡言的。看上去也比较激动,不过却没有什么话。 “放学了?” “嗯。” “没住校?” “比较近,就住家里。” 閒聊了两句,李母就开始催促著李父。 “都別杵著了,老李,你去供销社买两斤肉,买条鱼。还有你们俩,都別烦你二哥,他刚回来,累著呢!” 得,家里的一把手发话了,也没人敢不听,只是小妹粘著李向东一步也不离开。 李向东也失笑了,想了想,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和被褥。里面除了自己的衣物、奖章、钱票和书籍之外。 还有几样缴获的物品,一支派克钢笔、一枚zippo打火机、一台卡莱相机、一顶冬装大耳帽、一件b15夹克、一双m48伞兵靴、一张军用毛毯、一把军刀、一个不锈钢水壶、一具m7望远镜、一副指南针、一只口琴。 毛毯是夹在自己被子中背在后背,背回来的,其他东西都装在了箱子里。 李向东的目光在口琴上停留了一会儿,这还是当初指导员刘刚送给他的。 如今已经过去四年多了。 另外就是一些菸酒,有两条中华烟、两瓶茅台酒、一瓶威士忌洋酒。 零零碎碎的,反而自己的物品很少,几乎都是战友或首长送的礼物。 要是早几年回来,说不定还有霉菌罐头、巧克力。 除了这些些外,李向东还掏出来一袋abc米老鼠糖,正是他刚才签到获得的。也假装是战友送的。 “二哥,二哥。你的行李箱是百宝箱吗?” 李向东哈哈大笑,“给。” “哇,是米老鼠糖!” 李小兰直接撒开了李向东的胳膊,“二哥,这是给我的吗?” “嗯,別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耶!二哥,你对我太好了!” 看到一旁三弟略带渴望的眼神,李向东补了一句:“永强,你也吃。” “谢谢二哥。” “妈,妈!”李小兰一撕开包装袋,直接塞嘴里一颗,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去找李母。 “你这丫头,慢点!咦,你哪来的糖?” “二哥给的!妈,你吃嘛,吃嘛!” “我、好好好,我吃。” “甜吧?” “嗯,还真甜,你少吃点,等会就吃饭了。” “嗯嗯,知道了!妈,我去找雨水玩。” 听著屋外的声音,李向东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东西也不多,两下子就夹在了腋下。 “永强,这两天我先和你住一块。” “好的,二哥。我帮你。” 除了留在桌子上的菸酒,李向东把自己的东西都给搬去父母住的里间。 李永强的房间刚才看过,两个人可以凑合睡一张床。 屋外,天井小厨房。 “妈,向东回来了?” 李母提著铁勺,看著大儿子,有些好奇,“老大,你不是说后天才回家吗?” “爸刚才骑车去我丈人家,告诉的我。” “小娜呢?” 李卫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后面,我跑进来的。” “你...” “嘿嘿,这不有些激动嘛。” “向东在屋里。” “妈。” “奶奶。” 这时候,李卫国的老婆张娜推著自行车进了垂花门,跟在一旁的,还有李卫国的女儿,李子夏。 “呀,夏夏,想奶奶没有?” “嗯嗯,夏夏想奶奶了。” “有多想啊?” “夏夏可想可想了。”小丫头歪著小脑袋,掰著手指头,比划著名一个大圆,“有那么想奶奶。” “哈哈哈。” 三个大人都大笑起来。 “奶奶,小姑姑呢?” “小姑姑去找雨水小姨了,一会儿就回来。奶奶晚上给夏夏做好吃的,好不好?” “嗯嗯,谢谢奶奶。” 几人正聊著,李向东和李永强出了屋。 “大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卫国身体一颤,转过身,看到正是自己的二弟李向东。 他一步上前,直接抱住了李向东。 “向东,你终於回来了!” “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好,好啊!”李卫国声音有些颤抖,鬆开李向东,拉著他走到自己妻子面前。 “向东,这是你嫂子,叫张娜。” “嫂子好。” “向东,卫国经常念叨你,欢迎回家。” 张娜看著秀气,但表现落落大方的,一点也不局气,笑容爽朗,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也难怪大哥会喜欢,这一看就是会持家的,配大哥这个书呆子正合適。 “夏夏,这是二叔,快叫二叔。” 李卫国弯下腰一把捞起自己的女儿,“向东,这是你侄女,李子夏。” 小子夏一点也不认生,糯糯地喊了一句:“二叔。” “你好呀,夏夏。” “二叔,你是军人叔叔吗?” “是啊!” 李向东一下子就被这小东西给俘虏了,弓著身体凑到小丫头跟前打了个招呼。 大家也被小子夏的纯真感染,大笑起来。 “吖,大哥嫂子你们回来了啊?” 这时候,去找好朋友炫耀的李小兰也回来了,“夏夏!” “小姑姑!” 一看到李小兰,小丫头扭著身体要下地,李卫国笑著把她放下。 刚落地,小丫头就小跑著冲向李小兰。 “小姑姑,夏夏好想你呀!” “夏夏,小姑姑也想你,来,小姑姑给你吃糖。” “吖,好甜呀。” “甜吧,这是你二叔带回来的,我和你说啊...” 看著一大一小两个丫头挨著在吃糖,李向东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4章 我的家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菜餚非常丰盛。 不过,倒也没有像一些四合院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夸张,有人上门来借肉。兴许是还没到困难时候吧。 “向东,这菸酒?” “都是临行前,师里领导送的。爸,开一瓶?” 李有庆咽了咽口水,“还是別开了,这茅台很不好买,等以后你结婚的时候再喝。” 李向东也是有些无奈,这都哪跟哪,老婆在哪还不知道呢。 “爸,这有两瓶茅台,喝一瓶,还有一瓶,以后想喝,我有办法。” 这话不假,李向东觉得区区两瓶茅台酒而已,就算没有系统,凭自己的能力也能轻而易举弄到。 “爸,开一瓶吧长这么大,我还没喝过呢!” 李父瞪了大儿子一眼,“喝什么喝。” 张娜也拉了拉自己丈夫。 “凶什么!既然向东都说了以后他弄得到,喝一瓶怎么了?显得你能,有本事等会別喝!” “我...” 李父也被李母弄得没脾气,这老婆什么都好,就是从小偏爱二儿子。別人都是偏爱小的,或者老大,就她不同。 “听向东的,喝!” 李向东笑著拿起酒瓶,轻而易举打开,然后给父亲、大哥倒是一小盅。 然后给母亲也倒上,李母是山东人,酒量比李父强多了,只是这些年喝的少。 “嫂子?” “来,给我也来点。” 张娜这种不做作的性子,李向东非常喜欢,大哥算是找了个好人家。 最后,又给李永强倒了一杯,“永强,今年你也满十八了,是个大人了,你也来一杯。” “好的,二哥。” “二哥,二哥,还有我!” “我也要!” “哈哈哈!” 看著李小兰和李子夏起鬨,大家直接笑了起来。 “这是白酒,不好喝的,不信你们闻闻。”李向东把酒瓶递到妹妹和侄女鼻子底下。 “咦,好臭。” “臭臭的。夏夏不要。” “哈哈哈!” 见俩个丫头都有些嫌弃,李向东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后,放下酒瓶,看向李父。 李父会意,率先端起酒杯。 “今天,向东回来了,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一起喝一杯。” 说完,李父又立刻补了一句,“这酒度数高,別一口乾掉。” “呼。” 一口酒气呼出,李向东立刻吃了一口菜,这高度酒他至今还没喝习惯。 “这酒...” 看大哥犹豫著,李向东笑著说:“是不是觉得不好喝?” “你也这么觉得?” “嗯嗯。” “別胡说,这酒先生都说好。”见两个儿子有些扯,刘娟翻了个白眼,呵斥了两句。 “就是,好东西不知道享受。这酒得好几块一瓶。” “哈哈,爸、妈,你们喜欢喝,多喝点,我是真不爱喝这玩意。” 说完李向东又给父母满上。 “向东,不会喝酒,以后工作怎么办?你见的可都是领导,必须得多练练。” 李向东差点扶额,別人母亲都是劝不要喝,但自己母亲一个劲地劝自己学喝酒。 李向东举杯。 “爸、妈,我敬二老一杯,感谢你们把我养大,让我梦有机会报效国家。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多愁善感的李母,有些感伤,“说这个干嘛。” 李向东笑了笑,然后举杯麵对大哥大嫂,“大哥、嫂子,六年了,我不在家,感谢你们尽心尽力照顾爸妈。”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嫂子说得对,这是你爸妈,也是我爸妈。向东,现在你也回来了,以后一起好好孝顺爸妈。” “嗯,听大哥的。” “然后是三弟。”李向东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永强,“永强,二哥希望你学有所成,以后像爸一样,能为国家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知道了,二哥。” 见李向东就要放下酒杯,李小兰不乐意了。 “二哥,二哥,还有我!” “二叔,还有夏夏。” “哈哈,好,那我也敬我们家里的两位小可爱,希望你们可以天天都开心、快乐,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好!”x2 “哈哈哈!” 两个丫头都凑热闹,直接让刚才还有些沉重的氛围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喝了点酒,李父也有些放开,不像李向东印象中拘著自己,“向东,你工作定了吗?” “还没有,爸。” “今天才刚回来,哪有这么快?”李母瞪了李父一眼。 “今天已经和市委组织部的办事员聊过,我明天去一趟,把手续都办一下。” “不是去街道办吗?” 李母又懟了李父一句:“你懂什么,向东现在是领导了,街道办怎么有能力安排工作。” “嗯?向东,你妈说的是真的?” 见父亲有些不敢相信,李向东点点头,“嗯。我转业前是正营级,需要到市委组织部接受组织的安排。” “正营级?” 大哥李卫国解释了一句:“爸,正营级就是相当於科长。” “那是,向东之前可是带好几百手下呢!” 李母现在对二儿子是骄傲的不行,如果不是担心给儿子惹麻烦,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出去满胡同地炫耀。 “妈...” 李向东苦笑著说了一句:“我现在已经转业了。” “转业怎么了?谁家儿子二十三岁能做上营长的?” “差不多行了。” “你个死老头,行什么行!我自己儿子,我还不能高兴高兴?”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 “哼。”李母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对著李父不屑一顾,眼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李有庆看著儿女个个都有出息,对妻子的“放肆”也多了几分纵容。开茅台那点心疼早就烟消云散了,端起酒杯美美地嘬了一口。 “儿子,今儿妈高兴,再给我满上。小娜,把柜子里那两瓶二锅头拿出来,今天老娘要喝个痛快。” 李卫国、张娜两夫妻见李母这么说,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弟弟、小叔子有出息,也替他高兴。 特別是张娜,自己女儿二叔这么有能耐,多了一个靠山,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心理不平衡。 张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妈,我陪你!”然后站起身,拿了两瓶二锅头摆上桌,那豪爽劲看得李向东眼睛直跳。 李向东轻轻捣了捣李卫国的胳膊,“大哥,嫂子是哪里人?” “嘿嘿,老家东三省的。” 嘖,好傢伙。 李向东悄悄给大哥竖了个大拇指,看样子大哥就爱嫂子这一套。 李永强吃完饭,自觉去做作业,李小兰则早早带著小丫头夏夏去找何雨水玩。 酒足饭饱,等三人都离开,李向东拆了一包骆驼,递给父亲和大哥一支,“这烟缴获老美的,抽抽看?” “咳咳,劲这么大?”李卫国说真有点抽不习惯,直咳嗽。 “老外就喜欢这种的。另外还有个菲利普·莫里斯牌的,劲还要大。” “什么牌?”李父没听仔细。 “菲利普·莫里斯,產这烟的人就叫这个。可惜这烟没存货,这几年基本都是抽完了。” 脸庞有些通红的李母一脸嫌弃,“什么破名,真不要脸,用自己名字。” 张娜也跟了一句:“就是,真埋汰。” “哈哈,要不怎么是美帝呢?” 第5章 全院大会 “妈,这是我这些年存的津贴,大部分都寄给战友家属了。” “你自己存著就行,家里不缺钱。你爸、你大哥、你大嫂现在都能挣钱。” “妈,你收著吧,这些年我不在您二老身边,这点钱就算是孝敬您二位的。” 见儿子坚持,李母也接了过去,又仔细数了数,“儿子,这么多?” “嗯,一共两千,在部队没有花钱的地方,都给攒下来了。” “行,妈给你收起来,等你结婚再用。” “...你看著办吧。” 李向东说的也不是什么大话,当了连排长开始,每个月都有大几十,虽然寄出去了大部分,但其余的都攒下来了。 现在更是正营级待遇,到了地方也起码是副科级待遇,八九十块钱还是有的,加上津贴补贴,只会更多。 见李母说了两千块钱,家人都有些惊讶,不过既然李母已经做了决定,也没有多说什么。 “妈,这几天我住永强那屋,等房子分下来了,我再搬。” “要不然我还是给你在客厅搭个小床吧,永强那床那么小,两个人怎么挤的下?你以前睡的那小床还在。” “那也行。” 睡哪李向东也不挑,再艰难的环境他都经歷过。 几人正说著话,屋外跑进来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的。 “李叔,刘婶,我爸让通知开全院大会。” 刘娟问道:“光福,什么事啊?” “我爸没说。” “光福。”李向东喊了一句,“都这么大了?” 刘光福也看到了李向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嘿嘿,向东哥,你回来了啊?” “哈,你小子还害羞了。” 李向东抓起两三块糖递了过去。 “谢谢向东哥。” 看到糖,刘光福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打开一块塞进嘴里。 “李叔、刘婶,我还要再去通知其他家,我先走了。” “这孩子,慢点!” 李向东有些感慨:“光福都这么大了。” “可不嘛,他是48年生的,当时我还去帮忙了。” 李父捞起屁股下的板凳,“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三个管事大爷也真是閒的,我们都去看看吧。” 李向东也很好奇,要知道在剧中这全院大会也算是名场面了。 “妈,三个管事大爷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以前不是没有吗?” “就是居委会搞的都调解委员...”李母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了一通。 李向东皱了皱眉,“管事大爷可是封建残余旧思想,街道办允许这么称呼?” “你小点声!別乱说话。民不举官不究,又不发工资,能帮著干点活,谁在意?这得罪人的话,注意別嚷嚷!” “行,听您的。” “记住了,现在一大爷说中院易中海,二大爷是后院刘海中,三大爷是我们对门阎埠贵。” 呵,调解委员改成管事大爷,这权力可就变味了,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借易中海仨胆,他自己敢这么干? 来到中院,李向东刚把板凳放下,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向东,还真的是你啊!” “东旭,听说你结婚了?” “向东哥,你可算回来了!” “哈哈,柱子,现在可壮实多了啊!” “向东。” “光齐,好久不见,帅气了不少,有对象了没?” 年龄小一点的许大茂、阎解成也纷纷过来打招呼:“向东哥。” “来,抽菸。” 李向东拆开刚才李父塞给他的一包大前门,一点也不顾边上李父的肉疼,直接散了一圈。 “大茂、解成,会抽吧?” “会的,向东哥。” 走到角落,哥几个陪著冒了起来,烟雾繚绕的。 “向东哥,你不在家,都没人带我们去摸鱼了。” “哈哈,这大冷天的,还想著摸鱼呢?” “唉,向东哥你去当兵之后,我妈又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又没安排工作,只能打点零工,全靠我爸一个人,哪有富裕的。” “你爸这么多年没升上去啊?” “没有吧,我爸说他工资一直是27块5。” 这阎老西。 李向东知道阎埠贵肯定说谎了,这么多年5级小学教师怎么可能评不上?一个月起码48块5。 李向东还看到了贾东旭的老婆秦淮茹,看著確实挺好看的,不过李向东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也许在別的邻居眼里確实好看,但李向东无感,特別这种北方姑娘。这不是歧视,只是他喜欢南方姑娘那种温婉之气。 还有一点,可能是因为在军队待久了,他对文工团那些短髮姑娘更有好感。 至於被称为四合院乱不乱全看她作不作的贾张氏,现在看上去也是慈眉善目的,起码在李向东的记忆里,从没和他们家有什么大的矛盾。 至於其他的,如何雨水、阎解娣之类的,现在都是小屁孩,压根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內。 “咳咳,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开会了!” 还在瞎聊的几个哥们都抬起头看过去,李向东一眼就认出来说话的人,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把烟捻灭,李向东走到李母边上坐下。 “今天呢,我和一大爷、三大爷商、商议了一下,决定开一次全员大会,那个呢,主要有两个事情。第一个事...” 底下。 “妈,之前也开会?” “开个屁,就他刘胖子积极,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行吧,还得是你啊,刘胖胖。 “...最近国家,那个中央,对中央发布指示,邀请群眾给反映意见,这可是个大事,得给大家讲讲。” “反映啥意见啊?能给我家解决住房问题不?” “对啊,我家也是,五六个人就挤在两间耳房里。” “对啊...” 看著下面吵成一锅粥,刘海中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静一静,静一静。是给中央反映意见,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能反映给上面呢?” “什么叫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家的住房问题哪里是小事了?” “就是啊,二大爷要是家里房多,要不给我们家匀一间?” 几个大妈这一说,二大妈不乐意了,“说什么呢!凭什么给你们家啊?” “他二大爷不是说了...” “说什么了说?” “明明...” “都给我住嘴!”眼看著二大妈就要和几个老娘们吵起来了,坐在最中间位置的一大爷易中海终於发话了。 “这是开会呢,你们以为是菜市场呢?” 看眾人静了下来,他继续说:“给党提意见是好事情,但要提关乎国家的大事情,不能拿自己家里的事情说事。” “啊,不是说反映意见吗?咋是提意见了呢?” “是、是提意见!” 刘海中有点哆嗦地摸了摸额头的汗,“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意见,回头可以上街道办去。” “切。” 几个老娘们也偃旗息鼓了,不过纷纷对刘海中翻了个白眼。 “那个,再说第二件事。前院老李他儿子,李向东回来了。这不,我和三大爷、一大爷商量了一下,给大傢伙介绍一下...” 一边说,刘海中一边瞥了易中海和阎埠贵一眼,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一切都被目光敏锐的李向东看在眼里,他眉头微微一抬,呵,这是冲我来的? 而深知三位为人的李母,趁著酒劲,直接炸了,手指都快戳到刘海中脸上了,“介绍什么?” 第6章 李老虎 李母毫不客气地怒骂道:“刘胖子,我们家向东从小就在院里长大,哪家哪户不认识啊,你告诉我介绍什么?” 李母话音刚落,刚才那几个大妈就有人接话。 “就是,他二大爷啊,难不成,您连向东都不认识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你!”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刘海中那个气的,李向东都看到他的脸都绿了,该!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这才回来第一天啊。 “三大爷反映,如果不是他出来刚好遇到,都不知道李向东进了院子,这以后要是陌生人...” 听到这话,李母直接破口大骂:“嘿,我说刘胖子,你什么意思?” 然后,让李向东感到意外的是,大嫂张娜也跟著站起来,语气不善地开口。 “二大爷,你最好把话给说清楚,我们家向东回自己家,难不成还成贼了?是不是以后拉屎放屁也要向你打报告啊?” “哈哈哈!” “他二大妈,你记得打报告啊!” “哈哈哈!”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李母步步紧逼。 李父、李卫国、李永强都站到李母身边,眼神不善地盯著刘海中。 “不,不,是三大爷说...” 易中海一声呵斥:“老刘!” 李向东也站了出来,走到李母身旁,看著已经开始语无伦次的刘海中,他平静地说道:“易师傅、刘师傅、阎老师。” 不顾三人难看的脸色。 又扭过头看了一圈周围的街坊邻居,拱了拱手,“还有各位大叔大妈,兄弟姐妹。我呢,大家都认识,今天我从部队转业回来,以后就留在京城了。给大家问个好。” “好!” “向东,以后有空给大妈讲讲部队上的事情。” “向东现在长得是真好,有对象没?” 李向东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扭过身上前一步直接面对三位大爷。 “三位大爷,可是我李向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让你们觉得不舒服了?” 李向东高大的身躯,虎视眈眈的眼神,满是杀气的语气,让三人战战兢兢的,就好像被一头猛虎盯上一样。 首先受不住的是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阎埠贵。 “这个...” “阎老师,进门我很恭敬地喊了你一声老师。总不能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喊你三大爷,让你生气了吧?” “没有没有!” 阎埠贵连忙摆了摆手,他现在哪里敢说个不字。 “那就是我得罪刘师傅你了?我今晚可是回来第一次见到你,总不能是六年前,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吧?如果有,请你说出来,只要合情合理,我李向东一定道歉。” 刘海中忍不住抹了抹额头,再次开口:“没、没有,就是老阎他...” “老刘!” 没等刘海中继续说,易中海一声厉喝,打断了他。又怒其不爭地瞪了他一眼,真是废物。 “向东啊,你能平安回来,大家都为你高兴。事情呢,我们绝对不是针对你,请你不要误会。是你二大爷不会说话,但毕竟也是你的长辈,听我的,就让这事过去吧,你觉得怎么样?” 见李向东面无表情的,丝毫没有缓下台阶的意思,易中海也直皱眉。 听到这话,李父直接衝到前面,手指指著易中海,“易中海,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姓李,什么时候他刘海中成我儿子长辈了?” 李母、李卫国等人也纷纷上前,站在李父和李向东身旁。 “不是,老李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老刘这年龄和长辈也差不多。” “呸,我们家可没有某些人乱认长辈的习惯。” 李母的话,让易中海仿佛联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李向东上前挡在李母身前,眼睛一眯,“嗯?易师傅,难道我爸妈说的不对?” “不、不是,是、是,对!” 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嚇得易中海一个哆嗦,话都结巴了起来,他突然看到自己徒弟的儿子贾梗,脑子一转,连忙解释。 “向东啊,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开全员大会,是希望大家多注意安全。咱们院比如像小子夏、棒梗几个孩子。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么一说,果然转移了焦点。 “那倒是,前天我亲戚还和我说,前门那,有个孩子放学之后就找不到了!” “我也听说了,有个丫头在胡同口玩,她奶奶刚进院子拿点东西,转头的功夫就没了,家里都要疯了。” “这么严重啊,一大爷,这事可得引起重视啊!” “是啊!” 听到七嘴八舌的话,易中海舒了一口气,又笑呵呵起来,看向李向东,“向东,一大爷是不是没说错?你刚回来,不知道情况,一定要多注意。” “哼,易中海,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李母冷哼一声,“你给老娘记住,敢针对向东,你以后別想安生。” 李向东倒是有点佩服易中海的手段,这才57年,就有一定的威望了,比另外两个段位高了不止一筹啊。 不过他也太没在意,最起码现在看起来,易中海也就一点小算计,倒也没有多大坏心思。 一场让人无语的全员大会,虎头蛇尾地结束了,李向东又和何雨柱他们寒暄了几句,就跟著父母回家去。 走过前院过堂,阎埠贵追上李向东,“向东啊,这次真不是我的意思,你可千万...” 李向东直接打断道:“阎老师,只要別人不惹我。” “是是是。” 一回到家,李向东笑著朝著李母竖了个大拇指,“妈,您是这个!真厉害啊!威风不减当年。” “少拍马屁!”李母白了李向东一眼,“给我记住了,虽说得罪人不好,但是咱们家也不怕事,这几个老东西胆敢乱来,我就是闹到广场上,也跟他们没完。” “没那么严重。” 好傢伙,这是能说的吗?李向东赶紧宽慰李母。 “向东,我觉得妈说得对,你就是太善良了。真是给他们脸了,要是搁东北那旮瘩,今天不揍死他狗日的。” 李向东汗顏,这看著秀气的大嫂怎么这么暴力。 “向东,你记住,他易中海只是个六级工,你爹我还是六级电工呢!要论地位,都差不多,我徒弟比他多得多,咱不怕他!” 李向东苦笑著,“知道了,爸。” 也是不知道家人从哪里看出他好欺负,要知道在前线,他的外號可是李老虎,带著穿插连几进几出,死在他手里的敌人,没有上千也有过百。 不过,看著群情愤慨的家人,连三岁的小丫头夏夏都嗷嗷叫的,李向东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家人啊! 第7章 易中海送礼 “啊!啊!” 刚进家门,李向东就听到了一阵阵的惨叫声。 李母极为不屑地说道:“哼,这个刘胖子,就会打孩子撒气。” “他这么打,也不怕出事啊?” “他要打自己孩子,谁拦得住?” “妈,你这话说的不对,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50年国家颁布的第一部法律《婚姻法》,里面就明確规定了殴打孩子是犯法!” “这、是真的?” 李向东非常肯定地点头:“真的!这种事只要报上去,就算街道办不管,妇联也一定会管。” 李母想了想,“算了,这毕竟是他们家的家事,咱们也犯不上。” “妈,这不是家事!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的那套旧社会的规矩,早就行不通了。今天他打孩子没人管,那明天他就敢欺压邻里。” 李母看著儿子严肃的神情,一时怔住,终於意识到,自己这个离家六年的儿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整日不著家的野小子了。 李父从倒座房翻出自家堆在那的小床,李母正在天井里洗洗刷刷。 “妈,怎么破成这样了,还缺胳膊少腿的?” “哼,你还好意思说,这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嗯?李向东有点懵,这才想起,好像真是自己乾的,不过是原身乾的。 他穿过来的时候,小妹现在那张床是自己在睡,这小床早就堆放起来了。 “嘿嘿。” “行了,別傻乐了,抬到院子里晾晾,一会儿就干了。” “好嘞,妈。” 刚把床板架好,李向东就看见易中海提著两封点心从垂花门进来。 “向东啊,忙呢?” “嗯。”他淡然地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易中海,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还真没注意到。 “这不,你回来的突然,我们也没个准备。我这做一大爷的,代表全院街坊四邻,欢迎你回家。就一点点心意,千万別推辞。” 看著易中海满脸笑容,李向东感到有点好笑,现在这个阶段的易中海还真是识时务啊。 “那就多谢易师傅了。” 李向东接过点心,易中海明显高兴了不少。 “向东啊,你工作定了吗?如果没有,要不要一大爷帮你问问厂里?我现在是六级钳工。” 呵,这老倌,还真会顺杆子往上爬。 “组织上有安排了。” 一听这话,易中海明显愣了神,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里面的意思。 “是是是,是我多虑了。那以后有什么事需要用到我的,一定要说啊!” “嗯。” 看著易中海离去,李向东摇著头往屋里走。 “谁啊?” “妈,是易中海。”李向东扬了扬手中的点心,“给我送礼来了。” “哼。他送礼能有什么好事?非奸即盗!” 李父没好气地驳斥了一句:“好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真结仇。” 李向东没有多解释,只是打开了点心,李父凑近一看,“吼哦,牛舌饼和枣花酥。这老易还真下血本啊!” “哼,算他有心。” 李母还是有些不忿,不过也没再斤斤计较的。 “小兰、永强,出来吃点心了!” 李母喊了一声正在做作业的小儿子和小女儿,又对著李父说道:“老李你去喊一下老大他们。” “哇!是枣花酥!” 李小兰迫不及待地塞了两块进嘴。 “慢点,没人和你抢!”李母没好气地拍了小女儿一下。 “嘻嘻!” 嚼了几下,终於咽了下去,李小兰高兴地问道:“二哥,是你给我买的吗?” “不是。” 李向东也捡起来一块牛舌饼吃了起来,是记忆中的味道。 “死丫头,你什么意思?怎么不问你妈我?” 李小兰下意识回答:“妈,这不年不节的,你才不会买呢!” “你!小白眼狼,真是白对你好了!” 李小兰吐了吐小舌头,机智地捡起一块枣花酥塞进李母的嘴巴,“嘻嘻!妈,你也吃,可好吃了!” “奶奶,奶奶!” “呀,夏夏。”李母一看小孙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心都化了,蹲下一把给捞了起来。 “来,奶奶餵你吃点心好不好?” “嗯嗯。” “嫂子,你也吃!” 李向东顺手递了一块枣花酥给大嫂张娜,这位可是真拿他当弟弟对待。 “谢谢向东。这味道真不错啊!” “这一看就是前面福祥胡同稻香村的,別家做不出他们这个馅料的味道。” “大哥吃过其他家的?” 李卫国点点头,“嗯,之前技术科科长买来,吃到过其他家的,枣泥没这个细腻。” “福利可以啊,还能吃到点心。” 李向东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个时期已经实现票据经济,这些点心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大量採购的。 “嗐,也就那么一回。” 吃完点心,李父帮著把床架起来。家里这明间面积大,做饭又放在了天井,除了靠里墙的沙发和两个高柜,就只有靠李父房间一侧的圆餐桌比较大。 小床支在靠李小兰房间的墙角处,横著放,刚好到她房间的门口,一点也不影响进出。 “儿子,是用你带回来的被褥,还是用家里的?” 李向东想了想,还是用家里的吧。 “妈,用家里的,我带回来的,你有空帮我拆出来洗刷一下。” “行呢,你要洗都拿出来,这两天天气好,半天就干了。” 索性,李向东留了一套明天的换洗衣服,把自己带回来的衣服被褥都抱了出来。 “儿子,你这衣服看著真好啊!” “这是缴获的美军飞行员的飞行夹克,难得是全新的,全军也没几件。是军里大比,我获得第一,司令员奖励给我的。怎么样,妈?看著还可以吧?” 李向东顺手把衣服打开披上身,在李母面前转了一圈。 “哇!不愧是我儿子,就是厉害。老李,老李,你来看看,儿子这一身怎么样?” “呦,这是夹克?” “爸你认识?” “嗯,在信用商店看过。” “妈,这还有双靴子,也是新的,不过仓库里放的旧了,落了灰。” 李父上手捏了捏,“不错。” “向东,你这带回来的傢伙事不少啊!” “都是领导和战友送的。” “改天记得打个电报或者寄信回去,不能忘了他们,常联繫。” 李向东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深夜,李向东躺在床上。 “系统。” ... “系统?” “怎么回事?怎么没反应了?” 李向东有些捉急。 “快回答我,你这个签到有什么限制没有?” 【系统激活后,可隨时隨地进行签到】 ? 刚才怎么一直没反应? 李向东一脸懵,难道打开方式不一样? 又试了试。 “系统?” ...,得。 “这个空间有哪些能力?” 【储物空间为一千立方,內部时间法则失效】 “就是说,放进去是什么样的,拿出来也是什么样的?” 【用户理解正確】 “那可以储存活物吗?比如活鸡。” 【活物进入將瞬间失去生命】 李向东咂吧了一下嘴,也行吧,太贪心不好。 “那怎么打开空间呢?如果嗯要整理空间里面的东西,怎么整理?” 【用户可意念打开和整理】 李向东直接默念道:“打开空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李向东突然很清醒地感觉到了这个空间地存在,但又完全看不见,他只要一想,就立刻可以感知到。 里面杂乱放著的十斤麵粉、十斤猪板油、十斤棉花,还有小黄鱼和大黑十,只要一想,李向东发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隨意把他们揉搓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为所欲为,能够操控一切的感觉太上头了。 紧接著,李向东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收取物品到空间里去?” 【用户五米范围內可意念存储任意物品】 咦,这个好啊,李向东眼前一亮。 念头一动,手里的手錶消失不见,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自己的空间里面。 然后又再次出现在自己手腕上。 李向东傻乐地玩了好久,夜深了才睡去。 第8章 伤势 第二天李向东起得很准时,清晨六点。三月的京城,天还是蒙蒙的。 捧著水洗了一把脸,李向东在院子里摆开架势。 他能在全军大比获得第一,靠的不是吹牛,而是实打实的能力。 从军六年,跟著侦察连的老兵学了一手真传的八极拳和八卦掌,这具身体的习武天赋非常高,用老班长的话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 所以,也可能是惜才,老班长倾囊相授。 加上三年的战场廝杀,生死之间,真让李向东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如果不是负伤,伤的还是肺部,师里是真的不会放他离开。 拳掌之间,势大力沉,一声声沉闷的低鸣,有如雷奔。 “呼!” 收功,一道白气吐出一尺远,头上的热气腾起阵阵白雾。 李向东练武的动静引得烧水扫地的李父李母围观。 “向东,你这是?” “爸、妈,你们起来了?” 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水,李向东接著说道:“这是跟军中前辈学的。” “看得出,都是真本事,可不敢荒废了。” “嗯,不论颳风下雨,我每日都会练。” 一道光闪过,李向东抬头看去,是对面阎家,没看到动静,不过那窗帘动了动,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母又给李向东递过来一个茶缸,“那你歇著喝点热水,等会再去擦一擦身体。我给你多烧点热水。” “谢谢妈。” “这孩子,谢什么谢。老李,去把几个大的喊起来,可別上学迟到了。” 坐在台阶上喝了两口热水,又冒了点汗,全身痛快。 没多久,稀稀疏疏的动静响起,家里的老老小小都陆续起来了。李向东拿起手錶一看,已经六点半了。 李向东这只手錶还是当时在一个美军军官营帐中缴获的,李向东当时第一眼就相中了。 原因无他,就是一个字,大。 那錶盘比寻常的手錶大一圈,还是錶盘还是白底的,表身又扁扁的,和上级申请后,就归他个人所有了。 就是很可惜,到现在他也没有认出来是什么表,他认得的,是一串英文字母“schaffhausen”,但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至於上面还有一排英文字母,跟鬼画符一样,他更不认识了。 正好回到京城了,他打算抽个时间去信託商店找个老师傅瞅瞅。 对於李向东有手錶这事,家里人都比较淡定,因为李卫国就有一块表,是上海牌的。 感觉身体没那么热了,李向东来到天井,虽然气温不高,但李向东一点也没感到寒冷。 就和刚才练武那种久违的痛快感一样,这支体质强化液效果卓著啊。 旁边的天井不大,除了一个小厨房,还从外面接了根水管进来,有个自来水水槽,这样就不需要去中院排队洗东西。 “呼!舒服!” 温水从头淋下去,一天都能精神焕发。 “向东,你的衣服我...” 过来送衣服的李母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衣服掉落在了地上,手捂著嘴巴,突然大哭起来,“儿啊!” 这一声大喊让李向东嚇了个激灵,跟著慌张起来,“妈,出什么事了?” 家里的老老小小也跑了过来。 “孩他娘,怎么了?” “你看!” 只见李母手颤抖地指著李向东赤裸的上半身。 “向东,你、你这身上...” 李父也红著眼眶说不出话来。 “二哥!呜呜~” “嗐,都过去了。小兰乖,別哭,別哭。二哥等会给你买点心吃。” “呜呜呜,二哥~” 李小兰伸出手,想要摸李向东身上那一道道虬髯一样的伤疤,可又不敢,只是眼里的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流。 李卫国、张娜、李永强都红著眼眶不说话。 “呜呜~” 看到小姑姑在哭,小丫头夏夏也跟著大哭起来。 李向东有点手足无措,蹲在地上看著小丫头,“夏夏,你怎么也哭了呀?” “呜,我、我不知道,呜,小姑姑、小姑姑哭,我也想哭,呜呜~” 李向东一把捞起小丫头,晃了晃,“乖,不哭了啊!” 刚好是各家各户起来洗漱和做饭的时候,李家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全院老少人注意,都围了过来。 在最前面的几个大妈,看到李向东那狰狞的伤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向东,怎么这么多伤啊?” “这也太多了吧?看著就疼!” “这孩子,真是苦了啊!” 眼看著院里大叔大妈议论越来越多,李向东也不由得头疼起来,连忙又再次劝说著家人。 “真的没事了,都过去了。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妈,你看大家都看著呢,我这...” 李母终於冷静了下来,摸著儿子身上那一道道疤,“儿啊,还痛不痛?” “妈,都已经好了。” “你转业、是不是因为负伤了?” 李向东把还在哭的小子夏递给嫂子,朝著李母无奈地点点头。 “是哪一道?” 话都说到这里了,李向东也选择了坦白。 “去年十一月,运输卡车侧翻,一根钢筋刺穿了我的胸口,伤到了肺部。在医院住了四个月,动了三次手术,才把这口子接上,最后也评上了伤残。不过是我主动打的转业申请,可不是部队不要我了啊,哈哈!” 李母没好气地拍了儿子一下,“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笑!” 李父沉默了许久,才闷声道:“向东...唉,真是苦了你了!” “爸,保家卫国,有什么辛苦的?我现在能全须全尾地回到家已经很好了。” 人群里的眾人神情不一,但不约而同的,心里都多了一丝忌惮,这是个狠人啊! 安抚完家人,李向东又走到人群前。 “各位大叔大妈,多谢各位的关心了。这些伤都是我从军这几年受的,正如大家所看到的,痛肯定是痛的,但是为了打跑美国鬼子,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我的战友倒在前线再也起不来的,数不胜数,他们才是真正的英烈。 “时间也不早了,还要上学上班的,各位都散了吧。” 一大爷易中海后知后觉一样,连忙帮著劝说著大傢伙。 “对对对,向东说得对,大家该忙活的都去忙活吧。向东回家也是为了好好休养的,我们別打扰他了。” “对,大家都散了吧!” 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也连忙跟著招呼著大家。 “向东哥,你是这个!” 何雨柱满脸都是崇拜,朝著李向东竖了个大拇哥。 “向东,今天起,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这是阎解成。 “向东,以后有什么事,你言语!”这是贾东旭。 “向东哥...” 剩下的几个小的,如许大茂几个,也拍著胸膛,装著豪迈,对著李向东说著类似的话。 毫不夸张地说,就今天这事,他们可以吹好几天的牛,院里出了这么一號人物,他们与有荣焉啊。 第9章 谈话 回家后的第一顿早饭也吃得没滋没味的,李向东是坐如针毡。废话,你被全家老少一直盯著看,你也不自在。 隨便挽了两口饭,李向东就急急忙忙拿起提前装好的背包,“妈,我去组织部看看。” “不吃了啊?要我陪你一起去吗?那你路上小心。” “不用不用!” 李向东几乎是逃离一般出了家门。出了院门,终於鬆了一口气。 按照白象的介绍,李向东倒了好几班车,走了一段路,终於来到了目的地。 具体的地址不兴说,但看著门口掛著的標牌上的內容,李向东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同志你好,我是来办理转业手续的。” 把师里开的介绍信向门岗展示后,在后者的指示下,李向东找到了办理相关业务的办公楼。 確认过基本情况后,李向东又被办事员带到了另外一栋楼。 办事员进了办公室,李向东赶紧整理了一下军装和军帽。 “噔噔!” “进!” “白处,你指定约见的李向东同志到了。” 刚才低著头的白处停下手下的钢笔,抬起头,“哦?请他进来吧。” “李向东同志,请进。”办事员把李向东带了进来,又严肃地嘱咐道:“这位是白处,代表组织与你谈话。李向东同志,谈话请保证绝对坦诚,不得对组织有任何隱瞒。” “是!” 办事员说完就出去了,李向东上前一步,严肃地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原xx军xx师xx团xx营营长李向东,向您报到,请您指示!” 白处看上去很和蔼,笑呵呵的,应该年过五十,头髮有些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 白处站起来回了一个军礼,然后笑著说道:“李向东同志,坐下说。” “是!” 李向东动作乾脆利落,上半身笔直,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目光直视前方,身体一动不动。 “哈哈,你这个小同志啊。”白处见李向东这么一板一眼的,虽然摇头失笑,但眼里的欣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里不是军中,不要这么严肃嘛,別太紧张咯。今天呢,只是例行谈话,不要有任何负担。” “是!首长。” 听到这话,李向东也顺著台阶稍稍鬆懈了一点。 “你这个小同志,年龄不大,但硬是要得!三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五个三等功,可是很不一般吶!” “首长,这都是我们的战士用生命换来了的,我...” “誒!”李向东话没有说完,就被白处打断,“功就是功,不要谦虚。你这些功劳,都是组织认真核实过滴。” “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们用命,难道你李向东同志就没有了吗?我们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好同志。” “是!” “放鬆,放鬆嘛!” 见李向东又给他敬礼,白处无奈地摆了摆手。 “这场战爭打了这么久,他们很伟大,你们也一样伟大。当然了,今天和你谈话,不是为了追忆过去的,是对关於你转业后的安排,想徵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绝无怨言!” “哈哈,你这个精神头是好的,但总是有可以选的嘛。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还有家庭情况,根据你的级別,组织上给你提供三处可选择的安排,你先看看。” 说完白处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给李向东递过去。 “第一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一职,这是三处安置中,离你家最近的,你父亲还有大哥也都在里面上班。” 李向东听著介绍,一边点点头。 “第二处,则是城东分局的治安大队副队长,正科级。事情嘛,会比那个轧钢厂的保卫科长多一些,不过呢,也是个好去处。” 李向东再次点点头。 “最后一个地方,则是安定门街道第二副主任,也是正科级。” 可以说这三个地方都是很不错的,不过李向东想了想,很快就有了答案。 “首长,我选择去轧钢厂。” “哦?说说理由。” “轧钢厂是国家重点有色金属冶金企业,承担著重大任务,我希望以我微薄的能力,为国家建设贡献一份力量,这是其一;其二,就如首长所说,这里是离我家最近的,六年未在家中,如今转业,我希望可以多儘儘孝道。” “哈哈,那就安排在轧钢厂。” 李向东庄重地做著保证:“是!退伍不褪色,在新的岗位上,我將一如既往,竭尽全力,尽职尽责!” “退伍不褪色,说的好啊!李向东同志,我期待看到你全新的成绩。” 李向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首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说看。” “我希望可以晚一个月上任。” “为什么?” 李向东目光坚毅地看著白局,“我想去看看那些牺牲战友的亲人。” 白处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同意了。” “多谢首长。” “不,是我要谢谢你。国家贫困,百废待兴,还有很多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去看看也好。李向东同志,请代表组织,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儿子、丈夫,是好样的!” “是!!!” 白处好像回忆起来什么,“我们牺牲的人太多了,太多了!仗都打到可以看见新中国了,看见好日子了,可他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触景生情,李向东再也忍不住了,苦哭起来,“首长,我们真的,真的太苦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 白处又低沉了一会儿,走到窗台边,看向外面晴朗的阳光。 “你我生在这个时代,牺牲是我们一定要付出的代价,你不付,儿子付,孙子付。我们这辈人一身血两脚泥,还是我们付吧。” 然后,又转身看向李向东,“所以,李向东同志,请不要辜负我们这些亲爱的战友,未来的路,还有我们帮他们一起走下去。” 李向东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嘶哑地吼了一声:“是!!!” 从小楼里出来,拿著办好的文件和介绍信,李向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军帽,又用力地拍了拍胸口。 第10章 街道办 李向东拢了拢心神,拿著介绍信去交道口街道办。 李向东家所在的南锣鼓巷,隶属交道口街道办管理。有市委组织部的介绍信还不够,程序上还需要街道办的介绍信。 因为街道办还担负著核查李向东家庭情况,开具落户证明的工作。 简单说,市委组织部的介绍信是帮李向东落实工作的,街道办的介绍信是帮李向东去派出所办理落户的。 普通人只有在城里落户了,才可以安排房子、办理粮本、购买定粮等。 这街道办的位置,也在雨儿胡同,离李向东家很近,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街道办的大院。 “咚咚!程大爷,还在吗?” “是哪个小兔崽子敢调戏老子,是不是...小东子?你个小混蛋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听到这称呼,李向东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我说程大爷,能不喊这名字不,听著清宫里那小太监似的。” “吼哦,你小子说得跟真见过似的!”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谁还没看过电视剧啊。 程大爷是街道办门卫室的看门大爷,街道办还没改制前,他就是这交道口街公所的看门大爷了。 反正自和平解放以来,这片区域,李向东就没见过其他人干过程大爷的活。 可別看这老头看上去颤颤巍巍的,实际上健硕著呢!为什么李向东这么清楚? 很简单,十六七岁的时候,他也算个皮猴子,街溜子一样,没少被教育,就亲自领教过老头的“手艺”,劲忒大了。 所以,这街公所或者说现在合併后的街道办,李向东门清。 “这不昨儿个刚下的地,今天就来看望您老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程大爷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向东身上的军装,“你就这么来看望啊?” “嗯?啥意思?” “你空著手,好意思啊?” “好傢伙,还没见过当面討要礼物的。” “哼。” 程大爷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关上窗。 “別著急啊!咋还急眼了呢?你看,这不就是嘛?你老今儿个可有口福了,我可特地跑到便宜坊(和卖烤鸭的那家同名)买的半斤猪头肉,还有半斤口条。” 李向东亲眼看著老头的鼻子嗅了两下。 “呦,咋这么客气呢?快快进来暖和暖和,来来来,喝口热水。” 得,人心不古,这老头也变得市侩了。 真別说,別看这门卫室小小的,可门一关,那炭一烧,暖洋洋的。 “退伍了?” “没,转业。” “呦,混上干部了嘛。” 李向东没理会老头的调侃,继续喝了两口热水。 “怎么,负伤了?” “嗯,三等乙级。” 老头很淡定,“还行,不严重。工作定了?” “定了。刚从市委组织部回来,去轧钢厂当保卫科长。” “是个好去处。” “是吧,组织给推荐了三个地方,我就稀罕这个,离家多近啊,还能方便照顾我爸妈。” 一听这话,老头直接鄙视地看著李向东,“呵,谁照顾谁还不知道呢?” “...” 这话太扎心了,李向东急得跳脚,“我表达的是这意思吗?” “切,可別再让你爹妈操心了。” 一听这话,李向东也安静了下来,想想前身乾的这些蠢事,他也无奈。 “行了,別在老头子我这杵著了,赶紧办你该办的事去吧。” “那行,我改天再来看你。” 话刚说完,李向东抓起桌上的一样东西就往外跑。 “我的烟!你个小兔崽子!” 远远的,李向东喊道:“嘿嘿,老头,这是为你好,少抽点吧!” 摸著“抢来”的好东西,李向东开心地咧著嘴,还自言自语道:“这老头,不赖嘛,还抽上白盒了,看来又是哪个老部下送的。” 也没几步,李向东来到后院的一间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嘿嘿,张姨。” “向东?你可算来了,我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我这刚从市委组织部那回来就来找张姨你来了嘛。” “是先找你程大爷吧?我可听见你小子又惹他生气了。” “嘿嘿,哪有,就一盒烟。” “你啊你。”张姨白了他一眼,“行了,小章昨天回来都和我说了,家里都还好吧?” “挺好的,这些年可劳烦张姨照顾了。” “嗐,说这个干嘛,我可没特殊对待。” “是是是,我张姨大公无私,是我说错了。” “哼,知道错了就好,下次注意,別乱说话,大小也是个干部了。” “好嘞。” “拿著吧。”张姨从桌面上抽出一份档案,递给李向东,“知道你要回来后,我一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不再调查调查?”李向东一边接过档案,一边调侃著。 张姨双眼一瞪,“信不信我抽你小子!” “唉,唉,错了,真错了!” 李向东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胳膊,“我说张姨,我老叔受得了吗?” “又皮了是不是?”张姨抬手作势又要打。 李向东连连告罪:“呸呸呸,又说错了。我张姨这是巾幗不让鬚眉,威力不减当年啊!” “那是,你张姨我当年参加革命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顺坡下驴,李向东悄咪咪地拍著马屁:“嘿嘿,那是。我张姨是谁啊,谁不知道这交道口有我张姨这么一號人物啊?” “行了,別作怪了,赶紧拿上东西去派出所落户,我一早就打好招呼了。” “得嘞,我这就去,等会再来看您啊。” 派出所就没啥熟人了,李向东老老实实找管理户籍的办事员落了户,也没有出其他么蛾子。 拿著新的户口簿还有购粮本,李向东很高兴,落户的一定落地,不是落北京户口,而是单独算一户。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向东是干部,不论是分房还是其他,如果不落户,那户主可是李父。 李父已经有房子了,如果户主还是李父,那么就没办法分配房子。 李向东打算去买两斤糕点,等会送给张姨。 张姨说街道办主任,和程大爷不一样,程大爷是常驻npc了,雷打不动的。 张姨就不一样了,国家百废待兴,非常忙碌,所以李向东没有提前备礼。 现在確定人在,他当然要补一份礼,这不是客气,是作为晚辈,应该的。 去稻香村的路刚走了一半,李向东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空间里还有东西。 一想到空间,他就立刻想起自己还有个系统。 (读者:狗用户,你终於想起我了?) “系统,签到!” 【恭喜用户完成今日签到,获得玉米面两斤、萨其马两斤、苹果五个】 “没了?” 行吧,有粮食,有点心,有水果,虽然没有小黄鱼,但也不错了。 这下送人的礼品也有了。 李向东找了个没人的胡同,从空间里取出两斤猪板油,一斤萨其马。 这萨其马,和后世的沙琪玛不能说完全不同,只能说一模一样。 刚好就是稻香村的招牌之一。 李向东掰了一块尝了尝,味道好极了。 这就行了,有里有面的。 “张姨,嘿嘿,我又来了!” 第11章 哪个敢不开眼 “不是,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李向东憨厚地挠了挠头,“张姨,我都这么久没回家了,你是长辈,我来看望你空著手像话吗?刚才是不確定你在不在,现在我可不得给补上?” 张霞白了一眼,不过喜上眉梢之感却藏也藏不住,“你这孩子。” “嘿嘿,也没啥好东西。一斤萨其马,两斤猪板油,萨其马是我去糕点店买的,买了两斤,剩下一斤我带回去给家里两个丫头尝尝。至於这猪板油,我通过战友的关係弄到的,还有几斤,我就带回去给我妈了。” 张霞也没拒绝,直接接了过去,“这还不是好东西啊?你就乱花钱吧你就!” “要不是没找到奶粉,我高低给整点,我听说我嫂子怀上了?” “哈哈,可不怀上了吗?这可好几年了,愁死我和你刘叔了。唉,要是国栋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说起儿媳妇,张霞满是喜悦,家里有了下一代,就有了指望。 “国栋现在在忙些什么呢?” “他啊,在城建局当个小办事员,高不成低不就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城建局可是好地方啊!”李向东有些惊讶,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看来刘叔还是使了点力。 “哈哈,你们俩是老同学,现在回来了,回头多聚聚。你没在家的时候,他去过你家好几趟,要不是有你寄回来的信,这小子都敢跑前线去。” “哈哈哈!” “张姨,有件事我和你说一下,轧钢厂那我打算晚一个月去上任,我准备去那些战友家里看看去。” 张霞愣了一下,不过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去看看也好,你们为我们这个国家付出太多了。” “组织部的白处也特別支持我这么做。” “嗯?和你谈话的是老白?”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哈,没什么。”只是张霞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向东一眼。 “张姨,一事不劳二主,我回来后,家里就有些住不开了,不瞒您说,我现在就睡在客厅临时搭的小木板床上。按理来说,我这个级別是不是单位可以给分配楼房了? “不过呢,我是这么考虑的。毕竟这么多年不在家,我想离父母近一点,所以这楼房就留给更有需要的老同志,我呢,就就近安排个房子。 “张姨,你看这样行不行?” 张霞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李向东,“不是,你真打算放弃楼房啊?虽说,你的分配在轧钢厂手里,但这可是楼房啊!” “我真的选择放弃。” 李向东这可不是客气,现在的建造技术远没有后世强,说句难听的,你搁屋里放个屁,左右隔壁、上下邻居全能听到。 这可能多少有些夸张,但稍微有点动静,铁定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让以后娶小媳妇的李向东怎么办? 还有就是这楼房,按照他的级別,撑死了也就能分配个四五十平,看著不小,可以后有了老婆孩子怎么办? 这远不如在四合院里来的宽敞。 “如果你考虑在你家附近分房,我记得你们院可就几间倒座房或者耳房了!就算你们这胡同里,能符合你级別的,也没有合適的。要不,你还是考虑楼房吧!” 仔细想了一圈,张霞没发现有合適的地方。 “嘿嘿,张姨,你看啊,我们那四合院东面原本不是一处侧院吗?但现在成了废墟了,我能不能申请一块地自建啊?” “哦!” 张霞这才明白过来,“你小子,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我还为你可惜。我可跟你说好了,自建的费用可不便宜。” “知道知道,这些年我还有点津贴,不够再问我爸妈借点。” “那也行,不过,这事,你得找一下轧钢厂,走一下手续。” “嘿嘿,张姨啊,你看能不能劳烦您帮个忙?那套楼房,您看著商量?” “你啊你!” 张霞瞬间明白李向东打算意思,这是给她送人情用。 “行了,这事不用你操心了,我给你办。我看看能给你分多少地。” “嘿嘿,不用多,够建两间就行,我一个单身汉,用不了多少地方。” “尽说胡话,你都二十三了,还能一直单著?有了,根据55年颁布的《国家建设徵用土地办法》,按照你的级別,马上就要结婚,可以允许建三间房。” “张姨,我哪里马上就要...” “我说你马上就马上,少插嘴说话。” 得,李向东也明白过来了,这是给他谋福利呢。 “这样,面积太大也不合適,我让房管所给你批一百五十平,不过,只能建三间房,建筑面积不允许超过六十平。標准的话,不能超过你们院那正房的標准。” 张霞豪爽地大手一挥,直接做了主。 “好的。” 李向东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不过隨即又说道:“张姨,这样会不会不好,我担心其他人会有不同意见。” “谁敢有意见?那倒是先把自己的楼房贡献出来再说话。” “怕就怕我们胡同里那些大妈们会多想。” “哼,给她们能耐的。你別担心,你是战斗英雄,又是国家干部,做出这么大牺牲,我倒要看看哪个敢不开眼?放心,有我在。” “还是我张姨厉害!” “德行!” 张霞翻了个白眼,“走,现在还早,他们还没下班,我带你去先登记上。” 房管所不远,就在两隔壁。 有张霞带著,房管所也没有任何异议,刚好,管轧钢厂房屋分配的办事员也在,张霞一说,事情毫无阻力地就给办好了。 办事员接过张霞的批条,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李向东,手上动作不断,不过还是低声和李向东说了一句。 “李科长,您这房子位置不错,就是到时候建房的时候动静可以小点,就怕、到时候有人眼红啊。” 李向东心领神会,“多谢同志提醒。” 离开房管所。 “张姨,能不能再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点的老师傅?” “你小子是不是糊涂了?是不是忘记国栋在哪上班?你自己去找他,別烦我。” “好嘞!” “《建房许可证》拿好,记住不要超过规定!” “明白!肯定不让张姨难做。” 李向东拿著文件高兴地往外走,工作有了,户籍也落好了,粮本也办好了,这个月的油粮副食票也领到了,就剩下建房了。 “小子,站住!” “呃,程大爷,我刚才开玩笑的,您老...” “什么屁话,拿著,下次別再抢老子的烟了。” 李向东手忙脚乱地接过程大爷丟过来的一条烟,仔细一看,好傢伙,这不就是刚才他顺走的那白盒烟吗? 第12章 定量 走了大半天,时间也接近中午,但这会儿也没到饭点,李向东索性也不回家了,就近去找了个小饭馆吃个饭。 李向东去的地方,是在护国寺边上,这里有很多的小摊,卖著京城本地还有些外来的吃食。 找了个小摊子,要了碗炒肝,一碗滷煮。 这么多年没吃,一尝味道,手上的动作就再也没有停下。 “同志,再来点?” “够了,够了!” 可能是身上这身军装的原因,碗里给的多了不少的份量。李向东也发现了这一点,吃完饭,赶紧就往家赶去。 护国寺到雨儿胡同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到家的时候,李向东手里多了一提东西,“妈!” “回来了?怎么样?” “妥了。给!” “这什么...猪板油?!” 李母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慌里慌张地赶紧把门带上,然后转身拍了李向东一下,“这哪来的?” “妈,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啊!” “那、这么多的猪板油你哪里弄来的?” “我找到战友的关係。一共弄了十斤,我给了街道办张姨两斤。” “真的?” 李向东作怪地举起三个手指,“真的!天地良心!” 李母这才放过李向东,不过好像想起什么,立马又低声说道:“进院没被人看到吧?” 李向东不明所以,“没啊。” “嗯,注意点,可別跟院里那些人说,特別是阎老西,要不然能念叨半年。” 李向东乐了,“妈,那不迟早会知道?你还能不熬油不成?” 李母一时语塞,恼羞成怒地瞪了儿子一眼,“总之记住我说的。” 李母紧张是有原因,要知道现在每个月供应的油票一个人才三四两,这突然来个八斤猪板油,搁谁谁都兴奋。 然后又继续看桌子上李向东带回来的东西。 “怎么还有猪头肉和萨其马?” “嘿嘿,我这不是给程大爷和张姨送礼,顺带给家里也带了一份。这滷味晚上给我爸下酒,萨其马留给小兰和夏夏当零嘴。” 李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就乱花钱吧。这么大手大脚,看你以后怎么办?” “妈~也没几个钱,再说了也不常买。” 李向东鬆了一口气,还好没把棉花和麵粉也都拿出来,要不然得炸锅。 “吃饭了没?我这就去做。” 李向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我刚才有点饿了,去吃了炒肝和滷煮。” “...算了,我懒得管你了。” “嘿嘿,夏夏呢?” “在屋里睡觉呢,我警告你啊,可別把她吵醒了。我等会还要做饭,没空哄。” “怎么会呢?” 李母鄙夷地看了李向东一眼,“呵呵,小兰小时候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爱逗她。” 李向东语塞,“...那什么,都过去了,还替他干什么。” 李母去做饭,李向东进了里屋,看见小丫头歪歪扭扭地躺在炕上,身上盖著一件旧棉衣。 李向东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小侄女。 过了十几分钟,小丫头突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李向东赶紧上前。 “吖!”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奶奶。” “夏夏,奶奶去做饭了,二叔在这里。” “二叔?”小丫头不哭不闹,一骨碌坐了起来,歪著头懵懵地看著李向东,好像在想他是谁。 “夏夏,你忘了?昨晚二叔还餵过你点心呢!” 一提到点心,小丫头立马想起来了,糯糯地喊了一句:“二叔!” “啊!二叔在这里。” 李向东心都化了,凑到小丫头跟前,“二叔抱你去院子里晒太阳好不好?” 小丫头简单思考了两秒钟,立刻点头,“嗯嗯。” 李向东毫不犹豫,一手抄起李子夏,一手拉著一张竹椅子,放在自家的游廊前,刚好阳光可以照进来。 就这么他坐在椅子上,怀里抱著个小丫头,两人咿呀咿呀地聊著天。 “夏夏,二叔问你呀,你今年几岁了啊?” 小丫头认真地掰著手指头,“夏夏三岁了。” “哇,夏夏好厉害啊,都学会数数了啊。” “嗯嗯,夏夏可厉害了,1、2、3…9、10。夏夏会数十个数了。” “哇,都会数十个数了啊!那二叔问你啊,加法夏夏会吗?一加二等於多少啊?” “我会,夏夏会!妈妈教过夏夏。一加二等於...这是一个,再加两个。一、二、三,等於三!” 小丫头非常认真地掰著手指头,仔细数了两遍。 李向东差点被小丫头这幼稚的动作弄笑了,不过还是忍住,还不断夸奖著小丫头。 李向东夸张地竖起大拇指送到小丫头面前,“哇,夏夏算对了,真的是三誒。真厉害!” 小丫头被表扬得不好意思了,咯咯一笑,一扭头钻进李向东的怀里不出来。 “哈哈!” 李向东这下也跟著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正在做饭的李母听到动静探出头,可一看到李向东怀里的小人,语气多了一丝惊慌,“啊!你怎么把夏夏抱出来了?” “奶奶!” 见小丫头要下地,李向东赶紧护著她放下,一边还解释道:“妈,这不天气好,夏夏醒了,我带著晒晒太阳,小孩子多晒太阳有利於长高。” “我的小宝贝!奶奶在这里!” 李母赶紧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抱起小丫头,又不確定地问儿子:“真的?” “真的。” “那以后得多让她晒晒。夏夏,先跟二叔玩好不好,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去。” “好。” 小丫头乖乖地跑到李向东旁边,站定看著李母回去做饭。 “夏夏,二叔请你吃一块萨其马好不好?” “好...” 中午,李母坐在桌子上给小丫头餵饭,李向东把兜里的钱票掏出来摆在桌面上。 “嫂子中午不回家吃吗?” “你嫂子这几天白天都忙,新货来了,要拣货,就在外面吃了。” “哦,妈,我上午已经去把户口落好了,这是户口簿还有购粮本。” 李母抽出一只手翻开看了看,“嗯,那就踏实了。工作的事怎么说?” 李向东又把介绍信拿出来,“定了,去轧钢厂,担任保卫科科长。” “科长?” “对,正科级,16级。不算补贴一个月110.5元。” “哈哈,好,好啊!咱们老李家没想到还能出个干部!什么时候去上班?” 李向东有点怀疑要不是怀里赌气小丫头还在乾饭,李母说不定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去找街坊邻居去了。 “咳咳,那个,可能要晚一个月,我是这么想的...” 李向东又把自己打算请假一个月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母听完,认真地点点头,“儿子,你是对的,该去看看。人在战场上牺牲了,你能活下来,咱得感谢他们。” “嗯。”李向东点点头,没再说这事,“妈,这是这个月的定量,张姨替我领的。另外还有上面一次性补助给我的180块钱。” 现在的定粮基本上是麵粉占45%,大米25%,剩下的是粗粮,一般是玉米面。 “这有、26、27,整27斤粮票,行,也不少了。油票、油票多啊,有五两。” 李母放下票证,语重心长地说道:“唉,向东啊,以后千万不能干对不起国家的事啊!” 第13章 刘国栋 “妈,还有个事。按照我的级別,是可以分配楼房的,不过我给拒绝了。” “你这死孩子,干嘛拒绝啊?这多好啊!” “妈,你先听我说。先不说这楼房好不好,你想啊,这轧钢厂的楼房离这里可不近,回头我回家多不方便?再者说,这楼房小的很,只有四十来平,多小啊?还没咱家面积大。” “就算如此,可那也是楼房。” 李向东看得出来,李母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现在能住得上楼房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这说其他,特有面子。 “这不,街道办考虑我的实际情况,又给批了一块地,足足有一百多平呢!” 李母一听上百平,眼睛都亮了,“真的?在哪?” “就咱们家隔壁那东跨院。” “哪?”李母顿时有点不敢相信。 “咳咳,虽然现在是废墟,但是地方够大啊。足足上百平,还允许我自建三间正房。 “妈,你想啊,离得又近,家里以后又不用挤。我再搭个厨房,家里以后做饭都不用再风吹日晒的。 “院子还这么大,到时候还可以种点蔬菜水果什么的。而且,家里以后再做点好吃的,就再也不用藏著掖著的,和做贼似的。” 李向东越说,李母眼睛越亮,不过听到最后,忍不住懟了李向东一下,“说什么呢?你那可是八斤猪板油,不说阎老西,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馋?” “是是是,我妈说的都对。” “哼,別不以为然,以后有你苦头吃。” “我保证都听您的。” “哼。”李母没好气地瞪了李向东一眼,不过转头又问道:“这么大院子,得多少钱啊?” “我这下午不正要去找一下国栋吗?他现在就在城建局上班,让他帮忙找个老师傅,问问不就知道了?再说了,再贵能贵到哪去?了不起,我给您的那两千全部干进去。” “你说多少?” 一听两千,李母顿时急了。 “我是说如果,怎么可能真花两千,最多几百!再说了,您儿子现在也是一个月上百的人了,这点钱还不迟早赚回来?这可是你儿子往后住几十年的家啊!” “可是...” “没啥好可是的,这事就听我的吧。我现在就去找一下国栋。” 李向东换了一身衣服,是李父的一套旧棉袄。 又是好几趟班车来回倒著,这会儿的车,“大包袱”煤气麵包车还是少数的,出行的主力还是“鐺鐺车”,也就是那有轨电车。 另外还有无轨电车,就几天前,第一辆无轨电车开通运营了。 不过。 李向东觉得自己得抓紧买辆自行车才行,这老不方便了。 就是不知道多少钱,加上大黑十,他手里还有三百不到点,应该够买一辆了。 还別觉得自行车是个稀罕的玩意,起码李向东这两天看到的,街上有不少。 他前世看过一则报导,北京市早在55年的时候,每百户里面就有24辆自行车。 而且一五计划以来,国內的自行车厂陆陆续续產出,现在也不需要工业券买。不说新车,就算是信用商店或者修车铺的二手车也不少。 到了城建局,一说找刘国栋的,那门卫立马就知道了。 “奥,你说他啊,等著。” 没多久,不远处,一个看上去比常人胖不少的人小跑过来。李向东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这形象和小兵张嘎里面那胖翻译官有的一比。 “向东!” 远远的,刘国栋就招手示意了,李向东特想说自己不认识他。 “不是,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胖了?” “嘿嘿,这不好吗?我老爹都说我是有福之人。” 两人一见面,刘国栋就基情满满地重重抱了李向东一下。 “我靠,快放开我。” “哇,向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你...” 李向东扬了扬拳头,“你再这么不著调,小心我揍你啊!” “咳咳,这不是这么久没见,有点激动嘛。昨儿个,我妈一说你回来了,要不是太晚,我就去找你了。” 李向东直接说正事:“行了,找你有事呢!快著点吧。” “什么事啊,这著急忙慌的?” “你妈给批了一块地自建,你不是在城建局嘛,找你来求助来了。帮我找个老师傅去看看,怎么修房子。” 刘国栋故意往后一仰,装模作样地装起来,“你求人就是这么求的啊?” “嗐,我说你小子现在是不是飘了。赶紧的。”说著话,李向东伸脚就踹过去。 这嚇得刘国栋一个后跳,“是是是,你是大哥。跟著走吧。” “不是,你怎么往外走啊?” “让你跟著就跟著,別废话。” 李向东倒也没恼,只是威胁道:“行,等会要是让我不满意,我让你小子这么得瑟。” “切。” 刘国栋带著李向东兜兜转转拐进一个胡同里,又走进一个大院,喊了一声:“潘老三!潘老三在不在?” “谁啊...呦,刘干事!您怎么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出院,一看是刘国栋,立刻点头哈腰的。 “拿上傢伙事跟我走,我兄弟要建房子。” 李向东手肘支了支刘国栋,“他行吗?” “把吗字收回去。知道这是谁吗?这潘老三祖上可是给紫禁城修缮的,这是家传手艺。你就放心吧。” 李向东木然地点点头,说得这么牛掰,等会到地方了就知道怎么个事了。 等潘老三出来,刘国栋带著两人回去城建局。 到了门卫室不远的一排房子外,刘国栋大喊著:“张叔,我借一下三轮。” “拿去吧!” 话音未落,门內飞出一把钥匙。 “走著,今儿个哥们带你兜风去。” “呦,这可稀罕物啊!混得不错嘛!摩托车都开上了。” 这一看就是缴获的偏三轮,长江好像才今年研製成功。 “那是,也不是看看哥们是谁?” 实在看不得刘国栋的得瑟样,李向东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赶紧的,別臭贫了。” 看得潘老三心惊胆跳的,这人谁啊,敢这么大胆。 “给我拍坏了,看谁给你开车。” 刘国栋一边嘀咕著,一边使劲踩著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带上,胖手一挥,“上车。” 车开出去没多久,坐在车斗里的李向东就后悔了。 “你丫会不会开车啊!抖死我了!” “切,这叫技术,你不懂!” “我可去你姥姥的,老子在部队里啥车没开过。有你这么开的吗?给我慢点!” “咳咳,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第14章 我还有一条 刚回到家,李向东没想到看到了章成,李母正热情地递著热水,聊著閒天。 “章成同志,你怎么来了?” “向东同志,是张主任派我过来的。” “李阿姨。”刘国栋先给李母打了个招呼,“我说成子,看见小爷我,咋不打招呼?” “...你不也没有给我打招呼吗?” 刘国栋骚包地摸了一下头髮,“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回头我就和玉姐说你欺负我。” “別!我错了还不行吗?” “一顿烤肉季。” “你小子...” “就说行不行。” 章成咬牙切齿地回答:“行!” 李向东见状,开口问道:“你俩认识啊?” “认识,可不就认识吗,我和这孙子一个大院的。” 刘国栋不满地提醒道:“咳咳,你注意用词啊。” “是是是,刘国栋同志!” 李向东打断道:“咳咳,都先別臭贫了,先帮我干活。” “行吧。” “好的,向东同志。” “嘖,成子,难得见你有这么乖巧的时候。向东你不知道,这小子从小就想当兵,可这小子是独苗,我章叔就是不答应。他对军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战斗英雄,可是相当崇拜的。” 嘖,怪不得这么热情。李向东一开始还以为章成在拍自己马屁。 “刘!国!栋!” “唉唉唉,不带急眼的啊!我靠,你动手是吧...” 李向东拉了下还在打闹的两人,“好了!潘师傅,咱们先去隔壁看看?” 一直当人力柱杵著的潘老三连忙点头,“唉,好的,东家。” “妈,那我先去隔壁看看啊。” 李母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又笑著看著刘国栋,“嗯嗯,去吧。国栋、小成啊,我给你们泡点茉莉花茶,等会记得回来喝啊。” “好嘞,刘姨。” 等李向东几人出去,几个刚才躲在穿堂那的大妈瞬间窜出来,迫不及待地找李母开始问东问西起来。 “就是这里了。” “吼哦,这可有够荒芜的。我说,要不然让我妈重新给你批块地吧?” “闭嘴,组织上已经定下来的事,怎么能轻易更改?” 李向东连忙给刘国栋使了个眼色。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是组织上定的,我妈怎么可能能改!” “我回头就告诉主任去。” “你敢!我回去就和玉姐说你小子小时候做的坏事。” “你...” 李向东有点头疼,也不管这俩货,对潘老三说:“潘师傅,我打算把院子往后挪挪,从我家天井那连接两个院子。前面留出的空地,栽两棵树,以后胡同里的老人能乘凉下棋,还可以临时停一下汽车。” 李向东又看向章成,“章成同志,你看行吗?” “向东,別这么见外啊,你叫他成子就行。” “咳,那个向东同志...” 刘国栋又打断道:“喊向东啊,你也这么见外!” “行,成子,你以后也跟国栋一样喊我名字就行。” 章成也没撑著,“那好,向东,只要不超过一百五十平,至於怎么建,都是没有问题的。” 李向东看向潘老三,“行,潘师傅,你看?” “东家,那乾脆把南墙和你们院的垂花门对齐,这样天井的位置正好方便进出,也不碍著正房。” 李向东一想,这样也好,於是点点头,“就这么办,潘师傅,你划线吧。” “东家,是可以建三间正房对吧?” “对,正房面积不能超过六十平。” 章成补了一句:“潘师傅,可以大一点没事,院內面积不超过一百五十平就好。” 潘老三点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绳子开始拉线。 潘老三开始干活,三个帮不上忙的找了个小土坡蹲著,开始冒烟。要不说菸酒是男人交际的最好手段呢? 刘国栋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烟盒,“嘶!向东,这烟你哪来的?” “程大爷给的,咋了?” 一看李向东递过来的烟,章成直接爆了粗口:“我靠,你能从程大爷那抠出烟来了?你知道这是什么烟吗?” “知道啊,这不白盒吗?又不是没抽过。” 刘国栋鄙夷地看著李向东,“你就吹吧。” 李向东有点无语,“我骗你们做什么,我们师长给过我好几回。” “知道你还就这么给拆了?” 李向东耸了耸肩,“我还有一条。” 刘国栋直接破防了,“噗!你说啥?” “咋了?程大爷说了,等抽完了再问他要。” “向东。”刘国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李叔不会是程大爷的儿子吧?” “滚蛋。我爷在乡下还活得好好的呢!” “靠,凭什么啊!” “我长得比你们帅?” 俩人集体吼著:“滚!” 不过很快两人就软了 刘国栋諂媚著看向李向东,“向东,东哥!” “咦!” 看到刘国栋那贱贱的样子,他浑身不自在,“有事说事,別整这有的没的。” “嘿嘿,见者有份!” “...”李向东无语,“你可真是个犊子。” “东哥!” “打住,打住!玩给还不行吗?一人一包,多了没有。” “嘿嘿,够了,够了。” “向东,这...” 见章成有些犹豫,刘国栋翻了个白眼,“这什么这,不要给我啊!” 被刘国栋一激將,章成大喊一声:“我要!” “哈哈哈!” 三人正在嬉闹著,突然从墙角处拐过来四五个大妈,李向东一看,立刻起身,眯著眼说道:“找麻烦的来了。” 刘国栋跟著起来,“你们院的?” 李向东点点头。这几个,带头的正是二大妈,刘海中的媳妇,然后跟著的,还有对门的三大妈,中院的贾张氏,另外还有两个李向东不太认识的。 “成子,等会情况不对,你去找一下我张姨。” “就这几个大妈,还敢怎么著?” 李向东摇摇头,“听我的。” 李向东笑著迎了上去,“二大妈、三大妈、贾婶,你们怎么过来了?” 三大妈率先开口:“向东啊,我听说你要建房子啊?” “对啊,二大妈。” 二大妈一上来就大喇喇地学著他老伴,背著个手,“向东,你这样可不行。” 李向东耐心极好,“哦?这里面还有什么说道?” 二大妈认真地说道:“没院里同意,你怎么能私自建房呢?这事啊,我看得等你二大爷回来后,开全院大会討论討论。” 三大妈也跟著接上:“是啊,他二大妈说的没错。向东啊,你可不能犯错。” “对对对,这事啊,还得一大爷他们商量商量。” “我看也是。” 几个大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听这话,李向东还没怎么著,章成先火了,“都给我住嘴!” 二大妈被这一打断,感觉受到了挑战,很是不爽,“你谁啊!有你什么事啊?不是我们院的,瞎掺和什么呀!” “我是街道办办事员!这地是组织批给向东同志的,你们有什么权力阻挠?” “小同志,就算你是街道办办事员,也不能胡说,我们哪里阻挠了?都是我们院里的事,院里还不能过问了?” “就是,他三大妈说的没错。我们还没问呢,凭什么给李向东批地?我们院里都快住不开了,什么时候给我们也批一块地啊!” 贾张氏一看李向东没有动静,稍一犹豫,也跟著喊道:“就是啊,三大妈说得对!你们可不能欺负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 “闭嘴!”这下,章成直接气炸了,“你们敢对抗组织?” 第15章 眼红的眾大妈 李向东脸上依旧带著笑,他先是对章成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看向几位大妈。 “二大妈、三大妈、贾婶,你们关心院里事务,这是好事。不过呢,我得先说明白两件事。 “第一,这块地,是街道办张主任根据国家政策,正式批给我李向东的,所有手续齐全合法,文件就在我屋里放著。 “第二,我建房是为了就近照顾父母,尽人子孝道,同时也是组织上对我这个转业军人的照顾。 “至於开全院大会討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笑容淡了些,“討论什么呢?是討论组织上的决定不对,还是討论我这个战斗英雄不该有个安身之所?” 李向东这话说得平和,却字字千斤,顿时让现场为之一静。 各位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是蠢人,都是从战爭年代过来的,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所以脸上皆露出惊恐的表情。 “向、向东啊,你千万不要误会。三大妈我也是出於好意,担心你年轻,有些事没把握。” “三大妈,我知道的。”李向东没多解释,还是笑著。 “向东啊,二大妈我也是一样。你是知道我的,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嘴笨了点。呸呸呸!” 二大妈一边说,一边拍著嘴巴。 “还有我!向东,你贾婶我没啥文化,被杨瑞华一鼓动,我就头脑一热了,千万別记恨你贾婶啊!东旭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 “怎么会呢?贾婶你多虑了。” 三大妈却急了,“张翠花!你说什么呢?老娘什么时候鼓动你了?” 谁知贾张氏眼珠子一转,“不是你说的,向东要建房,你们家快住不开了,让向东借你家一间,还说能给我家也借一间。要不然我能跟著你来找向东的麻烦?” 这话一出,三大妈直接破防了,“啊!我和你拼了!” “呸,老娘还怕你不成?” 两个老娘们说动手就动手,抓头髮、挠脖子,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事情发生太快,二大妈气傻了,“你们俩別打了,快住手!快,拉开他们!” “吼哦,还揪胸!向东,你们院的大妈都这么猛的吗?” “闭嘴!” 李向东没好气地拍了看得津津有味的刘国栋一下。 “啊!谁敢欺负我儿子!” 眾大妈还在吵闹之际,突然杀出个李母,一根擀麵杖是使得水火不侵。 “你们这些老贱人,我说怎么会这么好心上来给老娘道喜,原来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刘娟,你、你要干吗?” “他刘婶,快放下,有话好好说!” “我呸!孙嵐,你个老母鸡,屁本事没有,天天学你家那个死胖子装大蒜。还有你,杨瑞华,你们阎老西说算盘精转世,我看你也差不多。舔著个脸,还好意思借房间,我借你奶奶个腿!” “我跳,东子,我刘婶这么猛?” 看戏三人组里的刘国栋差点蹦起来,下意识就蹦出句不雅之词。 一听“东子”这字眼,李向东瞪了刘国栋一眼。 “刘婶她、確实厉害!” 章成也是一言难尽地竖了个大拇哥。 李向东一拍脑门,“你们俩裹什么乱呢?赶紧帮我拦著点我妈!” 李向东说完赶紧上前,“妈,別衝动!” “刘婶,向东说得对!” 一看儿子三人这么说,李母也停下来,放下擀麵杖,不过还是掐著腰,擀麵杖一指差点抱成一团的眾大妈。 “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老娘先让放过你们,再有下次,老娘带著一家老小去砸烂你们家的破房子!都给老娘滚!” 眾大妈面面相覷,相互推搡著,“走走走,快走!” 落在最后的贾张氏,还特意高呼:“向东,可千万別记恨你贾婶啊!” 李向东笑了笑,没回答。 等人都走了,李母刚才架著的劲儿卸了下来,看著李向东,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儿子,妈给你添乱了,要不是妈刚才多嘴,没想到...” 李向东赶紧打断道:“妈!这事不怪你,迟早会有这么一出的,现在让她们闹一闹也好,总比以后闹强。” 见气氛有点凝重,刘国栋机灵地諂媚道:“刘婶,你是真厉害!” 后知后觉的章成也补上,“刘婶,你比我妈厉害多了,我看那些大妈没一个是你对手。” “哈哈,哪有?” 李母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摆了摆手。 这事,刚才专心测绘的潘老三收了傢伙事过来,“东家,都看过了,没有大问题。我还发现一个枯井,回头捣鼓看看,说不定还能用。” 李母一听,连忙抢著话:“这有井?不会是苦水吧?” 潘老三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应该不会。看建制,以前可能是个贝子府。如果是苦水井,早就封上了才对。” “哈哈,不管是不是,回头麻烦潘师傅打通看看。” “不客气的,东家,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母心情大好,抬手一挥,“走走走,回家,我给你们泡好了茶,正好有向东带回来的萨其马。” 前院东厢房。 李向东一边掰著小块萨其马餵著怀里的小子夏,一边和潘老三討论起自己的一些想法。 “潘师傅,我是这么考虑的。三间正房儘可能高地去建,地基不用特別高,一格台阶就行。然后內部,给我做个断层,搭出个二层出来,你看能不能做?” “二层?阁楼吗?” “对。阁楼。” “能做。不过东家,这样一层可能看著会比较压抑。” “我的想法是两次间上面做全封,明间上面只开半间,而且不封墙,既做休息区,也做连接两二楼次间的走廊,然后后墙再开个横窗,屋內看著也很宽敞。” 潘老三这一琢磨,瞬间佩服不行,“东家,还真別说,你这想法绝了。” “哈哈,我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能做就行。到时候楼上就是俩大间,都做成臥室。一楼左次间也做成臥室,右次间隔层两间,靠外一间做成书房。明间做客厅。” “没问题,东家。” “然后再在影壁墙后面搭个半开放的厨房,右侧靠老房这一次,潘师傅到时候想想办法,铺上管道接通一下下水道,给我搭个可以淋浴的卫生间。” “东家,这『淋浴间』,嗯、是像澡堂子那样,在头顶安个莲蓬头?” “对,差不多。”李向东比划著名,“不用那么复杂,就在墙高处砌个水箱,下面接根管子换个头就行,烧了热水兑进去,夏天冲凉方便。” 李向东看著潘老三记得勤快,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厨房大一点吧,能放下餐桌,这样以后吃饭就不用都挤在明间里。卫生间边上再搭个工具房,当仓库用,如果可以,底下再挖个地窖。” 李向东说完也没有催,潘老三盘算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著李向东,“东家,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做。” “好,潘师傅你先出图纸吧,如果没问题就按这个方案来。” 第16章 表和自行车 “哥几个,我这事算了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你们是接著回去上班去吗?” “我得先回局里,摩托车还没还呢?” 章成提议:“要不晚上去烤肉季?” “我都行。” 刘国栋知道这一顿是跑不了的,索性摆烂了。 “向东你呢?” “可以啊,我还没去过烤肉季呢,那晚上几点?” 刘国栋回答:“五点吧。” “行,那说好了。” 章成说完就先骑车走了,他得赶紧回去匯报工作,还有这帮老娘们,他要想办法出口恶气。 李向东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正要发车的刘国栋:“你知道哪家信託商店的文玩老师傅厉害吗?” 刘国栋有点懵,“信託商店的不都一样吗?” 这时,坐在车斗里的潘老三突然问了一句:“东家是要买什么物件吗?” “不是,我有块缴获的手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想找个人问一问。” 潘老三解释了一下:“手錶的话,就不適合去文物商店,得去信託商店,最好是西四的,东单也行。那里的师傅对现代的手錶懂行,有的还会修。” “西四倒是不远,向东,你把东西带上,我乾脆送你过去。” “那也行。” 然后,李向东扭头和抱著小子夏的李母说道:“妈,我晚上晚点回来。” 到了地方,潘老三指著那看上去有点破旧的楼房,“就这,別看地方破了点,但水平是实打实的。东家,你就说找老黄,问就说是我介绍的。” “行。” “那我们走了啊!別忘了晚上烤肉季。” “行了,赶紧走吧。” 这信託商店在十字路口的北边,上面有几个醒目的大字“西四信託商店”。 李向东也不疑有他,推开门就往里面走。 里面人不少,逛来逛去的。 环境看上去有点昏暗,大白天的都开著灯,味道有点难闻,李向东说不上来,有点像他之前装在罐头车里开往前线时,车厢里的味道差不多,那是混杂著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发霉为主。 看上去卖的东西也是乱七八糟的,远远的就瞅见几台电风扇,这可是稀罕物。 还有自行车,柜檯上还有堆著的老式收音机、留声机等。 李向东挤过狭窄地过道,来到柜檯前,透过玻璃柜,里面手錶、珠宝,摆的满满当当。 “同志,寄託还是买?” 一个中年人礼貌地问了一句,李向东回过神来。 “我找人,找老黄。” 那中年人警觉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向东,谨慎地开口问道:“你打哪个知道老黄的?” 这副神情让李向东也提起精神来,这不会是遇上什么坏人了吧? 怎么好搞得紧张兮兮的。 “不能知道吗?” 中年人被李向东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同志,別误会。老黄是我们这鑑定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了,各商店都想拉他去。” 李向东这才脸色好看了点,“是潘老三介绍的。” “哦!潘师傅啊。同志,你稍等,我这就去喊一下黄师傅。” 没多久,中年人带著个头髮花白,戴著副老花镜的削瘦老头过来。 “同志,这位就是你要找的黄师傅。” “你好,黄师傅,我是潘老三介绍来的。” 中年人离开,老黄看了李向东两眼,点点头,淡淡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买还是卖?” “不买也不卖,想让黄师傅帮忙鑑定一只表。” 老黄又点点头,伸出手试用了一下,“拿出来,放柜檯上吧。” 李向东也没废话,捋了捋袖口,把手錶摘下来,放了上去。 “咦?” 老黄好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托著老花镜整个人凑上前,仔细看了起来。 许久。 “这表哪来的?” “战场上缴获的。”李向东也没啥好隱瞒的,直接解释。 “恕老朽眼拙,没想到是位军人同志。这表有点特殊。” “怎么说?” “这表,看標记和特点,应该是万国牌的,只是这表,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这种型制的。不客气的说,这京城里大大小小各类钟表我都行认识,但这只,老朽確实不识得。” 李向东自言自语道:“万国牌?” “这只表,想来在国外也是极稀少的,同志,缴获那人只怕身份不低。” “行,多谢黄师傅介绍。” 知道了结果,李向东把手錶戴上,准备走人。 老黄忍不住还是多嘴了一句:“同志,如果你要出售的话,务必再来一趟,三百块至少。” 李向东哈哈大笑,“那黄师傅可有的等了。” 知道了表的来歷,李向东很高兴,只要不是什么野牌子就行,万国牌他知道,是世界名牌了,所以这只表闹不好,还真能传家。 当然了,该戴还是戴,又不是什么捨不得的东西。 来都来了,李向东打算乾脆再去商场买辆自行车,这齣行只能靠电车或者公交,要么乾脆走路,这谁受不了。 京城倒也不是没计程车,不过很抱歉,全市范围就那么几十辆。 叫板爷拉著走,那更不像话,有损他的英明形象。黄包车或者人力车,李向东完全不考虑,他怕以后被人举报他是小资。 也不知道哪些事情商店卖自行车,李向东就知道百货大楼出名,另外就是各种商场,就近找了个商场。 他去的是西单的百货大楼,西四是老城区,只有小商品市场,好在很近。 还没等李向东进去呢,就远远地看见这门口明显比其他地方多了很多人,乌泱乌泱的。 好傢伙,这么冷的天,逛超市的癮这么大? 怎么办?挤唄! 进了楼里,得,人更多,李向东寻著指示牌找到了卖自行车的地方,只是有点奇怪,一辆车也没见到。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 李向东可不敢得罪,咧著个笑脸,“大姐,我买辆自行车,什么价?” “哎哟,小伙子,嘴可真甜。结婚没有?” 李向东满头黑线,“大姐,我买自行车。” “哦哦,150一辆,要飞鸽还是永久啊?” “大姐您给推荐一辆,哪种好?” “那就飞鸽吧。” “行,听大姐您的。” “嗯,那明天早点过来排队吧。” 李向东傻眼了,“没现车啊?” “这多新鲜呢?没看到那排队刚散吗?要车,明儿赶早吧。也可以先登记上,不过要別人先来,可得再等几天,等到货了,再通知你。” 李向东苦笑著,“大姐,我这刚转业回来,確实不知道,给你添麻烦了。” “啊,还是个军人啊?那难怪了。你要是早两年来,连买的人都没几个,也就是这两年,买的人都是越来越多了,可这哪供得上啊?一天才能產几辆?” 听著售货员大姐絮絮叨叨,李向东这才知道了原委。 “对了,光顾著嘮嗑了,小伙子,你工作定了没?现在买自行车不比过往,没单位介绍信可买不了!” “啊?还要介绍信啊?” “那当然了,要是谁都能买,那投机倒把怎么办?前年可毙了不少人。其他店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这就这样。而且就算有介绍信,一人也只能登记买一辆。” 李向东苦笑著,“那还没安排,就没办法了吗?” “这不废话吗?当然要先供给为国家建设奉献的人了。” “唉,大姐,我知道了。” 李向东懵懵地转身就要离去,那大姐还不忘热情地在后面喊:“一定要开介绍信啊!明天赶早来。” 一听这话,李向东回过神,连忙追问了一句:“大姐,你知道哪家可能现在还有现车?” “噗,我说小伙子,你咋还不死心呢?全市89家店,哪家都没有现车。要不你去信託商店买辆旧的?” 旧车?算了。 头疼啊,这还不如用自行车票购买呢? 就为一自行车,他还去一趟轧钢厂开证明,他李老虎能让人笑话死。 上班第一件事开介绍信买自行车,然后立马请假一个月,这脸他丟不起。 还是等你以后买吧。 第17章 我脚大 车虽然没买到,李向东也不鬱闷,也没想著去麻烦张姨,这段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时间还早,李向东坐著电车去了什剎海。 今天是3月2日,农历是二月的第一天,京城还在冬天,什剎海冰场人不少。 不过可能是因为明天才是周日,所以在场上的,很多都是穿著军装的。 李向东知道,这些自然不可能是现役军人,只有一种可能,都是大院子弟。 他倒没上去凑热闹,他自己当过“该溜子”,知道这些小年轻正是年轻气盛、衝劲十足的时候,万一上头,指不定怀里正揣著什么傢伙事呢。 找了个岸边的长椅,坐了下来。春日和煦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也懒洋洋的。 远处的鼓楼和钟楼破又败了许多,早些年他可是那里的常客。 就说眼前这什剎海,不管前海还是后海,小时候,他可没少光屁股下去摸鱼和藕。 一回忆起记忆中的“自己”,李向东笑了起来,和他相比,自己的童年就无趣多了,从小就是个乖宝宝,別人去玩耍,自己都是宅在家里。 可能最野的时候,就是五六年级时,趴在地上玩弹珠。 唉,六年多了,也不知道家人怎么样? 李向东是个乐观的人,也只是感慨一下,都来这么多年了,也很少会想这些,只是今天是难得的悠閒日子,所以多少有些思绪发散。 “大个子,大个子!喊你呢!” “嗯?” 李向东回过神,只见跟前站著三四个小姑娘,对著自己呼喊,相互搀扶著,脚下穿著冰刀。 “各位同志,怎么了?” 一个小姑娘笑了起来,“各位同志...哈哈,他好正经啊!” 刚才喊李向东的姑娘反驳了一下,接著说道:“別这么没礼貌。大个子,要不要一起来滑冰啊?” “我吗?” 李向东思绪发散,仿佛想起那几年自己在溜冰场放肆的样子,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滑吧,我没带冰刀,等会还有事情。” “没冰刀,我们可以借你啊!” “我脚大。” “…” 李向东吃了秤砣,铁了心不配合,他一点也不想招惹上这帮人,这几个小姑娘青春靚丽的,看著还挺好看,追求的舔狗一定不在少数。 “小小,干嘛这么主动?这个人跟个木头一样,別理他。” 说话的姑娘,拉走被称为小小的姑娘的同时,还仰著脑袋,鼻孔对著李向东哼了一声。 一点小插曲,李向东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太阳晒得有点热,李向东把棉袄的纽扣给开了,两只手肘支著长椅的靠背,慵懒得很。 就这么看著不远处这些半大姑娘半大小子们,跟蜂子似的,一下窜到这,一下窜到那,他的心情也畅快起来。 李向东想了想,晚上这顿饭还是得他来请,一方面是他答应过请章成一顿,另一方面自己不在家,刘国栋也多次来看望父母。 他还打算明天去趟乡下,看望一下爷爷奶奶。 李向东老家是东郊麦子店的,到南锣鼓巷不算远,电车没通,公交也还没有线路,让他走路肯定不行,明天他打算把他爹的车拿过来用一下。 晚上让李母把猪油熬出来,带两斤去,空间里那袋麵粉也带过去。 他爷爷爱喝酒,他准备等会去买桶散篓子,二十斤装的那种。 不是他买不起好点的莲花白、二锅头,是买了以后老头指定不捨得喝。 烟他打算买两条经济烟,再好的,又塞柜子里不捨得抽。 老家除了爷爷奶奶,还有个二叔,原本还有个小姑,不过小姑嫁给了一个军人,隨军去南方了。 二叔家有两个孩子,现在有没有多不知道,一男一女。 乾脆再买几本连环画。 这一想,发现事情还真不少,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去买东西。 李向东不知道,他刚站起来没走多久,就有双眼睛满是遗憾地看著他的背影几眼。 什剎海这边的商店人也不少,除了刚才想买的,李向东又买了几份万紫千红和百雀羚粉,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过几天就是三八妇女节了。 这时代还是很重视这节日的,他买这些护肤品,准备送给家里的几个女性。 东西都是要用的,李向东也没装空间里,乾脆叫了了个板爷,给拉回家去。 “妈,快来帮下。” 一路快走,带著板爷回到大院,李向东立刻嚷嚷开。 “你、你怎么又乱买东西?你这孩子,日子不过了?” “妈!”李向东无奈地解释了一下,“我明天打算回趟麦子店,这些东西都是准备带去给爷爷的。” “奥!那是该回去一趟。” 搬东西的动静也不小,一趟一趟的,有几个大妈忍不住过来多嘴问了几句:“他刘婶,不年不节的,这是有好事发生啊?” “嗐,有啥好事啊?这不向东刚回来,还没去看他爷奶,明天带著去。这些都是他这个晚辈孝顺长辈的。” 即使这样说,有的还是掩饰不住眼里的酸意,“这么老些,可花了不少钱吧?老叔老婶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去啊!” 李向东动作不断,不过还是认真看了她一眼,“婶子,给我爷奶花钱,多少都不算多,都是我应该的。” “这...”那大妈一看李向东开口,脸色变了变,连忙解释:“瞧我这破嘴,不会说话。向东说得对,这么多年没见,是该多买点孝敬长辈。来来来,婶子帮你。” 唉,都是穷惹的啊。 李向东改变不了什么,眼红是人的天性,这也是他想要独门独院的原因,不管干什么方便太多了。 “你爸让你报个信,报了没?” “啥?” “哎呀,给你老领导。” “哦哦。” 李向东还真给忘了,事儿太多。经李母这么一提,他打算等会发封电报去瀋阳,让那边代为转发。 “多大人了,这都记不住。丟三落四的,赶紧去。” “唉,我这就去。” “慢著,回来!” “怎么了,妈?” “换身衣服!你那夹克干了,换上。你晚上不去去和国栋他们吃饭吗?你爹这破棉袄破破烂烂的,像什么话?” “我觉得挺好的啊!” 不过说归说,李向东还是老老实实把衣服脱了下来。 第18章 烤肉季偶遇 李向东是去的电报局,他不想麻烦组织。按道理,他在新单位上任后,是可以通过单位转发一份公函。 “已抵京安好李向东,请代转。” 字数不多,但费用老贵了。 收件人李向东填的是瀋阳的於主任,地址写的是xx部队政治部。 受理的办事员也不疑有他,这年代退伍的军人太多了,又不止李向东一人如此。 下午的时候,李向东有路过烤肉季,前海和后海中间有座桥,叫银锭桥,就在它的边上。 看时间也不算早了,李向东去商店提了两瓶二锅头,也不知道还有座没座,赶紧过去预订。 到了烤肉季,人还真不少,幸好还没到下班时间,李向东先定了一桌。 “同志,武吃吗?” 听这么一说,李向东来了兴趣,“还分文吃武吃?我第一次来,劳烦介绍一下。” “武吃就是自烤自吃。” 二话不说,李向东很乾脆地说道:“就武吃吧。” 吃个饭还让人伺候,李向东疯了? 其实李向东说想差了,文吃只是人烤好送上来,只是服务员也没有多解释。 也不知道够不够,就先定了三斤羊后腿,还有几个素的,主要是洋葱土豆大白菜。 这桌子挺有意思的,不像后世烤肉,一个铁网,烤久了服务员还代换。烤肉季的每张桌子中间一个炉子,上面架著个圆铁板,像摊煎饼那煎锅,叫炙子。 (小作者是南方人,不知道北京的烤肉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先到的是章成。 “向东,你来这么早?你车衣服不赖啊!” “嘿嘿,军里奖励的。怕没位置,閒著也是閒著,我先过来了。” “就等国栋了。” 章成话音刚落,刘国栋的声音就响起了,“呦,哥几个都到了啊?咦,向东这衣服看著真不错啊!” “哈哈。”见刘国栋也这么说,李向东忍不住,多少有些得意起来。 “別废话,就等你了,赶紧的吧。” 刘国栋直接把一个铝壶摆上桌,面带神气,“你小子今晚给我客气点,看看这是什么?” “握草,啤酒?” “怎么样?哥们够意思吧。整五斤五星啤酒厂的散装酒。” 这下章成服气了,“你牛掰。” “服务员,上菜了!”刘国栋嚷嚷著,脚直接翘在板凳上,“还是向东懂我,这烤肉季就得武吃,娘们才文吃呢!” 李向东终於开口:“你小子现在这副德行,让张姨知道了,看她不削你。” “你不懂,这武吃不翘脚,等於没来。” 等菜码围著锅摆好,刘国栋往上擼了擼袖子,一边动手调料,一边开口:“向东,你第一次来,看我怎么调这料汁。” 只见酱油、醋、薑末和葱,还有料酒混在一个碗里,刘国栋搅拌著。 “向东能吃香菜吧?” 李向东点点头,刘国栋继续说:“这滷虾油是关键,全靠这提味。” 料汁调好,刘国栋又端起一盘子羊肉,一片片肉裹上料汁,就直接放上火炙子烤著。 “行了,齐活。简单吧?等会就可以吃了,要吃自己夹,甭客气啊!” 长筷子来回扒拉几下,没多会儿,刘国栋率先夹起一块,“行了,吃吧。” 刘国栋像个老饕一样,一块肉,一口糖蒜,可算是吃美了。 这做派让李向东摇了摇头,“国栋,我可算是知道这几年你是怎么胖的了。” “他啊,就是馋的。” 刘国栋完全不以为耻,“嘿嘿,我啥都可以將就,唯独这吃的不行。” 李向东摇摇头,等往后困难了,希望你还能这么能吃。 李向东把白酒起了,给两人倒上,“我喝不了白酒,陪你们喝点啤的。” “呼!痛快!” 这大冷天的,直接一个透心凉。 “怎么样,这生啤可还行?” “这可太行了!”李向东笑了起来,就是这个味,六年了。 “快吃,快吃。他们家这羊肉说真咋吃也不腻。服务员,再上两斤肉,要上脑的。” 见章成如此豪爽,刘国栋急了,“唉唉唉,我说,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客气啊,您是真不替我心疼钱,是不是?” “就两斤羊肉,还不够你一个人吃的呢!” “这肉真不错,多来点,我等会儿打包,带点回去给我家里那俩小丫头吃。” “过分了啊你,怎么还能连吃带拿的,不带你这样的。” 看著刘国栋一副委屈巴巴肉疼的样子,李向东和章成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两人知道刘国栋其实也是开玩笑,谁也不差这点。 就在哥仨吃肉喝酒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是个姑娘,“刘胖子!” “哎呦我去,那个敢...欣欣?” 刘国栋刚想发话,见来人,立刻软了下来,“你怎么来这里啊?” 那姑娘奶凶奶凶的,露著小虎牙,“哼,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啊?” “能能能,哪敢啊?” 李向东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下午在滑冰场遇到的那个略傲娇的姑娘。 “吖,大个子,是你啊?” 嗯,边上还跟著那个叫小小的姑娘。 李向东礼貌地笑了笑:“好巧。” “刘胖子,他是你朋友?” “对啊,你认识啊?他叫李向东,是我同学,这不刚从...” 李向东见刘国栋如数家珍地就要把他的老底一锅端出来,连忙打断:“咳咳。” “呃,那个,对,是我朋友,我朋友,嘿嘿。” “哼,你不老实。大成子,你来说!” 章成一脸懵,“说什么?” “继续介绍啊,你没看我们家小小都快花痴了吗?” 那小小姑娘瞬间小脸通红,急得直跺脚,“啊呀,欣欣!不许胡说,我哪有?!” 章成见李向东有些不明所以,给介绍了一下:“咳咳,向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欣欣,这位是薛小小,我们都是一个大院的。” 李向东点点头,“你们好,赵欣欣同志,薛小小同志。” 李向东话音刚落,赵欣欣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使劲摇著薛小小,“小小,他又喊我们同志了唉。” “哎呀,欣欣,不能没有礼貌!” 李向东这下是真有点傻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暗暗有些揣测,难不成是对面来的? 刘国栋尷尬地解释著:“那个,向东啊,你別介意。小小家里管的严,除了我们大院里的孩子,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人。我们都习惯了叫名字。” 这样吗?李向东勉强点了点头,他总觉得有事。 第19章 踩碎了地砖 “你们就两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拼桌?” “不要。” 薛小小拉了拉赵欣欣,“国栋哥,我们还有好几个人。” “呼!那好吧。” 见刘国栋长舒了一口气,赵欣欣皱著眉头,有点不满道:“刘胖子,你这什么表情?” “没,没。我这是被烫到了。” “好了,欣欣。”薛小小连忙开口:“那国栋哥、成子哥,还有、大个...咳咳,李向东同志,我们先过去了。” “真不在这吃啊?”刘国栋差点笑出声,连忙掩饰道,“咳,那你们去吧。” 谁知赵欣欣眼珠子一转,直接一脚蹬在板凳上,豪爽地说道:“我不走了!刘胖子,给我上肉。” “啊?!” 这下刘国栋直接傻眼了,“不是,你们不是说...” “说什么了啊?” “咳,那个,小小啊,你看我们这桌全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我一个姑娘咋了,咦,刘胖子,你不会...额~”赵欣欣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双手抱胸浑身抖了抖,满嘴的嫌弃。 “不是,我!”刘国栋直接急了,猛地一站直,就要解释什么。 “欣欣!!” 薛小小语气一重,似乎要发火一样,赵欣欣立刻乖巧地吐了吐小舌头,“略~好了,好了。我都听你的。” 同时还捏起小拳头对著刘国栋示威了一下,“哼,刘胖子,下次再敢这么对我,小心我告诉张姨。” 等两个丫头终於走了,刘国栋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赶紧擦著额头的汗。 “...你这,至於吗?” 李向东有些无语地看著刘国栋,有这么可怕吗? “向东,你不知道。赵欣欣这丫头,就是个小霸王。是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能怎么办?我是惹不起。” 见李向东还是不解,章成解释了一下:“欣欣早些年受到过惊嚇,生了大病,直到八岁才开口。所以各家的长辈都非常宠溺这丫头。 “没想到,这病好了之后,这丫头开始变得爱捉弄人,我们院里的年轻人是有苦说不出,现在是乾脆能躲就躲。” 刘国栋吐槽了一句:“也就是赵叔心疼这丫头,直到现在满十八岁了才允许她到外面来。要不然,全京城都不够这丫头祸害的。” “原来这样啊!”李向东恍然大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人正打算继续吃喝,李向东耳边又传来一声聒噪。 “九哥,就是这小子!” “哦?呵,小子,你知道我谁吗?” 李向东抬头看过去,正有四五个穿著各式军装的年轻人流里流气地站在自己桌旁,领头那个穿著的是件夹克,看型制应该是空军的。 这么拽? 李向东差点没忍住说出口,你是谁,问你妈去。 “臭老九,你吖找茬是不是?” “玛德,刘胖子,嘴巴放乾净点!” 刚才赵欣欣的事就让刘国栋多少有点不痛快,现在又有人撞枪口上,直接怒了,“怎么茬?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岳承久,有事说事。” “你!章成,没你的事。” “呵,你来我们这桌大放厥词,说没我的事?” “哼!”这叫岳承久的似乎对章成有些忌惮,没有放什么狠话,转头恶狠狠地盯著李向东,“小子,招子给我放亮点,有些人不是你该惦记的。” 李向东真的有点懵,这特么怎么什么事都有我,可这么不明不白被人威胁,他也动了怒火。 “哦?我惦记谁了?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见李向东这么说,这岳承久哪受得了这个,上前一步,张嘴就要骂:“我踏马...” “嗯?!”刘国栋和章成直接站在李向东身旁,面露不善地看著岳承久。 这下,岳承久生生把话给咽了下去,只不过还是放下了狠话:“小子,我警告你,小小不是你能惦记的!要不然,哼!” 放完话,岳承久带著小弟就要离开,李向东却不愿罢休,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把事情了结,之后只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他不怕,可家里人却未必。 “咚!!” 突然一声闷响,就好像整个楼都晃了晃。只见李向东猛地踩在地上,烤肉季原本结实的地砖,直接裂成了四五瓣! 这劲力直透地下,连李向东自己都没有想到,那支体质强化液的效果这么猛。 “说说看,要不然怎么样?” 李向东微微含著头,语气十分平静,可眼睛一眯,就像盯上了什么猎物一样。 这一脚,不仅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岳承久嚇住了,连目光偷瞄这里的食客们也都是被惊著了。 直面李向东煞气的岳承久一行人中,有一个年轻人受不了当场就尿了裤。 可此时,哪顾得上尷尬。 这得是什么样的劲力,才能把死死镶在地面的地砖给震碎? “向、向东,你、你没事吧?”刘国栋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没事。” 李向东轻轻摇头,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岳承久一行人。 就在这时,刚在远处一张桌子坐下的薛小小和赵欣欣,还有另外几个姑娘急匆匆跑了过来。 赵欣欣气急败坏地吼著:“岳承久!!你要干什么?” “我、我...” 差点被嚇死的岳承久直接语无伦次地开不了口了。 赵欣欣跑到岳承久面前,叉著腰,指著他,“我警告你,再敢打小小的主意,我就让我哥收拾你!赶紧给我滚!” “唉,唉!” 岳承久终於回过神来,借著赵欣欣的台阶,赶紧灰溜溜地跑了,她担心再待下去,自己小命不保。 “大个...李向东同志,你没有什么事吧?”薛小小鬆开紧紧捏著的手,看著李向东的脚,一阵紧张。 “我没事。” “李向东同志,我...” 见薛小小好像有些內疚,李向东直接打断:“薛小小同志,我真的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不用多想。” 眾人见李向东不愿多说,憋著的话也没敢说出嘴。 连一向大胆的赵欣欣也如此。 继续吃饭,李向东一如既往,可刘国栋、章成两人却面面相覷,一直站著不知该怎么开口。 “向东,你...”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李向东揉了揉脑袋,招呼过来一个服务员,说了一句:“劳驾帮我把剩下地打包。另外,被我踩坏的地砖算一下,多少钱,我一起给了。” “这...”服务员有点为难,也有点害怕,“我、我去喊一下经理。” “向东,说好的我请!” 看李向东这么说,刘国栋脸上有点掛不住了,急著解释。 谁知李向东摇了摇头,“玩来吧。本来我就是打算你们,一方面是答应过章成,一方面是感谢你这些年去看我爸妈。加上这次確实是我把东西毁坏了,让你来不合適。下次吧。” “这、好吧。” 看李向东坚持,刘国栋多余的话也咽了下去。 “同志,那个、要不,劳驾您给多给两块,算是地砖钱?这店虽然是我们家的,但现在確实也是公私合营了,您多担待。” “应该的,刚才实在对不住。” “嗐,您客气。同志,您是这个!太厉害了!” 见那经理竖起大拇指,李向东也是乐了,“哈哈。” 一顿饭吃得少虎头蛇尾的,多少有点糟心。 剩下大概还有近两斤的肉,两头糖蒜,五六个牛舌饼,两斤多啤酒,全让李向东捎著回家来。 刚走进院门,李向东就听到大概是中院位置,传来了一声怒吼:“易中海,你就是这么当组长的?” 第20章 也涂著烈士们的鲜血 “还有你,王秀春,就是这么管理居委会的?这么严重的事情都会发生,这就是你提议的文明四合院?这是瀆职!” 李向东听出来了,这声音是张姨。 “一个战斗英雄,却被人如此羞辱。你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对我们政府的侮辱,对党的不满!” 这下李向东彻底明白了,张姨这是在给他出气啊。 “向东哥?你可算回来了。街道办张主任正在开全院大会呢!刚才把我爸还有一大爷他们骂地狗血淋头,你快去看看吧!” 李向东身后钻出一个半大的孩子,是三大爷阎埠贵的三子,阎解旷。 “好,解旷你先去,我把东西放了就来。” 阎解旷眼睛死死盯著李向东手里的饭盒,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回道:“好的向东哥。” 李向东多少有点无语,难道他才是最大的毒瘤? 这才回来两天不到,大院里就开了两次全院大会,外面外面又是狗屁倒灶的糟心事,他也是醉了。 回到家,东西放在桌上,李向东抬腿就要走,突然闻了闻衣服上的烤肉味,把身上这夹克给脱了下来,重新披上老爹那件破棉袄。 然后又去天井囫圇个地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这才朝著中院走去。 还没到过堂,李向东就看到急匆匆的大哥。 只见李卫国一把抓住李向东的胳膊,“向东,快,张主任喊你呢!” 然后又压低声音:“等会別乱说话。” 李向东点点头。 到了中院一看,嘖,名场面了啊。 只见张姨站在方桌后面,面露严肃,底下坐在最前面的是三位大爷,没了往日的神气,跟个鵪鶉一样。 而坐在再后面一排的几个大妈,真的可以用面如枯槁来形容,虽然没到家里死了丈夫的地步,可也快差不多了。 “李向东同志,你来的正好。” “张主任。” 见张霞称呼这么正式,李向东秒懂,抬头挺胸,就算穿著朴素的便服,也让人一看就能看出他曾是一名军人。 “李向东同志,我要批评你!” 李向东懵懵的,张姨这是杀疯了吗?怎么友军也砍。 “你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家人,你获功的事情?这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听张姨说起军功的事情,李向东心里一沉,似乎说到了他內心深处的柔软,他面带平静,可让人总觉得这一刻有著说不出的疲倦。 “军功章上有我李向东的名字,可也涂著烈士们的鲜血。这是我为国效力、奋勇杀敌的荣誉,却不是我炫耀的资本。 “每次抚摸这冰冷的军功章,是说不出的痛苦。我寧愿没有获得过什么荣誉,也多么希望他们还活著啊!” 李向东的话,让眾人哑口无言。张霞张了张嘴,没了刚才的激动;李母死死捂著嘴巴,泪流满面;三位大爷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张霞平復了一下心情,沉声道:“李向东同志,我代表街道办,向你们敬礼。” 李向东也郑重地行礼。 “但不论如何,英雄的事跡不该被掩埋起来。今天我还带来了上级要求补发的喜报。所有人,都跟我走到胡同口去,你们去把胡同里的各家各户都喊出来,我有话要说。” 然后又对著李向东说道:“去把军装换上。” 所有人赶紧跟著出了大院,三位大爷相视一眼,面如死灰。 等胡同里这十几个院里的人,还有其他无数个其他胡同闻声赶来的群眾,居然聚集了不下千人。 张霞满意地点点头,站在四合院的台阶上,大声喊道:“今天,我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有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告。” 看著有些骚乱的人群安静下来,张霞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好几张,认真整理整齐。 “95號院的李向东同志,51年入朝,57年因伤转业,六年时间,曾在前线作战多次立功,任xx军营长一职,共立有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五次。 “他是国家和人民的忠诚卫士,是不容侮辱的战斗英雄!我代表京城市委,代表交道口街道办,向李向东表示由衷的感谢!李向东同志,你辛苦了!” 李向东严肃地整理了一下军装和军帽,“刷”地一声,动作乾脆利落,抬手敬礼。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关心!我李向东在此宣誓,此生绝不负党和国家,不负人民,必將为建设强大的祖国,贡献我的全部!” 张霞率先鼓掌,人群里也爆发出极热烈的掌声还有欢呼声。 “李向东同志,你是好样的!” “向李向东同志学习!” “…” 等了好一会儿,人群里才渐渐冷静下来,张霞再次抬手向下压了压,继续开口:“可就是这样一位战斗英雄,却在刚刚回家来的一天里,就遇到了一件糟心事。” 看著眾人茫然的眼神,张霞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向东同志转业后,组织按照干部待遇为李向东同志分配了一套楼房。可李向东同志希望组织优先安置年长、更有需要者为由,选择了放弃。大家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啊!” “向东同志,你糊涂啊!” “李向东同志,你不该放弃啊,那可是楼房!” “...” 张霞继续说:“向东同志告诉我,国家有难,他捨命相报,如今负了伤,也不愿给国家增加负担。如今转了业,他想弥补多年未尽的孝道,只希望组织上就近安排一间倒座房即可,只要能离父母近一点,別无所求。大家说,这事我作为街道办主任,能答应吗?” “不能啊,张主任,千万不能答应!” “张主任,不能让我们向东同志流血又流泪啊!” 张霞又开口: “对,我和大家想的一样,向东同志是人民的英雄,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如今负伤还落下了残疾,理应得到照顾。可李向东同志就是想陪在父母身边。那怎么办? “组织上又想了一个办法,可以將蓑衣胡同一处独院分配给他。可李向东同志还是不答应,他希望这有限的房子能优先分配给住房紧张更有需要的群眾同志。 “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家说,向东同志不是让我们街道办为难吗?” “向东同志,那可是独院,就听张主任的吧!” “向东同志,我们知道你的好意了,但千万不要苦了自己!” 见眾人纷纷劝解,张霞很满意地点头,又压了压手。 “最后,在和李向东同志的协商后,组织上给李向东同志批覆了他们院东次院的一块地,由他自建,方便就近孝敬父母。大傢伙说说看,李向东同志情愿花钱在废墟上自建,也不愿给组织添麻烦,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好同志、好男儿吗?” “好!” “李向东同志,你什么时候开始修房子,我不要钱来帮你!” 见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张霞脸渐渐冷了下来,“可就算如此,还是有人要污衊、欺辱向东同志。他们居然敢开口向向东同志索要房子!” 这话一出,群眾里瞬间炸开了锅。 “是谁?” “敢欺辱向东同志,打死他!” “一定要把他们游街打靶!” 易中海几人藏在人群里,却发颤得厉害,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他们真的不想死啊! 第21章 教育 张霞没有再犹豫,直接大喊一声:“孙嵐、杨瑞华、张翠花,给我出来!” 一听说这三人,他们边上的人纷纷往后退了两步,三位大妈面如死灰,颤颤巍巍地被人推著一步一步挪到人群前面。 “不是我!跟我没关係啊!都是杨瑞华!都是孙嵐!” 贾张氏一边被迫往前走,一边还不断喊著冤。 “闭嘴!” 张霞虎视眈眈地盯著三人,“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仗著无知,仗著不要脸,就可以欺辱战斗英雄?就觉得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们了? “我张霞告诉你们,现在的天是人民的天,现在再也不是旧社会了,没有人可以爬上人民的头上来作威作福!谁都不行!” “好!张主任说得太好了!打死这几个老贼婆!” “我就知道这几个不是好东西,平时就耀武扬威的。” “几个没文化的妇女能这么囂张?我看呢,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人!” “他们院管事呢,难道不管吗?”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杨瑞华是他们院三大妈,孙嵐更是二大妈,谁能管?” “那这张翠花呢?难道是他们院一大妈?” “噗!他们一大妈另有其人。” 眾人议论纷纷,知道情况的不知道情况的,都在討论,不只是那几个大妈,还有三位大爷,就算是院里其他人也脸上火辣辣的。 “我错了,真的错了!张主任,老婆子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回吧!” 见三大妈杨瑞华第一个求饶,二大妈孙嵐也如梦方醒,赶紧跟著,直接“啪”地一声跪倒在地,哭嚎著:“饶命啊!” “给我站起来!你在干什么?我们现在是新政府了,把你过去见官老爷那一套给我收起来!” 张霞气炸了,示意几个办事员上前把她拉起来。 而慌了神的贾张氏,也没了往日的精明,十分没有眼力见地喊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向东,向东!婶子真的不是有意的!” 张霞脸都变了色,厉喝一声:“住嘴!” 这时候还敢牵扯攀咬,真是不知死活,人群里不少明白人纷纷摇头。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给我出来!” 三位大爷丧眉耷拉地上前,张霞已经火力全开,他们就算已经被教育了一遍,现在也得继续受著。 “你们三个告诉我,是怎么管理这个大院的?啊!”张霞越说越生气。 “明明是调解委员,偏偏要排出个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要干什么?是旧社会没当上官老爷,来新社会爬上人民的头上了?”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易中海三人,就连人群里不少人都脸色一白,李向东都看在眼里,看来有问题的不在少数啊。 “张主任,绝对没有!” 易中海大声说道:“政府信任我们,让我们做调解委员,我们绝对没有要当什么一大爷、二大爷的,这都是过去大家习惯这么喊,就跟著现在也这么称呼,但我们绝对没有把自己当官老爷!” 易中海怎能不慌,张霞这次直接撕破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他赖以维持的形象眼看著就要不保,以后在院里可怎么活? “哼,是吗?那怎么我了解的情况和你说的不一样?” 易中海这话,张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不出事就算了,如果因为这一个称呼问题被有些人利用,那可都是她张霞管理不力。 这些大院的管事一个个屡教不改,而居委会又坐视不管,她就是要趁著这次机会一举捣破这股不良作风。 “张主任,真的没有啊!” “是啊,张主任,老易说得没错,我们平时虽说可能工作方式有些欠妥,但绝对是奔著帮助大家解决问题去的。” 刘海中跟上:“对、对,三大、不,阎老师!阎老师说得对!” 可他这话一出,易中海和阎埠贵杀了他人心都有了。 眼瞅著事情没办法糊弄了,人群里面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的,不少人对著各自大院的管事指指点点的,易中海三人脑门上的汗水流下来,快淌成小溪了。 就在这时。 “小张啊,小易是好人啊,对我老婆子就像对亲娘一样,换旁个人,谁会对我这个孤寡的老婆子这么好?就算小易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那一定是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坏种挑唆的。” 好傢伙,这是四合院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出场了啊。 李向东看著这个没牙的裹脚小老太太,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小时候,可没少遭这老太太白眼。 真是个没多少见识的,张姨明摆著正在立威,你这会儿跳出来,不是撞枪口上吗?真以为倚老卖老在所有人面前都好使? 李向东暗自摇了摇头。 果然不出所料。 “老太太,易中海是什么样的人,群眾的目光是雪亮的,不是你一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呢,也七十多了,踏踏实实的养老,我们一贯的政策是对待迷途知返的,既往不咎。 “虽然我们念在你捐了这么多房子的份上尊重你,但真揭了老底,谁脸上可都不好看。所以有些事,您啊,就少管为妙。” “我、我!” 老太太这下可再也把持不住了,整个人都慌乱了,直接装聋,“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点声!” 张霞面露讥讽,“呵,老太太,我不管你是真聋还是假聋,今天都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来个老太太一个院的,扶著点,可別再出么蛾子了。” 院里的几个大妈赶紧七手八脚地拉著老太太去了人群后面,再也不敢造次。 “至於你们几个。” 张霞眯著眼看向三位大爷、三位大妈,眼里透著一丝不善。这几人如果不是还强忍著,都快嚇尿了。 李向东看著面如死灰的几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果真把这三个大爷擼了,院里立马得出乱子,街道办也得头疼。他现在忙著建房、探亲,没工夫跟这些破事纠缠。不如趁势把他们彻底“说服”,换个安生。 “张主任,我有话想说。” “向东同志,我们都是民主的,有话不妨直说。” “我以为,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坏心思,暂且不好说。但出现这样的事情,我认为是大家对新社会的认识还不足。” 张霞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李向东的意思,这是要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要一下子全都激化了矛盾。 张霞讚许道:“李向东同志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啊!” 第22章 孙婶、杨婶 “向东同志的话震耳发聵啊,你们能做出如此齷齪之事,我们街道办也有责任。” 张霞的话不管有几分真假,下面有些懂事的,立刻开口:“张主任,这怎么...” 张霞打断道:“我们组织是讲原则的,既然有错,那就承认嘛,没什么可耻的。重要是改变,最高层都在討论要虚心接受群眾意见,我们街道办更要如此。” 天已黑,昏暗的灯光下,张霞的脸却显得格外认真,“原本我打算带著你们三个欺辱战斗英雄的妇女游街示眾的,但听了向东同志的话,我改变了主意。” 贾张氏三人一个激灵,眼里充满了希冀,死死看著张霞。 “游街就不必了,但事情不能轻易就过去。接下来三个月,你们三人要到街道办接受教育,直到真正充分理解新社会为止。听到没有?” 贾张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认真接受教育!” 三大妈杨瑞华连忙跟上,“对,我们一定认真。” “嗯,希望如此。这事我也会通知妇联的同志。”说完这件事,张霞话锋一转,看向易中海三人。 “这次来,不了解不知道,简直触目惊心,没想到大家长作风如此严重,居委会三番五次强调,却一点也不在意。像孙嵐杨瑞华三人的事,绝非首例,你们也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易中海连忙保证:“张主任,我们一定改!” “哼,我看呢,也是教育得不够深刻。我决定了,从今天起,在街道办开办夜校,交道口街道办下所有居委会调解委员都要参加!” 张霞话立刻引起了底下的骚动,当即有人坐不住了,“张主任,这事是不是再商量一下,毕竟大家都要上班。” “是啊,主任,我们绝对没有和易中海一样。” 看到等下有人不同意,张霞直接懟了回去:“那要不要向各单位、各工厂发公函说明一下?” “不、不要!张主任,我一定去!” “对对对,我们一定去!” “哼!谁要是敢敷衍,这调解委员就不要干了!群眾里愿意挑担子的还是很多的。” “是是是!” “这事就这么定了。最后再强调一遍,一定要引以为鑑,群眾无小事,各居委会一定要重视!当然,我们也欢迎任何群眾到街道办提出合理的意见!” 张霞这话一出,人群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张主任说的好!” “行了,天已经晚了,今天就散了。” 人群一一散去,或喜悦,或垂头丧气,但对於街道办主任张霞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成功,她是特別高兴。 李向东家里。 “向东啊,我给你道个歉,这次没和你商量,就和大家说了你立功的事情。但这是提振人心的事情,国家和人民需要英雄。” 听了张霞地话,李向东只有苦笑,他知道这是时代的特殊,有些事他是没有办法躲开的。 “张姨,你言重了!只要组织需要,我可以接受任何安排。” “好!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你立功的消息传出去,我相信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这也是件好事。” “嗯嗯,多谢张姨为我的事操心。” “嗐,说这个干嘛。” 又閒聊了几句,李向东把张霞送出大院,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最后只是嘆息了两声,他有些怀念那几年捨生忘死的日子了。 回到家,只见家人齐刷刷地看著自己。 最后还是李母忍不住先开口:“儿子,你、真的立功了?” “嗯。” 李向东进屋,把自己都是军功章都拿了出来,摊在桌面上。 一家人围著猛看,李小兰忍不住伸手想要拿起来看,被李母一巴掌拍了过去,“別乱动!” 李父表情凝重地看了一圈家人。 然后沉声道:“这些荣誉都是向东用命拼回来的!以后不论在哪里,你们都不准做对不起国家的事!” “知道了爸。” 沉重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李向东收起军功章没多久,李小兰就拉著他的胳膊,“哥,那肉,是不是你带回来的?” 李向东乐了,“怎么,馋了?” “嗯嗯!哥,我饿了!” “哈哈,饿了就吃吧。”李向东宠溺地拨了拨李小兰地鼻子。 可李母直接打断道:“吃什么吃!刚才都吃过晚饭了!留著明天再吃!” “妈~” “哼,別叫我妈,刚才不老实吃饭,现在別想了。” “哦。” 李小兰瞬间耷拉著小脸,没了活力,这有趣的小表情,直接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时。 “咚咚!”敲门声响起。 李向东打开门,一看,居然是易中海三位大爷,各自手里还提著一份礼。 “一大爷,你们这是?” “別別別,可不能再喊一大爷了!” 哈,这是真被嚇到了,李向东也没在意,“快进屋坐,外面冷。” 李母知道这是有事,於是带著张娜、李永强还有李小兰,抱著昏昏欲睡小子夏去了大儿子那屋,把家里留给家里的男人。 寒暄了两句,易中海率先把礼物放到桌子上,“向东,我给你道个歉。你才回来两天,就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糟心的事,都是我这个调解委员没做好,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易中海的话,李向东一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让他放过贾张氏等几位大妈。 然后又提调解委员,是想拉上街道办背书啊。 李向东笑著说道:“我还是喊您易叔吧。易叔,事情都过去了。不过,你也知道,我负伤了,医生说最好静养。” 易中海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回答:“明白,明白!我一定好好警告她们,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易中海还没说完,阎埠贵忍不住开口:“向东啊,你杨婶她绝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別记仇啊!” 后知后觉的刘海中也赶紧说:“向东,你孙、孙婶,也是。” 李向东差点没笑出声,要不是知道情况,他都没反应过来这孙婶和杨婶是谁。 “阎老师、刘师傅,你们多虑了。” ………… ps:小作者政治不及格,写的不好多担待。 第23章 我可以要猪油渣吗? “这礼你们还是带回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 听李向东不收礼,阎埠贵有些意动,只是还是看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暗骂一声蠢货,但脸上赔笑不减半分,“向东,这是我们代表大院里给你的慰问品。你为国家流血牺牲,还负了伤,区区一点不值钱的礼品,一定要收下。” 刘海中连忙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对对对,老易说得对,一定要收下。” 阎埠贵傻笑了一下,也赶紧放上去,就是总让人感觉有些不舍。 “那、我谢谢各位大爷了。” 等三人离开,刚才一直没开口的李卫国有些担心地问道:“向东,这收下,没事吧?” “收著吧,要不然他们不安心。” 李向东没说话,是李父开了口,“这老易啊,算是个明白人,可惜没个孩子。” “大哥,没事。” 三盒都是稻花村的,家里的小丫头又有口福了。 三人正聊著,又有人敲门,李向东打开一看,居然是贾东旭,后面跟著贾张氏。 贾东旭脸上有些不自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向、向东。” 李向东也没別人拦在屋外,“贾婶、东旭,进来吧。” 进了屋,贾张氏迫不及待地打开提来的包袱,“向东,我这给你做了双棉鞋。贾婶我不会说话,今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癔症,就被杨瑞华给鼓动了。这都是我的错,千万別怪东旭。” 李向东看了一眼有些难堪的贾东旭,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娘俩怕是想多了。 不过也正常,一个街道办主任如此大费周章,雷霆大怒,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不害怕? 都是刚从旧社会过来的,某些思想是难以消除的。 害怕是正常的。 “贾婶,你多想了。这鞋我收下,这下你放心了吧?” “唉,我就说向东是个大度的人嘛。” 贾张氏走后,又来了好几户人,有空著手的,也有送点东西的,都不怎么值钱,李向东脸都笑僵了。 这人是一波一波的来,饶是李向东身体无比强壮,也感到了一丝疲倦。 终於清净了,李向东对著李父说道:“爸,你自行车明天让我用一下,我回麦子店一趟,去看看爷爷。” “是该回去看看。把你带回来的那茅台给你爷捎回去。” “不用,我买了一桶散篓子。” 李母也回来了,“明天晚点去,今天晚上本来想熬猪油的,这不赶上这事了吗。明天熬好,你带几斤给你奶奶。” 有点累的李向东,晚上是结结实实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都已经六点半了。 醒来第一件事。 “系统,签到!” 【恭喜用户完成今日签到,获得白薯十斤、老母鸡两只、大白梨五个】 “嚯,东西不少啊今天。系统,老母鸡是活的还是死的?” 【签到为活物,若存入空间则为死物,宿主是否领取?】 “先不领取。话说这为什么老是有水果?这个季节也不敢拿出来啊!” 【...】 突然,李向东发现系统没了反应,什么情况? “系统?” 【叮,收到用户合理建议,现已修復bug,签到將提供更符合时节物品。】 【叮,恭喜用户获得补偿礼包一个,是否打开?】 “哦?还有惊喜!不错不错,打开吧。” 【叮,恭喜用户获得大黑十十张、大黄鱼两块、瑕疵布一匹、器官增强液一支】 “瑕疵布一匹?这么多?器官增强液?什么东西?” 【器官增强液,用户选择使用后,將隨机对某一器官进行功能强化。】 “这么厉害?那能强化到什么程度?” 【效果因人而异,请用户自行探查。】 “嘖,行吧。就是说,如果强化的是脑子,是不是思考能力会加强很多?” 【用户理解正確,理论上如此。】 “那我要是强化那什么呢?” 【那什么是什么?请用户详细描述。】 “咳咳,没事。使用器官强化液吧。” 没有多久,李向东突然感觉眼睛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酸爽和乾涩,又痒又刺痛,是想挠又挠不了。 好在没有持续太久,李向东突然感觉到一阵清凉,那种被滋润了的感觉让他感觉到说不出的舒服。 下意识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清晰明亮,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下子从720p提到了16k的水平。 【叮,眼睛已强化,具体效果请用户自行探查。】 “哈哈哈,真爽啊!” 李向东情不自禁地大笑了一声。 “嚎什么呢?大清早的!还不赶紧起来!就你没起!” 李向东的动静让李母提著铁勺就进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李向东在发癔症。 小子夏的脑袋从李母的身后冒出来,好奇地问道:“二叔,二叔,你是生病了吗?” 李向东有点摸不著头脑,“没有啊。” “那为什么二叔还睡在床上吖?妈妈说了,早上只有生病的人才会一直躺在床上。” “咳咳。”有点汗顏,李向东连忙开口:“童言无忌。妈,我这就起来了。” 抬起手錶一看,没想到快七点了,居然半小时就过去了。 “哼。” 没想到一回到家,这才第二天,就开始睡懒觉了,连基础的警惕都没了。 起床洗漱,先练了两趟拳,然后擦洗身体,吃早饭。 “妈,我出去一趟,我战友给我弄了点好东西,我去拿一下。” “什么东西啊?你是不是又乱花钱!” 李向东受不了老母亲的嘮叨,赶紧往外跑,“不知道,我等会回来啊!” 去前海逛了一圈,李向东回来了,手里多了两个包裹。 一进院,就闻到了浓郁的猪油味,他的口水一下子就丰盈了口腔。 只见自家门口围著六七个不大的小屁孩,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天井处的李母。而不远处的过堂处,也站著六七个大妈,正看著自家在议论纷纷。 李向东走到小屁孩们的身后,“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啊?” “哇!” 李向东突然的声音一下子嚇到了他们,连忙转身就要跑,就好像被抓到做了坏事一样,有两个小丫头还直接跌倒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直接把李向东整懵圈了,不是,我这么嚇人吗? 李向东把手里多了东西放在自家的游廊下,然后一手一个,把坐在地上哭的小屁孩,提溜起来。 “谁要是不哭了,叔叔就给谁一颗糖吃。让叔叔看看,谁是乖孩子。” 这话一出,哭声立刻就停了。 一个小丫头抽噎著,“真、真的吗?” “真的!你是阎解娣吧?” “嗯嗯。向、向东哥。” “你认识我啊?” “嗯嗯。” “那为什么一看到我就哭呢?” “妈、妈妈,说、说向东哥不是好人。” “...” 看来某些人还是欠收拾啊。 “好了,都站好了,我去给你们拿糖。要乖乖的,谁哭就没有糖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向东哥/向东叔。” 一个小男孩犹豫著,问了一句:“向东叔,我不要糖,可以要猪油渣吗?” “我也要猪油渣。” “我也是!” “...行。”李向东也认出来问他话的小屁孩,“你是东旭的儿子,贾梗?” “嗯,向东叔。” “行了,等著吧。” 李向东这边地动静自然让不远处的大妈们心惊胆跳的,他们可刚得罪了人,就担心李向东对他们孩子不利。 不过没等他们靠近,就听到了李向东给小屁孩们发福利,又连忙止住了脚步。 第24章 路遇李怀德 “妈,我从战友那搞了十斤棉花,一整匹瑕疵布,还有十斤麵粉。” “你说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母,手里的铁勺“当”地一声掉在了锅里。 “东西呢?” “靠在游廊上呢!” 李母一听,立马扒拉开李向东,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地上的东西,而是看到了台阶下一个个盯著她看的小孩,然后又看到不远处指指点点的几个老娘们。 李母深吸一口气,看都没有仔细看,夹著东西就走进屋里,“啪”地一声,门给关上了。 李向东哂笑一声,貌似他好像闯祸了,有些无奈地看起了炉灶。 不过李向东倒也不怕別人看到,因为每样东西外面都套著个布袋子,別人只看到他又提著东西回家了,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说是瑕疵布,李向东刚才看过了,他反正是没找出瑕疵在哪里,而且这一匹布三四十米,可不是一种染色,各种顏色、单色、花色的都有。 没多久,“啪”地一声关门声,李母抱著小子夏出来。 李母不动声色地盯著李向东,“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您就別管了。您回头有空给家里都做身棉衣,给爷奶也做一套,不用给压箱底了,以后我还能弄到。” 听到这话,李母舒了一口气,“妈知道了。都说儿大不由娘,妈就一个要求,做事前多想想。” 李向东一听就知道母亲担忧什么,“说什么呢妈,您儿子是这样的人吗?” “行了,看著点夏夏,让我来吧。” 李母现在对自己的二儿子是一点折没有,才回来两天,可每一件事都在不断挑战她的神经。 依旧很能惹事,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等猪油凝固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应付完几个小屁孩,李向东把东西绑上车就出发了,车座上、横樑上,绑著一堆东西,跟范德彪一样。 別看李向东大包小包的一堆,就算是阎埠贵当面,也没人敢问里面是啥。 十几二十里路的,李向东也不敢使用空间,他赌不起。 一路向东,过北新桥,出东直门,就到了东郊区,也就是后世的朝阳区。 出了城,明显荒芜了许多,但也多了许多忙碌。这份忙碌来自隨处可见的建筑工地。 不夸张地说,就李向东远远看到的,这东郊区,尤其是靠近城墙这几里,除了村庄,就是工地。 李向东也不急,骑著车晃荡晃荡的,风虽然依旧嗖嗖的,但大太阳照在身上倒也暖和。 又走了没几里路,李向东就遇到了麻烦,准確说,是他看到了麻烦。 不太平整的土路上,正停著一辆车,冒著淡烟,这车李向东还很熟,美国佬的威利斯。 看样子是出故障了,也不知道哪个单位的,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两旁除了庄稼地,看不到其他。 李向东也没打算袖手旁观,难得遇到个人,对方肯定也著急,就算李向东不打招呼,对方也一定拦下他。 果然。 “同志,同志!” 李向东才靠近,就看到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人在前面招手。 李向东剎住车,单脚撑地,“你好同志,出什么事了?” “同志,我们汽车拋锚了,没人会修,可以借你自行车用一下吗?我骑回厂里喊人。” “恐怕不行,我还有事。” 一听李向东拒绝,那人急了,“同志,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儿,不能耽误。你放心,我们领导就在车上,我保证最快速度给你骑回来。” 李向东却说了一句:“要不让我看看?” 那人听完直接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向东,直摇头,“你?同志,不是我小看你,这可是汽车!” “小陈,出什么事了?这么吵。” 两人正说著话,从车里下来个中年人,梳著个干部头,中山装的胸口处还別著支钢笔。 “主任,我想借这位同志的自行车回厂里喊人,但这位同志却说他会修车。” “哦?”那人也打量了一下李向东,不过没像喊他处长那个小年轻一样一开口就质疑他。 “同志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后勤处主任李怀德,你真会修车?” 一听这名字,李向东愣了,不会真这么巧吧?李怀德? “真轧钢厂的?” 李怀德直接笑了,“哈哈,同志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倒不是怀疑,只是有些凑巧。我爸也是轧钢厂的。” “你父亲叫什么?哪个车间的?” 李向东笑了笑,“李有庆,哪个车间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六级电工。” 李怀德恍然大悟,“噢!是机修车间的李工啊,他可是我们厂唯一的六级电工。不过,李工的儿子不是在技术处吗?” “我是家里老二,刚从东面前线回来。” “復员军人啊!李同志,你真会修这车?” “这车简单,不难。” “那、劳烦给看看?” 李向东还没说同不同意看,那小陈倒是急了,开口就想劝阻:“主任!” “闭嘴!”李怀德皱著眉一声呵斥,又笑著看向李向东,“李同志。” 李向东也不在意,撇了撇嘴,“我叫李向东,我试试吧,要是修不好別怪我。” “哈哈,怎么会,感谢还来不及呢!” 李向东没有说大话,简单查看了一下,就是两根线並在一起短路了,重新固定一下就可以了。 (小作者不会修车,瞎编的,別当真) 另外,听到是李怀德,他就打算不管能不能修好都要试试。还是那句话,可以不做朋友,但也是不能轻易选择做敌人。 他还没有上任呢,就得罪厂里一个实权的处长,怎么看都不划算,弄不好还会连累父亲和大哥。 再者说,李向东也考虑过了,李怀德这人吧,风评是差,但手段不错,至少不会当猪队友。 自己这种身份,他没理由排挤自己。 所以,李向东没有多犹豫,直接帮他修好了车。 “行了,打火试试吧。” 那小陈看了李怀德一眼,得到首肯后,打火发车。 只见一阵轰鸣声,“主任,真都好了!” “哈哈,太好了!向东同志,你分配到哪个单位了,我一定给你写份感谢信。” 李向东摇摇头,“不用了。” 李怀德一愣,“向东同志,我是单纯想表达一下谢意。” “哈哈,李主任误会了,我的去向组织上还在研究。既然车已经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唉,李向东同志!” 看著李向东二话不说就骑车走了,李怀德却在回味李向东刚才说的话,组织上? “主任,这人怎么这样?” 听到小陈的抱怨,李怀德被打断思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第25章 李满仓 李向东刚推著车子进村,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你是、九叔?” 李向东见来人,乐了,“屁蛋。” “你!”一听这称呼,那人脸顿时黑了,“九叔,能不能不要喊我小名。” “咋了,你就说叫不叫这名吧。” “九叔,我儿子都十多岁了,你老喊我小名,我多丟脸。” 李向东年龄小,但辈分高,眼前这个被他称为屁蛋的人,叫李大根,看著都得有四十了,农人显老,也得三十好几了。 斗著乐,李向东递过去一根烟,“我爷奶在家吗?” “经济烟?不赖。”李大根眼睛一亮,不过没抽,夹在了耳朵上。 “太爷我刚看到在地里,太奶在打穀场晒太阳呢!九叔,你这是回来了?” “嗯,回来了。” 这会儿日头正当好,大人自然都在田里劳作,李向东刚才沿路看了一圈,今年冬小麦长势不错,家里原本是有两亩地,不过如今干了合作社。 没多聊,李大根扛著锄头显然是去地里,李向东没敢耽误。 不过,李大根说了一句:“我帮九叔喊一下太爷。” 李向东推著车先给停到家里去,老家是个院子,有四五间石头房,除了爷奶,还有二叔一家。 然后李向东又拿出一包散糖,去打穀场找奶奶。 打穀场上有棵老树,很高大,底下有个磨盘,所以一群老娘们都爱聚在那。一方面地方大,小孩能撒开了玩,另一方面,能晒点东西,大人自然也要在场。 “他老婶,那咋瞅著像向东啊?” 正在纳著鞋底的李向东奶奶邱英子抬起头,愣了神。 “奶奶!” 李向东一声喜悦的呼喊把她喊醒过来,手上的鞋垫都掉在了地上。 “真是向东啊!” “向东,你回来了啊!” 周遭的七嘴八舌让李奶奶不敢相信地站起身,李向东几步上前,咧著嘴,“奶奶,我回来了!” “东子!!” 李奶奶高兴地抓著李向东的棉袄大喊著,“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也不提前捎个信啊?” “嘿嘿,奶奶我转业了,前天傍晚到的家。” 李奶奶似乎想起来什么,把手傢伙事一卷,拉著李向东就要走,“走,跟奶奶回家,我给你烙油饼。” 李向东是哭笑不得,连忙拉了一下,“奶奶,我吃过早饭没多久。” 撒开手,李向东就给这周边认识不认识的发糖。 “各位婶子、嫂子,我转业回来了,是个高兴的事,大傢伙一起吃糖。” “哎呀,这也太客气了!” “去过前线就是不一样,向东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 “耶,吃糖嘍。” “这是向东爷爷,还不赶赶紧谢谢?” 李向东嘴角一抽,这还没结婚就有一群孙子了,也是没谁了。不过看著一群小屁孩围著转圈跑,李向东乐著呲牙。 然后看著李奶奶说道:“奶奶,我捎了点东西回来,家里没人在。” 李奶奶一听这话,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李向东,连各大婶子小媳妇的阿諛都顾不上了,“哎呀,你这孩子不早说,走,扶我回家去。” 李奶奶身体好得很,连白头髮都没有,哪里需要人扶,不过李向东也乐得配合。 拢共没两步,愣是走了好几分钟,见人就介绍,李向东还得跟著递支烟,就为听到那声:婶子你有个好孙子啊。 刚回到家,就看到了一个小老头围著老爹的自行车转。 那小老头一回头,和李向东四目相对,惊喜地喊了一句:“东子?” “爷爷,我回来了。” 李向东的爷爷叫李满仓,乾瘦的,抽著一锅旱菸,味道不像是菸丝。 (名字很经典,莫吐槽) “我寻思著你爹今天怎么回来了?没想到是东子你。你这是请假了?” 小老头情绪倒是很稳定,没有像李奶奶那样的激动,只是一口一口旱菸抽著,没有停歇。 “爷,屁蛋没和你说?” “没遇上。” “我转业了,后面就留在京城了。工作分配到了轧钢厂保卫科。” “好,轧钢厂好啊。” “別杵著了,还不赶紧把东西卸下来?”李奶奶没好气地看著跟个大爷一样的李爷爷,使唤起来。 李爷爷也不说话,把烟锅子朝鞋底一拍,然后就上手把东西都卸了下来,李向东要动手帮忙,李奶奶却拉住了他。 “东子,你回家就回家,带这么些东西干什么?” “奶,这也没啥东西。” “哼,这么些猪油,等会带回去,家里不年不节的,啥也不缺。” “家里还有,我通过战友的关係,弄了整十斤猪板油。” “那、这酒、烟、麵粉带回去!” 李向东赶紧拉住奶奶,“奶,这都是我特地寻摸来的,带回去干啥?家里都有!这烟和酒都给我爷,这旱菸抽多了对身体不好,这酒也是散篓子,都没几个钱!” 家里是有种菸叶的,但爷爷菸癮大,又客气,估计那点存货早没了。 李奶奶似乎被说服了,不过还是没好气地对著老伴一声冷哼,“哼,便宜你个老东西了。” 李向东苦笑一声,不过他也习惯了,奶奶一直都是这暴脾气。 “向东,赶紧坐,累了吧?” “不累,不累。奶奶,中午我想吃油饼!刚好我弄回来十斤麵粉。” “行!奶奶这就去和面。” 奶奶去忙活,李向东帮著爷爷把东西归置好。 “爷,我二叔二婶呢?” “带著妞妞在地里。” “虎子呢?也下地去了吗?” “上学去了。” “他今年应该初中了吧?” “嗯,后年毕业。” “我看著今年麦子长的不错啊?” “嗯,挺好。” “爷,后面就別抽那树叶子了,对身体不好,经济烟也便宜,就抽这个。回头我给您寻摸点菸草,比这树叶子强。” “嗯,行。” 李满仓对孙子的话没有反对,他向来如此,只是有时候听和做是另外一回事,家里大小事,做主的还是老伴。 没多久,奶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李满仓,赶紧过来生火!” 爷爷也没说话,只是把刚准备塞菸叶的烟锅袋子收了起来,烟杆子往裤腰带上一插,就往厨房走去。 李向东也跟上。 第26章 砖厂 临近中午,李向东的二叔从地里回来,还有二婶跟二叔的女儿。 李向东二叔叫李有福,是村长,现在虽然不是耕种季,但地里的农活干係口粮,今年年景好,自然要多看著点。 二婶叫向杏枝,是石景山那边的人,跟二叔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李大虎,43年生的,比李小兰大一岁,上了两年初中。女儿叫李小桃,今年六岁,还没上学。 “向东!” 远远的,二叔就喊了起来,“大根没说错,还真是你回来了。” “二叔、二婶。” 二婶则非常朴素,先是看了看李向东身上,发现一切正常,这才开口:“回来了就好。” 看到躲在二婶背后的小丫头,李向东也笑著打了一声招呼:“妞妞,你好吖。” 二婶把李小桃拉到身前,“妞妞,这是你二哥,快打招呼。” 小丫头怯怯的,手里还捏著几根乾瘪的麦穗,“二哥。” 饭桌上。 “娘,可够丰盛的啊!” “吃你的吧。东子,多吃点!”说著话,奶奶又给李向东夹了一筷子腊肉。 “够了,奶奶。”李向东看著满满当当一碗,哭笑不得,连忙夹起几块肉放到小丫头李小桃的碗里。 “小桃,你吃。看你瘦的。” 低著头挖饭的小丫头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二婶,又看向李奶奶。 奶奶也没有不悦,直接说道:“你二哥夹给你的,你就吃吧。” 看著小丫头开心地吃起来,李奶奶嘆了一口气,“这丫头啊,真是一点也不像小兰那丫头。” “奶奶,这还小嘛。” 现在还不是困难时候,虽说家里不是大富大贵,但偶尔还是可以吃顿肉的,李向东也没有拒绝,这腊肉他吃的出来,应该是二叔打的猎物,年前给熏的。 “奶,你也吃。我在前线的时候,就想著这口油饼。” “再来一块,想吃奶奶天天给你烙。” 老娘的偏心,李有福没有在意,反正一直都这样,有滋有味地和他爹喝起来。 砸吧两口,李有福哈了一口气,“这酒不错,可比集上买的强多了,到底是城里的。” “嗯,下午还要下地,就喝二两。” “行,听你的,爹。向东,来一口?” 觥筹交错之间,李奶奶又说起了李向东的工作安排,二叔二婶都震惊不已。 回过味的二叔说了一句:“转业是因为负伤了?” 李向东怔了一下,看一家人都盯著自己,也知道瞒不了,点点头,“都过去了,也算全须全尾回来了。” 可李奶奶却红著眼,声音有些颤抖,“东子!” 李向东赶紧安慰道:“真的没事了,奶奶。不信,你看!咳咳。” 李向东装模作样地捶了自己胸口两下,惹得李奶奶破涕为笑,“你这孩子。” “我向组织请了一个月的假,准备南下去看望战友烈士家属,可以顺道去趟申城,爷、奶,你们有什么要带给小姑的吗?” 李向东的话让一家人都愣了愣神,李父这一辈,有兄弟二人,还有一个妹妹,就是李向东的小姑,李有莲。 小姑隨军去了南方,姑父来信现在正驻军在申城,而李向东的目的地是赣省,自然可以先到申城一趟。 “要不然二叔写封信?” 李奶奶高兴地拍著手,“好好好,写封信!老二,等会就写!对,再带罐糖蒜!小莲就爱吃这一口,去年写信过来还提起呢!” 李向东也笑著,“听奶奶的。” 奶奶生小姑的时候,虽然谈不上高龄,但那时也三十二了,小姑就比大哥李卫国大四岁,比李向东大八岁。 小姑大大咧咧的,一点也不像个丫头,李向东小时候这么淘,多少是受了小姑的影响。 老来得女,自然也是得宠的,不仅是父母宠,连大哥,也就是李父也宠。小姑生的时候李有庆都十六了,在农村,有些十六岁的,都有娃了。 可这一嫁,就去了遥远的南方,现在出去一趟极不易,老两口已经有十年没见过小女儿了。 小姑当年也是进步青年,跟著同学一起闹运动,瞒著家人跑出了京城,是后来结婚三年多,等到了新中国成立后才给家里来的信。 李向东至今还记得李父把信带到家里,当时奶奶泣不成声的样子。 突然想到什么,李向东一拍脑门,“我从前线带回来一台相机,不如我把我爸妈都喊过来,咱们一家人拍一张全家福?到时候我带给小姑?” “这...”奶奶先是高兴,又有点犹豫,“老大他们要上班,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向东一看奶奶非常意动,连忙打断,“奶奶,这事就听我的。明天就周日了,刚好不上班,我们一家人一起拍张照。” 二叔也劝道:“娘,这事可以,小妹上次寄了一张照片来,咱们也带过去一张,正合適。” “唉!那就这么定了。” 奶奶也明显高兴了起来,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喝起来。 李向东又聊起了自己来时看到的工地,“二叔,我看城外有不少地方在施工,咱们村怎么没有?” “这个啊,那些是一些外迁的学校还有工厂,咱们这离得远,路也不好,也没人来咱们这。” 李向东点点头,若有所思,“二叔,要不咱们村办个砖厂吧?” 李有福放下筷子,皱著眉,“砖厂?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国家现在鼓励合作社搞副业,以村集体的名义开办砖厂,像现在农閒,地里也不用花费这么多功夫,完全可以办砖厂。这么多地方要用砖,咱们又那么近的。” “这、乡里能同意吗?” 看得出二叔还有些顾虑,李向东直接开口:“这事咱们又不是为了自己,再说了,咱们搞砖厂,能赚钱,能让村民赚钱,对乡里不也是一件好事吗?他们为什么不同意?二叔,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改天去乡里问问。” “老二,去问问。我觉得东子说的没错,问问又不费事又不费钱的。” 二叔苦笑著,“行,我问问。” 第27章 黑市 吃著午饭的功夫,家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村里的人,有熟悉的,也有模糊记忆的,都是连亲带故的。 麦子店是个杂姓聚居的村落,李姓也谈不上什么大姓,李向东兄弟几个算是同辈里面年龄最小的了。 散了几包烟,陆陆续续又都去上工了。现在不像以前,除了一点点的自留地,都不是自家的,干活算工分,你不去地里,那你一年下来分的粮食就比別人少。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现在不是农忙,但家家户户都在地里的原因。 李向东建议二叔办砖厂,绝不是无的放矢,这事他是认真想过的,是可行的。京城不管城內城外,到处在改建、新修,砖是计划內的材料,寻常人修建房子,是很难批到的。 所以不愁没销路。 在家里待到下午,李向东告別爷奶,不顾挽留吃晚饭,赶著点回去了城里。 “妈,我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李向东还看到了阎埠贵,只是刚看到自己,就慌里慌张地进了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本来奶奶还打算让李向东把家里的腊肉带一块去,但他没答应,只是说等明天,他爸妈回去之后再说。 “家里都好吧?” “挺好的。”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进屋喝了两杯水,这才接著说,“我爸他们还没下班?” “也快了吧。”李母正抱著小子夏上下惦著,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咯咯直笑。 “夏夏,来,二叔抱抱。” “二叔~”小丫头也很是配合地伸出小短手,李向东一把抄起来举高高。 小丫头开心坏了,小胳膊乱扭著,一个劲地喊:“呜哦!夏夏飞咯!” 李母拍了儿子一下,“快放下了,別摔了!” 把小丫头重新抱在怀里,亲昵地亲了一口,这才对著李母说道:“我刚才看到对门阎老师了,他今天没上班?” 李母嘴一歪,“呵,阎老西哪天不早退?” 李向东嘴角也抽了抽,他也是离家太久了,差点忘了某些人的恶习了。 “教书哪有钓鱼重要?” 一听李母的嘲讽,李向东也被逗乐了,“哈哈,精打细算过日子嘛。” “对了妈,我和爷爷奶奶说好了...” 隨即李向东把明天拍照的事情说了出来,李母二话不说,立刻就应了下来。 “是该去看看小莲,这么多年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李母把事情一说,没有人不答应的。小兰还特別高兴,李向东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在村里估计不比她小时候野。 入了夜,李向东悄悄打开门,他打算去趟黑市。 他没敢和家人说,黑市不比鸽子市,牛马蛇神都有,他只依稀记得北北新桥以前有一个黑市,但不知道有没有换地方。 摸著黑,到了记忆中的附近,李向东看到了陆续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裹著毛巾的有,裹著围巾的也有,总之没几个敢真面目示人的。 李向东知道,他来对地方了。 被李向东跟著,也没人在意,只是谁也不搭理谁。 跟著来到一个破旧的胡同口,被俩人拦下,也不管李向东的来歷,直接问道:“买还是卖?” “买。” “一分。” 李向东懂规矩地递上钱。 “进去后,不该看的別看,不该说的別说,懂?” 李向东点点头。 这黑市,前世今生还是头一回来,整条胡同摆著各式各样的摊子。 摊上都打著手电筒,灯光用黑布蒙著,看得见但看不大清楚,买的人感兴趣就蹲下瞅一眼。 李向东来黑市的目的,是想买把趁手的傢伙,一个人南下,就算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別看著这胡同不长,但卖粮食的,卖旧货的,卖古物的,啥啥都有。 没多久,李向东就找到了一个摊,长的短的,都有。 “什么价?” 李向东没上手,但看了看外表,有相中的。 摊主是个穿著长褂的中年人,戴著顶毡帽,围巾露出山羊鬍,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李向东,然后手抽出衣袖外,搭上了一块麻布。 李向东一脸懵,愣愣地看著摊主。 “爷们头回来的?” 李向东木木地点了点头。 “...”摊主略有无语地收起麻布,然后说道:“一点规矩也不懂就敢来黑市?” 这把李向东气笑了,“咋了,还不能来了?” 摊主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欠妥,赔了个笑脸,低声解释道:“嘿,別介。给爷们多说两句,这黑市问价没人直接问的,得蒙块布用手比划。” 李向东这才恍然大悟,有点意思。 “长的一百二,短的五十。”摊主直接开口,然后又补了一句:“不二价。” “能上手吗?” 摊主点点头,李向东也没客气,直接拿起自己看上的。 这是一把白朗寧fn m1935,也叫白朗寧大威力手枪,鼎鼎大名的十三响。 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扳机、拉栓、弹簧都听了下声,还可以。 一看李向东这举动,摊主知道遇到行家了,勾著身笑了笑,“爷们,你放心,东西绝对好,九成新的,五十一把,您不亏。” “嗯。东西不错,要了。”放下十三响,李向东又看向长枪,隨手抄起一把。 摆著的,有三八大盖,有辽十三,有中正式,还有一支李向东在前线用的最多的,老美的加兰德,也就是有名的大八粒。 李向东也乐了,没想到回来了,还能看到这枪,只是这枪外表看上去不太好,有火烧的痕跡。 想了想,他还是拿起加兰德,快速拉动枪机,没想到意外的丝滑,又借著光看了看装弹槽里面,保持很好。 “爷们,別看这枪外表不咋地,但使用绝对没问题,放心吧。”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抬起枪斜向上瞄了瞄,扣动扳机,清脆的声音响起,他心里有了数。 “子弹呢?” 见李向东这么说,那摊主很是高兴,连连答道:“有,有!爷们要多少?” 李向东想了想,“各来二百发吧。多来几个弹匣。” “得嘞!” 东西都备好了,李向东准备掏出钱付款,临了,他脑子一转,仔细看了眼摊主,手又缩回去,凑到他跟前,“一根小黄鱼够吗?” 摊主瞪大了眼睛,不禁有些失了分寸,“嘶!爷们有黄货?” 说完觉得不妥,立刻捂住了嘴,慌张地看向周围。 一根小黄鱼31.25克,银行兑换的话,大概就110元左右,但李向东知道,黑市可远不止这三块多的行情。 原因很简单,现在还有很多资本家或者遗老遗少正打算往外跑,人民幣又花不出去,要不就是美元,要不就是英镑,这俩是最好的。 但外匯被控制的死死的,所以最好的选择,只能是黄金。虽然对黄金的管控也很严,但是民间的存量依旧非常大,只是被禁止流通。 李向东不清楚黑市兑换的比例,但绝对不低。 “嗯。收吗?”李向东没多说什么,只是含糊了一句。 摊主也冷静了下来,眼珠子一转,“爷们,这还差点,得两根才行!” 李向东冷笑了一下,这是拿自己当凯子啊,也不废话,直接起身,“我去其他摊看看。” 这下摊主急了,直接伸手去抓李向东,“別走!” 李向东直接反手一拧。 “痛!”摊主压著声惨叫了一下。 “怎么茬?改成抢了?” “鬆开!快鬆开!”摊主都快哭了,可怜他一个小老头,“同志,可以谈,可以谈!” 李向东这才鬆开,“哼,別给自己没事找事。” 第28章 全家福 “同志,一根真不够!这么跟您说吧,这一比八的比例有价无市,我最多给您按一比七算,您再补我二十块钱。” 李向东算了算价,还是觉得这老倌太贪,直接回道:“就一根。” “这...” “你也別瞒我,你们干这种买卖的,会没有办法换?就一根换不换?” “换!我换!” 买卖做成,摊主看李向东也不好惹,还特地送了他一个装傢伙事的破麻袋。 “爷们,你手里要是还有黄货,可以再找我兑。我金大眼在这一片绝对可信!” 李向东没说话,拎起东西就往外走。 他之所以决定用黄金支付,有自己的考量。手里现金不多,加起来连五百都没有,看著不少,但如果考虑之后这点钱远远不够,所以势必要用到黄金。 再一个,李向东也不担心这人会暴露,一看就是见不得光的遗老遗少,不是李向东自大,他再借他俩胆,那老傢伙都不一定敢,身份就已经决定了。 先不说李向东自己的身份,光是老家,他爷爷成分就是下中农,仅次於贫农。而他老爹在城里也是工人阶级,都是“自己人”。 而他自己呢,如果独立户口,高低也是个革命干部成分,那更是自己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这些遗老遗少呢? 不说是资本家吧,小业主或者工商地主肯定是没跑的。那可是阶级敌人,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跑路。 哪怕是再过十年,自家也是归类在“红五类”,还是自己人。 像很多小说里,傻柱自嘲是僱农成分,那完全扯淡,僱农也就是贫农,那是农村阶级成分,傻柱家在城里都有“祖產”三间正房的,怎么可能是农村户口? 都摆摊卖过包子,起码是个小商贩成份吧?(猜的) 城市成分是56年评的,傻柱还没进轧钢厂呢,也评不上工人成分。 对门那阎埠贵,据说家里以前是开书铺的,那高低也是个小业主,所以阎埠贵抠门是一方面,成分不好才是他掩藏自己工资,不敢显摆的最重要原因。 不管怎么说,李向东都是不怕的。 至於那人会不会搞些腌臢事,李向东也不担心,他这一身装扮不是改的,就算他亲爹走到面前都不一定认得出他。如果那老傢伙现在就敢搞下三滥,他不介意空间里多两具尸体。 拎著枪出了胡同,找了个角落,看四下无人,东西直接放进空间內。也没组装起来,皇城根底下,他也不敢轻易乱动。 搞定了武器,李向东心情不错,可空著手没走几步,就被人给堵了路。 “小子,可真特么能走啊,让哥几个好找一通。” 玛德,李向东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这是打他脸啊。 拦路的一共三人,为首的手里耍著一把斧头,微微泛著寒光。 “东西呢?” 如果是熟悉的人,就会发现现在李向东很生气,他咧著嘴,像是待进食的凶兽,“什么东西?” 那耍斧头的嘲笑著:“小子,原来是个愣头青啊!別特么装傻,把钱货都交出来!老子们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呵,你知道我刚才买的什么吗?” 那人斧头一指,面露凶光,“老子管你买的什么,赶紧的!不然要你好看!”他刚说完,另外两个小弟就围了上来。 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行。 李向东也不再废话,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三步並作两步,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三人打趴下在地。 踩在刚才最囂张那人的胸口,“说吧,谁派你来的?” “什么谁派的,老子是北新桥於老彪,识相点赶紧放开老子,要不然老子手底下几十號小弟要你好看!” 李向东气笑了,又踹了一脚,“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 你於老彪也愣了,傻傻地问了一句:“你谁啊?” “艹!原来你不知道啊。” 李向东不解气地又狠狠踹了几脚,“老子让你称老子!几十號小弟,嗯?要我好看,嗯?” “啊!”惨叫声不断,“爷,爷!小弟错了!” 李向东的不爽排解的差不多了,看著被打成猪头的於老彪,啐了一口,顿感晦气。 映著微弱的光看了眼手錶,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了十二点,李向东也是没功夫和这几个货耗下去,扒了三人的裤腰带,就扬长而去了。 穿过交道口南大街的时候,李向东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身影,眯著眼仔细看,居然是易中海和贾东旭。 看来俩人也是刚从黑市出来。 李向东跟在俩人后面一路回到四合院,他没想到他俩居然没从前门进,反而来到后院外墙,仔细看,这才发现放著架竹梯。 惯犯啊。 知道了情况,李向东也没了兴趣,气温很低,虽然他不怕冷,但呼吸也感到不舒服,紧了紧破棉袄,赶紧翻墙回了家。 “吱呀”一声,李向东推开门,没想到看到了李父。 “爸?”李向东呆呆地看著披著棉大衣缩在沙发上的李父,而门口不知何时放著原本放在天井的炉子,炭火烧得通红。 “去黑市了?” “啊?嗯。”李向东老老实实地点头。 李父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向东,见没什么事,皱著眉叮嘱了一句:“没事少去那些地方。早点睡吧。” 李向东怔怔地看著李父回了里屋,好久才上床睡觉,这一夜暖暖的,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李向东日常先签了到。 “系统,签到。” 【恭喜用户获得白糖两斤、奶粉两罐、胶鞋两双】 “今天东西不错啊,居然有白糖和奶粉。” 东西价格都不能算贵,但是都不好买。现在买这些都不需要票,但是存货却很少。 所以,李向东还是很高兴的,打算过段时间找个理由拿出来给李母。 吃过早饭,去了街道办,要去南方,自然少不了开介绍信。单位还没正式入职,能开介绍信的,只有街道办。 李向东去开介绍信的功夫,李母带著儿媳妇张娜在赶製棉衣,这是给李向东爷爷奶奶的。 李母昨天已经做了一天,加上张娜帮忙,上午就可以把两套都做出来。 李父借了一辆三轮板车,加上两辆自行车一家人晃悠著回去了老家,因为拍照,一家人都很重视,连新衣服都拿了出来。 一大家子人非常开心。 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做饭的时候,卸下带来的大包小包,在李奶奶的嘮叨中,一家人高兴地为这难得的团聚忙碌著。 李向东愣了神,他这才明白,原来家人的这份喜悦不仅仅是因为拍照,更是因为他回来了。 第29章 德州扒鸡 “咣当咣当——” 自出了京城,李向东的思绪又不知不觉地回到了那个噩梦一样的战场上。 “请首长放心,我八连坚决完成任务!” 威利斯一抖一抖地疾驰在冒著硝烟、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李向东紧了紧身上的军装,棉袄终於下来了,只是太多太多人没机会穿上了。 “李连长,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请多保重!” 李向东拿起自己的武器,动作利索地下了车,对著驾驶员猛地一点头,“同志,请转告首长,我们一定守住阵地,人在阵地在!” 连日的硝烟把李向东的脸撩的黢黑,从团部回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连长,第一道防线快守不住了!” 李向东一把把军帽摔在满是泥土的桌子,“他巴图是干什么吃的!必须给我夺回来!” “连长!”通讯员哭著瘫坐在地上,“巴图排长他、” 李向东瞪大了眼,一把抓起通讯员,“他怎么了?” “被炮击重伤,生死未卜!” “什么!预备队!跟我上!” 李向东嚼著冻著生硬的土豆块,目光死死盯著高地下。 “已经五天了,连长!” “一排长,我们还有多少人?” “只有三十人了!要是团长再不来,我们就要...” “別说了,执行命令吧!” “滴滴噠滴滴——” 一排长激动地叫喊著:“连长,援兵!友军到了!” 李向东麻木的脑袋晃了晃,咧著嘴笑了起来,端起衝锋鎗,嘶哑地喊道:“同志们,冲啊!” …… “有要热水的吗?” 李向东抬头一看,是列车服务员,提著个大水壶,他笑著把自己的搪瓷杯递了过去。 “多谢同志。” 喝了一口热水,李向东哈出一口热气,看著窗外飞快掠过的葱绿,又低头翻了翻这辆5/6次列车的时刻表,中途已经停靠四站。 “同志,下一站是不是德州?” “是的,同志,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德州了。” 李向东悄摸看了下手錶,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他是早上九点五十在前门火车站上的火车,居然不知不觉已经过六七个小时,怪不得肚子已经这么饿了。 德州有一样美食名扬天下,那就是扒鸡,又称德州五香脱骨扒鸡。两世为人,李向东早就馋这口了。 所以,李向东决定,在德州站多买几只扒鸡。 这次去南方,先要去的是申城看小姑姑,至於之后,他要去趟赣省抚城,指导员刘刚的家就在那里。 刘刚和別人不一样,他既是战友,又像是他的师傅,不知道多少次,或直接或间接救了他的命。 教会了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成长成为一个优秀的基层指挥官,不再是只有一腔热血。 其他战友,李向东从不担心,唯有刘刚不一样。刘刚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此前李向东寄出去的大半的津贴都是寄给了刘刚的家人。 刘刚还有个二弟,成家立业了,但条件不好,李向东不知道这几年一个三岁的孩子是怎么过来的,如今回到了国內,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去看一下。 李向东打开包袱,拿出一个黄饃饃啃了起来。 倒不是李向东穷到吃不起白面馒头,这是李父特地给他装的。包括他现在身上这套满是补丁的衣服,甚至连行李箱都没带。 就是两个包裹,一份是他的衣物,一份是家里带给小姑姑的。 当然,进站的时候,李向东称没人注意,在火车厕所里给装进空间里了,就一个破布包裹,里面塞著一个旧茶缸,四五个玉米棒子做的黄饃饃。 没办法,现在车上不安全。 群眾们虽然很善良,也很热情,但作恶的人过於猖獗,家里不放心李向东一个人。还是那句话,双拳难敌四手,功夫再好也怕菜刀。 一道洪亮的广播声响起: “各位旅客,列车即將到达德州站,请准备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带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车。” 与此同时。 “呜——”,一声响亮的火车鸣笛声响起。火车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靠。 透过另外一侧的玻璃窗,站台上人来人往,男女老少,上车的,下车的,做买卖的。 而自己这一侧,並行的轨道上,停著一辆装货的货运列车,仅有的视野里,全是黢黑的铁皮车厢。 李向东背起包裹,紧了紧破棉袄,跟著人群下了车。停靠的时间不长,他需要抓紧时间。 “扒鸡!香喷喷的扒鸡咯!” 李向东已经发现了目標,高大的个头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起码不下五个正举著篮子、喊著扒鸡的人。 这就是李向东要找的小商贩。 挤过人群,李向东快速走向围著的人最少的那一个。 走到跟前,围著的人依然不少,浓郁的香味让李向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多少一只?” “同志,两块一只!” 这话一出,顿时劝退了不少嘴馋的顾客,有人不死心问了一句:“能便宜点不?鸡肉也才8毛5一斤,这鸡看著也没两斤。” “同志,少不了。” 李向东也是不管这些,围巾把脑袋一围,举著一张十块就扎进去,“给我来五只!” 这豪爽劲顿时惊住了一群人,小商贩的眼睛都亮了,高喊一声:“五只扒鸡,好嘞!”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向东头也不回地立刻钻进人群里,一个转头,东西进了空间里。 然后如法炮製,在好几处,李向东足足买了二十只。如果不是怕別人发现,太过引人注目,李向东都想再多买几只。 备好了货,李向东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腿就啃了起来,他才不愿意像个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人围观。 借著人群的掩护,李向东啃完了足足一只鸡,吃饱喝足,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在火车鸣笛声的催促下,李向东重新上了火车,除了沾染的一身扒鸡味,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穿著破棉袄的穷小子的奇怪。 而这里是德州,停靠的乘客们,哪一个身上没有沾染那浓郁的扒鸡味道呢? 第30章 扒手 “嗯?” 睡意朦朧的李向东感受到了一只手在身上摸索,他瞬间惊醒,猛地一把揪住。 “啊!痛!快放手!” 一声惨叫声突然响起,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非常突兀。声音在狭长的车厢里迴荡,吵醒了沉睡的旅客们。 “胆子不小啊!” 李向东知道这是遇上扒手了,趁著入夜开始作案。他手上一使劲,被他抓著的手瞬间被掰扯著。 “啊!”反关节的撕扯让扒手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声惨叫声彻底让这个昏睡的车厢甦醒过来,不明就里的旅客们议论纷纷。 李向东提著扒手,站起身高呼著:“同志们,咱们遇上扒手了,抓紧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丟了!” “什么?” “我的钱不见了!” “我的手錶!” 那些苦主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我的东西呢?!” “快去喊公安!” “打死他!” 车厢里一声声的苦诉让李向东眉头一挑,看著扒手,“动作很快啊,说,东西在哪?” “小子,你別囂张,不该管的事別硬出头!” 见这扒手非但没有悔改求饶,反而死性不改,囂张至极,李向东手上再一使劲,“不说是吧?” “啊!” 扒手咬著牙,硬是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李向东,“去死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完全来不及阻止,旅客们惊呼著:“同志,小心!” 李向东也气笑了,“呵,找死!” “咔!” “咣当!” 匕首瞬间掉在地上,李向东也鬆开了那只变形的手。 “啊!我的手!” 紧接著,人群里突然挤进来四五个汉子,手里都握著武器,钢管、斧头、匕首,面露凶光。 领头的那人身材高大,不比李向东的个头低,脸上有一道从眉心开到嘴角的疤。 看到这人,断手的扒手惨叫著:“疤哥,救命啊!” “给老子闭嘴!” 被称做疤哥的男人,长著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死死盯著李向东,却异常谨慎,“兄弟是混哪里的?未请教。” “混哪里的?呵。”李向东二话不说,突然一脚踹了过去,被人搅了清梦,他现在火很大。 “嘭!” 儘管疤哥反应迅速,可交叉在胸口的双臂依旧生疼,甚至出现一丝麻木。 这下,这疤哥再也装不下去了,狰狞地嘶吼著:“给老子上,杀了他!” 扒手们纷纷高呼一声:“啊!”给自己壮威,挥动著手里的傢伙事冲向李向东。 在六號车厢倒水的服务员提著热水跑了进来,焦急不已。 而围著的人群哪里还敢凑热闹,慌乱地撤向后面,只有几个男的面露挣扎地留在了原地,有两个机灵的,抄起来不知被谁带上车厢的扁担,咬著牙蠢蠢欲动。 李向东一句废话没有,先是快速拿起桌上的茶缸砸向最前面的那人,紧接著一步上前,又是一个大脚。 刚猛的力量让一个个扒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栽倒在狭长的过道上,惨叫声不断。 李向东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踩断一个个扒手的右手,一边一步步朝著躲在后面的疤哥走去。 李向东的勇猛激发了旅客们的勇气,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上前对著倒在地上的扒手们拳打脚踢。 疤哥见大势已去,脸上露出惊恐且疯狂的目光,他挣扎地爬起来,转身看向后面,想要抓住一两个人质,可旅客们手里纷纷拿著傢伙事,面露不善地盯著他。 疤哥见不可为,一咬牙,猛地冲向窗户,一声破裂声响起,冷风透过窗吹得人一个颤抖。 “住手!” 这一切只是短短的两分钟,三个乘警来了,手里捏著手枪,指著就要越出窗户的疤哥。 可那疤哥全然不理,反而捂著受伤的手,恶狠狠地衝著李向东放狠话:“小子,你给我等著!” 说完,疤哥就跃出窗户外面,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伴隨著一声惨叫声响起,惨叫声从近及远,逐渐远去。 疤哥中枪了! 枪声惊地两个乘警惊慌失措,大喊著:“小光!” 领头的乘警只是一瞬,立刻冷静了下来,“快,小於,你去通知列车长停车!” 然后又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开枪的乘警的双臂,大声喊道:“小光,快鬆手!” 小光颤抖著大口喘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那位乘警,“组、组长!” 组长又轻轻拍了两下小光的胳膊,“好了,快收起枪!” 然后看向四周惊恐未定的旅客们,大喊一声:“同志们,我是这俩列车的铁路公安黄节,匪徒已被制服,请大家保持冷静!现在天气严寒,请大家有序前往七號和九號车厢休息。” 车厢被清空,扒手也纷纷被制服了,火车也停了下来。 “同志,怎么称呼?” “黄公安你好,叫我李向东就行。”说著话,李向东把自己的证件还有介绍信递了过去。 看到李向东的退伍军人证,看到里面的介绍,黄杰肃然起敬。 “李营长!” 李向东摆了摆手,“我已经转业,叫我名字就行。” “好!向东同志,刚才多亏有你!感谢你的挺身而出!” “这是我应该做的!” “向东同志,方便问一下你的单位吗,我想写封感谢信。” 李向东笑了起来,这年代的人真心纯朴,动不动就会写感谢信,这可都是功绩。 李向东解释了自己刚转业的情况,又提起自己去申城探亲的事。黄杰瞭然,然后告诉李向东很快就会修好车窗重新发车。 李向东原本也准备去其他车厢的,突然问道:“那个疤哥呢?就是那个掉出窗外的。” 黄杰立刻明白李向东的担心,非常肯定地回答:“確认过了,已经死了。” 李向东会心一笑,“辛苦黄公安了。” 一进到七號车厢,掌声雷动。 “同志,好样的!” 李向东哪想到这一节,愣在了原地,转头看向陪同的黄公安,苦笑了一下。 李向东不得不劝说了两句: “同志们,刚才非常惊险,但制服匪徒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靠我们人民群眾站在一起,才让匪徒们没有得逞!大家都是好样的!但是现在夜已经深了,大家都累了,还是抓紧休息吧!” 第31章 李有莲 “向东同志,等回到京城,我一定请你吃饭。” “哈哈,一定一定!” 和热情的黄节交换了地址,长达近40个小时的折腾,终於在3月6號的晚上9点半抵达了申城。 不容易啊,真是一波三折,一场意外多等了近五个小时。 而在浦口上转渡轮的时候,李向东再次感受到了这时代的独特魅力,不像后世通过跨海大桥的那样一瞬而过,毫无感觉。 短短的河上旅途,真的就是一道天堑,让他切身体会到了这条大江的宽阔。 李向东难以想像当年百万雄师过长江是多么雄伟的场景,连绵的小木舟浩浩汤汤。 下车落地的那一瞬间,李向东感到了一股不同於北方的那种冷,这里依旧冷,但温度却高了不少,但不知是天有小雨的原因,略有些刺骨。 下车的人嘰嘰喳喳的,往常安静这个时间应该安静的站台热闹不已。 昨天出发前,曾往申城拍过电报,如今误了点,李向东在出站口並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或者然后来接的人。 紧了紧包裹,从车站那了解了最近的一个招待所的位置,赶紧过去。 出示了介绍信,李向东开了个三人间的床铺。这时代没有单人间,最小也是三人间。 进了屋子,打量了一下简陋的房间,另外两张床果然也是同一列车上下来的,相互也不认识,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屋內有炉子,温度不算低。 脱去脚上的鞋子,一股咸鱼味瀰漫开来,谁也別嫌弃谁。 招待所服务不错,屋內有两个热水壶,里面都是满的,三人轮流用屋內唯一的脸盆烫了汤脚。 另外两人,一个是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另外一个则带著眼镜,聊过之后,穿中山装的是来公干的,戴眼镜的是个老师,是调过来的。 几十个小时放火车,每个人都有很累,就算是打过体质强化液的李向东也感到了一丝疲倦。 近四十个小时的硬座不是一般人可以撑得住的。没有多长时间,房间內呼嚕声此起彼伏。 一觉醒来,已经是隔天凌晨六点半,满血復活。 李向东听到如雷的呼嚕声,也没有起床,第一件事,签到。 这两天都是在火车上籤到的。 【恭喜用户获得小米两斤、山羊肉两斤、大黑十十张】、【恭喜用户获得麵粉五斤、棉鞋一双、菜籽油一斤】 东西都很不错,李向东没有不满意的,吃穿用都有,积少成多嘛。 “系统,签到吧。” 【恭喜用户获得大磨盘柿饼五斤、秋梨膏两罐、虎骨酒两斤】 李向东眼前一亮,“吼哦,这是知道要去看小姑姑,特別帮忙备的礼品吗?不错,不错。” 这大磨盘柿老家的后院就有两棵,李向东小时候一到秋天就爬上树头去摘。往年丰收的时候,一个个硕大的柿子压弯了树梢,爷爷总会支起几根木桿子绑上,就怕树枝断了。 这柿饼上了霜,软糖一样齁甜,不仅小孩喜欢,大人也喜欢。 小姑姑自然也是爱的。 秋梨膏也是,家里总会熬一两罐,那京白梨汁水多,熬到浓稠,锅边总围著一群孩子,刮下来的梨核爭抢著。 至於这虎骨酒,也算是各大老药房的特色,瑞人堂就有。刚好带给姑夫,南方多阴雨,多保养保养也是好的。 没有直接去找小姑姑,打听好了具体的位置和走法,李向东先去找了一间澡堂子。 坐在有轨电车上,手支著窗户,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有別於京城低矮四合院的楼房,或新建的,或老旧的。 贴合时代的宣传口號和尚且遗留的老申城那“洋气”的影子融为一体,全无违和。 这座城市给李向东的最大印象便是繁华,儘管远不如后世,可看惯了京城里的胡同巷口,这里就连老外都多。 慢悠悠地下了车,穿街走巷,手里是一盒煎包,四下打量著这座繁华都市的旧影,如果不是穿著格格不入,他现在特別想拿出相机留下这旧日的时光印记。 来的早,水很乾净,但温度不在最高点,叫了一个搓澡师傅,舒服地去了一身疲倦,掛了脸,又灌下去两大茶缸热茶,彻底甦醒过来。 换上飞行夹克,穿著军靴,又是个精神抖擞的棒小伙。 小姑姑的家是在城內的一座军属大院,姑父只是团级干部,分配的是大几十平的楼房。 向哨岗核实了身份,电话就打了进去。 只是几句短暂的核实的话,李向东却透过哨兵耳边那黝黑的话筒,感受到了小姑姑压抑不住的喜悦。 娘家来人了,还是自己的侄子,李向东难以完全感同身受,可这份喜悦他一样被感染到。 没多大会儿功夫,就见远远的一个短髮女人骑著自行车快速地赶来,李向东捻灭手里的烟,嘴巴咧开了。 他伸起左手挥舞著,“小姑姑!” “呲!” 自行车轮胎在地上磨出一道黑痕,下车停车的动作十分麻利,那女人正是李有莲。 “东子!”李有莲那思念和喜悦之情再难忍受,激动之下泪水奔涌而出,这浓浓的感情这一刻化作了实质,她一把抱住了自己的侄子。 李向东傻笑著,“小姑姑,我来了!” 捧起李向东的脸,李有莲仔细地看了看,“变帅了,也长高了,比你姑父还高半个头。” “嘿嘿。” “走,跟我回家了!” 李向东把大包小包全都搁在自行车上,主动接过自行车推著。 “来了还带这么多些东西!” “这里好些都是爷爷奶奶让带的,再说了,这么多年没见小姑姑你了,带点东西咋了?经过德州的时候,我还带了五只扒鸡,让弟弟妹妹一次性吃个爽。” 李有莲听到李向东提爷爷奶奶,愣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拍了李向东几下,“你就乱花钱吧。” 李有莲的丈夫姓顾,叫顾勇,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大儿子顾建军今年十岁,小女儿顾小梅今年八岁。 “我昨天特地去了火车站,没想到你误了点。正打算一会儿再去,没想到你自个儿寻来了,吃饭没有?我给你做生煎吃。” “吃了吃了!嘿嘿,小姑姑,中午做炸酱麵唄,可馋你做的了。” “哈哈,好!” 第32章 柿饼和炸酱麵 “有莲,这小伙谁啊?可真俊!” “刘婶,我侄子!从京城来的!” “白嫂子,做饭呢?这我侄子。” “这还是头一回见吧?这么多东西啊,有莲你娘家真豪爽啊!” “齐伯,打拳呢!这我侄子向东,从京城来看我了!” “好好好,姑侄俩长得真像啊!叫个啥啊?” 一路上走走停停,拢共没两步路,愣是磨蹭了十几分钟,李向东也乐得配合小姑姑的炫耀。 一大提东西都放在餐桌上,李向东又收到了小姑姑的白眼。 “这么多,要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嘿嘿,没啥东西,就几样。姑姑,我还特地给带了你最爱的柿饼,两罐秋梨膏。还有两斤虎骨酒,给姑父的。还有从六必居买的两斤酱菜,还有两斤豌豆黄和两斤糖耳朵。” 一听这话,李有莲都顾不上继续数落了,赶紧翻找起来,“真是柿饼?” “吶,整整五斤!家里没了,我是从一个老乡那里收的。” 酱菜和点心都是在京城买的,其他都是签到获得的。这几样,都是挑的正宗的老北京味道,也是李有莲最喜欢的,是李父买的。 “好吃!就是这个味道!”撕的半个柿饼,不到两分钟,囫圇个吃了下去。 吃著吃著,李有莲流出了幸福的泪水,“东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从头老王头家摘柿子,他们家那大黄追了咱们两里地。” “记得,那还是我第一次见爷爷打你,小姑姑你那会儿哭得可伤心了。要不是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爷爷也不会...” 一听到这个糗事,李有莲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长辈的威严再也维持不下去了,鼓著脸,“闭嘴!不许提!” 顿了顿,又重重强调了一遍,“尤其是在你姑父面前,听到没?” 见小姑姑难得露出羞恼的表情,李向东举起左手发誓:“我保证不提,嘿嘿。” “哼,闭嘴!”一边“恶狠狠”地警告李向东,一边又停不下来地吃著。 李向东献殷勤地又拿起一块,“这还有五斤,小姑姑可以慢慢吃。” “够了,嗝!我早饭都还没消化完。” 嬉闹完,李向东打量了一下整个房子,不算小,估摸著也有七八十平,有四间臥室。唯一比较可惜的,没有室內厕所。 “你姑父现在调去后勤了,你要是再晚来几天,我们就不住这院了。” “姑父升了?” “哈哈,快了!” “姑父这可以啊!” 小姑父是22年生人,现在满打满算,按虚岁也才36,再往上可就是大校。在地方,能算副厅了。 调到后勤还往上,这可不是升到旅一级那么简单,后勤可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也不知道谁使力了,看来姑父也没那么简单。 “他老领导器重,刚好也对口,就给调过去了。” 果然,遇上贵人了,只要以后稳扎稳打,不在那十年主动走近风暴中,大有可为啊。 “小姑姑,这么大的喜事,你瞒的好苦啊!” “这不还没完全定下来嘛?” 李有莲又愣了一下,语气突然有些平淡,“家里、都还好吗?” 听到小姑姑明显有些失落的语气,李向东爽朗地笑起来,“都好!爷爷奶奶身体硬朗著呢!对了,临走前,我特地给咱们家拍了照。给!” 李向东伸进衣服內,实际上从空间里拿出前天早上洗好的照片。 一张黑白照上,爷爷李满仓、奶奶邱英子坐在中间,左边是李有庆一家,右边是李有福一家。爷爷怀里还抱著唯一一个第四代李子夏。 李向东对著照片给李有莲一一介绍起来。 “这是永强,这是大虎,这是小兰,这是我嫂子张娜,这是小桃,爷爷怀里的是小子夏。” 看到李永强躥成大小伙子了,李有莲满是惊讶,“呀,永强都这这么大了!” “可不嘛,小姑姑你参加革命的时候,永强也才3岁,现在都18了,明年就可以跟著我爸工作了。” “也乾电工啊?” “嗯,永强等中专毕业,也进轧钢厂。” “向东,你呢?工作定了吗?” “定了,我被...”於是李向东又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有莲惊住了,“营长?” “嗯,临转业时被提了半级,轧钢厂的保卫科长是科级。” 李有莲看著李向东满是心疼,嘆了一口气,“苦了你了。” 李有莲虽然是文职,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也是提枪上过战场的,自然懂这个年纪这个职位的非凡之处。 “嗐,都过去了。可惜的是那些牺牲的战友。我这次特地请假,一方面是来看望姑姑你,另一方面,我还打算去看望几个牺牲战友的亲人。” “是该去,都不容易。” “嗯。” 关於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都是见惯了生离死別的,两人也没有多感伤太久。 “向东,晚上你在家住一晚,休整休整,下午我带你去外面转转,明天我再送你去火车站。” “行!” 李向东点点头,要不是时间紧,他多住几晚都愿意。 “对了,建军和小梅呢?” “他俩都上学去了,中午不回家吃。你姑父一般也不回家,不过已经说好了,今晚回来吃。” “小姑姑,你呢?现在在哪上班?” “我现在还在妇联,这两天特地请假了。” 眼瞅著就十一点了,李有莲起身,“我去给你做饭,你要是累的话,躺沙发上睡一会儿,我等会喊你。” 中午饭是炸酱麵,这面很普通,但李向东却念念不忘。在他小时候,家里很穷,又饱受战乱摧残,一顿有滋有味的炸酱麵就是小向东最大的期望。 因为这股执念,以至於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尤其是小姑姑做的那份面。 只是李向东嗦进去的第一口,却顿了下,味道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可又不是那个味道。 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意表达,痛快利索地吃完了满满一大份。这对李向东而言,依旧是美味。 第33章 轧钢厂扩建的消息 下午,李向东跟著姑姑去外滩转了转,那一栋栋洋楼,几十栋风格迥异的建筑,仍旧在展示著昔日的繁华。 漫步在外滩,看著这条黄浦江,听著远远传来的船上的笛鸣,李向东有种仿佛置身在旧上海的感受,十里洋场的风采依旧。 另外还去了人民广场和人民公园,虽然天不算晴朗,但依旧难抵群眾的热情。蹺蹺板、滑梯,鞦韆上,到处是小孩子的身影还有大人追在身后的叮嘱声。 走走逛逛,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开放和热情和京城那古朴的歷史厚重感截然不同。 顺带脚,李向东也拍了整整两个胶捲的照片,给李有莲也拍了十几张。 算了满足他记录歷史的愿望。 李有莲还硬拉著李向东去了趟百货商场,给他配了一套中山装。用李有莲的话说,他如今也是干部了,没有一身正装怎么能行。 就这还是李向东好说歹说,要不然还得再买两套。 最后一回到家,李有莲直接做主,把顾勇那件崭新的55式將校呢大衣和军帽给他。 李向东推辞,可李有莲直接说,领导还送了一套,让李向东踏实收下。 那还能咋办,自家姑姑,收著唄。 傍晚。 “妈妈,我们回来了!”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响起,还有一道稚嫩的女声。 手上沾满麵粉的李有莲伸出脑袋对著刚从沙发上起身的李向东说道:“向东,应该是小梅他们回来了,你帮我开下门!” 刚打开门,李向东就感觉到一股劲往里冲,低头一看,一个小人直接撞到了自己的肚皮上。 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吖,你是谁啊,怎么在我们家?” 李向东笑著刚要回答,屋外又传来一声:“小梅,不能没有礼貌!” 李向东再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著军装的络腮鬍壮汉,手上牵著一样是一身童装军装的小男孩,后面还有一个挎著衝锋鎗的军人,应该是警卫员,李向东瞬间明白这是谁了。 “你就是向东吧?” “姑父。”李向东笑著伸出手,“我是李向东。” 两人握了握手,顾勇又摸著儿子和女儿的小脑袋,“这是你们大舅舅家的二表哥,你们不是路上嚷嚷著要见吗?快喊人。” “二表哥。”俩小人都昂著脑袋喊著。 李向东弯下腰,揉了揉俩小人,笑著喊道:“建军、小梅,你们好啊。” 背后一阵脚步声,只见小姑姑李有莲走出里屋,“老顾?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我先去接的孩子,向东来了,我索性早点。” 李有莲点点头,“你们在门口杵著干什么呢?快进来!怪冷的。” “妈妈!” 小梅直接从李向东身旁钻了过去,小跑著奔向李有莲。 “哎呦,小祖宗,你可慢点!我手上全是麵粉,別过来!” “哇,是糕点!” “这是你向东表哥从京城带来的,叫豌豆黄,这个是...” 娘仨在分享著李向东带来的礼物,顾勇和李向东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著。 李向东递给顾勇一支烟。 “哟,骆驼!稀罕物啊。”顾勇接过烟,也不客气,“刺啦”划亮一根火柴,冒了起来。 “小陈,你先回去吧。” “首长,明天我几点来接你?” “九点吧。” 警卫员走后,顾勇又抽了一口烟,“向东,组织上怎么安排?” 李向东不知道的是,顾勇白天在办公室往京城去过一个电话,打听过李向东的情况,只是不太全,像李向东的最新安排他就没有问出来,但一些基本的情况有了一定了解。 李向东眉头一挑,知道姑父应该了解了什么,直接回答:“定下来了,去轧钢厂,保卫科长。” “红星轧钢厂?” “嗯,我爸工作那厂。” “这倒是一个好去处。”顾勇点点头,“我听说过段时间,会有一批合营厂升级,不知道红星轧钢厂在不在名单內。” “嗯?”李向东愣了一下。 他知道红星轧钢厂之后是一个万人的大厂,但现在还是一个四五千人的厂,但万人是在六几年了,那是起风前。 但至於什么时候升级的,他还真不知道。 李向东谨慎地问道:“姑父確定吗?” 顾勇倒是没有什么顾虑,“我认为是有可能的。轧钢厂毕竟是重工业製造,如今有老大哥的支援还有五年计划的成果,扩建完全有可能。” 李向东又想起了什么,“再扩建,按照目前的基数,这轧钢厂可就得升级啊!” “哈哈,向东你这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哈哈,这倒是要多感谢组织的照顾了。”李向东现在有点理解当时白处那声充满欣赏的笑是什么意思了。 “这也是组织上对你的认可,你的战功不论到哪里都是耀眼的。” 李向东抽了一口烟没有回答,倒是问起顾勇:“我听姑姑说,姑父你现在调去后勤了?” “嗯,我有个老领导来申城了。” 虽然没有细说,但李向东看顾勇脸上的轻鬆劲,知道是好事。 “要升了?” 顾勇一愣,隨即笑了笑,“嗯,下个月就差不多了。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姑父你这满面春光的,我猜出来的。” 顾勇笑著摇了摇头,“看来我这功夫还不到家啊,怪不得老领导说我还得沉淀。” “吃饭了!”李有莲端出最后一个菜,朝著客厅喊了一声,“还有你们两个,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知道了,妈妈。” “走吧,向东,会喝酒吧?我那有瓶前段时间战友寄来的汾酒,你今晚有口福了。” “哈哈,刚好我从京城给你带了两斤同仁堂的虎骨酒。尝尝?” 顾勇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得尝尝。要是好喝,我给老领导送一瓶。” 饭桌上,李有莲一个劲地给李向东夹菜。 “向东,尝尝这鱼。是正宗的东海大黄鱼,味道可鲜了。还有这红烧肉。” 没想到这惹得顾小梅这个小丫头吃醋了,奶声奶气地喊著:“妈妈,我也要!” 李有莲尷尬地看著李向东,然后瞪了一眼小丫头,“向东表哥第一次来咱们家,还给你们带了这么多好吃的,说过谢谢没有?” 被妈妈一训,小丫头立马就正襟危坐,努力板著小脸,昂著小脑袋,“小梅谢谢向东表哥,妈妈不生气。” 李向东和顾勇相视一笑,“哈哈哈!” 第34章 收养的念头 两个孩子吃得少,八点的时候,先去睡了,大人们继续。 一喝上酒,身体就暖和了很多,两个男人都脱了外套,挽著衣袖。 李家人都是能喝的,李有莲也不例外,格外豪爽。 “嘖,这酒確实不错啊!” “等回了京城,我给姑父你再寄点。” 顾勇摆了摆手,“不用买,我那还有一副虎骨架,是从西南带回来的,等你过几天回去的时候带上,寻摸个老中医给炮製一缸。” “老顾,向东还得去一趟赣省。”李有莲把李向东要去看望烈士家属的事情说了一下。 顾勇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嗯,有时间去看看也好。哎,我也想。” “我明天就去,大概要半个月就能回来。” 李向东的想法,不仅仅只是去看刘刚的女儿过得怎么样,赣省那边多山,他带的枪不是摆设的,他准备进山打几天猎。 京城也好,申城也好,人口眾多,又是重要城市,先不说各地的合作社对山区猎物的重视,附近的猎物也远没有內地这些山地多,而且这些地区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开发,属於无人区。 最重要的是,没人认识他,很多事他也方便操作。 別看这两年年景都还不错,五年计划也进展喜人,但再过一年时间,有些预兆就会出现,真到了那三年艰苦时候,李向东也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 他的想法特別简单,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所以有些准备他要提前做。 儘管他有系统在,可现在多做一些事,未来的胜率就更高。何况,现在京城已经出现肉食的短缺情况了,再过几个月,实行肉票势在必行。 能让家人过好日子,又何必像有些小说里写的那样,要故意装穷呢? 只要不犯法,以他用命换来的荣誉足够护住一家人了,什么易中海、刘海中,都是小卡拉米,说真的,李向东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就算是前几天遇到的李怀德当了革委会主任,他也不怕。 只要牢牢捏住轧钢厂的保卫力量,他谁都不怕。 李有莲惊呼:“要这么久啊?” “我做连长的时候,指导员叫刘刚。如果不是他,也许我早就牺牲在前线了。他有个女儿,今年才4岁。他牺牲时,甚至都不知道他妻子已有身孕。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 刘刚不是一开始就和李向东一个部队的,刘刚所在的部队曾经在52年10月的时候回国休整过,这孩子也是那时候怀上的。可惜他倒在了战爭结束前,再也看不到了。 顾勇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有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 李有莲情绪有些低落,“哎,和子夏一个年龄,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听说他的父母还在,刘刚是老大,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但家里条件不好,也不知道小丫头现在过得怎么样。” “向东,如果。”顾勇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一丝挣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哎,算了,能帮多帮一下吧。” 李向东看自己姑父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姑夫,你有什么建议吗?” 顾勇先是看了一眼李有莲,“要是可以,那孩子、” 接著他又吐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收养她吧。” 李有莲听到这话,瞬间炸了,很是不满地大喊著:“顾勇!向东还没有结婚!”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孩子是烈士后代,就算她家人不照顾,当地组织也会照顾!” “有莲。”顾勇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你是妇联的,国家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这些年我们牺牲太多了,组织上的困难和压力一点也不小。” 顾勇又看向李向东,“这孩子家里情况不乐观啊。” 李有莲也恢復了冷静,她工作中遇到这样的家属数不胜数,顾勇说的是实情,在申城这样的大城市尚且困难,又何况在赣省这样的落后山区里。 “姑姑、姑父。其实我有过这个考虑。” 李向东一开口,李有莲又惊慌失措起来,“向东!” “姑姑,你先听我说。”李向东拦了拦李有莲,“他们家条件不好,人又多,那孩子又是个女孩,我很担心啊!” “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要不然、要不然你把孩子带来,我收养她!”说完,李有莲看向丈夫。 李向东要说的,李有莲当然清楚。 国家才解放没几年,旧思想依旧很顽固,特別是农村,广大的农民没有文化,见识也低,重男轻女再正常不过了。 儿子战死,当然很痛苦,很悲伤,可是活著的人总还要生活吧。 刘刚还有弟弟妹妹,一边是剩下的四个嗷嗷待哺的大人,另一边只是一个三四岁的丫头,日子会过成什么样,不用想都能猜到。 顾勇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向东,听你姑姑的,我们来收养她。” 李向东却笑了起来,“也许是我们多想了,孩子现在过得不错也不一定。” 对李向东的话,两人都没有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概率太低了。 顾勇之前是团长,李有莲一直在妇联工作,这种情况真的遇到太多太多了,就算是他们现在这个级別了,能帮助上的也太有限了,谁又能容易呢? “姑姑,时间比较紧,我只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打算明天就出发去赣省。” 李有莲点点头,“好,早点去也好,你能放心。” 顾勇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下去,“向东,別怪你姑姑和我。” “姑父,我都理解的。” “有太多人,明明都已经等到了国家解放,可还是倒下了。他们都是好兵啊,谁不是父母的孩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呢?” 顾勇神色有些落寞,“在西南的时候,我的政委就因为土匪的冷枪,倒在了我的身旁。我和你那时候一样悲伤,我疯了一样带著全团攻下了山寨,可他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曾去过他家里,就只有他父母两个老人,过得很清贫。我是孤儿,是党和人民把我养大的,如今国家解放了,我很想把他们接到身边来当自己的父母一样孝顺,可他们拒绝了。 “再后来,他们走了。地方上的同志告诉我,他们是绝食死的,我是多么后悔啊!” 说著说著,这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哭了起来,“我对不起政委啊!” 李有莲惊慌失措,“老顾,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这些?” 也顾不上李向东还在,她过去轻轻把丈夫搂在了怀里。 好一会儿,顾勇才抹了一把眼泪,红著眼说道:“都过去了。” 又看向李向东,“向东,趁还有机会,就不要让自己以后后悔吧。”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在前线生死无度的岁月,还有那些可爱的人。 第35章 抵达 和姑父姑姑的谈话,让李向东辗转反侧。 牺牲在所难免,可牺牲也许只是某些人办公桌上躺著的那一张张冰冷的数据,可如果牺牲的是你身边人,是你的亲朋好友,那种痛只有你自己知道。 李向东想起了老班长,想起了刘刚,想起了他的通讯员小福贵... 这一路走来,能到今天这个程度,他很庆幸,有一群可爱的人关心他、帮助他,甚至以命守护他。 老班长教他打靶的画面歷歷在目,刘刚鼓励他从败战中站起来的事他铭记在心,还有那个总爱笑的通讯员,从来都是冷冰冰但永远可以信赖的神枪手曹兵,一顿可以吃二十个饃却在前线能不吃不喝三天扎在坑道里的蒙古大汉巴图... 一个连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这百十號人他每一个都记得,不管是牺牲了的还是没有,直到他脱离了一线部队。 顾勇的话他一直在考虑,养一个孩子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小姑姑的话他却不得不考虑,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有些事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他可以这样做,但在这个年代,一个没有结婚的人,却领养一个孩子,不管事实真相怎么样,都要忍受一定的非议,尤其是在这种胡同里,閒得发慌的大妈大姨们正缺少话题呢。 一家人都去上班去了,这让在家的李母一个人如何自处? 別忘了,前面一场大戏可刚刚演完,不服的人不在少数。95號院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在其他小说里,可没啥好人,李向东也已经见识过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第二天,李有莲帮李向东收拾好行李,送到了火车站。 火车慢慢启动,在姑姑的不舍中,李向东敛了敛心神,不再多想。 这趟车要十二个小时,等到的时候又是晚上了。 因为內地没有直达的列车,要先到杭城,然后再沿著浙赣线往赣省省会城市洪城。到了洪城之后,就要下车,因为最终站就是这里,之后就要坐长途汽车或者坐船去抚城。 刘刚的家在抚城南丰,需要倒好几班车。 这趟车明显不一样,好多旅客们讲的话,李向东完全听不懂,他还好奇询问了一下,有说杭城话的,也有讲徽省话的,还有讲赣省话的。 李向东突然意识到,这一趟旅程又有了些许麻烦。 晚上在洪城下车的时候,全程都没有遇上和之前一样的糟心事,所以说群眾还是好的多。 隨便找了招待所,又是一夜。 昨天的系统签到不好不坏,都是副食。 昨天是在车上籤到的,【恭喜用户获得土豆十斤、大白菜五颗、豆腐五斤】。 说实在,李向东很满足了,要是在前线有这些,能少折损多少人。 这系统他也算是看清楚了,能帮助他一大家子饿不死,至於能不能很富裕,不好说。 现在来看,只有特殊时节才有黄金这种福利。 今天的就不一样了。 【恭喜用户获得阿胶十斤、红枣十斤、核桃十斤、枸杞五斤、龙眼乾五斤、银耳干五斤、干燕窝两斤】 “好傢伙,这是妇女大礼包来了啊。系统,怎么全是补品?” 【今日是特殊节日,三八妇女节】 “我一个男的也不过这节啊。”李向东吐槽了一句,“也算咱老李家的女同志们有福了。” …… “同志,来碗米粉。” 到了赣省,怎么能不嗦一碗米粉呢?多加上辣子再倒点醋,就是美美噠一顿。 李向东来到是一个街边的小摊,摊主是个小老头,会说普通话,还挺健谈,“同志,听您这口音,外地的吧?” “京城的。来公干,听说本地米粉是一大特色,特地来尝尝。” “哈哈,我们家这可是三代祖传的,道光那会儿就在这大街小巷做买卖了。保证好吃。” “那我算来对地方了。麻烦多来些辣子和醋。” 听李向东夸讚,老头笑著给李向东竖了个大拇哥,“同志,会吃!” 热腾腾的一盆粉嗦下去,暖洋洋的。 抹了抹嘴,李向东又问道:“同志,本地有哪些特色吃食,我打算买点带回京城给家人尝尝。” “这说起来可就多了,糕点有牛招財、白糖糕、麻花,您要买的肯定是方便带的,倒是还可以带些腊肉。要是能喝酒,可以去买点高粱酒,也不远就在李渡镇。” “多谢您了。” 李向东是个听人劝的,把老头说过的东西都买了一遍,乔装打扮下,买了三十斤腊肉,二十斤高粱酒,还有几斤糕点。 除此外,还在一茶馆买了两斤庐山云雾茶。 考虑到之后还得进山,李向东特地打包了三十个馒头,五人份的炒腊肉和三杯鸡。 理由也很充分,陪家里人过妇女节。 顺道还买了三十米麻绳和几个麻袋,还有两件雨衣。零零碎碎加起来消费了近两百元,这才罢手。 买完东西,李向东就直接去了公交站,车没有直达南丰的,只能先到抚城市区。 等到临川,又是天黑了,去南丰的车只能等明天,而且只有早上八点和中午十二点两班车。李向东人都快麻了,不是在车上就是在车上。 临川的招待所很破旧,楼道里连个厕所都没有,迷迷糊糊只好凑合了一晚。 早上又吃了一碗粉,赶著时间挤上了公交。一路闻著各种奇奇怪怪的臭味,忍受著大大小小的顛簸,花了三四个小时,终於赶到了南丰。 这一路风景倒是很好,路虽然烂,但满山的林子,心情也没那么鬱闷。 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刘刚的家压根不在县里,还远在偏僻的东坪乡的一个村,那是真的在山里。 李向东打听了一圈,这还直达的汽车,要不走路去,要不运气好蹭一辆来县里的驴车。 这县城很小,一眼就望到头了,找了一圈没有。 这都已经是九號了,耽搁不起时间,李向东决定乾脆直接进山,艺高人胆大,真要是遇上猎物,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特別是大老虎,虽然姑父顾勇给他准备了一副,可他还是看看能不能打只老虎。 后世老虎是保护动物,现在可是“四脚土匪”,各地政府鼓励民间组织捕虎。 李向东也算是响应政策。 第36章 误会 李向东没找嚮导,现在的山都是有归属的。找了个林子钻了进去。 他没打过猎,但当过侦察兵,寻找猎物没什么经验,但是他相信只要深入密林子,迟早能找到猎物的。 手里拿著长枪,身上是用树枝枯叶偽装起来的物理外掛。 李向东速度很快,山里地势虽然不平,可他如履平地,奚落的树木不断往后掠去,林子越来越密,直到听到了兽鸣。 自从用了那支体质强化液之后,李向东就一直在变强,虽然速度很慢,可现在的他,不管是力量灵敏度还是视觉嗅觉之类的,与之前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两声低沉的鸣叫,李向东就迅速锁定了方向,脚步轻快地快速接近。 看到了,是两头鹿。 “嘭!嘭!” 两道枪声在空旷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响亮,惊起一大阵子飞鸟。 快步上前,鹿就进了空间里。然后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钻进去。 等到天黑下来的时候,空间里又多了两只野山羊、三头黄毛子、两只麂子,几只没脖子的野鸡。 其实打野猪的时候还有好几条黑皮的,但李向东没收,无他,老野猪骚臭。但也没扔在原地,在他出林子的时候,给扔在了一路边,等待有缘人抬走。 这山里的货还有不少,他听到虎啸了,所以李向东决定明天继续进山一趟。 別人会怕,他是兴奋还来不及呢。 出了山也不知道是哪里,虽然他方向不错,但绕了好几个小时了,原路已经找不到了。 空间里拿出馒头,往里夹了几片腊肉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走,连著吃了三个。 终於找到了一条大路,天虽然黑了,但路上还有人。一个大爷赶著驴车,上面是一车柴火,李向东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没多想就拦下了大爷。 “老乡,能打听一下吗,这里是哪?” “********” 麻爪了,完全是听不懂。连猜带比划的,总算达成了一致,大爷带著他去村里问问。 蹭上驴车,李向东还掏出一根骆驼递给了大爷,大爷摆了摆手,又笑著接下了,只是没抽,夹在了耳朵上,还拿起塞在腰间的烟杆子朝李向东示意了一下。 李向东恍然大悟,笑著给自己点上,饭后来一根,生活似神仙啊。 一根烟抽完没多久,就看到了建筑,几座零星的石头房子,顶是茅草铺的,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阵阵犬吠。 再近些,看地方应该是打穀场,上面正有几个小孩子在疯跑。 大爷对著李向东笑了笑,然后拉著驴停下了车。只是刚下来了车,那大爷就不耐烦地把这些小孩子都驱赶走了,看得李向东是一头雾水,以为是要他们回家吃饭去。 他也没多想。 不知道大爷是找了什么人,等了好一会儿。 一群人举著火把过来,好几个人手里还提著长枪,多年的战场警觉让李向东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看著这些朴素的面庞,他又压下了戒心。 才下车,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土,刚想笑著打招呼,突然。 “举起手来!” 李向东直接懵了,这群人把自己围得水泄不通,一桿杆长枪指著自己。 “同志...” 李向东才开口就要问,就立刻被打断:“谁是你同志!你个狗特务,给我举起手来!” 无奈,只好配合著,还看见那大爷不断和刚才说话那人说著什么,手指朝著自己比划著名。 李向东倍感无奈,又开口解释著:“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什么特务!” 谁知那领头的好像被李向东的“狡辩”气愤到了,上前一步,大吼一声:“闭嘴!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人举著的,正是自己刚才递给那大爷的骆驼烟。 李向东顿时哭笑不得,感情误会出在这啊。 “同志,这是我从前线缴获带回来的!你们真的误会了!我怀里有我的介绍信,不信你们可以看看。” 李向东的语气非常诚恳,看著不像假的,那人將信將疑的,衝著身旁的一个年轻人示意了一下。 那年轻人却丝毫不敢疏忽,把枪递给旁人,缓步走上前,还喊了一句:“別乱动!” 没多久误会终於解除了,李向东特別庆幸自己的空间可以不用手也能使用,要不然是真的说不清楚了,死了也白死。 那领头的人刚才有多严厉,现在就有多和善,一脸的歉意。 “李向东同志,我是这里的村长白淼,非常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李向东哈哈一笑,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你们这里的同志警觉性真高,连老同志都如此。” “哈哈,那是我三叔,看你听不懂本地话,又不像是个农家人,还抽著外国烟,以为你是特务。” “嗐,这都怪我,给你们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有介绍信,但李向东到此地动向依旧不明,白淼自然要问清楚,“向东同志,你这是来这里有公干?” 看到这白淼还没有完全放下警惕,李向东也没实话实说,要是让知道自己是来打猎的,又空著手,只怕又平添事端。 於是,李向东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嗐,我这不是来看战友家属嘛,可县里没有直达的车,我只好走著去,结果走著走著就走迷路了。白淼同志,这里是东坪乡吗?” 听这话,白淼瞬间诧异了,“东坪?这里是三溪乡!向东同志,东坪乡在东面,你怎么朝西走了?” “啊?我这方向还错了?可有人给我指的就是这个方向啊!” “错了!向东同志,你这还多绕了不少远路!是谁这么缺德,这事必须得好好查查,向东同志,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 没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藉口,也能让这白淼小题大做,李向东连忙摆了摆手。 “我也没注意看,只知道是个年轻人,误会解开了就好。白淼同志,既然已经知道方向了,那我这就告辞了,先回县里,明天就去东坪。” “向东同志,这天也黑了,要不然,你今晚在我们村凑合一宿?明天我亲自驾车送你去东坪。” 李向东深深看了白淼一眼,咧著嘴点点头,“好,那就多谢白淼同志了。” 第37章 过得不好 夜里,李向东睡得並不踏实,任谁门外站俩背枪的壮汉,你也不舒服。 白淼很热情,李向东推辞不掉,“向东同志,近来特务很多,我为你安排了两位同志保护,你可以理解吧?” 要说能耐,就这村里这十几號民兵都不够李向东打的,可被人这样“守”著,李向东却不太舒服。 加上各地村霸路霸频频,这种穷乡僻壤里面,李向东也不敢放鬆警惕,万一呢? 村部条件简陋,连盏油灯都没有,几张板凳临时架了个木板,算是李向东的床。 也亏白淼没太绝,不知从哪弄来两床被子,寒冷的夜里多少多了些温暖。 其实李向东倒没真怪白淼,他作为一个村的村长,要对村里这百十户人负责,再谨慎也不为过。 就算直接把李向东枪毙了,上级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作为“来路不明”的人,李向东说的事由,只要仔细琢磨就经不起推敲。 介绍信是看了,可就一张纸,谁能全信啊?再者说,介绍信上,只有简单的几行字,说了李向东来干嘛的,说他是党员,可他之前的职务是没有介绍的。 至於红章,真要是特务,一个萝卜章又不难。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一阵阵的公鸡打鸣声把李向东吵醒了。 李向东一推开门,守在门口的俩年轻人一个激灵,下意识抬起枪。 “別激动,是我。” 看到是李向东,那俩人却没有立刻放鬆警惕,相互看了看,这才放下枪。 “同志,你起来了?” “嗯,还是你们这空气好。”说著话,李向东双手还做著拉伸,毫无防备的样子。 刚才开口的年轻人正是昨晚从李向东怀里摸介绍信的那个,他对著另外一个年轻人暗中使了个眼色,“同志,我去喊一下村长。” 不等李向东开口接话,他直接小跑著就离开了,留下李向东和另外一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 李向东嘴角抽了抽,“呵呵,跑得挺快,有天赋。” 出了房间就没再回去,村部多少有些阴冷,外面虽然也冷,呼出气全是白雾,但这冰冷的新鲜气吸入肺里,李向东精神百倍。 也没走多远,他也不想让別人为难,就在这打穀场上转悠著,活动活动筋骨,像个老年人一样。 “向东同志!” “哈哈,白淼同志!” 两人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热情地打著招呼,昨天的尷尬就和发生过一样。 “向东同志,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习惯了,在部队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时间起的。” 听李向东主动提起部队,白淼眼珠子一转,悄摸地问了起来:“向东同志这是休假吗?不知道你战友是谁,我帮你打听打听。” 李向东就和没发觉一样,笑著说道:“我战友叫刘刚,东坪乡的,白淼同志认识?” 白淼一愣,不確定地问了一句:“谁?” 李向东见白淼似乎知道什么,又確认了一遍:“刘刚。” “东坪乡的?” “对。” 白淼一拍手掌,“哎呦,这可太认识了!他、哎,他不是牺牲了吗?当时市里来表彰,事情还闹得挺大。向东同志你这是?” “嗯,我和他是一个连队的,现在也转业了,来看看他的家人。” 现在白淼已经多少开始相信李向东的身份了,也放下了戒心。 “向东同志,没想到你也是在朝的,你们真是太辛苦了!”白淼感慨了一句,紧接著又变得有点犹豫。 “按理说,我不该多嘴的,只是向东同志你初来乍到的,很多事不了解。我们这里就是个穷乡僻壤,东坪乡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事,您要是看到了也別生气。” “白淼同志的意思是?不妨有话直说。” “唉,我也是听说的,当时市里来人时,好像和他们家闹得不太愉快,这事在这十里八乡的都传了个遍。几次开会的时候,县里都是开头批评东坪乡。” 李向东疑惑地看了一下白淼。 白淼哂笑一声,“我妹夫在县里工作,我多少知道点事。” 李向东点了点头,“多谢白淼同志的消息,不过你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吗?” “听说是抚恤金的事,他们家二子媳妇闹,不过这事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您別当真。” “哈哈,还是要多谢白淼同志的。” “嗐,这点事隨便找个人就能打听出来,谢啥?走,向东同志,说了这么久了,想必也饿了吧,我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去吃饭。” “这...” “这什么,向东同志,你千里迢迢来看战友,我们作为本地的,不招待你像话吗?听我的,走。” 饭菜很简单,但有荤有素,李向东知道白淼这是真的拿自己当客人了。因为有事情,於是拒绝了白淼准备的粮食酒。 他也不是小气的人,直接给了两斤全国粮票,算是表示感谢。现在都不容易,一个人的口粮都是有数的。 天已经大亮,白淼的一个后辈驾著一辆驴车,俩人上了车,朝著东坪乡去。 路依旧很烂,虽然这驴车装著俩汽车軲轆,可还是感觉很抖,当然因为速度不快,没坐汽车那么遭罪。 驴车特地经过了县城,白淼拉著李向东去见了他妹夫一面。叫裘德,是县里办公室副主任,戴著副眼镜,长得很精神,李向东估摸应该差不多姑父的年龄。 也没多说什么话,也只是彼此简单了解了点情况,和白淼说的大差不差,只是详实了不少。 原来刘刚二弟结婚把家里都掏空了,遇上了刘刚抚恤金的事情,他二弟媳妇是个计较的人,就闹开了。 老两口已经没了一个儿子,就剩下一个,再怎么觉得不妥,也只能由著。 “裘德同志,我听刘刚同志说他还有个女儿,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这话让裘德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气,“向东同志,我们这里条件差,百姓家里都困难。刘刚同志牺牲后,虽然多了一笔抚恤金,可他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孩子她娘受不了,就跑了,这些年也没回来过。至於孩子,一直都跟著刘刚同志的父母一起生活。” 这话一出,李向东瞬间变了脸,“这么说,过得很不好?” 第38章 妞妞 李向东心情很沉重,坐在驴车上一言不发,白淼看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明明早做好了这个心理建设,可真的听到时,李向东还是晃了神,他觉得对刘刚充满了愧疚,甚至有种不敢去见那孩子的感觉。 驴车赶到东坪的时候,已经下午,找人打听了位置,白淼作为嚮导带著李向东找去。 刘家村(虚擬,东坪没有这个村)的村长是个老爷子,朴素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形象,衣服满是补丁,比起白淼这个村长可差太多了。 白淼和他用本地话沟通了一阵,知道了李向东的来意,白淼又给李向东转达了一下。 “刘刚同志的父亲叫刘老栓,他二弟叫刘铁,现在一大家子都在地里干活,这位是刘家村的村长刘老根,是刘刚同志的三伯。” 李向东点点头,给刘老根递了一根烟。 刘老根仔细看了看李向东,没说话,只是嘆了一口气,接过烟就带头往田里走去。 “向东同志,刘刚同志的女儿没大名,小妹叫妞妞,三岁多,现在也在地里干活。” 白淼又迟疑了一下,好像是怕自己的话引起李向东的误会,连忙又解释:“向东同志,农村的日子都是这样的,孩子再小,只要能走路了,都跟著下地。” 李向东脸上看不出情绪,语气有些平静,“白淼同志,我家也是农村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白淼舒了一口气,放鬆了下来,李向东一下午板著脸太嚇人了。 走出村子,不远,就看到了一大片地。 东坪和三溪乡不一样,这里明显平地更多,来的路上李向东就看到了很多地里种著冬小麦和油菜。 “在那!” 顺著刘老根的指示,终於找到了。 大人小孩三三两两挤在田里,除草的,垦地的,浇水的,拾麦穗的,挖渠的,堆肥的,各自忙碌。 特殊时期里的特殊模式,没有一个人可以限制,无论冬寒夏暑。 刘老根看了李向东一眼,径直走去,去找刘刚的父亲刘老栓。 李向东心情有些复杂,“白淼同志,这么小的孩子干活也有工分吗?” 李向东对这项新政策依旧还是一知半解,在麦子店时,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疯玩,条件再差的,也没见这种所有孩子都窝在地里的。 “有,十二岁以上的能有半工分,像这些只有几岁的,只有三工分。” 白淼看出了李向东的想法,嘆了一口气,“家里孩子越多,大人就越带著孩子一起干活。” 身上满是尘土的刘老栓跟著刘老根过来,明明应该是刘老根年龄更大,可李向东却觉得刘老栓老的厉害。 花白的鬚髮、皱巴巴的脸、曲坨著的背、皸裂的手背,身上的棉袄像是无法再缝补了一样,棉花露在外面像是一个个坑洞,灰溜溜的。 老实巴交到双眼无神,让人总觉得他生来就如此。 刘老根指著白淼和李向东两人对刘老栓说了几句话,李向东听不懂,可白淼却接话说了一大串。 李向东发现白淼越说,这刘老栓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对著李向东快速大声说了几句。 就在李向东一脸懵看向白淼的时候,刘老栓突然跪在了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顿时嚇了一跳,急忙去拉拽,可饶是李向东这般非人的力量,却没能拽住。 白淼先是嘰里呱啦衝著刘老栓讲了几句,可也没拉起来,无奈向李向东转达:“向东同志,刘老栓说谢谢你。多谢你这些年寄来的钱,让他们一家能撑下去。” 李向东急了,“快让他起来!刘刚是我生死相托的战友,他牺牲了,他的家人我有责任照顾一二。” 白淼和刘老根劝了好久,这才起身。 这边的动静引得地里干活的乡亲们纷纷看过来,有些已经围了上来。特別是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后面跟著一个老嫗,还有一个年轻妇女和几个孩子。 年轻人先是鸡头白脸地吼著,刘老根接话讲了几句。然后这年轻人就用著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衝著李向东说话。 那年轻人非常激动,“你是李向东同志?” “嗯,这位同志你好,我是。” “向东同志!终於见到你了!我是刘铁,我哥是刘刚!”刘铁一把上前握住李向东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著。 “刘铁同志,你好!” 比起刘铁还有刘老栓他们一大家子人的激动,李向东却少了很多情绪。 刘老栓突然大吼一声,不知道说了什么,这一大家子,包括后面上来的老嫗、年轻妇人,还有那几个孩子,就那么直愣愣地又跪在李向东面前,还用力磕著头。 李向东急喊:“快起来!” 可没想到,白淼却拉住了著急去拉拽刘铁刘老栓的李向东。他对著李向东摇了摇头,“向东同志,我们南丰人虽然穷,可也知恩。他们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就让他们磕几个头吧。” “可是,刘刚是我战友,我怎么能...” 白淼打断道:“你不接受,他们会一辈子愧疚的,也会被同乡人一辈子看不起。” 李向东手僵在了原地,看著白淼再三確定的眼神,他神色复杂地接受了这让他脸上火辣辣的谢礼。 受了这份重礼,刘铁带著李向东和著一大家人回了他们的家。 不大的院子里,三间茅草顶的土房子有些破落,还有两间稍新点的石砌房子,靠角落里还有一个猪圈,有只不大的黑猪在吭哧吭哧地叫唤。 堂屋不大,敞著门还算亮堂,地面是夯实的土面,有些不平,一群人挤在一起,站著或坐著的,满满当当。 刘铁给李向东倒了一碗水,“向东同志,你喝水。家里没啥好招待你的,多见谅。” 李向东看著这个白净得不像是日常使用的碗,又看了一眼略显侷促的身上破破烂烂的刘铁,心里一堵,到嘴边的话突然问不出口。 在刘铁一大家子期待的眼神中接过碗,“多谢刘铁同志。” 见李向东接过了水,刘铁刘老栓都笑了起来,刘铁对著藏在老嫗身后的一个娃娃招了招手。 脏兮兮的瘦弱小孩上前来,怯生生地看著李向东,又不知所措地看著刘铁。 “向东同志,这便是我大哥的女儿,妞妞。” 第39章 不甘 李向东在转业之前,每个月会寄出去五十几块钱,资助了七八位战友的家属,刘刚的最多,一个月十二元。 自打53年后就没有断过。 別觉得十二块钱少,城市人口的温饱线也是五块钱,可要在农村,五块钱需要一个壮年劳动力不吃不喝赚半个月。 李向东这十二块钱,相当於给刘刚家多补了一个劳动力的收入,还不需要花费油粮供应。 可即使这样,眼前这个显得无助的小东西却瘦弱得不像样子。 李向东手有些抖,在身上擦了擦,蹲下身,轻轻地摸了摸这个小丫头脏兮兮有点结块的头髮。 妞妞在李向东手触碰到她的时候,身体颤了一下,突然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著他,“叔叔,你是我爸爸吗?” 这稚嫩又天真的声音让李向东灵魂都震动了一下,就这一剎那间,他竟不忍心摇头。 妞妞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股悲伤的表情,那股渴望的力量让他们不敢直视这个只有三岁多的小姑娘。 李老栓吧嗒地抽了两口旱菸,额头上的横纹更深了,那老嫗也就是刘刚的母亲红著眼,要不是刘铁媳妇扶著,就要倒下去了。 突然,李老栓烟杆重重地抽在刘铁的后背,隔著棉袄也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直把刘铁打了一个趔趄。 这猛然发生的事,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只有刘老根一把拉住,急促地吼著什么。 那老嫗和刘铁媳妇也终於忍不住了,眼里打滚的泪水奔涌而出。 李向东站起身惊愕地看著白淼,期待他给出解释,可只看到白淼略显苦涩的笑和轻摇著的脑袋。 不待李向东开口询问,刘铁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嘴角的血都流出来了。 刘铁衝著李向东哭诉著,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懺悔:“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这个家!我不是人!” 刘铁一边哭喊著,一边抽打著自己,可即便如此,还是又挨了刘老栓狠狠一踹。 李向东虽然不知道缘故,可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了,就要去拉拽刘铁。 可意外的是,旁边的白淼扯住了他的衣服,朝他摇了摇头。 李向东皱著眉,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白淼凑到李向东耳边,“几年前,刘铁耍钱,偷了刘刚同志的抚恤金,三四百都搭进去了不算,还欠下了两百,差点闹到卖儿卖女的地步。” 越听,李向东眉头皱得越紧,看向刘铁的表情多了几分愤怒。 “刘铁之前娶媳妇的时候把家里的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家里老娘又要吃药,你寄来的钱好不容易攒下来一些,也全部搭进去了。” 李向东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压抑著声音,“谁带他去耍钱的?” 谁知白淼摇了摇头,“不仅是刘铁,周边几个乡还有好几个被骗的,人早就跑了,抓不住。” 看了看李向东握紧的拳头,白淼稍微一犹豫,继续小声说道:“刘老根刚才说,刘铁媳妇是未婚先孕的,给了女方不少钱。” 李向东猛地一抬头看了刘铁媳妇一眼,那凌厉的眼神让下意识对视过来的小妇人抖了一下,竟冒出了些冷汗,好在李向东只是一瞬又收敛了起来。 这时,刘老栓突然朝著李向东低沉地说著些什么,还重重砸了胸口两下,要不是刘老根拦著,李向东都怕他出事。 白淼帮忙翻译:“老栓叔告诉你,这都是他的错,如果你要责怪的话,就都怪他吧。” 这李向东如何能应,“他是刘刚的父亲,我怎么会怪他?又不是他的错。” 刘老栓还在说,白淼继续翻译:“老栓叔说,家里是真的没法子了,他对不起大儿子,也对不起大孙女,更对不起你。” “呼。”李向东吐出一口浊气,这操蛋的日子。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白淼又跟著刘老栓讲了几句,手指著李向东比划了一下。许久,刘老栓重重嘆了一口气,闭口不再说话,好像在那一刻老去了一样。 气氛有些凝重,白淼见李向东皱著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顿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既不甘又无奈。 “向东同志,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可我们祖祖辈辈窝在这片山沟里,都是这样过来的。 “像妞妞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能活著就已经很好了。你看刘铁的两个儿子,比妞妞还小,也跟著一起在地里干活。 “刘铁確实做了许多糟心事,可如今刘刚同志已经牺牲了,家里就只有他一个顶樑柱,一家老小都在他肩上压著,日子到底还是要朝前过。” 李向东听懂了白淼话里的意思,可他就是觉得很操蛋,这种无力感让他满腔的怒火不知道冲谁撒。 不该这样的啊! 刘老栓又开口讲了几句,这话引得刘铁的媳妇猛地大喊了一声,可隨即被刘老栓更大的声音喝止了。 “老栓叔讲,向东同志往后不要再寄钱来了。”白淼的眼神在刘铁媳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压著声,“刘铁媳妇有些不乐意,老栓叔发火了。” 李向东眉头紧锁,“那孩子呢?” 白淼明白李向东要问什么,直接回答道:“老栓叔说让你不要担心。” 李向东低著头看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些茫然的小丫头,他突然有些泄气。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和荒唐,只是十几块钱,他居然想要左右別人的生活和人生。 他寄钱只是尽一个生死相托的战友的一份心意,可看到了真相后,巨大的落差感猝不及防之下蒙蔽了双眼,被情绪左右了思想。 是啊,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啊! 天下苦难之人何其多,他又管的过来哪个?自己觉得的不好,在別人眼里何尝不是一种满足。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爷爷,那个连几分钱一包的烟都不捨得买的老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自己是走得远了,只顾著看前面,就把他们拋在了身后。 可看著地上这个小东西,心里就是那么不甘,仿佛有什么要撕破胸膛要涌出来一样。 刘刚,如果牺牲的不是你! 第40章 离开南丰 还是不甘心,李向东开口问道:“组织没有提供帮助吗?” 听到李向东的问话,白淼愣了一下,具体的他和刘家村村长刘老根沟通了起来。 然后对李向东说:“组织上有安排,像刘刚同志老娘的病,减免了很多医药费,还会每年给上百斤粮食。” “组织上既然有帮助,为何...”李向东选择了闭嘴,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蠢,他打量著这一大家子,突然有些不想再说话,他说不出让组织为难的话。 李向东的手摩搓著妞妞的小脑袋,滚烫的手心让小丫头感觉很舒服,下意识朝著他靠了靠。 见李向东不说话,白淼又转达了一句话:“老根村长说,现在年景还不错,村里也会照应著,让你不要多担心,另外...” 年景不错? 李向东的思绪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炮火纷飞的日子,想起了503高地上埋著的人,想起了从京城离开前一家人吃饭的样子,想起了姑父顾勇的话,还有小子夏趴在自己肚皮上一起晒著太阳,妹妹小兰围著自己打转討要糖果... 这一刻,他终於做了一个决定。 “...其实,我以为向东同志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全国都解放了,合作社又这么好...” 李向东打断了白淼的话,认真地看著他,语气很是平静,“白淼同志,帮我转达一下我的话。” 白淼愣了一下,“...呃,好,请说。” 李向东又低下头看了一眼小丫头,眼里满是柔情,隨即抬起头看向刘老栓,“我想收养妞妞。” “好,我这就...什么?”白淼脸上愕然。 “我想把妞妞带去京城,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直到她长大成人。” 白淼犹豫著,“这...向东同志,你是不是考虑一下。” 李向东的话,让听懂了的刘铁猛地起身,情绪有些激动,“不行!” “不行?”李向东眼睛眯了起来。 刘铁感到一股寒意,可咬著牙还是重复了一遍:“不行!” 刘老根、刘老栓齐刷刷看向白淼,后者苦笑著转达了李向东的意思,眼睛却时不时瞥向李向东,好像在等他的回心转意。 听完白淼的话,刘老根脸上一阵震惊,而刘老栓的反应和他儿子一样,下意识就要张口拒绝,可又没有开口。 而刘刚母亲却著急地朝著老伴说著什么,越说刘老栓越是沉默下去。见刘老栓不开口,老太太著急著,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就要去拽刘老栓。 李向东冷冷地盯著刘铁,“你能给妞妞什么?是打算下一次输完拿她抵债吗?” 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刘铁情绪十分激动,衝著李向东就吼:“你放屁!我怎么可能...” 可话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刘铁萎靡了下来,语气软了很多,可还是咬著牙在坚持:“妞妞是我大哥的孩子,他不在了,就是我的孩子,我可以养大她!” “她依旧是你大哥的孩子,你也依旧是她的二叔,她还是姓刘。”李向东语气很平静。 然后突然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起来,“可要我看著她这辈子和你一样窝在这个山沟沟里,以后的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如果我不知道就算了,但现在,我不能答应!” 李向东眼神坚定不移地看向刘老栓,“白淼同志,请转达孩子她爷爷,我李向东在这里保证,孩子从今往后一定吃得好,穿得暖,上得起学,將来会像她父亲刘刚一样顶天立地!” 白淼深深地望著李向东好一会儿,然后向刘老栓一字不差地转达了李向东的话。 刘老栓沉默地抽了两口烟,好一会儿,才嘆著气,说了一句话。 “老栓叔说,他知道你是好心,可他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你已经为他们家做得够多的了。” 李向东毫不动摇,“我爷爷也是农民,二叔也是,父亲是工人,我弟弟將来也是工人,而我是党员,也是刘刚的战友。 “组织上对我的未来已经有了安排,我能去给妞妞提供更好的生活。如果老栓叔还希望妞妞以后有出息,和刘刚一样,那么就请相信我。” 良久。 刘老栓沉闷地讲了一句话,说完后,拉住了还要讲话的老伴。看到这里,不需要白淼翻译,李向东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白淼咽了咽口水,脸上有些惊愕,“呼。老栓叔、他说,他答应了。” 李向东朝著刘老栓重重一点头,“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然后又看向刘老根,“再麻烦请刘村长出具一份证明。” 看双方当事人都已经决定了,刘老根嘆了一下气,沉默地点头。 来到村部,在几个乡亲的见证下,写好了证明,刘老栓、刘铁都摁下了自己的手印。李向东也留下来自己在京城的地址,也摁了手印。 把证明放进怀里,拍了拍胸口,李向东一阵轻鬆,弯下腰,一把抱起脏兮兮的小妞妞。 “妞妞,叔叔带你去京城好不好?” 小姑娘没有认生,歪著小脑袋问著:“京城能找到爸爸吗?” “能!”李向东笑著回答,“妞妞为什么想找爸爸啊?” “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妞妞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那妞妞可要快点长大哦。” “嗯嗯,妞妞长大了,爸爸就回来了。” “哈哈哈!” 没有收拾什么东西,李向东最后给妞妞还有刘老栓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有一家人的合影,有妞妞站在老屋前的照片,也有和刘铁两个双胞胎儿子的合影。 最后,李向东又抱著妞妞走遍了这个不大的村子,抓起了一把地里的土,包进布袋里带著。 坐上马车,妞妞下意识抓紧了李向东的衣服,她不知道去京城意味著什么,只是茫然地看著渐行渐远的家。还有站在屋檐下,一口一口抽不尽的那个注视著的老人。 离开南丰前,李向东还是抱著小丫头打算去看了看她的亲生母亲。只是李向东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已经改嫁,去了赣南。 又在县里开具了一份证明,给白淼留下来二十斤全国粮票作为感谢后,踏上了返京的旅途。 “妞妞,我们走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回来看看吧。” 第41章 秋秋 到洪城后,李向东第一件事就是带著小丫头去了趟省城医院,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让他放下心来。 小丫头身体很虚弱,是营养跟不上导致的,一脑袋黄毛,身上也乾巴没啥肉,但没有落下什么病根。 又给小丫头里里外外买了三四套各个季节穿的衣服,拜託招待所的管事大妈给好好洗刷乾净,换上了新棉袄,这才在李向东眼里有了点小可爱的样子。 “妞妞,叔叔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妞妞不是叫妞妞吗?” “妞妞是小名,得有大名。叔叔家有个和妞妞一样大的小姐姐,叫李子夏,妞妞以后就叫刘子秋好不好?” “嗯嗯,好!” “子秋?秋秋?” “嗯,叔叔,我在!” “哈哈哈!” 只相处了两三天时间,李向东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一点也不闹腾,特別懂事,还爱粘著自己。 从洪城去往申城的火车,这一路上,李向东不知道说话,小子秋也不说话,但一只小手不是抓著李向东的衣袖就是挽著李向东的手臂。 李向东扒拉开了,过一会儿又摸上来了,也不说话,就用一双溜圆的大眼睛看著你。 这趟抚城一行,算是了结了心中的牵掛,结果算不上多完美,但就像姑父说的一样,但求无憾。 唯一可惜的是,那大老虎终究还是没有打。等回了京城找机会再过过癮。 小子秋是人生中第一次出远门,李向东怕她长途跋涉会吃不消,抱了一路。 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吸引著小姑娘,歪著小脑袋看著。 “秋秋,马上就要到申城了,叔叔带你去一个很好的长辈家玩两天好不好呀?” “嗯嗯。” 下了车,又是入了夜。 因为没有提前发电报过来,李向东没有直接上门,找了个招待所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手抱著小丫头,一手提著一大袋东西,里面都是这几天签到获得的物资,是送给小姑姑一家的。 也有从赣省採购回来的。 五六天功夫,空间里又多了不少物资,有大黑十十张,麵粉三十斤,土豆二十斤,玉米面二十斤,菜籽油两斤,猪肉十斤,羊肉两斤,牛肉两斤,大白兔奶糖五包,白糖两斤,棉花五斤,大前门两条。 (以后除特殊节日不再重复出现日常签到,避免水文) 再一次来到姑姑家,已经过了月中,大包小包的又惹得姑姑的卫生眼。 今天还是星期六,姑姑没在家,李向东直接去的妇联办公处找的她。 因为有了之前和姑父顾勇的对话,所以对李向东多带了一个小丫头,李有莲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適。 “东子。”只有姑侄两人的时候,李有莲还是习惯喊李向东小名。 “你真的打算好了?” “嗯。” 隨即李向东就把刘刚家里的情况还有这些天在南丰自己看到的讲了一遍。 “如果我不把这丫头带出来,等到刘刚父母不在了,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唉。” 对於刘铁还有他媳妇,李有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更加温柔地看著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 “穷山恶水出刁民。当年我们革命的时候,也总会遇到这样的事。饭都吃不饱了,人性真的经不起考验,大部分人是好的,可难免出现一些坏的。” 李向东非常赞同这一点。 “小姑姑,我已经给这丫头取名叫子秋,她刚好比子夏大几个月,回去后,我就把她的户口落在我名下。” 李有莲有些犹豫,“要不然还是让我和你姑父来带吧。” 李向东拒绝了,“这丫头现在就粘我,京城到申城还是太远了。” “那落在卫国户口下也行。” 李向东还是摇头,“我已经答应了刘刚父亲。” “可是...” “小姑姑,我知道的。可我做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收养烈士后代都要遭到非议,那我李向东认了。” “唉,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 拗不过李向东的李有莲也放弃了劝说,转头逗起刘子秋。可小丫头明显有些紧张,眼睛老盯著李向东看。 李向东一把抱起来,捏了捏小人的鼻子,“秋秋,这是姑奶奶,是叔叔最亲的家人了,让姑奶奶抱一抱好不好?” 刘子秋又看了看李向东,在他肯定的眼神中,主动朝著李有莲伸出了小手,“姑奶奶。” 李有莲见小丫头这么懂事乖巧,喜爱极了,直接把刚才的事忘得一乾二净,“唉,小秋秋,姑奶奶带你去买好吃的!” 不顾李向东反对,李有莲带著小丫头去了百货商场,里里外外又买了一套,还有髮夹、花绳、围巾、棉帽等等,甚至还买了一个拨浪鼓。 把李向东愁得直挠头,自打抱起小丫头后,姑姑就和自己没说过几句话,所以爱不是消失了,是转移了是吧。 傍晚,等顾勇回来后,听了李向东说的,非常讚许地拍了拍的肩膀,“向东,你做得对!” 一高兴,多喝了二两。 不仅是李有莲喜欢刘子秋这个小姑娘,是一家人都喜欢。 顾建国和顾小梅放学回来,简单认识后,扔下书包就兴奋得围著小丫头转。 两人对这个多出来的小侄女,喜欢坏了。特別是顾小梅,嘰嘰喳喳的,把自己的玩具都拿出来分享著。 刘子秋一开始被这热情有些嚇到,抱著李向东,紧紧抓著衣袖不鬆手。 还是李向东和李有莲带著介绍著,加上顾小梅这丫头大大咧咧的,一阵討好,小丫头也慢慢开朗起来,主动陪著玩耍起来。 正好赶上周末,第二天,趁著天气好,去了儿童公园,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响了一天,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五天后,火车站。 李有莲依依不捨地把小丫头递给李向东,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秋秋还小,要注意保暖,不能喝凉水,记得买热饭吃。还有...” 李向东苦笑著,“姑姑,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的。” 李有莲翻了个白眼,“別当一回事,等你到了京城,我会派电报去,要是让我知道秋秋没照顾好,小心我请假去京城揍你一顿!” “哈哈,那正好,爷爷奶奶铁定高兴!” “別给我嬉皮笑脸的,我说的话,听到没有?” 李向东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听到了!保证完成任务!” “你啊,就皮吧!”手指点了点李向东,李有莲隨即又温柔地摸著刘子秋的小脑袋,“秋秋,要记得姑奶奶啊,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姑奶奶家做客。” 李向东拿起小丫头的手挥了挥,“跟姑奶奶说再见。” “姑奶奶再见,秋秋会想你的。” “哎呦,我的小宝贝!姑奶奶捨不得你啊。” 第42章 牺牲的意义 上了车,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向东同志?” “誒?黄杰同志,你今天跟车啊?” “是啊,哈哈,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又遇到向东同志了。” 说著话,黄杰还给身边的同事介绍起来,听到这就是当时帮忙抓住偷盗团伙的退伍军人,大家都肃然起敬,纷纷热络地打起招呼。 “向东同志,这是你孩子?” “嗯。”李向东没有过多解释。 看著李向东脚边大包小包一堆,手上还抱著个孩子,黄杰主动提出:“向东同志,要不然你把东西放我们车厢保管,等下车的时候,我帮著一起给你送回去。” 李向东有些意动,“这、会不会太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挽救了这么多的人民財產,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那就多谢了!” 李向东带上车的东西,除了李有莲给买的一大堆吃的用的,剩下最贵重的,无异於顾勇给的那副虎骨。 不是李向东空间不用,而是车站里人多眼杂,又不好不让李有莲送,所以自然都带上了车。 李向东正愁著东西太多占了过道,黄杰的提议正合他的心意。 给几个帮忙搬东西的铁警发了几根烟,又跟著黄杰聊了几句,抱著小丫头踏实地踏上了回京的旅途。 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已经是3月25日。 和黄杰约好了去车站派出所见一面,又拒绝了他提出送自己一趟的想法。 直接喊了个板爷,拉回家去。 下车已经很晚,已经是晚上九点,但幸好这个点还有在附近拉货的板爷,要不然公交和人力车都没有,这么多东西李向东真的就要当眾变个魔术了。 到了地方,李向东让板爷把东西卸下,多付了两毛车费。 “duangduang!!!” 四合院的大门不出意外已经锁上,李向东使劲敲了敲门。 “谁啊?” 过了好一会儿,有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李向东一听,乐了。 是阎埠贵。 倍感亲切啊。 “是我,阎老师!” 门吱啦一声打开了,披著棉袄的阎埠贵一如当初李向东初回来时一样,扶著眼镜弯著腰仔细打量了好久,这才確认清楚。 “哎呦,还真是你啊,向东!你怎么这个点回来?” 李向东笑著,“我刚从申城回来。” 说完,李向东直接递给阎埠贵一包没拆的大前门,“有劳阎老师起来给我开门。再劳烦您帮我喊一下我爸妈,我看我这...” 李向东指了指手上和地上的东西,还有地上抱著自己的大腿的小丫头。 阎埠贵高兴地接过烟,“向东,你说你这么客气...咦?向东,这是?” 一看到刘子秋,阎埠贵本能地蹲下就想仔细看看,连李向东的大包小包都没了兴趣。 李向东把小丫头往后遮了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阎埠贵,“阎老师,帮忙喊一下我爸妈。” 阎埠贵顿时嚇了一激灵,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自己能惹的主,“唉,好,好!” 別看李家同样住在前院,可一直以来,晚上开门的都是阎埠贵,因为阎埠贵总会要点好处,所以厚脸皮接下了这项“工作”。 李家当然不缺这三瓜两枣的,也乐得清净。 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倒座房这一排没人,要不然也没阎埠贵啥事了。 没多时,李父李母便来了,脚步有些凌乱,连大哥大嫂也跟著来了,也不知道阎老西传了啥话。 “向东,你怎么这个点...” 不待李母问完,就看到了已经被李向东抱在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是?” “妈,我们回去再说。爸,大哥、大嫂,先帮我把东西搬回家。” “唉,好。” 李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没继续问,几人动手把东西都给提回去了。 李向东又似笑非笑地看著阎埠贵,“阎老师,这孩子的事...” 阎埠贵咽了咽口水,连忙紧了紧衣领子,“向东,你是知道你三...你阎大爷我的,我嘴巴很严!” “阎老师,事情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明天晚上你组织一下全员大会,我会给院里说明情况。但是如果明天白天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明白,明白!你放心吧,向东。” 李向东这才笑了起来,又递给阎埠贵一包大前门,“晚上谢谢阎老师了,早点休息。” “唉,好,好!” 进了屋子,还不等李向东喘两口,就看到了一大家子人正齐刷刷的盯著自己看,更准確的,应该是怀里的小丫头刘子秋。 “妈...” 没等李向东说话,李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过去一把关上门。 李父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气,像是接受了现实一样,“向东,孩子、他妈呢?” 李向东一脸懵,“什么孩子他妈?” “你说呢?”李母则没那么客气,直接扭住了李向东的耳朵,“你看看你,乾的什么事!” “嘶!妈,痛!到底啥事啊?” 这一下,让李向东疼得嗷嗷叫起来。 “放开叔叔!” 这稚嫩的童声,让李母愣了,最后还是心软了,鬆开了手,先看了一眼小丫头,然后衝著李向东骂了一句:“该!” 李母又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啥事?这孩子哪来的?孩子妈呢?孩子你什么时候瞒著我们生的?这次去是不是接这孩子的?” 李向东这下算是明白咋回事了,合著家里人误会刘子秋是自己的女儿了啊! 李向东揉著耳朵,苦笑著,“妈,爸,你们误会我了啊,这不是我的孩子!” 於是李向东乾脆把这小丫头的来歷和刘刚家的情况给讲了一遍。 “妈,刘刚多次救我,可他牺牲了,我连他唯一的骨肉都保护不了,我如何对得起他?这孩子已经没了父亲,亲妈又跑了,爷爷奶奶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二叔二婶又是那样的人,您说,换成是您,您会怎么做?” 李向东说完,家里人都沉默了,看向刘子秋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和心疼。 李母最后嘆了一口气,“可是向东,你想过以后你自己怎么办吗?” “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小姑姑也和我说过,可我李向东做不到眼睁睁看著这孩子这辈子就这样完了,她才三岁啊,和子夏一样大! “如果我们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连收养烈士后代都容忍不了的话,那我们这数百万將士浴血牺牲的意义何在?现在和解放前有何区別?”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这孩子我要收养她,让她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 第43章 「奶奶!」 李向东的倔,家人自然知道。儿子下定了决心,没有几个人可以劝说的。 李父重重嘆了一口气,“你想好了就好。” 见李母还要说,李父拦住了,“孩子已经大了,是苦是甜,只有自己走过了才知道。” 李母身子僵了一下,面有不甘,可最后还是听从了李父的话。 “这孩子,叫什么?” 见母亲不再坚持,李向东总算鬆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妈,小名叫妞妞,我给取了个大名,子秋。以后就叫刘子秋。” 接著拍了拍小子秋的后背,温柔地说道:“秋秋,这是叔叔的妈妈,来,喊奶奶。” 谁知小丫头小脑袋一扭,往李向东脖颈窝一趴,“不要,坏!” 这下李母有些尷尬了,没想到小傢伙还挺记仇,李向东只好劝说著:“秋秋,奶奶不是坏人。她刚才是关心叔叔,就和秋秋的婆婆一样好。” 谁知小丫头突然回了一句:“婆婆不好!” 李向东愣了,他真没想到,刘刚母亲在小丫头心里的形象不佳。 “奶奶比婆婆要好,奶奶对叔叔可好了,也可喜欢秋秋了。不信你看看奶奶?” 小丫头昂著小脑袋认真看著李向东,发现李向东正笑意盈盈的,这才听话地转过头去看李母。 李母见状配合著,衝著小丫头露出来笑脸,“秋秋。” 李向东顛了顛了小丫头,顺势说道:“秋秋,让奶奶抱抱好不好?” 小丫头小手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李向东的衣服,隨即犹豫著点了点头,“好。” “奶奶!” “唉!奶奶抱抱!”一声甜甜的奶奶,可把李母高兴坏了。 “秋秋,你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奶奶好喜欢你。天亮了奶奶给秋秋做好吃的好不好?秋秋今年几岁了啊?秋秋要不要喝水啊?...”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小姑娘很快就迷失在李母的甜言蜜语中了。 李母又想到什么,有些紧张,“向东,对门阎老西...” “妈,没事,他不会乱说什么。” 见儿子这么说,李母也不再担心,给小丫头介绍起家里人。 “这是秋秋的爷爷,是秋秋的大伯,这是婶婶。这是三叔...” 没等李母介绍完,刚才一直不敢说话的李小兰这下子再也憋不住了,凑到小丫头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秋秋,我是四姑姑呀!” 许是李向东在,也可能是李母的温情,小丫头很快就融入了家里,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大哥,夏夏呢?” “睡著了,在耳房。”李向东、李卫国、李永强哥仨站成了一排,李卫国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李向东知道大哥的意思,咧著嘴笑了笑。 “爸、妈,这次我去申城在小姑姑家住了一段时间,小姑姑还给秋秋买了不少东西。我还从赣省带回来了好多...” 抱著小丫头,李母又变了脸,这才想起还堆在地上的大包小包,“你啊你,就造吧!” “嘿嘿,爸,这里还有一副虎骨,是姑父让我知道带回来的,你改天帮著找个老师傅炮製些药酒。” “嗯,行。” “我还买了一些阿胶、枸杞子,妈、嫂子,这些都是滋补的,你们可以多吃吃。” “多谢向东。” “就知道乱花钱!” 嫂子和李母的话,李向东用笑声回答,也不敢多言,而李小兰却满是期待。 “二哥,二哥!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有,我买了抚城和申城当地的点心...” “我要吃!” “吃什么吃!不许打开!” “妈!” “妈什么妈!不看看几点了?” “哼,二哥~” “喊谁都没用!赶紧给我睡觉去,明天不上课了?”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李向东可不敢开口帮腔,只好对著李小兰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向东,你姑姑现在怎么样?” 听李父问起李有莲,李向东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很好,你们不知道...” 李向东把近况说了一遍,又拿出照片来,给家人传阅了一番。 “哇!我看看,我看看,这是姑姑吗?” 李母见李小兰毛毛躁躁的,拍打著,“你这丫头,小心点!別把照片弄折了!” 对著照片上的人,李向东给家人一一介绍了一下姑姑一家。照片是在申城洗好的,足有几十张。 “这是秋秋的老家。” 李向东又给家人看了看刘刚家里人多模样和家。 家人沉默了一会儿,李父开口:“向东,你做得对。” “孩子他爸...” 李父摆了摆手,“咱们家多养个娃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可你看看孩子他们老家,唉。” 李向东见气氛有些沉重,咧著嘴笑了笑,“爸,妈,等秋秋再大些,我再带她回去看看。” “嗯,该回去看看,那是她的根。” 李向东话锋一转,“姑姑一家人也可喜欢秋秋了,姑姑还说等之后有时间,回京城一趟。” “嗯,也好。向东,你明天回麦子店一趟,和你爷奶也说说。把照片带去。” “好的,爸。” 闹腾到半宿,小子秋也趴在李母怀里睡著了,李母开始赶人。等李永强、李小兰都去睡觉,嫂子张娜也回去陪小子夏。 李母把小子秋放在里屋的炕上,开始帮著把李向东带回来的东西一一规整放好。其实李向东空间里面还有好多东西,但只能之后一点点往外搬。 “向东,院子已经差不多建好了,家具还没打。你怎么打算?” “爸,我打算找个老师傅问问,能不能做一套。” “嗯,做也可以。明天你先问问潘师傅。” 等大哥帮忙架好了李向东的床,也回去休息。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裹。 “爸、妈,小姑姑临走前还给了我五百块钱,让给奶奶。” “这有莲真是,明明年年都有寄钱来。”李母叨叨著,把钱接过去,转身走进里屋先放好。 “明天让你妈陪你回麦子店一趟。把秋秋也带去。” “爸,姑父可能要高升了,你先別和我妈他们说。” 李父看了看李向东,点点头,“嗯,知道了。” 等都收拾好,李向东又说道:“妈,让小丫头晚上和我睡吧。要不然明天起来要哭。” 李母犹豫了,“你那就是一层垫子,会不会太冷了?” “没事,我抱怀里,等会儿把炉子烧起来,等孩子熟了,以后跟您睡炕上。” 第44章 院子成型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李向东看到一个小人正睁著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自己。 “吖,秋秋醒了?” “叔叔。” 见如此可爱乖巧的小人,李向东爱心泛滥,揽过小丫头亲了一口,小丫头不好意思地咯咯直笑。 “起了?赶紧洗漱刷牙吃饭!” “嗯。妈,我爸他们呢?” “也不看看几点了,他们都上班去了。” 李向东抬起手臂,“嚯,这都快八点了。” 这可是李向东这么久以来起的最晚的一次了。许是自己真的累了。 “秋秋,走,叔叔带你刷牙去。” 拿著李母准备好的洗漱用品,李向东正准备给小丫头洗脸。 “行了,照顾好你自己得了。” 李母一把夺过毛巾,变了个脸笑著看著小丫头,“秋秋,奶奶给你洗脸好不好?” 小丫头先看了看李向东,隨即用力点点头,“好,谢谢奶奶!” 李母高兴极了,“哈哈!” 一边刷牙,一边问著:“妈,夏夏呢?” “炕上呢。”给小丫头擦了擦嘴,“秋秋以后就有妹妹了,开心吗?” “妹妹?” “恩,秋秋的妹妹叫李子夏,叫夏夏,等会奶奶带你见她好不好?” “好。” 吃过饭,李向东看李母把小丫头逗得很好,也没管,跨过天井新开的小门就去了隔壁。 刚才只看了个大概,现在算看清了全貌,说实话,只是这粗胚的样貌就已经出乎了李向东的意料。 毫不夸张地说,他很惊喜。 “东家?你回来了?” “哈哈,潘师傅。”看到熟人,李向东高兴地上前握了握手,又递过去一根烟,“辛苦潘师傅了啊!” “可不敢,东家还满意吗?” “满意!没想到潘师傅手艺这么好!” “我带东家转转?” “行!” 一边走,潘老三一边给李向东介绍著:“东家,院子里的布局,稍微有些调整。你看!” 顺著潘老三的手看过去,“这里按东家的想法给修了个淋浴间,管道直接从天井这接过来的,非常方便。” 之前李向东是准备在老房后面建的,不过现在给改到了天井的侧面旁。大门的位置还要从天井向南两米,刚好天井到南墙这角落给修了浴室。 “这里是厨房,带著餐厅。” 潘老三又带著转了转影壁墙后面的位置,李向东打量了一下,里面空荡荡的,但面积不算小,得有十个平。 “挺宽敞啊,潘师傅回头帮我打个土灶。” “好的,东家,这不费事。” 然后,潘老三又指了指那口井,“东家,这口井已经打通了,尝过了,是甜水井。” 李向东没想到有意外惊喜,“哦?真的啊?哈哈!” 水井的位置靠著老房这一侧,正对著厨房。 李向东一琢磨,“潘师傅,把井边的地砖都起了,你帮我规整十平的地出来,回头我种点东西。能行不?” “行。这正好没遮挡,还有井水,可太方便了。” 李向东又看了看正在修的游廊还有大门,“潘师傅,雕栏画柱都不要,就简简单单的就行。” “好,听东家的。” 走进正房,李向东一抬头就看到了挑高的大厅,非常明亮高大。 “东家,按你的想法,一共两层,一楼这侧是书房,还有小隔间。然后这一间修成臥室。” 李向东摸了摸结实的木头,“不错。” 房间內其实一点也不矮,得有两米五以上,两侧都开了窗,一点也不压抑。 两人又沿著木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侧墙,潘老三也给开了侧窗,看著非常明亮,李向东挺高兴的,这他都没想到。 “东家,这二楼的中厅原本有些低矮,我和您父亲商量了一下,后墙的层高给往上抬了二十公分,现在看著宽敞不少。” 李向东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这靠墙最矮的地方,李向东也不用低头,他很满意。 两间臥室,尤其是主臥,足有二十平左右,非常宽敞。 “潘师傅,回头这正房,你帮著寻摸点好木材,地板和墙都铺上,还有这顶也是,把瓦都遮上。” “行。” 下了楼,李向东又四处看了看,摸著下巴一琢磨,指著大门,“潘师傅,要不然这修个门厅,回头进出换鞋,再打两个立柜,你觉得怎么样?” 潘老三左右看著比划了一下,“没有问题。东家,要不然再修一两间,乾脆和浴室这连接起来,建一排倒座房?” “这个好!那门厅边上再弄个茶室,回头我招待朋友,再弄个工具房,家里不用的傢伙事都规整进去。哈哈,还是潘师傅有想法!” “哈哈,东家抬爱了。” 李向东又踩了踩地面,“潘师傅,你回头再帮忙找点老石板或者地砖,把这院子都给铺上,料不用太好,不滑就行。” “好。” 左右再看了看没有其他什么问题了,李向东问起了家具的事:“潘师傅,你会做木工吗?” 潘老三一听,就知道李向东的想法,“东家是想做家具吗?” “不错。我有些想法,如果潘师傅会手艺的话,就一事不烦二主,就包给你做。” 看了眼李向东,潘老三沉吟了一下,“我的手艺一般,如果东家信得过,我可以帮你东家请一位老师傅来。” “哦?什么来路?” “是我的一位叔父,以前也跟著我爷爷干活的,现在公私合营了,在家具厂干活,算是大师傅。还带了三四个徒弟。” 李向东顿时眼前一亮,现在的家具厂大师傅可都是大拿,“那好,那就拜託潘师傅了。” “东家客气。东家,有批好货,不知道你要不要?” “什么好货?” “我之前的老主顾有批金砖,都是新的,是当年一王府库里搬出来的。” 金砖他知道,故宫里面那大殿就铺著金砖。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特別厚重,有嗡嗡的回声。 李向东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诱惑,拒绝道:“算了,这东西太扎眼了,无福消受。潘师傅,我这里的材料儘量还是用些普通的,结实就行。” 潘老三也没失望,点点头,“好的。” 第45章 这我「闺女」」 (如果觉得这一章有毒点的,请大家务必指出来,感激不尽!) —————— 李向东抱著裹成一团的刘子秋准备去街道办一趟,把户口转到自己名下。 “早点回来,听到没?” “知道了,妈。” “二叔,你可要快点回家哦,我要和姐姐玩。” “好,二叔听夏夏的,哈哈。秋秋,和妹妹说再见。” “妹妹再见。” “嗯嗯,姐姐再见。” 这才一会儿功夫,小姐妹俩就非常熟络,在炕上说著咿呀咿呀的童言童语,才要分开就很是不舍。 出了门,对门的三大妈杨瑞华也出门,手里提著一个簸箕,装著些炭屑。 看到李向东,杨瑞华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扯著笑脸,“向东,你回来了?” “嗯,杨婶,昨晚到的,阎老师给开的门。” 杨瑞华也不尷尬,一拍脑门,“嗐,瞧我这脑子。你这是?” “我出去转转。” 看了看李向东怀里的孩子,欲言又止,“呃,好。” 李向东並不在意杨瑞华怎么想,等户口落好,今天他会再邀请张姨来一趟。 “咳咳。”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到了地儿,李向东就去霍霍人,装得像个领导一样,拍了拍门卫室的门,又咳了两声。 “谁啊?” 程大爷极不耐烦地打开门,一看是李向东,瞪了一眼,就要关门。 “哎,別啊。有客上门咋还带关门的。” “哼,恶客不请自来,老子没拿枪就不错了。” “咳咳,那什么,我这不是刚回来,就来看您了嘛。来,秋秋,这是你程爷爷。” 小丫头乖巧地喊了一声:“程爷爷!” 程大爷这才注意到李向东怀里的小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是?” “我一战友的女儿,我收养了。” “进来吧。”程大爷拉开门转身进去,李向东跟上,顺带脚把门关上。 “嘿嘿,这是我从德州带回来的扒鸡,您老尝尝?” “放著吧。”程大爷瞥了一眼,然后给李向东倒了杯热水,“这次去外省就是为了她?” “嗯。日子过得糟,我看不下去,就带回来了。” “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了。” “嗯。有困难就提,不丟人。” 李向东故作轻鬆,“嗐,这有啥困难的,我还养不起个小孩?” 程大爷意味深长地看著李向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得,李向东也老实了,直接坦白:“呃,我打算请张姨晚上去我们院一趟。” “你也是当过营长的人,做事不能只图一时痛快。组织不是摆设,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国家奉献过的人。” 李向东老实地点著头,“知道了,当时情况急切。” 程大爷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然后开始赶人,“行了,別在我这杵著了,小张刚好在。” 李向东懂老头的意思,不是反对结果,而是在提醒自己做事的方法。哎,到底不是前线了。 “咚咚!” “进!” “嘿嘿,张姨!” “我当是哪个小猴呢!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大冷天的,怎么把你侄女抱出来了?” 张霞还不知道李向东抱都压根不是李子夏。 “昨天晚上,这不一早就来看您了吗。张姨为工作操心得都憔悴了,这是两斤阿胶,您补补。” 张霞轻轻拍了李向东一下,嗔怒道:“你这孩子!尽乱花钱。” “这不去申城看我姑姑的时候顺带买了些。给张姨,怎么能是乱花钱呢?听说这个对女人好,也不知道好不好,张姨吃吃看,要是好,回头我让我姑姑再寄点来。” “行,那我就收下了。说吧,有啥事?” “嘿嘿,我就知道瞒不过张姨。秋秋,这是张奶奶。” “张奶奶!” 张霞这才意识到这孩子不是李向东的侄女李子夏,“这是?” “张姨,这趟去赣省我就是为了这丫头,她是我战友的遗孤,过得很不好,我便打算领养她。孩子爷爷也同意了,我爸妈也同意了。这不来找您给办个手续嘛。” “你、你这孩子,我该说你什么好?”张霞剜了一眼李向东。 李向东就傻笑:“嘿嘿。” “材料都带了吗?” 李向东连忙点头,“都带了!我让当地开好了证明。” 李向东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包括自己的个人资料。 张霞认真看了材料,“嗯,材料没问题。” 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向东,“把申请表填一下。” “好嘞。” 李向东坐在椅子上很快就填写起材料,张霞则抱著小丫头,“子秋,你几岁了啊?” “张奶奶,我是秋秋,三岁了!” “哈哈,好,秋秋!”张霞从掏出一块奶糖,“来,张奶奶餵你。” 小丫头看了下李向东,犹豫著接了过去,这小表情让张霞哈哈大笑,“你这小人,可真喜人。” 没一会儿,李向东停下笔,把申请表递给张霞,“张姨,你看看这样行吗?” “嗯。”张霞看了看,“行,没问题。” 接著张霞也写好一份材料,盖上章,一併递给李向东,“去派出所把户籍上一下就好了。” “好嘞,多谢张姨了。” “谢什么,你为国家奉献,该谢的是我。” “张姨,那什么,你晚上有空吗?” 张霞一看李向东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又看了眼站在桌子上的小丫头,就立刻知道了李向东的意思。 “行了,晚上我去你们院一趟。赶紧去忙你的吧。” “嘿嘿。” 从街道办出来,李向东就赶紧去派出所,手续没什么问题,很快就落好了户,小丫头从现在开始从法理上,就是他李向东的女儿了。 拿著新户口簿,李向东又去了趟粮站,补领了这个月小丫头的口粮,不多,只有八斤。下个月的粮票也顺带脚给领了,原本是每月24號粮站工作人员上门的。 东西拿好,抱著小丫头就回了。没走两步,就遇到了熟人。 “向东?” “章成?” 章成剎住车,“你几时回来的?” “昨天。”李向东指著章成,“秋秋,这是章叔叔。” “章叔叔!” 看到李向东怀里的小人,章成慌里慌张的,“哎,哎!这是?” 李向东不无骄傲地回答:“这我“闺女”!” “啊?” 第46章 冰糖石榴 (如果觉得这一章有毒点的,请大家务必指出来,感激不尽!) ————————— “原来如此,哎,这小丫头也怪可怜的。” 听完李向东的介绍,章成也同情不已,摸著刘子秋的小脑瓜,眼里满是心疼。 “走,我请你吃一顿。给你接风洗尘。” “这么客气干什么?” 章成不理李向东,扯著笑脸对著刘子秋,“秋秋,章叔叔请你吃饭好不好?” 章成的大脸骤然凑到小丫头面前,嚇了一跳,紧张地抓著李向东的衣服,小声说道:“叔叔。” 李向东一把拍开章成,“別嚇到我闺女!” 章成也不恼,“怎么没喊你爸爸?” 李向东看了章成一眼,“他爸爸只有一个。” 章成愣了下,笑了笑,朝著李向东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推上车,“走,已经中午,刚好我也饿了,就前面国营饭店吧。” 三菜一汤,五个馒头。菜很靠谱,韭黄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大葱炒肉,还有个豆腐汤。 “最近怎么样?” 章成耸了耸肩,“还不是那样。不过最近街道上不太平,闹事的多了不少。” “怎么回事?” “有几帮小子前两天在后海那茬架,有俩小子受了重伤。” “没人管?” “大院的。” 李向东皱著眉,“你认识?” “嗯。” “对了,城东这片还出现丟孩子,你闺女给看好了,现在事儿还没解决呢!” 李向东眉头紧锁,他突然想起他刚回来那会儿,全院大会上易中海慌不择路的言辞,他就提到过丟孩子这事。 “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什么时候喊上国栋,咱仨再聚聚?” “行啊,再等几天吧,我那院子快好了,刚好来给我撩个锅。” “这么快?” “还差家具没打,院子快了。国栋介绍的师傅挺靠谱的。” “哈哈,他小子就剩这点本事了。到时候你喊我。” “行。” “你什么时候上班?” “还有一星期。怎么了?” 章成欲言又止,“没什么。” “你小子神神秘秘的。”李向东也没在意。 很快吃完饭。 “跟我去家一趟,我那有带回来的吃的,有德州扒鸡,还有赣省和申城的特產。” “这多不好。”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不要,我走了?” “要!” 李向东也不客气,直接把小丫头放在章成自行车的后座上,“走著,好好带好我闺女,我等会给你挑只好的。” 李向东提回来的,一共有八只扒鸡,刚才送程大爷的是空间里拿出来的,对朋友李向东向来不吝嗇。 到了家,李向东刚把小丫头放下地,小子夏就蹭著小短腿跑过来了,“姐姐,姐姐!” 和活泼的李子夏相比,刘子秋就安静多了,“妹妹。” “姨!” “小成来了啊?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 李母很热情地招待著章成,“吃点心。” “哎!” 李母又问李向东,“手续好了?” “好了,诺,妈,这是这个月秋秋的口粮,还有新的户口簿和粮本。” “行,我收著。” 李向东又带著章成去新院转了转。 “你这真不赖啊!” “羡慕了?你也可以弄一套。” “算了,我要是敢搬出来,我爸能把我腿打断。” 看完院子,李向东又给章成打包了一份礼物。等章成走了,李向东又给潘老三一条经济烟,是今天早上籤到的。 “东家,我叔父说下午有空,您在吗?” “在,今天没啥事。你让他过来也行。” “好的。”潘老三又看了看李向东,“东家,冰糖石榴要吗?” 李向东有些意外,“你能弄到?” 要知道在老京城,四合院里种的树里石榴树不少,其中就以三白居上,这三白石榴也叫冰糖石榴。是稀罕物。 潘老三解释道:“北锣鼓巷谢家胡同有座老四合院,倒塌了没人住,里面有一株。上回主人家邀我去翻修,里面东西都不要了。我看过,那株石榴根没断。” “那麻烦潘师傅帮我移植过来。” “嗐,不费事。” “对了,潘师傅,你知道哪里有桂花树吗?我想在门前栽一棵。” “现在老树不太好找,明天我去花鸟市场帮东家寻摸一棵。” “好,那麻烦潘师傅。” 自家院前那块地,李向东看过,被潘老三清理了出来,地面上也铺了砖,是堆在城门旁的城墙砖铺的。 地方都清出来了,那再栽棵树。 李向东的想法是搭个小亭子或者放张石桌,当然这事他打算抽个时间和易中海刘海中三人商量一下,他李向东又不是做慈善的。 地方搭出来是为了方便乘凉,有个活动中心,拋开李向东的其他想法,起码这是件好事。 但如果是李向东自己出钱,別人就不会珍惜,时间久了就会觉得李向东付出是理所当然。 如果每家每户都出点钱,哪怕一家一毛钱,那也不一样,那是公共財產,就会有人爱护,要不然把自己家门口搞得一团糟,李向东才不乐意呢。 下午,潘老三带著个乾瘦的小老头来找李向东。 “东家,这是廖大山廖师傅,在家具厂做大师傅。” “廖师傅,快坐,还麻烦你来一趟啊。” 老头声音有些沙哑,“东家想做什么样式的?” 李向东把一早就画好的图纸摊开,看著比较简陋,但能看明白。 “廖师傅,你看看。东西不多,三张床,一张是上下两层的。两副沙发,楼上楼下都有。一张餐桌,四张书桌,两张茶几,一个博古架,一个书架,还有这些柜子。另外就是几张椅子。” 廖师傅盘算著,一样样看著,“行,东西不复杂,都做完要一个月。东家有什么要求?” 李向东也思考了一下,一个月不算长。虽然是和廖师傅讲的,但这么多东西,肯定是单子交给家具厂做,不过有廖师傅看著也放心不是。 “样式不要复杂,结实简单就行,不要雕栏画柱的,上蜡防腐就好。” “料子呢?” “廖师傅那有什么?” “倒是还有几方紫檀、海黄花,红木也有。金丝楠的话,倒是不多。不知东家想要用些什么?” “嘶!”李向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奢侈吗? 苦笑一声,“廖师傅,这些料子给我用就浪费了。这样,普通家具有老榆木吧,书房的料子好点,用海黄花吧。廖师傅你算算多少钱?” “好。”廖师傅喊了一个徒弟,用纸笔写了写,“东家,大约要五百块。” “行,那我先给你梁师傅三百,等完工了付尾款。” 真心话,李向东觉得一点也不贵,这么多房间,这么多家具,光椅子就有十几张,衣柜、高柜、橱柜、储物柜等等也有十几个,更別说李向东想要的两副像罗汉床的沙发。 这钱李向东给得很痛快。 加上潘老三之前报的八百,已经付了五百,还有三百多没结,这院子他总共花了一千三百多。 所以说,李向东起新房,家里人还有张姨都很吃惊,这確实费钱啊! 这刚说到张姨,张姨就来了。 第47章 请客吃饭 (如果觉得这一章有毒点的,请大家务必指出来,感激不尽!) ——————— 傍晚,炊烟升起,下班不久。 “今天开个会,我们三个大爷、调解员...咳咳,首先让我们欢迎张主任。”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了。我今天来你们院有件事要宣布,什么事呢?我要表扬一下你们院的李向东同志。” 看著四周茫然的表情,有些甚至刚发现李向东的身影,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张霞清了清嗓子。 “李向东同志是位好同志,他在拜访战友的时候,发现有位烈士的后代过得非常不好,毅然决然向组织上申请领养这个孩子,替组织排忧解难。这是一种无私的奉献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说完,张霞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著。 “向东同志,你把孩子抱出来。” 李向东把刘子秋抱起来,走到张霞身旁。 “这个孩子的父亲牺牲在半岛前线,是国家和人民的革命战士,如今被同样的革命战士的李向东同志领养,是件光荣的事。如果有人对这件事詆毁,那就是对党、对人民的詆毁!易中海,你们三个调解员要注意起来!” “张主任,我们一定注意!” “张、张主任放心,要是谁敢碎嘴,我和一大爷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不放过谁?谁是一大爷?你要做的是报告给我们!別给我乱来!” 刘海中低眼垂眉的,“是,是是!” “行了,散会。” …… “向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向东,你去哪里?怎么这么久。” “向东哥,你回来了?” 张霞一走,男女老少一股脑围了过来,有些是对李向东打招呼的,有些则是对李向东怀里的孩子感兴趣的。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三大妈说得对,这么小没了爸妈,真可怜。” “说什么呢?人只是爸牺牲了,没说妈也牺牲了。” “没牺牲,那咋不养了?” “闭嘴吧你。”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听著七嘴八舌的话,李向东不得不解释了两句:“各位大爷大妈,这孩子叫刘子秋,她父亲生前和我是战友。以后也生活在这院里,就是咱们院的孩子了。” “叫子秋啊,好名字啊!” “子秋,子夏,这以后小姐俩可有的玩了。” “向东,以后再生个闺女叫子冬,春夏秋冬四季多好啊。” “好什么,子冬多难听!” “哪里...” 李向东听得满头黑线,把孩子塞给李母,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走到几个男人身边。 “易师傅、刘师傅、阎老师,以后这孩子也多劳你们费心了。” 阎埠贵现在哪敢拿乔,率先开口:“向东你就放心吧,我和老易、老刘你还不知道吗?” “对对,他三大爷说得对,向东你以后有事就来找你二大爷我。” 李向东笑了笑,二大爷?不要惹他,不然打得你自称小刘。 易中海咳了两声,“咳咳,向东,这孩子户口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已经办好了。” 李向东想了想,又说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家,建院子进进出出的,还得院里各位照看。我想明天晚上让何叔帮忙烧几个菜,请各家当家的一起喝点。” 听到李向东提起何大清,三人脸上皆愕然,面面相覷,特別是易中海有些不自然。 “向东,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你刚去当兵那会儿,何大清跟一寡妇跑保定去了!” “何叔跑了?为什么啊?” 何大清会跑路,李向东当然知道,可他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也没人告诉他,所以他下意识以为还在。 “傻柱去找过,没见到人。” “那柱子、雨水,何叔就不管了吗?” 易中海说道:“咳咳,老何走后,柱子闹脾气,饭店也不要他了,带著个丫头捡垃圾。我给介绍进轧钢厂了,现在在食堂。” 李向东皱了皱眉,看了眼易中海,结合以前听说的,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他也没个头绪,这事也不是他家的事,何雨柱也没求他帮忙,他没打算上赶著寻根问底。 “这样啊,这何叔也真是的。那明天晚上请柱子帮忙烧几个菜吧,不知道他手艺怎么样。” “柱子不错的,偶尔还能在小食堂烧菜。” “那行,我等会和柱子说一下。” 李向东刚说完,阎埠贵眼睛一亮,“...呃,向东,不用这么破费,都是应该的。” “刘师傅和易师傅呢?” “有时间,有有!我到时候让你二大妈来帮忙。” “这...”易中海迟疑了下,爷点点头,“行,那就听向东的。” 既然已经定好了,李向东找了何雨柱,“柱子,明晚有空吗?我准备请院里几位大爷吃饭,想请你帮忙。” 何雨柱拍了拍胸口,“行,向东哥,小事!交给我吧。” 一听何雨柱的话,边上的许大茂下意识就反驳:“切,你行吗你?別当时候耽搁了向东哥的事。” “许大茂,你丫是不是又欠揍?你柱爷啥时候不行过?” “你別乱来!”许大茂看何雨柱举手,脑袋一缩藏到李向东背后,“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你丫就是不行!” “你!” “好了!別闹了。”拦住何雨柱,“大茂,你等会和许叔也讲一下,明晚你俩都来家吃饭。” “好嘞,向东哥局气,就是比某人强。” “你!有本事別吃你柱爷做的饭。” “凭什么啊?那是向东哥请客,傻柱你就一破厨子。” “你给老子站住,看我不收拾你!” … 看著俩人鸡飞狗跳的,李向东摇了摇头,名场面啊。 李向东又去喊了贾东旭。 “东旭,明晚来家吃饭,你师傅他们也在。” “啊?唉,好。” 和贾东旭的老实样不一样,贾张氏一听李向东的话,拉了一把儿子,又笑著脸应和著:“哎呦,向东,真客气啊!请我们家东旭,说看得起他。我明天去买瓶酒,让东旭带去。” 李向东笑了笑,“不用麻烦,贾婶。东旭明天人过来就行。” 第48章 傻柱,加个菜! 第二天起来,李向东收拾收拾东西,带上刘子秋,骑著老爹的自行车,回麦子店。昨天其实就想回的,没想到给耽搁了。 “向东叔!来看太爷啊?” “是啊,来抽菸。” “向东,来了?这是卫国的孩子吧?转眼都这么大了啊?” “六婶,忙著呢?” 时间还早,李向东到家的时候,爷爷还没下地,正在院子里编竹筐。了,奶奶和二婶在晾晒东西。 “爷、奶、二婶!我来了!” “哎呦,东子!你咋回来了?” 爷爷也放下手下的活,烟锅袋子往腰上一塞,上前帮著把李向东带来的东西卸下来。 “这么冷的天,你咋把夏夏带来了?夏夏,还认识太奶不?咦,这不是夏夏,这谁家孩子啊?你个死孩子,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没等李向东解释,奶奶上去就是给了李向东邦邦两下。爷爷也脸上不善。二婶满是质疑,在等李向东的解释。 李向东苦笑著连忙说道:“奶奶,你听我说...” 得,又得解释一遍。 听完李向东的话,李奶奶心疼极了,“哎呦,我的小可怜啊,来,太奶奶抱抱。” 小子秋抓了抓李向东,“叔叔...” “秋秋,这是叔叔的奶奶,你要喊太奶奶。让太奶奶抱抱好不好?” 奶奶和二婶围著小丫头转,连李向东带回来的东西也不收拾了。 “这次去,就是为了这丫头?” “嗯。爷,刘刚他父亲就比我爸大几岁,可看著比您还苍老,他们太苦了。而且他们二儿子...” 爷爷静静地听完,沉默了好久,“你做的对。” “我妈就是担心我以后,现在多了个孩子。” “只要对得起国家,不用担心。” “嗯。” 李向东又掏出在申城给小姑姑一家拍的照片,“爷,你看看,这是我在申城给姑姑拍的。” 爷爷接过去,摸了摸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女儿,手抖了抖,隨即喊道:“老婆子!” “喊什么喊?没看到我在忙吗?” 奶奶嘴上虽然刀子嘴,不过脚下还是走了过来。 “给,看。” 奶奶把小丫头递给李向东,接过爷爷递过去的照片,嘴上絮絮叨叨的,“什么啊、我就看...有莲!东、东子,这是、你拍的?” 李向东连忙扶住激动的奶奶,“奶奶!” 二婶也扶了扶奶奶,“这是建国和小梅吧,这么大了?上次寄来照片得有三四年了吧?” “对。奶奶你看,这是儿童公园,当时姑姑还抱著子秋。这是小梅和建国的合照。这是姑父,当时在...” 李向东一一介绍著。 “奶奶,姑姑说了,等有时间她回家一趟,来看看你。” 奶奶抬起脑袋,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李向东笑著,“真的!现在局势也稳定,她可以请假。” 这一整天小老太太都是乐呵的,抱著小丫头没撒过手。 下午。 “奶奶,我先回去了,晚上约了人吃饭。” “唉,路上慢点,別让秋秋兜风了。秋秋,下次再来太奶奶这里玩。” “知道了,奶奶。秋秋和太奶奶太爷爷说再见。” “太奶奶、太爷爷再见。” 到了半路上,李向东见四周没人,笑著对著小丫头说道:“秋秋,你闭上眼睛,叔叔给你表演个魔术好不好?” “好。” 看小丫头听话地闭上眼睛,李向东从空间里直接拿出了一堆东西。 十斤麵粉、两只活的老母鸡(之前没提取的)、五斤羊肉、五斤牛肉、十斤猪肉、五斤猪板油、五斤鸡蛋、五斤豆腐、十斤土豆、五斤粉条、两斤冻带鱼、两条大草鱼,木耳、海带、海蜇、大葱、榨菜各两斤,虾干、虾皮各一包,还有大料、辣椒、生薑等料头好几包。 东西塞了一个大麻袋。 其实空间里面还有好多东西,这次就拿了不到五分之一,以后慢慢拿。 “秋秋,快看。” “吖!” “叔叔厉害吧?” 小丫头疯狂点头,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是咱们的秘密,秋秋谁都不告诉,好不好?” “好!” 这么多东西也有大几十斤,当然不全是用来招待那几个老登的,只是补贴家用的由头而已。 “妈,我回来了!” 看李向东推著车匡匡就往里走,李母上前连忙把小丫头抱下来,“多大人了,怎么还风风火火的!” “姐姐!” 看另外一个小丫头高兴的样,李向东逗了起来:“夏夏,怎么不喊二叔啊?” “啊?啊!二叔!二叔,你给夏夏买好吃的吗?夏夏想吃奶糖,给姐姐也一颗。” “小馋丫头,就知道吃。要吃糖问奶奶要去,二叔可不敢再给你了。” “哼,坏二叔。夏夏不和二叔好了。” “哈哈哈!” “行了,別逗孩子了!”李母拍了拍没大人样的二儿子,手去提后座上的麻袋,“什么东西啊,还怪沉的?” “咯咯嘎!” “老母鸡?!” “李向东!你哪里弄来的?怎么塞麻袋里?差点捂死了,知不知道?怎么还有这么多肉和菜?你就乱花钱吧你!啊!肉都粘上鸡毛了!” 差点没把老娘给骂死,李向东挠了挠脑袋哂笑著。 “妈...” “別喊我妈!你说说你,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能干点啥?赶紧啊,愣著干什么?去侧院把那破竹筐拿来!一天天的,净不省心!” 李母利索地把老母鸡的翅膀羽毛剪去一截,两只老母鸡放在天井,破竹筐一盖。 “晚上让你爸弄个鸡窝出来,还別说,这俩母鸡真肥,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路上凑巧问一老头买的。” “哼,算你办了件有用的事。” “妈,晚上我请了院里那几位大叔大爷吃饭,你看看拾掇点菜,等柱子回来做一下。” “知道了,便宜那几个老货了!別杵著了,赶紧去打几斤散酒。” “家里不是有酒吗?” “呸,那几个老货也配喝好酒?” 李向东苦笑著,“得,我这就去!” …… 入夜,阎阜贵家。 “老阎,你不是说去老李家吃饭吗?” “急什么?老易老刘都还没来。” “干嘛非要等他们啊,你提前过去帮把手。” “我只是三大爷,怎么能在一大爷前面进去,不合礼数!再说了,我得看看老易他们有没有提东西,要是他们都不提,我提了,不是亏了?” “对啊,还得是你啊,老阎!” 一旁的阎解成急著开口:“爸,晚上我真不能去啊?” “去什么去!人家就喊了我,你去像话吗?” “听你爸的!” 李向东家,没多久,来人了。 “向东,我让你二大妈炒了个鸡蛋了。” “刘师傅,空手来就行,怎么这么客气?” 刘海中微微挺了挺胸膛,“加个菜,加个菜!” 贾东旭和易中海前后脚进来。 “老刘、老李、向东,我拿了两瓶西凤酒。” “老易,说好晚上向东请的。” “就两瓶酒,我平时一个人也不怎么喝,今晚大傢伙一起热闹热闹。” 来的人,倒都没空著手的。 看到易中海、刘海中都进去了,阎埠贵鸡贼地也出了门。 “老李,我来凑个热闹!” 李向东看了看,阎埠贵也拿东西了,一小盘花生,看样子是春节剩的。 李向东笑了,“阎老师,还带什么东西,客气了!” 阎埠贵老脸都笑皱了,“嗐,就一点花生,凑个下酒的。” 没多时,许富贵、许大茂两父子也来了,他们倒是大方,提著一条腊肉。 刚打完招呼,许大茂就来到天井嚷嚷著:“傻柱,加个菜!” 第49章 没人值守的岗哨 “许大茂,你是不是欠揍?” 许大茂色厉內荏,“你要干嘛?今儿个可是向东哥请客,我是客人,你个厨子別太囂张!” 何雨柱哪受得了这个,提著饭勺就走过来,“我看你是皮痒了!” 听到动静的易中海没好气地阻止了两人的闹剧,“行了,闹什么?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哼,看在一大爷放面上,今天柱爷我饶了你。” 李向东只是笑笑,这俩人从小闹到大,一个嘴贱,一个无脑,不凑一对可惜了。 菜很快上齐,李父和大哥李卫国作陪,其他人分了一份菜去耳房吃。 李向东举杯,“借易师傅地好酒,我敬各位一杯,这些日子叨扰大家了。” “向东,言重了!再说你请的师傅都规矩著呢!” 阎埠贵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跟在易中海后面补了一句:“对,可不敢这么说。” “哈哈,多谢易师傅和阎老师地包容。今天除了请大家一顿,还有件事想和大傢伙商量。” 易中海看了沉默寡言的李父一眼,正襟危坐,“向东,你说。有什么事需要你一大爷帮忙的?” “对对对,向东,你二大爷一定尽力给你解决!” 李向东没有纠正两人的称呼,笑著说道:“二位大爷不用紧张,是这样的,我新院前面不是还有一块空地吗?我特地向街道办申请了,以后可以作为咱们街坊邻居的活动场所。 “地面已经让潘师傅提前修整好了,也铺了城墙砖,另外我还委託潘师傅寻摸一两棵树种上。不过呢,我觉得这样还差点意思,所以想和咱们院里商量一下,再搭个小亭子或者拉几条长石搭几个石桌石凳。 “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阎埠贵一听有便宜可占,差点双手双脚都赞同,“这好事啊!以后你三大妈有多个地方纳凉。” “向东,这怎么好意思呢!要不然二大爷下班后帮忙弄一下地面?二大爷徒弟多,我让他们来帮忙!” 许富贵瞅了眼阎埠贵和刘海中,接了一句:“向东,这都是为了院里,都让你花钱不合適。” 说完不忘拉上易中海,“老易,你说是不是?” 易中海抬头看了下许富贵,略盘算了一下,“向东,你能想著院里,是个好孩子。这往后院里的大人小孩都能有个热闹的地方。不过老许说得对,都让你花钱不合適,这样,活就麻烦向东和师傅说一下,钱就由院里出,一家出两块钱,剩下的我出。” 李向东有些意外地看著易中海,这老小子这么大方? “老太太年龄也大了,往日里怎么这前中后三个院里堆得满满的,地方太小,都不乐意出门。现在好了,如果有这么个地方,老太太也能让多走两步。” 呵,我就说嘛。 “刘师傅和阎老师你们觉得呢?” 阎埠贵有些犹豫,“这个...” 刘海中则直接拍了一下桌子,“老易说得对,我看行!老阎,就两块钱,你有什么好这个那个的!” “不是,你们也知道我这一家六块全指著我的工资,这两块钱...” 似乎是因为在李向东面前被阎埠贵卡了一道,易中海说话加重了语气,“老阎!大家都一样!” 阎埠贵一咬牙,“那、那行!我出!” “向东,院里的工作我来做,事就麻烦你了!” 李向东笑了笑,“好,没问题。” 李父全程没开口说一句,任由二儿子做了决定,李卫国更是如此。这事,李向东早就和家里通过气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近一周。进入四月,李向东的假期也结束了。 起了个大早,李向东特地穿上了身中山装,还是姑姑给他买的,坐在李父的车后座,跟著一起去轧钢厂。 正好一起去上班的易中海和贾东旭出了穿堂看到了这一幕,贾东旭手推了推易中海。 易中海连忙上前,“老李,你们这是?” “嗐,这不向东工作下来了,分在了轧钢厂。” “也在厂里?我说老李,你们这消息捂得够严实的啊!” 李向东瞥了他一眼,看来吃了一顿饭,小心思又蠢蠢欲动,李向东有点想笑。他听出了易中海这语气里多少带著些不满,不过他没在意。说句不客气的,你算老几。 “嗐,也是昨儿个才知道的。” 易中海无视了李向东身上的中山装,又说道:“哦,这样啊。向东分在哪个车间啊?需不需要我帮著问问?” “哈哈,不用了,老易。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易中海面有不甘,“这...也对,老李你这也是六级电工。” “行,那回聊,我们先走了。” 也不管易中海有没有背后非议,父子三人也不耽搁,李父驮著李向东,李卫国单独一辆车,朝著轧钢厂去。 “向东,到了厂里,真不用嗯跟著带你走一趟?” 李向东哭笑不得,“爸,真不用!我的事组织上都已经安排好了。” 李向东去轧钢厂上班当然不是没准备,昨天他特地又去找了白处,既是销假,也是请示工作。 不过倒也没什么特殊的,白处接见后,只是鼓励李向东继续保持优良作风。 之后他听从建议,又去了趟武装部。军事干部转业原则上除了建设委员会之外,主办单位是武装部,不过有些特殊人才也可能被组织部直接安置。 但既然工作安排在了执法口,往后自然少不了和武装部打交道,毕竟现在每个国营厂里还有厂武装部的部门。 城东分局李向东就没有去了,虽然说这厂保卫科比较特殊,同时要接受厂党委直管和京城东城分局管辖,李向东当然不是傻子,庙门怎么可能先拜错。 没多久。 李父剎住车,单只脚支著地面,指著映入眼帘的庞大建筑群,“到了。” 轧钢厂当然不在城內,在东直门外,骑车也快,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看著高大的大门,进进出出都是穿著蓝色棉袄的工人,很多都推著一辆自行车,不过李向东却皱了皱眉。 “爸,没值守的岗哨?” 第50章 热情的陈文斌 这轧钢厂看著规模很大,工人也很多,可李向东却没有看到有人值守,警卫站台上空无一人。 而且,这大门口连个门都没有,中间的过道最宽,目测得有八九米,而两侧是被立柱隔开的小过道,也有四五米宽。 警卫站台在中间过道靠立柱的位置,就算有警卫,两侧人员进出也看不到。 这副样子让李向东有些不舒服。 李有庆不確定地说道:“兴许有事吧?”他倒没在意,这个月好像都这样。 李向东原本打算是和门卫说明身份和来意,然后让人带著去人事部门,可没想到连人都没有。让人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在给他下马威。 “走吧,向东。” “爸,大哥,我就这样进去?” 李有庆有点纳闷,“你不进去,咋上班?” 你们说的有道理,李向东语塞。 无奈,只能由著李父驮著李向东去找负责人。 到了地方,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李父给李向东介绍著:“向东,这里是厂里的综合楼,厂办在这里,还有財务科、人事科等。我现在带你去找人事科的人。” 李向东点点头没说话。 “李师傅,来办事啊?” “李师傅,这你徒弟吧?还真俊!” “李师傅...” 见到的人没有不认识李父的,都热情地打著招呼。 “这我儿子,来厂里报到。” “哎呦,这您二儿子吧?不是去东面了吗?啥时候回来的啊?” “回来了,赵办事员忙著呢?” “长得真好,结婚了吗?小伙子,要不要大姨给你介绍一下?哈哈,咋还害羞了呢?李师傅,您这儿子可不像您。” “哈哈,石大姐就別打趣了。” 李向东没想到,在家沉默寡言的和爷爷如出一辙的李父在厂里竟是这副模样。 没一会儿,上了三楼,左拐来到最尽头的办公室。 李有庆敲了敲门,“陈科长在吗?” 办公室內部很大,有不少办公桌,不下二十来人。这时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李师傅,您找我们科长有什么事吗?” 李有庆指了指儿子,“是小张办事员啊,这我儿子李向东,分配到咱们厂了,今天来报到。” 这小张一看李向东,愣了下,半天,李有庆喊了喊:“小张,小张?” 李向东衝著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脸。 “啊?!” 那小张慌里慌张的,脸上出现一丝红晕,赶紧低下头不去看李向东,“李师傅,怎么了?” 李有庆不疑有他,继续问道:“陈科长在吗?” “在、在的!”小张连忙指了指走廊外的一间屋子,“我们科长刚来,我们带你们过去。” 李向东有些无语,不过也没说什么。三人刚走,刚才安静的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李向东隱约听到一句:“没听说老李还有这么个儿子啊,长得可真俊!也不知道结婚没?” 不是,这厂是不是自带什么属性,怎么哪都有閒著没事保媒拉縴的,咱小李长得明明也一般啊! “咚咚!” “进!” “科长,机修车间的六级电工李有庆的儿子来报到了,和李工正在屋外。” 人事科的科长是个中年男子,听到手下办事员提到李有庆的儿子,手一抖,保温杯里的热水洒在了手上,直接烫了一下。 “谁?李有庆的儿子?” 陈科长站起来连忙甩了甩手,盖上杯盖,“快请他们进来!” 李向东跟著李父进去,李父开口:“陈科长,这是我儿子李向东,今天来厂里报到,我带著来找你。” 一看到正主,陈科长眼睛亮了,先示意小张离开,然后上前一把握住李向东的手,“你就是李向东同志?可算来了!” 李向东一头雾水,这热情让他有点尷尬,“呃,您好,陈科长。” “向东同志,我是陈文斌,红星轧钢厂人事科科长。早就听说上级给我们分配了一位战斗英雄,我们这是盼星星盼月亮的。” 陈文斌先是向李向东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又朝著李有庆说道:“李工,我们要感谢你啊,为国家培养了一位好同志!” 李有庆也迟疑了下,“陈科长,这...” 李向东看出了父亲的侷促,他直接说道:“爸,你先去忙吧,报到的事我和陈科长对接就行。” “对,李工,你放心,我一定把李科长的入职办好。” 李父看了眼热情的陈文斌,心里有些没底,不过还是听了儿子的话,“好,那、我先过去了,向东,中午来车间找我,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知道了,爸。” 等李父出去,陈文斌上前一把关上门,然后转身招待李向东坐下,又给李向东倒了杯茶。 “向东同志,来,尝尝。这是毛尖,好茶!” 看李向东喝了一口,陈文斌笑了起来,“周书记和杨厂长早就交代好了,是你今天会来厂里。我刚才正打算安排一辆小车去接你,没想到您这就来了。” 李向东当然知道这是客套话,“哈哈,家里不远,我就跟著我爸一起来了。” “李科长,你是不知道,我们啊,早就盼著你来了!这保卫科,自从张涛科长调走以后,问题就重重,厂领导又不方便管理,那副科长赵曦又是天天请假,我们现在正头疼不已。现在好了,有你这位战斗英雄坐镇,我相信厂领导也放心了!” 陈文斌的话,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李向东都听出来很多事,不过他不动声色。 “我这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如何当得起厂里这份讚誉?不过组织上既然委我重任,我也会好好担起这副挑子,为厂里的发展尽我所能。” “好,说的好啊!向东同志不愧是战斗英雄,这觉悟就是高。” 陈文斌笑著又拍了拍马屁,又看了看手錶,“这个点,厂长刚好在,不如向东同志先隨我去见杨厂长?我也让人立刻给你准备一下入职物料和手续。” “好,麻烦陈科长带路。” “不麻烦,不麻烦!哪里的话。” 陈文斌隨即带著李向东出门往楼上走去。 第51章 利益的利,人民的民 “咱们厂啊,以前是娄氏钢厂,54年公私合营以后,陆陆续续新招了三千多人,分厂不算有大大小小六个车间,超过五千人。” 李向东点点头,“我爸最早就是在娄氏钢厂做学徒。” “哎,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李工是厂里老人了。” 陈文斌一拍脑门,“厂里现在有党委、厂部,行政有厂办公室、財务、人事、教育、后勤、技术、销售、设备管理、仓库等十几个科室,另外生產还有六个车间,两个分厂。然后还有党委各部门,妇联、武装部、工会、团委等。” 李向东点点头,然后直接问起保卫科,“陈科长,现在保卫科什么情况?” “说起保卫科,这得多亏组织上的支持。原本只有娄氏钢厂的三十多人的厂护卫队,后来整改,组织上调派了二十多位年轻人。现在保卫、治安、消防、机要四股,共58人。” “嗯。” 李向东又点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58人四股,人不算多,保卫五千多人的厂,按他估算著,人员不算少,但也有些捉襟见肘啊。 “陈科长,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哨岗没人,是有什么安排吗?” 一听这个,陈文斌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著:“可能吧。” 李向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深究,只是心里有了些猜测。 陈文斌转移了个话题,“对了,向东同志有自行车吗?要是没有的话,可以向厂里申请一辆。就是现在厂里小车不多,不然可以分配。” 李向东摇摇头,“还没有,前段时间去百货商场问过,没介绍信不能买。” “那正好,也別浪费那个钱了,等办完手续,我亲自带你去找李主任,给你找辆新的。” “麻烦陈科长了。” “麻烦什么?做好你们的后勤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这楼不高,只再上了一层就是顶楼,陈文斌带路,没两步就到了一间办公室前停下。 李向东看了看门口的门牌,写的不是厂长办公室,他有些诧异。 “李科长,走,隨我来。” 听到陈文斌的提醒,李向东没多想。进入办公室,李向东发现里面居然有两个人在,都坐在沙发上。 一个中年人率先站起,走上前,很热情,“哈哈,李向东同志,我可等你很久了,总算到了。” 李向东知道,这应该就是正主,於是一板一眼地敬了个礼,“原xx军xx师xx营营长李向东,今已转业,特来向您报到。” 杨厂长也回了个军礼,只是没有李向东那么板正,“好,好啊!退伍不褪色!我这可多年没有敬过礼了。” 李向东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也是军转政,只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陈文斌顺势把李向东带来的资料都了过去。 杨厂长接过去,没有立刻翻看,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那人,笑著说道:“我们厂啊,就需要向东同志这样的人才!” 旁边那人也应和著:“厂长,往后保卫科可以放心无虞了。” “哈哈,老沈这话说得好。向东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厂办公室主任沈宏业。” “陈科长,您好!欢迎加入轧钢厂。” 这沈宏业身体微胖,笑盈盈的,戴著副黑框眼镜,李向东伸出手握了握,“您好,沈主任。” “都別站著了,快坐!” 李向东跟著坐下,可刚才带他进来的人事科科长陈文斌却殷勤地给李向东倒了杯热水,还给杨厂长和沈宏业添了点热水。 等陈文斌倒完,杨厂长开口:“陈科长,你这每次都这么客气干嘛?坐下嘛!” “是是是,我这就是看到李科长太亲切。” 杨厂长没接话,倒是办公室主任沈宏业开了句玩笑:“哈哈,老陈,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这话刚完,李向东突然发现陈文斌笑脸一僵,又转瞬即逝。 “我们劳资部门都是为了服务好厂里员工嘛,哈哈。”陈文斌一边说,一边挨著李向东坐了下来。 李向东仿佛没听见一样,始终保持严肃,就算身上不是军装,可这坐姿一看就是军人。 杨厂长快速翻了翻李向东的资料,又把资料递还给陈文斌,“向东同志,我们厂的基本情况,陈科长都和你说了吧?” 李向东点点头,“陈科长已做过基本介绍。” 杨厂长很满意,声音也不由大了点,“厂里呢,肩负著上级派发下来的生產重任,任务很重,也很光荣。周书记这段时间一直在南方考察,钱厂长生病以后,厂里呢一直由我在负责。 “厂里目前呢,问题也有,但是我坚信是都可以克服的。保卫科是我们厂非常重要的部门,老张调走后,多多少少还是需要有人重新挑起担子的。 “现在呢,正是关键阶段,向东同志能及时到岗,很多工作也可以抓一抓嘛。需要任何帮助,向东同志都可以提出来,厂里也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儘管李向东还没完全摸明白咋回事,但大概的,他已经有数了,当然態势还不明朗,他能做的,就是干好眼前的工作。 李向东站起身,又敬了一个军礼,“感谢厂里的支持。我会好好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 杨厂长面不改色,起身亲昵地拍了拍李向东点点头肩膀,笑著说道:“哈哈,那我和周书记就等著向东同志的好消息了!陈科长,你这两天帮著向东同志多熟悉熟悉环境,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向我匯报。” “是,厂长!” 杨厂长还热情地把李向东送到门口,只是一同下楼离开的只有人事科科长陈文斌。 “陈科长,这钱厂长是?” “钱厂长是我们厂的老厂长了,公私合营之后,就是钱厂长担任的,只是这近年来他身体不好,有时候工作就由杨厂长负责。” 李向东点点头,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这杨厂长啊,恐怕得称呼杨副厂长爷更准確。 “不知杨厂长叫什么名字?” “杨厂长他叫杨利民,利益的利,人民的民。” 听到这个解读,让李向东意外地看了眼陈文斌。 有意思啊。 第52章 再见李怀德 “陈科长,这是你的保卫警服。我让办事员提前帮你从后勤领的。” (后勤一词广泛使用应该是60年后,这里因为剧情需要提前安置了后勤处) 陈文斌从办事员手里接过一大叠衣服递给李向东。 “这是你的劳保用品。”陈文斌又晃了晃手里的一网兜子东西,不过没递给李向东。 “走,李科长,我现在带你去你们保卫科。” 阻止了办事员的帮忙,陈文斌一边提著劳保用品,一边带头下楼,“保卫科不在我们行政楼,在靠近南门的位置。不算远,但得走两步。” 绕著大概走了七八百米,陈文斌指著一栋独立的三层楼房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然后又指了指靠后一点的一排平房,“那是保卫科的宿舍,一般是值班人员临时住宿。” 陈文斌先带著李向东直接上了二楼,敲了敲一间办公室的门,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张股长在吗?” 一个小伙走过来,“陈科长,我们股长没在,有什么事吗?” “既然你们股长不在,那孙干事,你来也行。这位是你们保卫科新到的科长李向东同志,需要你们机要股协助一下。” 一听说自己科长,那孙干事立刻挺直胸膛敬礼,“报告科长,我是机要股干事孙明远。” 李向东点点头,“孙明远同志,你好。” 反应过来的其他办公室人员也纷纷上前给李向东敬礼,李向东都点了点头,不过没说话。 “科长,我来!”孙明远很是积极地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衣服。 李向东没拒绝,很是自然地递过去。 陈文斌看在眼里,笑了笑,“走,李科长,我带你去办公室。” 来到三楼,最靠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孙明远帮著打开门,指了指里面说道:“科长,您没来之前,办公室我们机要股经常打扫。” 李向东点点头,“嗯,不错。” 听到李向东的夸讚,孙明远笑得更灿烂了,连忙把李向东的衣物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又从陈文斌手里接过网兜子放在了一起。 陈文斌看了眼孙明远,只是笑著说道:“李科长...” 没等陈文斌说完,李向东摆了摆手,“陈科长叫我名字就行。” “哈哈,好。向东,你看看还需要置办什么物件,就和孙干事说,后勤那里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 李向东点点头,打量起办公室。 办公室比较简单,不大,大概十几个不到二十个平方。就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然后是一套长短两张皮沙发挨著门摆放著,一张茶几,靠沙发后面有个木柜子,另外在办公桌后面还有一个铁皮柜。 “帮我领两个热水壶,几个杯子,一个立柱衣架,再搬张小床,放在档案柜后面。”李向东想了想,“再放个报纸架。” “好的科长。”孙明远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下来,抬头又问了一句,“科长,要不要再摆个屏风在小床前面?” 李向东没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下陈文斌。 陈文斌会意,笑著说道:“孙干事考虑很周到,我以为放张屏风也有益於休息。” “好,那再摆张屏风。” 看李向东应该没什么其他需要再置办的了,陈文斌又开口说道:“向东,走,我带你去总务科领辆自行车。” 孙明远也跟上。 路上。 “这总务科属后勤处管,另外还有食堂、宿舍、车队、仓库、採购科、厂卫生院、小礼堂等都归后勤处管。” 李向东心里有些犯嘀咕,这轧钢厂不是就一处级单位吗,怎么厂內还套著个处级部门? “后勤处?”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刚回到京城那几天,自己回麦子店,不就遇到一人,那李怀德。他不是自称是轧钢厂后勤处主任吗? 好像看出了李向东的疑虑,陈文斌又解释道:“咱们厂的后勤系统比较庞杂,只是一个科室难以统筹,於是上级就单独又设了这后勤处,算是副处级。像总务科、採购科,其实都是股级部门。” 李向东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这么说起来这李怀德本事真不小啊,这级別应该和副厂长同级別了吧? 后勤处的位置不远,刚好夹在行政楼和保卫科的中间,但是建筑面积明显要大很多,也是三层楼房。 到了地方,孙明远去领机要科没有的东西,陈文斌则带著李向东上楼。 看孙明远离开,陈文斌凑近了说道:“向东,咱们后勤处的主任叫李怀德,他算是咱们厂里有能耐的人了,你虽然是第一天来,不过见一下没坏处,日后打交道的时候多著呢!” 果然,正是李怀德。 “多谢陈科长指点。” “我和向东一见如故,谢什么?嗯痴长你几岁,向东喊我老陈就行!” 李向东点点头,不过也没真就喊老陈。 李怀德的门大开著,听到沙沙的写字声,里面有人。 “李主任!忙著呢?”走进办公室,陈文斌没敲门,直接就喊著,“咱们厂的新保卫科科长到了,我来给您介绍认识一下。” 李怀德抬头,李向东看过去,四目相对。 李怀德放下笔,有些不太確定地说道:“你、你是李向东同志?” “你们认识啊?”陈文斌愕然。 李怀德站起身,示意两人坐到沙发上,又亲自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两人,“向东同志,没想到保卫科科长是你!” 李怀德又笑著跟陈文斌解释:“一个月前,我去外公干的时候,车拋锚在半路上,是李向东同志帮忙修好的。没想到这么有缘。” “原来如此,没想到向东同志多才多艺,还会修车啊!” 李向东也笑了,“能帮上忙就好。” “哈哈,那可不是小忙,又不是向东同志,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呢!” 李向东知道是客套话,也没当真。 陈文斌顺势半开著玩笑:“李主任,我这次来,可是来化缘的!” 李怀德假装不满意,“陈科长哪里的话,我这后勤处和你们人事科都是兄弟部门,有什么事,我立刻叫人给你办!” “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咱们厂,还真非李主任不可。咱们向东同志刚转业不久,家里没富余的自行车,我这不想到李主任了嘛,看看能不能给向东同志分配一辆。” “小事!我立刻给办!老陈你真是,打个电话就行,还让向东同志走过来说。” 李怀德一边“埋怨”,一边走到办公桌旁,拨通电话:“我是李怀德,你们准备一辆最新的自行车,送到保卫科去。...对,保卫科,就说我李怀德说的,这是咱们厂里分配给保卫科科长的!” 第53章 广播 “东方红,太阳升...” 李向东回保卫科的路上,突然听到一阵广播声,播放的正是《东方红》。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请注意!现在播送一个重要的通知! 为了进一步加强我厂...,並经过上级领导认真研究决定: 任命李向东同志为厂保卫科科长! 李向东同志为我军...,作风优良...,相信该同志在新的岗位上..., 希望全厂各科室、车间、班组和全体职工,积极支持李向东同志的工作,团结一致,同心协力,掀起生產新高潮,为多快好省地建设我们的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特此通知!” 紧接著是一段《社会主义好》歌曲。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李向东同志!也祝愿我们厂的生產蒸蒸日上!广播完毕,谢谢收听!” “……” 李向东抬头看了眼陈文斌,四目相对,他满是尷尬地笑了笑。 “哈哈,向东同志,欢迎加入轧钢厂!” …… 机修车间里,李有庆刚从三车间检修线路回来,刚把维修腰带掛上墙壁,就听到了广播里传来的通知,他顿在原地愣了愣。 “师傅,这、说的是向东?” 徒弟略带不確定的话让李有庆回过神,张著嘴笑了,“是他,早上我刚送他去的人事科。” “真是向东啊!” 听到师徒对话的同事们纷纷上前祝贺,“老李,大侄子可真给咱们机修部长脸!” “什么大侄子,这是二侄子!老李,你这不声不响的,整了个大的!你不得请客啊!” “老李,你可真能藏,大儿子技术员,二儿子保卫科长,你这可真有福气啊!可別忘了咱们老兄弟啊!” 不说李有庆满是骄傲地介绍著儿子。 …… 再看二食堂。 “听到没?这广播里的保卫科科长叫李向东!” “怎么著?傻柱,你认识啊?” “这岂止认识,我跟向东哥一个院的,一起长大的!” “嚯,真的假的?傻柱,那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可得帮我们说和说和!” “没问题!我和向东哥谁跟谁啊!前儿个,他还请我们原来吃的饭,菜都是我烧的!” …… 精轧车间。 贾东旭放下手里多了活,跟著易中海出了车间,先给易中海点了一根烟,接著自己也抽了一根。 “师傅,这说的是前院李向东吗?” “嗯,跑不了。早上一起来的厂里,不可能这么巧!” “师傅,那这向东可真厉害啊!” “以后啊,和你妈说,注意著点。” “知道了师傅。” …… 炼钢车间。 “老刘,老刘?愣著干什么呢?” “啊?主任!没、没什么!” “赶紧干活,这还有一车钢水,中午之前必须干完!” “唉,好,好嘞!” …… 宣传科。 “爸,这...” 许富贵看了眼不远处的广播站,“闭嘴,好好干活!” 许大茂一边捣鼓机器,可还是忍不住开口:“…向东哥可真厉害!保卫科长啊,愣是一点风声都不透!”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把机器搬过去!记住了,以后多和老李家多走动走动!” “放心吧!” …… 保卫科大楼楼下,看著陈文斌离开,李向东对著站在不远处的孙明远招了招手。 “科长!” “你去通知一下几个在的股长,来我办公室。” “好的。科长,刚才后勤处送来一辆自行车,说是给您配的,我停在了宿舍旁的停车场了。” “嗯,知道了。” 上了楼,站在办公室门口,李向东双手撑在栏杆上,透过不远处的围墙,看向场外。突然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白雾。 办公室里,李向东把刚才带回来的劳保用品打开都看了看,网兜里主要是饭盒、勺筷、茶缸、肥皂、香皂、毛巾、口罩、劳保手套。 衣服是保温警服。 两套上白下蓝的夏服,一套冬装全蓝棉服,一顶白色大檐帽、一顶蓝色大檐帽,一顶棉帽,还有一件布棉大衣,也是深蓝色的。 另外还有三双鞋,一双皮鞋,一双解放鞋,一双棉鞋。 还有一条武装带,是牛皮的。 怎么说呢,福利是真的不错,看得出来,这几年赶上一五计划,轧钢厂效益很好啊。 李向东脱下身上的中山装,把冬服换上,和孙明远一样,一身蓝。 刚换好衣服。 “科长。” 见人都进来了,李向东指了指沙发,“都坐吧。”他也起身坐过去。 算上孙明远,另外还有一女两男三人,女的年龄看上去不算大,另外一个男的是个中年人,另外一个大概不到三十,看体態也是军人出身。 孙明远就要转身离开,李向东开口:“明远,你也坐下,做一下会议记录。” 孙明远脸上出现喜色,连忙点头,“是,科长!” “我叫李向东,刚才广播你们都听到了吧?” 四人相互看了看,都点点头。 “好,那你们三人做一下自我介绍,让我认识一下。就先从这位女同志开始吧。” 林静个头不矮,沿著帽沿露出短头髮,五官姣好,皮肤微微有点小麦色,这时挺著了胸膛看著李向东,非常认真,“是,科长。科长,我叫林静,担任治安股股长。” “报告科长,我叫陈大勇,现担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武装保卫股股长!” 陈大勇洪亮的声音让李向东看了他一眼,身板很直,也很利落。不过李向东没说话,看向剩下一人。 剩下那唯一的中年人,语气有些平静,“张伟,消防股股长。” 李向东也看了眼张伟,不露声色,转头看向孙明远,“明远,你们机要股呢?” 正在记录的孙明远一顿,有些为难地说道:“股长,我...” 李向东敲了敲沙发把手,“介绍一下你们机要股股长。” “...是!”孙明远看了眼消防股股长张伟,咽了咽口水,“我们股…机要股股长叫张非,男,今年26...” 李向东突然打断道:“好了。张非是吧?” 孙明远抹了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是!” 李向东又抬起手看了看手錶,身体靠向沙发靠背,解开风纪扣,掏出白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把烟盒隨手扔在茶几上,“要抽的自己拿。” 然后才对治安股股长林静示意了一下,“从治安股开始,各股都讲一下日常工作是怎么开展的,我了解一下。” 第54章 会议 看到这烟盒,认出名堂的张伟瞳孔一缩,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李向东的脸,想要记进脑子里。 “我们治安股主要负责对工厂內部发生的犯罪案件进行侦查处理。我们股现在有8个人,有两辆自行车。不过我们经手的都是小案件,最多会扣个两三天,以批评教育为主。遇到刑事案件都会就近转到街道派出所。” 林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一些厂里匿名举报的,厂办也会转到我们这里处理。” 李向东点点头,然后看向陈大勇。 “报告科长,武装保卫股现有三十人,共三组。一组武装警卫组,共12人,负责厂区大门守卫工作;二组生產保卫组,共16人,负责厂內各生產车间和各科室安全巡逻工作;三组內勤和训练组,有装备管理员和训练教官各1人,负责装备和內务管理工作。” 李向东抽了一口烟,眯著眼问道:“武装警卫组今天在执勤吗?” 陈大勇面色有些紧张,不明就里,立刻坚定地回答:“报告科长,正在执勤!” “是吗?” 弥散的烟遮住了李向东的表情,连声音都变得恍惚起来。 突然之间,办公室静的可怕,只剩下李向东嘴边菸草燃烧的声音。 陈大勇咽了咽口水,冷汗下来了,“科长...” 这时,李向东轻笑一声,说道:“继续吧。” 消防股股长张伟依旧非常平静,就要开口,突然,门口闯进来一人。 “呼,呼!”这人气喘吁吁的,穿著和在座眾人都不一样的崭新的中山装,皮鞋蹭亮,就是剧烈运动之下,让他头上那冒著光亮髮蜡的头髮有些披散。 看到李向东,那人转了个笑脸,下意识微微弯了弯腰,连连轻点头,“科长...” 李向东面无表情地喊道:“出去!” 那人脸上一阵错愕,“科长!” 李向东语气加重,“我说出去!” “科长,我...张股长!”那人顿时慌了,连忙看向张伟。 张伟万年不动的脸色,终於有了变化,看著那人暗骂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李向东,笑著开口:“科长,这位是机要股股长张非。” “怎么,是我说的话听不懂?还是说我这个保卫科科长的话不好使?” 在李向东虎视眈眈地注视下,张伟败下阵来,离开对视地眼神,略显慌乱,“不、不敢。” 张非著急地又喊了一句:“三叔!” 张伟慌乱地一拍茶几,“闭嘴!没听见科长的话吗?!” 张非身体一颤,语无伦次,手不断抹著脑门上的汗水,“我、我...是,是!” 看著张非慌乱离开,李向东似笑非笑地看著张伟,“老张股长和小张股长是亲戚啊?” 本来就有点对李向东犯怵的张伟这下彻底慌了,再也维持不住刚才那副淡定。 “啊?啊!那个、是,是!张非股长是前保卫科科长张涛同志的儿子,因为工作表现优异,又是咱们轧钢厂的老职工,一直受到娄董事的重用。担任机要股股长以来...” “好了,老张股长,时间不早了,继续匯报工作吧。” “呃,好,是!” 张伟连忙甩了甩脑门上的汗水,可这热地出汗,却不敢脱下棉帽。 一紧张,张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那什么,我们消防股啊,呃,平时吧,主要工作就是,那个,呃,负责厂区各车间,还、还有各科室的消防安、安全工作。会配合机修车间的师傅,那个,定期进行检修,对,检修!” 李向东眯著眼,掛著笑最后看了张伟一眼,然后看向孙明远,“都记下来了吗?” 见李向东问自己,孙明远赶紧正襟危坐,学著陈大勇的样子,“报告科长,都记好了!” 李向东笑著摆了摆手,“放鬆,不要紧张。” 可眾人没有一个人敢放肆的。 “再把机要股的情况说一下吧。” “是,科长!机要股目前共有股长1人,干事5人。负责保卫科各项档案管理、跨科室间文件传输、內部文件起草、会议记录等工作。另外还有...” 等孙明远说完,李向东点点头,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来,系好风纪扣,拍了拍身上倒的菸灰,“中午了,走,去食堂吃饭。明远,你带路。” “是,科长!” 眾人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著装站起来。刚下了楼,一阵铃声响起。 孙明远小声解释道:“科长,这是午休铃声。” 食堂不远,距离刚才去过的后勤处很近。路上陆陆续续看到不少人,有穿著中山装的,有蓝色工装,甚至还有骑著车过去的。 李向东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孙明远,“值班的午饭是怎么解决的?” 孙明远紧张地看了眼陈大勇,“都、都去食堂。” 李向东看著惊慌失措的陈大勇,没等他解释,挥了挥手,“吃完饭再说。” 李向东带著惴惴不安,心事重重的四人走进二食堂。大高个,英俊的面庞,脸上还带著笑容,后面跟著四个一色儿深蓝色警服、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保卫股长和干事,瞬间吸引了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李向东带著四人非常自然地跟著前面的职工排起了长队,全然不顾边上指指点点、说著悄悄话的轧钢厂职工们。 李向东看到了李父和大哥李卫国,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其他任何表示。 李父原本想要过来,也驻足不前。 “向东哥?真的是你啊!” “是柱子啊?” “嗯,我现在是二食堂的师傅,偶尔也跟著大师傅上灶炒俩大锅菜,这不,中午跟著一起打菜!向东哥,没想到你当保卫科科长了,我说我认识你,他们还不信。我就说嘛...” 李向东笑著打断道:“后面还排著队,回聊吧。一个大白菜、一个土豆片,再来三个馒头。” “呃,好嘞。” 傻柱也发现不是聊天的地儿,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给李向东打上满满一饭盒的菜,捡了三个大个的馒头递给李向东。 李向东和身后四个保卫人员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附近的气压都低了一截。打饭的食堂帮厨们都忘了平日里抖菜的手艺了。 倒是让后面的职工们多少跟著沾了点便宜。 五个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坐得直直的,一言不发地开始吃饭。周围三四张桌子,愣是没有一个人坐下,再远一点的,目光或多或少集中过来,遮著手窃窃私语。 没多久,李向东问了句:“都吃好了吧?” 四人点点头。 “走!” 五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走到水槽处,洗好了饭盒,迈著整齐的步伐离开了食堂。 李向东才走出食堂,就听到了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討论声,他笑了笑。 回到保卫科楼下,刚上了两步楼梯,李向东停了一下,几人跟著停下。 李向东转头看向孙明远,“明远,你去帮我领套被褥,在宿舍里弄个床位,先別说是我,弄好了,等会带我去看看。” 第55章 「是吗?」 “都说说看,各自工作上有哪些困难?” “报告科长,没有问题,可以克服!” 听到陈大勇的话,李向东头都没有抬一下,又点了一口烟,抽了一口,自顾自说著:“我们是军事部门,不搞那些虚的,有什么问题现在提出来,比以后等我发现了更好。”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林静小心翼翼地开口:“科长,那我说了?” 李向东噗嗤一下笑了,“说吧,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有问题要比没问题好。” 林静鬆了一口气,小心地看了李向东一眼,发现他有些慵懒地靠著沙发,心里大定。 “科长,能不能给我们治安股也提供几张宿舍床位?我们有时候审案子要熬夜。另外,晚上可以让食堂准备一些饭菜吗?或者我们自己做也可以啊,大晚上的,不说我们保卫员们饿,扣押的疑犯也饿啊!还有...” 这一提就是一堆,听得李向东脑瓜疼,“停!你整理成材料提交上来,我一项一项核查。” 林静哦了一句,只是小声嘀咕著:“不是你让提的吗?真是的。” “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林静一个激灵,连忙晃了晃脑袋,“没,没什么!” “你们俩呢?” 陈大勇脸上出现挣扎的神情,皱著眉犹豫著,“科长,我...” 李向东瞪了他一眼,“吞吞吐吐的跟个娘们一样,你在部队里也这样?有事就说事!” 然后不理会他,问张伟:“张股长,你呢?” 吃完饭回来就有点萎靡的张伟突然听到李向东定他的名字,身体抖了下,下意识摆著手,“没有,没有!张涛科长在时一切都好!” “呵呵。” 听到这话,李向东浅笑两声,“看来张科长工作干得相当好啊?” 提起张涛,张伟就来劲了,“那是自然,张科长在的时候...”可越说,张伟声音越低,看到李向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直接哑巴了。 李向东不理他,站起身,“带我去各办公室转转。” 各股办公室都在楼下,先去的是二楼离楼梯最近的机要股,可还没进去,眾人就听到了一句为之色变的话。 “他姓李的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我看他科长的位置能坐几天?” 一看到李向东带头进来,有人眼尖立刻喊了一句:“科长!” “科什么长!你特么是不是不想干了?”张非暴躁地吼了一声,转过头一看,嚇得魂都掉了,直接一屁股溜到了地上。 连滚带爬地来到李向东跟前,哭丧著脸,“科、科长!” “呵,这不是小张股长吗?刚才说的很好嘛,张伟股长,你说是不是?” 张伟哆哆嗦嗦地抹了抹脑门,“科、科长,他、他...” 然后又直接上去一脚踹翻张非,“你个狗东西,敢在背后非议科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又不解气地多踹了两脚,弯著腰看向李向东,赔著笑脸,“科长,你看?” 李向东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张股长啊,如果有人感觉工作不顺心呢,可以打报告申请调岗,我绝不阻拦。但有些话再说出口,那就不是调岗的问题了,你明白吗?” “是,是!” 李向东没理会这对草包叔侄,他有的是办法解决。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突然他一愣。 这不是那个叫薛小小的姑娘吗? 那姑娘还对他眨了眨眼睛。李向东轻微点了点头,隨即李向东就恢復了原样。 “下一间办公室。” 一间一间办公室看下来,各自股长带头给介绍著李向东,刷个脸,倒没再出现么蛾子。 李向东发现不少问题,不过不动声色地记了下来。 孙明远回来了,“科长,床铺给您准备好了。” “好,那正好,一起去看看宿舍。” 孙明远看了一眼陈大勇,立刻打头带路。 …… “喝!快喝,你留著养鱼呢?” “张哥,我们这么干,会不会不好?” “怕个屁?知不知道老子姓什么?我呸,敢这么欺负我二哥!” “可他毕竟是科长。” “科长?那也得有人认!你看著办,他干不了两天了!喝,赶紧的!” 李向东在宿舍门外站了整整五分钟,各股长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安静得可怕。 “陈股长,你就是这样没有问题的吗?” 陈大勇一脸憋屈地捏紧了拳头,“科长!是我没有管教好,处分我吧!” “处分?呵!” 李向东又看向孙明远,“你刚才过来时就这样?还是一直都这样?” 孙明远咽了咽口水,偷偷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张伟,点点头,“科长,一直都这样。” “好得很嘛。”李向东嘲讽了一句,然后一脚踹开宿舍门。 “咚”地一声闷响,扬起一阵土灰,结实的木门竟然直接倒了。 “特么的,哪个孙子敢来保卫科闹事,是不是不想活了?” 听到这话,陈大勇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衝进去,瞪著虎目,大吼一声:“张强!” 李向东眯著眼,就挡在门口不动,不让焦急的张伟进去,任由陈大勇发挥。 借著酒劲,张强嚷嚷著:“喊什么!陈大勇,別以为你是股长就可以对我大喊大叫的,我听得见!怎么了,有事?” “老子问你,谁允许你们在宿舍喝酒的?” 张强不害怕,反而挑衅地又喝了一口:“现在是午休时间,怎么了?你管的著吗你?赵科长以前当股长的时候,都不管,你才来几天啊,別没事找事!” “把酒给老子放下!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再特么在宿舍喝酒,我就处分你!还有,谁让你们在背后非议李科长的?” 看陈大勇要杀人的眼神,张强也有点犯怵,嘀咕了两声:“切,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不过还是放下了酒杯,“行,不喝!那下午要是困了,值班出事了,你负责啊?还有哪个是李科长?科长不是姓赵吗?我咋不知道还有其他姓的?” 陈大勇气急,手指都要戳到张强脸上了,“你!张强,我看你不想干了!” 张强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的,“陈股长,我能不能干,你还决定不了!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和那个新来的吧!” 终於。 李向东走进屋,“是吗?” 第56章 杨厂长让我通知你 “科、科长?” 李向东笑了,“呦,有人认识我啊?” 看到李向东看过来的目光,张强咽了咽口水,可强撑著昂著脑袋。 “你就是张强?听说你对我有不同意见啊?” 张强被看得不自然,哆嗦了一下,“...没。” 李向东心里给这个人已经判了死刑,转过头问孙明远,“孙明远同志,哪张是我的床铺?” 孙明远一指一个位置,“那,科...谁干的!”没等他说完,立刻尖叫起来。 只见那床上的东西直接翻得乱七八糟的,还有几个鞋印。 孙明远气炸了。 “张强,是不是你!刚才就是你一直问东问西的!你知不知道这是给科长准备的?” “呸,孙明远,你狗日別乱叫!谁说是我了?你看见了?老子还说是你呢!” “一定是你!別人谁敢!”孙明远略委屈地对著李向东解释著,“科长,一定就是这个张强干的,他就是看你不爽,刚才我在收拾的时候,他就跟在边上詆毁你!” 李向东还没表態,张伟便急不可耐地吼著:“小畜生,是不是你乾的?还不赶紧给科长道歉!” “三叔,真不是我!” 张伟急了,脱下鞋就要上去,“这是厂里!给我称呼职务!你还死不承认是不是?” 李向东拦住,“张股长,这是保卫股的內部事。” 然后,“陈股长!” “到!” “你处理一下!” “是!” 李向东转头出了宿舍,抽出一根烟,孙明远很有眼力见地上前帮忙点燃。 又小声说道:“科长,陈股长他也是前天刚来报到的。” “恩,我知道了。” 怪不得呢,不过这愣头青处理事情的方式太差了。 “啊!放开我!” 只见陈大勇抓著张强的头髮,拖著大步往外走,而张强面容痛苦地扒拉著陈大勇的手,以为被绊倒,膝盖磕在地上闷响。 “科长!” 张伟害怕了,满是求饶地看著李向东。 李向东摆了摆手,“这是保卫股內部事。” 陈大勇拖著张强一路来到训练场,接著掏出手銬,直接把张强单手拷在了单槓上。 那单槓不矮,张强只能踮著一只脚站著。 陈大勇不解气地直接狠狠揍了一拳,然后抓住张强的头髮,凑到他的脸前,“要是在部队,老子不削死你!” 然后蹲下直接把张强的鞋给脱下丟的远远的。 张伟著急地双手合十还在求饶:“科长,我二哥就这么一个儿子,小孩子不懂事,饶了他吧!” 林静噗嗤一笑,“二十好几三十岁的孩子?” 李向东被逗乐了,“哈哈哈!” 李向东收敛了笑容,“张股长,打报告还来得及,我不会阻拦,记住,只限今天。” “科、科长!” 仿佛没听到张伟的挣扎一样,李向东头也不回地朝著宿舍走去。林静也跟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张伟见李向东完全不给面子,愤懣地狠狠瞪了两眼,然后急匆匆地朝著办公楼跑去。 宿舍里,看到在床边站成一排的保卫员们,李向东对孙明远说道:“明远,你留下。晚上我要住这里,不要让我看到一丝不满意的地方。谁要是想去陪外面那个,我不拦著。” “是,科长!” …… 回到办公楼,“陈大勇,你跟我来。” 到了办公室,李向东给自己和陈大勇倒了杯热水,“坐吧。” 陈大勇依旧坐得板正,微微昂著脑袋。 “以前哪个部队的?” “报告科长,15军的!” 李向东有些惊讶:“英雄部队啊!55年回来的?刚转业?” “报告科长,是的!” “放轻鬆,这里不是军中了,以后习惯要改改。家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大勇顿了下,“报...家是密云的。家里还有父母,已经结婚,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没住在城里?” “现在还住在宿舍,问过房管所,还在等安排!” “这不就是困难吗?不能光自己进了城,家人还留在农村。这事我帮你催催。” 陈大勇面露犹豫,“科长...”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解决了后顾之忧,也能投入工作。” “是!” “你也来好几天了,基本情况也应该有了解了。我也不跟你废话,这保卫科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我李向东不是来混日子的。连门口哨卡都没有人,这保卫个什么?” “科长,是我失职!处分我吧!” 李向东摆了摆手,“別动不动就处分,你也刚来嘛。你等会回去之后,写一份训练大纲出来,照著高强度的来,先淘汰一部分不合格的再说。有问题吗?” “报告科长,保证完成任务!” “嗯,就这样,去吧。” 看著陈大勇出去,李向东摇了摇头,但眼里却多了许多欣赏。 “叮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李向东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喂,这里是保卫科,我是科长李向东,哪里?” 一道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有些失真,“向东同志你好,我是张涛。” “哦!是张科长啊,失敬失敬!不知有什么事吗?”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向东同志新上任,我都没给你做交接,让你工作上为难了。我听说今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需不需要帮你打个招呼?” 李向东点燃烟,抽了一口,“呵呵,都解决了,有劳张科长关心。张科长工作非常出色,大家都很是想念你啊,什么时候回来轧钢厂,我请你喝酒!” 张涛笑了两声,“哈哈,以后有机会的。李科长,我呢,有几个不成器的晚辈,这不因为我调走了,年轻人嘛,一时之间情绪有些激动,多少有些误会。你看?” “误会?呵呵,张科长说笑了,都是工作嘛,有些小问题也很正常。不过,我是个粗人,刚从前线回来,有些事习惯了用军人的方式解决,我们司令员都说我是个倔驴子。所以还是需要大家多配合配合,多適应一下我的工作方式。您说是吧?” “那是自然。科长是科室的领导,当然是说一不二的。真的不用你帮忙打声招呼吗?” “哈哈,张科长能百忙之中抽空打电话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真不用张科长这么掛念。” “好,那有空咱们再喝酒。” “好。那就先这样。” 掛断电话,烟雾繚绕中,李向东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铃铃!”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喂,这里是保卫...” 李向东没讲完,就被打断了。 “喂,向东同志啊,我是厂办沈宏业,你两点半方便吗?杨厂长想请你过来一趟,他有事找你。” 第57章 服软 “向东同志,快坐,工作还適应吧?” “一切顺利,多谢杨厂关心。” “向东同志这可就太见外了,让你能安心工作也是我这个做厂长的职责嘛。这次让你过来,是有上级命令的。” “请杨厂示下。” “区政府要求各街道各大国营工厂出动保卫力量,协助各街道派出单位对黑市进行打击。对我轧钢厂的要求是派出六人,於后天晚九点对我东直门街道黑市予以剿灭。这是文件。” 李向东接过杨利民递过来的红头文件看起来,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杨厂,没有问题,我亲自带队。” “嗯,你是战斗英雄,打击一个小小的黑市,我还是很放心的。” 杨利民放下烟,“向东啊,你呢刚到咱们厂,对有些同志的能力呢,不是很清楚,也是可以多观察观察的。当然了,我对你个人的能力是绝对相信的,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要担心,你背后站著的,是轧钢厂几千名工人。” 李向东心里笑了,姓张的离任前看来是“羊排”的?大费周章的,可看这杨利民的意思,也没有尽全力帮忙的样子。还是说,杨也觉得该割些坏肉了? “杨厂的意思我明白。接下来,我会好好考核的。” 杨利民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的李向东走远,烟雾繚绕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李向东出了行政楼,往后一瞥,笑了笑,能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每一个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 回到保卫科,李向东没有大肆嚷嚷,还有两天时间,足够考核选拔出一批能用的人,到时候再说行动目標也不迟。 李向东拨通了机要科的电话,“孙明远同志,你来一下。” 没一会儿,“科长。” “明远啊,张非这个机要股股长呢肯定是干不下去了,但是机要股的工作不能停滯。你觉得你们机要股有没有合適的人选,可以在新股长上任前,顶一顶的?” 听到张非要走,孙明远心里噗通一声,跳的厉害,眼里仿佛看到了胜利前黎明的曙光。他今天做这么多,不就是看到了李向东和张伟之间必然相斗嘛? 张涛在的时候,固然是把保卫科打造成了张家的一言堂,可是如今人都已经调离了,剩下几人还痴心妄想对抗新科长。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就是背后有个轧钢厂股东支撑吗?可现在公私合营都多久了,可笑有些人不懂什么叫人走茶凉。 自己赌对了啊! 孙明远压住激动的心情,强忍著说了一句:“科长,我只是一个干事,不敢妄言,一切都听科长安排!” 李向东讚许地看了他一眼,有野心不可怕,想要往上爬也是人之常情,但难能可贵的是有自知之明,不逾矩。 “哈哈,我看你孙明远不就很合適嘛!” 看李向东直接点名他,孙明远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再也忍不住,声音发颤:“科、科长!” 李向东摆了摆手,“机会呢,我会给你,但是能不能做好,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还是那句话,我们是军事单位,有什么能耐就使出来。要是不行,外面想要坐这个位置的,多如牛毛。明白吗?” “是,科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坐下吧,不要太激动。” 看孙明远多少恢復了点冷静,李向东继续说道:“我第一天来厂里,很多事你比我清楚。你说说看前科长张涛的情况。” “张科长是轧钢厂还没公私合营时就已经在的老职工了。特別是张科长,据说当年救过娄董事的命,好像张科长能担任科长一职也是娄董事力荐的。不过这次调任,张科长好像也有些不情愿。” 李向东点点头,情况看起来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牵扯到了上级对公私合营单位人事关係的態度,看来有些事是早有苗头啊。 所以,这张涛调离,还有自己的“功劳”? “你再说说这赵曦。” “至於赵副科长,他之前是武装保卫股股长,是张科长调任时被提拔,据说好像是张科长推荐的。” “张科长推荐的?” “嗯,科长,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听说好像娄董事有找杨副厂长。” 李向东想了想,又问道:“保卫科之前没有副科长吗?” 孙明远摇摇头,“没有。” “赵曦为什么请假知道吗?” “副科长说是身体不適。”孙明远顿了顿,“不过,我好像听说有人看见赵副科长这几天好几次在酒楼宴请张科长。” 李向东意外地看了眼孙明远,“消息这么灵通?” “嘿嘿,就和几个厂办的閒聊的时候无意中打听到的。” “赵曦为什么请客张科长知道吗?” “不知道,会不会是感谢张科长?” 李向东没回答,继续问道:“他这几天一直没来?” “大前天来过一次,匆忙地找过杨副厂长还有后勤处李主任一趟。” “好了,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你再通知我。” “是,科长!那我先去忙了。” 孙明远走后,李向东点了一支烟,靠在座椅上思考起来。 这张涛在厂里明明应该是“羊排”,可为什么跟他一道的赵曦要找李怀德呢? 还有这杨利民对张涛的態度也耐人寻味,难道说,杨利民是因为看出了上级的態度,所以主动放弃?而不是张涛在轧钢厂做了什么让他难以忍受的事? 还有这赵曦,又是找张涛,又是找杨利民和李怀德的。明明已经晋升了,非但不来拉拢人心,团结手下,反而三天两头请假找张涛。 李向东有些摸不著头脑。 难道说,这赵曦说闻到味了,想跟著张涛一起“跑路”?然后找杨利民没办法,才转而找了李怀德? 李向东脑子一怔,他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真相。 “咚咚!” “进!”听到有人敲门,李向东掐灭了烟,整理了下衣服。 只见是张伟,顶著张沮丧的脸,一脸哀求:“科长,真不能再把张强绑在外面了!会出事的!” 第58章 抽菸 “哦?怎么,陈股长还没把张强放下来啊?” “科长,您快劝劝吧,我说的什么他都不听。” “张股长,你看我这初来乍到的,也不好直接插手下级部门工作吧?毕竟我的话也不一定好使。” “科长!算我老张求您了!真的会出事的!”张伟看李向东有些敷衍,是真的急了。 哭诉著,“科长,是我们做的不对,不该跟您作对。可我二哥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出了事,我怎么和家里交代?只要能放了他,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就算我大哥不同意,我也坚决配合!” 李向东有些玩味,这怎么像绑的是你亲生儿子一样。对那张非,可没见你这样。 “嗯~,那我勉强试试,你看这事整的,不是让我为难嘛?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些事啊,毕竟还是我们內部的事,內部处理是不是更好?” 张伟一哆嗦,“是,是!” 李向东撇了撇嘴,直接抓起电话拨號,“叮铃铃!” “是保卫股吗?我是李向东。让陈大勇接电话。” 没一会儿。 “科长,我是陈大勇。” “你把那个张强放下来吧,给他批个假。嗯、就批个一星期吧。” 掛了电话,李向东看向张伟,“张股长,让你侄子在家好好休养休养,工作呢,不著急。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想要走,只要打调职申请,我绝不阻拦。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是!多谢、多谢科长!” 张伟真懂还是假懂他没在意,这张家兄弟叔侄看起来就是草包,那素未谋面的张涛看起来也就这样,有些看不清形势,当局者迷。 不过,倒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杨利民这条路走不通了,让张伟来求饶,倒也能屈能伸。 “科长,这是我整理的训练大纲,请您过目。” “嗯。” 陈大勇拿著两张纸,李向东翻看起来。 “没问题,就按这个来。除了机要股,其他股必须严格要求,哪怕是股长也一样。这次训练,我担任总教官,你担任副教官,给我狠抓!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给我选出几个能用的出来,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呵,杨利民提醒自己多观察观察,两天时间不短了。至於张涛,以为张伟过来服软求饶了,就会没事? 笑话,把他李向东当什么人了,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在他的保卫科掺沙子的,这是原则问题。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会熬不下去主动“跑路”。 李向东又拨了一个电话,“喂,孙明远吗?你擬一则通知,明天除了张强,所有人不准迟到,准时在操场集结。对,包括赵副科长,你辛苦一下,等会亲自去请他!不来?你告诉他,这是命令!就算爬,也得给我准时到达!” 时间过得好快,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李向东来到机修车间。 “爸,今晚我住保卫宿舍,不回家了。你和妈说一下。” 李向东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闺女,“呃,还有和秋秋说,我明天保证回家。” “好。晚饭呢?” “放心吧,我自己解决。” …… 李向东没回家,可家里却炸开了锅。 “他李婶,向东真当科长了啊?” “你们哪听说的啊,没有的事。” “他李婶,你这还瞒著呢?我们家老刘回来,说今天中午广播都说了,厂门口那公告栏里都贴大红纸了,上面写得一清二楚。” “呵,没想到二大爷还识字啊?” “你!我们家老刘初小毕业的!贾张氏,你才不识字呢!” “轧钢厂的保卫科长啊,这得多大官啊?李大妈,你们家向东可真厉害啊!” “还喊向东呢?得喊李科长!” “贾张氏,我喊向东怎么了?他可是我看著长大的!” “呵,看著长大的?那咋了?又不是你儿子,杨瑞华,你哪来的脸啊?” “你!” “贾张氏,怎么哪都有你?我们问的是人李嫂子!关你屁事啊?人向东都科长了,你儿子跟著一大爷好几年了,啥时候能晋升个二级工回来让你也显摆显摆啊?” “就是,老贾没了可都六七年了,这时间可不短了!张翠花,你天天喊穷,你儿子要是升到二级工,你不得天天能吃上肉了,还不赶紧去催催你儿子!” “哈哈!就他儿子那榆木脑袋,想屁吃呢!以为是我们家光齐啊?” “啊!孙嵐、杨瑞华,老娘和你们拼了!” “啊,我的脸!” 真是一张红纸惹出的血案。 …… 自打李向东进了宿舍,安静一片,谁也没敢说话。把东西一放,李向东从包里掏出一条大前门搁在桌子上。 李向东拆开烟,笑了笑,“咋都不说话啊?我又不是老虎,这么怕我?我请你们抽菸,都下班了,別拘著。” 李向东抽出一支就近递给一个保卫员,“叫什么?” 那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接下,“报告科长,我是生產保卫组组长肖峰!” “坐下说。当过兵啊?” “报告,是的!” 李向东笑著看了看全宿舍,“当过兵的举手,我看看有多少人。” “1、2、3...好傢伙,这么多人啊。是不是你们保卫股都是当过兵的?” “报告科长,我们生產保卫组的都当过兵!” “那也不少了,你们组就有16个人了。” 李向东又笑了笑,“没看你们组长都抽了吗?还要我递给你们啊?都自己拿啊!別跟我说你们不会抽菸啊,我中午的时候可都看到了,咋了,晚上都装小媳妇,害羞了啊?” “哈哈哈!” “嘿嘿,科长,我叫步小毛,谢谢您的烟!我就不客气了!” “科长,那我抽了啊?大前门啊,今天有福了!” 见一个个终於没再僵著,李向东也鬆了一口气。 “只有你们组住宿舍啊?” 肖峰答道:“科长,武装警卫组一般不住宿舍,这是张涛科长在时定的规矩。” 李向东好奇,“晚上他们不值班?” “晚上由我们组值班。” “你们不是要巡夜吗?这样忙的过来?” 肖峰依旧不苟言笑,“晚上除了西门,其他三个门都会关闭。” “嗯,倒是辛苦你们了。” 李向东听完,拍了拍肖峰的肩膀,不过倒也没承诺什么。 “训练的事,你们股长都说了吧。明天给我好好训练,別丟了老部队的脸!晚上早点休息吧。” 躺在床上,李向东嘴上露出一丝坏笑,今天抽了我老李的烟,明天可不准骂我娘。 第59章 训练 一大早,李向东办公室,看著眼前这个有些阴鬱的中年男子,李向东抽了口烟。 “赵副科长?” 赵曦身体坐得笔直,“科长好,我是赵曦。” “身体好了?” “多谢科长关心,还有些不適。” “不行就別勉强,你要多信任我们的同志,多给其他同志机会嘛。” 赵曦变了脸色,“科长,我还可以坚持的!” 赵曦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本来以为张涛走了,在保卫科再也没有人可以束缚自己,关係都已经联繫好了,可没想到偏偏这时候来了个李向东。 钱花了,事儿却没办成,他这两天著急地都上火了。可让他再去舔著脸求张涛,他多少有些不甘。 今天逼不得已来了,没想到这个小崽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好歹自己也是副科长,特么的,一来就给自己下马威。 …… 操场上。 “看看,轧钢厂就是不一样,连训练器材都是钢的,看著就结实。陈大勇,你来告诉我,这一大早把所有人集结起来,是来干什么的?” “报告,训练!” “很好,训练。那么谁来告诉我,你们上一次训练是什么时候?” 全场鸦雀无声,李向东直接点名:“肖峰!” “报告科长,上个月五號!” 李向东瞥了一眼那一言不发和个木头桩子一样的副科长赵曦。 “上个月五號?呵,一个国家重点工厂的保卫科上一次训练居然是二十几天前,可笑吗?我不管別人是怎么做的,但我李向东的兵不行! “同样是身穿戎装,手握钢枪的,前线的兄弟们在啃著冻成块的土豆拼命,可有的人却躲在宿舍里喝酒。过去我李向东可以不追究,但是从现在开始,別人怎么练的,我们就怎么练,谁都不能特殊对待!” 赵曦捏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火。 “陈大勇!” “到!” “四百米障碍给我跑一遍!让我看看你的水平!”(实际上这个项目是79年之后才推广的) “是!” “预备,开始!” 李向东一声令下,陈大勇迅速冲了出去。五步桩、壕沟、矮墙、高台跳板...陈大勇气喘吁吁地衝过终点线,李向东立即看表。 “两分20秒!不错。没有懈怠!但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是!” “有没有人想要挑战一下的?” 李向东看向眾人,可一个人都没有,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都特么大老爷们,连挑战的胆子都没有吗?谁要是能成绩超过陈大勇的,今天中午我给他安排小灶!” “报告!我来!” “很好,肖峰算一个,还有没有?怎么,剩下的都怂了?” 林静走上前声音尖锐地喊著:“报告科长!我来!” 李向东继续嘲讽刺激著:“嘖嘖,林股长一个女同志都敢,你们不会连个娘们都不如吧?” 林静大声辩解著:“科长,你侮辱女性!” 李向东不耐烦地呛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娘们?” “我...” 李向东不理她,继续衝著剩下的保卫员们嘲讽著:“不会吧,不会吧?” 一个个保卫员瞬间被点燃了,义愤填膺,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报告!我来!” “报告...” 李向东鼓了鼓掌,“很好!这才像话。” 肖峰、林静,一个接一个测试著,或熟练或生疏。连薛小小这个新手都冲了上去。最后是张伟、赵曦几个老油子也坚持不住了,咬著牙也上了。 等都结束了,李向东看著一个个扶著膝盖喘著大气的保卫员们,“嘖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小灶没你们的份了,刚才不是喊得很响亮吗?没想到,就这?” 这话一出,一个个都不喘了,死死盯著李向东,满是不甘和恼火。 “咋了?我说错了吗?看看你们那样儿!一个小小的四百米就喘成这样了,说出去都丟我李向东的脸!” 林静大声驳斥著:“科长!你这样说不公平!肖股长本来就是刚从部队转业的,我们不如很正常!” 薛小小在后面拉了一下,小声说道:“静姐!” 林静一把挣脱,瞪了她一眼,继续衝著李向东开口:“科长,有本事你试试!” 李向东笑了,“林静啊,看来你很不服啊?你们呢?还有谁不服的!” 这些直接炸了锅了。 “科长,我不服!” “还有我...” “科长,有本事你也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嘖,这么多人啊?看来都对自己都很满意嘛。要我试试可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比陈大勇好,接下来的训练,就都给老子闭上嘴!陈大勇,你给我计时!” 李向东把手錶递给陈大勇,然后活动活动筋骨,来到出发点前,衝著他点点头,还不忘继续嘲讽:“都给我看好了!” “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李向东就像是豹子一样冲了出去,一项接一项,如履平地。 轻轻鬆鬆衝过终点线,不顾眾人逐渐惊呆的表情,李向东淡笑著问陈大勇:“多少成绩?” “1分50秒!科长!”陈大勇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怎么做到的!我们军里最厉害的才两分整!” 李向东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剩下的人,笑眯眯地问道:“服气了没有?” “科长牛逼!” “科长,我们服了!” “林股长呢?” 林静大声喊道:“哼,我服了!” “很好,愿赌服输,那么接下来,可別说我李向东不讲情面。全体都有,成四列队形!绕厂五公里,跑步走!” 一大早,厂里的职工们逐渐开始上班,突然听到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声整齐的步伐和吶喊声。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著...” 李向东领头,带著队伍整齐地从厂大门路过,职工们一个个驻足看著,议论纷纷。 “老李,快看,是向东!” 李父看著李向跑远,不无骄傲地说道:“走吧,老易、老刘,咱们別耽搁上班了。” 几个厂领导的小汽车也被动停了下来。杨利民摇了摇头,“这个李向东啊,哈哈!” 第60章 麻烦接白处 跑完了五公里,休息没多久,李向东又折腾上了,单槓、仰臥起坐、引体向上、军姿、格斗、射击。整整一天,能想到的,全都折腾了个遍。 几乎没有几个人是好模好样的,最关键是全程都是李向东的嘲讽声。 虽然所有人咬著牙坚持了下来,像机要股的两三个小姑娘都哭了。而有些人已经开始后悔来保卫科了。像张伟还有赵曦这些久不运动的中年人,脸色煞白,一天下来,连魂都丟了。 入夜,除了几个女同志不方便,李向东要求所有人都住宿舍,每个人连拒绝的话都没力气说,也不管床铺有些挤,累得沾床就睡。 “嗶嗶嗶!” “嗶嗶嗶!全体都有!三分钟,训练场集合!” 不当人子的李向东半夜两点,突然在宿舍里吹响了尖锐的哨声,一边还不断敲打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到一个铁盆,叮铃咣啷的,所有人瞬间被惊醒。 “三叔,你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真受不了了!” “赵科长,他李向东就是个神经病!他哪里是训练,这是在折磨我们!” “表叔,你可是答应过我婶子,要照顾好我的...” 身心疲惫的张伟、赵曦在午饭后,被一群人围著,全是保卫科的。只是一天半下来,这些人再也撑不住了。 训练他们都咬著牙完成了,儘管全是排在最后的,张强的下场还歷歷在目,没人敢不完成,可身体已经真的快吃不消了。 张伟和赵曦相视一眼,满是绝望。他们知道,李向东这是在逼他们做选择,这是阳谋,连对抗的办法都没有。 张伟深吸一口气,“我来想想办法。” 回到办公室,张伟拨通了一个电话:“大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听著张伟的诉苦,电话那头的张涛沉默了好久,“阿伟,杨利民我们是指望不上了。” “那怎么办啊,大哥!再这么搞下去,会死人的!” “你们申请调岗吧,李向东是认真的。” “可是...” “听我的!你们几个我来想想办法。其他人,告诉他们有好的出路,赶紧找门路。” “...是!”张伟满是不甘地点点头,“大哥,那赵曦呢?” “呵,这个混蛋敢靠上李怀德,別说李向东,老子也不会放过他的!你把那些事情准备准备,全都推给他,我得到一些消息,上级要开始严查了!” “这!那大哥,我们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怕什么?做事的是他赵曦!我们收的好处都给上面了,谁会查我们?行了,赶紧办完这件事。给我记住,別惹李向东,他没那么简单!” “好、好的。” 没多久,张伟敲响了李向东办公室的门。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进!” “科长。” “是张股长啊,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对训练有什么异议吗?” “不不不,科长,训练非常好!” “哦?这样吗?那看来张股长很满意啊?” “...”张伟咬著后牙槽,把一堆表格递给李向东,“科长,这里是我和几个保卫员的调岗申请表,麻烦您给同意一下。” “怎么这么突然?这么多人,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张股长,要是嗯李向东做的不好,你一定要说啊。你是我们保卫科最重要的人,怎么能就走了呢?要不然...” 张伟嚇一哆嗦,赶紧抢著话,“科长,这都是我们自己的原因。像我,年龄真的也大了,吃不消了,还有这个,他是家里有了其他安排,还有这个,钢厂那边点名要他。总之,要不是实在没辙,是真的不想离开科长您的指挥啊。” “嘖,既然张股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哪里有不同意的。不过呢,这最终肯定还是要看上级领导批示。我呢...” 见李向东还要说些什么,张伟急了,“科长,杨厂长都同意了,你...” 李向东皱著眉头看向张伟,“嗯?” 就这一眼,张伟才想起眼前这人前天的种种,冷汗一下就下来了,“是,是!全凭科长做主!” 李向东带著表格来找杨利民。 “杨厂,忙著呢?” 杨利民放下笔,“向东啊,有什么事吗?你们这训练搞得有声有色的,连上级都听说了。” 李向东知道杨利民这是在点自己,“是是是,这两天训练有些重,我马上调整,把重心重新放在工作上。杨厂,这里有几份调岗申请表,人数有些多,我有点没把握,你看看?” 杨利民惊讶地张大了嘴,“嘶!怎么这么多?向东啊,你这训练是不是太过严苛了,有些同志確实也有向我反映,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我还给压下来了。这没想到这么严重啊?” “杨厂,我倒觉得是好事。您也是军中出来的,这些人连基础的训练都忍受不了,那怎么指望他们保卫咱们轧钢厂?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杨厂,要是上级问起来咋办?杨厂,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他们要走,不如就...” “嗯~”杨利民抚了抚太阳穴,“向东你的意见很重要,也是很有道理的。不过,这確实是个麻烦,原则上,我是支持你的工作的。但是呢,这一下子出现近二十人的缺编,这短时间內,影响不小啊!再者说,保卫不同於其他部门,还归城东分局管,这事,哎!你可真给我整出个大难题来。” “杨厂,我这初来乍到的,让您难做了。可这事,我还得多麻烦您帮著解决啊!” “唉,既然向东你都这么说了,我说说看吧。” 李向东故作感动,“多谢领导体谅。” 一回到办公室,李向东就拨了个电话。 “您好,是市委组织部吗?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李向东,请麻烦转接白处。” 是的,李向东给当初找他谈话的白处打电话,联繫方式还是上次白处给的。 之前从张姨那了解到,原来白处不仅仅在市委组织部掛职,还是京城转业建设委员会的。要不然,李向东一个小小的营长科级干部转业,怎么可能走得到市委组织部去。 既然別人出事了都会找关係,他李向东这么说也是白处安排的人,他受“委屈”了,还不哭诉哭诉啊?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嘛。 第61章 「道哥?」 “喂,是李向东同志吗?” “对,我是。白处,打扰您工作了!” “哈哈,没事。听说你已经上班了,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白处,我打电话来,就是想向您匯报一下工作的。情况是这样的...” 听完李向东的话,白处沉默了一下,“你做的对,尸位素餐的人待在岗位上就是在给组织添麻烦。我会和你们周书记打声招呼,不用担心,如果有事,你直接让他们来找我。” 听到白处的话,李向东心里有一丝感动,不过还是连忙说道:“白处,您放心,事情基本都已经解决了。” “都解决了?哈哈,你工作做的不错嘛。说吧,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的?”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您。是这样的,现在这批人调岗以后,保卫科需要补充一批人,但是我担心分配过来的,又是一群关係户。毕竟保卫工作不同其他,白处,您这边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咱们军中復员或者转业的同志。” “哈哈,你个小猴儿,算盘打得不错啊。行,既然你都开口了,一下子能帮忙解决二十个岗位,我怎么能不答应你呢?这样,你给我一周时间,你要的人,我一定给你补齐。” “多谢白处了。那个,嘿嘿。” 白处难得心情好,笑著说:“说吧,还有什么事?” “就是我这吧,白处能给安排个指导员吗?或者指导员转业的,来我这担任副科长。到了地方上,咱们的思想工作也不能落下,老人家说得好,党掌握枪,才能打胜仗。” “你个小同志的觉悟很高嘛,这个请求啊,我答应了!” 虽然白处看不见,但李向东依旧挺直了腰,毕恭毕敬的,“谢谢白处,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不给您丟脸!” “哈哈,好,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掛断电话的李向东,站起来兴奋地挥了两拳。 下午训练的时候,少了好多人,保卫股的武装警卫组还有消防股的,甚至连机要股都少了几个人。 “因为一些原因,部分同志要离开咱们保卫科了。在新的保卫员到岗之前,除了保持一定的日常训练,主抓工作为主,大家辛苦一下。 “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现在保卫科內部空缺的这些岗位,组织上不会全都分配。所以,如果你们工作做的好,我会考虑考虑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怔了怔,个个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激动。 李向东瞥了眼惴惴不安的赵曦,继续说道:“孙明远!” 孙明远没有想到,李向东居然第一个就点自己的將,“到!” “这几天,你先负责一下机要股的工作,有什么事,直接匯报我。” 在眾人羡慕的眼光中,孙明远高兴地喊道:“是!科长!” “肖峰!” “到!” “因为张伟股长也调任了,你暂时先兼顾一下消防股的工作。” “是!” “陈大勇!” “到!” “保卫股现在人员缺的最多,你辛苦一点,把担子给我挑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静!” “到!” “治安股这几天也帮一下保卫股,抽调人员协助巡逻工作。” “是,科长!” “行了,各股都去工作吧。虽然人少了,但是工作不能给我打折,谁要给我闹么蛾子,別怪我不客气!听到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么蛾子,现在巴不得表现自己让李向东看到,所有人士气高涨,“是!!” 李向东回了办公室,可赵曦却慌了。顾不得別人怪异的目光,直接就跑去厂办。 “沈科长,杨厂长在吗?” 沈宏业深深望了急头白脸的赵曦一眼,笑著说道:“赵副科长,真不巧,杨厂他这会有会议。” “这...那杨厂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赵副科长,领导的时间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等厂长方便了,我再派人跟你说?” “好、好吧。” 失魂落魄的赵曦又跑了趟后勤处,可也没有找到李怀德,就跟丟了魂一样回到保卫处。 赵曦无奈拨通了一个电话,“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赵曦,帮我转接一下你们厂保卫科科长张涛。什么?张科长说他不在?我...嘟嘟嘟!” “草!” 暴躁的赵曦再也忍受不了了,一把摔了电话。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著,许久,洗了一把脸,走到对面的科长办公室。 “科长。” 李向东笑著看著赵曦,“是赵副科长啊,有什么事吗?” 赵曦面色平静,“科长,我要向您坦白一件事。事情要从...” …… 4月4日,晚上九点。 “李科长,等会麻烦您和酒精厂保卫科一起,在胡同东巷口拦截,我们所联合街道,还有水厂和第一工具机厂的保卫科正面突击。” “於所长,没问题。” 联合打击黑市的行动,李向东带了手下治安股股长林静、武装保卫股股长陈大勇,另外还有四个这两天训练成绩突出的保卫员参加。 因为上级强调了保密,所以直到到了现场,李向东才告诉他们今晚具体的任务。 其实不仅仅是李向东这么做,其他兄弟单位的保卫科都是这么干的。 “向科长,你有什么安排吗?” “哈哈,李科长,咱们这里就属你最专业,我们酒精厂听你安排。” “好,那我就越俎代庖了。我是这么考虑的...” 半小时后。 “站住!再跑开枪了!” “嘭!双手举起来!” “给我拷上!带走!仔细看看有没有人漏抓了!” “……” 李向东藏在巷子口,听到了胡同里面传来的阵阵动静,屏气凝神。 陈大勇小心提醒著:“科长,来人了!” “准备!上!” “別动!再动开枪了!” “嘭!嘭!” 十来个保卫员,抓住了五六个背著几个大包裹的人,还有两个倒在血泊中。 “李科长,你看!” 顺著向才示意的看去,只见灯光照射下,李向东看到了散落一地的一捆捆纸幣和財物。 “呵,真特么有钱啊!” 李向东上前,打开手电筒在抓捕人员脸上照了照,笑著问道:“道哥?” 那人瞳孔一缩,面露惊恐,“你是谁?” “呵呵,跟我走一趟吧?” 第62章 抓捕和回家 “姓名。” “司马道。”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政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良民,啊,不是,我是好人!” “呵,还良民?这是什么时代了?好人?要是没有做调查我们会抓你吗?道哥!主动交代,还能爭取从宽处理,否则,你应该清楚对抗组织的下场!” “我真的是好人!”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张涛认识吧? “我、我...” “他已经交代了,现在证据指向所有事都是你乾的,你认不认?” “不!政府,我要举报!” …… “向东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司马道这老小子也不会这么快就撂了。我很喜欢好奇,你怎么知道张涛会跟司马道有关係的?” 面对东直门街道派出所所长於彪地问话,李向东打了个哈哈:“这个嘛,秘密。” 赵曦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主动向李向东交代了。原来这东直门附近的黑市一直有从事粮食倒卖的勾当,而前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张涛就是作为重要保护伞之一,除此外,还有粮食口和区里的某位领导。 当然赵曦只知道张涛有参与,至於其他人只是有所耳闻。 用他的话说,既然他已经被张涛放弃,那他也別想好过,所以他主动自首交代事情。 就赵曦知道的,张涛肯定还有其他的勾当,但他清楚的並参与过的,只有黑市和厂里某位领导一起进行重金属的倒卖。 李向东第一时间就把事情通报给了厂里,但主持具体工作的杨利民却犹豫了,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直接对张涛下达抓捕,甚至连这件事都给压住,不让上报分局。 杨利民希望李向东能坐实证据再行处理。 说真的,李向东非常討厌这种尔虞我诈,如果不是顾及事情闹太大不利於之后工作,他真想直接掀了桌子。张涛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真以为他没有脾气啊? 但杨利民给了李向东两个工作指標做了补偿,所以李向东才忍住了,但也选择今晚连夜提审,坐实证据。当然抓捕的事情,由东城分局统一安排,因为今晚不只是这一处黑市被打击。 审理完,已经十二点。 李向东直接让手下几人回家,“明天是清明节,好好休息一天,今天的事注意保密。” 李向东也没有回厂里,骑著车直接回了家,两三天没回,也有点想念。 因为下班前已经和李父说过,所以到家的时候,院门没锁,他是从新院进的。把自行车停在自家院里,从天井回了老屋。 两三天没回来,家里又有了些变化,院前种了两棵桂花树,一左一右的,角落里还多了个简陋的亭子,只是没路灯,看的不太清楚。 新院爷拾掇得很乾净,除了一颗石榴树,还多了棵柿子树,也没进正房看,但李父告诉过他,里面都是家具都已经陆陆续续安装好了。 进了屋,李向东看到了李父披著棉大衣坐在炉子旁烤火。 “回来了?” “爸,你怎么还没睡?” “你妈给你烧了水,烫烫脚,我先去睡了。”李有庆看了看儿子,一切正常,紧了紧衣服进了里屋。 “唉,好。” 泡了泡脚,舒坦了许多,进里屋瞄了眼熟睡的小丫头刘子秋,李向东露出温情的笑容,转头也沉沉睡去。 “阿、阿秋!” 一个大喷嚏让李向东的美觉没了。 “好啊,你们三个丫头敢戏弄我,是谁出的主意?” 一睁开眼,就看到李子夏和刘子秋两个小丫头趴在自己身上,拿著一撮头髮戳著自己的鼻孔,李向东一把饿虎扑食把俩小丫头抱住。 “啊!”两声尖叫声骤然响起。 李子夏扭著小身子坐起身指著一旁坏笑的李小兰,“是小姑姑出的主意!” “好啊,李子夏你个小叛徒,下次我不给你买糖吃了!” “吖,小姑姑,夏夏不要!” 李向东陪著也玩闹了一阵,刘子秋趴在李向东怀里一动不动的。 “叔叔,我好想你!” “秋秋,叔叔也想你了!这几天在家里乖不乖啊?” “我乖。” “二叔,姐姐可好了,我们一起折小花、一起找雨水姑姑还有阎解娣玩,奶奶还带我们去了公园玩...” 听著李子夏小嘴叭叭个没完,李向东就静静地听著,一时觉得很幸福。 “醒了就赶紧起来,等会还要回麦子店,全家就等你了!赶紧的。” “唉,我这就起来,妈!” 得,温馨时刻不及老母亲一句不耐烦,孝顺好大儿遵旨起床。 洗漱完毕,在几个小丫头崇拜的目光中打了一趟拳,然后狼吞虎咽地快速解决了早饭。 “妈,今天怎么安排?” “都准备好了,等会回家就行。” 李向东还没去参军那会儿,家里就是一起上山给太爷太奶烧点纸,扫个墓啥的。麦子店是杂姓聚居,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家族祠堂祭祖。 “系统,签到。” 【恭喜用户获得寒食十三绝大礼包一份,各两斤;水果大礼包一份,香蕉、苹果、橘子、柿子、石榴、樱桃各五斤;西凤酒两瓶、大前门两条。】 “嚯,这么多!寒食十三绝可不少点心啊!不过整这么多水果,我也是不敢拿出来啊!” 李向东发了两句牢骚,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偶尔来一次也没关係。 於是。 “妈,我出去一趟,等会就回来!” “你去干什么?等会儿就走了!”不等李母阻拦,李向东扒拉开两个小丫头就急匆匆跑出院外去。 半个多小时后,又“气喘吁吁”地提著一个麻袋回来。 “啊!是吃的!” 眼尖的李小兰一见李向东回来,迫不及待地上前扒拉著,发现了麻袋里一堆东西。 水果李向东每样只拿了两斤,寒食十三绝都拿出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之前签到的,装了十斤猪肉,十斤猪板油,十斤羊肉。 还有两条大前门,两条经济烟,两瓶西凤酒,两瓶莲花白。 “你这死孩子,我就知道!你又乱花钱!” “唉,妈,没花什么钱!” “还说没有,这大冷天的上哪买的这么多水果?”说归说,李母也没深究,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现在能耐很大,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她现在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李向东插科打諢糊弄著,“啊,爸!你看看我妈,太不讲理了!” “奶奶打!二叔不听话!” “好啊,你个小丫头,二叔白疼你了,等会二叔不给你吃好吃的。” “夏夏不要!奶奶不打二叔!” “哈哈哈!” 第63章 分猪肉 “我手里有两个工作指標,都是轧钢厂的,二叔你要不要进厂?” 李有福摇摇头,“不用。我现在是村长,离不开我。” 李向东苦笑,“那二婶呢?” “向东,我和你二叔一样,在家挺好的,进厂了,没人照顾爹娘。” 李母边餵刘子秋吃点心,边问道:“向东,你不是刚上班吗,哪里来的工作指標?” “妈,这是厂领导给的,放心,没什么问题。爷,那咱家还有谁需要的?” 李满仓吧嗒一口,吐出一口烟气,“不用给他们。” 奶奶接话,“留著给永强跟小兰。” 李母连忙开口:“妈,永强毕业后可以直接安排的,小兰还小。” “那...” 爷爷直接做了决定,“我帮向东做个主。给亲家吧,卫国媳妇家和杏枝家一家一个。” “爷!” “爹!” “好了,就这么定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回娘家问问谁需要,定好了跟向东说。” 李向东当然没啥意见,说句不客气的话,他现在要一两个指標真不是啥难事。现在新建的厂这么多,厂区还在不断扩建,安排一两个人太简单了,甚至都不需要花多少人情。 等以后,城市户口变成了香餑餑,可能就不好办了。 …… 在乡下待了一天,第二天起早还是接著上班。 一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向东,事情有些不好办了。张涛提前被人带走了!” “哪个部门?” “局里领导打听了,是粮食口的。” 掛断电话,李向东脸色凝重,动作好快啊,这下想要做文章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李向东比於彪坦然,对於彪来说可能是晋身之资,但李向东才上任,事情错综复杂,他不想莫名其妙被卷的太深。 李向东又拨了个电话。 “孙明远吗?我是李向东,你带两个人去一趟东直门街道办,有一批物资要领。” 李向东又去找杨利民。 “向东,这是区里的表扬信。上级领导可是高度评价啊!” 李向东接过一目十行,笑了笑,“都是各兄弟单位配合的好。” “你啊,我可听说了,那天晚上都开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厂,我听说张涛被抓了?” “於彪告诉的吧?” 杨利民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真是没想到啊,他竟然能做这种事,毫无党性,以权谋私,简直就是人民的害虫!” 李向东心里直呵呵,你们俩关係这么深,会什么都不知道? “咱们厂里没什么影响吧?” “我惭愧啊!没想到,周书记和钱厂长不在,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周书记都发电报过问了。厂里挖出了好几个人,长期倒卖国家物资,也已经全部抓捕归案,这种硕鼠真是死不足惜!” 李向东配合杨利民的表演,“杨厂,这不是你的责任,能及时抓出厂里的破坏分子,也是一件大好事。” “唉,要是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怀德同志的刻意安排。” 嗯?这里面还有李怀德的事? 不过李向东可不想参与他们俩人已经初显的斗爭,转移了话题,“杨厂,这次打击黑市非常成功,缴获了大量物资,街道办这边给我们保卫科分了三百斤猪肉,还有二十条经济烟。还是咱们轧钢厂有面子。我上交二百斤猪肉,肉我等会让人直接拉食堂去。” “哦?” 杨利民一听这么多肉,也有点坐不住了,现在虽然还不需要肉票,但肉食供应也需要关係,一个厂几千號人,消耗的食物那是海了去了,谁会嫌肉多? “走,去看看!” 保卫科楼下围了一群人,看著这红咚咚的几百斤肉,连车间里的工人都惊动了,吵闹议论声很响。要不是有保卫科还有各部门领导在场,李向东都怀疑都要上抢了。 一看到李向东,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孙明远等人,连忙上前,“科长,他们...” 李向东摆了摆手,示意別说话。 杨利民跟李向东使了个眼色,然后挤过人群,走上台阶,“同志们,我是杨利民,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我身后这肉,想必大家都看见了吧?” 大家说话都声音更响了,有人就开口直接衝著杨利民问: “杨副厂长,是不是要给我们分肉啊?” “对啊,这么多人,怎么著也得一人分二两吧?” “就这么点肉,还二两,你想什么呢?要说我,不如今天中午让食堂做了,一人买一份!” “杨副厂长,这不年不节的,咋还分肉了呢?” “闭嘴吧你,有肉吃还不好?” “同志们!”杨利民脸色不变,压了压手,“前天晚上的枪声大家想必都听到了吧?这肉啊...” “难道这肉和那有关係?” “马大姐,那头晚上可响了好一阵,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苏妹子,真的啊?” “可不是嘛,我也听到了!” 杨利民继续说道:“...是因为咱们轧钢厂保卫科的同志配合上级部门打击罪犯,是上级奖励给保卫科的!” “厂长,这么多都是给保卫科的啊?” “这么多,保卫科怎么吃的完?要我说,还是中午做好了,大家都能分一口!” “厂长,保卫科也是咱们厂的一员,这肉是不是厂里也有份啊!” “同志们,稍安勿躁!这肉呢,我和保卫科科长李向东同志商量了一下,中午啊,给大家加餐!但是呢,毕竟也是保卫科的同志不顾性命安危获得的,也要留一部分奖励给他们,咱们不能让他们既流血又流泪,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好!杨厂长做的好!” “这留一部分是多少啊?” “闭嘴,有肉吃你还挑理?” “保卫科好样的!李科长好样的!” 看著杨利民大义凛然,一派正气,还有一群工人们吵吵闹闹的,李向东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上台展示自己的欲望。 “科长!” 孙明远、林静等人有些不甘心。 “杨副厂长怎么这样!这可都是咱们保卫科的东西!科长,你怎么不拦著啊?” “行了,我留了一百斤,等会一人两斤都分了。” 第64章 吴大军 “咱们新一批保卫员下周一就会到岗,你们是老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训练还要加强,今天分了肉,如果做得好,下次还会有机会。下周回来,各项工作都要紧起来了,听到没?” “是!” “好了,都解散吧!” 又跟著走了一遍各项流程,做了一下午的训练,李向东提上两斤半肉,晃晃悠悠地骑车下了班。 清明节赶上周五,一天班,明天又是休息。(剧情需要,实际清明节放假是07年开始的,49年颁布的只有春节、国庆等共7天) 他已经有了腹案,等人员配齐,有些事该准备准备了,这厂里也该知道他李老虎的名字。 “向东,下班了啊?要不要帮忙啊?” “李科长,嚯,这肉看著可真喜庆,得有两斤吧?” “向东,听说前天晚上死人了?” “可不是嘛,我就说是枪声吧,老阎还不信。” 李向东新院门口,一群老娘们正在晒太阳聊著閒,有些手里在粘火柴盒,有些在纳鞋底,还有些在拆旧棉袄。家里的小孩也绕著两棵桂花树跑,还有蹲在地上数蚂蚁的。 这亭子搭起来了,不仅仅是喜欢95號院里的,这胡同里的,也有不少围过来的。 这不,李向东一回来,这话题的中心就转到他身上了。 “贾婶,你都听谁说的?可別瞎传啊!” “对对对,不能乱说!我懂!” “……” 你懂个锤子,算了,李向东也懒得和一群爱八卦的老娘们解释。 把肉递给李母,李向东把两个小丫头一前一后抱上车坐好,“走,叔叔带你们骑车!” “哦!飞起来咯!二叔再快点!” “快什么快!你小心点,要是摔了,老娘跟你没完!” “唉,听到了,妈!” 李向东推著车,带著俩丫头就在这胡同里瞎转悠著。 周日的时候,李向东正式搬了家。除了还有些家具没到,基本都住宿已经没有问题了。李向东也是不管什么吉不吉日的。 搬好东西,李向东说出自己的打算。 “爸、妈,我是这么想的,二楼主臥我住,次臥给小兰住,这样家里的次间可以打通,给永强住,也不用一人挤在一间小房子里,还没有什么光线。” 李小兰高兴地直接蹦起来,“二哥,耶!你对我太好了!我能不能住楼下啊?” 李母不满地嚷嚷著:“住什么住!那是你二哥的房子!家里又不是住不开,费这个功夫干嘛?” 李小兰晃著李母带著胳膊,“妈!” “哼,別叫我妈!” 李向东苦笑著,“妈,你听我说,你看家里这么空旷,就我一个人住,多不好?再说了,小兰也是大姑娘了,也有自己的小秘密,独立一间正好。” 李小兰继续撒娇,“妈,好不好嘛?就听二哥的吧!” 李母实在受不了了,而且她自仔细一想,儿子说的也有道理,也就同意了:“行行行,你愿意照顾你妹妹,我还乐意呢!” 李向东摸著脑袋傻笑,“嘿嘿。另外还有一间臥室,是上下两层的双人床,是留给夏夏和秋秋俩小姐妹的。” 这次李母不同意了,“哼,我就知道,你就乱花钱吧!夏夏有她妈带,秋秋跟我住,就你会想啊!” “妈,这不家里房间多嘛,再说了,孩子总会长大的,有备无患嘛。” “不行,这事听我的。孩子还这么小,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那房间留著以后要是有客人来,当做客房!” “那、好吧。” 李向东的个人物品不多,也没几样。家里的东西都是李母跟大嫂李娜帮著置办的。 什么床单被褥、窗帘门帘、锅碗瓢盆、笔墨纸砚等等,是能正经过日子的。 “这大锅,看著就好。地方也宽阔,可比天井强多了。” “恩,以后家里就在这吃饭吧。” 要说李母最满意的,除了那几平米菜地和那口水井,那就是这个厨房了。乾净不说,最重要是够大。 “改明儿有空,我上城外拉车柴火回来。” “不用,我和你二叔讲好了,他过两天送来。”得,李向东原本还想著顺带找藉口打猎把空间的几具肉拿出来的。 晚上。 李向东又请了院里的几个爷们来帮著开了锅。 “向东,你这地方,是真好!” “许叔,看著是好,可我这些年的工资都花里面了。知道当初我就听组织安排住楼房了。” “还得是向东,那可是楼房啊!老易,你说是不是?我们一起敬向东一杯!” “向东,你能想著院里,我没看错你。” 李向东也没在意许富贵突然这么热情,也没在意易中海的话,来者不拒。 一喝上酒,几个年轻人又吵吵闹闹的,许大茂和何雨柱这对冤家又是吹牛,又是斗嘴,也算是保留节目了。 …… 周一。 “李科长,这是人员名单。” “还麻烦陈科长亲自送过来,你打电话问过去取。” “说这个干啥,这是我们人事科的工作。上周沾你的光,我可好好吃了顿肉。” “哈哈。” 李向东翻看著这次补充来的人员档案。白处果然安排得很好,全部都是军中出来的。 办公室里,李向东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看起他最在意的那份档案。 吴大军,男,32岁,京城人,曾任xx军xx团xx营教导员,曾荣获二等功一次,曾在xx战中...,56年年底因伤转业。 这是上级特地给他安排的副科长,支持他主持科里的政治思想工作。不管是履歷还是上级的评价都是非常出色,李向东很满意。 前世很多小说里,总好像有人把这些部门当自己的自留地一样,这是国家的武装力量,没有思想武装,李向东不敢用。 保卫科不能成为別人谋取政治进步的工具,尤其是等以后起飞了。 李向东一个人力量有限,就算靠手段能折服手下人,可谁都不能保证別人会不会用同样的手段。 但是,坐靠组织,那就不一样了。 他这辈子就是要紧跟著步伐走,才能安稳度过那些风波。 有人总以为某某大人物给你提个字,就有了护身符一样,说难点,军功章都不好使,你再被重视,还能有上面的重要? 除非你只是个平民,只要身在其中,註定了要选边的。 所以,李向东选择最稳的。 “科长,吴副科长到了。” “怎么是你?孙明远呢?” 薛小小见李向东这么说,有些委屈,“科长,我...” 李向东摆摆手,“让吴科长进来吧。” “嗷。” 李向东现在看到薛小小有些头疼,前些日子才知道,她和林静都是大院的,相互还是很要好的关係。 自打熟了以后,林静就有事没事来李向东面前说薛小小的好话,这李向东要是还不懂,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可是吧,他是真不敢沾上这些人,惹不起啊,谁也不知道以后刮的什么风。 “报告,李科长,原xx营教导员吴大军向您报到!” 第65章 厂会议 “大军同志,我代表轧钢厂保卫科欢迎你的到来。我之前向上级反映,希望能分配一位政工方面的人才,看过你的档案,没想到你这么出色。” 吴大军没有因为李向东的夸奖就沾沾自喜,反而非常冷静。 “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上级告诉过我,向东同志曾经多次立功,是真正的战斗英雄。和向东同志比起来,我还差很多。” 见此,李向东越发喜欢这个搭档。 “哈哈,咱们就不谦虚了。我之所以希望能有一位像你这样有过丰富政治工作的同志来保卫科,就是希望能快速加强对现有人员的思想工作建设。 “大军同志可能不知道,之前的保卫科可谓一盘散沙,甚至可以用为乌烟瘴气来形容都不为过。 “別人怎么带的兵我不管,但是李向东的兵决不能说这份熊样。 “但带兵不只是训练就好,思想教育同样重要,看到大军同志的履歷,我就放心了。” 吴大军立刻明白了李向东的意思,“请科长放心,我会全力完成好这项工作。” 这时电话响起。 “叮铃铃!” “喂,这里是保卫科,我是李向东。” “李科长,我是沈宏业,九点有个会议需要你参加一下。” “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李向东看向吴大军,“大军同志,真不凑巧啊。” 李向东又拨了个电话,“孙明远吗?你来一趟办公室。” 一边放下话筒,一边开口:“孙明远是机要股的干事,机要股股长张非违法乱纪被抓后,我一直在考察他。这两天我让他跟你对接一下工作。大军同志,我交给你个任务,在新的机要股股长上任前,把机要股的工作抓一抓。” 吴大军点点头,瞬间明白李向东点点头意思,还需要再顺道考察一下孙明远,“没问题。” 孙明远很快就来了。 “明远,这两天你帮吴科长熟悉一下工作。” “是,科长。” 吴大军和孙明远离开,李向东站起身整理下衣服,刚想换一套中山装,瞬间又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身上这套冬装挺好,加深一下大家对他的印象。 按理来说,在单位里,如果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保卫科科长,是不利於上升的,因为优势是一把锋利的刀,劣势同样也只有一把刀。 但李向东突然觉得,这样是最好的,最好一直都这样。 时间差不多了,李向东来到行政综合楼。然后按照厂办干事的指引到了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正对面李怀德,李向东笑著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怀德却站起来,大声喊道:“向东同志!” 瞬间三三两两坐著討论的眾人都看了过来,坐在主席台的杨利民也中断了和站在一旁的厂办公室主任沈宏业的谈话,看向李向东。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的保卫科科长,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无奈,被迫对著眾人打了个招呼:“同志们好,我是李向东。” 李怀德却继续介绍著:“李向东同志他是...” 这时杨利民咳嗽两声打断道:“既然向东同志已经到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现在开会吧。” 李怀德脸上一沉,又转瞬笑了起来,“好,听杨厂的。” 李向东也不管其他,找了个空位坐下,衝著左右两边不太熟的两个人点头示意。 李向东注意到,坐在主席台上的有三个,中间那人是杨利民,两边的他不认识。 杨利民对左边那位问道:“孙书记?” 那位被称为孙书记的开口:“利民啊,今天的工作是行政上的,由你来主持就好。” “好!今天呢,组织大家开个会。周书记和钱厂长虽然都不在厂里,不过有孙书记在。这会议呢,就由我主持。主要呢,有三点...” 一边听著杨利民发言,李向东一边观察著。座位排序挺有意思的,杨利民在主位,往下左右两侧最前面两排都是不认识的中年人,李怀德坐在第三排。 有些人很认真,至少李向东看到的是很认真地在做笔记,而有些人却好像云游天际一样,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就比如李怀德。 “...第一件事呢,就是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一位新同志,那就是新任保卫科科长李向东同志。” 听到这里,李向东又站起身朝著眾人点点头。 “向东同志是我军的战斗英雄,曾立下无数战功,组织上能安排向东同志来我轧钢厂,这是组织对我厂的绝对信任!我代表轧钢厂,代表周书记和钱厂长,欢迎向东同志!” 说完,杨利民率先鼓起掌来,然后不管是刚才认真听讲的还是云游天际的人全都热烈地鼓著掌,欢迎李向东。 李向东直接敬礼转了个圈。 “第二件事,就是上周,由上级领导统一指挥,分局和各国营厂联合行动,成功破袭三处黑市,六个赌场,十几处暗门,数十起贪污腐败。共抓捕三百五十余人,其中已確认有严重犯罪情节的,多达二百多人。其中有涉及我厂相关领导。其性质极其恶劣,为此,上级要求我厂,组织內部学习,强化政治素养,为贯彻《xx决定》精神...” 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上下两个半场三个多小时,中间饭都是在会场吃的,李向东也没有记住多少,就是觉得这杨利民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起码这一套一套的词,他李向东是憋不出来这么多的。 涉及政治学习,李向东也不敢敷衍,记了不少笔记。 李向东也是第一次详细了解了那晚行动的具体情况。 “...希望在座所有同志,要引以为鑑,不贪权,不谋私,不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为此,周书记也带来了新的工作指示...” 又是一大堆。 “...希望大家牢记组织和周书记的会议指示。第三呢,就是由街道办组织的义务劳动,对街道现有道路进行修復和铺设工作,希望各国营厂联合提供劳动力,我提议由我带队,由沈宏业同志组织动员我厂职工,分批按需到相关路段进行义务劳动。 “在此期间,王振国同志做好车间生產工作协调,李怀德同志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李向东同志做好保卫工作。我再次强调一点...” 听到提到自己名字,李向东抬头看了眼正滔滔不绝的杨利民,这老小子是在点自己?还是说是厂党委有其他的含义? 会从九点开到了下午五点,意犹未尽的杨利民宣布结束了会议。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沈宏业叫住自己,“李科长,今天晚上杨厂安排了吃饭。” 第66章 吃饭、电影 进了食堂,这包间李向东还是第一次来,里面很大。李向东还看到了熟人。 许富贵正带著儿子许大茂在调试机器,看到李向东,有些惊讶,许大茂刚要喊,被许富贵瞪了一眼拉住了。 李向东笑著点头示意。 “李科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党委副书记,孙德忠书记。” “孙书记,你好!” “这位是副厂长王振国同志。” “王厂,你好!” “这位是財务科科长钱世明。” “钱科长,你好!” “这位是设备动力科科长马培同志。” “马科长,你好!” “这位是...” 一大桌子坐了十几个厂领导和各科室主管,厂办沈宏业又单独给李向东一一介绍著,几乎全是中年人,而且女性很少。 等李向东打完招呼坐下,旁边的人事科科长陈文斌小声解释道:“孙书记是分管党务工作,一般不参与厂里生產工作,党委各主管也没有过来。另外,技术科和总工也有其他会议,也没有在场。” 李向东点点头,没说话。 “今晚除了饭菜,我还给大家安排了电影,大家边吃边看电影!许师傅,开始吧!” 眾人也停下討论声,纷纷看向惟布。 “好的,李主任。各位领导,今晚我给大家播放的是最新上映的《铁道游击队》。” 要不说这李怀德会做人,又是吃的,又是喝的,还有娱乐。 菜慢慢上来,又开了几瓶白酒,看著电影,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 一尝味道,李向东乐了,这菜他才吃过不久,一边吃著,一边看著电影。 还真別说,李向东还是第一次看这部黑白的电影,画质虽然差了点,听著声音,看的很入迷,看著看著又想起来好多事。 李怀德举起杯,“大家都吃好喝好,今天做饭的是二食堂的何雨柱同志,师从丰泽园大师傅,一手川菜相当了得。今天大家好好尝尝!” 分管销售和调度的韩立诚笑著说道:“李主任都这么说了,那可得好好尝尝!” 坐在李向东旁边的陈文斌立刻接话,“哈哈,能让李主任这么称讚,想必是不错的!嗯?这鱼香肉丝还真不错啊!当年啊,我在川省那边待过几年,这味道,可真是一模一样!李主任,正宗啊!” 李怀德朝著主位看去,“哈哈哈,要不是味道不好,我哪敢当著孙书记的面安排他啊!” 副书记孙德忠浅尝了一口麻婆豆腐,“嗯,確实不错,李主任有心了。杨厂长,你也尝尝。” 杨利民瞥了一眼李怀德,“孙书记可能不知道,这位何雨柱同志是我厂前大师傅何大清的儿子,这手艺已经有几分精髓了。” 孙德忠来了兴趣,“哦?何师傅的儿子?” “对,说起来,这人还跟李向东同志有关係。”杨利民笑著指了指看电影入迷的李向东。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李向东敛了敛心神,擦了擦嘴,看过去,“杨厂喊我?” “向东,刚才和孙书记说起今晚的食堂师傅,是你们院的何雨柱,想必你很熟悉吧?” 李向东点点头,“何雨柱同志確实是我们院的,我们一起长大的。” 李向东说完,李怀德还有好几个人也看了过来。 孙德忠又尝了一口回锅肉,“这味道虽然还差点火候,不过已经很不错了。利民啊,请这位小何师傅过来看看。” 很快,沈宏业带著何雨柱过来了。身上还穿著围裙,手里正提著饭勺。 “孙书记,这位就是咱们二食堂的何雨柱何师傅。” 何雨柱有些不知所措地跟著沈宏业弓著腰点点头,然后突然看到了李向东,破口而出:“向东哥,你也在啊?” 李向东笑了笑,“柱子。” 许富贵父子正放著电影,眼尖的许大茂看到了何雨柱,撇了撇嘴,小声说道:“嘿,这傻柱!” 许富贵低吼一声声:“闭嘴!” 再回到这边。 看著直愣愣站著也不说话的何雨柱,杨利民来了兴趣,笑著问道:“何雨柱同志,不好奇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何雨柱摇摇头,“学艺的时候,师傅说了,只管做菜不管其他。” “哈哈哈!” 一听这话,大家都乐了。 孙德忠放下筷子,笑著说:“不错!你有一位好师傅啊。” 何雨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惜就跟著师傅学了一半,就离开丰泽园了。” “哦?这是为何?” “这个...”何雨柱张了张嘴,顿时有些尷尬。 李向东看了一眼他,笑著接话:“这事我听我家里人说过,柱子当时家里遇上点麻烦事,也没办法继续学下去,后面就来了咱们厂里。” 何雨柱感激地看了看李向东,忙不迭点头,“我这手艺,也多亏了厂里大师傅指点。” 孙德忠大笑一声,“哈哈,小何师傅虽然只学了一半,但是已经很不错了,將来一定会和丰泽园的大师傅一样出色。” “唉,多谢领导。” 这边正说著话,电影也进入尾声,李怀德带著许富贵父子俩过来,“孙书记,这是今晚的放映员许富贵同志,还有许大茂同志。” 李怀德话音刚落,许富贵激动地开口:“孙书记,您好!杨厂长,您好!我是许富贵,是咱们厂宣传股的放映员!” “许富贵同志你好啊,你的技术很稳。今晚看了一场好电影啊!” 孙德忠这话一说,许富贵更激动了,连连点著头,“唉,唉!多、多谢孙书记夸讚,都是我应该做的!” 孙德忠又看向李怀德,“怀德同志安排的不错,看得出来,你用心了!” “能为孙书记和各位厂领导做好后勤,那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也是对今晚何雨柱、许富贵还有许大茂三位同志的认可!” 李向东全程旁观,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回去的路上,李向东推著车,边上跟著何雨柱三人。 何雨柱提著饭盒,这会儿有些兴奋,“向东哥,刚才那就是孙副书记吧,我可听说他严肃著,没想到见了面完全不是这样!这人还真不错!” 李向东还没说话,许大茂就迫不及待地嘲讽著:“你一破厨子知道什么呀?那是咱们厂的大领导,还能和你一厨子一般见识啊?” “你!许大茂,你是不是欠揍!” “切,傻柱,我可告诉你,我不怕你!” “你!” 第67章 信件 “科长,有您的信件。” 李向东隨口回了句:“嗯,放那吧。” 等看完手里这份副科长吴大军提上来的一些工作计划,抬起头正准备去拿信件,发现人还在。 李向东没好气地喊道:“薛小小?薛小小!” 薛小小回过神,眼神茫然,“啊?” “你怎么还没走?” “我...”薛小小这才清醒过来,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吐了一下舌头,没想到看著李向东一时居然入迷了。 “我说,机要股就没其他人了吗?孙明远呢?” “孙、孙干事跟著吴科长去武装部开会去了。” “那其他人呢?” “他们、他们都有工作在忙!” “你!”李向东瞬间没了脾气,“不是,现在你成我专职秘书了?” 薛小小顿时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可以吗?” “我!可以个头!赶紧去工作,別再绕著我转了!这一天天的。” 薛小小小声辩解道:“可是、可是做好科长你的后勤工作就是我的工作!” “谁说的?我有啥后勤工作要做的?” “吴科长说的!” “吴、吴科长说的也不行!赶紧去忙其他的。” 薛小小委屈巴巴的,“哦,那我去了?” 李向东像是很嫌弃一样,摆了摆手,“去吧,赶紧去。” 看著亦步亦趋、慢慢“挪”出去的薛小小,李向东揉了揉脑袋,真的有些头疼。 这两天,自从人员齐整之后,一切工作都开始正常运转起来,李向东也空閒了很多。 可没想到,这姑娘慢慢跟个贴身助理似的,每次接电话的都是她,给李向东干活的也都是她,还不好赶走。 一大早来上班,就看到她在打扫自己的办公室,原本应该是厂里保洁员乾的活,全被她抢走了。 而且时间掐的相当准,一杯热茶不烫不冷,就放在桌子上,李向东甚至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茶叶。 说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这样,下次还继续。说点重话吧,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让你顿时生不起气来。 你要说李向东没感觉那是假的,面对一个这么可爱好看的青春美少女,李向东又不是性无能。 可他是真的不敢碰啊! “科长,听说你又欺负小小了?” 一见来人,李向东瞪了一眼,“你打哪听说的?別给我瞎编啊!” 林静大喇喇地拉开李向东桌子前的椅子坐下,翻了个白眼,“切,小小这么好的姑娘,真是白瞎了。你说说你,倔个什么劲?我就不信,小小的心思你看不出来?” “我说,你个姑娘家家的,咋就对我个人的事这么热心啊?” “別不知好歹啊,我这是关心领导!” “別,我谢谢您吧!您老人家还是先顾好自己,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先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再来討论我的!” “切!” “行了,赶紧有事说事!” “你让我查的,我都打听了。张涛这次真的栽了,听说被上级当做了典型处理,可能顶格了!连张伟、赵曦都是。” 李向东皱著眉,“赵曦不是自首嘛?”他那天答应过赵曦,从宽处理,甚至都向分局提交了自己的意见。 “嗯。”林静表情很严肃。 “那天晚上有人通风报信,有两处黑市的人提前跑了,城外有两处仓库烧了,还死了好几个孩子,还都是这段时间丟失的孩子。听说海子里的某位大领导发了火,就连原本被调去农场的某个干部,直接给送草原吹风去了。” 一听事情这么大,李向东火大不已,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嗡嗡作响。 “艹!这帮混蛋!”李向东破口大骂,“真想毙了他们!” “不用担心,我听说,这帮渣子后天会拉到城外去执行枪决。” 李向东脑子一转,瞬间做了个决定,“后天吗?行,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科长,这义务劳动马上就要结束了,咱们出人出力的,还要顾著厂里,这几天大家都挺累的。嘿嘿,我能不能请个假?” 李向东隨口就回道:“干嘛?相亲去啊?” 林静瞬间红温了,气鼓鼓的,“啊!你胡说什么?” “不是相亲,那你好端端的请什么假?不批!” “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吗?你不批,我找副科长去!” 李向东被吵得头疼,“行行行,我批!” “好耶!科长,你是个大好人!我去忙去了!” “…” 我谢谢你啊! 真被这俩女人整得脑袋痛,李向东抄起薛小小给他拿过来的一叠信件看起来。 “李向东同志亲启。” 看到地址,李向东皱起了眉头,他很熟悉,是他之前经常寄钱的地方,他从赣省回来后,又寄了一笔过去。 打开信。 “向东同志,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们的儿子有你这样一位好连长,真的死得无憾。这两年啊......现在政府很照顾老头子,合作社今年给我多分了二百斤小米,政府说了,以后有事他们来管......向东同志,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你以后真的別再给老头子寄钱了,算老头子求你了!哎,希望你都好好的。” 李向东放下信,点了一根烟,眼神有些迷离。 这位老爷子,是他手下一位叫廖大壮的机枪手的父亲,廖大壮牺牲在一场夜袭战中。 李向东就给这位老爷子寄过四五回钱,除了刘刚家里,其他的战友李向东都是每隔一段时间寄一次,没办法,他收入就这么多,牺牲的战友太多了,就算一家每月一块钱,他也支撑不住。 也是因为来了系统,多了不少白得的钱,上个月李向东才多寄了好几次,虽然花了好几百,但他一点也不心疼。 唉! 李向东放下信,嘆了一口气。 又逐一看完所有的信,都是跟老爷子一样的意思,全是上个月他寄过去的战友家属寄过来的。 有些人是死在衝锋的路上,有些人是死在阻击战中,有被重炮震死的,有被重机枪打成筛子的,有被燃烧弹活活烧死的,有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有掩护他而死的,有些连身体都没了怎么拼都拼不上。 可无一例外,他们都留在了那片废土里,再也没有回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对死亡已经麻木,儘管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总反覆回想起。 他不觉得那是噩梦。 牺牲的,啊!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呢? 李向东情绪有些低沉,直到菸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 评分出来了,贼低,才5.7分。各位大佬,帮帮忙,动动手指头给个好评吧。要求不高,及格分就好! 第68章 查岗 “陈大勇,走,去检查一下岗哨。” 到了下班时间,李向东来了个突击检查,他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几样对岗哨无人看守印象深刻。 后来赶上张涛张伟事件,又赶上武装警卫组全员换组情况,加上陈大勇也是刚来的,李向东耐著性子没管。 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打算好好检查检查。 一到下班时间,厂门口就人山人海的,一片深蓝色的海洋,大姑娘小媳妇,大爷们棒小伙,浩浩荡荡几千號人,骑车走路的,结伴同行的,脸上虽显疲惫,但总都带著笑容。 这年代三班倒还不普及,至少红星轧钢厂是没有的,除了极个別部门需要值夜班外,绝大多数职工都是准点下班的。 除了部分临时工住宿舍外,绝大多数职工都住在附近几个街道,要不然是家,要不是租的房子。 “陈大勇,你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李向东皱著眉头。 “报告科长,武装警卫组正在执勤,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李向东气笑了,直接上前一步,拽出来个职工,三下五除二给撂倒在地上。 “哎呦,你干什么?保卫科打人了!保卫科打人了!” “老实点!”看自己科长亲自动手,保卫员们哪敢站著,上来直接给扣押了起来。 “陈大勇,你去,给我好好搜搜,看看他身上都带了什么!” “是!”陈大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照办。 “唉,你们干什么!別扒我衣服!” “叮!咚!” 没想到一扯开那人的棉袄,直接从怀里掉下来好几块铜料,掉在地上叮铃咣啷的一堆。 “这是什么?谁告诉我一下!” “不、不是我...啊!” 事实摆在眼前,陈大勇张了张嘴,苦恼地直接给了那狡辩的职员一拳。 “李科长,这是车间废品!” “这哪个车间的,这也太大胆了吧?” “抓起来!敢挖社会主义墙角!李科长,把他送农场去!” “对!送农场去!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李向东不管周边义愤填膺叫嚷的职工们,厉喝道:“陈大勇!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问题?” 陈大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李向东的脾气,不是检討就没事了,“报告科长,是我的问题!” 然后大吼一声:“武装保卫股的,全体都有,给我封锁西门和南门,全部接受检查才能放行!肖峰,你立刻带队去西门!” “科长,这...” 一旁的吴大军犹豫了,有些担忧。 李向东摆了摆手,“老吴,军中和地方上的管理不同,我们不能指望普通人和军人一样自觉。” 李向东没再插手陈大勇的管理,但他带著四五个人就站在大门边上,身边三四个保卫员手里武装长枪,让人下意识地绕著走。 儘管设了哨卡,严重拖延了下班速度,可职工们却不敢有怨言。看著一个个熟悉的工友被拷走,心里的弦都逐渐紧了起来。 “放过我吧!我这是第一次!” “同志,我真的是逼不得已,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同志,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放了我吧!” “都给我老实点,早干什么去了!” 李向东走进关押室,听到了一阵吵闹声,不大的两间关押室已经人满为患。 “林静,抓了多少人?” “送过来的目前已经有三十六人了。” “情节严重吗?” “初步审讯,都是小偷小摸。不过有个情况,有几个人反映,他们偷卖厂里物资,是为了还赌债。他们交代,厂里有人私下组织赌局,他们都是没忍住被人蛊惑的。” “嗯,儘快抓捕!” “已经派人去抓捕了。科长,这些不严重的怎么处理?” “先关两天长长记性,我去跟厂领导反映一下情况。” 李向东又补充道:“除了小赌场,这事先暂时不上报分局。” 党委副书记孙德忠和副厂长杨利民都还没有走,包括一眾领导动手被长长的队伍堵在了厂门口,集体吹著冷风。还不能插队,只能先到等职工们先走。 李向东一过去,就有人不满意了。 “李科长,你这是搞什么?知不知道严重影响了大家的下班。” 李向东一看,不认识,但看著装,大概率是生產系统的,直接懟了回去。 “这位同志,厂里刚出了严重的职务贪腐和倒卖走私事件,现在保卫科又查出来几十起职工偷窃工件废料,几乎各科室都有,这件事性质同样相当严重!这不应该查吗? “且这种行为,初步审定,已经在厂內持续很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年前!我想,保卫科有职责彻查,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纵容甚至包庇!” “你!李向东,你什么態度!” “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执行公务!无关人员不要干涉!否则我有理由怀疑是否与此案件有关联。” “我...” “好了,马科长!”孙德忠有些不满地制止,“杨厂长,你的意见呢?” 杨利民隱晦地看了一眼分管生產的副厂长王振国,“孙书记,我特別支持向东同志的行动,这些坏分子是在严重破坏社会主义建设进程,是在给组织抹黑,一定坚决地彻查到底,把底下的烂根给挖出来!” 王振国也连忙开口:“孙书记,请你放心,我一定让各车间的职工配合,绝不无礼阻拦!” 李怀德也不甘人后,“孙书记,你看要不要让后期准备些热水,给大家发一发,这天气还有些冷。” “大家都是党员,有这份觉悟是好的。我看呢,这事还是听向东同志的,毕竟他才是专业的嘛!杨厂长,你认为呢?” “我和孙书记意见一样。向东,这事啊,多辛苦辛苦你们保卫科了!” 李向东笑了,“书记,我们会儘快,不耽误大家下班。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李向东喊过来林静,当著一眾领导的面说道:“好好审,出事了,有厂领导兜著!那些已经抓捕的,先关几天,不允许探监,更不允许私自放掉!” “是!” 第69章 傻柱被抓 因为这次临时的纠察,直接让保卫科全体加了个班。李怀德会做人,特別嘱咐了食堂加班做了一顿饭菜送来。 这一忙,直接忙到了晚上八点。 “行了,都审理完毕了,资料机要股明天整理出来给我,该下班的都下班吧!” 李向东又朝陈大勇说道:“我们再去看看晚上是怎么执勤的!” 李向东铁了心要先把保卫股给整治出来。 “大勇,你记一下,明天联繫一下厂办,在四个大门修建保卫室,保卫室分里外间,里间可以给执勤换班的保卫员提供休息。另外把侧面都修上大门,平时经常只能走大门,同时大门要设置路障。” “是!” “走,我们先跟著生產保卫组走一遍厂区巡逻。” 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厂里只有几处有路灯,路况昏暗,巡逻的保卫员开著手电筒照著前方。 可能是因为下午李向东把陈大勇给痛骂了一顿,晚上巡逻组没出什么么蛾子。 “加一条,夜晚巡视的时候,各车间、科室都要照一下屋內,另外检查一下门锁是否上锁,尤其是行政楼。还有,职工宿舍也要巡检一遍。” 李向东又跟著来到夜间主要进出的东门。 因为夜间可能有物料进出,经常有大车从外地运输原材料进厂,所以开放东大门。 东大门此时有两个保卫员在执勤,站在两侧的警戒台上。 “这样不行,天太黑了,如果敌人从暗处袭击,就是活靶子!这大门都保卫室儘快改造。另外,再增加一个执勤人员。” “正好有辆大车开过去,李向东看向陈大勇,“你发现什么没有?” 陈大勇默默摇头。 “你没发现现在所有大车进出都没有查验吗?我们是国家的重点工业製造厂,肩负著建设发展的重要使命!以后这些车辆进出,都必须要检查车上物资情况!而且必须核查人员信息和相关运输文件!” “是!” 检查完,已经九点多了,李向东也骑著车回家。 家里大门上了锁,李向东敲了敲门,开门的还是李父。 “回来了?你去明间,老易还有老刘在。” “都几点了,他们怎么来了?” “柱子没回来。被保卫科给扣了。” “啊?” 李向东有些傻眼,他咋不知道啊。 进了屋,就看到李母正在拆一件旧毛衣,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在说著话。 “妈。” “回来了?你...” 还没等李母说完,易中海就急著问道:“向东,你怎么把柱子也给抓了啊?他可没犯什么事!” 看到易中海暗示的眼神,刘海中想都没想就补上,“李科长,这都是一个院里的,这、这,这多不好。” 可说著说著,刘海中就软了下来。 李向东还没怎么著,李母一摔毛衣,指著易中海破口大骂:“干什么?审问犯人呢?还不知道啥情况呢,易中海呢啥意思?就认定了是我们向东抓的人唄?” “这、我不是著急吗?” “著急什么?你要是不乐意,就自个去厂里,別来麻烦我们家向东!” 易中海和刘海中尷尬极了,都忘了继续开口问话。 李向东也很不爽,他不喜欢把工作带回家里说,也不希望他的工作影响家人。解开皮带,连著放著五四手枪的枪套一併扔在了桌子上。 看得易、刘两人眼皮子直跳。 “易师傅、刘师傅,柱子被抓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那也不会无缘无故,那就是他也犯了什么事。 “另外,我是保卫科科长,我不是一个人,我代表的是保卫科,是轧钢厂,是东城分局,是组织! “有句话我在孙书记面前说过,我现在也再说一遍,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姑息任何一个坏人。你们明白吗?” “这、可是柱子他!” “好了,易师傅,已经很晚了,忙了一天,我也累了。明天还要上班,我要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那、行!向东,柱子的事,你再看看。” 看著两人忐忑不安地离开,李向东问李父:“爸,这咋回事啊?” “刚才食堂的人来通知,说柱子跟保卫科发生了爭吵,人被扣了。好像因为饭盒的事。” 李向东有些不爽地嘲讽了一句,“呵,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下午闹这么大多数动静,他还敢带饭盒?” 就为这事,易中海这货敢对著自己喋喋不休地追问,看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还真是拿自己的友善当討价还价的资本啊! “向东,你不用管老易,该怎么著就怎么著,这老货要是敢作妖,看老娘不挠死他!” “妈,你们也早点睡吧。秋秋呢?” “在老屋炕上呢!还有小兰和雨水这丫头。唉,可怜巴巴的,摊上这么一个爹和哥。” 第二天,来到办公室。 “科长,昨晚你去检查巡逻的时候,食堂的何雨柱私自带了两盒菜回去,不配合检查,还很囂张,让我们给拷了。这小子一晚上都在嚷嚷著想见你,说是你们一个院的。” 李向东低头看著文件,头也不抬地回答:“嗯,我知道了。按章程办事。” 陈大勇点点头,“是。” “对了,今天林静请假了,昨晚抓的人,先关著,明天等她回来了让她继续审。” “好。科长,那个小赌场已经联合派出所端掉了。抓了几个人,其中有我们厂的,怎么处理?” 李向东想了下,“我给於所打个电话吧。” 拨通电话。 “喂,於所长,我是李向东。...对,听说昨晚抓的有我们轧钢厂的人,我想问问,情况严重吗?只是参与赌博是吧?那能不能移交给我们?...好,那多谢於所了。...哈哈,没问题,改天我请你喝酒!” 放下电话,李向东收起笑容,“你亲自过去把人带回来。” “是!” 看完所有保卫员的档案,李向东揉了揉眼眶。这两天吴大军跑了几趟武装部,终於把所有人都组织关係都转移好了,接下来,就是把训练抓起来了。 第70章 马培? “向东啊,今天不少科室的主管刚走,希望早点把你昨天抓的人处理好。我觉得有一定道理,如果问题不大的话,就大惩小戒吧,別耽误了生產。” 李向东咧著嘴,笑了笑,“杨厂,不是我不想放人,但是这些人犯的事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被抓住的!现在还没有审理清楚,我就给放了人。且不说合不合法吧,就这几千个职工,只怕也交代不过去吧?” “向东啊,人总难免会犯些糊涂,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嘛。” 李向东霸气地回道:“那就再让他们等两天。一两天轧钢厂也倒不了!” 看李向东油盐不进,杨利民有点生气,“你!” 李向东脑子一转,“杨厂,审理的事,我已经交给林静股长了,她呢今天刚好请假,所以,急也没有用!” 林静的背景,李向东都知道一二,杨利民自然也知道,一听这话,他非常顾虑。 杨利民皱著眉,盯著李向东看,他不相信事情都这么巧,“为什么偏偏她今天请假?” 李向东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女孩子嘛,总有那么两天的。要我说,杨厂,你也別这么好说话,你想想,如果周书记和钱厂长回来,他们面对这样的事会怎么处理?我不相信他们会选择稀里糊涂就给放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按理来说,这事我应该上报分局。杨厂长,我压力也很大的啊!別的科室有要求,厂里还能通融。可我希望厂里也能多体谅体谅我,这事真闹到了分局,也不好看吧!” 杨利民深吸两口气,顺了顺鬱气,深深望了一眼李向东,笑了笑,“好,那就按向东同志你的安排来吧!” 出了行政楼,李向东撇了撇嘴,光想著和稀泥,一点气魄和担当都没有,活该被李怀德后来居上! 一开始咱小李也就是对厂里不熟,初来乍到的,对你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特么的,你以为我是沈宏业那个墙头草啊,別说你还只是个副厂长,就算是厂长,老子照样不鸟你! 严格说起来,保卫科的上级是公安,老子对你態度好,还真就对我颐指气使啊?算哪根葱? 从昨晚到早上,李向东是憋了一肚子火,玛德,一个个的,老子是泥捏的吗?真当我李老虎不要面子的是吧? “孙明远!” 来到机要股门口,在眾人的好奇中李向东对著孙明远招了招手。 “科长。” 李向东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去打听一下,早上有没有人去找杨副厂长。” 半个小时后,孙明远回来了。 “科长,我打听了,早上设备动力科的科长马培还有王副厂长带著一、三车间的车间主任先后去找了杨副厂长。” 艹,就知道是这个逼人。 “马培这人什么情况?” “马科长是咱们厂的老人了,公私合营前就在。咱们厂划分了设备动力科之后,他从车间里转过去的。” 孙明远又想起来一些事,“科长,我听说马科长跟咱们科前科长张涛关係挺好的。之前我看到过有几次来找张涛。” 这狗日的,原来根在这里啊。 李向东隨即拨通了电话,“陈大勇,你来一下。” 然后又对著孙明远说道:“这两天,你私下帮我打听一下马培的资料,注意別被人发现了。” “是!” 孙明远离开不久,陈大勇很快过来。 李向东直接问:“我们抓的人里面,是不是有设备动力科的人?” 陈大勇点点头,“有五个人。” 李向东有点惊讶,“这么多?” 这设备动力科一个不属於生產系统的科室能有几个人,要知道昨晚抓的也才三四十个,这科室特么要是没事,他李向东敢在厂里裸奔! “你给我把人看好了,特別是设备动力科的人,我感觉这里面有事!” “是,我亲自看守!” …… 中午,李向东没在食堂吃饭,而是街道办一趟。 “嘿嘿,老爷子,我来看你啊!看看这是什么?”李向东借系统的花,献程大爷的佛。 “嚯,苹果?这大冷天的,你小子哪里搞来的?” “嘿嘿,这你就別管了,吃您的得了。” “说吧,又想什么坏主意了?” “老爷子,你这可就不对了啊,咱小李同志可是个好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不说?那赶紧滚蛋!” “咳,別,別介!有点小事儿,想找您老帮忙问问。嘿嘿,就一小事。” “有屁快放!” “就是,您在武装部那有关係不?这不我这刚来轧钢厂保卫科嘛,现在又新分了二十號復员的来保卫科。 “您也知道这部门握著拳头希望这不心里多少没点底,想来想去,也只有您老人家有这能耐,能帮著查查看,这帮小子底子干不乾净!” “呵,两斤苹果就想折腾我?你小子不是和白岩那小子很熟嘛?找他不就好了!” “咳咳,这也没那么熟。”李向东有点尷尬,没想到这程大爷啥都清楚啊。 “我不是跟您老最亲嘛,这事要是您老都没办法,我找白处也没用啊!” “呵!” 程大爷不管苹果有点冰,直接嚼了两口,鄙夷地看了一眼李向东,“东西呢?” 李向东大喜,连忙把名单放在桌子上,“都在这里了。” “行了,三天后来取吧。赶紧滚蛋!” “唉,好嘞!” 解决了一桩心事,李向东心中的不满之气多少算是排解了一些出去。 手里又出现两斤点心,敲了敲张霞的办公室,“张姨,你在不在?” 张霞放下笔,见是李向东,没好气地笑骂道:“是你小子啊,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嘿嘿,这不想我张姨了嘛,来看看有什么能为我张姨效劳的。” “赶紧说事,我忙著呢!你小子,都帮东直门街道义务劳动了,也不说来咱们街道。” 李向东连忙把点心递上,“咳咳,这事我下次一定向厂里爭取!那什么,张姨,我们保卫科新来了二十个新復员的保卫员。 “我寻摸著,打算让后勤房管给安排在咱们街道,这不想著,提前和您说一下。您倒是多照顾照顾,他们有些人家都是外地的。” “就这事啊?行啊,多这么多保卫员入住,对咱们街道也是好事。等都落实好了,你带我都拜访一下。” “嘿嘿,我就知道张姨对我最好了!” 心情大好的李向东,一看到多日不见的章成,大喊一声:“成子!走,我请你吃饭去!” “啊?” 第71章 这不我们林股长吗? “走啊,啊什么!先去找国栋那小子!” 可到了城建局,一打听,“啥?他今天请假了?” 对著章成摊了摊手,“看来这小子是没口福了,走,今儿个我请你去东来顺搓一顿!” 章成满脸惊讶,“什么情况啊?” 李向东大手一挥,“別问,哥们今天高兴,跟我走就对了!” 章成耸了耸肩,走就走,还能把我卖进窑里不成。 一进东来顺,李向东豪迈地喊道:“给我来五斤肉!” 章成连忙拦著,“那吃的完啊!同志,先上两斤后脑肉就行。就俩人,其他配菜看著上,麻烦您了!” “行,两斤就两斤,酒就不喝了。” 俩人又打好了调料,章成说道:“我去撒个尿,上菜了你先吃著。” 闻著满屋子的肉香味还有阵阵芝麻酱的味道,李向东也觉得真饿了,也不管章成,就眼巴巴地看著后厨的位置。 锅子还没上来,章成就急匆匆地跑回来了,“向东!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国栋!我看见国栋了!” “哪?这里?” “对,他正跟著一姑娘在吃饭,背对著,没见著脸。” 李向东也是个爱凑热闹的,起身推著章成,“走走走,看一眼去!” 只见店里另一侧,一张靠窗的桌子,李向东看到刘国栋正咧著嘴有说有笑的,只是这姑娘李向东只看到了后脑勺,但又觉得特別熟悉。 “绕过去瞅一眼,我总感觉这人很熟悉。” 俩人“鬼鬼祟祟”的借著人群的掩护,跑到了另一侧,“握草!” 李向东惊呼,怎么是她? 章成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两人默契地看向彼此,一脸的问號。 “他俩啥时候处对象的?” “合著这就是她请假的理由?” 异口同声地问了个问题,两人突然都露出了坏笑。 这一边。 “...我跟你说啊,我们上学那会儿,就李向东这小子最不是人,整天忽悠我去看女同志,还有啊...握草!谁?” 刘国栋正说得兴起,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猛地一拍,嚇得哆嗦了一下,就要起身。 “我啊,最不是人那个。” 刘国栋抬头一看,顿时咽了咽口水,“向、向东啊,嘿,好巧啊!你、你也吃饭啊?” “瞧您说的,咋的了,就许你跟我们林股长卿卿我我,还不许我来吃顿好的啊?” 李向东摁住刘国栋,然后又挤了一下他一屁股坐在了同一张板凳上。 “嘖,这不是我们的林股长吗?好巧啊!听说你请假了啊?” “科、科长。” 林静的脸涨红,可听著李向东的调侃,最后恼羞成怒地咬牙切齿著,“你、你別太过分啊!” “哎呦,这还没过门吧,咋就先护上了呢?嘖嘖,国栋啊,你小子狗屎运不赖啊!” 刘国栋尷尬的,脚底下能抠出一个洞来,“向东,那个...” “李、向、东!啊!” 李向东挖了挖耳朵,“嘖,有事就李科长,没事就李向东了?你这个同志啊,这样是不对滴!” “啊!你再说、再说我就和你拼了!” 看著林静恼羞成怒后张牙舞爪的样子,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章成露出了姨母笑。 “小静,你啥时候跟国栋在一起的?” 林静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前两天。” “嘖,你小子是真够可以的。今天先放过你,但是下次你要是不请我吃顿好的,小心下次我不给林静批假!” “啊!” 看著又开始抓狂的林静,刘国栋露出个討好的笑容,“一定,一定!哥们请顿老莫!” “你说的啊!”李向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啊,林股长。” “哼,快走,快走!” 俩人回到自己位置上,发现锅和菜都已经上来了,二话不说,也开动了。 “我听说林静也是大院的?” “嗯,她和玉姐一样,都是部队大院的。我和国栋家是部委大院的,在三里河。上次咱们遇到的那岳承久的,也是部队大院的。” 说到这里,章成顿了顿,露对著李向东挤了挤眉,“嘿嘿,薛小小也是部队大院的。” 李向东顿时无语了,“我和她没半毛钱关係。” “你小子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薛小小可是他们大院里的宝贝,他家是总政的,我说,你躲个啥啊?” “你不对劲!” 李向东摸著下巴,把章成都看毛了,“怎、怎么了?” “说!你小子是不是做说客来了?” “咳咳,哪有?” “不说是吧?你以后有事可別找我!” “別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玉姐让我...咳咳,总之,我觉得人薛小小挺好一姑娘。” 说到这,章成挤眉弄眼的,“嘿嘿,人都这么主动了,你就从了吧!” 李向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唉,这小姑娘什么想法,李向东当然懂了,又不是傻子,可还是那句话,他有太多顾虑了。 这还是总政的,这是往后的重灾区,自己这个小卡拉米的,都不够给人轧的。 “你整天玉姐玉姐的,你那玉姐到底干啥的?咋还干上红娘的活了?” “玉姐她在协和工作,我们几个小时候一起在一块儿长起来的,都熟。薛小小是里面年纪比较小的,小时候,人又瘦瘦弱弱的,所以大家就都照顾著。” “行吧,反正总之我这事你別管了,我自己会考虑的。”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就俩老爷们,也不太尽兴,吃完骑著车各自回去上班。 刚回到办公室坐著喝了口水,孙明远过来了。 “科长。” “咋样?查到什么了?” “呃,还没。不过,有件事我和您讲一下。” “什么?还神神秘秘的。” “我听说有人在车间里散播您的坏话!” 李向东来了兴趣,“哦?都说什么了?” “好像在~说您无...呃,不厚道,还有什么都是一个院的也抓。总之,三车间有在传。” “三车间?” 李向东摸了摸下巴,三车间是精轧车间,他怎么记得好像易中海和贾东旭也是那个车间的,难道是他们? “知道是谁传的吗?” 第73章 挨揍的何雨柱 “不清楚。要我去打听打听吗?” 李向东摸了摸下巴,想了下,“不用。” 李向东起身,“你现在把那姓郭的给我先看好了。” 来到了关押室门口。 看守的保卫员给李向东敬了个礼,“科长。” “里面还闹吗?” “昨晚闹了一宿,今天没再闹了。” “嗯。我进去看看。” 关押室是个大间,里面又隔了两个小间。说是小间,其实也不小,单间十几平是有的。隔间的朝门口这一面是用铁柵栏隔著,人关在里面,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抓的人很多,显得关押室很挤,蹲在角落里的有,站著靠在铁柵栏上的也有,还有不少索性就躺在地上的。 李向东闻到了一股恶臭,皱著眉问道:“这谁在里面拉屎了吗?” 保卫员一听,顿时急了,抬著枪指著,“谁干的?再三强调了,上厕所打报告,是不是耳朵都聋了?” “行了,谁干的记好了,多关他几天。艹!” 这时,一道略带虚弱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著急促和哭腔。 “向东哥!向东哥!快放我出去吧,我真的错了!” 李向东看去,人正是何雨柱。 “你小子是不是还不老实?” 李向东和保卫员还没有所动静,何雨柱边上蹲著的俩年轻人就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李向东仔细一看,只见他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往日的油头变成了鸡窝头,李向东差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都给我老实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还敢这么囂张?” “保卫员同志,冤枉啊!实在是这傻柱说话太气人了。都特么偷东西了,还骂我们是贼,还说什么认识保卫科科长,很快就会放出去了,说我们要么牢底坐穿,要么要被送到农场改造去。谁不知道他傻柱天天提这个饭盒,偷拿公家的菜!” “你放屁!老子怎么可能和你们这些贼一样!我整些剩菜怎么了?这是厨子的规矩!” “还特么骂?” “哎呦!別、別打脸!” 保卫员气炸了,大声吼道:“都给我住手!谁再敢动手,我就把他送农场去!” 看著明晃晃的枪口,眾人咽了咽口水,停下了殴打何雨柱。 李向东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一切,对保卫员说道:“把何雨柱带审讯室去。” “是,科长!” 李向东一走,关押室內顿时炒成了小菜场。 “他就是保卫科科长?” “完了,完了!那咱们刚才说的话...” “应该没事吧、这...” 关押室里的议论纷纷李向东没听到,也不在乎,他现在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坐在自己对面、局促不安的何雨柱。 “怎么?我保卫科的椅子腿不稳吗?” “嘿嘿,没、没有!” “听说你喊著要见我啊?还喊了一晚上,逢人就说认识我。” “嘿嘿,向东哥,我啥时候可以出去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要我说啊,那些保卫员,你真该好好治治了....”看著李向东不善的表情,何雨柱也逐渐闭上了嘴。 “刚才在里面,那几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呃~,向东哥,我就是、嘿嘿。”何雨柱尷尬地挠了挠鸡窝头傻笑。 “行了,別挠了,掉一地头皮屑我还得找人打扫。你这张破嘴迟早害了你。在这等著吧,我把易中海喊过来,有什么要交代的赶紧吧。” 一听这话,何雨柱急了,“向东哥,我就整点菜,不至於吧?就算昨晚我拿了半只鸡,我大不了花钱买,还不行吗?不至於要打靶吧?” 李向东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想什么呢?我是说,你还得再关两天,有什么事赶紧和易中海说。雨水哭了一晚上,昨晚还是跟小兰一起睡的。” “哎,哦、哦!嚇死我了!” 李向东让保卫员去找易中海过来,他现在不確定车间里的谣言是不是易中海传的,但他也不打算视而不见,乾脆直接问就行,他还不信,这老小子敢干这种事,他精明著呢。 站在门口抽了一根烟,就看到一个保卫员驮著易中海过来了。 轧钢厂占地面积不小,从车间走过来,得浪费不少时间,所以除了巡逻外,有什么事,都是骑著车去的,不管是治安股还是保卫股都配著好几辆公用的自行车。 车还停稳,易中海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急匆匆地走到李向东面前,“向东,你喊我?是不是柱子他...” 看易中海想歪了,李向东直接打断,“他没事。在里面,你进去吧。” “哎,好,好!” 等易中海进了审讯室,刚才汽车的保卫员走到李向东边上,悄声说道:“科长,我刚才听到三车间有人在说你的小话,还对我指指点点的。” “看清楚是谁了吗?” 保卫员点点头,“就三车间二段的段长郭大撇子的弟弟,郭淮。” 李向东乐了,“郭淮?这么勇的名字吗?” 保卫员愣了下,不知道李向东笑什么。 “你去把你们股长叫过来,还有肖峰也喊来。” 没多久,易中海出了屋。 “都交代清楚了?” “嗯,我和柱子说了,让他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李向东似乎不经意地说了句:“行,也別说我一个院的不讲情面,都没放,单独放了他,是在害他,易师傅能理解吧?” 易中海是什么人啊,一听李向东这话,立刻知道车间里的事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了,而且看样子还以为是自己传的谣言,他立刻就急了。 “向东,今天不知怎么的,三车间就开始传你的小话,我拦了好几次,可也拦不住啊!这绝对不是我做的啊!” 李向东笑了,“易师傅,咱们都是一个院的,我还能不相信你吗?” 李向东心里却在想,虽然不是你传的,可你听到了怎么没来告诉我?看来也有几分想看我笑话的意思唄? “易师傅,这样,我看柱子现在跟个要饭的似的,碎嘴被人揍得衣服都漏棉了。你给他带两件衣服换换。” “唉,好,好!”好像还不放心,又说了一嘴,“向东,真不是我传的!” 第73章 掀桌子 “科长。”x2 “你们俩立刻带人去三车间把郭淮还有在传我们保卫科閒话的人拷回来。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跟我们对著干,躲在背后是吧,老子直接掀翻了他!” 肖峰直接喊道:“科长,是谁?我毙了他!” “別这么暴力嘛,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是既然有坏分子,那么枪还是可以带上的,如果有人拒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陈大勇,明白吗?” “是!” 过了没多久,就听到一阵阵吵闹声。 “你们抓错人了!不是我!” “都是郭老二乾的!不关我事啊,我就听听!” “保卫员同志,我要检举!” 陈大勇跑到李向东面前,敬礼,科长!” 李向东向后挥了挥手,“直接审!我只想要结果。” “是!” 抽完一根烟,审讯室里的哭喊声停止了,铁门重新打开。 “科长,审完了!” 陈大勇递给李向东一份审讯资料。 看到陈大勇手上还有些血跡,李向东开口说道:“別这么用力,不是美国鬼子。” 又补了一句:“容易让人看出伤来。” “是,科长!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这就对嘛。” 看原本死板的陈大勇也越来越理解自己的风格,李向东挺高兴的。 “確认是三车间主任吗?” “抓回来的七个人里面,有五个確实是不知情,就是听热闹的。但剩下的两人里,包括郭淮在內,都已经招供,就是他们车间主任让他们这么干的。” “嗯。”李向东合上审讯资料,“先关起来,饿他们两天再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向东带上资料,直接去找杨利民。 人还没进屋,李向东就大声嚷嚷开了,“杨厂长,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这刚为咱们厂抓出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蛀虫,挽救了多少財產,现在却有人开始传谣言说我李向东的坏话! “我李向东个人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这哪里是在骂我啊!这分明是在骂厂领导、在骂组织啊!杨厂长,你可要给我们保卫科做主啊,要是厂里不管,那我就去分局,去市局,去公安部!太欺负人了!” 李向东像个泼妇一样,直接吵得整个行政楼里各科室的职工都出来探头探脑的。 “李科长,你这...” 厂办公室主任沈宏业和人事科科长陈文斌看著李向东手舞足蹈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一时间也分辩不出真假来,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劝。 这一通胡闹,让里面的杨利民也坐不住了,连忙出来镇场子。 “李向东同志,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有什么委屈...” 没等杨利民说完,李向东就好像找到了亲人一样,极速地说出口:“杨厂长,我可太有委屈了!我这才进场半个月都不到,就有人故意抹黑我、污衊我,我这是得罪谁了? “又是碰了谁的利益了?难道我打击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罪犯还做错了吗?杨厂长,现在周书记和钱厂长都不在,你可要要为我们保卫科做主啊!” 杨利民也是气急,可还是压著火,“向东同志,我相信绝大多数同志都是好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怎么能是误会?我们已经审查清楚了,人证物证確凿!杨厂长,这青天白日的,这还能有误会?杨厂长,你可一定要秉公处理啊!” 李向东估计杨利民现在心里是一群羊驼跑过,一定在骂自己特么有证据不早说,这么喜欢把老子带沟里去是不是? 其实李向东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这件事绝不可能是那什么车间主任自作主张做的。 就算是昨天关押的人里有三车间的,可又不是针对他一个车间。姓郭的闹,那是他心里有鬼,如果真是三车间那车间主任自作主张的,那就说明他心里也有鬼。 可如果不是,那他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能支得动车间主任这一科级干部的,只可能是副处以上级別的。 厂里的副处级,都是有数的。 跟自己有打过交道的,首先厂党委副书记孙德忠就排除了,他是负责党委事务的,跟自己半毛钱衝突都没有。而且自己对他態度这么好,她还挺欣赏自己的,他的可能性极小。 那剩下和自己有过接触,而且有过摩擦或者衝突的,就剩下两个副厂长了。 对,还漏了个可能有这个能力的人,李怀德。 但李向东知道,哪怕是孙德忠都绝不可能是李怀德。 那货滑不溜秋的,笑面虎一个,这么愚蠢的做法,不可能是他。 所以,要不然就是王振国,要不然就是眼前这位杨副厂长。或者,两人一起。 但不管怎么说,李向东不相信杨利民毫不知情。 他上午才撅了他,王振国还带著人去他办公室聊了大半天,他敢肯定,百分之八十就是看他李向东也不服管教的苗头,想压服自己,在钱厂长即將离休的情况下,把保卫科这把利刃攥在手里。 要不是这样,杨利民怎么可能连张涛这种烂菜根都拢过去? 杨利民脑门上青筋暴起,是真没想到李向东会这么胡搅蛮缠,完全不像个干部。 “李向东同志,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我们都是国家的干部,你这样像什么样?” 李向东义愤填膺地走到围观的职员们面前。 “杨副厂长,我希望厂领导立刻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在会上就我和我们保卫科近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做一个公理的探討! “如果广大职工们认为我们保卫科做的不够好,那我们立刻整改,可如果不是我李向东有问题,那么请严肃处理散布谣言者! “並应做成典型,我將联繫东城分局和东城各街道办组织,对这类危害团结的坏分子,以此例严肃告诫人民群眾! “我们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果实来之不易,我李向东不会也决不能让这些坏分子破坏了!” 李向东掷地有声的发言让在场的眾职工们热血沸腾,热烈地拍著掌,高呼著。 “说得好!李科长!” “李科长,我们支持你!打倒这些坏分子!” “杨厂长,一定要召开全厂大会,还保卫科一个清白!” 杨利民失態地指著李向东,身体直哆嗦,“你!” 沈宏业赶紧上前扶住杨利民,厉喝一声:“李向东,你要做什么?!” 没等李向东回答,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眾人身后响起:“我看李科长说得很对,很好!” 眾人让开一条通道,只见走上前的,赫然是党委副书记孙德忠,后面还跟著副厂长王振国和后勤处主任李怀德等人。 ……… 朋友们,好几天了,评分一直还窝在6分以下,救救孩子吧! 劳烦各位朋友动动手指,评论里面帮忙点个五星,感激不尽! 第74章 二等功 “同志们,静一静,静一静!我和大家一样,相信李向东同志是位好同志。但请大家给厂里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还李向东同志一个清白,让真相大白於眾!” 孙德忠一说完,李怀德跟著就说道:“同志们,现在都回去吧,厂里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散了吧,先散了吧。”后知后觉的沈宏业和杨文斌也赶紧催著大家离开。 看著眾职工离去,在场的各领导心里提著刀石头算是放下了。 孙德忠先是看了一眼杨利民,然后又看了一眼李向东,最后朝著厂办主任沈宏业说道:“通知一下党委和各科室主管,到会议室开会!” 孙德忠说完就往会议室走去,跟在后面的李怀德经过李向东身边的人时候,还对他挤了挤眼睛。 会议室里。 充斥著孙德忠掷地有声的发言。 “同志们,就在刚刚差点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这么多职工啊!起因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再赘述。 “但我要说的是,我们代表的是最广大工人阶级,工人群眾有诉求,有意见,提出来自己的声音,那我们就要认真地听,不能无视,甚至强压!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靠单纯的污衊就可以抹黑一个好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某些同志心里非常清楚。 “如果因为有人做了有益於厂、有益於组织的事,侵害了他的利益,就要行恶事,不说周书记,就是我,也绝不姑息他! “我们这个国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很不容易!是多少同志付出了血的代价才换来了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革命果实!” 这话,让一些人如坐针毡,害怕自己的阴谋诡计被端上桌暴晒。 但孙德忠喝了一口水,没再继续揪著不放。 “我在这里要重点表扬一下李向东同志,他上任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先后抓出了数位尸位素餐的蛀虫,还有几十个藏在群眾里的坏分子。 “现在宣读由城东分局向我厂转发的嘉奖令:在破获403特大贪腐案中,李向东同志提供关键线索,带领轧钢厂保卫科抓捕重要犯罪分子,现授予李向东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並授予轧钢厂保卫科全体三等功一次。” 说完,孙德忠带头鼓起掌来,眾人纷纷鼓掌。李向东,还有一起来开会的吴大军立刻站起来衝著眾人敬礼。 李怀德上前,递给李向东一个信封,“李向东同志,这是荣誉奖章和嘉奖令,这是厂里对你的奖励,人民幣一百元。” “李向东同志的功绩是不容置疑的,不仅仅能在战场上立下功勋,在我们经济建设的战线上同样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对组织、对集体的贡献。我们所有人都应向李向东同志学习!” “请孙书记放心,也请周书记和钱厂长放心,我会继续守卫轧钢厂,决不允许有任何坏分子进行任何形式的破坏行为!” “说得好!” 孙德忠又开口说道:“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我希望今后不要再有任何针对我们自己同志的流言蜚语!散会吧。” 李向东瞟了某人一眼,平静地跟著眾人离开。 …… 路上。 “东方红,太阳升...” 又是一阵熟悉的旋律,然后是字正腔圆、气势高昂的声音。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请注意!现在播送一个重要的通知! 我厂保卫科李向东同志,在上周刚刚破获的403特大贪腐案中,提供...,並带领...,荣获个人二等功一次,保卫科全体荣获集体三等功一次。 希望全厂各科室、车间、班组和全体职工,向李向东同志和保卫科全体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向李向东同志学习!... 特此通知!” 紧接著是一段《社会主义好》歌曲。 …… 孙德忠办公室里。 “杨利民同志,周书记还在外考察,钱义同志也將退休,轧钢厂这副重担挑在了你的肩上,很是不易啊!” 杨利民赶紧表態:“孙书记,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我决不辜负孙书记,还有周书记和钱厂长的信任!” 孙德忠却摆了摆手,“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利民啊,你我共事也有三四年时间了吧?” “是,从公私合营之后开始。” “你是我们人,我们都清楚,周书记和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周书记出去才不到一个月,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说,这如何能让周书记安心? “部里最近也在討论,对轧钢厂进行升级的可行性。利民啊,周书记和我都是对你寄予厚望的。” 杨利民身体一颤,赶紧做了保证:“请孙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確保生產稳定!” “嗯。李向东同志是个好同志,不仅仅是分局和区里,在上面也是掛了名的。就在昨天,周书记还发电报来过问过,对向东同志评价很高。 “他和我们比较,还很年轻,有衝劲,也敢拼搏。但毕竟是公安线上的同志,他有他的职责。 “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懂。我和周书记都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你们能团结一致,精诚合作,让我轧钢厂更上一层楼!” …… 某车间,李有庆正带著几个徒弟和同事在检修线路。 “师傅!你听广播!向东他立功了!” “老李,恭喜啊!” 三车间。 “师傅,又是向东!” 易中海也愣了一下,“好好干活,这次怎么也得给我考上二级工!” 全轧钢厂里,认识不认识的,今天都在对这位再次上了广播的年轻科长產生了更大的好奇和討论。 …… “科长,是真的吗?” 李向东一回到保卫科,各股没值班的保卫员们纷纷围了过来,满脸放好奇。 李向东环顾四周,也没故作神秘,“哈哈,是真的!” “啊!我们立三等功了!” “科长,你太厉害了!” “那我下个月是不是会好几块工资了?” 吴大军把三等功奖章打开,“哈哈,看吧。这就是咱们科的集体三等功。还有嘉奖令。” “哇!我看看,我看看!” “副科长,让我摸一下!” “这就是三等功啊!科长,你的二等功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李向东也满足大家的好奇心,“诺,看吧。” 第75章 黄局的电话 其实李向东对自己这二等功来的也是一知半解,就打击了个黑市,抓了个人。 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功劳。 他实在不敢想像,这起大案到底涉及到什么样的存在。当然,他也不会没事去瞎打听什么,该让你知道自然会让你知道。 但他知道,由那位道哥开始,一定是牵出了一连串的葫芦,加上轧钢厂这里落马的还有抓捕的,不管有没有和这起大案有直接关係的,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怪不得连张伟这个蠢货都落得了被打靶的下场。 “叮铃铃!” 突然,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起。 “是李向东同志吗?” “我是李向东,同志你好。你是哪位?” “哈哈,向东同志你好啊,我是黄台。” “黄局?!您好!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李向东,请您指示!” “別紧张,向东同志。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最近你在局里可是多次被大家提起啊。你李向东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 “呃,黄局,只是微功,当不得您夸讚。” “你个小同志,可不能过于谦虚。上次在列车上,也是你,要不是黄杰说起了,都没人会联想到你这位保卫科科长。什么时候到分局一趟,也让我们分局的同志见见你,看看你李向东到底长什么样啊!哈哈!” “是!我这两天去分局一趟,向您匯报一下轧钢厂保卫科最近的工作情况。” “嗯,不用著急。你们现在搞得有声有色的,继续保持。吴大军同志也是一位好同志,你们要配合好,保卫好轧钢厂这座重要资產!” “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和组织上对我们的期望!” 掛断电话,李向东琢磨起来。 黄杰? 好久没提及过的名字了,那位在列车上有一面之缘的铁路公安。 都姓黄,难道是一家人? 嘖,闹不好这次也有黄局的助力,看来什么时候得抽空去看看这位“老”朋友,当初好像还约定过。 李向东又打电话让陈大勇和吴大军进来。 “科长,没事吧?” “嗯,没事。大勇,对这些关押的人不能有任何鬆懈。” “是。” “老吴,你去找一下后勤处,在审讯室旁再修两间禁闭室,墙体儘量厚实一点,儘可能隔音。” “好,等他们把门卫室都弄好了,我就让把禁闭室建起来。” “嗯。虽然今天我们保卫科算是出尽了风头,但老吴你更要做好思想工作,保卫科不能飘。大勇,训练的事,你也不松。” 等俩人出去,没一会儿,孙明远也来了。 “科长,我又去三车间还有其他几个车间看了,已经没人说咱们的小话了。” 李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枉他下午这么费尽心思地闹过一场。 他知道这么做,肯定有利有弊,在体制內,这种事肯定不能常干,別人都在墨守规则,你却掀桌子,一个弄不好,就会四面皆敌。 不过,这次他赌对了,直接把风险扼杀在摇篮里,他的突然亮剑也確確实实给自己和保卫科撑出来一片天。 李向东没有提前说,但是某人还是非常有默契的,直接把孙德忠这尊大佛搬了出来。 还连带著拉上了王振国,这不就明摆著告诉李向东敌军是谁吗? 这已经明牌了,李向东当然知道怎么做了。 加上孙德忠在会上的一锤定音,他也就得了便宜也没卖乖。他也看出来了,孙德忠是支持他的工作的,对抓出这些渣滓是赞同,但多少也是站在全局角度考虑。 李向东不知道原因,但看得出,他应该还是选择了信任某人,或者是选择了暂时的妥协,给了再一次机会。 孙德忠虽然说厂里的行政和业务工作全然不管,但在关键时候,说话就是好用啊。 有些人,別看人五人六的,最后屁都不敢放一下,还特么敢在我小李面前装杯?拿捏谁呢? 就算是十六国,咱小李也给突突了。 呵,没办法,谁叫咱小李年轻气盛呢?下次你再来,咱小李还给你整个大的。 下了班,李向东总感觉別人在看自己,一路上不少人对著自己打招呼,多少有点受宠若惊,这也是他没有提前想到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赶紧回家。 “叔叔!” “哎呦,我的小宝贝。” 刚停好车,刘子秋就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李向东一把给抄起来抱在怀里。 “二叔,二叔,还有我!” “好好好,二叔抱!” 然后李向东一人亲了一口,“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 “我是老李家的小可爱!” “哈哈哈!” “二叔,你看!” “哇,这么好看的围巾啊,是谁给夏夏的呀?” “嘻嘻,是奶奶给我们织的。” “是奶奶啊!那夏夏和秋秋有没有谢谢奶奶啊?” “嗯嗯,奶奶还说了不客气。” “哈哈!” 晚饭是在新院里吃的。 “这柴火灶炒的菜就是香。其他都好,就是有点费木头。修房子剩下那么多废料头都已经烧完了,要不是有福又拉来一车,还真不够用。” “没事,改天我去爷爷那,顺道也砍点回来。” 李母翻了个白眼,“就你那自行车能装多少?” 李向东笑笑没说,装个几万斤应该很轻鬆吧? “向东,你给的工作指標,你嫂子还有你二婶那边都確定下来了。你嫂子那边是她堂弟,你二婶那边,是她亲侄子。” “行啊,那明天一起来厂里找我吧。” “向东,嫂子谢谢你了!来,我干了!” “唉,唉!別!” 得,这豪爽劲,李向东实在拦不住,一咬牙也给自己整了一杯,陪了一杯,齜牙咧嘴的,赶紧吃了两口菜压压。 张娜笑著说:“向东,你这酒量可一点都不隨妈。” 李向东苦笑不已。 喝了点酒,李母也放开了,说起来李向东的糗事。 “还真別说,他们哥仨都隨他爸了,就属向东酒量小。可也就属他最能逞能,我还记得那年这四九城还没解放呢,你爸也才进厂当学徒。家里穷,只有唯一一瓶莲花白,我平时放著都不捨得喝。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学的,偷摸给喝了半瓶,没成想还给喝醉了,抱著酒瓶子睡了一宿,是怎么叫也叫不醒。要不是隔壁胡同那张半仙说他没事,我和他爸差点急得连夜抬著闯哨卡去医院了。” “哈哈哈!” 第76章 易中海带徒弟 第二天,李母带著两个年轻人到厂里来找李向东。 因为提前和门口保卫员说好了,所以直接给带到了他的办公室来。 “妈,喝水。” “向东,你这办公室可真不错。来,向南、长河,这是你们兄弟哥。” 跟著李母进来的年轻人有些局促不安,特別是这样个叫向南的,衣服上满是补丁,衣领子上露著棉,目光闪烁不敢看李向东。 “向东哥。” “嗯。你们介绍一下自己。” “向东哥,我叫张长河,今年十八岁,初中没念完,之前一直在火车站那打零工。我姐说了,我上班后头两年的工作拿出一半来,都交给向东哥。向东哥,我会好好工作的,不给你丟脸。” 李向东哭笑不得,这张长河看著不大,说话却一套一套的,看来有过生活啊。 “行了,別听你姐的,领了工资自己留著,都十八了,改天大娘给你寻摸个好姑娘。” “嘿嘿,谢谢大娘。不过,钱还是要给的,要不然我姐指定削我!再说了,这是应该的,向东哥都给我解决工作了,我咋能不知足呢?” 李向东笑了笑没回答,而是看向向南,“你呢?” “我、向东哥,我、我叫向南。今年也十八岁了。” 向南有点靦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可看到李向东看著他,眼睛不自然地瞥向了旁边,手紧紧抓著棉袄。 向南又连忙补了一句:“向东哥,我、我也给一半。” “哈哈,行了,钱都不用给。要是要钱,那我当初也不会给你们了。手续都办好了吧?” “好了,向东哥!” 向南也连忙点头。 “行,妈,你先在我办公室坐会儿。我带他俩去人事科办一下入职手续。” 要说这俩工作指標,还是当初杨利民给他的,算是张涛、赵曦两人矛盾的补偿。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情变化得如此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那俩货不久就要被打靶了,杨利民这里呢,昨天就算没完全撕破脸,也就剩个遮羞布了。 不过,李向东是谁啊? 进了咱小李口袋的东西,谁都別想再抠回去。 “陈科长!” “向...李科长,你这是?” “嗐,这不杨厂长给了两个工作指標,我带家里俩亲戚来找你办个手续。” “杨、杨厂长?” 陈文斌脸上抽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確定说话的真是李向东。 “怎么了?不行?” “没没没,我这就给你办。”陈文斌现在哪敢质疑啊,李向东战斗力太猛了,他小胳膊小腿的连人杨利民一条腿都不及。 “科长,要不然我来?” “去去去,边儿去。” 有人事科的干事上前想帮陈文斌,却被他一把推开。 “两位小兄弟叫什么啊?家住哪里啊?介绍信带了吗?...” 嘖,那叫一个亲切,无微不至的服务让李向东多少有点吃味,当初给咱小李办手续可没这么亲切过。 “李科长,你昨天可真厉害!” “是吗?那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嘿嘿,我觉得吧...” “切,阿古,昨天回来后,也不知道是谁念叨个没完,今天咋还支支吾吾了呢?李科长,您真是厉害,把杨厂都给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哪有,你个小姑娘可別给我戴高帽。小心杨厂听到了不高兴。” “哼,我才不怕他。我叔叔是工业部的。” 在人事科坐了半天,跟著科里的小伙子小姑娘插科打諢了半天,陈文斌带著俩人抱著一大堆劳保用品回来了。 “向东哥,我们都好了。” 向南也跟著小声说了句:“向东哥。” 陈文斌跟在后天也回来了,“天还冷,我给他们一人多领了件棉袄。” “陈科长,多谢了!你们跟陈科长说谢谢没有?” “说了!” “说了。” “嗐,这点小事值得什么。向东,他们俩都在三车间,要不要带著过去看看?” 李向东一琢磨,“也行。这样,你们俩先把东西放下,我和陈科长带们过去。” 既然人都带过来了,乾脆送佛送到西,而且还是在三车间,李向东又有了些想法,他没记错的话,易中海好像也在三车间。 现在三车间出了这么大个事,郭淮还在里面呢,也不敢有人造次。 “哎呦,陈科长,你怎么来了?” “老唐啊,我来给你送人来了!这两位是咱们保卫科李科长的亲戚,是正式工。你看著怎么给安排一下。” 李向东配合著露出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唐主任。” 唐大山这才看到李向东,人直接哆嗦了一下,“李、李科长!” “唉,李科长您怎么还亲自送人来啊,知道我就带人过去找您了。快里面请,车间里面有些脏乱,你別介意啊!” 几人跟著进去。 跟在最后面的张长河、向南两人多少有些吃惊。 向南倒还好,本身就对李向东有些畏惧,可张长河直接惊呆了。 他压低声音:“向南,这向东哥,可真厉害啊!” “嗯嗯。” 前面。 “李科长,这两小伙子给安排了什么岗位?” 李向东也不清楚,看向陈文斌。 “都是钳工学徒。” “行,那我看著安排?”唐大山商量著问了句。 李向东很是尊重他,给他递了一支烟,“这都听您的,唐主任。” 唐大山立刻咧著嘴笑了起来,“那行。” 然后冲里面大吼一声:“老易!” 不出意外,来的正是易中海。 “主任,怎么了?有什么...向东?”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易师傅。” 唐大山惊讶地问了句:“陈科长,你们这是、认识?” “嗯,易师傅也是我们院的。” 唐大山眼珠子转了下,“哦,这样啊。” “主任,这是?” “咳,老易啊,这不李科长的两个亲、朋友,对,朋友来咱们厂,给安排在咱们车间了。这不就你现在还有条件带徒弟了吗?正好,你们也认识,你辛苦一下?” 说完,唐大山还连忙又问了李向东:“李科长,你看?” 李向东也无所谓,他也没管易中海会不会有什么小心思,不教或者藏私什么的。 一方面他不在乎,另一方面他敢保证易中海短期內绝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都听唐主任安排。” ……… 朋友们,看完觉得还行,帮忙点一下评论,刷个五星,多谢了! 第77章 杨利民服软 俩人上班还得等两天,易中海还热情地帮向南找了个房子,就租在了前院倒座房,月租两块五,第一个月还是易中海垫付的,都不让李母付。 当然,这事李向东也是后面才知道,不过只笑笑,没说话。 也算是薅上了,不再是小贾同志的特权了,这师傅拜的不亏。 搞定了张长河和向南的入职,李向东直接去找了杨利民。这指標还是人给的,不通知一声说不过去。 “杨厂,多谢你给的指標,可算是帮著解决了家里亲戚的工作问题了。” 杨利民假装不高兴,“誒,这有什么好谢的,多大点事。能帮著解决问题,这是好事啊。” 这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俩人谁都没提之前的不愉快。 俩人又装模作样地閒聊了两句,杨利民好像不经意地开口:“向东啊,你看现在车间呢,生產任务相当重,前两天我去部里开会,上级又指派了不少任务。 “这事现在是厂里的当务之急,之前几次出事,有些车间人员有些紧张,你看,如果没有太大问题,是不是儘快让那些职工回到岗位上?咱们的处罚方式也可以灵活一点的嘛。” 李向东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虽然这老小子服软了,可他还清楚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 李向东故作为难,“杨厂啊,这事按理说该听厂里的,可你不知道,也不知是谁把这事传出去了,东城分局的黄局亲自打电话过问了,他毕竟是我领导,我这也不敢瞒啊,案子的情况已经上报了!” “啊,这!这怎么...向东啊,你这糊涂啊!” 杨利民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向东啊,分局有说移交案子吗?” “这个倒没有。” 杨利民舒了一口气,隨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向东啊,这事对咱们厂非常重要,正是关键时候。 “不瞒你说,这关係到咱们厂接下来升级的事情,只要平稳度过这段时间,保质保量完成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之后就顺理成章了! “你也是咱们厂单位一员,这时候,你可一定要稳住啊!” “可是。” 李向东还是一脸为难,“我们保卫科说到底还是归属公安部管辖,这上级有要求,我也不能拒绝啊!” “向东,你听我说,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要顶住压力了。这样,如果这次能顺利完成升级,我做主给你们保卫科批二十个指標!” “咳咳。” 李向东饶是准备捞点好处的,没想到杨利民直接给了一口大的,看来他现在是真的已经到了悬崖边了啊。 “杨厂,这、那我试试?不过,还有件事,就是咱们保卫科这次不是新增了这么多保卫员,住房老大难了,都是些倒座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批!” “还有这大冷天的,咱们值班人员都只能穿旧棉袄,都是多少年前淘汰下来的了,你不知道,那都漏棉了...” “我批!” “还有...” 见李向东没个知足,杨利民也不耐烦了,“向东同志!这些事都是小事,咱们以后可以慢慢討论,但生產才是大事!” 李向东咂吧一下嘴,行吧,有枣没枣也算打上了两桿。 “杨厂,你放心,就算上级再怎么给我压力,我也一定给你顶住嘍!绝不耽误厂里的生產,我爭取儘快结案,让问题不大的职工儘快回到岗位上去!” 杨利民“饱含热泪”地握著李向东的双手,“向东同志,那就拜託了!” 出了杨利民办公室,李向东连忙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刚才被强行握住的手。 他撇了撇嘴,这人有一套啊。 看来后面反而多提防著点,能和李怀德打地有来有回的,果然不简单啊! 回到保卫科。 “呦,看看这是谁?哪家的小媳妇啊,怎么回来上班了啊?” 林静咬牙切齿地说道:“科长,你够了啊!” “嘖,你们俩也是真能瞒的,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话说,就国栋那傻里傻气的,你看上他哪点了?” “...” 林静翻了个白眼,“你有本事在张阿姨面前说。” “切。” 说回正事。 “情况有变,那些只是小偷小摸的,抓紧按流程处理,惩罚儘量不影响生產。” “这、能行吗?” “这事听我的,记住,我们不仅仅只是为了打击罪犯。更重要是保卫轧钢厂的財產,老职工们也是財產之一,只要是真心悔过的,咱们也可以给机会。” “那上级要是问起来?” “放心吧,我会解释的。別忘了,我们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另外,你们治安股也多辛苦一下,不能处罚完就结束了,也要在这次案件中吸取经验教训。” “科长,你放心,我们治安股以后会更加认真...” “你误会了,我是说,你们治安股完全可以把这次案件做成典型处理,对这些犯了错的职工们,不能就不管不顾了,要时常下车间去关心,要多走访了解情况。 “更主要的一点,他们只要真心悔过了,怎么就不能让其他同志对他们特殊对待,要帮助他们重新融入到集体中去。” “科长,那我明白了!” “嗯,这件事就先这样。然后就是设备动力科的问题,这次他们一个科室就被抓了五个人,绝对不正常,你给我好好审,我不相信会没有问题。” “科长,你是说马...” 李向东摆了摆手,“现在还言之过早,但查一查也是没有问题的。” 李向东倒也没想藉此要扳倒谁,这两天的折腾已经让別人知道了他的威名了。 但对於马培,他是真的觉得有问题。 中午吃完午饭,李向东又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个电话,聊了好久。 等到了下午,李向东又直接紧急集合了保卫科全体,包括值班人员。就连门口的岗哨都请了其他科室的人帮忙带岗。 “全体都有,紧急任务,上车!” 李向东多一句解释的都没有,带著吴大军坐在吉普车上,其他几十號坐了两大卡车。 没多久,车子变得晃荡起来,这已经出了城。 “科长,这是要去哪里?” “嘿嘿,老吴,这次我安排了一次不一样的训练科目。” 第78章 打靶 等到了地方,有知道的人,满是不可思议地朝著李向东猛看。 看著不远处围著的大量群眾,还有负责警戒的公安,吴大军好像明白了什么,“科长,这里是靶场?” “看出来了?”李向东笑了笑。 “全体都有,成两列纵队!” “跑步、走!” 李向东带头,带著全员整齐地越过警戒,到了靶场內。 “於所,这次麻烦你了。” “李科长,咱们都是兄弟单位,说这个就见外了啊!” “哈哈,那行,改天我请你喝酒。” 东直门街道派出所所长於彪,中午李向东打的几个电话里,就有他。 “向右转!稍息!” “第一排上前三步走!” 陈大勇带头,保卫股上前。 “接枪!” “哗!” “检查枪况!” “咔咔咔!” “同志们,看到前面这一排犯人了吗?他们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你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军中下来的,很多还上过战场。等会都给我瞄准点,要是打歪了,保卫科可丟不起这人!” “领弹!” “哗!” “一发上腔!” “咔咔!” “瞄准!” “预备,放!” “嘭、嘭、嘭!” 十步开外,那一排二十多个死刑犯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这其中就有李向东认识的,有道哥,有赵曦,看到了他,没有喊,眼睛里除了绝望,还有一丝解脱和悔恨。 “上前,检查射击状况!” “哗!” 陈大勇敬礼大声喊道:“报告科长!已確认,全部击毙!” 李向东很满意,除了极个別有些不適外,没有什么大动作,“很好,全体都有,向后转!” 第一列迈著整齐的步伐朝著第二列走去。 但第二列完全不同,这些人中还有大量不是军中退下来的,上次白处给分配了人员之后,李向东对內部做了调整。 只有保卫股全员是退役军人,治安股、机要股、消防股这二三十人,起码一半都没有见过血。 “静、静姐!” “呼,小小,你可以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稳住,一定要稳住!” “肖、肖组长!” “闭嘴!別给老子丟人!保卫股可以,消防股也可以!谁敢出洋相,回去给我跑十公里!” “立定,稍息!” 等第一排在第二排前面差不多三步半的距离站好,李向东笑了。 “怎么,有人害怕了吗?可別抖啊,林静!” 林静大吼一声:“报告!我没有!” “嘖,现在说害怕了,不丟人,我不会怪你们的,真的!谁害怕了?说出来吧!” 李向东嘲讽了一句:“真的都不害怕啊?” 气鼓鼓的林静大喊道:“我们不怕!” 其他人跟上大吼著:“我们不怕!” “很好,精神头不错,但光说不练假把式,见见正章唄?林股长,可別让我失望啊!” “第二排,全体都有,向前三步走!” “哗哗哗!” “立定!” “第一排全体,交枪!” “第二排,接枪!” “第一排,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第一排在陈大勇的带领下绕到了第二排后面。 这时候,现场也已经清理完毕,新的一批犯人也被带上了刑场。 “刚才,我特地让保卫股的先来,动作都看仔细了吧?都別给我掉链子!” “全体都有,向前走! “立定!” “接弹!” “一发上膛!” “哗哗哗!” “预备!放!” “嘭嘭嘭!” “上前,检查射击情况!” 走到尸体前面,终於有人受不了了,“哇!呕!” 第一个吐了,紧接著,十几个人跟著一起吐了,其中有几个也是军中出来的,也跟著下意识反胃起来。 林静再也嘴硬不下去了,看到了前几天还在自己面前跟著苍蝇一样献殷勤的张强时,她吐了,吐得稀里哗啦,眼泪都出来了。 薛小小红著眼眶,小小的身躯要不是有步枪撑著地,怕是已经腿软瘫在地上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吐了。 孙明远也吐了,只是看著平日里在他面前人五人六的张非,眼里又多了几丝快意,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用颤抖的手掏出一支烟来抽一下。 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甚至还有没有死透的,肌肉在抽搐的,白的红的混著流了一地。 那一具具逐渐失温的身体上,原本有光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就这么睁著看著,嚇人至极! 但李向东没有管这些,他残忍地一笑,“都吐完了没?要是没有,等会就留下来继续吐,顺带帮忙打扫一下现场。” 李向东这话引起了更激烈的反应:“呕!” “全体都有!向后转!齐步走!” “交枪!” “哗哗哗!” “全体都有,向我靠拢,两列纵队!” “齐步走!” “登车!” 回去的路上,李向东和吴大军没有坐吉普,一人坐一辆卡车车厢。李向东坐的,是治安股、机要股和消防股这一辆。 “科长,你真的是太坏了!是不是故意的?我算看出来了,平日里,你也不带我们训练,可最折磨人的,还是你!” “怎么了?林大股长害怕了?” “谁、谁怕了!” “那你抖什么?” “我、我这是...反正我没怕!” “嘖嘖。” “哼,你看,把小小嚇的!你咋就这么坏!亏小小还...” “啊!静姐!” “好好好,我不说!你就护著吧!” “嘖,林静啊,看来你这治安股不服啊?要不然等会我去给大家安排一顿大白菜燉豆腐,刚好你们都吐了,想必也都饿了吧?” “呕!” “呕!” 这话一出,满车厢的人都忍不住乾呕起来,得亏这会已经吐乾净了,要不然能吐李向东一身。 “科、科长,你赶紧下车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你!” “科长,你太坏了!” “科长,没有你这样的!” 几个女同志纷纷跟著林静討伐起来。 “好好好,我投降!好了,不开玩笑了,今天机要股、治安股、消防股全员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哇!太好了!” “科长,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真是个大好人!” 第79章 审问? “科长,这事你应该提前说一下的,这万一要是出事...” “出事?能出什么事!站著都不敢开枪,就趁早滚蛋,李向东不需要这样的怂蛋!”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老吴,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告诉我,他们光在靶场打有用吗?他们是战士,是要保卫厂的!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他们,却连枪都不敢开,我们身后这五千多號职工要依靠谁?” “唉,科长,可这方式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考虑?” “老吴,这一道坎是必须要过的!国家虽然解放了,可內外部的处境算不上多乐观,我们在北面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才换了来一丝平稳。 “可京城內部呢?还窝著不知道多少躲在暗地里隨时准备搞破坏的邪教、特务、旧时代地残党!在外我们可以不惜用命去拼,可在內呢?我不希望有一天因为我们自己的愚蠢,二失去性命!” 吴大军陷入了沉思。 李向东继续开口:“既然选择了保卫科,那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我不管別人是怎么做的,但我李向东的兵,就算是输,也要先掰下对面两颗牙来!” “科长,我的担心的,不仅仅是咱们科內会不会有什么声音,我更担心厂里和上级!” “上级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报备过了!至於厂里。” 李向东顿了顿,“保卫科不归厂里管,我李向东还轮不到別人指手画脚的!” “唉,那好吧。我这两天多关注关注大家的状態。” “哈哈,这就对了嘛,老吴,我要你来,就是为了帮助大家排除杂念的,只有全员齐心,才能排除万难,才能保卫轧钢厂!” 但李向东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件他看似不放在心上的事,差点让他翻了一个跟头。 “叮铃铃!” 电话筒里,厂办公室主任沈宏业的声音传来:“李向东同志,请到行政综合楼会议室一趟,孙书记要求您出席会议。” 李向东掛断电话,对著吴大军说道:“老吴,厂里又开会,不知道什么事,大家的情绪你看著点。” 李向东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全部人都看著他,刚才还吵闹的会议室安静一片,十分诡异。 “好了,李向东同志已经到了。宏业,你把门带上。” 孙德忠看著李向东笑了笑,“向东同志,请坐。” 李向东看了看会议室,发现只有一个位置还空著,平时摆满的桌椅都不见了,只有前排还有一张孤零零的长椅。 他笑了笑,直接坐下。 玛德,怎么这么多事啊?这一天天的。是的,李向东已经看出来,气氛有些不对,不管是平时前恭后倨的陈文斌还是笑面虎一样的友善的李怀德,头都偏过一旁去,没正视他。 坐在主位上的,除了最中间的孙德忠,还有杨利民、王振国,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叫谭翔的,是团委书记,负责党群系统里的青年工作,平日里几乎很少见。另外还有一个他没见过。 “李向东同志,这位是党委组织部部长汪大春同志,这位是团委书记谭翔同志。今天呢,找你来,是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实。” 李向东深深地看了眼积极发言的王振国,还有一言不发的杨利民。 “请说。” “有人举报,说你今天下午违规带保卫科全体外出,並违规干涉处决死刑犯,另强迫保卫员进行执行枪决。请问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李向东嘴角微微向上,“有。” “哗!” 主席台上还没有什么动静,可李向东背后那些坐著的各科室主管们却忍不住发出阵阵惊讶和討论。 “肃静,肃静!” 王振国不满地拍了拍桌面,“李向东同志,你確定吗?” “確定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李向东吊儿郎当的表情让王振国很是愤怒,猛地一拍桌子,“李向东同志,请端正你的態度!现在是在对你进行审问!” “噔噔噔”孙德忠敲了敲桌面,“咳咳,王振国同志,请注意一下,李向东同志不是犯人,谈不上审问。” 然后又看著李向东说道:“向东同志,你不要有所顾虑,要相信组织,有些道理是越辩越明的。” 李向东咧著嘴笑了起来,“好的,孙书记。” 王振国有些气呼呼的,可还是忍了。这时,团委书记谭翔开口了。 “照理,处理厂里的日常工作,今天我是不应该坐在这里的。但有同志反映,保卫科近段时间尤其是在李科长任职以来,保卫科內的青年职工们苦不堪言,饱受折磨。 “所以,今天我也想乘此机会,弄清楚事情的真偽。当然,这不是针对谁,李科长请不要介意。” 李向东点点头,“没事,谭书记需要调查,我们保卫科全力配合。” “好。孙书记,那我想请保卫科副科长吴大军、治安股股长林静、保卫股股长陈大勇、生產保卫组组长肖峰,以及內勤训练组组长典一白到会。” “批准。” 大概等了十分钟,点名的人都到了。 吴大军等人一进来,就看到孤零零坐在前面的李向东,还没等了解状况,王振国就开口了:“这几位保卫科的同志,请到上面来。” 等几人站好,林静还对李向东眨了眨眼,李向东则隱晦地对大家点了点头。 王振国继续说道:“各位同志,现在保卫科的同志也都是到场了,事实到底如何,现在可以一探究竟! “各位保卫科的同志,接下来的谈话,我希望你们確保真实,不得对厂里和组织有一丝隱瞒。” 吴大军等人也看出状况不太对,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谭翔继续问:“陈大勇同志,今天下午,李向东同志是不是带领他们保卫科全体外出,以训练的名义安排你们对死刑犯执行枪决。” “报告,是!这件事...” 不等陈大勇展开说,王振国直接打断:“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是否对错,自有厂领导判断!” 陈大勇张了张嘴,最后高声回答:“是!” 谭翔又开口:“吴大军同志...” ……… 朋友们,作品终於上6分以上了,太激动了! 可怜小作者,再多要几个五星不过分吧。 加油啊,朋友们继续帮忙顶上去!书评里面刷个五星,多谢了! 第80章 林静的怒吼 “嘿嘿,领导,是我,小李。对,对,轧钢厂李向东。” “向东同志有什么事吗?” “那个、领导,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向您请示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哈哈,没事,你说。” “我听说咱们分局有一批死刑犯下午要枪决?” “哦?消息够灵通的啊。怎么,想带你保卫科过来“观摩观摩”?没问题,我批准了,你直接联繫於彪。” “嘿嘿,领导,你误会了。那什么,能不能让我们保卫科的人来执行枪决?” “什么?不行!这不乱弹琴吗?这事没得商量!” “咳咳,领导,你先別著急。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 “您想想,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轧钢厂保卫科也成了別人利用的工具。这样如何能保卫一个几千人的大厂? “领导,你也知道我是从前线回来的,又是干侦查出身的,一直有想法训练一支小而精的快速反应部队,这和咱们城市內部维稳不谋而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领导,我们保卫科可以自给自足,但请您批准保卫科进行试点训练,如果有成效,这多全市乃至全国都是有借鑑意义,如果不成,那也能为轧钢厂锻炼一支精锐,更能为將来国家发展这样的队伍提供经验。 “领导,现在我们真的特別需要您和分局的支持!我向您保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 “向东同志,你的想法很好,但这件事,我需要和局里开会討论。” “领导...” “呵呵,你別著急。这样吧,你先试试看,合理范围內的,我可以给你支持。但有一点,不能捨本逐末,保卫轧钢厂才是首要任务!” “是,是!太谢谢您了,领导!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喂,於所吗?我轧钢厂李向东,对,黄局都和你说了啊。哈哈,对,这次可真的又要麻烦你们了。一点半对吧,行,没问题,我准时到。” ……… “书记,我有点小事,需要向您匯报一下...” ……… 看著面容狰狞正咆哮著的王振国,李向东一时之间有些错觉,这人看上去明明就是一副沉稳的干部形象,可如今却像条疯狗一样。 原本李向东的怀疑对象是杨利民的,可如今看来,他猜错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王振国直接抢过谭翔的问话,“...陈大勇同志,你们对这件事,事先知情吗?” “这、不...不知情。” “下午你们出去,是不是连值班都交给其他科室了?” “...是。” “是不是...” 王振国的步步紧逼让林静气炸了,终於忍不住大声插嘴道:“王副厂长,你什么意思?是要朝我们科长泼脏水吗?” “林股长!请你端正你的態度!还没轮到你呢!” “怎么,王副厂长,我们是犯人吗?是不能对不准確的事情做辩解吗?你这也太霸道了吧?王、副、厂长!孙书记还在这里呢!” 林静故意重重点了点“副”字。 “你!” 王振国脑门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连忙看向孙德忠,“孙书记,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王副厂长不用紧张。不过林股长也是有道理的,咱们厂是民主的,现在是正常询问,当然也是可以辩驳的。” “是、是。那么,请问...” “等等,谭书记,接下来还是你继续吧。” 谭翔看了一眼脸色铁青、被架在半空的王振国,应了一声:“是,孙书记。” 李向东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王振国不会是不知道林静的背景吧?就冲这一点,不管有没有犯错,只怕往后都难咯! 谁也不会提拔一个蠢人上去的。 “咳咳,林静同志,接下来有几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 “谭书记,您请说。” “在射击之前,李科长可有事先对你们进行训练?” 一听这话,林静下意识就朝李向东看去,眼睛里露出一丝狡诈和得意,仿佛终於等到了看李向东好戏的机会了一样。 “林股长?” “咳咳,有、有的!” 没等谭翔开口,王振国又抢著喊道:“你胡说!” 这下,林静还没反驳,孙德忠已经很不高兴了,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王副厂长!请你注意会场纪律!” “我!是、我知道了,孙书记!” “切。” 林静鄙夷地瞅了眼王振国,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嫌弃,王振国是敢怒不敢言啊。 “王、副~厂长!您又不是我们保卫科的,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情况,难道你还往我们保卫科塞特务和间谍了?” 王振国突然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手指颤抖地指著林静,尖叫著:“林静!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李向东看到他这么大反应,眉头挑了挑,这老小子,不会是... “嘭!” 孙德忠面前的茶缸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晃荡的水花溅湿了桌面。 “王振国!如果你再这么无组织无纪律,就请你出去!” “我!孙书记,林静她!”王振国还要推卸,可看到孙德忠瞪大的眼睛,他又瞬间软了下来,“是,我一定注意!” “哼!”孙德忠冷哼一声,“谭书记,请你继续吧。” 不仅是李向东,还有好几个有心人也注意到了王振国的异常,只是谁都没有开口。 谭翔皱著眉,又问道:“林股长,请你认真回答我,你认为这次训练,对保卫轧钢厂是否有效果和意义?” 林静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有!” 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保卫科有大部分保卫员,包括我在內,之前都是在靶场训练的,这次突然向真人射击,说实话,我们大多数人,手都是抖的,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科长这次安排,我真的不敢相信,下次当我们真的面对敌人时,会发生什么。虽然说,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的。 “但我想告诉各位领导,如果下次遇到敌人,也许我还是会紧张,可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在第一线,哪怕牺牲我的性命,也要保卫轧钢厂!” “好!说的好!” 孙德忠带头鼓起掌来,大家也纷纷鼓掌,尤其知道一些內情的人,都第一次用异样的眼光看著这个好像是来镀金的“花瓶”。 第81章 真是乱弹琴! “孙书记,我的话问完了。我认为,李科长这次训练虽然在安排上略显仓促,但对我轧钢厂而言,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训练。我以为,保卫科在李科长的带领下,必然能够完成保卫轧钢厂的任务。” 孙德忠笑了起来。 “哈哈,看起来,谭书记对李向东同志很是欣赏嘛!那既然没有问题,这就说明李向东同志还是一个很好的同志嘛,一些不真实的流言蜚语就还是不能再出现的为好。既然如此,那今天这会...” “孙书记!” 王振国急了,直接打断道:“今天保卫科来的还有几个人,我们是不是也该再一一核实?” 孙德忠不笑了,眯起眼睛看著王振国,“振国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这样干工作可不行!” 王振国现在也顾不上孙德忠的不满意了,咬著牙坚持,“孙书记,既然都来了,那就有必要听一听不同同志的意见!” 孙德忠眯著眼看了他好久,沉声道:“好。” 孙德忠又扫了一眼李向东,后者微微一点头,孙德忠也放下心,只是这股不爽却一点点鬱结起来。 王振国迫不及待地站起来,直接点名,“典一白同志,请你回答一下,今天保卫科这次训练任务,你知情吗?” “报告,內训组事先不知情!” 林静气炸了,“典一白!你在做什么?” “林股长,我只是在实事求是地回答。” “你!” 吴大军冷静地拉了一把,微微摇了摇头,“林静同志!別衝动!” 王振国毫不客气地吼道:“林股长!请你注意会场纪律!” “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振国也顾不上教训,继续快速追问:“那这次训练符合训练大纲吗?” “报告,不符合!” “打靶中,李科长是否有存在强制或压迫的行为?” “报告,有!” “典、一、白!你別忘了...” 李向东开口打断,语气非常平静,“林静,让他说。” “科长,他!” 李向东摇了摇头,“没事。就像孙书记说的一样,道理越辩越明,我们要给其他同志发言的机会,也要让某些人知道,假的永远真不了。是李向东不是谁都可以抹黑的。” 王振国还露出了一丝欣赏的表情,只是语气里充斥著明显的嘲讽,“李科长,话千万不要说的太满了!” “典一白同志,也就是说,这次所谓的“训练”,完全没有经过保卫科內部通知和准备,且完全不符合流程?” 典一白也不再犹豫,大声回答:“是!” “好,很好!” 王振国笑了两声,然后看向眾人,“孙书记、杨副厂长,还有各位同志,典一白同志作为保卫科內负责训练工作的主要负责人,连他都不知道这所谓的“训练”,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李向东这就是在瀆职! “毫无组织纪律性和工作纪律性,这样的人,怎么能担任我们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这么重要的职务呢?我提议,请求上级免去李向东的科长职务!” 不等其他人开口,王振国又迅速朝著杨利民说道:“杨厂长,你认为呢?” 原本不满的孙德忠也按下將要说出口的话,看向杨利民。 从原则上来说,现在厂里的主要工作还是由杨利民在主持,他的態度非常重要。 李向东却心里乐开了花,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这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先去不说老子归不归厂里管,厂里有没有权力免去老子的职务。就说现在这场合,你还想拉杨利民下水,你是猪吗? 杨利民这种老狐狸,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给他来这一出,他恐怕杀人的心都有了。 知不知道,我李向东对未来的杨厂长同志有多重要? “孙书记,这件事,是不是不能太过草率?再者说,保卫科直属城东分局管辖,关於李向东同志的工作问题,是否应由分局领导和组织上的同志进行安排?” “这有什么草率的?杨副厂长,你难道就打算放任这样的问题不管吗?你別忘了,周书记可是...” 杨利民生硬地打断:“王副厂长,请你注意,这並非我厂內部管理问题!” “你!” “嘭!”孙德忠重重地一拍桌子,厉喝道:“好了!” “王振国同志,我认为你今天的状態非常不好,带有严重偏见的態度看我们自己的同志,这是极不应该的!我想,就算是周书记在,他也不会跟你一样想法!” “孙书记,李向东他...” 看王振国还没完没了,孙德忠怒吼一声:“闭嘴!你是真的以为大家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我告诉你吧,李向东同志下午带队出去前,他已经打电话向我请示了!李向东有问题,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有问题吗?还是说,你认为李向东同志的行为,都是我指使的?” 王振国直接宕机了,大冷天的额头上的汗却哗啦啦地往下流,“不、不是的!孙书记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您一定是被李向东矇骗了!” 听到这里,李向东噗嗤一声笑了,“孙书记,要不然请王副厂长打个电话问问东城分局的黄局?说起来这事,那我的同党可不只您一个,连黄局也是咯!哈哈!” “你啊你啊!別得理不饶人。”孙德忠失笑一声,然后一挥手,“好了,事情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李向东同志到底有没有问题,我看也无需再谈论。 “时间也不早了,都早点散了吧!另外,周书记快回来了,各科室的工作各自都抓点紧,无关的事以后啊,就插手吧!我听现在生產任务是不是有点赶不上了?可请问不要捨本逐末啊!” 杨利民挺直了腰。 “请孙书记放心,在周书记回来前,我一定確保轧钢厂生產任务圆满完成。从今天开始,我就驻点在各车间里,直接和各车间主任对接,有问题,我们现场直接解决!” “好,这个方法好,不过,杨利民同志,也要注意身体。” “感谢领导关心,但我还年轻,没有任何问题的!” 孙德忠和杨利民有说有笑,可一旁的王振国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杨利民居然敢堂而皇之地直接插手到他的生產管理工作上来,可他又没有任何理由反驳。 临走之前,孙德忠瞥了一眼王振国,不重不轻地说了一句:“真是乱弹琴!” …… ps:之前人物名字总忘,写错的有之,如果大家有发现异常对不上的,还请提出来。 第82章 陈年往事 “去,给我立刻提审设备动力科的那几个人,一定要给我坐实证据,一定要给我问出背后的人来!” “什么?休假?科长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要休假?能不能干了,不能干给我申请调岗!” “给我把设备动力科所有人都人事档案调过来!对,科长马培的也要,尤其是他的!” ………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还没等回到保卫科,一直守在行政综合楼楼下的孙明远一看到李向东带著保卫科的各负责人出来,著急忙慌地迎上去了。 “科长,我发现了马...” “等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到保卫科,李向东第一时间说道:“肖峰,你立刻將典一白扣押起来,我怀疑他是张涛等人的同犯,立刻进行审讯!” “是!” “老吴,你等会立刻將典一白的情况整理成文,等审讯结果出来,立刻向上级匯报。” “是!” “好了,明远,你说吧。” “科长,经过我的走访,有人说马培的妻子和王副厂长的夫人是表亲!而且,根据家属楼的居委会大妈反应,马培经常在王副厂长不在家时去他家里,不知道干什么。” “啊?” 李向东有点呆,这么乱吗?不是说他俩是... 抿了抿嘴,李向东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知道的。 孙明远继续说:“另外,我这两天带著人又翻查了一遍之前咱们厂內部贪腐和物资倒卖案件的卷宗,发现了一个重要疑点。这批流出去的钢材,正是当初马培带人从东北收购的。 “这批钢材的来路也有很大问题,据当时一起去的厂办干事回忆,他说这批钢材很可能就是当年小鬼子留下来的,后来被苏联人移交给了对岸的。 “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售卖给了我们厂。最重要的是,我找了厂里的一个老会计,他告诉我这帐目有漏洞!” 李向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很可能採购报价和实际价格存在巨大差距!” 陈大勇猛地一砸拳头,“这群蛀虫!” “科长,你下令抓捕马培吧!” 李向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能鲁莽,涉及到一个正科级干部,还是这么重要的部门,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旦出事,我们就被动了。现在厂里都在盯著生產呢!” “科长,今天王振国那样对你,明显就是慌了!他肯定是知道了我们在调查马培。这件事说不好幕后黑手就是王振国!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们什么都乾的出来!” 林静著急了,她现在別说是马培了,恨不得立刻把王振国抓起来枪毙一百回。 “是啊,科长。这先是马培找我们的麻烦,现在又是王副厂长,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 吴大军也有些著急了。 李向东摇摇头,然后严肃地说道: “我命令!治安股,全力侦破设备动力科职工贪腐问题,以此为突破口,查找被抓员工是否与钢材採购存在关係。” “是!” “武装警卫组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守卫轧钢厂大门,对进出人员严格审查,尤其是设备动力科人员。” “是!” “生產保卫组即日起重点巡逻设备动力科周边及仓库,务必確保在生產期间內部稳定。记住,这是重中之重!”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老吴,你即刻写一道申请,转达上级,请示孙明远同志为机要股代股长。” 吴大军就像已经预料到了一样,“好。小孙,恭喜了!” “孙明远,你继续搜集证据,配合治安股,一定要给我抓住马培和王振国之间的直接关係。” 孙明远高兴地用力点点头,“是,科长!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肖峰,消防股全体配枪,作为各股的后备力量。尤其是生產保卫组。明白吗?” “是!” 李向东用力地鼓了鼓掌,提振士气:“同志们,这將是一场凶险的战斗,敌人如今失去了正面突击的机会,为了觅得一线生机,他们必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决不排除进行武力反抗。给我打贏这场攻坚战!”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其实李向东有件事没有跟大家说,就是关於王振国的事情,其实孙德忠跟他聊了很多。 “向东,你能打电话说马培的事,我很意外。不瞒你说,其实厂里一直对王振国有所怀疑。” “厂里知道?” “嗯,不单单是我,包括周书记也是。上次张涛事件虽然抓捕了原副厂长乔刑,但他一个临退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李向东很意外,“那为什么不查下去?” “向东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乔刑和王振国一样,都是公私合营之前就在厂里的老人。只不过王振国不一样,他一开始就是组织的人。 “但上次,乔刑把所有罪责都揽下来,找不到其他证据来证明和王振国有关係,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乔刑是不是已经被执行了?” 孙德忠顿了顿,“是啊,原本我们都已经放弃了。但是这一次,当王振国通知我,你和利民同志发生衝突的时候,我已经肯定了。 “如果说谁最担心事情被闹大,除了我们这些关心影响轧钢厂升级的,就这样见不得光,害怕被调查的人了。” “……” 李向东没有想到,原来不是“好兄弟”李怀德安排的,这鸟人上来就对他挤眉弄眼的,让他误会了。 没想到,王振国这老货,也是一个老阴比啊。 “王振国和利民不一样,他的年龄註定没有办法更上一层,而且他早年负过伤,身体一直不好。可能在完成升级之前,他就有可能退或者调走。” “那他为什么工作上这么积极啊?” 李向东傻了,难道这货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他可知道在生產管理上,王振国从来都是一手抓的,据说周书记和钱厂长在的时候,都是完全交给他的。 “哈哈,有一件事,我也是偶然知道的,马培其实是王振国的私生子,这都是解放前留下的问题了。他留在厂里,其实都是为了马培。马培在公私合营之前,还不过是一个办事员。这里面,很大程度上都是王振国和乔刑使的力。” 握草! 李向东都已经忘了开口说话了,组织上这也能容忍的吗? 最后,孙德忠幽幽地说道:“新时代已经不需要这些旧时代的老人指手画脚了。国家经过一五计划,已经储备了大量人才,现在该到和他们清算的时候了!” ………… ps:看完觉得好的,大家帮忙刷一下评分,多谢了! 第83章 买凶 “马培人在哪?” “你们要干什么?” “请不要自误,都给我让开!马培涉嫌倒卖国家物资,是党和人民的罪人。谁要是敢再阻拦,同犯论处!” “兄弟们!平日里科长对咱们不薄,现在保卫科不明不白就想带走科长,我们不能答应!挡住他们!” “嘭!”一声枪响。 “陈大勇!所有胆敢阻拦的,都给我拷走!” 李向东带头,保卫科出动了足足二十多人,荷枪实弹的,朝著设备动力科去。 只用了一个通宵时间,保卫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动力,已基本確定马培犯罪的蛛丝马跡。 第二天一早,李向东亲自去了一趟分局,拿到了向检察院申请的逮捕令。於是有了上午这一出。 “砰砰砰!马培,我知道你躲在里面,立刻给我开门!” 见死活没有动静,李向东扒拉开孙明远,“给我撞开!” “咣!” 门被猛地撞开,只见马培正在慌里慌张地拨打著电话,一边正朝著门口看。 “別动!举起手来!听见没有!举起手!” 手直接被保卫员翻著背到后面,不得已,马培佝僂著腰,使劲抻著脑袋,嘴里叫囂著:“李、李向东!你敢抓我!” 李向东弯下腰,拍了拍马培的脸,吐出的烟气直接呛了马培一嗓子,“呵,怎么?犯了事,还敢这么囂张!是不是以为王振国会救你啊?” “你!” 一听到这个名字,马培瞳孔一缩,立马惊恐起来。 “不要著急,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他也跑不了!带走!” 马培被拷上带走,李向东打量了一眼马培的办公室,直接一挥手,“孙明远,彻查这里,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是!” 走出办公室,马培还在嚷嚷著:“李向东!你敢动老子,我要你好看!” 还对著围观的职工吼著:“看什么看?谁特么再看,信不信老子让他丟工作?” “嘭!” 林静一拳砸在了马培的肚子上,揪著他的头髮拉起马培的脑袋,“你给老娘安静点!” 保卫员门荷枪实弹地把马培护在中间,陈大勇走在前面,大声解释道:“原设备动力科科长马培,涉嫌严重职务犯罪,倒卖厂里重要物资,现被保卫科抓捕归案!大家都看看,这就是犯事的下场!” 见保卫科已经公布了事实真相,职工们个个义愤填膺。 “好!干得好!这马培平日里最是囂张了,活该!” “一定要严惩!拉去打靶!” “怪不得最近伙食这么差,都是这狗娘养的贪污了!一定要让他吐出来!” “花姐,伙食归后勤管,他是设备动力科的!” “老娘不管,都是干部,一定都有关係!” “……” 李向东叼著烟,走在最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转角处,扶著墙、面色铁青的王振国。 李向东笑呵呵地主动迎了上去。 “王副厂长,您也在啊?可有什么指示?” 王振国压住怒火,“李科长!你真是好样的。” “哈哈,职责所在。王副厂长不会是来找马培的吧?那真是不凑巧,他犯事了!只怕之后都再难出来了吧?” 王振国再也忍不住了,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吼著:“李、向、东!” 李向东也收起了笑容,死死盯著王振国想要吃人的脸,“王副厂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马培,我吃定了!谁来了也不好使!我说的!” 王振国气炸了,身体不断抖著,恶狠狠地说道:“好、你很好!你一定要好好审啊!李科长!千万別犯错!” 耸了耸肩,吐掉菸头,脚尖一点一点踩灭,“好啊,我等著!” 不欢而散、分道扬鑣,李向东双眼像饿狼一样,狠狠盯著气急败坏离开的王振国,李向东对身后地肖峰招了招手。 “科长!” “你带几个机灵点的,亲自给我盯著他!” “是!” …… “叮铃铃!” “我是李向东,哪里?” “李向东同志,你要抓马培,为什么不提前和厂里通气?现在全厂都在议论纷纷,职工们都无心工作。” “孙书记,事发突然,我们也是担心马培会跑。” “你啊,真的是!唉,事已至此,那就抓紧处理吧。还有,王振国那只怕已经打草惊蛇了,好在杨利民同志已经接手车间,你现在立刻再安排保卫员到岗车间去,我担心会有人闹事!” “好的,孙书记。” 掛断电话,李向东撇了撇嘴,就会捂盖子,都是你们给惯出来的毛病。 “陈大勇吗?你现在立刻带人去车间,帮助杨厂长稳住车间。对,就现在!” 掛断电话,李向东来到审讯室。 “马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主动交代,我们还能帮你爭取从宽处理,如果你一定要抵抗到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知道,你只是从犯,只要说出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把过去的事一一交代清楚,我们会向上级如实匯报你的主动配合的!” “呸!想冤枉老子?门都没有!” “马培!我警告你,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如果你要死扛下去,別怪我们言之不预!” “呸!” 审讯室外。 “招了吗?” 林静摇了摇,“科长,这人非常囂张,对我们提供的证据死不承认,一口咬定就是我们在诬陷他。” 李向东皱著眉看了看手錶,距离抓捕马培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把这货衣服扒了,给我扔小黑屋里去。我倒要看看,能撑到什么时候去!”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李向东早就让人动刑了,现在厂里、分局,全都在盯著这里。 促使李向东这么著急抓捕马培的重要原因,就是就在昨夜,孙明远报告马培再一次去了王振国家,並且出来之后,还花了几个小时去了石景山的一片住宅区。 只是天太黑,又不敢跟太紧,不知道找到具体是谁。 天亮之后,调查后才知道,这里住著的是门头沟那边挖煤的煤工,也就是煤黑子。 脖子上黢黑黢黑的,一块一块的,就是煤黑子,这是煤渗进了皮肤里,洗都洗不掉。 门头沟的煤黑子,数百年来,都是乾的有今天没明天的活,哪怕是到了新时代,这也非常特殊的一群人。 如果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谁会“走窑”去当“煤黑子”?京城里流传有句话,叫“家有半碗粥,不到门头沟。” 京城里的都知道,打架看到了煤黑子能避就避,他们真的是奔著杀人去的。 这马培找煤黑子做什么? 这是要卖命来了! 所以,李向东急了,他要找出藏在暗处的黑手。 第84章 杀人 下班前。 “今天起,在这件案件结束前,所有人回家必须配枪!女同志不允许一个人走!” “如果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允许开枪自卫,我再强调一遍!允许开枪自卫!” “是,科长!” ……… “砰砰砰!科长!科长,出事了!” 半夜,李向东家院外。 李向东匆忙打开院门,连李父李母都惊动了。 “科长,林股长遇袭,中枪昏迷,现已住院!” “什么?” 李向东心中大惊,他在家里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子夏跟著李卫国夫妻俩去了张娜父母家,李母带著李小兰、李永强还有刘子秋去了麦子店。 家里就只有他和不愿离开的李父。 可万万没有想到,马培或者是王振国下手的目標是林静! 他们这么敢啊! “走,哪个医院?立刻带我去!” …… 军总医院。 手术室外围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有穿军装的,有穿警服的,有穿中山装的。 孙德忠、杨利民全都在,甚至李向东看到了刘国栋和张霞。还有薛小小,围在她边上的还有几个年轻人,看著装可能也是大院子弟。 李向东刚到,一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就上来直接提起李向东的衣领子,“你踏马就是李向东?我妹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在哪?你就是这么当科长的?老子今天就毙了你!” 李向东知道这是林静的家里人,他没有反抗,只是冷静地说道:“如果你只会窝里横,那就动手吧!” “你踏马以为老子不敢?” “林天!够了!” “爸!” “你给我闭嘴!” “哼!”林天鬆开手,只是恶狠狠地盯著李向东,也不离开。 李向东推开挡在面前的林天,走到同样穿著军装的林静父亲面前,“首长,是我们没有照顾好林静同志。” “李向东同志,不要自责。你们的事我已经听孙德忠同志说了,小静干了这个工作,迟早都要面对这么一天的。我们做家属的,早就有了准备。” 林母哭著埋怨林父:“呜呜,都怪你!当初,就不该同意小静去当什么保卫员的!呜呜!” “好了!別哭哭啼啼的了。” 林父又对著李向东说道:“向东同志,东城分局的同志也到了。我就一个要求,一定不能放过一个罪犯!” 李向东敬礼,“是,首长!” 对著刘国栋还有张霞点点头,又跟孙德忠点点头,然后李向东大步朝著分局的人走去,他已经看到了於彪。 “向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分局的黄局。” “报告黄局,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李向东。” “唉,向东啊,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事发紧急,就不客套了。於所长,你接著说案情。” “是,黄局。” 昏暗的灯光下,几人围著一张从医院临时搬的一张桌子,上面是一幅东城区的简易地图。 “林静股长遇袭的地方,是这里,万寿路。这是林股长回家的路段。凶手非常囂张,这一片都是部队大院。” 林静家都是背景李向东知道一二,林父应该是总后的,而总后大院的正门就在万寿路上。 “凶手找到了吗?” “没有。”回答的,是另外一位中年人。 黄局介绍了一下:“向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海淀区分局的武局。这位是万寿路街道派出所的所长楚卫国。” 刚才答话的正是武局。 李向东打了声招呼:“武局、楚所。” “卫国,你来说一下情况。” “武局、黄局。事发突然,又是晚上,所以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凶手已经跑了,只有林股长倒在血泊里。据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机要股的干事薛小小说,林股长把她送到家后,林股长一个人离开的。” 李向东皱了皱眉,果然,还是没有防住。 “我们紧急处理后,直接送到了医院,我们发现林股长的证件之后,立刻就去找了林股长的家人。” 李向东开口:“林股长遇刺很可能跟我们保卫科目前正在调查的一个案件有关。” “向东,你展开讲讲。” “好的。黄局、武局,我们调查后发现,轧钢厂內部存在严重的职务贪腐情况,在上一次京城联合出击的行动中,虽然已经打击並抓出了一批相关的腐败分子。 “但是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轧钢厂內部,还存在一股藏在更深处的坏分子。 “而就在今天上午,我们突袭抓捕了轧钢厂设备动力科科长马培,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此人是轧钢厂屡次贪腐活动的关键人物。 “今天突击审问了一天,但没有撬开他的嘴,最后確认最后黑手。但我们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就是轧钢厂副厂长王振国。 “据我们了解的情况,马培皆有可能是王振国掩藏起来的亲生儿子。就在昨晚晚上,我们的保卫员跟踪发现马培去了王振国家里。 “並且在离开之后去了石景山,据我们走访了解,马培找到应该是在门头沟干活的煤工。只可惜天太黑,我们没有找到具体的人。 “因为担忧会出事,所以我们上午果断抓捕了马培,想要从他嘴里撬开找到这个凶手,可没有想到马培嘴这么硬。 “今天我们保卫科所有人已经提高了警惕,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就出来了林股长身上!” 听完李向东的话,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显然,大家都清楚煤黑子的棘手。 武局摇了摇头,“如果要展开调查,只怕是个不小的工程。石景山鱼龙混杂,门头沟的歷史遗留问题相当严重,这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理清的。” 楚卫国说道:“向东同志,既然知道了是这个马培,甚至可能就是这个副厂长王振国,实在不行,我们直接抓捕这个王振国!” “不行。” 李向东摇了摇头,“没有实质证据,不说轧钢厂不同意,只怕轧钢厂上级也不会同意。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轧钢厂正处在升级的关键时刻,厂里一切行动都要给保生產让路,王振国说厂里负责生產管理的主要领导,牵一髮而动全身。厂里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可这林股长的父亲可是...” “卫国同志,慎言!” “我...是,武局!” 武局继续说道:“向东同志,黄局,这起案件现在已经不止是东城分局和轧钢厂的事了,更是我们海淀区的事。 “总局领导已经发话了,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內找到凶手。这是没有商量的事,后果不单单只是我武康或者其他人的乌纱帽问题。我直接说吧,这里还牵扯到了我公安系统与部队的关係。” 第85章 老子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武局的话说完,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显然不是一个小小的李向东可以左右的。 良久。 李向东开口说道:“武局、黄局,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我建议,我们多线行动,石景山和门头沟这边,需要武局您来协调。虽然矿工很多,但敢做这种事的,在道上必然也是不多的。 “马培这边,我希望东城分局可以安排几位审讯专家来保卫科,突击审问马培。我这边再去跟厂里协商一下,我相信事情的利害关係,厂里会考虑的。” 於彪诧异。 问道:“向东同志,为什么不把马培转交到分局来?” 李向东解释道: “黄局,如果真的是王振国做的,那么林静遇袭之后,就算他之前不知道林静的身份,现在也知道了。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很有可能会继续鋌而走险,在转移马培的路上劫走甚至直接杀掉马培。 “但是在轧钢厂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现在他会趁著轧钢厂这次升级的事,来利用厂里斡旋,为他爭取营救或者逃生的时候,绝不会轻易在厂里动手。” 黄局不无欣赏地看了眼李向东。 “向东说的很有道理。这事我同意了,等天一亮,我立刻安排人去轧钢厂。” 確定好分工,武局和黄局跟林父说了几句,便急匆匆地离开去安排部署了。 李向东来到孙德忠边上。 “向东同志,你糊涂啊!这事太鲁莽了!” 李向东还没开口,孙德忠就迫不及待地责问起来,“如今轧钢厂接二连三地出事,如何能向周书记交代?如果因为这些事导致轧钢厂最终无法升级,你我都是轧钢厂的罪人,怎么对得起厂里这五千多號职工!” 李向东一听这话,直接皱起了眉头,非常不爽,毫不客气地回懟了一句: “孙书记,林股长现在还躺在里面呢!到底怎么回事,其实大家都清楚。我们保卫科的工作,就是为了保卫厂和厂里职工的安全,难道发现了罪犯,就为了顾全大局,眼睁睁看著他逍遥法外吗?这是不作为!” 孙德忠像是被戳中了伤口一样,直接跳脚了。 “李向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难道不知道这次升级对於厂里有多重要吗?自从你入职不到一个月时间,出了多少事了?啊!厂里对你一再容忍,可你呢?不经请示,就擅自行动,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轧钢厂了?” “孙书记!” 李向东声音大了一档,“有些事说破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些事情难道真是因为我李向东造成的吗? “如果真的没有问题,我李向东会去抓捕吗?上级会同意抓捕吗?那些抓捕的人,除了马培,都已经枪决了!对了,枪决的人,还是我们保卫科全体!” 还捂盖子? 呵,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迂腐的老货,特么的,王振国会囂张到这个地步吗?林静能受伤? 什么特么的大局为重,我可去泥妈的吧! “你!你什么態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告诉你,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轧钢厂无法升级,我看你这保卫科科长还能不能安稳做下去!哼!” 孙德忠气极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现在真的就想立刻召开全厂大会,来好好批判一下这个眼里没有集体、没有上级,甚至没有“党性”的人。 就在两人僵持时。 “孙德忠同志,我认为李向东同志说的很对。” “林、林主任。这...” 林父有些疲倦,摆了摆手。 “你们冶金內部的事,我无权过问,但作为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老人,我有资格说两句。 “我们费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牺牲和代价,才走到了今天。胜利来之不易!人民信任我们,我们就决不能用其他任何理由去牺牲人民的利益,来实行其他目的。 “如果我们纵容了这些罪犯,那就是在纵容他们破坏我们这个国家,最后都是会反噬的! “我的女儿如今生死不明,我很痛心,可即便如此,我作为一个父亲,更作为一个党员,对李向东同志的决定,做坚决的赞同!” 孙德忠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实在知道林父的能力,不敢做再多辩驳,可轧钢厂升级这件事,根本没有那么简单,牵扯之多,也不能放到明面上说。 於是,孙德忠直接选择了闭嘴。 “明天,我会给老吕打电话,这件事,如今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孙德忠这下真的急了,“林主任!没必要...” “好了,就这样吧。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孙德忠张了张嘴,“...是。” 林静的大哥林天却重重地发表著自己的不满,“哼。” 然后扶著林父回去手术室门外守著。 李向东瞥了眼想怒又不敢怒的孙德忠,又看了眼一直沉默当著人力柱的杨利民。 最后也没再说什么,朝著走廊外走去。 “肖峰,先送我回趟家。” 事出突然,肖峰是直接开著小车队的吉普车来接李向东到军总医院的。 “马培还在死扛吗?” “嗯,科长。你回去之后,我和陈股长又连番审问了几个小时,他还是那个样子。” “哦,是吗?” 李向东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马培这老小子,可一定要撑住啊。王振国啊王振国,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林静动手,真的是找死啊! 特么的,你知不知道我李老虎两辈子加起来,最討厌的就是打女人的人? 老子都没有动手打过,你敢安排杀手,既然你动手了,那大家乾脆都別过了! 回到家,李向东让李父也去麦子店,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坐上车直接去了轧钢厂。 保卫科。 “所有人,现在分批去睡觉,明天我们有一场大战要打!” 安排了值班人员,李向东直接和陈大勇说道:“现在立刻把马培拖到审讯室去!老子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 朋友们,日常求书评五星,谢谢啦。 第86章 招供 “啊!” “李向东,你给老子等著!啊!” “有种你放开我!” “啊!混蛋,鬆手啊!” “我说!我说!断了,快鬆手啊!我全都说!” “咔嚓!” “啊!” 李向东接过陈大勇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耸了耸肩,“你不早说?我给你掰回来!” “咔嚓!” “啊!痛煞我也!” “大勇啊,快把我们马科长扶起来,地上脏,来咱们保卫科做客,怎么能委屈了人马科长呢!” “马科长,咱都是粗人,招待不周,手艺糙了点,下次我一定好好招待。好不好?” 马培抱著胳膊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不、不用这么客气,李科长,您、您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全都告诉你!我知无不言!” “嘖,这样啊?那让我想想。哎呀,我好像没啥想问的,要不?马科长隨便说点我不知道的?” “啊?” “说不了吗?” “能,能说!”马培疯狂地点著头,“我昨天...” “等会儿。”李向东阻止了马培继续说,转头看向杵在一旁地陈大勇,“分局的人到哪里了?” “科长,五分钟前他们已经出发,按时间应该快到了。” “那行,马科长啊,等会你再说,省的又让我们招待一遍,你辛苦我们也辛苦。大勇,快给咱们马科长擦把脸,看这脏的,哎呀,怎么还流血了呢?快收拾一下啊,別让人误会我李向东是个粗暴的人。马科长啊,这是你刚才自己摔的吧?痛不痛啊?” “啊?对、对!是我自己摔的,一点也不疼!” “嗯。这就对了,老马啊,你说说你,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该配合就要好好配合嘛!” “是是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培內心是崩溃的,这李向东说神经病啊!自己的右手小拇指,来来回回被卸了装,装了卸,整整五次啊! 还有上门牙,狗东西深深给拔了下来,你是畜牲吧!现在浑身都是疼的,说话好漏风,你別拉老子手里! 李向东却很满意。 看著马培抖成了这样,说明卓有成效啊,这药效等会想办法再巩固巩固。 审讯室外。 於彪给李向东做著介绍:“向东同志,这位是市局刑侦大队的,邵一男同志。” “邵股长,这位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打量了下眼前这个短髮的干练女子,心里点了点头,看卖相还不错,就不是不知道这么年轻有几把刷子。 “邵一男同志,你好。” 李向东主动伸手。 邵一男利索地握了握,“你好,李向东同志。黄局已经交代了,请你指示吧。” “好,时间紧迫,咱们就不寒暄了,直接开始吧。” 审讯室里。 “姓名。” “马、马培。” “年龄。” “二、二十九岁。” “哪里人。” “老家石景山的。”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不知、啊!知道,知道!同志,我交代!” 邵一男看了眼李向东,后者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又瞪了一眼马培。 “我昨天回了趟石景山,路上碰巧遇到个人迷路了,我就给指了一下。没想到,第二天才知道,就在我路过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起命案,咱们保卫科的林股长被人捅了!我后来一想,肯定是我指路那人干的!我说怎么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向东气急,知道自己被这狗日的耍了,一拍桌子,“马培!你踏马编故事呢!是不是太舒服了?” “啊?李科长,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这事你也知道啊?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 李向东眯著眼,如果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现在非常生气,“踏马的,看来是给你脸了。” 李向东擼起袖子就准备上前,原本担心留下太多外伤,让局里的人感觉影响不好,没想到这狗东西,明明疼的要死,现在居然还敢耍花样。 於彪赶紧拉了一下,“向东同志,冷静,冷静!” “领导,领导!要保护我啊!这李向东有病啊!你们看看,我的牙!就是他动死刑硬生生拔的!我快疼死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治一下?” 李向东气笑了,看著於彪和邵一男说道:“时间紧张,看来常规手段不好使了,二位,麻烦迴避一下。” 於彪和邵一男相视一眼,默契地起身,转头出了审讯室。 “砰!” “编故事?” “啊!” “说点我不知道的?” “啊!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啊!” “狗东西,你以为王振国还会来救你?告诉你,他现在自身难保了!如果你想跟著一起死,那就给老子挺著!砰!” “啊!我的手!” “说不说?说不说!” “噗!” “我说!我说了!” 邵一男继续审问。 “你找来的人叫什么?住在哪里?” “他、他叫胡十八,住在、住在石景山...,到了地方,说是六爷介绍的,他就出来。” “有什么长相特徵吗?” “有!他...” 审问不断深入,凶手的消息也逐渐详实起来。李向东和於彪相互一看,都很惊喜,凶手终於找到了。 李向东当即决定,“於所,未免再出现意外,我亲自去石景山,这里就麻烦你和邵股长了。” ……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李向东虽然已经提前电话联繫了武局,但凶手具体的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只能他自己去一趟。 坐在吉普车上,一夜未睡,李向东没有感觉到疲惫,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早上的时候,医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林静醒了。枪手虽然打中了她,但天黑看不清,只打中了她的胳膊內侧,离心臟就差一点点。 因为天黑,失血过多,所以这才昏迷了。 但坏消息也接踵而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孙德忠突然转变了风向,力挺王振国,今天上午亲自过来质问,要求儘快结案,不要耽误了厂里的生產任务。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放了马培。 李向东给黄局去了一个电话,可是消息也不必太好,冶金工业部那边內部意见不统一,有极个別领导说的话,和孙德忠说的,如出一辙。 现在的突破口,还是在马培身上。可是,经过好几轮的审问,他都咬著牙打死不认跟王振国的关係。 第87章 別提我娘 “砰砰!” “找谁?” “六爷介绍的。” “吱呀”木门打开,一个长得鼠头鼠脑的人探出脑袋来四下看了看,“进来吧。” 不远处。 武局放下望远镜,“是他吗?” 李向东摇了摇头,“不是。” “你们到底还在等什么,既然已经知道了地方,抓紧衝进去!老子一定要把这个畜牲抓住!” “林团长,现在情况还不明朗,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李向东,我妹妹是在你手底下负的伤,现在虽然无碍了,但是这件事,別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李向东笑了笑,全然不把林天的威胁放在心上。 很快,木门再一次打开,装作客人的公安出来了。 “武局,確认了,就在里面!” “没暴露吧?” “没有,李科长的法子一点问题没有。听说我是六爷介绍的,又直接给了一根大黄鱼当定金,那庄大癩头想都没想到就答应了。” “里面情况复杂吗?” “不复杂,过了一条长甬道,最深处就是一个大院的后门,里面非常宽敞。看到的人不少,就是没认出哪个是凶手。不过,那癩头吹牛说他这最厉害的枪手昨晚在万寿路做了一桩大买卖。还指了指里屋,我猜,人就在里面。” “武局,事不宜迟,我申请立即行动!” “好,既然里面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林团长,你们的人在另一侧胡同堵住,我亲自带人在周边布控。向东,你確定要亲自行动吗?” “確定!武局,我对自己有信心!” “好,现在对表。现在是一点二十七分,三分钟后,统一行动。” …… “砰砰!” “找谁?” “我!” “吱呀”门打开,“怎么又是你?还有什么事?” “我衣服落里面了。” “唉,唉。你別进...你们是...谁...” “说话小声点,子弹不长眼睛,知道吗?” “是、是!” 李向东手里的五四指著这看门的,头一撇,“绑了。” 然后带头快速向前进。 內院的门被李向东一把打开,然后就听到了一阵兴奋的声音。 “老鱉子,咋了?今儿个生意这么好?又是哪个...唉!兄弟,冷静!千万別衝动!” 开门的,是个高个大汉,可看到李向东手里的枪正顶住他的小兄弟,他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就在这时,“大个儿,杵在门口做什么呢?谁啊?” 说时迟那时快,李向东反应极其迅捷,一脚踢在那大个子的襠部,就在大个惨叫跪倒捂住下身的时候,一个健步上前,一个崩拳发力,砸倒了那说好的人。 “跟我冲!” “公安!抱头蹲好!” “別动!再动开枪了!” “嘭!” 李向东滚到廊柱后面,“还有人!注意隱蔽!” “嘭嘭嘭!” 一阵对射之后,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李向东暗道不好,抓起一个人,吼道:“里面是不是有暗道!” “有,在、在仓库里。” “快带我去!” 来到昏暗的仓库,在俘虏的带领下,找到了暗道口,一个公安就要往下跳,李向东一把拉住,“等等!” 他蹲下身,摸到了一根绷直的铁丝,顺著摸出来一颗手榴弹。 “呼!狗日的!” 说完,李向东带头爬下暗道继续追。 “快,就在前面!” 突然看到了一道光亮,李向东加快脚步。 “砰砰砰!” 然后听到了一阵枪声顺著暗道传过来。 “交上火了,快追!” 转出地道,只见是在一处废弃院子的墙角,李向东顾不得多想,立刻沿著枪声的位置追去。 “嘭嘭嘭!” 枪声越来越近。 “都注意了,留活口!” 李向东飞马踏前,已经接近了战场,就在胡同口,他看到了四五个穿著破棉袄的汉子正在朝远处的林天射击。 毫不犹豫,李向东快步冲了过去,八极拳使出,瞬间撂倒两个,不另外两个回头,直接一个飞踹,两人飞出了掩体,重重摔在了石板路上。 “別动!公安!” 李向东按著最近的那个枪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特么的,挺能跑啊!快说,哪个是昨晚在万寿路动手的人?” “是、是他!” 李向东顺著手指看去,正是被他踹飞的其中一个。只见那人挣扎著还想起来,直接被林天带头给摁住了。 “林团长,你手里那个就是,別整死了!” 全部人直接押回海淀区开始审讯。这群人也很光棍,直接撂了。 尤其是对林静开枪那个,一点紧张都不带。 “领导,来根烟。” “呼!”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昨晚那女娃?没死?可惜了。” 审讯员猛地一拍桌子,“砰!再囂张,没你好果子吃!” “呵,都落你们手里了,还能活?这些年,干掉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吧,我有什么好果子吃?哈哈,哈哈哈!” 看著笑到止不住的凶手,李向东平静地冲武局说道:“这种人,留不得。” ……… 轧钢厂保卫科。 邵一男举著那抢手画押的笔录,平静地开口: “马培!凶手已经抓住,指认是你指使其行凶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啊?什么凶手?我不知道啊?你是谁?我又是谁?我在哪?快来人啊,伺候本大人更衣!我要上朝!” 看著已经各种花招试了个遍的马培,邵一男极有耐心,也不生气。 “马培,事到如今,装疯卖傻也没有用。我只说了吧,如果你再不交代背后是谁在指示,你只有被打靶这一条路可以走。你今年才29岁,据我了解,你好像连个孩子都没有吧?现在要沦落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地步,你愿意吗?” 看马培依旧自顾自地装疯卖傻,李向东笑著说了一句: “你拼死保护的那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甚至还坐在办公室里大谈特谈,你这个忠心耿耿的家里人,似乎已经被拋弃了。可惜你娘了,辛辛苦苦帮別人生下孩子,最后却连姓都不敢承认,马培你...” 马培突然咆哮一声:“住嘴!別提我娘!” 第88章 周挺 邵一男连忙追问道:“你娘?怎么,你很恨她吗?还是说,你很恨你爹?” 谁知马培直接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李向东也没了多少耐心了,皱著眉,不顾邵一男阻拦,直接掰断他的大拇指。 “啊!” 听著马培的惨叫声,李向东冰冷地开口:“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把你的手接回去。” “啊!” 可谁知道,马培就抱著手乾嚎了十几分钟,汗水淌下来润湿了一大片,就是不开口。 李向东拔出匕首,就要动刀子,邵一男连忙阻拦,“李科长!” …… “周书记,我是李向东...” 红星轧钢厂党委书记周挺头髮有些花白,但看著精力很旺盛,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 他回来的很匆忙,也很平静。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行程,他的回来突然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刚刚,李向东把这两天整理好的情况,在向周挺做一一的说明。 李向东想起了昨天他接到的一个电话。 “向东,周挺是个好同志,如果当年在根据地不是他主动放弃,也许现在坐在我这个位置的就是他了。” 这是白处的电话。 思绪回到现在。 “...周书记,我向你匯报一下...” “向东同志,谈不上什么匯报,这毕竟不是东城分局,今天我就是一个旁听者,作为快一个月没在厂里的厂书记,做一个了解。” “好,书记,情况是这样的...” 良久。 “唉,我知道了。” …… “同志们,自今年以来,我厂完成了对xx產品的定型到投產,我们厂夜以继日,为完成上级...,这段时间大家辛苦!” “周书记,为了国家,这是我们厂的荣耀!” “嗯。孙书记说得很对,也是因为近段时间的表现,加上对工业发展的日益需求,上级对我厂提出了升级的畅想。在我回京前,领导找过我...。” “书记,我们一定...” “好,生產上的事情就先到这里,这段时间我不在厂里,辛苦各位同志了。但是呢,我听说了一些事情,也因为有些事,不得不提前回到厂里...” “书记,我正要向你匯报...” 周挺抬手打断:“孙书记,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了。现在我想听听保卫科的意见。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起身向与会的眾人敬了个礼,“周书记、孙书记,各位同志。前两天发生一起涉及我厂设备动力科科长马培、保卫科治安股股长林静的买凶杀人案件。 “经过我公安系统跨东城、海淀、石景山三区联合行动,在二十小时內破获此案件,並已与当天抓捕凶手。 “据凶手招供,指使其杀人的,正是设备动力科科长马培。后经对马培的连夜审讯,他已画押,確认是他行凶杀人。” “什么?马培?不可能吧?” “马培有这个胆子?他疯了吧?” “这是会不会和...” “咳咳,慎言。” “……” “肃静!”周挺抬起茶缸敲了敲桌面,“李科长,你请继续说。” 李向东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振国,“根据我们审讯的结果,以及审讯过程中,马培表现出的情况看,我们有重复的理由怀疑,马培背后还有人。並且,这个人就在我们厂!” “什么?!” “李科长,这可是不说笑的!你这意思是说,我们厂有人买凶杀人,还不是一个?甚至可能是比马培...呃,你有证据吗?” “对啊,李科长,你可千万別搞错了!现在事情已经不小了,如果再闹下去,只怕要耽误生產了。” “李科长...” 李向东听完一言不发。 周挺再一次敲了敲桌面,语气很沉重,“同志们,自新国家成立以来,我们牺牲了多少,才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如今,却还在发生这样极恶劣的事情,难道你们不痛心吗?难得你们不担心有一天,这些失去了底线的人,会用同样的手段用在我们身上吗?” 周挺又强调了一遍:“同志们!生產固然重要,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觉得我们厂的职工们会怎么想?会安心生產吗?这件事,必须要引起高度重视!” “周书记,上级领导明確要求了我们厂对生產工作的...” “孙书记!上级领导我会说,但是现在,如果窝在厂里的这个毒瘤不挖出,厂子一旦升级完成,只怕往后的危害將会更大!” 周挺又看向李向东,“向东同志,你请继续说。” “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已经基本锁定了很小的范围,而且,我们也已经找到了撬开马培嘴巴的突破口。” 李向东顿了顿,又瞥了一眼有些快坐不住了的王振国,“只要再给我们保卫科两天时间,我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好!李向东同志,我向你承诺,厂里会全力支持你,请你们保卫科、公安系统的同志,一定要挖出我厂的这颗毒瘤!” …… 东城,某一院子中。 “这下可怎么办?马培他...啊!李向东这狗崽子,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让张涛直接做了他!” “马培应该还能撑得住吧?他会出卖你吗?” “我...唉!我不知道。” “呵,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 “你!你可別忘了,事情你也有份!你明明知道林静的身份,为什么不说?我告诉你,要是马培真的出事,你也別想好过!” “別激动,事情发生了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是李向东这个狗崽子先动手的,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 军总医院。 “怎么样?好点没?” “科长,伤已经不疼了,就是还有点虚。” 李向东把手里的一提水果递给了一旁“虎视眈眈”的陪护——刘国栋。 “嘖,这还没结婚呢,你这就投降了?” “切,你不懂,等你有了对象,你就知道了。我听成子说,你和你们科的薛...” “打住!这没影的事,你別给我瞎传啊!我一个男的倒还好,人家小姑娘影响多恶劣?” “科长,说不定人家巴不得呢?” “哈哈哈!” 打闹了半天,李向东严肃了一下“林静,我已经抓住王振国的尾巴了。” ……………… 朋友们,评分上到6.4了,有没有可能奢求一下到7.0以上呢? 觉得还行的朋友多来点催更还有书评,多谢了! 第89章 黄金 “兄弟们,都给我上!衝进保卫科,救出!马科长!冲啊!” “轰!” “敌袭!手榴弹!快臥倒!” “噠噠噠!” “快,快去武器库!” 李向东被突然起来的枪炮声惊醒,这仿佛让他又好像回到了那个地方。 “科长,科长!有大批枪手!正在朝我保卫科衝来!小金他...他牺牲了!呜~” 李向东先是愕然,然后变得愤怒起来,“哭个屁,赶紧跟我上!” 艹,是谁敢这么疯癲,这特么不是49年前的京城了!要出大事啊! “我是李向东!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支援马上就到了!” “砰砰砰!” 李向东抄著手里的波波沙,面露凶恶地朝前射击,叫囂著最厉害的几个匪徒像木板一样,一片片倒下。 “点子扎手!” “机枪呢?给老子杀了他!” “老大,机枪手死了!” “艹,废物!手榴弹,给我炸!” 很快,四五个冒著烟手榴弹就朝著李向东甩来。 李向东瞳孔紧缩,大喊一声:“手榴弹!” “轰!轰!” “我艹你姥姥的!狗日的,给爷死!” 李向东直接杀疯了,直接捡起冒烟的手榴弹快速丟了回去,很快,半空爆炸的破片,又是数人倒下。还有满地的哀嚎声。 “冲!继续给我上!” 那悍匪的老大往后一抓,谁知摸了个空,转头一看,只见手下个个在悄摸往后退,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恐。 “你们特么在干什么!给老子上!” “老、老大,点子太扎手,要不、要不我们撤吧?” “是啊,老大!” 老大深吸一口气,又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不远处正借著掩体快速移动过来的李向东,“艹,你们这群废物!那个谁?不是会操炮吗?看到哪里没?那是保卫科的审讯室。给我朝那打!” “老大,不是让我们救...” “救个屁!赶紧给老子开炮!” 没多久。 “砰!” 李向东听到这熟悉的炮弹离膛的声音,面露惊恐,疯狂地往回跑,“快去救马培!” …… 医院里。 “来根?” “...谢谢。” 马培声音有些沙哑,面容麻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向东心里也憋著一股气,“別一副死了爹的模样。这次算你命大,就断了一只胳膊,但是下一次呢?” 面对李向东的暗示,马培眼神依旧空洞,自顾自地说著:“为什么?” 李向东嘲讽了一句:“呵,看起来,你的忠义看来是餵狗了。” 马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独臂死死抓住李向东的手臂,“他、他真的能死吗?” 李向东认真地看著马培充满希冀的双眼,用力地点了点头,“会,我保证。” 李向东捏紧了拳头,他头上还包著纱布,身上的衣服也满是硝烟的味道,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有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马培仿佛被抽去了浑身都力气,颓然起来。 许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是我爹,我爹是我爷。” 李向东后脑勺像是被重重拍过一样,嗡嗡的,“你说什么?” 马培没理会李向东,突然发泄般地怒吼著:“这不是我娘的错,可为什么他要杀了她?啊!” 看著面容狰狞,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马培,李向东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神情有些复杂,他没有想到,这一家子会这么狗血。 “...哈哈,那个畜牲,早就不能人道了!可笑的是,为了掩盖真相,居然把我当做儿子养了二十多年,哈哈哈!呸!把老子当畜牲一样养!” 满病房里只有马培疯癲的狂笑,邵一男和於彪推门进来,李向东朝著他们摇了摇头。 “...这个狗东西没有想到吧?他爹那个老东西不是病死的,是被我药死的!那年老子十一岁,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啊!那个老畜牲!” “向东,他...” “让他发泄吧,案子差不多就要破了。那些狗东西,我要亲自剁碎了他们!” 马培还在自言自语。 “你们知道这二十多年我怎么过来的吗?你们知道吗?啊? “你个不能人道的老东西,傢伙都用不了了,还这么花。我的女人你玩的爽吧?姐妹花? “哈哈!老东西,你没想到吧?老子也玩过!哈哈哈!老子si你个娼妇,啊!乾死你!哈哈...” 李向东没有什么耐心等他继续废话,上去直接“啪啪”两巴掌,“醒醒!” 马培的脸瞬间肿了起来,疼痛让他猛地就想起床,可少了一只胳膊让他失去平衡差点歪倒压到伤口,李向东眼疾手快给扶了一把。 “哪个犊子敢打老子?我特么...李科长,你?我...” 李向东又给了他一巴掌。 “行了,发癲完了吧?你们家的那些破事等会慢慢说,时间有的是。现在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让他去死?” “想!” 马培想都没想,直接破口而出。这日思夜想藏在心底的病態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恨意。 “好,接下来,我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別漏了一点!” 马培咬牙切齿地点著头。 李向东和邵一男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立刻掏出表格,开始询问。 “你说的他是谁?” “王振国那个畜牲!” 於彪和李向东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李向东下意识捏紧了拳头,老东西,敢袭击保卫科,还杀老子的人,你给我等著! “派人枪击林静,是你的主意还是王振国的主意?” “当然是那个老东西的!他说林静这娘们敢这么顶撞他,一定要给她点顏色看看。我特么都告诉他了,別动手,他就是不听!” “王振国处处跟保卫科作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被查?” “呵,还能有什么事?这个老东西当初为了那批黄金...” 隨著马培一点点说出来,大家才知道了部分真相。原来,当初王振国极力主张去东北购买这批小鬼子留下的钢材,不仅仅只是为了阳阳合伙谋私,更重要的,是为了接收一批黄金。 听到黄金这两个字,在场的几人眼睛都亮了,这些年国家严禁黄金买卖,大量收缴,就是因为黄金能作为国际结算的一般等价物,然后一点黄金对国家都很重要。 “这批黄金有多少?现在在哪里?” 第90章 李小兰被绑 门头沟,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 正房里,王振国正在咆哮著:“啪!谁特么让你开炮的?” 刚刚从轧钢厂撤回来的那个老大,狼狈地捂著脸,“爷,不是之前你说的,不到万不得已,就一起做掉吗?” 王振国暴怒地一脚踹倒他,“我特么...!那是我儿子!” “啊!可是...” 王振国手里的枪指著他,“可是特么什么可是,我警告你,你最好祈祷马培他还活著!不然...” 边上一个浓妆艷抹、身材姣好的女人,正用慵懒地斜躺在罗汉床上,手里正握著烟枪,“不然什么?呦,王厂长这是真把小畜生当儿子了啊!怎么,还上癮了啊?” “你!贱人,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 “呵,我贱人?要不是为了你们王家的血脉延续,老娘能陪了老的,陪小的吗?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你倒是动手啊,打啊!” “你!哼!”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去医院打听情况!” 女人凑著烟灯又抽了一口,舒服地直翻白眼。 “抽,还特么抽,迟早抽死你!” “呦,怎么?心疼了啊?我不是你们王家的肉痰盂吗?” 女人说完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 “娼妇!” 女人咯咯直笑,“我们姐妹俩是娼妇不假,可你这个人面兽心、不中用的老东西也好不到哪里去!家里睡完了,还接著陪外人睡! “老娘劝你啊,事到如今赶紧跑吧,指望你上面那个餵不饱的老王八蛋,你也是没个好下场!” 王振国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王振国眼神有些复杂地盯著窗外,心里第一次没了底。炮声响起的那一刻,有些事,就已经註定了。 “呵呵。” 女人神经质地笑著又翻了白眼,继续吸著。 …… “同志们!刚刚,我们经歷了一场战爭,是的!战爭!敌人是那些躲在暗地里的见不得人的老鼠!就是这些杂碎,让我们失去了五个最亲密的战友! “他们没有牺牲在西南的老林里,也没有牺牲在打跑美国鬼子的北面,可偏偏牺牲在自己家里! “这是绝对不容饶恕的罪行!这些杂碎,今天他们敢堂而皇之地在皇城根脚下开炮,明天就敢炮轰海子里! “同志们,我们能放过他们吗?” “不能!不能!” 看著台阶下一张张充满怒火、抻著脖子怒吼的年轻的面庞,李向东大手一挥。 “老子带你们报仇去!” 今晚,公安、部队、国安...大大小小的武装力量全都出动了。多少年了,这座古老的皇城里没有听到过轰鸣的炮火声。 …… “就是这里,冲!” 李向东带头,一脚踹开大门,举著枪大声喊著:“公安!” 可里里外外一个人都没有。 “科长,水还是热的!” “艹!” 转了一圈看著杂乱的床铺,还有那股古怪的味道,李向东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立刻联繫分局,人还没跑远,立刻封锁门头沟!” 马培报了六七个王振国可能在的地方,李向东带著保卫科还有十几个分局调派来的干警,找的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之一。 几个小时之后,天亮了。 就著冷水,李向东洗了一把脸,这几天,他已经好几宿没有正常睡觉了,虽然还撑得住,但说不累那是骗人的。 连夜带著人举著火把,差点没把门头沟翻过来查一遍。 整个地方都人心惶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大人小孩都不敢轻易出门。 就这仗势,什么煤黑子、佛爷,有一个枪毙一个,绝不留情。 “向东同志,好消息!” 门头沟分局安排和李向东对接的同志也一夜没睡,只是他没有李向东那样的好精力,浓重地黑眼圈,还有油腻的脸,但还在强撑。 “分局刚刚接到林团长的消息,他们在走访调查时,有群眾说,看到过王振国!他往东城方向去了!” “这个杂碎,还敢回去?” 李向东立马扣上风纪扣,“大勇,我们回厂里!” …… 一个小时后,两辆卡车开回轧钢厂里。门口那被枪炮洗礼过的痕跡还在。 “老吴,现在厂里什么情况?” “科长,我刚从行政楼回来,厂里开了会,周书记震怒,把王振国和孙德忠这两个坏分子狠狠骂了一遍。肖峰带人去巡逻了。” “嗯。王振国和孙德忠有出现吗?” 没错,孙德忠也被王振国腐化了,根据马培说的,孙德忠是王振国在好几年前就腐化的。 “没有。现在厂里已经传开了,都在说王振国是特务,不知道是谁开的头。” 李向东皱了皱眉,“广播通知过了吗?” “没有。” “我去趟行政楼,老吴,你立刻给同志们安排一下,让他们抓紧时间睡一觉。还有,你和於所对接一下最新的情况。” “好。” 厂书记办公室。 “...周书记,情况就是这样。” 周挺义愤填膺,“这两个败类!” “我建议厂里立刻组织民兵,这几天加强厂里的防备。王振国现在已经疯了,隨时都有可能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但昨晚保卫科死伤这么多人,人员有些不够。” “好,我立刻让利民安排。” 李向东又跟周挺议定了一些保卫厂里的措施,由保卫科牵头,各科室协作。就连堆在仓库里的高射炮都拉出来了。 回到保卫科,李向东看到了在楼下徘徊的李父。 “爸,你怎么来了?” “向东!”李父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你没什么事吧?我听说昨晚打了一夜,都动炮了!” “爸,我没什么事。我妈他们没什么事吧?” “没事。对了,小兰他们学校有事,早上回学校去了。” “什么?” 李向东顿时慌了,王振国现在就在东城,按他的能力,绝对能找得到李小兰。 昨晚他坏了他的好事,马培没死的消息也瞒不住,李向东就是他的头號敌人。 王振国现在已经无所顾忌了,很可能会对他的家人动手。 “爸,小兰她在哪个学校?” 第91章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黄局,王振国可能绑架了我妹妹,她在xx学校!” 掛断电话。 “科长,要不我们还是...” “不,保险起见,你们看好厂子,厂里容不得一点马虎。” “爸,你留在厂里,哪里都不要去,另外,你打个电话去公社,提醒一下二叔,村里加强戒备。” “你多加小心。”李父担忧地看著李向东骑车离去。 …… “向东,你妹妹她...王振国让人留下了这个。” 黄局在学校门口拦住了李向东,他身后还有好几个干警在和学校里的老师沟通,另外还有十几个在周围警戒,机关枪都架起来了。 艹! 还是来迟了一步。 “学校打电话,说有人闯进来,直接绑架了你妹妹,留下话,说只能你一个人去。” 李向东拆开信封。 [李向东,你不是厉害吗?现在你妹妹在我手上,你最好老实点,只准你一个人到xxx来!记住,不准喊上公安,不然你就给你妹妹收尸吧!]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黄局,既然王振国想见我,我现在就去。” 黄局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我会安排人在周围布控,你、万事小心。” 王振国留下的地址是在东城外,李向东花了二十几分钟骑著车才赶到。 这是一处废弃的居民区,到处都是炮轰后留下的痕跡,起码有近十年没有人住过,到处都是杂草。 不得不说,王振国是真的会找地方。 李向东谨慎地查看了四周的环境,没有发现人,不得已,他大喊著:“王振国,我到了!我妹妹呢?” 突然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脚边,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跑动声。 李向东低头一看,石头上包著一张纸。他打开后一看,歪歪扭扭地写著。 [不想你妹妹出事,就別再让你后面的尾巴跟著了。这是新的地址,你只有二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还不到,你就给你妹妹收尸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狗东西!” 李向东无奈,背著手做了几个动作,骑上车赶紧朝著目的地去。 远处,分局的人,还有部队的人,无奈只好撤了一大半,只有小部分打扮成群眾的样子吊在后面。 越走越偏,李向东骑著车顛簸了一路,终於赶到了一处山沟前。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一座寨子的模样,只是破败得不成样子。寨子前的木墙上有人。 李向东从空间里掏出望远镜,小心地观察了一圈,发现了几个暗哨,心里瞭然。 举著大八粒,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正好对著寨门。 “王振国,我到了!我妹妹呢?” “哈哈哈!李向东,你也有今天啊?看看,这是谁?” 只见木墙上,一个举著枪的人推著被绑著的李小兰往前走了,从矮墙后面露出脑袋。 李小兰嘴巴里塞著一块布,正呜呜个不停,那人拽著她,不让她乱动。 “小兰,不要害怕,二哥来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你是大姑娘了,一定要坚强,知道吗?” “王振国,我妹妹最好没事,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李向东,你还是这么能逞能。少她妈废话,现在立刻走出来,不然我就把你妹妹推下去!” 王振国没有出现在李向东视野里,躲在后面喊著话。 “好!你別乱来!” 李向东收起大八粒,接著把黑星和白朗寧都打开了保险,放进空间里面。然后举著双手,从石头后面出来。 一看到李向东的身影,一群人立刻举著枪对著他。 “王振国,我来了!” 王振国出现在了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向东,“哈哈,这不李科长吗?別来无恙啊!” “少废话,赶紧放了我妹妹!我们俩的事,別牵扯到其他人!” 王振国拍著手,“李向东,你胆子不小啊,还真就一个人来了!我敬佩你是条汉子!但是,你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里十几条枪对著你,你说让我放我就放啊?” 看著泪雨婆娑的李小兰,李向东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说吧,有什么条件?” “这就对了嘛。” 王振国大笑著,捏著李小兰的下巴,“来,先抽自己十个嘴巴子让我高兴高兴。” “啪,啪...” “然后呢?” “哈哈哈!疼不疼啊,李科长,没想到你还真抽啊?” 李向东不由得声音大了起来:“然后呢?” “呦,这就生气了?我还没生气呢。来,跪下,说十声,我李向东不是东西。” 李向东压住心里的火,跪下,然后大喊著:“我李向东不是东西...” 与此同时,李向东在仔细打量著寨子里的情况,他发现,王振国没带几个人除了四五个暗哨,剩下的都在木墙上,手里的傢伙事,没有重武器。至於最里面,他看不清。 心里有了数,李向东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王振国直接在李向东脚边开了一枪,“谁特么让你站起来的,给我跪好了!” 但李向东掸了掸弹起来的草屑,“王振国,別整这些没用的。你绑了我妹妹,无非就是知道现在,已经没办法带著这么多黄金离开这京城。说吧,你想要什么?” 王振国满是欣赏地看著李向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使,李向东,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样才能离开啊?” “呵,离开?老实说,换做是我,我也没有把握。老实告诉你吧,连接外面的几条只要干道已经被全面封锁了,这京城的地界,你是別想了。 “这里,也很快就会有部队包围起来。你以为威胁我有用?你也太高看我李向东了吧?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事吗?你以为开了炮,杀了保卫员还能跑得了? “你少做梦了!” “李科长,你这么厉害,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你不会真的就看著你妹妹死在你面前吧?” “对,我还真有办法,你想听吗?” “快说!” “我渴了,让人给我送点水来,还有,我早饭没吃,给我送点吃的来。” “李向东,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特么以为玩呢?是不是不想你妹妹活了?” 王振国一把拽著李小兰就往矮墙外送。 “呜呜呜!” 李小兰哭诉著扭著小身子,拼命往后面靠。 李向东眯著眼笑了起来,“王振国,你最好想清楚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我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別想出的去了!” “你!” 无奈王振国之后一挥手,“去,给他送点吃的。” 李向东又不满了,“没有桌椅吗?我站著吃啊?” “李向东,你特么...” “嗯?” “艹!你,去给他搬张椅子!” “慢著,我要看著我妹妹吃,要不然,我不放心!” “你!別太过分啊!” “怎么?王厂长怕了我吗?不会吧?你这十几条枪是摆设吗?” “艹!行,老子让你吃,吃死你个狗日的!” 兴许是李向东刚才的配合,也可能是对自己的自信,王振国骂骂咧咧地拽著李小兰下了楼,一群人也一起围了过来,后面的几个小弟提著吃喝还有桌椅一起过来了。 李向东则大摇大摆地朝著寨子里面走去。 “站住!停那!” 王振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不安,连忙让李向东站在原地別动。 李向东露出大白牙,衝著李小兰笑了起来,大喊一声:“小兰,闭上眼睛,蹲下!” “砰砰砰!” 双枪十几二十颗子弹,瞬间带走了那十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小弟弟命。 “砰砰!” 又是两枪,王振国持枪的手掌被射穿,还有一只脚掌被打碎了。 “啊!啊!” 王振国倒在地上惨叫著,抬著一只胳膊,又勾著身去摸脚掌。 李向东又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遍换弹夹。然后,上前先是踢开王振国的手枪,又给一人补了一枪。 枪声停止,李小兰毫不犹豫地跑著撞进李向东的怀里。 李向东赶紧拔开她嘴里的白布,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李小兰大喊著:“哥!” 抱著李小兰,李向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別怕,二哥在。” “別嚎了!还死不了!孙德忠呢?” “李向东!你个杂种!你不得好死!孙德忠?这个狗东西已经下去了,可恨,没第一时间把你也送下去!” “呵,王振国,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反派死於话多!” “你!” “行了,还有力气留著到了刑场慢慢后悔吧!” 李向东转头朝著身后打了几个手势,他知道,后面跟著的有人。 突然。 李小兰大喊一声:“小心!” 李向东反应超快地下意识开了一枪,“砰!” “呕,呕!” 王振国倒在了地上,嘴巴里不断地往外呕著血。 “李、李向东,你、你等著,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很快就、就会来见我了!哈、哈哈!” 没一会儿,他就断了气了。 李向东面色沉重,皱著眉在想,王振国又给他留了什么后手。 现在王振国死了,这下麻烦了。 第92章 你是李向东吗? “王振国死了。” “死了?哈哈、哈哈哈!死了好,死了好啊!” 马培先是一愣,然后笑著笑著就哭了出来。 李向东点燃一根烟,“我亲手杀的,恨吗?” 马培直愣愣地看著李向东,然后认真地点点头,“恨!” 可隨即又说道:“这是我们的报应,怨不得別人。” “哦?你这种人还会说这种话?” 马培没有理会李向东的讽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是真的想、想把我当儿子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啊!” 马培突然眼里失去了光,喃喃道:“死了!哈哈,你居然就这么死了?老东西,你怎么能死呢?” “马培?马培!” 李向东喊了好几声,可马培就像丟了魂一样,在那自言自语著,李向东顿时感到一阵不妙。 “医生,医生!”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 “病人受到强烈刺激,疯了已经。” “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是李向东吗?” 李向东扭头一看,问话的是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后面跟著好几个穿著中山装的。 李向东点点头,“对,我是。” 中年人朝病房里面看了一眼,马培的情况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皱了皱眉,掏出一个证件,“我们是纪委的。” “纪委?你们找我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受贿收取大量黄金,我们已在你臥室中搜查到,和我们走一趟吧。” 李向东还没开口,一旁的陈大勇急了,“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科长怎么可能受贿啊?” 於彪犹豫著,也问了一句:“是啊,纪委同志,这会不会是陷害?” 李向东此时却有了些眉目,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签到的黄金他都放在空间里面,家里面,父母就算有黄金也不会放在自己房间里面,所以这大概就是王振国说的礼物吧。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这什么黄金不是我的,希望你们好好查清楚。” “嗯。走吧。” “科长!” “向东!” 李向东笑了笑,“后面的事就拜託...马培!” “哗啦!” 伴隨著李向东的尖叫声,马培从窗口一跃而下,“咚”地一声闷响,肉体和地面扎实的撞击声就晚了一秒钟隨即传来。 李向东直接扒拉开纪委同志的胳膊,一个健步跑到窗边,愣愣地看著摔在楼下的马培。 楼下很快就围过来一大群人,有人抬头看著窗户里的李向东,还有探出脑袋的於彪。 “艹!” 李向东一拳砸在了窗台上。 “李向东同志,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向东眯著眼看了看那个纪委的同志,脸色一沉,对著於彪缓缓说道:“立刻联繫黄局,事情、麻烦了。” 马培的死、李向东被带走,这两件看似没有干係的事情,却在轧钢厂里突然传得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吗?这马培马科长原来是王振国的儿子,我听说啊,这王振国贪污了很多钱,可他把钱送给新来的保卫科李科长都不给儿子,那马培受不了直接跳楼了!我那三姑的表侄子亲眼看到的。” “我怎么听说是这李科长嫌王振国贿赂的太少,先是杀了王振国,后面又杀了这马培啊?” “什么啊,我听说可是这李科长借著查案为由,为掩盖受贿,不仅仅杀了王振国,连他老婆都霸占了,听说马培的老婆也颇有几分姿色,於是他就逼疯了马培。” “.......” “师父,他们...不行,我们不能就容忍他们这样乱传!” 李有庆耷拉著脸,拉住了徒弟,“要相信组织。” 几个刚才在窃窃私语的人,一看到李有庆,立刻停了下来,刚才说的最欢的那个还尷尬地笑了笑,“李工,忙著呢?” 李有庆轻微一点头,直著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李有庆的徒弟路过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等李有庆走远,那几个人又开始嚷嚷著。 “呸!得意什么?儿子都进去,我看你个老傢伙也不远了。” “少说两句吧,机修车间可不好惹!” “切。” 那人有些心虚,“他们还能无缘无故来找我茬不成?” ....... 下班后,李有庆、李卫国父子俩沉默地回了家。 李有庆看见自家二儿子院子门口被贴著两张封条,门口正围著一大群人,街坊邻居还有街道办、派出所的办事员们,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儿媳妇张娜。 “快看,老李回来了!” “老李,你快过来,大事不好了!你们家向东家被封了,向东犯事是不是真的啊?” 杨瑞华迫不及待地开口:“老李,你们家门口这亭子我可是出了五毛钱的,街道办要是收回去,你可要赔我!” 又有个大妈劝了一句:“他三大妈,人向东还不知道咋回事呢,你就这么著急忙慌地要钱,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杨瑞华,你再说?” 看著擼著袖子的张娜,杨瑞华嘀咕了两句,缩著脑袋往人群里藏了藏。 刘海中老婆撇了撇嘴,“我看三大妈说的没错,谁知道咱们会不会受牵连?要我说啊,当初就不该听李向东这小兔崽子的话!” “孙嵐,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张娜,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敢!再说,李向东做的,我还说不得了?” “我说你奶奶个腿!”张娜一把上去直接扯住她的头髮,“老东西,你狗日的再说?” “啊!鬆手,快鬆手!” 一阵鸡飞狗跳。 …… 晚上,前院李向东家中。 一家人围著许久不用的餐桌,桌上菜不少,是张娜做的,却没人动手。 沉默了片刻,李有庆开口:“小兰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两天,妈在医院陪著,等会我去给妈送饭。” 两个小丫头也看出了气氛不太对,安安静静的。 刘子秋小声问道:“爷爷,叔叔晚上不回来吗?” 李有庆愣了愣神,把小丫头揽在怀里,“叔叔晚上值班,秋秋晚上和夏夏睡,好不好?” “妈妈,小姑姑呢?” 看著女儿天真的眼睛,张娜嘆了一口气,“小姑姑去同学家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咚咚”门口有人敲门。 “老李,我易中海。” 第93章 周书记调走了 “老李,几个老娘们不懂事,你別在意。小兰怎么样了?这么小的孩子,真是遭罪了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老易,唉,有心了。孩子他妈在医院陪著,还不大好。” “卫国媳妇,你三大妈不会说话,你可千万別记在心上。”阎埠贵一脸肉疼地也递过去一封点心。 “这是年前在稻香村买的,给孩子们甜甜嘴。” 张娜撇了撇嘴,转过头去不看这老倌。 阎埠贵也不尷尬,放在了桌子上。只是看著这满桌的菜,咽了咽口水,深深地吸了好几口。 易中海咳嗽了两声,阎埠贵这才满是可惜地撤回了目光。 刘海中等两人说完,终於憋不住了,问道:“老李,你们家向东的事,是真的吗?厂里传得是各种说法都有,这看著不太像假的。” “咳咳,老刘。”易中海拉了拉刘海中。 “咋了?”刘海中还不自知,开口继续说著:“老李,这人心惶惶的,到底咋回事,也没个说法。” “刘胖子!你特奶奶的,是不是找事!” 张娜的暴脾气一下就被点燃了,把孩子往李卫国怀里一塞,站起来就开始擼袖子。 “你!你什么態度?难道我说错了吗?这厂里可都说...” 易中海厉喝一声:“老刘!” 阎埠贵也拉了一把。 “哼。” 刘海中负气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老刘!你!” “老易,你別拉我!” 看著刘海中直接就走了,易中海嘆了一口气,“老李,我们还是愿意相信向东的,他也是我们院里看著长大的孩子,小时候是皮了点,但是品行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老李,你也別太著急,说不定过两天就没事了。” “老易,谢谢你了。” “哎、这有什么的。对了,向南那孩子,我跟厂里申请了,在在咱们院里给安排了一间倒坐房,过两天就弄好了。” “嗯,我弟媳让我代她谢谢你。” “向南现在是我徒弟,和东旭一样,都是老实孩子,我这当师傅的应该的。” 又聊了两句,易中海最后说道:“老李,有事要是帮得上的,你说,都是一个院的。” 看著易中海还有阎埠贵离开,李卫国开口说道:“爸,这易中海现在怎么不一样了?” 张娜撇了撇嘴,“呵,狗改不了吃屎。” ....... 纪委某办公室。 “叮铃铃!” “喂,老程?多少年了,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我听说你们带走个人,叫李向东?” “等会儿,我查查。李向东,木子李是吧。对,有这么个人,昨天刚被带回来的。老程,是不是有人求到你这了?这可是严肃的问题,三反的时候,教员反覆强调过,你可不能让我犯错啊!” “哼,怎么,你认定了?我告诉你,他绝对没有问题!” “行行行,你这头倔驴,我会好好查的,绝不冤枉了自己的同志。” 没一会儿。 “叮铃铃。” “老林?谁?李向东?你怎么也问起他?” “这个小伙子我见过,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 “老林,你平时不是最討厌这种做派的吗?” “我不是求你放过他,但我希望你可以公正对待。” “行,你们都这么说,我现在也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问题,放心吧,我会亲自负责的。” 然后。 “叮铃铃。” “喂,老陈?你不是在哈市吗?你不会也是为了这李向东来的吧?” “他是我老下属了,小伙子虽然年轻,但是作战很勇敢,绝不是什么贪腐之人!”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个瘸子还是这么护犊子。我会好好查的。” “......” “叮铃铃。” “为李向东是吧?你不是第一个,知道了,知道了!” “......” 中年人掛断电话,终於受不了了,大喊一声:“那个李向东在哪?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审查!” “领导,要是再有电话进来?” “哼,就说老子去审李向东去了!別特马再催了!” (以上剧情纯属瞎编,勿当真!) ...... “李向东,你的情况已经查清楚了,你可以出去了!” 整整五天时间。 昏暗的灯光下,李向东有些恍惚。 “领导,我可以问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呼,你个小同志啊,硬是要的!这么多领导打电话给我们领导,不过嘛,事情也確实是有人故意陷害你滴。你家里那两公斤的黄金,是那个王振国塞进去的。具体的,等你回去咯,你自己再了解嘛。” 走出身后这座冰冷的水泥建筑,李向东下意识抬起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 突然闻到身上有一股怪臭,浓郁的烟味混著醃渍入味的汗臭,还夹杂著其他的什么味道,出了门,这才闻到了。饶是就这么过下来五天时间,李向东却有些嫌弃和作呕。 满是眼屎的眼睛有些发困,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李向东就会看到自己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油腻反光的脸上,鬍子拉碴的,只是五天时间,竟比在那硝烟瀰漫的坑道里待了两个月还漫长。 “李向东同志,我奉命送你回去。请问李向东同志现在要去哪里?” 李向东想了想,报了个地址:“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 李向东一下车,门口哨岗执勤的保卫员就一眼认出了他,惊呼著:“科长!” 李向东摆了摆手,“我去趟澡堂,別跟著我。问一下宿舍谁在,帮我送套衣服过去。” 这会儿虽然已经到了四月中下旬,但天气依然还有些凉,厂里的锅炉房依旧在用力工作著。 李向东来得早,澡堂里没有什么人,水也没到最烫的时候。脱了个乾净,一脑门子扎进了热水里。 憋著气蹲在池子里,李向东的思绪放鬆下来。 有些事,只要经歷过一次,这辈子都不愿意在要尝试第二次了。 “科长。” “老吴?你怎么来了?” 李向东钻出水面,接过吴大军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 “科长,你不在的这几天,厂里发生了好多事。周书记调走了。” 第94章 缘由 “等我回去再说吧。” 洗完澡,颳了刮脸,理了个碎发,然后他去了趟机修车间。 对周挺这个结果,李向东是有些预期的,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副书记、副厂长,还有两个科长,接二连三的出事,钱义老厂长的內退都要受影响了,不用说现在主持工作的书记了。 “爸!” “向东!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有庆看到儿子的那一刻,手都都抖了。 就那一刻,李向东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老了许多,头上竟多了好多白头髮。 李向东欲言又止,“爸,你...” “没事,爸高兴。”李有庆抹了把有些湿润的眼眶,然后喊了一声,“老辛,我请个假!” “爸现在就回家去,你妈还在家里担心著呢!” 李向东赶紧拦住,问出了自己一直记掛著的事:“爸,小兰没事了吧?” “没什么大事了,就是家里都很想你。” “我...”李向东犹豫了一下,“我中午再回去吧。” ...... 回到保卫科,李向东直接通知开会。 “我不在这几天的情况大家先讲一下。老吴,机要科先开始。” 吴大军清了清嗓子:“机要科这几天一直都在和分局对接王振国案的后续,因为科长你这几天不在,所以我代替咱们保卫科去分局开过几次会,案子也基本到了收尾的阶段。” “具体的情况说说看。” “科长,就在你被纪委接走后的第三天,王振国的妻子去了分局自首。根据她的指引,分局找到了王振国藏起来的五十六公斤多的黄金。这女人还把王振国怎么诬陷你的事情都讲出来了。” 李向东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女人说,王振国原本是打算把她灭口的,但是她发现自己怀了马培的孩子,最后王振国放过了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向东有点好奇。 “那她为什么要自首?这么多钱財,养活多少个孩子都够了。” 吴大军笑了。 “这个女人啊,之前是八大胡同出来的,然后又染上了大烟。据她自己说,她以前墮胎过好几次,这次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她不想放弃。 “但是现在没了王振国的庇护,她能躲到哪里去呢?为了孩子,她选择了自首。 她的原话是,这么多黄金拿出来,她赌上级也会酌情考虑的政府会优待她的。” 五十六公斤,按照现在的金价算,將近二十万。如果是在黑市,起码还得翻两番。 对於这样一个在那样一个环境里待久了的女人来说,確实太没有安全感了。 可能是经歷过太多黑暗,所以更渴望光明。 李向东突然问道:“她怀孕,马培知道吗?” 吴大军几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科长,这案子还有情况?” “没什么。”李向东摆了摆手。 王振国、马培这对实则是兄弟,却在扮演著父子的一家人,对这血脉延续的执著远超常人。很难说,是不是王振国影响的马培,但如果马培知道,想必他应该是高兴的吧。 算了不想了,李向东晃了晃脑袋,这些社会的渣滓实在不值得同情。 “这女人还交代了件事。她骗了王振国和马培,马培的妻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姐妹,以前都是做那个的。马培的妻子还不能生育了。因为当初王振国看上了她,於是逼著马培娶的...” “嗯,讲讲其他的情况吧。这件事就到这里吧。” “...好。” 吴大军看李向东没什么兴致,匯报起了其他工作,“这几天,厂后勤的已经完成了对各处门卫室、哨卡的修建,还重新修补好了前几天炸毁的... “因为林静股长还在修养,治安股的工作,这几天我也担著。自上次枪战之后,厂內治安情况好了很多... “应周书记要求,对原先扣押的几十位职工教育后,都回去工作岗位上去了。按照科长你之前以教育为主的思路...” 李向东点点头,除了善后,看起来治安股的工作少了很多。 接著陈大勇也接著匯报。 “我们保卫股以三人一组,加上厂里组织的民兵,定时定点对全厂范围...,截止到昨天,没有任何异常。 “除日常保卫工作外,日常训练依旧正常进行。按照吴科长的训练大纲,我们在思想学习上首次开展了夜校模式的学习,这主要针对...” 李向东不时点点头。 看著侃侃而谈的陈大勇,李向东有些高兴,经歷了这么多事,也成长起来了,或者更加准確说,慢慢的,已经转变过思想,进入到企业工作的模式中来。 然后是代管消防的肖峰。 “科长这段时间,因为保卫股人员不足,加上还有很多保卫员受伤,消防股这几天都在协助保卫股,对厂区进行巡逻。但现在案子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安排呢?” 李向东想了想,“你这个確实是个问题,消防股不能总是做保卫股的预备队。接下来,我的打算是把消防股发展起来,具体的工作等我確定好,我再给你安排。现在消防股继续协助保卫股的工作,等保卫员都康復之后再说。” 说到这里,李向东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吴大军和孙明远。 “老吴,我们牺牲的保卫员,从制度上来说,是由厂里安排他们的家属来顶岗。 “但是我们这个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的要求还是一如既往,寧缺毋滥,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能力不达標而无谓牺牲了。 “老吴,这一点你要和厂里说清楚,也要做好家属的情绪。你经验少,孙明远你要做好协助。 “另外,最好是让厂里协调一下其他岗位,保卫员我们还是问武装部调配退役的战友。” “好,科长。前两天人事还问起这件事,因为周书记的事情,这件事又拖了过去。” 李向东做了最后总结:“情况我都了解了。虽然王振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现在厂子一方面经歷了这么多事,大家人心惶惶的,另一方面,在上级还没有最终做出是否对轧钢厂升级之前,我们一点鬆懈都不能有。明白吗?” “是!” 第95章 司娇娇 东城分局。 “向东,这次捣毁以王振国、孙德忠为首的反动势力,不仅仅让国家获得了宝贵的黄金,还一举抓捕了十几个潜藏多年的特务,甚至我们还抓捕了两个日本间谍,可惜小鬼子反应很快,线索断了。” “王振国他投靠对岸了?” “这倒是没有。不过据司娇娇,就是王振国的妻子说,这些年找这批黄金的不仅仅是王振国,还有对岸和小鬼子的人。 “王振国的背景很复杂,我们查过,他在加入轧钢厂之前,就是哈市一个厂的厂长,后来被娄半城请到了京城来,担任厂长。 “又因为一些原因,在解放前夕加入组织,並且在轧钢厂能顺利公私合营之中发挥了很重要的推动作用。 “公私合营之后,组织上调派了钱义同志担任厂长,王振国作为副厂长负责生產管理工作。 “哈市那个厂,我们已经联繫了那边的同志,已经查实,是当年满清一个王爷留下的產业。 “虽然我们现在无法完全查清楚,但是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王振国,和这个王爷有很大的关係,这批黄金也很可能是这个王爷留下的。 “对岸和小鬼子的人不知道王振国早就找到了这批黄金,还借著收购钢材的掩护,將这批黄金秘密转移到了京城里。 “他利用这批黄金养了一大批的打手,也是因为这批打手和黄金在,所以像乔刑还有孙德忠这些人被他腐蚀。 “这些年这些特务和小鬼子跟王振国接触,没想到被王振国调查出来他们的行踪,现在倒是便宜了咱们。” 李向东也感到很意外,没想到这王振国的情况远比自己想像的复杂,可就是这样的人,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手上。 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来收掉你。 这些年的养尊处优,也可能是真的老了,也可能是真的是对这血脉延续的执念,不然,真的很难露出马脚。 没看到乔刑还有张涛这些人临死都没有说出王振国的事情,只有马培虽然恐惧到了骨子里,可最后还是在被当作弃子之后,才坦白的吗? 別看之前李向东就对王振国非常怀疑,但是如果没有马培提供的证据,李向东还真的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马培才是杀死王振国的那个人。 “向东,司娇娇想见见你。” 李向东有些惊讶,“她要见我?” “嗯,她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让王振国败得如此彻底。” “我没问题。” 这么一说,李向东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迷得王振国、马培这对亲兄弟“父子”这么彻底。 “司娇娇被安排在了朝阳门街道的一处一进院里,就在街道办和派出所边上,也方便照看。说是照看,確实也是为了方便帮她戒大烟。 “据她自己说的,这大烟是王振国逼她吸的,每个月菸癮犯了,王振国就会折磨她取乐。直到后来,她怀上了马培的孩子,王振国才放过了她。 “现在王振国死了,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戒掉,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只好求助组织。” 坐上分局的车,李向东见到了司娇娇。 即便是穿著土布棉袄,没有化妆,也难挡这个女人的娇好,一双丹凤眼,脸上还带著小酒窝,眉角还有颗美人痣。 李向东有点怀疑马培能跟她好上,保不准是王振国默许甚至安排的,只是马培这个可怜虫自己不知道罢了。 见到李向东,司娇娇手掩著脸咯咯直笑,“这位就是李科长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李向东面无表情,“听说你找我?” 司娇娇故意向前一步,凑到李向东边上,“呦,李科长这么严肃啊,小女子看来真是人老珠黄了,不受待见了啊。” 李向东有点受不了她的夹子音,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后稍稍退了一步,“现在见到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哼,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司娇娇丹凤眼斜了斜李向东,然后收起夹子音,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李科长,谢谢你帮我报仇。” “你就这么恨王振国吗?” 司娇娇幽幽道:“他杀了我相依为命的好姐妹。” 说完,司娇娇满是希冀地看著李向东,“李科长,我可以抱抱你吗?” 没等李向东犹豫,司娇娇直接抱了他一下,然后又很快就鬆开了。 “咯咯咯,要是还是解放前,我一定好好伺候李科长,可惜现在人老珠黄,李科长也看不上我这蒲柳之质了。” 李向东连著退了好几步,“司娇娇同志,还请你自重。” 司娇娇瞪了他一眼,“好了,和你这不解风情的男人说话真累,你走吧。” 李向东满是不解地离开院子. 司娇娇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孩子,为娘以后就只能和你相依为命了。男人,终究没有一个靠得住。” ...... 李向东再次骑著自行车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聚集了一群人在议论纷纷。看到李向东回来,他们纷纷后退,就齐刷刷地看著他,骤然安静,气氛显得特別诡异。 “向东,你...回来了?”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嗯,贾大妈,你们聊著呢?” 说著话,李向东抬著自行车进了院子,顺带手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瞬间就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我就说向东没事了吧?你们还不信。” “这、这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呵,孙嵐你这个蠢货,上次你这么詆毁向东,这下我看你怎么办?” “我、我,我哪有!张小花你可別冤枉我!” “孙嵐,就你上次嚷嚷的最大声,大家都记得呢!” “明明就是杨瑞华,哪里是我!就她杨瑞华还嚷嚷著让人张娜赔钱,真是不要脸。” “啊!孙嵐,我和你拼了!要不是你鼓动的,我...” “......” 听著隱约的话,李向东眯著眼地摇了摇头,这些“长舌妇”们,看来是真的一刻也閒不住啊。看来,自己是该再给他们一点找点事了,死性不改啊。 “爸、妈,我回来了!” 第96章 二哥,小兰好想你啊! “二哥!” 一个娇小的身子一头直接撞进了李向东的怀里,幸好李向东反应迅速,给一把接住。 “二哥,小兰好想你啊!” 听著妹妹带著哭腔的声音,李向东刚才那一点点不爽全都消失了,转而是止不住的柔情。 “二哥在这里。” “呜呜呜,二哥,小兰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二哥以后都在,小兰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能掉金豆豆呢?夏夏和秋秋都看著呢!” “哼,我就不。” “小姑姑,羞羞,夏夏都不哭了哦。” 被张娜拉住的小丫头调皮地吐著小舌头,大声笑著。 李小兰立刻挣脱李向东的怀抱,转头就衝著小丫头去,“好你个夏夏,看小姑姑怎么收拾你!” 小丫头急得直扒拉张娜的裤脚,就要往她身后躲,“吖,妈妈,快救救夏夏!” “哈哈哈!”大家全都大笑起来。 “叔叔。” 刘子秋这才小跑著来到李向东旁边,仰著小脑袋看著他。 李向东一把抄起来抱住,然后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秋秋想叔叔了吗?” 小丫头认真地回答:“想。” 李向东脑袋轻轻抵著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叔叔也想秋秋了。” “二叔、二叔,夏夏也要抱抱!” 刚才还在跟李小兰打闹的李子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李向东身侧,拉著他的裤子,蹦著求抱抱。 “好,二叔抱抱。” 李向东弯下腰,把她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小丫头。 “木啊!”李子夏直接亲了李向东一口,“二叔,二叔,夏夏也好想你吖!” “哈哈哈,二叔也想夏夏。” 抱著两个小丫头,李向东和站在自己院子里的人一一打著招呼。 “易师傅、刘师傅、阎老师,你们都在啊?” “向东,没事就好。” “老易说得对,向东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们都挺担心的。” “对对对,没事、没事就好。” 李向东掂了掂手里的两个奶娃子,笑著说道:“真的吗?没有人说我笑话?” 三人脸上顿时一僵,易中海连忙解释著:“向东,这些老娘们就是喜欢碎嘴,我们都已经教训过了,你可千万別...” 李向东打断道:“易师傅,我念你们三都是老邻居了,才客客气气的。但这並不代表我李向东没脾气,和我作对的,靶场上都在排著队等著。” “向东,这还不至於吧?” “向东,你三大妈真的是无心的,我回去一定再好好管教她,你可千万別...” “向...李、李科长!你一定要放、放过你二大爷我啊,你二大妈她、我这就抽死她!” 说著话,刘海中一咬牙,抽出裤腰带,就要往外走。 “老刘!別衝动!” “二大爷!” 一群人拼命拉著刘海中。 “老易、傻柱,你们放开我!” 刘海中还是个人来疯,越拉著他,他还挣扎地越凶,嘴里还在嚷嚷著:“別拉著我!谁拉,我跟谁急!” 眾人面面相覷,这抡大锤的力气就是大,隨性直接就依了他,都撒开了手。 大家撒手不要紧,这下可把刘海中整一踉蹌,他挣扎的力气差点让自己衝著撞到地上。 刘海中这下不乐意了,扶著腰就要开骂:“你们...” 何雨柱抱著胳膊在一旁嬉皮笑脸著:“我说二大爷,您不是要去抽死二大妈嘛?干嘛还在这噙著啊,我们不拦著您了,快去吧。” “傻柱,你!” 这下是真的尷尬了,刘海中脸上一时之间出现了四五种顏色。 恰好这时,李子夏满是童真的话响起:“二叔,二叔!刘爷爷会变脸,好厉害啊!” 这下,全场的人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哈哈!” 这声音就连院子外的老娘们都听到了,那贾张氏还在嚷嚷著:“有啥好笑的啊?也不和我老婆子分享分享。” “行了。” 李向东阻止了这场闹剧。 “记住,没有下次了!” 刘海中这才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连连点头,“唉、是,是!我知道了,李科长!” 李向东也不管別人,径直走到李母边上,“妈,让你们担心了。” 李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抽噎了一下,又吸了吸鼻子,“儿子,妈为你感到骄傲!” 李向东咧著嘴笑著,“妈,晚上我想吃炸酱麵。” “好,我这就去给你做去!” 晚上李向东连著炫了三碗,撑得直翻白眼。 吃完饭,慵懒得躺在让家具厂做的摇椅上,就著微风,一晃一晃的,双眼迷迷瞪瞪的,这一放鬆下来,是止不住的疲惫。 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晨。 李向东感觉一阵痒痒,睁开眼,发现两个小丫头正趴在自己床上,李子夏这个小丫头还拿自己的头髮在戳著自己的鼻子。 “好你个夏夏,一大早就来捉弄你二叔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招!” 李向东伸出邪恶的双手直挠著她的痒痒肉。 李子夏惊呼:“啊!姐姐快救我!二叔,夏夏再也不敢了!” 嬉闹了一番后,李向东揽著两个小丫头赖在床上不起身,还是李母见两个小丫头没下楼,上去实在看下去了,把李向东给撵起来。 “赶紧起来,都几点了,还上不上班了?你爸都吃晚饭了!还有你们两个丫头,我不是让你们来喊叔叔起床吗?怎么跟著玩闹起来了?夏夏是不是你?要是耽搁...”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李向东失笑地摇著脑袋,在李母的嘮叨中起床吃饭,然后去上班。 一到保卫科,李向东就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林静,你怎么就回来了呢?不再休息休息?可別带伤上阵,咱们保卫科不兴这个。” “哎呀,科长你可真囉嗦。放心吧,我好了!” 说著,林静还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然后就,“嘶!”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看把你厉害的。” “哼。这不是小小说你回来了嘛,我这不得赶紧回来看看你。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李向东笑著说道:“这次多谢林主任了。” 第97章 没问题 “因为周书记已经调走,所以今天的会由我来主持。首先...” 杨利民坐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 因为这次的重大事故,不仅仅是周挺仓促被调走,就连钱义老厂长,也没等程序走完,草草给办理了退休。 加上之前的乔刑、王振国,可以说,轧钢厂的管理层是一网打尽,党委里就剩下杨利民,其他的还有不管行政工作的总工。 就连党委办公室的,比如组织、宣传,甚至是妇联都要更换一批人。 这也算是顺理成章地给升级后的轧钢厂新领导集体腾地方。 周挺算是真的倒了八辈子霉了,辛辛苦苦四处奔波,最后却倒在了胜利的前夕。所以,政治容不得一丝的妥协和放鬆,就是你死我活的。 “...周书记虽然调走了,但是咱们的工作还需要继续,这里我要强调三点,第一....” 李向东听得出来,杨利民的话里都是压抑著兴奋的,没有想到他自己成了大贏家。 “...这里还要高度讚扬一下保卫科的不懈牺牲精神,在这次事件当中... “保卫科的李向东同志、吴大军同志,还有没到场的林静同志等...,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作以最诚挚的感谢!” 说完,杨利民率先站起来,衝著李向东还有吴大军的位置拍起手来,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不得已,李向东站起身朝著眾人敬了个礼。 “...同志们,接下来的任务同样重要,在上级新任命的厂书记到任之前,我们绝不能鬆一口气。 “下面由我宣读一份上级的最新任命。从即日起,由杨利民同志暂代红星轧钢厂厂长一职,由...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希望大家回去之后,督促好各自部门的职工,一定要把生產抓好!散会。” 李向东就要离开,厂办公室主任沈宏业拦住他,客客气气地说道:“李科长,杨厂请您去他办公室。” 李向东点点头。 他发现这沈宏业对他是愈发尊重了,包括刚才在会议开始前,和几个认识的科长、主任閒聊时,他们都似有似无的,对自己很客气。人事科的陈文斌差点都要给自己端茶倒水。 “好,我这就去。” 別人的客气,李向东当然也没有当真,说两句好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迟早也得完犊子。 来到杨利民办公室,杨利民起身立马拉著李向东的胳膊,“来,向东啊,快坐。” 然后又给他泡了一杯茶,“来,尝尝看,这是正宗的雨前龙井,是我老领导送的。” 李向东配合著抿了一口,“不错,很香。” 杨利民笑得更真切了,“等会我包二两给你。” 害怕李向东误会他小气,又连忙解释:“不是我不多分你,我这也不多,哈哈。” “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接著又閒聊了两句,杨利民终於扯到了正题。 “向东啊,这次多亏了你,要是任用王振国这么隱藏著,等到咱们厂升级了,只怕更严重。 “这次呢,保卫科也损失不小,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跟厂里提出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满足。” 李向东笑著说道:“要说有,还真有一件事。” “哦?说说看。” “我打算把消防股好好搭建一下,现在的消防股完全就像是保卫股的后备一样。但是我们厂现在有五千多人,等到升级后將会更多。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尤其是我们做生產的,丝毫不能马虎。 “我的想法是全力建设一支能够快速反应的消防队伍,能够在发生事故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赶到现场,及时救援,把损失降到最低。” 杨利民一听,这是大好事啊,激动地一拍大腿,“向东,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如果真的能做成,那么不仅仅是咱们厂,在京城,甚至是全国都可以推广开来。这能给我们工业生產解决多少麻烦啊!” 李向东笑呵呵地点著头,他很有信心杨利民会答应,因为这是在给他送成绩。 现在杨利民正是关键时候,能不能乘著风继续往上走一步,不仅仅需要运气,还需要重要的政绩做推力。 所以这一听到李向东提到这个,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察觉到这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见李向东主动给他拋过来这么大的一份大礼,他当然要接下了。 “向东,你说,需要厂里支持你什么?” “首先,我需要厂里支援一辆大卡车。” “嘶!” 杨利民是真想到李向东会直接狮子大开口,不过还是咬著牙,用力地一点头,“好,没问题!就是求,我也给你求来!” “然后是还需要厂里帮忙生產一批专用的装备,怎么设计,我这里都有想法。” “没问题,我等会就安排技术员去保卫科。” “另外,就是我希望厂里能够再安排一块场地,一是建设一排楼房,作为日常办公和住宿的,另外还要做日常训练的场地。” “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写批条。” “最后,我希望厂里能安排一两个司机常驻消防股,或者我安排消防股的人去学习开车。” “没问题!” 就在杨利民以为李向东已经说完了时,李向东继续开口说著。 “另外,希望厂里能在保卫科再修建一个小食堂,作为保卫股和消防股夜间值班服务。另外,我希望厂里能给保卫科值夜班的保卫员提供一份津贴。” “这...” 杨利民有些犹豫了,因为涉及到职工福利,尤其是五千多人的大厂,这绝不是什么小事。 “杨厂。” 看李向东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杨利民一咬牙,“你把方案提上来,我来组织开会审批。” 最后,杨利民舒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向东啊,这消防股的事,就拜託你了。” 一回到保卫科,李向东就开始写材料。 其实內容他早就有了草稿,现在就是完善。 然后,他喊来了肖峰。 “肖峰,我打算给你申请为消防股股长一职,你有信心做好吗?” 第98章 体力劳动 进入五月,天气早已转暖。 轧钢厂批覆下来的空地上,大批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这里是即將扩建起来的新厂房。 李向东要求的新场地,厂里开会之后,最后划下来。但是,直接以保卫科当前场地有限为由,直接在新厂房批了一大块地,作为驻地。 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的小楼,连带崭新的宿舍和大操场,最侧面是李向东要求的消防股驻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窗外,保卫科正在绕厂五公里长跑训练,李向东的心神完全没在今天的会议上。 “关於中央《关於zf运动的指示》的最新指示,决定在全党进行...。昨天,人民日报发表的发表题为《为什么要zf?》的社论,指出在社会主义改造...” 主席台上,新就职的党委书记金光,正在组织全厂主要领导开展他到任之后的第三次学习会。 “...早在2月,教员曾发表《关於正確处理人民內部矛盾的问题》的重要讲话,他指出...。总而言之,要全党学会正確地处理...,建设我们的新国家!” “...5月1日,中央还作出並发表《关於各级领导人员参加体力劳动的指示》,强调...” ...... “老李,你悠著点,別闪到腰了,回家还得跪搓衣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哈!” “去你的,你们有六没六啊。看不出啊,向东还没结婚,对这事倒是门清啊,怎么样,要不要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个姑娘?” “可別,我怕嫂子给我介绍个川渝的,我可不想和你老哥一样回家跪搓衣板。” “嘿,你小子。过不去这茬了是不是?” “哈哈哈!” 多日的劳作,倒也没有什么坏处,和厂里的这群平时打交道不多的领导和各部门科长熟络了不少。这不,李向东正和李怀德聊得起劲。 “老李给小李介绍对象,这事啊,我看有门。” “李科长,你这年纪了,组织上没有催啊?” 李向东一脸苦瓜脸,怎么没催啊? 时间回到28號。 李向东家。 “老嫂子,向东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个人方面是怎么考虑的?” “张姨,我还小,这是不是...” “小什么小?”李母虎目一瞪,“都23了还小?你爹23岁的时候,你哥都好几岁了。” 李母隨即又转换成了笑脸,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他张姨啊,这事还得麻烦你。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向东呢,在战场上落了一身伤,我们家也不要求多好,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以后能照顾好他的就行。” “妈!” “你別插嘴!” 李母又瞪了李向东一眼,继续说道:“向东现在工作也稳定,房子也建好了,我们老两口现在也能干,不需要人姑娘来伺候我们老人。而且这以后孩子生下来,我也能带...” “哈哈,老嫂子你这话可太谦虚了。就向东这样条件的,要是放出话去,这媒婆能踩坏你家的门槛。 “不瞒你说啊,我家那口子,有位老领导,也在京,他们家的小女儿比向东就小两岁,我觉得这俩小年轻挺合適的,要是你们没有意见,我约著,让向东和那姑娘相亲看看?” “张姨,不...” 李母扒拉著李向东,“不什么不?人家是领导的孩子,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他张姨啊,这事我做主了,麻烦你帮著问问。” 张霞看都没看李向东一眼,“哈哈,行啊,我一有信儿,就来告诉你。” 不是,还有人权没有?当事人就在这里呢!好歹、好歹先给我看看照片啊! 李向东卑微地想著。 於是,就有了这周末的相亲。 几个老同志確实跟李向东这样的小年轻比不了,环视四周,这一圈穿白衬衫的,就李向东年龄最小。 一群哈士奇里面混进来了一只野狼。 人事科科长陈文斌直起腰锤了锤,喝了一口水,指著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说道:“你们看到那栋楼了没?我听说上级临时安排,要从东北调三名老大哥的专家过来。” “老陈,你这哪来的小道消息,靠不靠谱?” “我老陈几时讲过大话?你们没看到杨厂一大早就陪著陈工去跟工程队的对接吗?” 销售科科长韩立诚有些不满,“要我说啊,这老大哥的专家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咋这么多事呢?住那不是住?” “老韩,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老大哥的专家是吃牛奶麵包的,和咱们这些穷哈哈能一样?” 陈文斌担心一直喜欢和韩立诚较真的財务科科长钱世民会继续说下去,连忙接话:“老钱,我觉得老韩说得对,人老大哥的同志不远万里来支援咱们建设,优待一点也是合乎情理的嘛。” 紧接著,陈文斌凑到李向东边上,故作神秘道:“嘿嘿,向东,你马上就有新任务了。” 李向东有点摸不著头脑地问了一句:“什么?” 谁知陈文斌晃著脑袋就是不说,“这事啊,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李向东耸了耸肩也没在意,看著这几个捶腰敲腿的老干部,眼珠子一转,“咳咳,各位老同志啊,我这有点好东西,不知道有谁需要的。” “什么啊?” “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南方,从我姑父那带回来一副虎骨。现在虎骨是没了,不过嘛,虎骨酒倒是泡上了。” “咳咳,向东啊,那个,我有个朋友。就爱喝点小酒,不知道...” “老李,你有什么朋友啊,不会就你自己吧?你这喝了虎骨酒,嫂子受不了怎么办?” “哈哈哈!老韩,就你最坏!” “咳咳,向东啊,不瞒你说,我也有个朋友。”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和老钱一样,也有这么个朋友。” “向东啊,你是知道老哥哥我的,我是向来不爱喝酒的。不过,你这要是有多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喝点,这酒不能放久了,容易坏。” “老陈,没想到,最无耻的还得是你啊!” 李向东大手一挥,“都有!安排!” 第99章 相亲对象居然是她? 连著学习、干活,好几天过去,也到了周日。 “赶紧起来,记得这次去老王头那,好好刮个脸,理个头。你说好好的,干啥活,都晒黑了。” 李母看著儿子黑了不少的脸,是左右都不满,就一周时间,看这晒的。她可是对这次相亲很是上心,就连平时不怎么去的街道办都去过好几次了。 “我跟你说啊,这次可得拾掇拾掇,那姑娘的照片我看过了,长得是真水灵,可不能让人比下去了。” “知道了,妈。” “知道就好,赶紧起来!” 李向东无奈,好容易熬到周末了,想好好休息休息都不行,拿起手錶一看,好傢伙,这才五点啊,怪不得外面还灰濛濛的。 既然已经答应了,李向东也没想著敷衍,收拾利索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张姨的面子。 吃过饭,看了下表,六点,还是很早,可在李母的催促下,还是去了街道一家公私合营的理髮店。 这理髮店的主人是一个小老头,李向东从小到大都是在这里剪的头髮,人姓王,都喊著老王头。 现在剪头髮是真的拾掇,可不像穿越前那会儿,满大街找过去,一个会刮脸修面的都没有。好容易找到一家,还特么是在美容院,人修面还是特定项目,那价可比理个头要贵。 就这,还是一传承的手艺,可不再是理髮师傅的必修课了。就好像洗头是洗头的价,修剪是修剪的价,你要是再让人摁个十几分半小时的,那又是另外一份价。 “同志,看看,哪还不满意的?我再给您修修。” 李向东睁开眼,对著镜子左右侧著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非常满意。 “王师傅这手艺是真亮堂,还得是您啊!” “哈哈,您满意就好。” 付了钱,享受一番过后,就直接去找张姨。 今天是周日,都不上班,张霞在家。这地方也是大院,李向东没来过。刘国栋家以前不住这里。 过鼓楼,穿西城,进了海淀。 没错,这地方李向东还真是熟悉的,林静家不就在这一片吗? 到了地方,还是门口警卫打了电话,才放进去的。找到地方,是楼房,看起来刘国栋他爸可能级別不太够,没混上独栋的小洋楼。 上了楼,一敲门,开门的正是刘国栋。 “哟,来了?可真不禁念叨,刚说起你,你就来了。” 李向东也不客气,直接挤开刘国栋,就进了屋。 “嘿,我说,你可真不客气啊。”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左右看看。 见著张霞,李向东直接就问:“张姨,人呢?” 张霞有些糊涂,“什么人,我不在这吗?” 李向东只好说明白:“那姑娘呢?” “哈哈哈,你不是不在意的吗?”张霞也乐了,“人在家等我们呢。” “嚯,面可真够大的,还得咱们过去啊!” 你小子,可別不知好歹啊!” 李向东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膛,“放心吧,张姨,我铁定不丟您的人。” “行,看著拾掇得挺利索,那走吧。” 李向东又问:“我这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过去?” 张霞又笑了,“傻小子,你这去相亲呢,又不是见老丈人,提什么礼物?放心吧,我这啊,都说好了!” 张霞收拾东西的功夫,刘国栋凑到李向东边上,“嘿嘿,你知道跟你相亲那姑娘是谁不?” 见刘国栋一脸的坏笑,李向东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些不妙,“你知道啊?” “知道啊。”刘国栋挤了挤眼,“嘿嘿,但是我就是不告诉你。” “你小子,是不是...” 还没等李向东威胁完,张霞提著个包出来了,“走吧。” 李向东只好就此作罢,瞪了一眼刘国栋,跟上张霞。 李向东今天骑的车还是大哥李卫国的,无他,他那辆车,原则上还是属於轧钢厂所有。李母还让李父连夜给擦出来,谈不上多新,但绝对乾净。 跟著张霞骑了大概没几分钟就到地方了。 李向东也是没想到,这压根就没出大院,就在里面转了一圈。 “到了。” 顺著张霞指的看过去,是一栋正儿八经的小洋楼。 李向东也有点紧张,能住这的,都是高干,他可不敢造次。 在门口停好车,跟著张霞进去。 “嫂子,我把人带来了。欣欣呢?” “小霞,快坐、快坐!这就是那个...” 张霞提醒道:“李向东。” “对对对,李向东,瞧我这脑子。呦,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结实啊!” 张霞给介绍著:“向东,这是你郑姨。” “郑姨好。”李向东主打一个乖巧。 “嫂子,欣欣呢?” 郑姨脸上有点尷尬,顿了一下,“那孩子听说相亲,害羞了。小李啊,你稍等一下,我去喊一下她。” “欣欣?欣欣!” 连著好几声,就是没有人应。那郑姨明显有些不高兴了,看著张霞和李向东露出个难看的笑容,然后就直接上楼。 没一会儿,“咚咚”一阵敲门声传下来。 “赵欣欣!你赶紧给我出来!” 这名字,李向东莫名的有些熟悉,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可没想起来。 “咚咚”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向东儘量不去看张霞那同样满是尷尬的脸,侧著身体拿起刚才郑姨倒的茶水喝起来。 “哎呀,妈!我不要相亲!” “闭嘴!你都多大了,还能天天跟那帮臭小子鬼混吗?这次你张姨特地给你介绍了一个棒小伙,人还是北边回来的。我刚才看了,长得很壮实,也很有礼貌。我可不是你爸,你要是给我摆谱,有你好看!” 赵欣欣无奈,被母亲拉著下了楼。 这下李向东可算看到真人了,就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他终於想起来这名字在哪听过了,他刚回来那会儿,去烤肉季的时候见过。 那一声“他好正经啊!”他记忆犹新。 (还被某位读者骂过) 儘管刘国栋、章成还有薛小小都给他解释过,说这个姑娘小时候受过刺激,但是李向东本能的,就是有几分討厌。 无他,这人骨子里,有点癲。 第100章 薛小小 “是你啊?” “向东,你们认识?” “嗯。”李向东点点头。 看到是李向东,原本不耐烦的赵欣欣却来了兴致,大咧咧地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原来你就叫李向东啊。”赵欣欣拖著长长的尾音,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转瞬又想到了什么,提高了声音。 “不对!” 一看赵欣欣脸上变了喊不对,张霞紧张地看了一眼李向东,连忙问道:“怎么了?” “你就是李向东啊!” 见赵欣欣不知所以的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李向东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平静地问道:“你好,赵欣欣同志,我是李向东。” “哈哈哈,你可真好玩,又喊我同志了!” “欣欣!” 见母亲有些生气,赵欣欣吐了吐舌头,“你在轧钢厂上班吧?” 李向东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赵欣欣然后皱著鼻子,哼了两句,“小小,哼哼。”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李向东被她的没头没脑弄的直皱眉头。 “没什么。” 赵欣欣敷衍了一句,然后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主意,咧著嘴笑了起来,“李向东同志,既然你是来相亲的,介绍一下自己让我认识一下。” 李向东眉头紧蹙,先看了一眼张霞,在后者希冀的眼神中,李向东深吸一口气,“郑姨、赵欣欣同志。我叫李向东,1934年生人,曾参加过北面战场,现在转业后在红星轧钢厂工作,担任保卫科科长一职。大概情况就是这些。” “小李啊,你真的...” 不等郑姨满脸姨母笑的话说完,赵欣欣就迫不及待地插嘴道:“地址呢?” “什么地址?” “你家地址啊!要不然我以后先去找你玩,我去哪里?” 张霞高兴地连忙说道:“哎呦,这好,年轻人是得多处处。向东家就住在...” “张姨!” 李向东打断了张霞的继续开口,声音不由得有点大。 “我平时基本都在厂里,很少在家,如果赵欣欣同志有需要,可以到轧钢厂来。” 谁知赵欣欣也不恼,居然直接点著头。 然后说道:“刚好小小就在你们保卫科,我去找她玩。李向东,科长!你不会拒绝吧?” 科长二字,赵欣欣重重地念著,充满了恶趣味。 李向东眯著眼,“只要不是工作时间,可以。” “这样啊?”赵欣欣满眼珠子的乱转。 这两人的表现,被两个大人看在眼里,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出来点不对劲。 尤其是张霞,是既有尷尬,又有些不满,也说不上是对谁。 郑姨看气氛有些不对,看了看李向东,又看向张霞,“小霞,你看?” “你看我这脑子,都这个点了啊?嫂子你还要去妇联吧?那既然两个孩子都相互认识了,以后就让他们自己处吧。咱们啊,都老了,可跟不上他们的想法了。哈哈哈!” 郑姨也露出个笑容,“是啊。我看得出,向东也是个好孩子,就让他们慢慢处吧。” 张霞起身,李向东也跟著起身。 “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哎,好。小李啊,下次再来啊!” “谢谢郑姨的招待,麻烦了。” “看你这孩子说的。” 自始至终,赵欣欣就坐在沙发上没有起来过,托著下巴看著李向东离去,就好像发现了新玩具那样,想把它印进脑子里。 路上,两人都推著车。 张霞语气有些不满,“向东,今天是相亲,你这样也不怕嚇到人家姑娘。” 李向东则显得非常平静,“张姨,我要说声抱歉。对赵欣欣同志,我没有相上。” “什么?你!” 张霞直接停在了原地,著急地问道:“向东,欣欣家里不一般,她父亲是...” “张姨!” 李向东见张霞停下,他转头看过去,“缘分这东西说不好的,与其往后不合適闹彆扭,不如不要开始的好。” “可是,向东啊,你不知道欣欣父亲能给你...” 就在这时,一声明显带著喜悦的声音响起。 “科长?”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看到人,李向东笑了起来,“嗯。” “张姨?科长,你们这是?” 没等李向东开口,张霞直接接过话头,“哎呀,小小啊,可有日子没见了,都长得这么俊了啊?我们啊,来这有点事,你呢?” 薛小小看向李向东,后者轻轻点头。 “嘿嘿,张姨,我去找欣欣。” “哦、哦!那你赶紧去吧,她这会儿刚好在。” “啊?” 薛小小一愣,“哦,好的。那、那张姨再见。” 只是薛小小目光却始终在李向东身上,一直没有挪开。 “小小?小小!” “啊?” 薛小小略显慌张地看过去,“张姨,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去找欣欣吗?” “啊?哦哦。” 薛小小慌张地刚要走,可立马又停下来,突然鼓起勇气看向李向东,“科、科长,你、你能陪我走走吗?” 刚说完,薛小小的小脸就红得不像话,都能滴出血来,低著头不敢看李向东。 这一下,不仅仅李向东傻眼了,张霞也错愕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著。 “向东,你们这是?”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刚好对张霞有点情绪,就直接顺著薛小小的话,答应了下来,“是有工作上的事吗?” “啊?对、对!是有工作上的事,科长,你、现在方便吗?” “可以。” 李向东二话不说,直接应了。 然后对著张霞说道:“张姨,我等会再回去看您。” 张霞愣愣地点著头,“好。” 李向东连忙推著车来到薛小小身边,“走吧。” 看著两人离开,张霞这才回过神来了。 “老薛的女儿?这、也行。” 另一边。 “科、科长,你是来跟欣欣相亲的吗?” 李向东感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 然后不知为何,又多解释了一句:“张姨介绍的,推不掉。” 话音刚落,薛小小急著喊道:“我知道。” 然后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地捂著发烫的脸,“我、我就是。” 李向东笑了笑,没再说话。 只是这个地方,突然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 第101章 什么时候好上的? 陪薛小小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有些沉默,向来无所畏惧的李向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適。 “科、科长,我到了。” 薛小小脸上红扑扑的,偷偷看了一眼李向东,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著话。 “什么?” “我到家了。” 薛小小突然鼓起勇气看著李向东,“科长要进去坐坐吗?” 李向东傻眼了,这情况,他两辈子还是头回遇到,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这...不、不合適吧?我...还是算了。下次,下次一定!” 看著近在咫尺的小洋楼,李向东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紧张起来。 薛小小听到李向东说算了,有些失落的,但又听到李向东说下次一定,她变得雀跃起来,“嗯嗯,那下次一定啊。” “这...” 本想说自己只是推辞而已,可看到这个姑娘这么高兴,不知道为何李向东很害怕破坏掉她的这份喜悦,没有说出什么狠心拒绝的话。 看著李向东推著车离开,薛小小再也压抑不住了,还没进屋,直接在自家院子里蹦了起来,“耶!”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男人,看起来不错嘛!” 这是一个带著眼镜的短髮女子,穿著很朴实,可难掩那股书卷气,站在台阶之上,手里还拿著一本书,正嘴里含著笑地看著薛小小。 “啊!嫂子!” 薛小小尖叫一声,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红晕,双耳发烫。 然后立马跑过去,抱著这女人的胳膊撒气叫来,“哎呀,嫂子,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对不对?” “嗯。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女人敷衍了一下,然后又开口说著:“话说这小伙子是谁家的,不是咱们大院的吧?长得可真不错,跟我们家小小蛮般配的。” “哎呀!嫂子!” “哈哈哈,我不说了。走咯,我给你燉了你最爱喝的银耳羹。也不知道我们小小以后要便宜哪个傻小子了。” “哎呀,他才不傻呢!” “你这丫头,这就护上了?” 薛小小摇著胳膊,“嫂子~” “哈哈哈!” 当然上面发生的这些事,李向东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张霞告个別。 说实在的,他现在多少对张霞的做法有些不高兴。 不是说他不知道感恩,只是对赵欣欣这样的“顛婆”这样捧著,就让他很不舒服。 换句话说,你可以自己这样做,但没必要拉著我一起。他也谈不上是对张霞,还是因为对赵欣欣仍有芥蒂,总之,他现在心里是有一根刺的。 就在李向东犹豫之际,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摸到他的肩膀上。 说是快那是快,直接擒住那只手,伴隨著一声惊呼,那人被甩到了空中,李向东这才看清楚,是章成。 只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也不得已撒开了自行车,双手一发力,又给稳稳地扶著安全落地。 “我...” 章成余味未尽,人还有些恍惚,抓著李向东的手。双脚一软差点就倒下去了。 “我靠,向东,你这力气这么大吗?” 一旁惊呆了的刘国栋赶忙小跑过来,也一起扶著章成。 李向东看章成没什么事,撒开手,没好气地说道:“幸好我反应快,要不然你小子的小命就不保了。” 章成使劲搓了搓发僵的脸,“谁知道你的反应这么激烈。” “在战场上,不要轻易摸战友的后背不知道吗?” 章成翻了个白眼,“这我上哪知道去。” “咳咳,向东,你刚才这一下可真厉害,改明儿教教我唄?” “你?”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一下多少有些发福的刘国栋,摇著头,略有嫌弃地说道:“还是算了吧。练不出就算了,要是练坏了,少点啥零件,我怕刘叔重新拿起鬼头刀来砍我。” “靠!我有这么差劲吗?” “有!” 这下不仅仅是李向东,就连章成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刘国栋有些自闭地翻了白眼,没多一会儿,又贱兮兮地凑到李向东边上。 “嘿嘿,这就勾搭上了?” 章成也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一脸的坏笑。 李向东稍稍后退了两步,撇了撇嘴,好像在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还跟我们装!” 刘国栋上去一把环住李向东的脖子,“什么时候好上的?” “什么什么时候?” “还装傻!薛小小!” “谁好上了?” “嘿,你小子不说是吧?”说著刘国栋就要伸手去挠李向东。 “停!我说!” 李向东赶紧举手投降。 “咳咳,那什么,要说没好感確实有点扯。但是,真没到你们说的那种地步。” 李向东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么一个好看可爱的姑娘鼓起勇气来向自己表达感情,他又不是木头。 可要是说,这样就要怎么著了,李向东也没有那么失去理智,被美色所困。 说句大实话,司娇娇比薛小小更有诱惑力。 咳咳,跑题了。 总之,李向东对未来的迷茫和对斗爭的残酷充满了担忧,他不是一个人啊。只是一个王振国,就让自己的妹妹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嚇,自己也进去脱了不止一层皮。 他害怕了。 “有好感就去啊,我不相信你看不出薛小小对你的感情。” “对啊,向东,千万別犹豫。”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慎重。” 李向东当然也没有实话实说,自己知道未来的走向,可別人不知道。 “你们也知道我这份工作的危险性,我这才入职多久,手下的保卫员死的死,残的残,不止一个两个。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不是我呢? “你我身在这个时代,有太多的使命要背负了,有些事,我不担心发生,可又害怕发生。” 刘国栋劝道:“向东,你这样想是不对的。就像我们的父辈,他们从战火中走过来,可依然有了我们这一代人。” 章成也说了一句:“向东,你为什么不问问薛小小自己愿不愿意呢?” 李向东摇了摇头看著远方,喃喃道:“我真的没有想好。” 第102章 节日签到 “呜——” “咔嚓,咔嚓!” 一辆开往哈市的列车上,李向东和陈大勇全副武装地守在车厢里。 对面的床铺,上铺是杨利民,下铺则是轧钢厂总工陈国梁。隔壁的包厢里,还有来自外事部门的翻译和干事。 出发前。 “这次去东北,上级非常重视,不仅仅是从哈市接收老大哥专家的到来,更加关键的是,是要去考察xx厂从老大哥引进的1000初轧机的使用情况。 “我厂下一步,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建成一座新初轧厂。主要生產线將採用从老大哥新克拉马多尔斯克冶金工厂生產的机器。 “该设备將由黑省第十三冶金建筑公司负责安装。杨利民同志,你的任务很重,这次將直接关乎到我厂在一五计划中的最终成果。” 厂党委书记金光在出发前,召开了五六次研討会,最终確立了这套方案。最后一次,李向东作为保卫人员也出席了会议。 红星轧钢厂作为这时期京城中有数的大型轧钢厂,除石景山外,就数这里了。 李向东进厂这么久,当然也了解了轧钢厂的实力,从从焦化、烧结、炼铁、炼钢到轧材,虽然设备谈不上多先进,但配套是完善的。 可以这么说,轧钢厂现在生產的钢材,完全不输当初王振国从东北低价收购来的那批小鬼子生產的钢材。 特別是无缝钢管,更是拳头產品。 但从建设大厂的宏观规划出发,当年娄半城配置的设备就已经完全跟不上发展的需要了,所以厂里或者说工业部想要趁著老大哥的援助机会,全力引进换装新设备是必然的。 李向东此行的任务也很重,因为接连要去哈市,又要去黑省的富拉尔基。 虽然要保护的只有杨利民和陈国梁两个人,但这里只有他和陈大勇两个人,去哈市还有外事部门安排的保卫人员,现在后面就只有轧钢厂自己人了。 “向东同志。” 见杨利民喊自己,李向东回过神来。 “这一趟出差,辛苦你们了。” 李向东大喇喇地笑著,“职责所在,杨厂长不用客气。” 月初的时候,杨利民已经被上级正式任命为轧钢厂的厂长,虽然等到升级之后不见得厂长还是他,但至少副厂长的位置肯定有他的,並且一定是负责生產管理的。 因为之前两人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但后来因为李向东的强势出击连续拉下孙德忠、王振国、乔刑等一眾轧钢厂高层领导,甚至就连书记周挺和老厂长钱义都受到了牵连,更不用说张涛、马培这样的只能算小卡拉米的科长了。 杨利民虽然背景雄厚,可他也害怕啊。 只能说,李向东疯起来,压根就不跟你谈利益好坏,不跟你玩政治那一套。谁又能保证自己屁股底下就是乾净的呢?谁不害怕? 所以,杨利民出於种种原因考虑,不说拉拢吧,至少要重新维繫好关係。 这时,陈国梁也开口说道:“向东同志还没有三十岁吧?” “我是三四年生人。” “这么小?”陈国梁有些诧异,“向东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啊。” “哈哈,都是组织信任。” “向东同志酒量怎么样?” 李向东不明情况地看著陈国梁。 “这次三个老大哥的专家都是男的,据外事部的同志反应,三人酷爱喝酒,这次愿意来京,也是被我们东北的同志喝服的。但是我担心万一...” “哈哈哈!”李向东大笑著,伸出一根手指。 “向东同志,这是何意?” 既然有人诚心配合,李向东就装了个不大不小的逼,“我能一直喝。” 包括陈大勇都有些诧异,科长不是说他不爱喝白的吗?不过一向沉默的他,没有开口说话。 “好好好,那这次有向东同志在,一定会万无一失的。” “哈哈哈!” 开玩笑嘛,这不。 正愁这么大空间地方用,別说几斤白酒了,你就是酒厂一整年的產量,咱小李也能给你都装进去。 其实李向东已经好久没有正式整理过空间里面的物资了,每天都会有部分物资签到,现在堆在一起已经不老少,虽然他会经常借著各种名义给家里带去一些,但时间不长,他也不敢兑现太多。 五一劳动节的时候,虽然为了响应上级號召没有休假,但是签到確实很应景的。 【恭喜用户获得小麦二百斤,玉米二百斤,猪肉一百斤,猪板油一百斤,白菜一百颗,农具大礼包一份,优质有机肥二十包,体能强化液一支。】 还有五四青年节这一天。 【恭喜用户获得大黄鱼五根,服饰大礼包一份,皮肤美白液一支,抗衰老强化液一支。】 农具大礼包是真的大礼包,反正常见的都有,上到锄头耙子,下到镰刀柴刀,当然都是手动的,机械化的一样也没有。 正好家里有菜地,李向东直接给包了圆放进了搭在侧院的工具房里。李母虽然嘮叨李向东又乱花钱,但看得出她很喜欢。 优质有机肥,其实就是各种肥料经过特殊方式发酵的產物,为此李向东还问过系统,关於这有机肥的肥料如何。 系统的回答是【比目前世界上最厉害的肥料还要肥50%】。 所以,当天李向东就拿了两包出来,拆了一包,在李母的將信將疑中,和家里的菜地混在一起。 体能强化液就不用说了,就是字面意思,反正李向东当时也没有太大感觉,当经过近一周的劳作,他还是精神奕奕的,一口虎骨酒的都没有喝,就知道体能有多强了。 服饰大礼包虽然说的是服饰,但直接囊括了包括皮带、帽子、鞋子在內的所有李向东身上穿的到的。 春秋装、冬装、夏装各有三套。都是现在流行的工作装。 最后就是这皮肤美白液和抗衰老强化液了,李向东是抗拒的,特別是这皮肤美白液。 他李向东是堂堂正正的man,可不想不想变成八大胡同里的龟公,油头粉面就很討厌了,万一皮肤比女的还要白嫩,特喵的,他得社死,万一再遇上些特殊癖好的双插头,他是干掉他还是干掉他? 抗衰老强化液,则是因为他认为自然老去是一种对自然的尊重,这是应该接受的事情。有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面对,索性,不去管他。 还有,他也怕被切片。 毕竟有位教授说过,当老人不再老去的时候,孩子就再也长不大了。 第103章 享受 一路向西,连著好几天,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到达哈市的时候,已经是5月8日了。 “呼,没想到这里还有点冷。” “哈哈,向东同志还得习惯才行。当年跟著北方局,从老大哥还有老蒋那里接收过不少的厂矿,在这里倒是待过几年,说冷確实冷,但在厂里普遍都有锅炉,大冷天的,门一锁,围著炉子,那是一点也不冷。” 杨利民说道:“哈哈,还是陈工有经验啊。” 几人下了火车,跟外事部的人匯合后就在月台上等,閒聊两句。 “来了。” 杨利民指著不远开过来的几辆小轿车,上面下来几个穿著中山装的人。 人一过来,就激动得握住了陈国梁的手,“陈工,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小万?” “是我!陈工你还记得我?” “哈哈,记得!我就是不记得你的样子,可你万春同志的酒量我也忘不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看来这就是陈国梁口中那个喝服老毛子的同志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杨利民同志,这位是我们保卫科的科长李向东同志。小万啊,你这次可要遇到对手了,哈哈。” “杨厂长、李科长你们好。哦?那我很是期待啊。” “利民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哈市重工业局的万春同志,他负责对接老大哥方面的外事工作。” “万春同志好。” 然后,双方又把剩下的人都相互介绍了一下。 “各位同志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的,我们已经在饭店安排好了便饭,诸位隨我上车吧。” 坐著车,看向窗外,这里是和京城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 李向东发现了大量的那种西式建筑的存在,这里老大哥的影子很重。 就连穿著,也多少有些不同。 似乎看出了李向东的好奇,坐在边上的陈国梁看起来兴致很高,主动给他当起了导游。 “那是老大哥红军烈士纪念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向东顺著看去,一个高大的碑就立在火车站对面。 小汽车缓缓前行,陈国梁就指了指街道两旁。 “这里是中央大街,怎么样?热闹吧。” 李向东点了点头,这两次掠过去的建筑,带著浓重的西洋风格,两侧的街道上,林立著各式各样的店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仅仅是汽车的,就连汽车都有不少。 “要是有空啊,可以去第一百货转转,这里啊,不比咱们京城的百货大楼差。” “看来陈工离开哈市这么久了,对这里还是这么熟悉啊,哈哈。” “哈哈,毕竟呆了好几年,我当时离开哈市的时候,可是很不舍啊。” 万春情绪异常有些激动,就好像看到了光一样,“现在有了老大哥的援助,这里是越来越好了,总算没有辜负当年陈工你们这些老前辈们的付出啊。” 陈国梁却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哥的帮助的確给了我们不少的机会,不过,小万啊,咱们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啊!” 陈国梁这话,李向东是非常认同的,再过两年,可不就是翻脸了吗? 这就好比借网贷,借之前各种花招试个遍,就跟你是他爹一样。 有如欧公子和乌公子。 借完了,然后就生怕你不还,变著花样催著还。 一旦逾期,你看他翻不翻脸? 当然,你要是一定学某些臭不要脸的,等到国际结算掉价了再换原价,那就又是另外一种说法。 但这种事,反正我们做不出来。 万春脸上有些不自然,“陈工,这话可不好乱说啊,咱们局现在对老大哥援助的事情是非常重视的,可万万不敢让老大哥的专家们听到这些话。” 陈国梁只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汽车先开到了招待所,大家先安顿好房间,然后跟著万春去饭店吃饭。李向东却把陈大勇留下看管行李。 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保密文件,而是出于谨慎考虑。至於考虑的是什么,那就耐人寻味了。 “李科长,这位保卫员同志不一起去吃饭吗?” “多谢万春同志的好意,陈大勇同志还有其他任务要执行。” 李向东明显看到万春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满。 万春又隨即笑了笑,“那我安排人送一份饭过来。” 万春离开之后,李向东先是和陈大勇两人抓紧时间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就连窗户阳台外面都没有放过。 接著又对陈大勇交代了几句。 “大勇,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要轻易离开房间,枪械不要离身。” 饭店位置不远,就在招待所边上,李向东到的时候,几人已经开喝上了。尤其是万春,觥筹交错是来者不拒。 “向东,快来!” 陈国梁对李向东赶紧招手,“我们可都不是小万的对手,就等你了。” 万春明显是喝开了,兴头很高,大喊著:“哈哈,原来陈工说的对手就是李科长啊。服务员,再上五瓶烧锅!” 万春然后有些挑衅地看向李向东,“向东同志,五瓶没问题吧?” 李向东就好像没有看到万春的挑衅一样,笑著说道:“杨厂长、陈总工,看来这来哈市是来对了啊,原本要苦中作乐,现在没成想变成来享受来了,哈哈。” 李向东说到享受两字,杨利民和陈国梁,包括外事部的几个同志都笑了笑,尤其是杨利民,直接开著玩笑。 “那向东可要好好补补,要是瘦了,回去之后,金书记可要批评我了!” “哈哈哈,哪能呢?” 几人说著笑,有人却不乐意了,“这怎么能说是享受呢?李科长,京城可是首都啊,喝点小酒不能厂里也管著吧?这要就是享受的了话,那老大哥的专家到了轧钢厂吃苦可不行。”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脸上都僵住了。 可万春显然不自知,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著:“早知道京城条件这么艰苦,陈工啊,你当初就应该留在哈市的。 “李科长,要不然你调来这里吧,我给你安排个能『享受享受』的岗位怎么样?这点能耐我万春还是有的!” 第104章 猖狂的万春 “小万,你醉了!” 陈国梁的眉头都快耷拉到桌子上了,別说李向东了,就是他,现在都对万春非常不满,这得喝多少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万春直接抬手一挥,“陈工,我没醉!” 然后,举著酒杯站起来,“我现在可不比以前,我现在可是为援华专家第xx小组服务的,在哈市地界上,说句话,绝对好使。” 万春就像是隨意施捨一样,轻蔑地看著李向东,“怎么样,李科长?要来就给个话。” 李向东眯著眼不说话,只是看向一路上非常低调,默不作声的外事部的人。 (这里的外事部不是外交部,大家別代入,指的是负责接待专家的部门) 援华专家第xx小组? 这是不是你们管的?就这货也能进? 李向东的意思很简单,这货搞事情,为了大局,我李向东可以不计较个人得失,但要是因为他耽搁事情,你们要承担责任。 史正也不装死了,“咳咳,万春同志,你先坐下。” 说起来,他也是无妄之灾,原本这事压根不需要他们过来,轧钢厂和哈市地方重工业局和外事办对接好了,直接调派就好,可奈何轧钢厂新到任的金书记非要讲什么原则,一定要我们出面。 別人可能觉得出差是好事,可对於他们这个成立不久的新部门来说,是真的不折不扣的苦差事。 光去年一年,从老大哥包括东欧过来的专家就超过了三千多人,这可不是都来京城,是全国各地。 一五计划以来,各地都对156援助非常渴望,谁不想分一杯羹? 可这些地方又不是申城这种大城市,市政府能给配出一整套的后勤部门专门服务专家工作小组。 大部分的地方上的人员参差不齐,连个翻译都凑不出来,最后只能是他们这些中央的,陪同到地方去。 所以,別看到哈市这一趟算不上艰苦,可內心上是拒绝的。 “史股长,我问李科长呢!” 史正愣了,他也算在外面对接过不少地方上的同志,不管是重工业局的还是外事办的,或者是市政和国营厂的,就没见过这样的愣头青。 哈市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万春是哪冒出来的? “万春同志,我的意思是,你先坐下,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对接这三位老大哥的专家,至於李科长的工作,自有组织上安排。” “史股长,我说这事你別管!老大哥专家,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万春有些不耐烦,就这些老毛子,自己早就把他们喝服了,多大点事,需要你提醒? “李科长,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万春?” “砰!” 史正恼火了,猛地一拍桌子,“万春,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嚷嚷什么?你一京城来的股长还管不到我哈市头上来!我告诉你们,今儿个要是不给我万春一个交代,这专家,你们谁都甭想带走!” 史正大发雷霆,“砰!谁给你的权力,敢阻拦组织上的决定?我倒要看看,你们哈市外事办有多厉害!” “谁给的?你一个小小的...” “万春!住嘴!” 门口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微胖,大背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像是训斥了万春,然后快步走到史正旁边,热情地弯腰握住史正的手。 “史股长,未能相迎,赎罪,赎罪啊!” “哼,汪科长,这万春是你的兵吧?气性可真不小啊!怎么?哈市外事办现在是姓万还是姓汪啊?” “这话可说不得啊,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汪真站起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声厉喝:“万春,还不给我滚过来,给史股长道歉?” “科长,他...” “嗯?” 万春脑袋缩了一下,举著酒杯来到史正边上,弯下腰,“史股长,是我万春不对,多喝了两杯,嘴上没个把门。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干了,您隨意。” 汪真笑著看著史正,“史股长,你看?” “哼。” 汪真然后笑著又看向陈国梁,“陈工,好久不见,身体可好?” “哼,有万春同志在,我哪里好的了?” 汪真皱著眉看了一眼万春,隨即笑著说道:“小万还是个年轻人,说话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你这样的老同志多提点提点,毕竟咱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同志嘛!” “呵,我陈国梁可不配!” 还没等汪真说下去,万春就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了,“我说陈工,是我万春不会说话,这样,我给你赔个不是。” 然后咕嚕一声,又是一杯白酒下肚,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们科长都这么说了,这事咱们就算翻篇了。可我说的也是事实,就你们轧钢厂那个破旧的厂子,有我们哈市这里好?你要是想要回来,直接告诉我们科长,好使!” 汪真也不生气万春多嘴,反倒饶有兴趣地看著陈国梁,“哦?陈工想回哈市啊?好说,我来安排!” “哼,免了!怎么,是不是我和向东同志不同意,这老大哥的专家,我们就带不走了?” “哈哈,哪里的话,老大哥专家的事,是上级定下来的事,我们怎么敢阻拦啊?” 汪真笑呵呵地举起酒杯,“来,喝酒喝酒。工作上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谈,今天就是给各位京城来的领导接风洗尘的!” 汪真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迎合,还是笑呵呵的,自顾自喝了一杯,然后看向李向东。 “这位就是李科长吧?我代万春给你赔个不是。” 又是一杯下肚,然后才继续说道:“李科长,你可千万別在意啊。” 李向东还是眯著眼,却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拿起酒杯回敬的意思。 硬邦邦地回道:“我只是个保卫人员,职责在身,酒就不喝了吧。” 汪真一时语塞,酒杯就僵在了半空中。 “李向东!你什么意思?我们科长的面子,你敢不给?是不是不想要老大哥的专家了?” 李向东眯著眼没有开口,跟忍者神龟一样,只是桌子底下的拳头却已经攥紧。眼睛看向杨利民。 “万春同志!” 杨利民终於站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05章 汪真 “杨厂长,息怒,息怒。” 汪真连忙笑著赔罪,然后又怒喝道:“万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万春缩了缩脑袋。 “李科长,万春刚才是开玩笑的,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汪真就是个小小的科长,怎么可能为京城的各位领导安排工作呢?不过,以后要是李科长想来哈市,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李向东冷著脸,还是一动不动。 “汪科长,我看我们还是谈谈专家的事吧。其他事,我看有的是时间。” 汪真直接打了个哈哈,“哈哈,杨厂长,今天我们只喝酒,不谈工作,说好的嘛。来来来,大家吃菜吃菜,今天这鱼新鲜啊!” “汪科长,我们的时间...” “杨厂长,这事还真急不得,专家的行程可不是我们外事办可以安排的。这样,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明天一定给你们安排。” 杨利民皱了皱眉,他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这汪真是敷衍还是认真的,“这...” 陈国梁是个直性子,毫不客气地说道:“汪真同志,组织上可是早就安排好时间了,怎么到了你这里,却推三阻四的。难不成,是我驳了万春,你要故意为难吧?” 史正也开口说道:“汪真同志,有些事出了岔子,你我可都担不起责!” “哈哈哈,大家哪里的话,我汪真可没那么大的本事阻挠大家的工作。明天,就明天,我一定给大家一个准信。来来来,现在吃好喝好嘛。” 见汪真这么说了,眾人也实在没辙了,也索性信他一回,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加上刚才的一通闹,精神头也属实有些吃不消。 李向东眯著眼,来回在汪真和万春身上看著。 凭他的直觉,这两人要是没有鬼,他李向东的李字倒著写。 最好老老实实的,否则新帐旧帐就一起算。 王振国还没走远呢! 一场不愉快的宴席结束的有些仓促,虎头蛇尾的。 回到招待所。 “向东,你可千万要忍住啊!这次老大哥专家的事情,事关我们厂升级后的工作重心,老哥哥我知道你憋屈,但这里不是咱们京城,在一切没有落定前,绝不能出事。” “嗯,我知道。” 杨利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也看这万春不是个东西,可毕竟人家是外事办的,还是重工业局推荐的,如果他真的要给我们使坏,这事一旦不成,不管他有没有事,咱们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李向东目视前方,眼睛抖了抖,冷漠地点点头,“我拎得清。” 陈国梁嘆了一口气,“这小万怎么变成这样了!” 回到房间。 陈大勇先跟著杨利民和陈国梁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著李向东点点头,出了房间。 李向东一皱眉也跟著出去。 “出什么事了?” “科长,刚才有人过来送饭。” “嗯,这事万春安排的吧?” “但是前后来了两拨人。” “两拨人?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就在你走没多久,就有一个女的过来,说是招待所的,递给我两个饭盒,但是说房间里不能吃东西,让我下楼吃。 “可就在刚刚,又来了两个男的,话都没说,直接就开门进来,看到我拿枪对著他们,立刻说是进错了房间。 “我担心还有问题,就没有去追。” 李向东的眉头一直紧锁著,看来哈市的水很深啊。 “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其他没了。” 这件事,李向东不打算告诉杨利民和陈国梁了,他看得出来,这两人为了老大哥专家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得罪汪真的。 但他不一样,他已经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老大哥援助的专家在华过万,他还真就不相信了,没了这三个,轧钢厂就开不下去了?难道就非这三个不可? 对方已经出招了,忍是没用的。 刚才他一忍再忍,这面子不是给汪真和万春的,是给轧钢厂的,是给杨利民和陈国梁的。 可是现在杨利民和陈国梁显然已经不打算给李向东找回来了,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真以为他李向东好欺负? 自己这些人的行程知道的人不算多,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没有一点利益可图的,所以这两个所谓进错房间的人,百分之八十就是汪真的人,最多可能是万春私自安排的人。 “大勇,明天你去外面打听一下,看看哈市老大哥的专家都住在哪里。” 第二天。 果然不出李向东所料,汪真有鬼。 “我们和你们汪科长约好的,他现在不在是什么意思?” “同志,不好意思,我们查过了,汪科长没有通知我们说今天有来自京城的同志要见面。” “你再仔细看看!” “真的没有!” 外事办和汪真所在的为专家组服务的办公处不是一个地方。一行人被门卫拦在了门口,死活不让他们进去。 “不是,你再打电话问问,就说京城外事部的史正找!” “同志,请你们不要为难我。刚才的电话你们也听到了,没有就是没有。” 陈国梁直接爆了粗口:“他奶奶的!” “哎,你这个老同志怎么骂人呢?” “我骂人?我打你都是轻的!他娘的,你们这是个什么部门?还能不能...” 杨利民赶紧拉住还要理论的陈国梁,陪笑著:“同志,不好意思,同志。我们这確实是急事...” “急事?哪个不说自己是急事?真急啊?你倒是联繫好再来啊!冲我嚷嚷什么呀!” 说完后,那门卫翻著白眼直接把那窗给拉上。 陈国梁这下火大了,就要衝过去拉窗,“哎,我!” 杨利民赶紧抱住他的腰,“陈工,陈工!小不忍则乱大谋!老大哥专家重要!” “特m的!” 陈国梁气急,无能狂怒地怒吼了一声,可终究还是没有再上前。 “史股长,你这边要不要再联繫办事处或者京城那边,看看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连这大门都进不去。这耽误了工作,我们谁也担不起责任啊!” 第106章 举报信 李向东冷眼旁观,他早就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出。 就算是后世信息资讯无比发达,別人推三阻四,你照样也找不到他的身影。有的是理由拖著你。 人还很有理由,也不是不给你办,只是要晚几天。 人是没什么损失的,上级也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怪罪地方,可你就不一样,你耽搁不起啊。 这样,你只能求著別人,谁让这里是別人的地盘。 “科长,打听到了。这些专家都是住在工业大学安排的专家楼里。” “工业大学?你確定?” “確定。这里的人都知道。” 其实,这就是想当然了,眾人都以为有上级的安排,只需要去接收就行,可谁能想出这么个么蛾子。 要不然肯定是提前做好功课。 万春发疯就算了,汪真一个科长也这样,真的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而且,看这俩人有恃无恐的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 接二连三受阻,李向东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侧过去在陈大勇耳边嘀咕著: “这样,你去...” ...... 时间很快就又过去了两天。 杨利民和陈国梁一点招没有,硬著头皮又去找了好几趟,可回回都是闭门羹。 李向东也跟著,只是抱著胳膊,跟廊柱子一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陈国梁除了暴怒就是爆粗口,而杨利民次次劝著。 这天下午,吃过饭,几人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正在商量对策,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进去。 “哼,要我说啊,这汪真就在里面。我们乾脆直接闯进去。” “陈工,这样不行,要是真的惹恼了汪真,那谁带我们再去协调老大哥的专家?” “哼,那你有什么办法?” “这...要不然再劝说一次那个门卫?” “劝的还少?你没看那狗东西现在搭理都懒得搭理了吗?” “哎,这汪真见不到,可这史正同志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事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空著手回去?” “不行,我看啊,还是听我的,下午我带头,直接闯进去,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拿我这个老头子怎么著?” “可是...” 就在两人激烈討论,李向东袖手旁观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他们!” 门刚被撞开,李向东和陈大勇反应迅速,直接掏出手枪对著来人。 领头的,正是杨利民和陈国梁商量著下午再去“骚扰”的那个门卫。 那门卫手舞足蹈地尖叫著:“好啊,你们还敢带枪!一定就是他们干的!” 他身后还跟著四五个帽檐子,领头的人冷哼一声:“都给我抓起来!” “別动!你们是什么人?” 李向东直接给枪上膛,大喊道:“再上前一步,別怪我们不客气!” 来人纷纷止步。 “放下枪!否则后果自负!” 那领头的虽然没再向前,但显然没有吃李向东这一套,手扶著枪套,另一只手指著李向东。 “同志,误会,同志!” 杨利民赶紧上前一步挡住李向东的枪,“同志,我们是京城来这里办事的,不信我可以给你看一下证件跟介绍信。” 见那人没有反驳,杨利民舒了一口气,朝著陈国梁示意了一眼,后者连忙转身去拿。 杨利民则笑著继续开口:“同志,我们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我是厂长杨利民,这位是总工陈国梁同志,这两位是我们厂保卫科的同志。您怎么称呼?” 可能是看杨利民不像是假的,那人也没再那么冲,朝杨利民点了点头。 “我们是哈市市局的,接到举报,说你们恶意写举报信污衊外事办。我们是来调查的。” “举报信?” 杨利民愕然,迷茫地有些摸不著头脑,“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就是找外事办的,怎么会写举报信呢?” “就是你们!” 那门卫大声嚷嚷著,“如果不是你们,还会有谁?一定是你们没有见到我们科长,所以怀恨在心,就故意污衊我们。还好我们的同志没有相信!” 杨利民急了,“我们现在正有事相求呢?怎么可能去写举报信。同志,就算你们科长躲著不见我们,可我们也没有到写举报信的地步啊!” “哼。” 那门卫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显然是认定了就是杨利民等人干的。 那市局来的领头的仔细检查了一番几人的证件还有技介绍信和出差证明,开口说道:“看起来,很可能是我们误会了。” 没等那人说完,门卫著急了,“张队长,这绝对不是...” “我有我的判断!哼,汪同志,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张队长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这个姓汪的门卫,似乎不只是因为这件事。 张队长把证件递还给杨利民,开口说道:“各位同志,这两天你们暂时不要乱走,后续如果还有事情,可能还需要你们的协助。” 他又顿了顿,“如果你们遇到困难,也可以到市局找我。我叫张大根。” 张大根带人离开,那汪姓门卫也只好跟著离开,离开前还愤懣地瞪了眾人一眼。 危机解除,眾人鬆了一口气。 杨利民端起茶缸灌了一口,“呼!” 李向东也收起了枪,只是眼神有些闪烁。没错,这事正是前几天他安排陈大勇做的。 既有想要直接拉下对方的意思,也有打草惊蛇试探的意思在里面。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汪真能量似乎不小,居然连举报信都能拿到手。 李向东可是让陈大勇分別向市政府、办事处、纪委、组织部等部门都匿名投了一份。看样子,现在是一点事也没有。 要不就是汪真或者说汪真背后的人一手遮天,要不就是有些人在捂盖子,捂盖子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汪和万都跟这所谓的“援华专家第xx小组”有关。 一切都给专家组让步吗? “向东同志,这事是你做的吧?” 听到杨利民这话,李向东本能地挑了挑眉,这老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杨利民继续说道:“向东同志,下次再有什么打算,能不能提前和我们说一下?你这样做,我们真的很被动的!” 杨利民有些不满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勇同志,你先到外面去一下。” 又看著李向东,“有些事,看来是有必要告诉你了!” 第107章 不对劲 “上级要求我们加快吸收消化老大哥的技术,对我厂现有设备和系统进行全面升级改造。在这关键时刻,老大哥的技术专家尤为重要。” “杨厂。” 李向东安静地听完,然后提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据我所知,老大哥援助的专家近万人,是非三人不可吗?” 杨利民和陈国梁相视一眼,然后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向东应该知道我们厂的核心產品有无缝钢管吧?” 李向东点点头。 “向东你不知道,我们其实一直在秘密研製更高强度的钢材,而某些成品是直接应用於我军装备开发。而这件事,我们自己是完成不了对生產的全面升级的,只能依靠老大哥的专家。 “而这一类专家,在国內本就是各大国营厂真想爭取,我们厂完全没有申请到的可能性。 “而这一次,是好不容易通部队的关係跟哈市工业大学这边做了协商,借调专家到我厂指导生產线安装、运行和维护。 “哈市工业大学是什么性质,你也清楚,这些专家是非常对口的。 “金书记连学习小组都已经筹备完毕,现在就等老大哥专家。” “那为什么不直接跟工业大学...” 话还没问出口,李向东便偃旗息鼓了,涉及到外事,学校又如何有这个权利呢? 所以,绕来绕去,根还是在汪真这里。 玛德,依託工业大学和援华专家小组,难怪敢这么囂张。 “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现在只能再等史股长那边的消息了。” 杨利民还是忍不住“委婉”地劝了李向东两句:“向东,我知道你憋屈,我和陈工何尝不是呢? “可这件事对我们厂太过重要了,金书记委以重任,如果我们就这么搞砸了,先不说对不对得起金书记的信任,只怕还会耽误厂升级的进程。 “咱们的出差时间有限,转眼已经这么多天过去,如果再耽搁下去,只怕黑省都来不及去。” 李向东漠然地点点头,但內心却有了一丝破窗的想法。 被那汪姓门卫一闹,大家也不好再去“堵门”,杨利民连著打了好几个电话,终於千迴百转,联繫上了史正。 第二天。 史正回到了招待所。 “各位,这么急匆匆喊我回来,是又出什么事了吗?我这边可正有点眉目。” 杨利民尷尬一笑,急忙问道:“史股长,可是汪真同志联繫上了?” “什么汪真,现在谁能联繫上他?” 史正有些不耐烦,还特意看了眼李向东,“我通过熟人介绍,联繫到一位援华专家,现在正在委託他帮忙,直接联繫那三位专家。我这正到关键时候,那人好不容易答应了,你们就急匆匆地喊我回来。” 一听史正的话,杨利民和陈国梁都高兴地笑了,相视一眼,杨利民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能行吗?” “当然能行!这是我托关係联繫到的。只不过,还差一点。” 杨利民催促道:“还差什么?史股长,如果有需要,我们一起想办法。” 史正面露为难,“哎,那人说,想要见到专家组的很不容易,现在有一个机会,里面有个专家家里正急需用钱。如果我们能帮忙解决,那个专家一定能帮上我们的忙。” 陈国梁听完,內心有些挣扎,送礼办事让他有种行贿的感觉,他难以接受。 “花钱?这...是不是有点...” 史正不乐意了,“我说陈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如果不是把人得罪得这么彻底,我至於去做这样的事吗? “这事说到底,可是你们轧钢厂的事,就算没有完成任务,我最多挨批两句,可你们轧钢厂可就不一样。 “反正,关係我都联繫好了,要不要做就看你们自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行不行?人还等著回话呢!” 史正非常不爽,你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最后还得我来擦屁股,我擦屁股就算了,你们还不乐意了,挑三拣四的。 他现在是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史正已经打算好了,等回到京城,他一定如实向上级反映这个情况,尤其这个叫李向东的,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种人怎么能担任国营大厂的保卫科科长? 果然老话说得对,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杨利民一把拉住史正,“史股长,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等回京,我们一定给外事办写感谢信。” 然后又眼神制止了陈国梁,继续对著史正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再回京开介绍信和申请出差,一来一回,我们也是真的耽搁不起。 史股长,不知道这个专家需要多少钱才能解决家里的问题,我来想想办法。” 史正喝了一口水,吐出两个字:“两千。” “多少?”杨利民惊了。 这下陈国梁再也憋不住了,“史股长,不能是骗了吧?” “陈工,你什么意思?” 史正一听这话,气的猛地站起来,“你不会以为这钱是我史正贪吧?我告诉你们,就这价还是我苦口婆心磨了两天的结果,你们要是不乐意,就別再烦我!” “別別別,消消气!” 杨利民苦笑著拉了拉史正的衣袖,陪笑著:“史股长,这是不是能再商量商量?” 史正一把扽开杨利民的手,“商量什么?要是还能商量,我至於等这么多天吗?杨厂长,陈工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吗?” “我懂,我懂!可是...我不瞒您说,我们的出差补贴三个人加在一起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这、这,哪里能够啊!” 杨利民又委婉得说道:“再者说,我们这事也不好现在向厂里申请。” 史正一听,也冷静了下来,重新坐下。 “这確实是个问题。” 犹豫了一会儿,史正咬咬牙下了一个决心,“这样,这件事办差了我也有责任,我出一百,再帮你们借二百。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凑。” 杨利民大惊失色,“史股长,这也远远不够啊!” “不够?” 史正满脸不爽,“这事是谁的原因,就让谁来凑!” 108章 送酒 史正色厉內荏的矛头直指自己,李向东没有在意,还是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冷冷地看著几人演一出闹剧。 他不知道这两千块钱是不是真实的金额,史正有没有藉机掺水。但这个所谓的“托的关係”,李向东高度怀疑真实性。 什么人还能托关係到专家组,还恰巧家里有困难,还不是直接那三个专家,又再转一道关係。 就算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李向东也不觉得这转了好几手的关係能靠谱。你找信任背书好歹也找个靠谱的吧?要不直接找到专家的家人,或者是专家组重要职位的人。 这尼玛隨便外面找个老毛子,別人说能帮你办,你就信了?还死乞白赖地求人。 反正要是换成李向东,他都能把你钓成翘嘴。 按理说,能在外事部担任股长的,还走南闯北这么久,不至於这么蠢笨吧? 再回到这边。 “向东,你看?” 杨利民也有一些尷尬地开口,“你放心,这钱到了厂里,我一定向金书记反映,让厂里出。” 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本子,记录起来。 “咱们出差,四个人,二十天时间,一共五百补贴,加上差旅费二百,我这里还要应急准备的五百,加上史股长的三百...” (金额別当真) 杨利民写写画画,一算好直接看著李向东,“现在一共是一千五百元,还差五百。” 可李向东皱著眉头没有开口。 一度安静了好一会儿,陈国梁率先打破了平静,“我这里还有一百,剩下的四百,我去找人借。” “陈工!” “利民,就这样吧。向东才上班,能有什么钱?哈市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你让他往哪里想办法?” 杨利民看了眼李向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只好这么办了。” 史正站起来,“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赶紧的吧。” 然后又不阴不阳地说了句怪话:“有些同志啊,还是欠缺一些担当啊!” 李向东还是没辩驳,可陈大勇忍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步。 “史股长!你什么意思?” “大勇同志!”杨利民连忙喊著,可他知道坏事了。 “哼,陈大勇同志是吧?怎么,难道我说的话有问题吗?这件事难道不是因为李向东同志引起的吗?现在到了要体现担当精神的时候,却不见了。作为老同志,我难道还不能批评两句?” “你!” “大勇!”李向东拉了一把陈大勇,然后走到他的前面挡住他,朝著史正眯著眼笑了起来,“史股长,让你麻烦了。” “哼。知道就好!” 然后史正弹了弹肩头,好像有灰尘一样,昂著脑袋往外走,像只得胜的斗鸡。 等史正和陈国梁出去,杨利民嘆了一口气,“哎,向东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李向东还是笑笑,“杨厂长,你真的相信史正说的?” 杨利民一怔,隨即苦笑道:“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李向东没再说话。 他从来不赌。 ....... 史正这边行动,李向东也没閒著。 他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同志你好,请问张大根同志在吗?” 没错,李向东来了哈市市局。 出示了证件和介绍信,又说明了和张大根上次说有事可以来找他,工作人员直接电话联繫了张大根的办公室。 “好,明白,张队长。我这就带他过来找你。” 工作人员放下电话,“李向东同志,请隨我来。” 说实话,就李向东看到的,这哈市市局,比城东分局看著阔气多了,一圈三楼的平层,还有一个大操场,来往的干警也很多。 “李向东同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哈哈,张队长,不瞒你说,这次我是来求助的。” “什么事,说说看。” 李向东坐下,然后把史正说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张队长,这件事我觉得非常蹊蹺,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太低了。所以,我想麻烦张队长帮忙调查一下,如果真的是有人藉此机会行骗,也算是为哈市人民除恶了。” 张大根摸著下巴,稍一琢磨,就明白里面的门道,隨即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见张大根答应,李向东心里鬆了一口气。 然后站起身来,“那就太感谢张队长了。” 张大根笑著说道:“向东同志也是军人出身吧?” “嗯,51年去的北边,两个月前转的业。”李向东没瞒著,直接撂了自己的底。 “志愿部队?” 张大根眼前一亮,“我们师一直在南方,没赶上。要不然,我也跟著入朝了。” 李向东一听,立刻双脚併拢,敬礼,“原xxx军xxx师xxx团xx营营长李向东!” 张大根也立即回敬,“原xxx军xxx师直属xx营营长张大根!” 两人同时放下手,都露出了笑容。 ...... 李向东找了个没人的巷尾从空间里拿出来两瓶灌好的虎骨酒,这酒跟给李怀德他们的不一样,都特地找了老中医秘制的,里面有大量珍贵的中药材,对滋补身体极好,尤其是身体亏空的人。 酒塞进一个帆布斜挎包里,李向东朝著工业大学走去。 “同志你好,我是...,我曾受过司令员同志的表彰...,现在刚好来哈市出差,想来见见老首长...” 经过重重检查,李向东终於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李向东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依然还是这么熟悉和亲切。 “哈哈哈,你个小猴,怎么有空来哈市见我?” (就是你们想的那位) 李向东再次看到这人,非常激动,挺直胸膛敬礼,“报告司令员同志,原...连一排长李向东,向您报到,请您指示!” “哈哈,我早就不是了,你也转业了,別这么拘束,来,快坐下说。” “是!” 李向东也不装著,“嘿嘿,首长,我这里有点好东西,是我特地从京城带来的。对滋养身体有特別好的作用。” 李向东连忙把两大瓶,大概有五斤左右的酒放到了桌子上。 “人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东西拿回去。你小子別让老子犯纪律。” “首长!” 李向东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这不是买的,是自己家里泡的虎骨酒。您早年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些年脚上的伤也时常反覆,这酒对您有好处!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您的同志对您的关心!” 第109章 保证完成任务 首长看著李向东的眼睛看了好久,最后点点头,“行,那我就收下了。” 首长也没假装客气,直接把酒拿起来看了看。 “嘿嘿。”李向东高兴地摸了摸脑袋,“首长,这酒啊,最好是每天睡觉前喝一小杯,不能多喝。另外,这次就给您准备了五斤,不是带不来,是怕放久了药效散了。” 然后又掏出一张纸。 “这是方子,找了一个老中医要来的,这据说是宫廷秘方,对身体亏空的人,效果特別好。你可千万要记好了,每天晚上来一杯,千万不要停。还有...” “行了,老子知道了。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囉嗦。” 李向东一愣,直接摸著脑袋继续嘿嘿傻笑。 其实说起来,陈首长在北方前线的时间不长,但就是这么凑巧,李向东有好几次都是在这期间立下的大功,好几次受到了首长的亲自接见。 一来二去,首长也对李向东印象深刻。 后来在巡查部队的时候,还特地点名见了李向东,以及他所在的连队。 首长打开酒盖子闻了一口,“说吧,这次又惹什么事了?” “呃,没、没什么。” 李向东一脸的尷尬,这我咋好意思开口呢?您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首长一副早就看穿你小子的表情,“你小子能是个安稳的主?这才转业多久,就在京城折腾出这么大的事,纪委都惊动了。现在来哈市,没招了吧?哈哈哈!赶紧说,老子事情多著呢!” 李向东一听,知道自己被请喝茶的时候,首长也使了力,有些感动,“首长,我!” “行了,给老子憋住。赶紧说事!” 李向东吸了吸鼻子,“首长,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来找您求助的。而且,这事跟您还真有一点关係。” “还跟我有关係?” “是这样的。我们轧钢厂啊,这才来哈市,是为了在工业大学的其中三个老大哥的援助专家来的。经双方协商,藉助三位专家到京城,帮我们厂落实新生產线和新技术的。但是...” 李向东嘆了一口气。 “赶紧说!” “我们还没见到专家,却被外事办的汪真同志卡住了。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李向东就一五一十,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出来。 “岂有此理!” 首长听完勃然大怒,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这动静直接让在门外的秘书进来,“院长...” 首长摆了摆手,“我没事。” 秘书看了看手錶,提醒道:“院长,等会还有一个和xxx教授们的会议。” “先安排到下午。” “可下午,您还要飞去京城。” “行程挤一挤,总会有时间的!” “首长,您的身体...” “好了,就这样安排!” 首长直接拍了板,秘书的话咽了下去。 等秘书出去,没等李向东说话,首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一边拨號,一边说道:“这事我问一下情况。” 首长的表情很严肃。 李向东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不敢说话。 “喂,我是陈x,有个事找你们了解一下。你查一下,是不是有三个专家要...,確定是吧?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首长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特妈的,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还有人敢这么搞!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首长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外事办xx同志么?我是xx。” 电话那头。 “陈首长,您怎么...” “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安排了一个叫...” 首长卡顿了一下,看向李向东。 “汪真。”李向东连忙提醒。 “对,叫汪真,让他来负责对接工业大学的援华专家?” “...是、是的。首、首长,您...” “老子告诉你,你们这个汪真同志,有很大的问题!现在有人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故意拿捏其他地方过来的同志,还直言能隨便给人安排工作。 “我想问问,是谁给他的权力? “上面三令五申,要开展增產节约运动,要正確处理人民內部矛盾,他汪真大肆宴请,好酒好肉,他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当资本主义吗? “我告诉你们,这种人,必须要给我严查!组织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人,还待著外事办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是、是!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 “好了,其他废话就少说点,给我记住,党和人民信任我们,但这绝不意味著就可以在他人头上作威作福!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你们外事办,我看有必要好好考虑考虑。” 不等对面说话,首长直接掛断电话。 “啪”的一声话筒碰撞的声音让李向东嚇一跳,连忙坐好。 “行了,別给老子装,这事既然是你给老子找的,就帮老子盯好,要是再出事,他们要处分,你小子也別想跑!” “首长!” 李向东瞪大了眼睛,顿感委屈,“您还讲不讲理了?我是受害者啊!” “呵,这事你不来盯著,难道还得老子亲自帮你抓?你小子要是敢跑,天涯海角我也给你抓回来!听到没有?” 李向东蔫蔫的,“听到了。” “给老子大点声!” “是!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滚蛋吧!” “哎,好嘞。” 李向东屁顛屁顛地起身,还不忘嘱咐道:“首长,这酒您可千万记得喝。” “嗯。”首长轻哼了一声,头也不抬,继续埋在了公务中。 离开学校,李向东心情大好,胸中的苦闷之气算是一消而尽。 既有再次见到首长的激动,也有事情即將解决的欣喜。 还有长久为事妥协后的憋屈终於脱下。 不再犹豫,李向东直接杀回招待所,他要趁此时间,拉上杨利民直接去外事办,先把专家的事情落实完毕。 然后,还有一场好戏等著他去看。 呵呵。 希望那什么劳什子关係靠谱吧,要不然被张大根抓个现行,他还得去市局捞人。 到时候,可別既丟钱又丟人啊! 咳咳,他李向东却不是想看笑话。 到了招待所。 看到焦虑不安,直挠鸡窝头的杨利民,李向东恶趣味上来,歪著嘴坏笑著。 “杨厂长,跟我走一趟吧。” 第110章 就晚一步 “去哪?” 杨利民正满脑的忧愁,看李向东脸上掛著似有似无的微笑,他心里就不由得生出一股不满。 “杨厂长,我们再去一趟外事办。” “还去那干什么?去了又进不去。我说向东同志啊,你还是坐著等消息吧。” “杨厂长,左右也不差这么一次,再试试,说不定能行。” 李向东没有直接说事情已经解决,他不想让別人知道他和首长的关係,进而被利用著做一些他反感的事。 杨利民皱著眉想了想,“行,那就再试一次。” 这是李向东第一次主动提出来的,杨利民想著,哪怕事情不成,能让李向东主动加入进来,也不算是没有收穫。 大不了这次的篓子他帮著担下,也让这个年轻人知道有些事不能凭一时衝动就能解决的,往后说不定能多听自己的意见。 保卫科是厂里的重要力量,就算李向东不可能完全听自己的话,关键时候能帮上忙也是好的。 杨利民已经做好了再一次吃闭门羹甚至被羞辱的准备。 李向东带著,却不是汪真所在的地方。 “等等,向东同志,咱们是不是去错地方了?” 李向东笑了,“杨厂长,是去外事办。不过不是去找汪真。” 杨利民还以为李向东改性了,没想到压根不是去找汪真,眼下难道还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 顿时,杨利民生气了。 “不行!向东同志,这时候你还胡闹什么?你不找汪真,怎么解决问题?” “杨厂长,都到这里了,再问一下也无妨。” 杨利民看著白底黑字掛著的铭牌,压著火,“好,如果不行,你就赶紧跟我去再找汪真试试!” 李向东不言,笑了笑。 来到正儿八经的外事办,倒没再发生被拦在大门外的狗血事。 拦了个人,说明来意,直接被热情地带到外事办某个副主任的办公室。 那负责人姓秦,也没弄明白具体的级別,也跟著喊了一句:“秦主任您好,我们是京城轧钢厂的,来协调老大哥专家到我厂一事。” 秦主任是不一般的热情,又是请两人坐下,又是给端茶倒水。 “两位同志,怎么今天才来啊?材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啊?” 杨利民有些傻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过来不是说汪真全权负责吗? 杨利民试探地问道: “秦主任,不说是汪真科长负责吗?” 秦主任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不过很快就不见,“杨厂长,这事是不是您记错了?不过也不重要,您看,我们什么时候交接一下?” “啊?好、好好好。我这就...” 杨利民突然想起了那两千块,暗道一声:“不好!” 一个激动之下,猛地站了起来,给那秦主任嚇了一跳。 “秦主任,您看我明天再来一趟可好?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材料没带来。” “这、好,我明天也在。” 杨利民一走出外事办的行政楼,便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疑惑,“向东,你说这外事办是什么意思?这汪真难道是假的?故意耍我们玩吧?” 李向东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杨厂长,事情解决了不是吗?” 杨利民突然看著李向东,许久,也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哎,现在麻烦了,这史股长和陈工去哪了也不知道,可別已经把钱花出去了。” 杨利民又是忧愁起来。 “我们先回去看看,兴许已经回招待所了。” “哎,这叫什么事啊?也只好这样了。” 李向东心里却在嘀咕,张大根应该已经收网了吧? ...... 一回到招待所,杨利民便急匆匆地上楼。 可一拉开门,没有看到相见的人,杨利民满是失望。 “大勇,史股长和陈工有回来过吗?” 陈大勇不知所以,老实地摇了摇,“没有。” 杨利民一听,顿时急了。 一股悔意涌上心头,又是跺脚,又是砸拳,“这可怎么办好啊?这可是...哎!这可怎么向金书记交代!” “科长,这...” 李向东没多解释:“没事。” “向东同志,你说说,咱们要是早点去找秦主任,哪还有这么一回事啊?就晚一步,就晚一步啊!” 李向东当然理解杨利民的担忧,两千块钱可不是小数,如果不说急病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杨利民也不会答应的。 现在事情有了转机,他当然后悔了,这事是要担责任的。 只不过,李向东却撇了撇嘴,如果不是自己去找的首长,你老小子哪有这后悔的机会,还晚一步。 “陈工啊,你可千万要冷静,要不然、要不然,啊!” 就在杨利民有些失態地懊恼不已时,有人敲门。 “陈工吗?” 杨利民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可隨即失望下来,“张队长?怎么...” “怎么又是我?” 张大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李向东,然后对著杨利民说道:“杨同志,我也不想来打扰你们的,可和你们同行的,有两个人犯事了,现在已经被我们拘留。他们说,这件事和你也有关係。跟我走一趟吧?” “犯事?犯什么事,张队长,是不是误会?这...” 杨利民下意识就反驳,可隨即又看到张大根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是史正他们的事暴露了! “这、这,是不是...我,你...” 杨利民结结巴巴的,差点没站稳。事情刚刚解决,还来不及高兴,这边又出事。 大喜大惊之下,他慌了。 李向东暗自嘆了一口气,真的是无语。 无奈,他上前一步,“张队长,可是史股长和陈工?” “嗯,是叫史正和陈国梁。” 张大根见李向东没有直接点破的意思,他也配合著,只说了名字。 “好,那我们跟你走一趟。” 李向东又看著杨利民,“杨厂长,我们还是赶紧去一趟吧。” “哎,好、对!” 趁著杨利民慌乱的时候,李向东跟张大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顿时瞭然,看来还真是遇到了骗子。 第111章 原则 跟著张大根很快就到了市局。 张大根亲自做的笔录。 “知道找你们来,什么事吧?” “知、知道。” 李向东没说话,是杨利民回答的。 “那就说说吧。” “我们是来哈市...,然后被汪科长...” “汪科长是谁?说名字。” “汪真,外事办的汪真!” “嗯,继续说。” “...是。但是汪真不见我们,最后史股、史正,他找了关係,说是...,我们就、就...” “就什么?杨利民同志,情况我们都已经掌握了,你还想隱瞒什么吗?” “不、没有!我们就听了史正的建议,给凑了两千块,就让、让史正去...” “去活动?呵,杨利民同志,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如果现在你们不是坐在市局,可能已经被纪委请走了!” “是、是!可是...我们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没办法?” 张大根瞥了一眼没说话的李向东。 “杨利民同志,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都已经构成违法行为,我现在代表哈市市局,对你们做以下处理,你们將...” 杨利民越听,越心灰意冷,这下,未来... “张队长!” 李向东喊了一句:“我们借一步说话。” 然后指了指门口。 张大根皱了下眉,隨即点了点头,“好。” 李向东起身,然后给了杨利民一个放心的眼神,跟著张大根出了门。 李向东给张大根递了一根烟,又给自己点上。 “张队,事情没这么严重吧?” “李向东同志,你们確实是受骗的,但是这事从原则上说,你们这就是违法了。违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处罚。” 张大根没有因为之前和李向东有了一丝关係,就选择给面子。 李向东笑了,“张队,你知道我们来哈市的目的吧?” 张大根挑了挑眉,“知道。” “我们刚从外事办回来,我敢肯定,汪真已经被拿下了。显然汪真的事很不光彩。 “按理来说,就算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但他的事,偏偏涉及到援华专家,如今我们和老大哥关係怎么样,也不需要我多解释。 “如果,杨厂长他们真的出事,这不仅仅是我们轧钢厂或者说冶金工业部的事,还牵扯到京城外事部。 “那到那时候,这件事,可就要上升到高层,就不再不是小事了。” 张大根有些不高兴,“怎么?李向东同志这是威胁我?” “张大根同志,我只是提醒你。 “说到底,史股长他们虽然做的事违法,但不是主动乐意的,如果不是为了国家的生產任务,我想在关乎党性上,没有人会主动犯错。 “他们都是从风雨中走过来的同志,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自己。而一旦事情扩大影响,这就不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 “所以,这件事,我认为可大可小,要看张队长怎么考虑。” 李向东没再说话,只是冷静地抽著烟。 张大根皱著眉头也在抽菸。 许久,张大根抬头看著李向东,“你们的问题確实没有那么严重。但是!” 张大根顿了一下,“这件事,也足够引起警觉。” 张大根这么一说,李向东也跟著放鬆下来,顺著他的话,开口说道:“是。这件事欠考虑的地方太多,我们確实犯了错。” “嗯,该教育的,我们还是要教育的,都是老同志了,原则上的事情,绝不能轻易打破。”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笑。 回到房间里。 李向东给了坐立不安的杨利民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者压著焦虑没有说话。 张大根喊过来一个干警,“去把上午扣押的史正和陈国梁带过来。” 史正和陈国梁一看到杨利民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可隨即又难过起来。 特別是陈国梁这个老同志。 才半天不见,竟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陈国梁痛心疾首,后悔不已,连连捶著自己的胸口:“我糊涂啊!利民,是我对不住你啊!我怎么就...” 杨利民这下也忍不住了,悲从心来,“陈工!” 杨利民直接哭了出来,“完了,全都完了!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是!啊!” 史正原本也是一脸死灰,听到杨利民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愕然和惭愧同时出现在脸上,“杨厂长,我们都被骗了!两千块钱...都没了!事情...我、我办砸了。” “不、事情解决了!我跟向东去了外事办...” “外事办?汪真愿意见你们了?” “不是汪真!是秦主任!秦主任亲自给我们办!” 杨利民有些兴奋地解释著,可隨即想到现在自己等人的处境,又哭诉起来:“现在都完了!” “所以,我们那、两千块...” 陈国梁声音颤抖著,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杨利民哭著一点头,“陈工!我们错了!” “啊!” 陈国梁一激动,直接捂著胸口,往后倒去。 “陈工!” 大家大喊著,李向东眼疾手快给扶住。 陈国梁大口呼吸著,眼里满是心死后的冷淡。 而史正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错了,都错了!” 李向东看向张大根。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几个老同志这么激动,隨即想起了李向东的话,不由得不再重新审视起这件案子。 “咳咳。” 张大根轻咳两声,“骗子我们已经抓到了。” 只是说了一句,所有人都看向他,陈国梁气不再大喘,杨利民不再哭泣,史正也回过神来。 “案子我们已经弄清楚,那俄裔女子叫瓦洛嘉,是从申城行骗后,打算从哈市装车回国,骗你们也是临时起意。看史正同志著急,想著再试试,只是没有想到你们...,咳,钱已经找回来了,人也抓了。” (案子是真的,只是这里借鑑了) “真的?” 眾人大喜,杨利民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握住张大根的手,“张队长,这是真的?” “嗯。但是,虽然案子已经破了,你们也被证实是受害者,但你们也確实犯了法。” “我...” 杨利民等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 “咳咳,不过...” 第112章 向东,是你吗? “...不过,李向东同志跟我解释了。” 眾人纷纷看向李向东,后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著张大根。 “...你们確实也是情急之下出於无奈,这件事,算是好心办坏事。” 眾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那...” “嗯,记录还是要记录的,这是原则问题,但是,我会如何向上级反映真实情况,就像李向东同志说的一样,都是为了国家生產任务。” “对、对!如果不是考虑厂里的生產线和技术升级,我们又怎么...” 张大根皱著眉,打断了杨利民的激动,“杨同志,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能做有悖原则的事!” “我、哎,是、是!” “遇到困难,完全可以寻求组织上的帮助,你们都是老同志了,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如果真的最后被骗了,先不说你们的结果如何,这难道就不耽误生產了吗?事情难道不是更加复杂了吗?” “是,张队教育的是。我们一定吸取经验教训,绝对不能再做违背组织原则的事情,保证...” “好了!” 张大根不知道为什么,一听杨利民开口就是有些不舒服,直接看向李向东。 “向东同志,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可不再帮忙。” “哈哈,这次就真的太感谢大根同志了,我保证,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犯。你看?”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把事情办了吧。” ...... 回去的路上,大家看著李向东,五味杂陈。 特別是史正,上午在招待所有多趾高气扬,现在就有多落寞。 陈国梁嘆了一口气,“哎,没想到,向东啊,最后还得靠你。” 陈国梁的话,同样也是杨利民的心声。 来出差的几人中,李向东只是来保护大家安全的,可现在解决问题,却是这个一直被大家所不满的保卫人员,一时之间非常复杂。 李向东呵呵一笑,“既然大家都没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外事办吧。” “对对对,去外事办!” ...... 外事办。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秦主任!” 杨利民拿到文件,情难自禁,激动地握住了秦主任的手。 “哈哈,杨厂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说起来这事...咳咳,总之,能帮到你们厂就好。” “能,太能了!” 杨利民高兴地把文件递给陈国梁看,后者摸著上面新戳的红印子,一时之间,竟红了眼。 史正开口:“秦主任,你看有没有时间,我们请你吃个便饭...” “饭就不必了,都是同志,应该做的。史股长,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问?” “你说!没什么不能问的。” “你们早说认识陈首长,还折腾这么多干什么? “那汪真、咳咳,请务必转达陈首长,他交代的事情,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保证以后绝对没有人为难咱们的同志。 “也请陈首长放心,我们会继续服务好老大哥的专家的,绝对不给组织添乱!” “啊?” 史正张大了嘴巴,转头看向一样懵逼的杨利民等人。 不明所以,可史正还是茫然地点点头:“还是要感谢秦主任的。” ...... 回去的路上。 史正和陈国梁说说笑笑的,压抑许久的鬱气一散而尽,只有杨利民一直盯著李向东。 快到招待所的时候,杨利民终於憋不住了,凑到李向东身旁,小声地问道:“向东,是你吗?” 李向东笑了笑,轻声说道:“杨厂,事情解决了就好。” 杨利民一愣,隨即也跟著笑了起来,“对,解决就好。” ...... “同志们,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我们的任务终於要完成了。 “马上就要见到老大哥的专家了,我希望大家都给我拿出最饱满的状態,千万不能做有失脸面的事。 “记住,一切涉及到老大哥专家的事情,首先要找史正股长。” 杨利民带头,所有人都重新梳洗了一番,穿上中山装,跟著外事办安排的工作人员,一起跟著去了工业大学。 工业大学这边交接的非常顺利,三位老大哥的专家也没有任何的么蛾子,在翻译人员的陪同下,接受了外事办的安排。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工业大学的同志喊道:“李向东同志,首长要你去一趟。” 然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向东嘴角一抽,对著杨利民说道:“杨厂,那我?” “快去,千万別让首长等久了。向东啊,这次一定要帮我们好好谢谢首长。” 李向东点点头,跟著工业大学的同志离开。 几人目送李向东走远,好久,史正说道:“是我枉做小人了啊!” ...... “嘿嘿,首长。” 首长停下笔,“解决了?” “嗯嗯,解决了!外事办的效率很高,那汪真估计也没啥好下场。” “哼。用不著你来说好话。” 李向东摸著脑袋傻笑,“嘿嘿。” “事情办的不错!现在转到了地方,再一味猛打猛撞是行不通的,我们的同志,能团结的一定要团结,要学会信任他们。” “多谢首长夸奖!” “行了,事情办完了就赶紧滚吧,別在老子面前杵著了。记住,別怕办坏事,只要你不做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的事,组织一定站在你的身后!” “是!” 虽然再次见面,匆匆忙忙的就说了几句话,可再见到首长,李向东还是很激动。 只是李向东隱隱很担忧,首长的身体真的大不如前了,消瘦了很多。虽然他依然乐观,依然那么护短,可...哎! ...... 离开工业大学,李向东在校门口看到了在等自己的陈大勇。 “大勇,杨厂长他们呢?” “杨厂长在国营饭店安排了宴席,让我等你,然后一起过去。” “老大哥的专家呢?” “也在。” 两人坐上电车,赶了过去。 地方还是当初万春宴请的那个饭店,索性离著不算远。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包间。 刚进门,杨利民就窜了过来,一把拉著李向东往里面走,“向东,你可算来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李向东看著喝得面红耳赤的杨利民,还有已经趴在桌子上的陈国梁,以及有些大舌头了还在跟专家交流的史正,哭笑不得。 “不是,这才一会儿功夫,你们就?” 这时,有个专家突然站起身,大声嚷嚷著。 史正也站起来,努力交流著,谁在那专家一把甩开史正的手,还在继续嚷嚷。 史正看向杨利民和李向东,苦笑著,“专家说,他要让万春来陪酒!” 第113章 喝水?喝酒? 李向东没直接表示,而是走到桌旁,抄起一瓶没开封的洋酒。 “嚯,伏特加啊!” 然后直接打开,举起酒瓶子冲三位专家大笑著,“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为表歉意,我先自罚一瓶。” 后有老吴炫茅台,今有小李对瓶吹。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李向东跟喝水一样,吨吨吨直接干掉了一整瓶,喝完还把瓶子倒过来,滴流了两下。 露出大白牙,咂吧一下嘴唇,“这酒可真不好喝。” 包括三个老大哥的专家在內,全都傻眼了。 杨利民结巴著,“向、向东,你、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 李向东又看向仨老毛子,“还找万春不?” 史正看著李向东欲言又止,磕磕绊绊地朝著三人翻译,老长一段话,这俄语词义表达这么困难? 听完史正嘰里咕嚕的一通表述,仨老毛子纷纷冲李向东竖起了大拇哥,还大声喝彩著。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毛子话最多,嘰里咕嚕一大堆,等了好久,史正才翻译起来。 “向东同志,这位专家同志叫日尔科夫,他说你是英雄,他敬佩你,但是他想向你发起挑战,他说他不相信你真的这么能喝。” 李向东慢悠悠地夹了两口菜吃起来,等咽下去了,才在史正著急的目光中说道:“挑战可以,但总要有彩头吧?我可不无缘无故跟人拼酒。” “这...” “没事,你就直接这么说。” 史正咽了咽口水,无奈,转头把李向东的话转述了一遍,当然,他穷儘自己的词汇美化著这话的意思。 “日尔科夫同志说他答应了,但他说你必须让他心服口服才行。” “行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向东也没多比比,直接再拿起一瓶打开,直接往嘴里倒。 这看得那什么日尔科夫眼睛直突突。 另外两个老毛子不知怎么的,开始起鬨,其中一个还对著日尔科夫动手动脚的,不断催促著。 日尔科夫咽了咽口水,大喊一声鼓舞自己,学著李向东的样子,抄起酒瓶子就往自己嘴里倒。 李向东很快就倒完一瓶,用手抹了一把嘴巴,眼睛瞟向断断续续灌著酒的老毛子,先是一愣,隨即衝著他竖起大拇指。 只能说,这毛子是真尼玛牛叉。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是完全靠著空间在作弊,別说这么喝了,就是这酒瓶的酒气一直往嘴里冒,他都有点顶不住的。 李向东心里再次吐槽一句,闻著还行,喝著是真特么难喝,就是提炼出来的酒精,一点粮食的香气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老毛子怎么这么喜欢喝。 李向东这么一“鼓励”,日尔科夫却以为李向东是挑衅和藐视他,一著急,直接倾斜酒瓶子就往嘴里送,这一倒不要紧,肠胃受不了,直接咳嗽起来,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又从嘴里呛了出来。 “咳咳,咳咳——” 原本就涨红的脸现在更是红得跟个红苹果一样。 另外两个老毛子也不再起鬨了,连连惊呼:“日尔科夫!” 史正是既高兴,又尷尬。 高兴的是,事情算是有了交代,不需要再去找那狗日的万春。可尷尬的是,他就坐在日尔科夫边上,正正好好全吐他身上了。 这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李向东又夹了一口菜,幽幽道:“史股长,你再问问,还来不?” “这...” 史正很是无奈,你这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吗?老大哥的专家不要面子的吗? “问吧,这点气量他们还是有的。” 史正只好嘰里咕嚕地又是一通。 可听完史正的话,日尔科夫不服了,儘管涨红了脸,也咳得难受,可他直接扒拉开两个同胞,站起身指著李向东大声叨叨著,然后拿起没喝完的酒瓶子继续往嘴里灌。 “向、向东同志,日尔科夫同志说...” 史正看著要强的日尔科夫咽了咽口水,连忙加快语速说完:“他说不服,一定要见真章。” “行唄,那再来。” 李向东耸了耸肩,二话不说,又开了一瓶,“吨吨吨”就往嘴里倒。 这下,所有人是真的傻眼了。 这可是第三瓶了啊! 就连一直拦著日尔科夫的两个老毛子,耷拉在日尔科夫身上的手都不知不觉间放了下来。 就那么安静地看著李向东表演。 而日尔科夫这个老毛子,酒也不灌了,傻愣愣地只看著李向东。 李向东喝完第三瓶,酒瓶子隨意搁在桌子上,擦了擦嘴,看了过去,“还来不?” 这次都不用李向东翻译,那日尔科夫的脑袋摇得跟嗑了一样,用著生硬的汉语说著:“不来啦!不来啦!” 乾脆放下酒瓶子,对著李向东心悦诚服地竖起大拇指。 “嗝”李向东打了个酒嗝,“条件还做数吗?” 这次都不用史正上赶著翻译,那仨老毛子直接盯著他,催著翻译。 史正嘰里咕嚕讲了一通,日尔科夫听完,激动地衝著李向东喊:“6ыtьxo3rnhomcвoeгocлoвa!” “日尔科夫同志说,算数!” “行,我就一个要求,让他们到了轧钢厂之后別对我们的技术员们藏私。告诉他们,是真男人就要说话算话。” “...好。” 史正没想到李向东会提这个要求,完全没有考虑自己获得点什么好处,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翻译过去。 晕乎乎的杨利民也有点清醒了,神情很是复杂地看著李向东。 “日尔科夫同志他们答应了!” “行,答应就行。杨厂长,你听到了?” “嗯。” 之后,也没再出什么么蛾子,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李向东的酒量,都绝口不提跟他喝酒的事。 时间已经严重耽搁,第二天,兵分两路。 史正作为接待人员,带著三个老大哥的专家返回京城。另一路,则在杨利民的带领下,继续北上,去黑省。 李向东也没有再去工业大学跟老首长道別,只是写了一封信,內容很简单,只是希望老首长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他能做的不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第114章 谷明 “同志们,北上的任务,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了一半,但剩下的工作同样艰巨。 “富拉尔基第十三冶金建筑公司,是目前国內为数不多的,有完整安装生產线的单位。 “日尔科夫三人已经是我们能借调到的,有能力解决生產技术问题的为数不多的专家。 “但能完全解决生產线问题的,只能靠富拉尔基第十三冶金建筑公司。 “但从几次跟对方的电报中来看,对方同样不轻鬆,全国各地兄弟单位的请求排的满满当当。 “因此,这一次,经金书记指示,由我和陈工代表轧钢厂,必须要亲自请到人回去。 “一旦成功,將为我轧钢厂完成技术升级,爭取到至少半年以上的时间。 “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关於富拉尔基第十三冶金建筑公司(中冶天工前身)的事,摘自宝林斋老先生的美篇號:60630143。 前身是北满钢厂,之后迁入山西太原建设太钢初轧厂,58年合併为太钢。1964年,北满钢厂基建处,也就是前文提到的富拉尔基第十三冶金建筑公司正式定名为“冶金部第十三冶金建设公司”。 有些资料不全,称呼不太严谨,大家將就著看。 下面统一称呼为北满钢厂基建处。) ...... 火车不停歇,呜呜个不停。 富拉尔基这个地方,李向东上辈子就听说过。 作为东北地区当时工业基础最好的地方之一,156项目中有三个落户在此。不夸张的说,这里就是一座工业之城。 哈市北上,沿途超过三百公里。 庆幸的是,因为发达的工业,加之靠近老大哥,铁路非常通畅,不需要转车。 火车在中间某一站停靠。 “向东,要不要下车活动活动?” 火车行进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杨利民和陈国梁两个老同志多少有些疲惫。 李向东跟著下了车。 看著有些破败的站台,喃喃道:“这里就是大庆?” 两年后,这里將是共和国最重要的命脉之一。 前世。 上学时,总听到那位王铁人的故事和大庆精神,现在真的站在这个地方,他感觉自己和歷史原来是那么的近。 不知道將来有没有机会见到这位传奇的劳动模范。 稍作休息,列车继续前行。 城市、森林、河流,不断穿行,直到... “这里,就是北大荒?” “对,这里就是北大荒了!” 李向东张大了嘴。 贴著火车车窗,看著远处,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荒原上,如同蚂蚁一样不断行动著的人们,就算是自己相隔如此远,也感受到了他们如火的热情。 “自王首长带铁道兵开垦出第一块农场至今,已经过去两三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杨利民的眼睛也落在远处没有移开。 “杨厂知道?” “嗯。当时,报纸上、广播上,连著好几天播报著这条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要不是我这身体不允许,也想响应號召去垦荒。” 李向东没在意杨利民话里的意思,只是感慨道:“他们真是辛苦了。” 李向东自问,他做不到。 就跟边疆治沙一样,这是几代人的付出,把头深深埋在土里,希望是一代一代往下寄託著。 这不是个人意志力可以坚持的,这是信仰的力量。 ...... 进入了北大荒的区域,距离齐市已经不远。 “上车之前,我已经提前向这边的同志发过电报。虽然,都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但是为了防止哈市的事情再次发生,大家还是要提高警惕。” 李向东跟陈大勇交换了眼神,自觉地检查起了隨身装备。 一下火车,李向东就立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里比哈市要冷不少。 “走吧,我看到人了。” 顺著杨利民的手看去,不远处,有个年轻人正举著牌子,上面写著“红星轧钢厂”几个字。 带上行李,赶紧过去。 “同志,你好,我们就是红星轧钢厂的人。” 那年轻人一愣,手忙脚乱地赶紧放下牌子,热情地抓著杨利民的手晃了晃,“您好,您好!你们可算是到了。” 看著这人略带生涩的动作,李向东不由得想起来当时在哈市下车时,那位万春同志了。 嘖,你应该还好吧? 车上。 年轻人一边开著车,一边给大家介绍著:“那里是新建的红岸公园,各位同志要是有空,一定要去逛逛。还有那...” 小年孜孜不倦地介绍著,李向东听得出,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骄傲。 “...你们啊,要是再晚来几天,我们那可就真忙不过来了。这月,我们刚跟一重的定下了下半年的计划,而且,我还听我们主任说,我们可能要搬迁了。京城那么远,我们是真不一定有时间过去。” 听到这,杨利民和陈国梁相互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庆幸。 嘎斯一路逛著,看著沿途比哈市还要多的俄式建筑,要不是时常从身边掠过一辆辆自行车和国人,李向东真的以为自己到了大鹅。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各位轧钢厂的同志,咱们这就到了。” 揉了揉有些冻僵的脸,李向东也跟著下了车。 毫无例外,眼前这一片,依旧是混杂著俄式建筑的厂区。 “咱们这啊,是北满钢厂基建处,跟钢厂的主厂区还挺远的。咱们这里人不算多,而且常年在外援助各地兄弟单位。我先带你们去见一下我们主任。” 跟著上了楼,来到一间办公室。 “主任,京城的同志到了。” 这间办公室,堆著满满当当的资料,明明看著不小的空间,却显得特別拥挤。 “是红星轧钢厂吗?各位同志,你们好啊,我是谷明,大家请坐...扼,抱歉抱歉,地方有点挤。那个小敢啊,你带各位轧钢厂的同志先去会议室,我马上就到。” 会议室里。 “谷主任,我是轧钢厂厂长杨利民,这位是我们总工陈国梁同志。这位是保卫科科长李向东同志。” 杨利民快速地介绍了一遍眾人,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谷主任,我们真的非常需要你们的帮助,这对我们轧钢厂非常重要!” 第115章 担忧 谷明也不磨跡,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杨厂长,你们的需求我能理解。我和你们说实话吧,我们主厂已经陆陆续续在往太元搬迁,我们这里也要迟早改组。 上级考虑到目前各级兄弟单位正需要我们的协助,所以把时间推迟了。加上我们今年下半年的计划,真的很难协调出建筑队到你们厂去。” 听到这里,杨利民的心都凉了一半。 就要开口说话,谷明抬手拦了下,“这样,你们这么大老远过来属实不易,我安排几个技术员去你们厂。杨厂长,再多,我也无能为力。” 杨利民这下激动地站起来,连忙握住谷明的手,“谷主任,可真的太感谢你了!” “哈哈,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工业,我们先发展起来了,也不能忘了咱们的兄弟单位们。” 谷明又想到了什么,“你们的设备都到位了吗?” “最早的一批预计在这个月25號前后到,剩下的,已经联繫好了,陆陆续续都会到。我们刚从哈市过来,老大哥的专家也已经到位。” “杨厂长。” 谷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设备这事还是要抓点紧的好。” 杨利民和陈国梁面面相覷,“谷主任,这里面难不成还有什么问题?” “你们的设备是老大哥新克拉马多尔斯克冶金工厂生產的吧?” “对,我们听说北满钢厂、还有一重,轧钢生產线都是从老大哥新克拉马多尔斯克冶金工厂购买的,经冶金工业部批准,我们也是从他们购买。” 谷明点点头。 “设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条生產线的主轧机標准名叫”1000初轧机”,包括转盘、辊道、推床、翻钢机、剪切机等,辅助设备包括均热炉、揭盖机、钳式吊车以及主电动机(6000千瓦)及其直流变动机组(г—д机组)、地下油库,煤气发生炉。 “整条生產线长度超过百米,虽然在国际上不能算是最先进的技术设备,但在咱们国內是最好的。 “新克拉马多尔斯克冶金工厂已经生產了多条生產线,全都是往咱们国內运的。 “杨厂长,既然是最好的,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难道?” 杨利民想到了一种可能。 “没错,抢著要的人太多了!” “这不会吧?没有上级的批文,他们敢...” 杨利民沉默了,他知道这种事完全有可能发生,对於部里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是惩罚,闹到最后,也一定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而现在是什么时候? 正是个一五计划气势高涨的时候,时间就是一切。要不然自己一个厂长,陈国梁一个总工,两个京城大厂的副处级干部,不远千里来这里低三下四地求人。 一切以成绩说话,有成绩,你做的再错,也有人帮你掩饰好。 “所以。” 谷明顿了顿,“人我可以安排给你们,但是如果设备到时候无法准时到达,杨厂长,你们只能往后等了。” …… 在招待所休息了一晚。 儘管这次行程,从任务上来说,已经算是圆满完成,可谷明的话,却沉甸甸地压在几人心上。 尤其是对杨利民来说,这次出差,何尝不是他主动申请的呢? 轧钢厂升级就在眼前,新厂房也在日夜赶工中,这时候就等新设备到场。而他又是管生產的,一旦完成了设备升级和技术改造,他在轧钢厂的地位將更加稳固,就算是升级之后,再进一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向东有这两三次的功劳在身,虽然打掉王振国的奖励还没有下来,但是知道內情的,都知道等到轧钢厂正式升级,保卫科或者说將来的保卫处必然还是李向东做主。 陈国梁呢,他现在的级別就已经是处级,年龄也在这里了,等到升级了,他的地位也跑不了,因为国內最缺的永远都是技术人才。 但是他自己呢? 一旦进度受阻,他现在的位置还能不能稳住都不一定,別忘了周挺、钱义离开才一个月。 一大早,杨利民就迫不及待地赶去邮局,第一时间发了一份电报回去,不惜多加了好几十字,就为了强调这批设备运输的重要性。 “利民,事已至此,再担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已经尽力,我们还是要相信组织和我们的同志。” 杨利民笑得有点勉强,“是,陈工说的有理。” 杨利民的反应李向东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什么,对他来说,其实轧钢厂升不升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掌握保卫科就行。 升级了,虽然行政等级上去了,可这意味著纷爭也会更多,事情也会更加麻烦。 发完电报,杨利民又催促著去跟谷明交接工作。 结果,谷明告诉眾人,他调动人员还需要时间,杨利民再不甘心,大家也得再停留一天。 趁此机会,李向东直接跟大家说:“我们都来东北了,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这么多天大家也够累的,今天乾脆趁著有空,到街上看看,买点东西回去吧。” 眾人都看向杨利民。 杨利民儘管现在焦虑不安,可也没有一点办法,於是便点点头,同意了李向东的建议。 路上。 “大勇,你自己去看看要买点什么。钱够吧?要是不够,我先借你点。” “科长,我感觉没什么好买的。” “...怎么没有?” 李向东没好气地看著这个榆木脑袋,“你看看哪些是紧俏货,就算拿回去不卖,送人也有面子不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人生大事。这里的东西很多在京城都是不常见的,將来送给对象,难道不好吗?” 陈大勇有些排斥地嘀咕著:“科长,这是不是太远了?” “远什么远?” 李向东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家里就一点也不慌吗?我就不信了,就算你家里不著急,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跟吴科长说说,这人生大事怎么能耽搁呢?” “科长,你也不比我小多少。” “我!” 李向东语塞,瞪了他一眼,“你是科长还是我是科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个羞涩又勇敢的身影驀的出现在心里,这一刻,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116章 再遇黄杰 李向东原本以为可以买点什么土特產回去,可逛了一圈,是真的只有土特產。 为这事,李向东总觉得陈大勇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打听下来,最有名的就是大豆、番薯、洋葱、小米这些农產品。哦,还有江鱼,好不好吃不知道,可这季节,也没捕鱼的。 他感觉自己也是想差了,在哈市不买,来这工业重镇买,买两斤废铁回去啊。 最后,买了两瓶齐市酒厂產的白酒,据说也是酱香型的,还是从贵州茅台那学的。买两瓶回去孝敬老母亲。 算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给老母亲带酒了。 ...... 第二天,终於在杨利民难耐的等待中,谷明给安排妥当。跟著眾人一起回轧钢厂的,有三个人。领头的,正是之前来车站接人的那位年轻人。 这人也姓谷。 这小伙子,精神头总觉得很高,算上轧钢厂的四人,一行人七个里面,就他看著朝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也话多。 “杨厂长,京城长啥样啊?我还从没有去过。有啥要注意的?” “都一样。” “可是我大爷说,得处处小心,整的我老紧张了。对了,咱们轧钢厂伙食怎么样?也吃饃吗?管饱不?” “管饱。” “还有,还有...” 李向东也没烦,因为烦的是杨利民。 从他知道谷敢是谷明的亲侄子后,就主动在谷明面前做了保证,会像照顾亲侄儿一样照顾他。 所以,这都亲侄儿和亲大爷的关係了,听侄儿嘮两句没什么。 只不过,隔著车厢,李向东没有看到,杨利民笑得很牵强。原本信心满满的旅途,现实却狠狠给了一巴掌。谷明,就像救命稻草一样。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维繫好跟谷敢的关係。 对谷敢,李向东倒不是说討厌这小伙,看著也不大,最多也就20,就算话癆,但看到他脸上这纯真的样子,也不忍呵斥。 这清澈的眼神,李向东在自己妹妹身上看到过。 李向东觉得,谷敢是个好同志,他到了轧钢厂,他身上一定有很精彩的故事发生。 但,跟杨利民和陈国梁不同,他只是有些不想走得太近,天真,有时候,是一剂毒药。 ...... 从齐市回京城,这路上就不再逗留,买的也是一站到底的票。 票买的是快车,得30多个小时。 说来也巧,就这头一回坐的列车上,遇到个熟人。 这人就是许久不曾见面的黄杰。 “向东同志?怎么是你啊!” 李向东出车厢灌热水的功夫,就遇上来检票的黄杰。 “黄杰同志?你换路线了啊?” 李向东也挺高兴的,一直想著去火车站找他的,一直没去成。上次也算是多亏他在黄局面前说了话。 “哈哈,是啊。这不天转热了嘛,我也改改线路。” 说著话,黄杰手上的动作没停,该忙活的还是得做,李向东这会儿也没啥事,就跟著他一车厢一车厢的过去。 “同志,您的票,麻烦看一下。好的,没有问题。来,这位同志...” 趁著空隙,黄杰还对著李向东解释著:“別看都羡慕我们的工作,福利是不错,可也是真累人。就比如现在,按理来说,这检票也轮不到我们,可不巧,检票员累倒了,直接在当地住下了,这活,也得帮著做。” 李向东点点头,怪不得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这干警还得干这活。(这是真事,小作者听老人说起过) “哈哈,那也是黄杰同志你人缘好,乐得帮別人。” 黄杰听出了李向东话里的意思,笑著说道:“也是巧了,那天我大爷说起你,我就跟著聊了两句,可真没想到,向东同志你这么厉害,一上任,便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黄杰又检查几个人的票,接著刚才的话,“我前两天听我大爷说,你这次又立大功了,看来就要有好事发生啊,哈哈。” 李向东一琢磨,是保卫科? 不过,李向东没有问出来,交浅言深,也不定是无意还是有意,只是跟著笑了笑,“等回了京,这次一定得请你一道。” “那可就说定了,我这怎么著也得吃回大户。” 没一会儿,就到了车厢。 拉开杨利民的车厢,李向东跟著给介绍黄杰:“杨厂长,这位是我朋友,在列车上工作,刚好遇到,给你介绍一下。黄杰,前门火车站派出所的。” “杨利民,红星轧钢厂厂长。” “陈国梁...” “你好,你好,黄杰同志。” 杨利民异常热情,一把握住黄杰的手,“真是辛苦黄杰同志为我们保驾护航啊。” “哈哈,杨厂长你好,如果你们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我就在最前面的车厢。” 几人配合著检了票,黄杰也忙去了。 对李向东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介绍黄杰给杨利民认识,也是为了舒缓杨利民紧张的神经。从上车之后,他就一直绷著,李向东能理解他的难。 介绍黄杰,也没想著帮杨利民什么忙,纯粹就是担心这个已经不年轻的中年人会倒在路上罢了,因为到最后麻烦的还是他。 火车行进间,天也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向东看了看手錶,路程已经过半。 “大勇,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虽然有黄杰在,但该有的警戒不能少,枪不离身。其实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李向东和陈大勇带了枪,就连杨利民和陈国梁都带了,只不过,他俩带的都是手枪。 而李向东为了以防万一,和陈大勇都各带著一把长的。 “科长,科长!” 半夜,李向东被摇醒。 走出车厢,先是看了眼漆黑的窗外,儘管对他来说,一样可以看清楚。靠著过道上的车窗,李向东拉了拉衣领子,眯起眼假寐。 列车车轮的轰鸣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尤其响亮,原本嘈杂的列车里,此时也静悄悄的。 时间过了凌晨,李向东睁开眼睛。 先是看了一下四周,没人,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 然后,搓了搓手,心里默念一声:“系统,签到吧!” 今天,是5月11日,是母亲节。 第117章 系统发癲了? 【恭喜用户获得鲁绣一匹、棉布一匹、棉花二十斤、兰陵酒五十斤、鲜花饼二十斤、红枣二十斤、红糖十斤、蜂蜜十斤、枸杞子五斤、阿胶五斤、燕窝两斤、冬虫夏草两百根、雪蛤五十只、二十年人参二十根】 这么多? 李向东愣了下,连烟都忘了吸。 看到雪蛤和人参的时候,他直接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这不就东北的特產吗? 自己怎么就想著买两斤废铁回去呢? “系统,这次什么情况,这么多东西?是系统你偷偷升级了吗?是以后都这么豪横吗?” 【今天是特殊节日,母亲节。特別感谢刘娟女士把用户带到世上,才有机会让我绑定用户,本次签到系特殊情况。】 “.......” “我怀疑你有思想,只是平时不说话。系统,你承认了吧!” 【请用户不要yy,本系统是5202年的科技產物,从时空的夹缝中来到这里,如果用户不喜欢,可选择解绑】 【用户是否解绑?10、9、8...】 “否!否否否!” 常威,还说你不会武功? 李向东暗暗誹谤了两句,解绑是不可能解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咳咳,你解释解释,不是母亲节吗?你这五十斤酒是怎么回事?” 【检测到刘娟女士有强烈的好酒习惯,故特別准备鲁省特色美酒——兰陵酒一坛。】 “鲁省特色不是煎饼卷大葱吗?” 【......】 【检测到用户强烈愿望,是否选择重新更换签到奖励。注意,本次更换很大概率为煎饼一百斤、大葱一百斤】 “...不换!” “不是,你今天什么情况,这么好说话?之前不是理都不怎么理的吗?” 【今天是特殊节日,母亲节,检测到用户前身强烈愿望,为弥补用户长期不在家的空缺,特殊补贴。】 “前身?” 李向东惊恐,“你是说他还在身上?” 【请用户相信科学,此愿望为强烈磁场遗留。】 “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拍了拍胸口,他可不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 “那没事了,小统子,退下吧。” 【...】 【用户是否选择更换煎饼卷大葱?】 “否!” 李向东挑了挑眉,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转换吗? 【用户是否选择更换煎饼卷大葱?】 “否!我说否!” 【用户是否选择更换煎饼卷大葱?】 我嘞个豆,这是出bug了? “否!我不转换!系统,你是不是出故障了?大晚上的,你可別嚇我啊!” 【用户是否选择更换煎饼卷大葱?】 臥槽! “系统,统哥,统爷!別搞了啊!” 【...】 【用户选择否,保留原奖励。】 “呼!” 这到底啥情况,系统要现行了吗?跟咱小李摊牌了,今天开始就不装了? 靠! 等了好一会儿,李向东试著再次呼唤一声:“小统子?” 没反应。 再喊一声:“小统子?” 还是没反应。 “行吧,看起来还是好的。” 李向东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天不怕地不怕,今天算是真的被嚇到了。 哆嗦地重新点上一根烟,猛地抽了一口,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李向东重新站起来。 “看来,以后还是要减少对这系统的依赖的好。” 现在李向东看这系统空间都有了些犹豫,该不是以后什么时候给收回去了吧? ...... 天逐渐亮堂,列车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陆陆续续路过车厢的人也多了起来,李向东把目光重新聚集在安全上,系统的事情,也被他丟到了脑后。 要是真的没有了,也无所谓,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 “向东,你去睡一觉吧,我来。” 杨利民从车厢里出来,李向东看了一眼他的状態,没看出什么问题,隨即便点点头。 看了看手錶,已经七点,也没拦著他。 李向东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盖了一层毯子。 侧身看了眼下铺,陈大勇还有陈国梁,以及另外一个北满钢厂基建处派来的技术员都没在。 仔细听了听,发现都在隔壁车厢,有说有笑的。 下了床,拿起有些冷掉的饭菜吃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帮他打来的。 其实,李向东空间里面有热乎的,都是之前在京城准备的,包括还有几十个热包子。但在这里,还是凑合一口得了。 “哗!” 车厢门被拉开。 “科长,你醒了?” “嗯。饭你打来的吗?” “是黄杰同志上午过来找你,看你在补觉,他刚才帮忙打来的。” “他找我?什么事说了没?” “没说,看著也不著急。” 李向东想了想,还是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三两口,把饭咽下去,提著饭盒,先去跟杨利民打声招呼。 进到隔壁车厢,一拉开门,更加大的笑闹声就传了出来。 “嚯,这么热闹,聊什么呢?” “向东,你醒了?咱们不再多睡会儿?刚才谷敢同志给我们讲故事呢。要不要一起听听看。” 谷敢也一脸跃跃欲试地看著李向东。 李向东摇了摇头,“你们听,刚才黄杰来找我,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李向东看到杨利民早上还有些紧绷的神经似乎鬆了不少,笑容也多了,看来这小话癆还是有点用的。 找了个列车员,打听清楚黄杰所在的位置,然后又去餐车车厢,洗乾净饭盒,然后去找他。 敲了敲车厢门。 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同志,你找谁?” 李向东还没回答,后面的黄杰就喊著:“找我的!” 那人衝著李向东笑了笑,然后缩回位置上,黄杰披了件衣服走过来。 “黄杰同志,谢谢你帮忙打的盒饭。” 李向东把饭盒递给他。 黄杰接过盒饭顺手塞到床铺上,冲门外示意了下,“外面抽根烟?” “好啊。” 李向东给黄杰点燃烟,开口问道:“刚才找我有急事吗?” “嗯,我们刚才收到一条內部的通知,说是有一辆运输专列发生了事故,我们可能要停靠到前面站点几个小时。” “事故?” 李向东皱了皱眉,“严重吗?” “具体不清楚,不过,没有提,就表示问题不是很大。” 第118章 发报 李向东一琢磨,虽然事故不是发生在这辆车上,但该防备还是要的。 “我先回去,如果有啥消息,劳烦你告知一声,你知道我这次是带著任务的。” “好。” 黄杰理解李向东的谨慎,他带的长枪,也被他们仔细检查过。 李向东刚回到包厢,还没等拉开车厢门,就听到一阵爽朗的说笑声,李向东一顿,手停在门把手处迟迟没动。 “小谷啊,你到咱们轧钢厂,一定很受女同志的欢迎,说不定啊,你以后就在咱们厂里找到对象!” “嘿嘿,杨厂长,那您可得帮我好好介绍介绍,我大爷说了,要是能找到京城的对象,他非常支持。” “哈哈,没问题!这事啊,包在我身上!” 李向东拉开了车厢门,大家都看过来。 “向东,没什么事吧?” 李向东视线在杨利民身上停留了两秒,沉著声说道:“有个不好的消息。前方出事故了,列车到下一站要停靠一段时间。” “事故?” 杨利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向东,大概要等多久,知道吗?” 李向东脸上没有出现杨利民想要知道的好答案,“不清楚,但不会太短,黄杰估计我们到京城最快也是明天上午。” “这么久?” 杨利民深深地皱著眉头,心里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向东,没办法再快点吗?” 陈国梁的话,也是大家的想法,可李向东的摇头让大家知道这显然是不可能。 杨利民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厂里咱们不是去过电报了吗?有事金书记会解决的。就晚几个小时,也不耽误不了什么。” 可谁都知道,这是骗人的。 至少几个小时,不等於就是几个小时。 李向东想起来自己当时南行的时候,一起抢劫案,就硬生生耽搁了好几个小时。 如今,看黄杰的意思,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说的轻鬆,可瞒不了李向东。 再多看了两眼杨利民,李向东招呼著陈大勇出了车厢。刚带上门,广播就传来了声音,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各位乘客注意,前方到站xxx,因xx段出现事故,预计將停靠6个小时,各位乘客看好老人小孩,不要惊慌,不要轻易下车。” “再重复一遍...” 等广播结束,李向东这才开口。 “大勇,情况不明朗,我们要加强戒备。一是保护我们隨行人员,二是如果列车上发生其他情况,如果列车组需要协助,我们要视情况而定。” 李向东顿了顿,“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开枪!” 没等多久,列车靠站。 站台上比以往都热闹,小贩很多,吆喝声此起彼伏。看得出来,不仅仅只是这一辆列车,站台上站著的旅客很多。 李向东是负责保卫工作的,所以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自然接管了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保卫安排。 “各位同志,从现在起,如非必要,请不要离开车厢,如有需要,请告诉我和陈大勇同志,或在我们的陪同下前往。 “另外,非我们自己人或者列车工作组人员,请不要隨意打开车厢门。 “杨厂、陈工,请检查枪械情况,如遇紧急,以保护自身为先。” 大家都有些紧张地点著头。 李向东笑了笑,“这些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大家放鬆,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又看向谷敢,“小谷同志,你可以多讲些故事,別闷著睡著了。哈哈!” 李向东的笑,没人应和,谷敢勉强挤出个笑容,“好,好的。” 气氛有些凝重,但这並不是李向东故意这么做的,出门在外,尤其是现在情况未知,再小心也不为过。 要知道,现在到京城可还有將近一千公里的路程。 下午的时候,黄杰又过来了一趟,问李向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向东摇摇头拒绝,只是问了他最新的情况,可黄杰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向东,你们做好准备,很可能不止六个小时。我听说,有敌特炸毁了一段铁路,地方上的同志已经在抢修。但那位置很不好,很多材料不好运输,需要时间。” “敌特?炸毁了铁路?” 李向东心沉了下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黄杰也没时间寒暄,见李向东这里没有其他事,他急匆匆地回去,一辆列车上少说有几百號人,这一停歇,还不知道会不会临时再发生点啥事。 李向东第一时间把黄杰说的情况告诉了杨利民。 杨利民皱著的眉头更深了,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向东,能不能问一下黄杰同志,我能否借车上的电台,给厂里发个电报,把情况反映一下。” “我问问。” 黄杰这会儿,没在车上,李向东是在站台上找到他的。正守著开著的列车门。 听完李向东转达的话,黄杰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不好办吗?” “倒不是不好办,只是这事没有先例。” 黄杰咬了咬牙,“你先等一会儿,我去问问。” 李向东知道黄杰没有骗他,但临时发生这种事,那么遇到麻烦的当然不可能只有他们一家,站台上、车厢里的,还不止一辆列车,这么多人。 不是不能去电报窗口,那里毕竟人多,出於安全考虑,肯定优先选择车上的。 连著抽了两根烟,黄杰回来了。 “向东同志,车上不行。不过,站里可以,因为事发突然,很多乘客都有这个需求。发报窗口的同志很忙,现在人少,你们赶紧安排人,跟我过去。” 既然如此,李向东不再犹豫,连忙回去喊上杨利民,跟著黄杰去了车站里。 一进入內部,就看到了排著长长的队伍,有议论纷纷的,有站立不安的,也有神情紧张的。 黄杰带著,挤过了人群,走到最前面。 “同志,麻烦一下,我是xx列车的铁路公安,这两位同志是京城轧钢厂的同志,现在有重要的事需要向上级反映,劳烦给先安排一下。” 黄杰刚说完,杨利民赶紧把自己的证件还有介绍信、出差证明递上。 工作人员,仔细查验后,带著杨利民直接进了房间內。 看前面有人插队,虽然黄杰穿著一身制服,可还是有人难免发著牢骚和不满:“怎么还有人插队的?” “没看公安带头的?说不定有紧急的公事。” “公事怎么了?谁不著急?” “就是,就是!还直接进去了!” 听著这些话,李向东没理会,只是紧了紧手里的枪。 可终究还是没有人敢真的上前当面指责。 第119章 杨利民生病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在后面的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杨利民才出来。 杨利民衝著李向东点点头,然后转头跟工作人员道了谢,赶紧回去。 “电报已经发了,厂里面没说什么。” 李向东看杨利民还是一副凝重的表情,虽然他不在意,可忍不住还是安慰了两句:“杨厂,既来之则安之,著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再等等吧。” “嗯。” 杨利民兴致不高,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车前,李向东感谢著黄杰:“黄杰同志,这次幸好有你在。真是太感谢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向东同志实在太客气了。” “哈哈,等回了京,无论如何,我都要好好请你一顿。这次,不论多忙,我一定亲自去找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 入夜。 还是跟之前一样,陈大勇守上半夜,李向东守下半夜。 车窗外,就是站台,昏暗的黄光不刺眼,只是这空无一人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冷清。 这一次,李向东没有挨著车窗站著,背倚著车厢壁,面对著车窗。 李向东正闭目养神,脑迴路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检查到bug,现已修復。】 立刻睁开眼,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枪,先看向两侧,没有其他动静。 又抬起手錶看了眼,刚过零点。这才浸入心神,看起系统的內容。 “什么bug?修復啥了?” 【检测到乱入代码,现已祛除,签到奖励不存在可修改选项,请用户安心使用。】 “真不跑路?” 李向东乐了,看来是是知道自己的心思。 “空间不收回去了?” 【请用户安心使用,本系统稳定、安全,三保可查。】 “嘖,行,看你表现。话说,你这都修復bug了,没点补偿?这也算系统更新吧?” 【...叮!收到用户反馈,已判定,请求合理,现发放更新礼包一份。】 【恭喜用户获得更新礼包一份,是否打开?】 “打开吧。” 【恭喜用户获得危险感知强化。】 只是一瞬间,李向东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涌过大脑,很舒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扭著头,又看看左右,好像有些不同,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李向东没有不满意,作为战场上下来的人,自然懂得这项能力的宝贵之处,如果早些年有这能力,也许自己就不会受伤。 受过罪,才知道那种虚弱的难受。 “不错,没想到还能奖励这种东西,是不是之前都给我吞了?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获得?各种能力越多越好,我不挑。” 【奖励仅此一份,系统奖励以物质为主】 李向东撇了撇嘴,“行吧,也没真指望。对了,你这时候给我来这么个能力,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等了半天,没见回復。 “...还不如不修復bug呢!” 得,还是回到了之前那个冷冰冰的机器人状態。 一夜无话,除了地上多了几根菸头,没发生其他事情。 跟陈大勇交了班,和衣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向东听到有人喊。 “科长,科长!” 睁开眼,看到的是陈大勇,后面还有略显焦急的陈国梁。 “科长,不好了!杨厂长他生病了!” 李向东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严重吗?” “小谷同志已经去请黄杰同志了,我刚才摸过他的额头,特別烫!” 李向东皱著眉头,“现在才发现异常吗?” 陈国梁接过话,“哎,都是我的错。看利民一直没起来,小谷准备喊他起来的,被我阻止了。我以为他是累了,没想到...他刚才醒来,都迷糊了,喊著要水喝,我们才发现。” 李向东起床,赶紧跟著过去。 没凑到边上,李向东站在床边试探著喊著:“杨厂?” 杨利民缓缓睁开眼,“是向东啊,我没事。咳咳!” 杨利民的声音都有些沙哑,额头明明有些发白,可脸颊上却出现不自然的红晕,嘴唇也有些乾裂。 额头上还敷著一块冒著热气的毛巾。 “紧急通知,本次列车上有位乘客突发高烧,如有医生的乘客,麻烦到xx车厢来。” “紧急通知...” 广播適时响起,整整喊了三遍。 陈国梁又给杨利民换了一遍毛巾,过了好一会儿,谷敢带著黄杰匆匆回来。 “向东同志,车上都问过了,没有医生同志。这是我们备的药,先给杨厂长吃一颗吧。” 陈国梁没有犹豫,说了声谢谢,然后直接拿过去给杨利民服下。 看了眼虚弱的杨利民,李向东拉著黄杰出了车厢。 “黄杰,还不能確定发车吗?” “前方快修好了,但至少要等到下午才能发车。” 李向东又扭头看了眼杨利民,“看情况,杨厂不是简单的受凉。这段时间,不利的事情都赶到一块儿了,他这多半是心力交瘁加上风寒,这一倒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李向东看到车窗外的站台和不远处的车站,开口问道:“车站能治疗吗?” “不行。” 黄杰也感到棘手,“我已经问过,没有治疗的条件。” 李向东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杨利民硬撑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这是伤到“神”了,现在这年代哪有什么特效药。 必须要找个医院或者老中医,吊盐水或者吃上一两贴药才行。 自己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黄杰,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我想再向厂里发份电报说明情况。现在这状况,杨厂长是必须要留在这里治疗。” “好,跟我来。” 李向东跟陈国梁讲了几句,匆忙跟著黄杰再去车站。 来到发报窗口。 插了个队,李向东赶紧写好要发的內容交给发报员。 “抵京时间推迟明天,杨发重病需治,请批示。” 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电。 “准其原地救治,以你等意见为主,其余事请陈决断。” 李向东收起电报,告辞了黄杰,赶紧回去。 “陈工,这是电报。” 李向东把电报递给陈国梁看,然后迅速看向已经有些昏沉的杨利民,“药起作用了吗?” 陈国梁摇著头,“没有效果。” 李向东心里一沉,看来拖不得,立刻跟陈国梁说:“陈工,必须马上去医院。我建议由陈大勇同志陪同,我们等列车通车,继续出发。” “唉,也只好这样了。” 第120章 陪酒? 回京的时候已经是是5月15,再次回到这里,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没有回家,因为杨利民没有同行,一些事情,需要他和陈国梁来做。 下了火车,是厂办主任沈宏业带人来接的。 一见到李向东,沈宏业表现的很是激动,握著他的手使劲晃了晃,“向东同志,陈工,你们辛苦了啊!书记现在正在厂里等著大家。” 李向东把谷敢等人介绍了一下,就坐上车回厂里。 一共来了三辆车,都是新的。 沈宏业跟李向东坐的是同一辆,谷敢也在,不无骄傲地介绍著:“李科长、谷工,这次上次对我们厂的改造升级,是相当重视,就连新车都安排了六辆。这次为了迎接兄单位的同志到来,金书记特地安排了三辆。” 李向东点点头。 “收到你们的电报,金书记还特地开了会,等会我们直接去小食堂,也让东北的同志尝尝咱们京城的菜。金书记还特地嘱咐,一定要让同志们像到了自己家一样。谷工,你们吶,有任何问题,厂里一定想办法给解决!” “真是太感谢沈主任还有金书记了!” 別说,沈宏业这如沐春风的卖相,谷敢这种小年轻还真吃这一套。 只是李向东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宏业一眼,从下车到现在,这位厂办公室主任可一句话都没有提到过杨利民。 回到厂里,虽然没到敲锣打鼓的地步,但也相差不远。 厂党委书记金光为首,各科室科长,全都站在厂门口迎接。 大家一下车,李向东就听到陈文斌在喊:“热烈欢迎北满钢厂同志!” 然后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沈宏业为首,带著眾人上前,金光一一跟大家握手,到李向东这里时,金光更是满脸笑容,“向东同志,这次行程,可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金书记,我也是厂里的一份子,应该的。” 李向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看这动静,看来那三位老毛子起效了。 “日尔科夫昨天还念叨起向东同志呢!” 陈文斌跟在金光身后,补充了一句。 李向东笑了笑,没说话。 金光跟所有人都打过了招呼,朝陈文斌招了招手,“文斌啊,小食堂都安排好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文斌立刻过去,微微低著头,侧著身,“书记,都安排好了,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嗯。” 到了小食堂,三个老毛子也在,看起来金光是不仅仅只为了迎接谷敢等人。 看到李向东,日尔科夫眼睛都亮了,上去就给了他一个拥抱,嘰里咕嚕地讲了一通,李向东尷尬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金光哈哈大笑,跟著身边的几个科长说道:“看来,咱们的援华专家很喜欢向东同志啊!” “哈哈哈!” 日尔科夫边上站著的年轻人,是个翻译,连忙说道:“李科长,日尔科夫同志说,他要再跟你好好喝一场,呃,他还说...” 翻译看了眼金光,有些为难。 “小王,不要有顾虑,专家同志说了什么?” 翻译小王咽了咽口水,“专家同志说、说厂里一个能喝的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他们就打算回哈市。” 金光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拍著李向东的肩膀,“向东同志,看来你接下来的任务很艰巨啊! 我代表厂里,希望你可以配合好我们的专家同志,这段时间,他们非常尽心尽力,帮我们解决了很多的技术难题。生活上的事,我们一定要帮他们解决!” 李向东笑了笑,“那我这也算是奉命喝酒了。” 所有人都乐了,“哈哈哈!” 金光失笑地指了指李向东,“你啊你...” 陈文斌见缝插针,凑上来说道:“书记,大家都到了,现在上菜吗?” “好,开始吧。” 没等大家开始入座,日尔科夫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李向东找了个位置坐下,另外两个老毛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几瓶洋酒,直接给起来,给李向东倒上。 日尔科夫举著酒杯,嘰里咕嚕讲了一大段。 “李科长,专家同志说,这一次,他一定喝贏你。还说...” 翻译小王话还没说完,日尔科夫就挑衅地衝著李向东扬了扬脑袋,端起酒就往嘴里倒。 李向东看著自己面前的酒,哭笑不得。 赶紧挡住日尔科夫,“日尔科夫同志,先不要著急,等菜上来,咱们一定好好喝一场。”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金光开著玩笑:“向东同志,既然专家同志有需求,那就满足他。这点小要求,可不能让专家同志觉得咱们轧钢厂小气啊!” 李向东拦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眯著眼说道:“金书记,我这刚回来,有些疲倦,怕状態不好,陪不好日尔科夫同志。” 谁知金光大手一挥,“没有关係嘛,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只要专家同志高兴就好。” 艹! 李向东当即就想回懟过去,你特妈的对我吆五喝六的,你是个什么玩意?老子是陪酒的吗? 就在这时,陈文斌开口了,“书记,向东同志说的也有道理,不如等菜上来了,先垫垫肚子。” 陈文斌刚说完,金光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不少,微微一点头,“那就快催一催。” 陈文斌站起来连连说著:“是是是。” 转身去厨房的瞬间,朝著李向东示意了个眼神,李向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凝重,席上的眾人目光来回在李向东和金光之间扫著。可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只有李怀德隱晦地朝著李向东摇了摇头。 金光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大声说笑著:“这次啊,上级能对咱们厂这么满意,都是专家们的功劳,同志们,今天可一定要陪好专家同志!” 金光话音刚落,沈宏业就迫不及待地接著话,“书记,你就放心吧!我可听说了,咱们李科长啊,那可是海量!” 李向东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看来,这几天不在,有些人怕是已经忘了王振国和孙德忠了。 金光摆了摆手,“欸!那也不能都靠李科长,其他同志也是好样的嘛。比如你沈主任,专家同志能尽心尽力给我们解决难题,可多亏了你在后勤上的照顾啊!” 沈宏业还不自知,听到金光的话,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金书记,有您这话,我更有动力为咱们的专家同志们做好工作了!” 然后一口乾了。 第121章 杨厂长还在东北养伤呢! 菜在陈文斌的多次催促下,很快就上来。 菜品十分丰富,鸡鸭鱼肉全都有。饶是李向东有系统在,也不敢这么造,可以这么说,这是他穿越以来,这么多年,第一次吃到这么奢侈的饭。 陪著日尔科夫喝上一两杯,听著金光和其他几个科长在那不断说著笑,李向东没有半点要加入其中的意思。 陈文斌终於忙完了,满头大汗的,凑在金光身边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李向东身边,端起杯子倒了杯茶赶紧喝下去。 陈文斌看了看金光,见他正跟沈宏业说的热闹,沈宏业还频频笑著,眼里露出一丝不屑,侧著身低语道:“我的向东同志啊,现在可不比之前了,可千万別犯糊涂。” 李向东微微皱了下眉。 “咱们金书记可不像周书记那么好说话,老哥哥我,哎,现在也为难啊!你是不知道,前两天,金书记在会上,是严肃批评了杨厂长还有你。” “嗯?” 陈文斌又偷瞄了金光一眼,“总之吧,你还是忍忍。” 说完,连忙倒了一杯酒,站起来对金光说道:“书记,我敬您!” 李向东眯著眼,眼神扫视过每个人的神態。 金光儼然是中心,一个个都好像迫不及待巴结一样,说著不要钱的好话和保证,不时惹得金光哈哈大笑。 “向东同志。” 日尔科夫说著拗口的话,举著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示意继续喝酒。 李向东索性也没再管金光,有些事来日方长。 “来,日尔科夫同志,干了!” 结束了宴席,李向东也没跟金光打招呼,只是衝著李怀德点了点头,就回了保卫科。 日尔科夫毫无疑问,又是喝大了。 李向东的酒量也算是让大家开了眼界,但金光没有开口说话,所有人除了频频侧目,也没说什么恭维的话,李向东也乐得清静。 回到保卫科,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 “科长,你可算回来了!” “科长...” 李向东一一回应,然后喊了吴大军到办公室。 “老吴,这几天科里还好吧?” “哎!” 吴大军嘆了一口气,“科长,你不在这几天,厂里对咱们提了很多要求,我正头疼著呢。” “什么事?” “金书记要求,咱们保卫科要加强保卫强度,尤其是专家楼那边,要安排人专门守卫。你说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好守的? “还要求咱们学俄语,说是为了方便跟专家同志交流,要是专家同志有需求,翻译又不在,咱们不能给厂里丟人。 “这有啥好丟人的嘛?咱们的同志,文化程度都不高,这哪里学得会俄语吗?这不是难为咱们吗? “我跟分局说了,可黄局却让咱们克服克服,说工业部那边同意的。 还有...” 李向东点燃一根烟,静静地听著吴大军说著。 “...科长,现在咱们的训练强度很大,之前周书记还在的时候,你不是向厂里申请了一批后勤供应吗? “现在倒好,专家一来,咱们的供应是越来越少,好些同志的胶鞋磨破了,后勤却推三阻四的。 “我去找金书记,他就让咱们克服,说一切先为专家同志服务为主。说实在不行,可以先降低训练强度。 “可这降低了训练强度,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这一边又要求咱们加强保卫强度,一边又扣著补给,现在同志们的意见都很大。 “科长,这事情可怎么办?” 李向东抽了口烟,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科里你先安慰好大家。” “叮铃铃!” 李向东接起电话,“李科长,金书记让我通知你,现在到行政楼会议室开会。” 李向东没说话,听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又抽了一口烟,眯著眼一动不动,吴大军看出他心情有些不好,犹豫著还是站了起来,“科长,那你先忙。” 吴大军说完,就出了李向东的办公室。 烟很快抽完,李向东又点了一根。 第二根烟快燃尽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好像在催促著他快点起身。 李向东没有动,等电话响了十几声,这才接起来,不等对面开口,他只是平静地说了句:“知道了。” 说完,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然后这才起身,但还是没有直接往外走,而是先把夏装警服先换上。 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 刚到一楼,就看到陈文斌著急忙慌地赶过来。 看到李向东,陈文斌又加快了脚步,上去就拉著他,“哎呀,我的李科长啊,你这时候闹什么脾气啊?快跟我走...” 可陈文斌却没拉动,回头看著李向东,苦著脸,“向东啊,你就別为难老哥哥我了!” “这么急?” 李向东不紧不慢又抽出一根烟点燃,似笑非笑地看著陈文斌。 陈文斌这下也没辙了,只好陪著李向东停在原地,耸了耸肩,“咱们这位金书记,有大目標。可怜我这小小的科长,谁也不敢得罪。” “呼!” 李向东吐出一口烟,“老李呢?” 陈文斌愣了神,隨即就反应过来,“金书记毕竟是书记。” 李向东瞭然,点点头,“走吧。” 陈文斌赶紧打头。 等到了会议室,安静得诡异,不是因为李向东到了,而是大家就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一样,没有人说话,连交头接耳的悄悄话都没有。 金光看李向东进来,也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地说道:“开会吧。” 沈宏业也不等李向东找位置坐下,站起来就说道:“那就听金书记的,咱们现在开始开会。不过开会前,咱们再强调一下会议纪律。 凡是金书记组织的会议,一律不能迟到;凡是金书记没有点名,所有人都不能插嘴;凡是金书记传达的会议精神,所有人都必须要认真记录和学习。” 说完,沈宏业对著还在走向位置的李向东说道:“李向东同志,你听明白了吗?” 李向东的脚步停止,转头面无表情地盯著沈宏业,缓缓开口:“沈主任!” 沈宏业这突然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向东。 “...杨厂长还在东北养伤呢!” 第122章 我看还是不要发展的好!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李向东轻笑一声,“我想问一下今天是厂务会议还是党委会议? “如果是党委会议,主持会议的恐怕还轮不到你厂办公室主任吧? “如果是厂务会议,应该主持会议的杨厂长都不在,这会开的恐怕不合適吧?还是说,你沈主任已经可以大到替厂长做主的地步了?” 沈宏业面色铁青,手不停地颤抖著,看得出来,他现在愤怒极了,这些天来,他何曾受到过这种侮辱,当即就直接发作。 怒吼一声:“李向东!” 然后,又急著看向金光,“书记,他在你面前如此放肆,我严重怀疑他的dang性!” 这话让所有人都惊了,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指责,不是简单的职务问题。 金光皱著眉,看著李向东没有说话。 李向东扑哧一下笑了,直接贴脸开大:“dang性?你一个只知道靠诬陷別人来迎上的人,敢说这两个字?沈主任,我劝你,学吕布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好像是被李向东赤裸裸揭开了外衣,沈宏业尖叫一声:“李向东!” “呵呵!” 这两个字的杀伤无疑是巨大的,沈宏业怒吼著:“李...” 可没等他喊出来,金光冷哼一声:“够了!” 沈宏业偃旗息鼓,满脸委屈的叫不平:“金书记,他!” 可在金光严厉的目光中闭上了嘴,只是这份恨意加倍得转向了李向东。 李向东面露讥讽地对著沈宏业撇了撇嘴,然后理都不理他。转过身,直接沉著脸,出人意料的,把矛头对向一直装死的李怀德。 “李主任!我想问一下,我保卫科的物资为什么迟迟不下来?是周书记离开了,杨厂长受伤了,厂里以前的批示就作废了吗?” 李怀德完全没有想到李向东会冲自己来,一时之间也愣了神,但李向东却还在继续。 “我听说冶金工业部都已经明確批准轧钢厂升级扩建,还批准了很多新车。 “怎么偏偏到了我保卫科反而剋扣起来,难道我保卫科是后娘养的?还是说,我保卫科的物资都被你后勤处贪墨了? “李主任,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想后勤处很是有必要查一查了!” 李向东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真的有些不满,我保卫科的物资是你后勤处管的,就算金光有什么指示,可你连屁都不放一个,是不是太不把我李向东放在眼里了? 另一方面,李向东知道李怀德一定会配合自己这场戏的。 果不其然,李怀德很快就反应过来,苦笑著,“李科长,这事...” 李怀德没有看李向东,而是看向金光。 李向东直接点破,“李主任,你看金书记做什么?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是金书记安排的?你可不要隨隨便便污衊金书记,他是这样的人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怀德心里歪了歪嘴,他就是! 但嘴上却表现得非常为难,“这...” 最后一咬牙,“金书记,我...” 金光此时脸色一点也不比沈宏业好多少,暗骂一声李怀德废物的同时,可又不想把保卫科推出去,不得不开口解释著。 “向东同志啊,这事,是我暂停的。” 李向东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金书记...” 金光摆了摆手,“向东同志,这么做,我也是考虑到目前厂里的发展需要。请你理解!” 金光才说完,李向东梗著脖子急喊:“我不理解!” “李向东同志,你听说...” “不,金书记,你听我说!”李向东蛮横地打断了金光的话,然后又扫视了一圈神色不一的眾人,“在座的各位都是从战爭年代过来的,李主任!” 李向东又把矛头指向李怀德,“你不会连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都不懂吧?” 李怀德也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你!” 又委屈地看向金光,“我...” 金光看李怀德又像个懦弱的妈宝一样来找自己躲避,心里是连连暗骂了好几声。 他如何看不出,李向东这是在指桑骂槐,可偏偏他还真不是军中出来的,说他这粗浅的道理都不懂,是真的骂到家了,就像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金光快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东同志啊,这些物资,是有更重要的地方有需要!” “金书记,请问到底是哪里需要?还有比我保卫科更重要的?连这安全保卫工作都不顾了!” “你!” 金光气结,又快速深呼吸几次,“这物资,要用在老大哥的专家上。向东同志,专家的重要性,想必你能理解了吧?” “专家?” 李向东又惊呼一声,“专家不是只有三个吗?我保卫科数十人的资源就为了供给这三人?金书记,你不会是被小人骗了吧?沈宏业,说,是不是你哄骗的?我看,今天是必须把你抓起来好好审一下!我...” “李向东同志!” 没等沈宏业说话,金光突然站了起来,阴沉著脸,“够了!” 看金光没了耐心,李向东也乾脆不玩了,直接摊牌,缓缓地开口:“金书记,我很尊重你,你为厂里的发展做了很多事。 “但是,我就问一句,为了服务这三个专家,是不是就要我们厂这几千號职工都要配合著,在他们面前连放个响屁都是罪过? “我堂堂保卫科要去给人看大门?他们是来援助我们的,还是来当地主老財的? “金书记! “现在已经解放了!是人民的天下!” 金光猛地一拍桌子,力量之大,桌上的茶缸盖都跳了跳。 “李向东!你放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金书记!” 李向东声音更是大了一度,“我能把专家找来,也能把他们送回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李向东。 “你!”金光声音都颤抖了,指著他缓缓开口:“你很好!” “呵,如果轧钢厂的发展是要这么捧著专家,离开了专家都不会走路了,我看还是不要发展的好!” 第123章 老吴,你记一下 “你!你给我等著!” 金光气坏了,直接离开主席台,朝著门外走去,沈宏业怨恨地瞪著李向东,然后连忙跟上。 还留在会议室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文斌苦笑著,自己这是请来了瘟神啊! 大家看李向东的目光,不屑的有,佩服的有,嘲讽的也有,但李向东全然不在乎,这事,就算闹到最高层他也不虚。 你们这些老油子,和光同尘? 老子直接掀了这表面流光的烂摊子! 这件事,李向东早就弄明白了,就是金光一厢情愿地给日尔科夫三人捧臭脚,关键是,日尔科夫三人对这压根就不感冒,反而在刚才吃饭的时候吐槽不已。 他是真的不明白,上赶著的买卖有好的? 他不会以为日尔科夫能好好帮著解决这么多问题,是他伺候著舔回来的吧? 如果不是考虑大局,李向东完全可以让日尔科夫三人不要这么拼。合著我李向东费心费力,全都给你冲业绩? 特妈的,安慰都没有一句,就马上来一场卸磨杀驴,是不是觉得大权在握,就可以为所欲为? 李向东撇了撇嘴,也跟著出了会议室。 等李向东一走,会议室立刻就闹腾了起来。 这件事,李向东想的很清楚,对抗上级当然没有好果子吃,但一旦这一次妥协了,那么就会有无数次,自己选择轧钢厂可不是给人当狗的。 再者说,保卫科不单单只有一个婆婆,大的是东城分局,甚至理论上军中也算。 现在军管是没了,可特务又不是都没了。 靠的东直门派出所那二三十號人?还是靠街道办那几个兼职的治安员? 总不能还天天街上都是背长枪的战士吧? 生產当然重要,老大哥的专家当然是贵客,可这里是哪里? 是京城,是首都。 你为了发展,就要去削自己的武力,別说是为老大哥的专家让步,就是姓赫的死胖子亲自来也不行! 所以,这已经不是什么发展问题,这是屁股问题。 是绝不容退让的原则问题! 可惜的是,厂里没有一个人看得清,或者说,有人看得清,就是不说,不管是明哲保身还是等著看谁的笑话也好,总之,这件事只要到了上面,他金光註定好不了。 而他李向东,则是要借著这次“胡闹”,让他金光亲自把自己送到上面去。 別怪他李向东狠,这种人迟早会害死別人的,还是早点送走的好。 金光和王振国、孙德忠不一样,他可以肯定的是没有犯罪,李向东也给他定不了任何罪。能处理他的,只有组织上。 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杨利民。 杨利民的死活,李向东一点也不在乎。但李向东看得出来,金光在打压杨利民,趁著他们去东北之际,迅速掌控住厂子,他压根就不相信杨利民的“投诚”。 要不就是源於对杨利民背后势力的顾虑,要不就是对杨利民能力的不自信。 总而言之,这次去东北的,恰恰是总工、厂长。 嗯,他李向东只是顺带的而已。 总工和厂长这两尊党委二三把手都不在,那事情就都由他说了算。现在可是连副厂长和副书记都还没確定下来。 可金光压根就没有想到,掀桌子的恰恰就是李向东这个顺带的傢伙。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 李向东刚回到办公室喝了一口水,吴大军就忧心忡忡地进来了,“科长,你...” “叮铃铃!” 李向东摆了摆手,示意吴大军等会再说,接起电话,“餵?” “李向东!” 猛地一声,很响,李向东下意识把听筒挪开耳边。 “你的纪律呢?谁让这么对待金书记的?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做的严重性?你这是在破坏团结!你...” 李向东一脸无奈地看了看吴大军,然后提高了声音回覆:“黄局!” 这突然的大声,让电话另一头的黄局一顿,声音骤停。 李向东耐著性子说道:“黄局,你现在在分局吗?我过去跟您当面说?” 黄局沉默了一会儿,“好。” 李向东放下话筒,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然后开口说道:“老吴,你记一下。” 吴大军连忙打开隨身带著的小册子。 “现在起,立刻组织科里所有部门,展开对厂里的全面检查。 “消防股重点排查各生產车间的线路安全问题,记住,要以最高標准来检查。一旦有违规,全面停止生產,直到安全为止。 “理由就是金书记要求给老大哥专家营造符合老大哥工厂生產的標准。 “保卫股立刻在各门口设置路障,无金书记亲笔批文,不得隨意进出,理由就说金书记要求加强对老大哥专家的保护。 “治安股立刻出动,將之前犯错的职工请到保卫科来,你亲自主持学习,记住,不仅仅是上次抓到的有偷盗行为的,是档案上有记载的,全部请过来。 “包括偷窃、赌博、被举报的。名义就是加强教育,时间的话,你做个简单的方案出来,暂时按持续三天的课程来。” 李向东又吸了一口烟,“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吴大军点点头。 “你复述一遍。” 吴大军看著本子上的內容又讲了一遍,李向东见没什么遗漏的,点点头,“先就这样,去执行吧。” 吴大军合上本子,一脸忧虑地说道:“科长,真的要这么做吗?” “呼!” 吐出一口烟,李向东眯著眼,幽幽地说道:“敌人已经先动手了,我们被动反击,手软只会输得更惨。 “我不是要爭个你死我活,都是自己的同志,可有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全然不顾我们,那我们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记住,给我下死命令,执行到底。 “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后退半步!” 吴大军立刻立正,敬礼,“是!” 看著吴大军出去,烟雾繚绕之间,李向东开始盘算著接下来的路。 叼著烟,李向东拨通了电话。 “喂,李主任吗?我,李向东。刚才对不住了啊,不过,你老哥还是有默契...哈哈,对,对!我是这样想的...你老哥还跟我装?现在副厂长...嗯,好,好。那我们就说定了!杨厂长那边我...好,那先这样?” 重新系好风纪扣,戴好帽子。 东城分局,我倒要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第124章 原委 “砰!” “李向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对抗上级、还死性不改,这就是你作为一个dy的觉悟吗?” 李向东扯著脖子嚷嚷:“领导,你这么说,我不服!” 黄局气笑了,“你还不服?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服?” “嘿嘿,领导,你看啊。我们保卫科是保卫生產和职工的,可金光那老小子...” “金书记!” 李向东噎了一下,撇了撇嘴,“...金书记他让我们干什么?给人看大门! “你说单纯是为了保护专家同志,那咱们也没话说,可这大白天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我们保护什么? “他就算想在人专家同志面前卖个好,那也得有人搭理才行,对不对?现在倒好,打了这么一齣戏,给瞎子看。” 这么一解释,黄局倒是好奇起来。 “李向东,你怎么知道专家同志就不接受?金书记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向东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可快拉倒吧。 “论跟日尔科夫同志的关係,我比他更好,这事是人亲口告诉我的。 “领导,日尔科夫同志跟咱们一样,都是从艰苦中走过来的同志,他愿意到咱们国家来帮助咱们,恰恰不是因为咱们会把他当作地主老財一样供著...” “嗯?地主老財?” 李向东傻笑一下,继续说:“...领导,总而言之就是因为他们的国家也遭受过苦难,都是布尔什维克,他愿意不图任何回报的帮助我们。而现在这一切的资本主义一般的做派...” “注意团结!” “是,...现在这样的奢靡的做派,恰恰是他最討厌的!” 黄局看著李向东,眼神很是复杂。 “你可知道,现在不仅仅是工业部那边,就算是上级领导,对这件事也很关注?金光在上面是掛了名的。” “那、那又怎么样!” 李向东梗著脖子,满是不忿,“领导,咱们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咱们的解放和发展,难道是靠求別人求来的吗? “他金光这是要干嘛? “老大哥也不是圣旨,就算是圣旨,现在也是新中国了!代清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黄局手指敲了敲桌面,“什么代清!金书记他是我们的同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向东的声音大了起来: “他不是! “哪有自己的同志要求自己的同胞像个僕人一样去服侍別人的?今天,是保卫科,那明天呢? “是全厂几千號职工吗?这不是发展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黄局眉毛一挤,猛地一拍桌子。 “住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领导!” 李向东的语气突然变得哀伤起来,“难道为了发展,我们就要牺牲甚至剥削我们的职工和人民吗? “那咱们几十年的奋斗有什么意义? “那些牺牲的战友、死难的同胞能答应吗?” 黄局皱著脸,陷入了沉思。 李向东还在继续说著:“咱们这个国家从来不是靠別人的帮助站起来的,是我们四万万人民用双手一点点建起来的,是我们成千上百万子弟兵用肩膀扛起来的。但这绝不是某些人用来谋求私利的工具!” 李向东的话,听来振聋发聵,黄局沉思了许久。 “向东啊,金光他不是这样的人。” “领导!” 黄局摆了摆手,“我和他当年在根据地一起工作过,我知道他。他的很多做法,在很多人看来,是接受不了的,你的想法我能理解。 “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可以牺牲自己。 “当年,他的孩子就牺牲在眼前,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投入到后方工作中去。” “领导,就算这样,我还是接受不了!” “说完了? “金光是在莫斯科学习过的,对老大哥那一套很崇拜。 “他是多么希望我们的国家有朝一日能跟老大哥一样强大。如今有机会,学习老大哥的经验来建设我们的国家,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吗? “老大哥的专家这些人援助咱们的,已经有近万,看著很多对吧?可你要知道,咱们的国家太大太大了,有太多太多的地方需要建设的,这一万人,杯水车薪。 “红星轧钢厂,是公私合营过来的,本身就存在像王振国这样的问题,上级是有顾虑的。 “轧钢厂压根就不在援助的名单上。 “是金光通过他的努力,费尽了功夫,这才爭取到老大哥专家来轧钢厂支援建设。 “他是在上级那立了军令状的!” “可是...” 李向东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拒绝的话,可就是觉得不对。 “他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不比你我少! “你是不是以为金光给我打电话,是向我告状的?恰恰相反,他打电话告诉我,你是个热血的好同志,让我不要批评你。 “我不是让你接受他,我是希望,你能多理解我们的同志,他们也在用他们的方式为这国家贡献著。 “建设,是大家一起努力的。 “上级既然能安排他来管理轧钢厂,那是有一定考量的!你以为你的这些想法別人看不出来? “为什么轧钢厂这么多人,就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炸刺?金光要是做的不对,他们是傻子吗?他们是傻子,难道他们后面的人也是傻子吗? “你这个傻小子就像个过河卒一样,毫不顾忌,就知道横衝直撞,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李向东还是苦闷地皱著眉,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他现在脑子很乱,但不管黄局怎么说,金光这个人,他还是喜欢不起来。 功利心太重了! 李向东比他们都清楚再过两年以后的结果,说白了,他是对老大哥始终抱著戒备的心,这个被我们热情迎接进来的客人,居心不良啊。 “回去好好想想,很多事,你不能只凭自己的喜好,一定要多从大局出发。 “你还年轻,所以沉不住气,我能理解,但你现在大小也是科长,接下来马上就要提级,你这样毛毛躁躁的,让我们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工作,不是你这么做的!” 第125章 回家吧 离开分局,李向东脸上的沉闷一点也没有消散。 所有人都说大局,都要为大局考虑,可大局到底是什么,真的就是为了发展可以不顾一切吗?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这样。 他不懂这些大道理,可能在黄局他们眼里自己很幼稚,政治一点也不成熟。 可是,他只是知道一个道理,我们不应该舔別人,他的膝盖太硬,跪不下去。 忍气吞声换来的,终究是要还的。 回到轧钢厂,路上別人对他打招呼,他一个也没有理会,坐在办公桌前,点燃一根烟。 他很想知道答案。 “咚咚!” “科长。” 李向东抬头,是吴大军。 “科长,你嘱咐的,我都安排下去了,你看还需要补充什么?” 李向东摆了摆手,“先都取消吧。” “啊?” 吴大军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都撤回来吧。” “啊,好。” 吴大军出去了,没一会儿,又有人进来。 “科长,听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李向东揉了揉眉心,看到来人有些意外,“薛小小同志,有什么事吗?” 薛小小双手背在后面,翘著脚尖脚后跟敲著地面,嘟著嘴说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科长,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李向东张了张嘴,看著有些俏皮的模样,突然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 “坐吧。” “嘻嘻。”薛小小赶忙坐到李向东前面。 然后手指著下巴,睁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向东,“科长,东北好玩吗?我还没去过东北呢!” “东北...不是,你...” “你说嘛!我可想去东北看看了!” 看著薛小小这副模样,李向东突然间变得柔软了下来,“东北啊,这是个很特別的地方...” 李向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那几年在前线的日子。 他记得,那个地方,冬天和东北一样的冷,好多时候,为了穿插到敌后方去,为了不暴露位置,经常是好几天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那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就藏在胸口,用那仅有的温暖稍稍融化掉一些,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吃,可那硬度依旧咯牙。 那带著冰冷的土腥气,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科长,科长?你怎么了?” 李向东晃晃脑袋,咧著嘴笑了,“没什么。东北比我们这里冷,但他们那室內比我们热乎。別看现在是五月了,可有些地方,还在烧著炕呢!” “啊,这么冷啊?” “是啊,这么冷。” 李向东的语气飘忽了起来,“这么冷的天啊。” 他曾记得他之前的团政委跟他说过,那场战爭本不该由他们来的,可他们没办法,还是上了。 百万儿郎出国远征,既是守卫,也是亮剑。 守的是和平,亮的是尊严。 有些人躲在背后,逼著我们拼命,到底是谁的错,没人也说不清,但我们的付出真的太大太大了,大到也许几十上百年后,我们依旧难以释怀。 所以,我们应该是没有朋友的,也不该有朋友的。 一次次的付出,一次次的真心,换来的都是伤心欲绝,是一次次的沉默,一次次冰冷的施捨。 金书记啊金书记,你是错的。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那东北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次去的太匆忙,玩倒是没有玩。不过,东北的菜很好吃,下次有机会,你可以尝尝。” “好啊好啊,都有什么好吃的,我记下来。” “有锅包肉,有飞龙燉蘑菇,有...” “飞龙是什么啊?” “飞龙啊,飞龙其实就是一种野鸡,味道是一绝,有机会真的要尝尝,以后怕是吃不到咯。” “啊!为什么以后吃不到了?” “因为啊...” 因为很多人会忘了过度索取换来的,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和薛小小这姑娘聊了几句,心情好了很多。 “是不是林静让你来的?” “科长你怎么...” 薛小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直接捂住了嘴巴。 “我怎么知道的?” 李向东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你就算有其他想法,也不会这么大胆。” “我...” 薛小小直接闹了个大红脸,羞得不行,可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科长,这次真的是我自己来的。” 说完,放下手,红著脸眼睛就盯著李向东看。 李向东一怔,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老实说,他有点被触动到。 “我没事了,快回去值班吧。跟林静说一下,下次別出这样的餿主意了。” “啊!哦。” 薛小小有些失落地起身,紧接著就听到李向东说道:“薛小小同志,谢谢你的安慰。和你谈话很愉快。” “啊?嘿嘿!” 薛小小立马变得开心起来,眼睛眯起来弯弯的,跳著往门口走,“科长,那我回去了!” 李向东失笑地看著这姑娘离开,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啊。 坐在办公室,一动不动,一直等到下班铃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孙明远敲了敲门,“科长,下班了。” “嗯,好,我知道了。” 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有些麻木的脸,算了,不想了,回家回家。 提上出差带回来的行李,用从空间里拿出给家里买的特產,提著就下了楼。 刚到楼下准备去推车,李向东就听到了李父在喊他。 “向东!” “爸?” 然后又看到了站在李父身旁的李卫国,“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李父欲言又止,但还是沉默地说了简单的一句:“咱们一起回家吧。” 李向东愣了愣,好像从父亲的脸上看出了什么。 李卫国从李向东手里接过他的行李,嘴里嘮叨著:“向东,你这些天没在家,家里可都想著你呢。秋秋和夏夏这两个丫头都哭过好几次,连小兰这丫头也跟著哭。” “哈哈,这三个丫头啊,看来平时没白疼。” “还有妈,也总念叨你,特別听你嫂子说这个时候东北还特別冷,妈就后悔没让你多带两件厚衣服。想发电报,又不知道往哪发,还是爸给拦著...” 李父打断了大儿子的絮叨,“不说了,回家吧。” 第126章 酒心巧克力 “叔叔!” “二叔!” “啊!二哥!” 跟院门口的几个街坊寒暄了两句,这动静就惊动了家里边,才推开半掩著的院门,还没走到院子里,三个大小丫头就衝著过来。 李向东应接不暇,手忙脚乱地把三人接住,哭笑不得地说道:“小兰,你是大姑娘了,怎么也掛在我身上,快下来!” “我不!” 李向东低头看著自己两条腿上跟抱著个小姑娘,身上更是树袋熊一样掛著个李小兰,和一起进门的大哥对视一眼,苦笑不已。 “李小兰!赶紧给我放开!大姑娘家的,像什么样子!” 李母拿著饭铲子从厨房出来,没好气地喊著,“你二哥坐了这么久的车,多累人,你还烦他!快给我下来!” “哦!” 李小兰委屈巴巴地放开李向东,但是手却一直拉著他的胳膊不撒开。 李向东手扶著两个小丫头,笑著冲李母喊了一句:“妈,我回来了。” “累坏了吧?饿了没?饭就快好了,我这再给你做两个菜去。” 李向东连忙拦著:“妈,別忙活了,吃啥都行。” 带著仨寸步不离的丫头进了堂屋,打开自己的行李,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哇,二哥!” 李小兰两眼放光地摇著李向东的胳膊,“这都是给我们带的吗?” “哈哈,来尝尝,这是酒心巧克力。” 李向东当时送杨利民去医院的时候,顺道在路上买了不少东西。有红肠、榛子、黑木耳、松子、榛蘑,还带了两瓶蜜,说是野生的。 加上之前买的酒,装了一行李箱都塞不下,空间里还有不老少。 酒心巧克力也是顺道买的,给几个丫头甜甜嘴。 还有几斤蛋黄片和板栗饼。 “呜,太好吃!” 李小兰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二哥,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没人给我们买好吃的了!” “二叔,二叔,夏夏还要!” 两个小丫头也吃的满嘴都是饼渣,刘子秋还还好一点,李子夏整一个小花猫。 “没人给你买?前天是谁死缠烂打的从我口袋要走一毛钱,说是买冰棍吃的?这么凉的天,还就是要吃。” “哎呀,妈!我这不...嘿嘿,妈,我餵你吃。这板栗饼味道可好了!” 李母被迫吃了一块,但手上动作不停,给两个小丫头擦了擦嘴,还不忙责备道:“你们俩丫头少吃点,等会就吃饭了。” “知道了,奶奶。” “嗯嗯。” “还有你,赶紧喊你爸跟你哥嫂去,可以吃饭了。” “哦。” 李小兰不情不愿地放开李向东,临走又抓了一块板栗饼,好像怕被李母骂一样,飞快地跑开。 李向东则又掏出来两瓶酒,“嘿嘿,妈,这是我给带回来的烧锅,等会尝尝?” 李母拍了李向东一下,“你这死孩子,就乱花钱吧!”不过,还是高兴地接下了酒,还转了转酒瓶看著。 李向东又递过去一袋红肠,“妈,这是我在当地买的红肠,晚上再加个菜,尝尝味道。” 李母没好气地答应著:“好!” 看林就要走,李向东笑嘻嘻地又掏出来一堆东西,“嘿嘿,妈,母亲节快乐!蜂蜜、兰陵酒、枸杞、红枣、阿胶,还有冬虫夏草,都是我当地买的。” 李向东上前轻轻抱了抱李母,“妈,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母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看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 “好,妈都收下了!” …… 餐厅里,一家人痛痛快快地举杯,李父高兴地说道:“一起喝一杯,给向东接风洗尘。” 就连三个不喝酒的丫头也倒上甜水,像模像样的学著端起小碗。 “二哥,我敬你一杯!” 李向东看著豪迈的李女侠,乐了,“好!二哥干了,你隨意!” 一家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俩小丫头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但也跟著傻笑著。 “呼!这酒真不赖。” 李母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妈,这可是我们那旮瘩有名的粮食酒,我小时候馋嘴就喝过一回,到了京城,可还是第一回喝。还是这味道。” “要是嫂子喜欢,回头我联繫东北的同志,让再捎几瓶回来。” 张娜快人快语,满不在乎,“费那功夫干哈,尝尝味得了。都是白的,我不挑。” “哈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饭桌上,就剩李向东、李父和李卫国三人,还在小酌著。 “爸、大哥,今天在厂里有听到什么吗?” “你指的是什么?” “没听说有发生什么啊?爸,你听到啥了吗?” 李向东眯著眼,抿了一口。 会上发生这么大动静,厂里没传开?还是说金光给压下来了吗? 难得的是,其他人也是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出去,这就让人感到惊讶了。金光已经对厂里这么掌控了吗? “没什么。”李向东摇了摇头,又说道:“对了,大哥,你在技术科,这几天那仨老毛子的专家怎么样?” “挺好的,他们都技术上真的厉害,毫不保留地教咱们。 “向东你不知道,小王同志跟专家同志介绍我是你大哥之后,他们的態度老好了。你们是不是很熟啊?” “哈哈,还行。” 李向东头看向李父,“爸,这新到的生產线,设备没什么问题吧?” “挺好的,都是新的。” “嗯,设备都能准时到吗?” “厂里说没问题。向东,你是不是听到点什么?” “没事,爸。” 李向东眯著眼思考起来,现在看来一片向好啊,怪不得,金光是信心满满的。 但是,李向东更愿意相信黄杰的话,一个老铁路的话,一定错不了。 这批设备的运输有大风险。 李向东已经从黄局那里了解得很清楚,金光是干地方工作出身,前线一点也没有做过。 这样的经歷註定了他很多事没有经歷过,或者说,对某些事抱有太多不必要的幻想。 这也是听了黄局的话之后,虽然对金光的看法有了改变,但他已经不认可的原因之一,不单单是因为他过於崇拜和信奉老大哥那一套。 不过,现在李向东已经改变主意了,时间才会证明谁是对的。 第127章 巡查 第二天,照常上班,李向东和金光都好像没有发生前一天那些事一样。 其他部门的,也装著没有看到。 金光撤回了很多在李向东看来不合理的事,比如,要求保卫科帮专家看大门。 而且。 “喂,向东啊,你们保卫科这个月的物资批下来了。还有上个月的,也一起补发了,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人过来一趟。” “老李,真的假的?金书记同意了?” “同意了啊。我说老弟,你这关係够可以的啊,快跟老哥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金书记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哈哈,没什么。老李,我这就让人过去。” 面对李怀德的调侃和好奇,李向东打了个哈哈,掛断电话,李向东坐在椅子上思考著,金光这么做的目的。 他还是有些不信任金光。 不过。 “喂,老吴,你带几个人去趟后勤,厂里把物资都补发了,对,这个月的,还有上个月的,都补上了。你拉回来后,今天就都给同志们发下去。” 李向东捻灭烟,穿好制服,下了楼。 既然想不明白,那乾脆就不想了,这么多天没在厂里,科里又新补充了几个保卫员。 文件李向东看到了,理由是厂马上要升级了,范围扩大了很多,也马上就要开始扩大规模招工,所以,上级要求保卫科提前扩充。 对了,这项申请,是金光向上面提的。 保卫科原本是58个人,现在增加到了68个人。 新增的10个,都是补充进保卫股的,主要是增加对新厂区的训练工作。 另外还添置了八辆旧自行车,也是为了方便巡查的。 但是李向东猜测,这大概就是因为金光考虑到现在人手不足以保护专家,所以才申请的。 所以这才人员一到,就立刻要求安排去守大门。 说实话,经歷过王振国轰炸事件,就这点人,李向东都觉得还不够保险。 上次全城搜捕,部队管控的事,还歷歷在目。 区区一个王振国手里都握著这么一大股势力,虽然战斗力低下形同散兵游勇。 但难保那些经过强化训练的特务和间谍。 说实话,李向东现在算是真的认清了这个时代的真实样貌。 之前一门心思到保卫科来,是只考虑到等到那十年,能有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可现在来看,这份工作的危险性,远超其他。这一不小心,说不定都等不到那十年。 所以,接下来,他还要继续加强保卫科的实力。不仅仅只是人数,还有训练。这也是为什么,听到金光剋扣了保卫科的补给之后,他当场就大发雷霆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金光没有经歷过前线,不懂得这种残酷性。 为了发展经济而短暂牺牲武装,是弱智的选择。没有长枪,怎么保护发展? 这绝对不是他的意气之爭。 但这事,在別人看来,尤其是像黄局这样的老一辈无產阶级,李向东这样的做法,不仅不利於团结,更是本位主义思想在作祟。 是极其危险的想法。 因为这个时代,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才是主流,自私等於在背叛。 所以,李向东选择了闭嘴,他知道自己说不过黄局,更说服不了金光这样的人。 李向东先去各科室转了转,跟手底下的人打了个招呼。 然后,又去宿舍查了查內务。 因为陈大勇还在杨利民身边,最快也得明后天才出发。 现在保卫股的工作,是由副科长吴大军代管的。李向东看得出,吴大军在內务这方面管理的確实很到位。 摸了摸柜子头,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有灰尘了,地上多了鞋子码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虽然不是后世那种豆腐块,但也是整齐划一的一排。 “哪个股的?看著面生,新来的吗?” “报告科长,我是保卫股的,我叫曲水生!前天刚到保卫科。” “嗯。还適应吗?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提出来,科里能帮著解决的,你不要担忧。” “嘿嘿,科长,都挺好的。吴科长都帮著安排妥当了,他还抽空到我家去了一趟。给家里带了两斤肉,我老娘可高兴了!” “哈哈,那就行。好好训练!虽然退伍了,但不能把训练落下!还有你们也是,有什么事,找吴科长,如果他解决不了的,你们就直接来找我!” 然后,李向东又去了新训练场。 训练场上,不仅仅吴大军在,肖峰带著消防股,林静带著治安股都在。 消防股在长跑训练体能,治安股在训练枪法,吴大军则在给保卫股做思想工作。 “咱们都是老百姓的子弟兵,是党...,用科长的话说,退伍不褪色...,上个月发生在我们厂的事情...” 李向东站著听了一会儿,没有打扰,直到吴大军讲完,看到了李向东,连忙喊了一句:“科长!” 李向东摆了摆手,“老吴,你们继续。” 然后又去靶场看了会儿,让李向东意外的是,没想到薛小小也在,怪不得刚才去机要股没看到。 “预备,放!” “啪、啪!” “手都伸直了,手臂发力,抵紧护目,这样开枪才能瞄准目標,还有...” 这里要补充一句,因为上次內训组的典一白背刺李向东之后,出了王振国的事,虽然后来被查实,典一白单纯就是收了王振国好处,但依旧被开除出厂。 到现在,內训组已经被取消,训练的事情,是吴大军在全权负责。 反而武器库增加了一人。 库房的门锁,李向东特地找了师傅设计了一把不一样的,需要两个管理员同时开两把锁才能打开门。 而钥匙,是一人一把单独保存的。 这钥匙只有两个管理员有,唯一的备用还藏在李向东的空间里。 “薛小小!给我站稳了!你还想不想在科长面前好好表现了?你连枪都端不稳,这才开了几枪啊?这就受不了了?你看看你,抖的像什么样?站稳了! “你要是受不了了,趁著回你的办公室! “还能不能坚持了!” “我可以的!” 脸上汗水沾满污渍的薛小小略显狼狈,可手发颤地死死端著枪,说话的声音很大,虽然充满少女的稚气,可言语里的坚定却让人侧目。 林静的咆哮声,让原本打算离开去看一下武器保养情况的李向东又站住脚。 他有些好奇。 第128章 教学 “喂,喂喂餵。 “同志们,我是金光,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刚,经过八天的大会战,我厂引进的初轧机生產线,已经正式完成主机的组装和试验。 “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消息! “同志们,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敢想敢干,就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做到的! “这里,我要特別感谢老大哥的专家同志的帮助,如果不是他们,就不可能有我们今天的成功。 “同志们...” 广播声適时响起,厂里各处的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事,仔细听著。 当听到初轧机已经完成主机安装后,同一时间,爆发出激烈的吶喊和欢呼声。 训练场上也一样。 发力的吼叫声、打靶的枪声、整齐的脚步声都停了,李向东的耳边是阵阵发自肺腑的欢呼。 李向东却没有跟大家一样欢呼,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行百者半九十,乾坤未定,那知是否意外? 此刻,黄杰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但,李向东不会去说些打击士气的话,顺顺利利的,也是他所希望的。 “科长?” 在打靶的几人,这下都看到了李向东。 林静眼珠子一转,坏笑地朝著他走来,“科长,您给指导指导?” “指导啥?赶紧继续练!” 李向东瞪了她一眼,昨天的事,他还没找她算帐呢。 看李向东抬腿就要走,林静哪里肯,上去不由分说地直接拉住他的胳膊,然后扭头朝著训练射击的眾保卫员喊著。 “让科长给咱们上上课好不好?” “好!” “科长,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来什么来!都別给我起鬨,赶紧训练!” 李向东一瞪眼,大家顿时偃旗息鼓了下来,多少有些害怕他。 但有不怕的人。 林静生拉硬拽地扯著他的胳膊,使著劲就给拉住往靶场走。 “哎呀,你这人!不成,今天咋说你都得给大家亮两手!” “亮什么...” “快来啊,科长害羞了,大家帮忙把科长请过去!” “嗐,我可没...” 没等李向东说完,上来三四个女保卫员,就一起拉著李向东往前面去。 薛小小就在其中,红著脸,可就属她最用力。 “科长,你可要好好教教我们啊!” “就是嘛,科长,你不教,我们可不答应让你走!” 无奈,李向东也不好跟这群姑娘计较,半推半就地到了射击点前。 李向东接过林静硬塞过来的长枪,举著瞄了瞄,然后拉栓试试手感。 感觉没什么问题,放下枪,单手提著,转身看了一圈围过来的保卫员。不只是靶场上的,还有在训练场上的其他保卫员。 几十个人,围成了好几圈。 “行,既然林科长热情邀请,我就讲两句。” 热情邀请这几个字,李向东说的是咬牙切齿,还不忘瞪了嬉皮笑脸的林静一眼。 “我手上这枪大家都认识吧?” “认识,三八大盖!” “对,就是小鬼子的三八大盖。这枪我刚才试了试,枪况很不错,看外表,应该是咱们缴获的,这护木上还缺了一块。” 说著话,李向东又快速地拉了两下栓,动作非常利索。 “这支枪,是咱们用来训练用的,我相信在场的,有很多人都拿这支枪打过靶。知道为什么要用三八大盖给大家拿来训练用吗?” “科长,为什么啊?” 这事还真没几个人了解过,所以问的也是真心的。 “原因啊,很简单。这三八大盖是小鬼子的枪,小鬼子大家都知道,小矬子一个。他们因为矮,加上国內物资匱乏,这枪设计的,弹药量就浅,所以后坐力就小。特別適合新手训练。” “原来是这样啊!” 大家有些恍然大悟。 李向东继续说道:“再一个,小鬼子这枪,確实是支不错的枪,精度很高,也不复杂。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枪咱们缴获的多,弹药量储备很大。弹药补给非常容易。” 看大家都一副明白的样子,李向东端起枪瞄向靶心,“我们保卫科大部分人都是军里下来的,都有实战经验。但是咱们治安股和消防股的同志,很多都没有参过军。 “而且,现阶段,在咱们保卫生產和城市安全中,其实短枪是大家的最佳选择。 “但为什么要学会使用长枪呢? “道理很简单,就是长枪的杀伤强。前段时间,那次袭击咱们保卫科的事,大家都还记得吧? “那些匪寇使用的大部分都是长枪,甚至还开了炮。如果我们使用短枪还击,必然要吃亏。 “所以,我和副科长商议之后,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要精通长短枪,甚至,接下来,我们还要学习机枪的使用。 “好了,不多说这些,现在我再讲一下这支三八大盖的使用事项。 首先...” 李向东儘量讲的通俗易懂,內容都是自己在战场上实践下来的技巧知识。 “现在,我给大家演示一遍。” 李向东利索地抬起枪,几乎没怎么多瞄靶子,啪的一枪就出去了。然后又迅速拉枪栓,又是一枪,直接连贯的五枪。 “大家知道我为什么要连著这么快开五枪吗?” “因为科长你枪法准。” “哈哈,我谢谢你们的夸奖。因为上过战场的都知道,火力压制才是王道。我们过去呢,家底薄,打不起这么奢侈的仗,开枪都得数著数。 “国民党过去戏称说咱们是三枪八路,就是这原因。 “但是呢,现在不一样了,所以,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个道理,能用枪解决的,千万別做无谓的牺牲。 “牺牲精神要学,但那是逼不得已。 “还有,你们注意到没有,我开枪都是非常快的。这里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一定要学会先敌开枪,你一开枪,敌人就会下意识躲,这样你就有了瞄准的时间,就可以压制住敌人。 “敌人开不了枪,你就贏了一半了。” 这时候,报靶声响起。 “二號靶,五十环!” 第129章 约饭 “哇!” 听到李向东这个成绩,大家都惊了。 要知道,刚才李向东这几枪,可没怎么瞄。想打十环,在场很多人都可以做到,但是这么快的速度打出五十环,没有人可以说自己能办到。 特別是治安股和机要股的女同志们,眼里的崇拜感都要溢出来了。 林静一看薛小小的小表情,坏主意又涌上心头。 “嘿嘿,科长,你给咱们薛小小同志再亲自教一遍唄?她最笨了,一定要你来教才行!” “静姐姐...” “你闭嘴!” 林静瞪了一眼面红耳赤尝试反抗的薛小小,然后又嬉皮笑脸地朝著李向东继续说道:“科长,你可一定要教会薛小小同志哦!” 然后不等李向东反对,林静就朝著其他人大喊一声:“都散了,都散了!该训练训练去!” “哎...” 这保卫员一看情况,立刻就散去,跟跟不上趟了一样。 薛小小的心思,现在在科里谁还不知道。林静一提示,大家立刻就懂了。 “科、科长。” 薛小小红著脸,低著脑袋,声音怯懦的。 “咳咳,我们练枪吧,你说说看,哪里不懂?” “啊?” 薛小小抬起头,一脸懵,“真、真练啊?” “...” “练!”李向东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看一枪我看看。” “哦。” 薛小小满不情愿地接过李向东的枪,站到射击点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枪,瞄了半天,啪的一声。 “肩收起来!腿再张开点!眼睛再看准点,你这钱开的,都歪哪去了?还有...” 一边说,一边掰著薛小小多好身体纠正错误,难免有些身体接触,李向东倒没什么,可薛小小却心里起了异样,脸上更加通红了。 心里想著其他事,事就做不成。 结果是越打越离谱。 “在想什么呢!集中注意力!你这样,在战场上活不了一分钟!” “啊?哦!” 薛小小这下被李向东吼的回过神,赶忙认真起来。 偷偷看两人的林静,一见李向东这钢铁直男的表现,还有薛小小跟只鵪鶉一样任人摆布,顿时无语了。 一拍脑门,“唉,没救了!” 李向东看薛小小再开了几枪之后,情况好转了许多,於是说道:“你自己先练著。” 说完,他朝著林静走去。 薛小小见李向东终於走开,连忙放下枪,拍了拍胸脯,大口喘了两下。 很快又想起来什么,羞恼地原地跺了几脚。很快又停下,悄摸看了看四周,好像没人注意她,於是假模假式地挺直身体,轻咳了两声,继续练起来。 “林股长,好看吗?” “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一天到晚就知道整这些有的没的,训练做好了?案子都办完了?档案都理顺了?前科人员都教育过了?” 林静被李向东这一串连环炮给镇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反驳啥。 於是气鼓鼓地白了李向东一眼。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的私事都敢管,看把你閒的。我决定了,接下来,你们治安股从今天开始,把公私合营以来,厂里发生的所有案件进行重新归档,不全的补全,错误的调整。限时半个月之內完成。” “科长!” “你就是叫我处长也没用!” 林静乖巧地喊了一句:“处长!” 李向东差点闪到腰,“噗!少给我皮,赶紧给我训练去!” 离开训练场,李向东又去库房查看了一下武器保养情况。看著一仓库的高射炮、重机枪、小钢炮,还有二三十把手枪和衝锋鎗,以及近二百把拉栓步枪。 李向东真是心痒痒。 这一仓库足够装备一个营了,甚至还是加强营。 距离一个营,他就缺人了。 没耽误事,確实没有问题后,又到各大门查看了一下岗哨。看起来,虽然陈大勇不在,但吴大军安排的一点问题没有。 临近中午,李向东也没回办公室。直接骑上车,出了厂。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出来,车把手就掛著好几提东西。 先去的街道办。 “程大爷!我来看您老人家了!” “嚷嚷啥!叫魂呢!” “嘿嘿,我这不从东北出了趟差,这带了点好东西,给您尝尝。” “呦,这是红肠?” “嘿,还得是您,一猜就中。正是红肠,最地道的。您中午加个菜。” “说吧,又出啥事了?” 李向东眼珠子一转,“嘿嘿,也没啥大事。” “不说?那赶紧滚蛋!” “哎,哎!別,我说!”李向东一看老头来真的,连忙按下要起身的他,还殷勤地给倒上杯热水。 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著:“我啊,是真就来看看您的!” 说完了,立马转身就跑,又顺带著抢走了桌上的烟。 “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李向东一边跑一边喊:“您呢,少抽点,赶紧吃饭吧!” 看李向东跑远,程大爷摇著脑袋,“这小子!” “我本是臥龙岗...” 程大爷心情不错的,一边哼著一边转身进屋。 李向东这头。 “张姨!我来看看您。” 李向东把一提东西搁到张霞的桌子上,虽然上次有些不愉快,但成年人哪会在意这点事。 “哎呀,你这什么时候回来的?上回去你那院,说你去东北了?” “嗯,出了趟差。这不,昨儿个刚回来,这是一点土特產,您尝尝。” “你这孩子...” 张霞白了李向东一眼,也没客气,直接看了起来,“怎么拿这么多啊?赶紧等会拿回去一点!” “嘿,家里还多著呢,您就別折腾了。” 李向东虚拦了一下。 “那行,我收下了。” 张霞问道:“吃午饭了吗?走,跟我去食堂吃饭去。” “別,中午约了人。您別忙乎了,我这就得过去。” “这...那好。” 李向东又去找了章成。 “成子,拿著!” 又是一兜子东西。 “嚯,这么多?我说向东同志,你这可超標了啊,这贿赂我收缴了,但是事,我是一件也不办的。” “行了,別贫了。跟国栋说下,明天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行。” 李向东来送礼,不是临时起意的,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知道,有些关係是需要维繫的。 当然,这也是主动向张霞传达著某种信號。 中午,他要去找黄杰,昨天下火车前,就已经说好了的。 但这次,他是真有事。 第130章 再立一等功 黄杰这里,李向东就没有准备什么特別的礼物,只有自家酿的两瓶虎骨酒。 “两瓶自家酿的虎骨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別嫌弃。” “我靠,有这种好东西,我还嫌弃?我刚好送给我爷爷。” “哈哈,喝完了我那还有。” 这酒,可不是什么便宜货,李向东在这材料上都花费了不少,千把块钱是有的,不仅仅是药材,更主要的是酒。 这一副虎骨配都酒,可不是一两斤,得按千斤算。 如今像轧钢厂那几位玩的好的,对李向东这虎骨酒是真的馋。现在李向东早就不送了,要么换,要么买。 因为用过的都说好。 “黄杰,今儿个就简单点,改天我给你介绍俩朋友,再去东来顺搓一顿。” “哈哈,向东你这还不算客气?今儿个我算是吃著你个大户了。” “哈哈,那还说啥,赶紧的吧!” 李向东就近找了个国营饭店,点了四五个菜,红烧肉、炒鸡,光这俩荤菜,就够馋的了。 “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个!” 两人都很克制,没有点酒,黄杰哈哈大笑,“来!” “这趟去东北,还得多谢谢你老兄的帮忙,要不然,事情真的棘手。” “嗐,你这说的我就惭愧了,这遇上哪个有困难的,谁还不得帮上两手。” 李向东没当真,帮可能帮,可能花费多少心思呢? “一事不劳二主,杨厂长还在那边休养,我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回来了,这路上,还得你多照顾著点。” “多大点事,放心吧,我回头就和那趟车上的同志联繫。” “哈哈,有你这话,我可就放心多了。还有一事,就你上次提醒我的,关於我们轧钢厂那批物资运输的事,要是真有什么发现,还得拜託你知会一声。” “放心吧,这事我肯定帮你盯著。”黄杰胸膛拍的邦邦响。 李向东一点也不担心黄杰会敷衍他,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黄杰这样的大院子弟,典型的就是爱“助人为乐”,或者更准確的说,是用自己不重要的资源去扩展人脉关係。 需要和被需要,同样能加深关係。 这是前世李向东上班多年悟出来的道理。你欠別人越多,越让对方帮你,关係才会越近。 这远比上来就送钱、舔別人强。 吃完饭,刚回到厂里,电话就响了。 “向东同志,你来分局一趟。” 电话是黄局打来的,听著严肃中带著一丝高兴,李向东也赶紧过去,他心里有几分预感。 为此,他特地整理了一下著装。 等到了分局,果不其然。 “李向东同志,因你在王振国案中做出的巨大贡献,组织上决定,授予你个人一等功一次,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集体三等功一次。” “是!我往后必將坚持履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决不辜负组织和人民对我的信任!” 授勋仪式很简单,到场的几个人,李向东也不认识。 原本是有拍照上报的环境,李向东劝住了,因为他担心会有特务对他和家人不利,黄局也没坚持。 黄局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向东啊,组织上对你非常看好,希望你再接再厉。上次你跟我说的,打造一支快速反应队伍的事,怎么样了?” “黄局,因为上次王振国对我保卫科的破坏,加上这段时间出差在外,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嗯,不用太著急,现在我们的社会还是很稳定的,你的想法我是非常赞同的,未雨绸繆是好的。但是一定要多实验,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向分局提。” 李向东不知道黄局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事,但这也本就在他的计划中,旋即便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请领导放心!” “另外,你们轧钢厂升级就在眼前了,保卫科也要升级,为此,局里也特地研究过这事,我们一致认为,轧钢厂未来的保卫队伍还是由你来领导。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向东信心满满地大声说道:“领导,我有信心让保卫科成为东城分局的一支利剑!” “哈哈,好,我就欣赏你这股自信。你李老虎的称呼,在上面也是掛了名的。 “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一切都有可能,决不能放鬆警惕,这是组织上对你的要求,也是我对你的要求,明白吗?” “是!” 听到黄局这话,李向东一直以来不多的担心,也算是落了地。 他的功劳在轧钢厂无人能撼动,可他的短板也同样突出。 就是他太年轻了,而且来到厂里的时间也太短。在人事安排上,也能保证上级不会重新调整以另一位老同志担任正职,让他担任副职。 但即便只是过渡,中间也难確保一定没有问题。 现在,事情基本算是尘埃落定了。 “这事能这么快確立下来,金光同志的意见起了很大的作用,是他坚持向我们要求,一定要以你为主。” 李向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金光提议的? “所以,不管你们之间有怎样的误会,但也不能把个人感情放在工作上,明白吗?” “领导,请你放心,我对金书记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好,这件事就先这样。我等你的好消息。” 回到保卫科,李向东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顿时欢呼声骤起。 但很快,大家又沉寂下来,吴大军有些沉重地开口说道:“可惜那些牺牲的同志了。” 吴大军的话,仿佛打开了所有人的记忆。那一晚,倒在血泊里的,多达十几人,最后有四五人再也没有醒过来,近十人,也因为身体无法满足这保卫工作的需求,而调离。 “这既是荣誉,也是一份责任,所有人都要记住那一晚,是那些牺牲的战友,为我们撑起的这道荣誉。 “为了再也没有那么多牺牲,训练、训练,还是训练!你们今天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今后战胜敌人的每一分保障!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明白!” 第131章 你听我说 “东方红,太阳升...” 一阵极具时代特色的歌声过后。 “广大职工们,注意了,注意了!现在向大家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我厂保卫科科长李向东同志,在打击罪犯王振国的案子中,做出巨大贡献,组织上表彰其个人一等功一次,保卫科全体三等功一次。 “李向东同志在...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向我们尊敬的李向东同志,表示最诚挚的祝贺!向我们的保卫科学习!... “最后,希望同志们继续发扬吃苦耐劳的优良作风,为我们轧钢厂的发展进行奋斗!... “今天的广播到此结束。” …… 李向东立功的事,成了下午厂里所有人都谈论的话题。 当然,李向东没有在意这件事。 他一头扎进了工作中。 此时,他正在奋笔疾书,內容是这段时间,各股反馈上来的训练情况,还有吴大军的匯报內容,李向东在做一一总结梳理。 上次和杨利民谈好的那批装备,这些天也陆陆续续到位。 包括插板防弹衣,因为材料问题,只有一整块锰合金钢板,还很薄,只能说比没有强。 就算如此,数量也有限,只有五十件。 然后是一批尼龙材质的携行具战术背包。 还有防刺服、手套、哑光钢盔、伸缩棍、藤编防护盾、手电筒等。 甚至还有一批简单的医疗包。 因为考虑是城市作战,李向东还向城东分局申请了一批衝锋鎗,都是同一型號的波波沙。 另外,还申请了战地医院派人来传授战地医护经验。 林林总总一大批,肯定是跟后世的特警装备比不上,但李向东的训练思路就是照著特警来的。 为此,他还打算向金光申请两辆车,作为保卫科独立的装备。 “大家都看看吧,这是我做的训练大纲。” 李向东把几个股长都喊过来,把自己写的內容递给他们看。 “都说说,有哪些疑问?” 第一个发言的是林静,“科长,为什么我们治安股不能装备衝锋鎗!” “治安股以后的重心是以办理案件为主,遇到紧急情况,將由这支队伍出动处理。” “科长。” 吴大军也开口说道:“按照你现在的计划,是不是人员完全不够?” “你说的很对,如果要建设这样一支队伍,我们必须要单独建立,並且单独训练。 “所以,趁著这次厂里升级扩招之际,我打算在现有人员的基础上,新组建一支武装中队,人数暂定是30人。人员將在现有人员中选拔。” “科长,我们消防股也能参加选拔吗?” “可以。” “科长...” 李向东一一给各人提到问题做了解答。 “都没有问题了吧?好,老吴,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训练我抓主要方向,具体的你来落实。等我们的新装备全部到位之后,一定要按照我的训练大纲让保卫员们儘快熟悉,形成战斗力!” “是!” 等几人离开,李向东又给厂办打了电话。 “喂,我是李向东,金书记现在有空吗?” “李、李科长,有,有的!” 接电话的,自然是厂办公室主任沈宏业,一般来说,厂里其他科室有事情找书记或者厂长,都是通过厂办转接。 厂办担任了秘书的工作,如果书记或厂长有访客或者外出或者有其他工作在忙,厂办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书记和厂长的工作行程也都是通过厂办安排的。 包括副书记和副厂长都是一样,只不过,他们是委派了办事员担任秘书或助理工作,职能上没有书记或厂长重要。 沈宏业的不自然,显然是被金光训斥过,自从在黄局那里了解了金光的过去,李向东也放下了很多偏见。 当然,该爭取的利益,是半分也不能妥协。 “请沈主任跟书记说一下,我现在过去一趟,有工作需要匯报。” 李向东到行政楼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在楼下的沈宏业,心里笑了笑。 沈宏业看到李向东就像看到亲人一样,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热情地迎了上去。 “李科长,你来了啊,金书记那,我都说好了,咱们现在就上去吧。” 李向东点点头,没说话。 沈宏业一点也没有在意李向东的冷淡,带头就好像李向东第一次来一样,在前面带著路。 “书记,李科长到了。” “请进。” 李向东跟著进去后,还没开口说话,金光就很热情地请他坐下,而沈宏业则第一时间给他泡上一杯茶,然后都不用金光提醒,带上门出去。 “向东同志,我听说你找我有事?” “嗯,金书记,这是我们保卫科下阶段的工作重心,涉及到轧钢厂的保卫工作调整,你看看。” 李向东把材料递过去。 “经东城分局同意,將在我厂保卫科打造一支快速反应队伍,以应对各种突发案件。以轧钢厂为试验,旨在...” 听著李向东一大堆的介绍,金光儘管很仔细的阅读著材料,但还是免不了有些脑胀,內容一时之间没有完全消化。 “所以,你现在找我是要解决什么问题?” 金光直接切中主题,看著一大堆內容,他也看得出,现在还要筹备的东西很多。 “金书记,其他的我们陆陆续续都已经在解决当中,但是有一件事,只有您可以帮我们解决。” “是什么?” “我们保卫科需要执行车辆来確保执行任务的机动性,我申请向厂里调动四辆汽车到保卫科。” “噗!多少?” “四辆!” “没有!” “金书记,要建设这样一支队伍,车辆是少不了的...” “向东同志。” 金光打断道:“咱们厂只有这么大的地方,是不是只需要自行车就够了?” “金书记,如今厂区再次扩建,並且难保以后厂里还会增设分厂,考虑到保卫工作的机动性,更好的保护生產安全,汽车是必须要的。” 金光眼睛一闪,想到了什么,“这是不是分局要求的?包括东城区域內的安保协助?” “...” 李向东有些无奈,这是他跟黄局的pua交易,但分局明確说明无法提供车辆。 既然是为了更好保护轧钢厂,並且轧钢厂是试验对象,这车必须上厂里出。 至於以后是否借调,那是以后的事。 以上都是黄局的原话。 李向东没有办法,只能先向厂里化缘。当然,李向东也早就已经想到了方法来降低厂里的投入成本甚至运作的好,大概率还能获利。 “金书记,我是这样想的,你听我说...” 第132章 改装 李向东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靠其他兄弟单位化缘。 这事要分几步走,首先是儘可能要打造一支精锐队伍,然后,用这支队伍完成几次漂亮的任务,再然后,则是要做宣传,让別人都知道轧钢厂有这么一支队伍。 在这个特务、匪寇还大量窝在水面下的年代,说人人自危那是瞎说八道,但需要提防是真的。 尤其是那些重点单位。 满京城里,比轧钢厂重要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谈那些核心区域,但就那些个研究所、医院、大学、重工业企业,可以说,不低於三位数。 他们这些单位,绝大多数比轧钢厂这公私合营后娘养的孩子家底厚,不缺钱,但缺真正的好东西。 李向东打造的这支队伍,他是有野心在里面的,绝非区区各单位保卫科能比的了。 不夸张的说,要是真有这么一支队伍在,单位领导饭都能多吃一碗,一觉到天亮。 这些兄弟单位,可都是好主顾啊。 但要別人消费,不能光靠忽悠,这不是后世,游泳健身了解一下,光办卡不上课,也没人信啊。 所以,得有產品展示。 “...所以,金书记,只要按照我的標准打造出来这样一支队伍,绝对会有其他兄弟单位联繫咱们,到那时候,我们帮他们组建一支差不多的队伍。你说,我们干活不收点报酬,也不合適吧?” “所以,你打算让他们援助车辆?恐怕没有哪个单位有这个魄力吧?” “不,我们不要他们的援助,我们要他们买我们的装备。” “你是说...” “对,我们用他们买装备的经费再帮我们自己攒出三辆车来,我觉得一点难度都没有。” 李向东说完,金光琢磨起来。 “这能行吗?” “肯定行!如果真有这样一支队伍在厂里,你会不会放心很多?同样道理,能有这样一支队伍在他们单位,他们不一样高兴? “但是他们又不会生產这种產品,最后不得靠我们?说不定,这以后,这些產品还能成为轧钢厂的固定销售產品,毕竟也是有损耗不是? “要是真的不错,推广到全国各地,那订单就更多了。” 金光站起来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好像下定了决心,“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十!” “好!这车,我给你批了!” …… 后勤处,车队。 “向东,咱们厂这几辆新到的卡车,都是去年才下生產线的,是解放牌卡车,单辆要1.2万人民幣。” 李怀德收到金光的指示之后,亲自带著李向东交接。 “就这辆吧,咱们厂就这辆还没开过,哥哥我对你不错吧?这车今儿个起就归你们保卫科了。说起来,这到我们后勤处也无几天,手都还没捂热呢,就被你小子要去了。” 李怀德故作神秘地凑到跟前,“我说,你不是和我说要那什么吗?现在,这什么情况啊?” 李怀德朝著行政楼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什么什么情况?” 见李向东装傻,李怀德翻了个白眼,“得,那是哥哥我枉作小人了。” “行了,老李,別贫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真心的,那我那几瓶酒別要。” “那哪行啊!哥哥我可就指著这...不是,我都许诺別人了,对就是別人。” “咦!老李,咱们自己人,你丫要是再这么假模假式的,我那酒,可就都给老韩、老陈他们了。” “別!” 李怀德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连忙轻咳两声,“咳咳,老弟啊,哥哥能不能让你嫂子满意,可都靠你了啊。” “...” 李向东意味深长地说道:“老李啊,下次话別含糊了说,要不然,我怕嫂子来打我。” 李怀德也反应过来,笑著推了李向东一把,“去你的,你嫂子的玩笑也敢开!” “行了,不扯淡了,老李,你安排个司机,帮我开到维修车间去,我还得再改装一下。” “行,反正都是你的了,隨你造。” 如今因为厂里升级和安装新生產线的原因,车间也做了大规模调整。像机修车间,就增加了钳工组的编制,並和设备科一起,全力完成对新生產线的安装工作。 並且在这上面还临时成立了一个统筹处,金光担任主任,还没回来的杨利民担任副主任,就连李怀德都在里面掛了名。 之前李向东还调侃过李怀德,说他太想进步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等到新生產线安装完毕,这个统筹处以后大概率就是轧钢厂的其中一个分厂。 只能说老李同志,確实是很想进步。 这杨利民的崛起,確实是让很多人羡慕,从副的迈向正的,是非常关键的一步,有太多人穷尽一生,都很难跨过去。 只要一步一个脚印,不犯错,就目前一五计划加上老大哥的援助的大好形势下,以后进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是后话,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李向东一样开了天眼的。 到了维修车间,显然金光也已经打过招呼了,李向东觉得金光先不说人怎么样,起码这工作做得挑不出什么毛病,一点也不给下属添堵。 不需要李向东再去费劲巴拉的沟通协调,尤其是这个关键的时候,车间里恨不得24小时都驻扎在新生產线上。 “李科长,这车打算怎么改?” 李向东递给车间主任一支烟,“谈主任,这次可要麻烦你们车间,这是图纸。” 谈天德接过烟別在耳旁,然后接过图纸,笑著说道:“要是李科长实在过意不去,那也给我老胡整两瓶?” “哈哈,整,必须整!” “哈哈,李科长,你就放心吧,这车辆改装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然后大喊著:“老易,老易!过来一下。” 李向东心里一动,果不其然,来的还真是那个熟悉的人。 “主任。” 来人先跟谈天德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到李向东,有些惊讶,“向东?你怎么来了?” 没错,来的正是易中海。 李向东也笑了笑,“易师傅。” 第133章 夏夏原谅二叔了 “李科长,你们认识啊?” 没等李向东解释,易中海开口说道:“主任,向东是电工李师傅的二儿子,我们两家是老街坊了。向东是我看著长大的。” 李向东看了一眼易中海,然后笑著对谈天德说道:“谈主任,你们车间现在可阔气了,这么多大师傅都在你们这。” “哈哈,这都是金书记的安排,怕我们忙不过来,从几个车间协调了不少人过来,要是光靠咱们机修车间这点人,就算是再来十个老大哥的专家也来不及完成生產线安装。” 谈天德说完,又把李向东给的图纸递给易中海,“易师傅,你来看看,按这图纸改造这辆车,有问题没有?” 易中海认真摘了手套接过图纸,认真看起来。 又围著车转了一圈,还爬上车厢里查看,不时比划著名什么。 “李科长,易师傅算是咱们车间有数的老师傅了,今年有希望晋级到七级工,你放心,有他在,一定没什么问题。” 李向东点点头。 就在谈天德说话的功夫,易中海从车厢里翻了出来,动作敏捷得不像是个四十好几的中年人。 “主任,向东,没什么问题,可以改。” “易师傅,大概需要多久?” 听到李向东的话,易中海盘算了一下,给了个毛估估的范围,“如果厂里能安排足够人手,大概三天时间,最多不超过四天。” 李向东听完,立刻看向谈天德。 谈天德大手一挥,“没问题!老易,你临时组建一个改装小组,你当然组长,要人、要物料,我都给你配齐,我就一个要求,一定要保质保量地按时完工。” “好,我这就打一份报告。” 说是支持,其实也就是易中海带著手底下几个徒弟,谈天德再怎么大方也不可能再调几个高级工过来,这改装也不是什么特別难的事情。 没让李向东等太久,易中海就把人员给组建好了,一共五个人,不出意外,贾东旭、张长河、向南这三个都在。 “向东。” “向东哥。” 三人都跟李向东打了声招呼,李向东也一一回应,一人给递了一支烟。 三人看著李向东的眼神有些炙热,看来广播的后遗症不浅,当然李向东也能理解,毕竟这是一等功,谁能不知道这个功劳的厉害之处。 没看谈天德这么客气吗? 俩人之前压根没怎么打过交道,金光一个命令能这么配合,还能跟李向东开著玩笑,要虎骨酒。 这是谈天德想跟李向东这位一等功臣拉拉关係。 贾东旭和向南经常见,毕竟就是一个院的,但张长河倒是许久没见。 “长河,好久没见了,你姐还说起你。” “嘿嘿,向东哥,前两天你出差的时候,我去你们院了,大娘还给做了好吃的。” 李向东顿时失笑了,合著是自己没在啊。 李向东回去之后,又把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文件处理了一部分,没有多久就下班了。 但回到家,就看见家门口,傻柱和许大茂这对老冤家在吵。 “那一等功怎么就不加津贴了?不信等会等向东哥回来问他。” “傻柱,你知道个屁!” “嘿,我说许大茂,你吖是不是又欠揍了?” “我警告你啊,別乱动!” 然后一看到李向东,许大茂眼睛都亮了,赶忙上去,“向东哥,你回来了啊,我来,我来。” 也不由分说,就接过李向东的自行车帮著推,还衝著傻柱炫耀了一下。 李向东也没拒绝,撒开了手。 落后一步的傻柱停下脚步,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几个刚才在閒聊的老娘们也围了上来,“向东,刚才傻柱说你立了一等功,是不是真的啊?” “那还有假?今天厂里广播都响了三遍!”何雨柱那骄傲劲,就跟是他自己立了功一样,“再说了,向东哥上次刚立了二等功,这次逮出这么大个罪犯,要我说,就该是特等功才是。” “柱子,別瞎说。” 李向东赶紧拦住傻柱继续吹牛,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哎,是。” 傻柱连忙褶著笑脸,连连哈腰,然后又挺直身体,衝著几个老娘们神气地比划著名:“您几位是没看见,就我们轧钢厂那大门,跟轰炸过似的,跟朝阳门那城门楼子那样,要多惨就多惨。 “就大门口那堵墙,跟筛子似的,也就厂里修的快,要不然呢,这老大哥专家看见了还以为咱们厂条件艰苦呢!” 李向东没管傻柱的瞎臭贫,从地上一把捞起抱著他腿的刘子秋,凑到小人脸上蹭了蹭,“秋秋,想叔叔了没?” “想!” “二叔,二叔,还有我!” 李母怀里的李子夏也蹬著腿,伸著胳膊要抱抱,李母连忙给抱紧,“哎呦,我的小祖宗哟,可不敢乱动,別给摔咯!” “咯咯咯!” “二叔,抱!” “哈哈哈,好,二叔抱!” 李向东接过小子夏,一手一个小丫头,用手还掂了掂,“哎呀,咱们夏夏又变胖了啊!” “哼,坏二叔,夏夏才不胖呢!” 小人还怪模怪样地抱著胳膊一扭头,装作不理李向东的样子。 “二叔说错了,咱们夏夏才不胖呢,夏夏最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会不会原谅二叔呢?” “咯咯咯,夏夏原谅二叔了!夏夏是最可爱的。” 小人还在李向东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骄傲地衝著刘子秋说道:“姐姐、姐姐,二叔说夏夏是最可爱的孩子。” “嗯,夏夏最可爱。” 刘子秋还很认真地点头,这俩小人的互动可把在场的这些大人逗乐了。 “他李嫂子,你们家这俩孩子可真好玩。” “这小夏夏,可真灵儿!” “哈哈哈,向东,也是个有耐心的,不像我们家那小子,吃完饭就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帮著带带妹妹。” “哈哈,孩子小都这样。”李母大笑著,“我们家向东,小时候不也皮?经常把我们家小兰弄哭,这也就是转业回来了,才不一样。” “看来这当兵还是有好处的。” “贾大妈,你这话说的,当兵还能是受罪不成?怪不得以前你拦著你家东旭不去。” “孙嵐,老娘撕烂你的嘴,我几时说当兵不好了?” 几个老娘们又掐起来,属实是日常操作了。 第134章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第二天。 李向东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门被敲响,他抬头一看,是陈大勇。 “回来了?” 李向东放下笔,示意陈大勇坐,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报告科长,我已完成任务,向您报到!”敬了个礼,陈大勇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很板正。 李向东把热水递给他,“杨厂长也回来了?他人怎么样?” 陈大勇接过杯子,放在手里没喝,“杨厂长也一起回来了。他身体还有些虚,但他坚持要回来。” “嗯,昨天我还跟黄杰说路上照顾著点,你们这就到了。需要休整吗?” 陈大勇摇了摇头,“请科长下命令吧。” “嗯。”李向东喝了一口热水,“保卫科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开始招新人,预计到厂里升级完,会达到百人左右的规模。 “我的打算是组建一支三十人左右的快速反应队伍,我打算让你来带,保卫股以后交给吴科长。你什么想法?” “坚决服从命令!” 李向东从档案夹里抽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陈大勇,“好,这是训练大纲和建队思路,你研究研究,一定要吃透。” 然后又说道:““你现在就去找吴科长吧,科里会配合你,要人给人,要物资给物资,但是我有要求。 “这队伍是要在其他兄弟单位面前露脸的,时间也紧,我最多给你一个月时间,別到时候拉稀摆带出洋相,我李向东丟不起这个人。” “请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嗯,去吧。” 其实李向东心里觉得最合適的人选是在前线自己手下的排长,那个蒙古壮汉——巴图。 当然,陈大勇也不差。 只是现在保卫科陈大勇也做的很好,保卫厂內安全也同样重要。 倒不是说吴大军干不了这活,他一个营级干部绰绰有余,只是吴大军在李向东的心中,是扮演他副手和政委的角色,干保卫工作就有些浪费。 但现在无人可以的情况下,就先只能这样,没看之前毫无经验的肖峰,都被他放在了消防股股长的位置上吗? 杨利民回来了,於情於理,李向东还是要去看一下他的,於是,打了个电话到厂办。 “喂,我是李向东,听说杨厂长回来了?” “李科长。” 接电话的这次不是沈宏业,“杨厂长刚到办公室,您有什么事吗?需要帮您喊一下我们科长吗?” “不用。”李向东拒绝道。 “杨厂长现在还在办公室?没什么,我过去一趟。” 整理了一下著装,李向东下楼去行政楼。 到了杨利民办公室,看到好几个人都在,有金光、陈国梁、沈宏业、陈文斌。 “向东,你也来看利民啊?你也帮著劝劝吧,你看看他,身体都还没好,怎么能工作呢?” “咳咳,金书记,没事的,我能坚持。” 看著杨利民苍白的脸,李向东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忍,这傢伙在搞什么?按照金光的工作强度,可別再病上加病。 “杨厂长,身体要保重啊!工作厂里还有这么多领导在呢。” 李向东也跟著劝了一句,“你这样就算工作,组织上也担心啊!” “咳咳,没事的,我可以的。” 见杨利民还是坚持,金光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再劝,而是转头跟陈国梁说:“陈工,这段时间,还得多辛苦辛苦你,生產上的事情,劳烦你帮杨厂长看著点。” 陈国梁点点头,“书记,我知道了,我会帮著点的。” “利民啊,你一定要多休息,有什么事就跟沈主任说,千万別不当一回事。我现在还要过去新车间,就先走了。” 金光冲李向东轻微一点头,然后转身就走,沈宏业跟陈文斌对著杨利民还有李向东打了个招呼,赶紧跟上。 等金光等人走了,陈国梁跟著杨利民对接好工作上的事情,也起身,“利民,你这人就是固执,我也劝不了你,你自己多注意吧,生產上的事情,你放心,有我呢!” 然后也嘆了一口气,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杨利民的咳嗽声,就只剩下李向东嘴里菸捲燃烧的声音。 许久,李向东开口问道:“老杨,你图什么呢?” “唉。” 杨利民佝僂著腰,那一剎那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向东啊,现在我在厂里的处境不妙啊!” 李向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瞅著,你的厂长都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有变数?” 杨利民摇摇头,“这厂长还很难说。” “你听到什么了?” “金书记对我前段时间出差工作的表现非常不满,你们回京城后不久,我联繫过了上级领导。” 李向东又吸了一口烟,眯著眼,想起了陈文斌之前跟他说的“悄悄话”,金光在之前大发雷霆,开会指名道姓地对他也提出过批评。 但,从黄局那了解的,加上这几天的接触,李向东认为自己对金光算是有了一点了解,简单来说,金光这个人,习惯对事不对人,但为了事,可以不顾一切。 甚至牺牲自己和別人。 他也不確定杨利民说的是真是假。 “老杨,还没有定论的事,你瞎担心什么?” 其实这些话,换做之前,两人都不会说的,但在东北经歷了这么多事,两人也算是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讲这些也不是说杨利民有多信任李向东,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李向东也是如此,杨利民的死活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 但现在,摆在两人面前的有一个相同的大boos——金光。 所以,就有些默契的,成了隱约的盟友,或者说,同病相怜更贴切,抱团取个暖。 一旦真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两人该针锋相对还是会针锋相对的,因为杨利民跟李怀德不一样。 李向东跟他根本玩不到一块去,杨利民太严肃了,两人年龄差距也太大。 “向东,如果...唉,算了。” 杨利民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看著有些颓然。 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向东也没什么兴趣寻根问底,捻灭了烟,站起身,“老杨,你还是多休息,毕竟就算要做什么,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看李向东出门,杨利民楞得出神。 135章 杨利民的担心 下午。 行政楼会议室。 因为杨利民的坚持,金光组织了一场会议,对新生產线安装情况做阶段性匯报。 会上。 “在老大哥专家的帮助下,我机修车间,组织多支攻坚小组。 “在筹备处的带领下,以三班倒的热情,配合工程队和其他车间援助工人,截至今天上午,已完成初轧机主机的安装实验,其中转盘、辊道、推床、翻钢机等也完成测试。 “下一阶段,將开启对热炉、揭盖机等辅助设备的安装... “机加组、钳工组、电工组...隨时待命。” 机修车间主任谈天德给大家做著详细的匯报。 “...金书记、杨厂长,我有信心,將在一个月內完成已到设备的安装。” “很好!机修车间这段时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技术科,设备测试运转情况目前有问题吗?” 技术科科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不慌不忙得站起来,“金书记,目前我们已对新设备做过一轮初步测试,方向部分小问题,已在陈总工的带领下,一一克服难题。 “尤其是在老大哥专家的指导下,我们已经在逐步掌握新生產的基础性能。 “目前,主机已掌握,等剩余所有辅助设备安装到位,生產线就可以投入使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陈国梁补充道:“我厂参与新生產线建设的职工热情很高,筹备处已经组织了好几场学习,大家正在快速学习掌握设备使用方法。” 金光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工程队的负责人,“新厂房建设有什么问题吗?” “金书记,目前,我们还建设地下油库,因其安全问题,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厂房基本架构已完成建设。” 金光微微一皱眉。 “还要加快速度,当然也不能马虎,我们不能为了进度而忽略往后的潜在危险。陈工,你安排几个技术人员和车间职工,对咱们的新厂房也要做一次验收,一定要符合生產標准。” “是!我回去就马上传达下去。” “我们的新设备情况怎么样了?” “书记。” 厂办公室主任沈宏业连忙回答:“上午我们厂办又一次联繫了铁道部门,咱们新一批设备已经在霍尔果斯境內了,不日將入境。” “嗯,很好,这事你还要再跟著,咱们的设备花了很多外匯,没抵达国內前,千万不能放鬆。” “放心吧,书记,我们会保持联繫的。” “李主任,我们后勤供给还能跟上吗?” 李怀德正声道:“金书记、杨厂长,请党委和厂领导放心,目前我厂物资供应充足,就在刚刚,我又联繫了肉联厂那边,这个月又多爭取到八百斤猪肉。 “还有一批从草原来的五十只羊。 “另外,应金书记的要求,我们特地从哈市订购了一批红肠和大列巴,以防老大哥的专家们水土不適。 “並且,还特地从东北採购了两箱伏特加,还跟莫斯科餐厅预约了一位厨师,可以在周末到我厂做红菜汤。” “哈哈,你李主任办事就是让人放心,做得很好!一定要让专家同志们感受到咱们的热情。” 等各部门都匯报完毕,金光又记录了一些內容,然后抬头看向李向东,“李科长,保卫科这边,还需要多辛苦辛苦。” “金书记,请放心,我和吴大军科长会好好配合这段时间厂里的工作。” “嗯。” 金光最后看向全场一直没有发言,只是蒙头在记录的杨利民,“杨厂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杨利民抬起头,把钢笔重新套上笔套,“金书记,这段时间同志们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这是咱们筹备处发挥了巨大的领头作用,尤其是在金书记的带领下。” 大家以为杨利民会跟前面几个一样,衝著金光说几句好话,没想到,杨利民却说了起来。 “我作为咱们厂生產工作的负责人,我简单说两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到金光一脸认真,也认真地开始做起笔记。 “...前段时间,我和陈工、保卫科李科长,到过富拉尔基,对北满钢厂做了一定的调研。 “北满钢厂可以讲,是目前咱们国內规模最大的钢厂之一。其中就有老大哥的援助项目落在他们厂。 “他们厂目前正在使用的设备,比1000初轧机要差,但他们接下来將在太元建设新的厂区,设备也正是1000初轧机。 “他们基建处的谷明主任,说了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 说到这里,大家的注意都到了杨利民身上。 “谷主任说,目前这一条生產线,在国內是最好的,国內特別是南方的大厂,对这套生產线的需求量非常大。 “但是。 “新克拉马多尔斯克冶金工厂的產能有限,很多兄弟单位都排到后年了。 “可是,大家都清楚,今年是一五计划的最后一年,接下来將是二五计划,各地的指標都很重,他们的压力不比我们小,我们因为有部里领导的支持,外事部特地协调了这批设备。 “但其他兄弟单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谷主任的担心是,这批设备很多人都想要,很难確保运输安全。 “所以,最后提醒我们,一定要加强保护措施。 “金书记,还有各位同志,这批设备对我们至关重要,绝不容许有一丝的风险。 “金书记,我提议,让保卫科安排同志前往迪化。” 杨利民的话,信息量很大,大家都在消化著,个別已经不顾会议纪律在交头接耳。 金光皱著眉,开口说道:“杨厂长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其实陈工就已经向我提议过,因此,我特別让沈主任向铁路部门发电,多次联繫,確保设备的安全。” “金书记!” 杨利民连忙再强调著:“我建议还是让李科长带人前往...” 没等杨利民说完,金光就给打断,“杨厂长!保卫科首重是轧钢厂的保卫工作,你要相信我们的同志,铁路干线上的同志比我们有经验,也更专业。运输的事情,就让铁路部门全权负责吧。” 第136章 一条鱼引发的... “可是,金书记...” “好了,杨厂长,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熟悉新生產线的安装测试工作,其他的,要相信我们的同志!” 沈宏业也適时插了一句:“杨厂长,我非常赞同咱们书记的话,咱们的设备已经完成运输了一半还多,如今,我们厂办还在加强联繫。你还不放心我吗?” “我!” 杨利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只是看沈宏业的眼神多了一丝不高兴。 底下的李向东撇了撇嘴,就你沈宏业? 特妈的,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这种的,就会说些漂亮话,屁事是一件不会。 陈国梁不禁也有些为难地开口:“金书记,杨厂长的考虑我觉得...” “好了,陈工!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算落实好生產线的组装!其他的事,厂里会考虑的。” 陈国梁看了眼没有表情的杨利民,最后嘆了一口气,坐下不再说话。 对金光的独断专行,李向东是一点意外也没有,这样做的好处当然是有劲往一处使,可坏处也是很明显的,就是很容易因为领头羊的决策错误,整体走进死胡同里。 很显然,金光不是一个善於听取意见的人,上级大概也是知道他的性格,在轧钢厂群龙无首的时候,把他派来主持大局。 只是,李向东有些可怜地看了眼杨利民,这也难怪他即使是身体抱恙也迫不及待地赶回来抓工作。 今天的一场会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个厂长在党委书记面前是一点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显然没有一个人站在杨利民的身边,陈国梁的发言,也只是出於对厂子的担忧而已,绝非是帮杨利民。 一个主管生產的厂长,却连基本的管理权限都被剥夺,要是换成了李向东,他能当场翻了这主席台。 不过,还是那句话,杨利民的死活,李向东是一点也不在乎,他只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当下的重心工作,是训练队伍。 他也没觉得金光说的是错的,就算是有担心,那也等到问题真的出现,事故真的发生之后再说。 起码,他可不愿意跑几千公里去迪化(乌市)吃沙子。后世去旅游,几十公里內找不到个厕所,现在过去,他怕饿死。 咳咳,开个玩笑。 一场会开了三四个小时,临下班,又去巡查了一遍今晚要值班到部署情况。 临了,没想到李父过来。 “向东,你和你妈说一下,今晚我要值班,不回家吃饭。” “爸,晚上回家吗?” 李有庆一犹豫,“不回了吧,我在办公室凑合一宿吧。” “爸,这么能行!” 自己父亲,还是要心疼的,不由分说地拉著他来到保卫科宿舍,“爸,晚上你就睡我的床,之前值班我都住这。” “这...合適吗?这是你们保卫科...” “爸!” 李向东不容反驳地直接把自己用的洗漱用品拿到李父面前,“晚上您就在这凑合吧,没人会说什么的。 “厂里的宿舍我去看过,也没个炉子,你们机修车间是有炉子,可说长椅上,我怕你明天起来腰不舒服,你这老毛病可別又犯了! “要不然,妈能骂惨我!” 边上的保卫员也劝著李父。 “李师傅,你就听我们科长的,就踏实在这睡,我们都不会吵你的。要是晚上回来饿了,咱们这还有些吃食,只是您別嫌弃,咱们自己的小食堂做的味道不像厂里那么好。” “李师傅,您是咱们科长的父亲,这就是你自个儿家,回自己家有啥不合適的?” 见大家都这么说,李有庆也不再推辞,他並不是固执的人,儿子都安排上了,也没违反什么规定,就同意了。 “好,那我听你的。” 安顿好老爹,李向东骑上自行车,也赶上下班的大军中。 五月下旬,到了傍晚,天还有些微凉,路上的行人一大多套著长衫,男的蓝色工装、黑灰中山装为主,女的除了蓝色的工装,还有不少是穿著时髦的布拉吉。 李向东身上没穿制服,他在厂里也很少穿,除了特殊情况。 回到家,毫无例外,家门口围著一圈老娘们,这次倒没见讲什么八卦,而是在说阎埠贵钓鱼的事。 只见阎埠贵提著个铁桶,手里支著根卖相不咋样的姑且称之为鱼竿吧,正在一圈老娘们中间兴高采烈地介绍著什么。 阎埠贵臭显摆地捏著桶沿转了一圈,生怕別人看不清楚,“看看,看看!今儿个我这鱼大不大?” 一个大妈眼都绿了,“嚯,老阎,这不得有小三斤啊?” 阎埠贵一扶眼镜,仰著脑袋跟吃了蜜蜂屎一样,“不能够!足足三斤二两半重!怎么样?” “这可真不小啊!老阎,咱都是老街坊了,要不给咱们分点?”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也赶紧凑著热闹,上去就要扒拉桶,“就是啊,他三大爷,我们家棒梗都有半拉月没尝过鱼了,你这鱼先借我!” 阎埠贵连忙扭著身子挡住。 杨瑞华却一点也不客气,叉著腰就开骂:“去去去,哪都有张翠花,还借?你还的起吗你!” “杨瑞华,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还说的不清楚?你好意思吗你!我们家这鱼啊,不借!” 贾张氏气炸了,“你!” “咳咳,好了。这鱼,我打算等会送收购站去卖掉,好几块呢!吃掉多可惜啊!” “嘖,老阎,还得是你啊!” 提起这个阎埠贵不耻反荣,“那是,算计不到就受穷,我们家就我这27.5的工资,哪能这么奢侈!再说,还有条三两的小鱼,够吃两天的了!” 这下就连抱著孩子在逗的李母都忍不住开口:“嚯,老阎,你可真能算,你们可五六口人,三两的小鱼能吃两天?” “嘿嘿,够了够了!我们家吃得少。” “老阎,谁还不知道你啊!这哪是吃到少,怕不是鱼刺都要平均分吧?” “噗!二大妈,你可真损啊!” “哈哈哈!孙嵐,还是你会说!” 杨瑞华刚好得意呢,现在就跟被踩著尾巴了一样,“啊!孙嵐,老娘玩撕烂你的嘴!” “你要干嘛!別过来!杨瑞华!你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 看自家老娘们嗷嗷叫地上前了,阎埠贵一咬牙,也挤进去,“斯文,斯文!哎呀,谁打我屁股!唉,我的眼镜!” 第137章 不速之客 跟著打了几声招呼,李向东一边逗著小丫头,一边跟李母说著: “妈,我爸晚上值夜班,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啊?吃饭呢?” “厂里有的,放心吧。对了,我跟国栋他们约了烤肉季,您晚上也別管我饭。” “行,知道了。” 李向东又跟著家里的俩小丫头逗了逗,洗了一把脸,看著时间点,骑著车去烤肉季。 这刚到烤肉季,没曾想这儿的服务员还认出了李向东。 “同志,是您呢?这次、这次可千万...” 看著眼前这小伙儿一脸的便秘状,李向东哈哈大笑,“哈哈,放心吧,今儿个,我纯吃饭,决不闹事!” “得嘞!” 服务员听完也高兴,“您几位啊?文吃还是武吃?” “三位,武吃吧。我看看另外两位倒没?” 李向东朝里面打量了一圈。 正好对上看过来的章成的眼睛,“向东,这儿!” 看到章成招手,李向东笑了,“同志,我朋友在那,您就不忙著安排,我先过去。” “好嘞,同志,您慢用!” 那张桌子在拐角,李向东一过去,看到里面还蹲著个人,吃的满头大汗的刘国栋。 “嗐,我说,你可真行,我这还没到呢,你咋好就开造了呢?” “呲、甘青的。” 刘国栋嘴里塞著肉,说话都不利索,还拿起一碗散装的啤酒顺下去,“就等你小子来,等这么久我都饿了。” “这么凉还喝啤的?嘖,你们家林静在家没让你吃饱饭啊?” 章成也乐了,“哈哈哈!” “你贫不贫啊!”刘国栋顿时翻了个大白眼。 李向东也赶紧捡起块肉往嘴里塞,没嚼几下就给咽了下去。 “呼!舒坦啊!这可有一两月没吃著了,还怪想的。” “那你多吃点,今儿个说好了,我请。” “你请就你请,我还能跟你抢?我可巴不得你小子天天请!你今儿个要是敢不请,小心我天天给你家林静小鞋穿!我现在手里可捏著人质!” 刘国栋咬牙切齿地喊著:“你!我请!” “不行,你这也太没诚意了,重新来过!” “你別太过分啊!” “嗯?那林静那...” “我!” 刘国栋深呼吸,挤出个笑脸,“好,今天我请客,还多谢您老百忙之中来赴宴,一定要吃、好、喝、好!” “嘖,这態度,这么勉强?算了算了,谁叫我吃人嘴短呢?你们家林静啊,就暂时休息几天,这以后啊,看你表现,国栋同志。” 章成看著俩人斗嘴,肉都多吃了好几块。 “我靠,成子!还是你小子贼,放下!这块我看上的!” “你看上个屁!你喊他,他答应吗?” 三人斗著嘴,抢著肉,还真有几分武吃的架势。这仨还都是不吃素的主,檯面上的肉是肉眼可见的少去。 为这,刘国栋又赶紧交了三斤羊肉。 这饭吃的好好的,可偏偏就是有人要来添堵。 “李向东!” 这一嗓子,三人的筷子都抖了抖。这抬头一看,嘿,还是老熟人。 “你、你离小小远点!” 就是这后半句吧,多少有些中气不足,软趴趴的。 看来人,刘国栋就是一顿嘲讽:“呵,我说臭老九,怎么哪都有你啊?” “你!刘国栋,今儿个没你事,少特么给老子放屁,边待著去!” 章成放下筷子,眯著眼,心情也不是很好,“岳承久,別没事找事!” “也没你事!” 岳承久很是不耐烦,看上去喝了不少,脸通红通红的。 “卫辉,你不拦著?” 岳承久边上还跟著几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喝了不少,章成没理会有些发酒疯的岳承久,而是看向其中一个年轻人。 “成子,这事你別管。” 这叫卫辉的,笑嘻嘻的,站著都还在抖腿,不时跟边上的人对李向东指指点点。 “又是你们大院的?” 李向东很不爽,冷声衝著刘国栋说著话,但眼神却瞥了一眼那几个站没站相、嬉皮笑脸的年轻人,看著其中好几个,恐怕都没成年。 刘国栋很生气,闷声道:“嗯。” 那几人看岳承久没动静,就纷纷起鬨:“老久,可別怂啊!” “就是啊,这也能忍,我看以后別叫你老久了,乾脆叫老龟吧!” “闭嘴!” 岳承久满脸戾气地吼了一声,看样子也没完全失去理智,强著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李向东,我知道你是谁了!小小不是你可以染指的,趁早放弃吧!” “哦?有趣,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岳承久跳脚地吼著:“明明就有!赵...我都亲眼看见了!” 赵? 李向东眯著眼,点燃一根烟。 “你放屁!臭老九,你特么的才从你哥那回来,上次向东去院里,你特么还在南方呢!几千公里,你飞回来的啊!” “哈哈哈!” 那几个看戏起鬨的年轻人也被逗乐了。 “闭嘴!” 岳承久像是恼羞成怒了,原本就红的脸现在是更红了,衝著刘国栋喊著:“我就亲眼看到的,怎么了!” “你特么...” 刘国栋也是个暴脾气,都到这份上也忍不住,就要擼起袖子开干,结果被李向东拉住。 “岳承久是吧?” 李向东不紧不慢地走到岳承久面前,可就简单的几步,却让几人都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你!是又怎样?” “你...很勇敢啊!” 李向东喝了点酒,也放肆起来,一口烟吐在了岳承久的脸上。 “咳咳咳!” 顿时把岳承久一顿好呛的,“你特么...” 岳承久下意识就举起拳头就要朝李向东挥去,可手伸到一半就在半空中僵住了,好像想起来什么。 “我劝你,有些事,不管有没有,都少管。別人的事,关你干鸡毛啊?” “你!” 岳承久咬著牙,显然是怒极了。 这是那叫卫辉的,左等右等没见岳承久动手,逐渐觉得无趣起来,嘲讽著:“呦,岳承久,这么怂啊?这真要当臭老九啊!嘖嘖嘖,可惜小小那丫头了...” “闭嘴!” 一提薛小小,岳承久满脖子暴著青筋,太阳穴鼓鼓的,死死盯著李向东。 “李向东,小小不是你这样的乡下人可以接近的,要是死不悔改...” “哼,会怎么样?” 李向东的语气越来越冷,眼睛缓缓瞪下来,对面的岳承久瞬间酒醒了一半。 “我...” 第138章 你刚才说的嗯赵欣欣吗? “我不准你接近小小!” “噗呲!” “臭老九,你是不是脑子喝坏了?真是给爷看笑了!你特么谁啊,还你不准。人薛小小知道吗?” “你!总之,就是不行!” 不只是刘国栋,连章成都被这无赖的样子整不会了。 “岳承久,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告诉岳大爷和薛三叔,你最好现在就离开。” “你!” 岳承久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也变得很挣扎。 “呦,什么时候你们俩这么正义?” 那卫辉见热闹看不下去,赶紧继续推波助澜,“我说老九,你不会是真的怕了吧?要我说,薛小小人也压根看不上你这种怂货。” “你特么说什么?” 本来就暴躁的岳承久这下直接被点燃,抓起卫辉的衣袖,竟然单手把他给提起来。 谁知卫辉完全不慌张,还在继续嘲讽著:“怂货,你就会窝里横,不会是因为章成跟玉姐好上,你就不敢了吧?” “你特么!” 这话直接就像是触到岳承久的逆鳞一样,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就要砸向卫辉的脸。 “九哥不要啊!” 一群原本嘻嘻哈哈的小弟们这下也看出岳承久的不对劲,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还有试著拉开他的。 一群人的大呼小叫,还有周边围过来指指点点的好多顾客发出的议论声,终於让岳承久冷静下来。 “哼,你特么要是再敢说玉姐的不对,我要你好看!” 岳承久一鬆开卫辉,后者有些后怕的腿软下来就要跌倒,幸好边上的几个大院子弟眼疾手快给扶住。 “咳咳!” 就算是这样,卫辉还是剧烈地咳嗽著,脸一下子就涨红起来,这下子也老实了。 刘国栋开口说著俏皮话:“呦,这不是能说会道的卫辉吗?怎么不再继续了?你可继续给卫叔叔树敌吧。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 卫辉抓著其他人的胳膊重新站好,对刘国栋的嘲笑已经不是生气,而是怨恨,就好像埋在心底的伤疤被赤裸裸揭开一样难受。 可终究还是不再说什么,剎那间,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满脑门子的汗水,龟缩起来跟个鵪鶉似的。 刘国栋见此,脸上露出讥笑的表情,然后理都不理直接看向岳承久,“我说,你不会是真喝多了,忘记俩月前的事了吧?” 就在这时。 “哎呀喂,同志啊,咱可一准说好的不闹腾的!您几位这咋又槓上了?” 之前在门口拦住李向东的那个服务员带著公方经理还有店主过来。 那店主显然也认出来李向东了,连忙拉了拉服务员,挤著笑脸,衝著李向东拱了拱手,“同志,您当日踩坏的那地砖可还在后院堆著呢,今儿个买卖可不是咱自家的了,您可千万高抬贵手。” 李向东无奈,我特么就想好好吃个饭,搞事情的不是我啊! 他也不好意思让一小老头对著他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只好放下筷子,也给他行了一礼,“同志,你可看到了,这事真不赖我,我就踏实坐著才动了几筷子而已。” “这...” 店主、公方经理、服务员三人有些疑惑地面面相覷。 “老季,这事真还不是这位小同志的错,你怪错人了!” “是啊,季先生,惹事的这群站著的。” 顾客们的议论纷纷,总算让几人了解点状况,苦笑著,那店主不好意思地冲李向东拱手,“爷们,给你赔个不是。” “別別別。那店主,您看?” 看向岳承久等人,那店主却有些犹豫。 “咳咳。” 看那店主好像有点摸不准这群小年轻,公方经理也不得不站出来,他毕竟是街道办安排的人,好歹有个官方身份在。 “同志,我是这家饭店的公方经理,还请你们不要闹事,如果再继续,我们就请公安过来。” 经过刚才那一通折腾,岳承久几个小年轻也算是酒醒了一大半,终究不是什么无赖混混,又这么多人看著,实在搁不下脸来放狠话。 兴许是不想就这么僵著,章成起身朝那公方经理伸出手,“同志,我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的办事员章成,这都是误会,我们都是一个院的,他们几个喝多了,您放心,绝不给您添麻烦。” 然后又踢了站著不动的岳承久一脚。 “对,误会,误会!” 岳承久也反应过来,真要进了局子,他可丟不起那人,他老子能打断他的腿。 “真的?” 公方经理狐疑地在几人脸上来回看著。 李向东笑著说道:“真的,放心吧,同志,我们真就吃饭。” “那好。” 店主老季当然也知道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也不打算寻根问底,不等那公方经理继续“教育”,就开口衝著周围几个老熟客嚷嚷著: “没事没事,都回去吃饭吧,没闻著肉都糊了吗?” “臥槽,老季,你不早提醒!” “啊!我的小里脊!” “老季,能赔吗?” “想什么呢您?赶紧刷著水將就吃吧!” 等周边人都散去,李向东看著岳承久说道:“岳承久对吧?吃点?” “啊?” 岳承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吃不吃?啊什么!” “哦哦哦!” 岳承久多少有点不適应,不过也顺著刘国栋搭的梯子过去。 “你们,哪来的赶紧回哪去,別回头別逼我挨家挨户上门找。” “好嘞,国栋哥,我们这就走。” 几个小年轻拉著还有些不情愿的卫辉赶紧跑路。 “再喝点?” 李向东亲自给岳承久倒满一杯啤酒,好像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的事不愉快一样。 “唉,好。” 岳承久连忙双手接过酒杯。 “我说,臭老九,看你那不长记性的样,就特么会打肿脸充胖子,装什么大哥啊?” “你!” “好了,国栋,你少说两句。” 章成看出来李向东是有话要问,连忙给拦著刘国栋这张破嘴,別给坏了事。 刘国栋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很听劝的没再继续犟嘴。 “岳同志,你刚才说的是赵欣欣吗?” 第139章 连老陈都搞得定 “这...” 岳承久喝到一半,停了下来,有些挣扎和犹豫。 “不是,到底是不是啊?” 刘国栋倒是著急了,催促著。 岳承久一咬牙,酒杯不轻不重地砸在檯面上,“是!” 李向东没感到意外,只是这下真的確认下来,心里的不舒服越来越重。 “赵欣欣?臥槽,那疯婆子的话你也信?” 这下不只是刘国栋,就算是章成也是轻微摇著头。 可岳承久却咬著牙坚持著:“小小就是看上你了!” 李向东无语至极,碰到这种憨批也是无奈。 “呵,就算薛小小看上向东,又关你什么事?你也不看看,你整天一街溜子还想跟薛小小好?你配得上吗?” “我怎么不配了?” 岳承久不服,跟著脖子辩解。 “呵呵。” 刘国栋虽然没说话,可那股子浓浓的讽刺,连李向东都看不下去了。 “国栋!” 先是拍了一下他,然后李向东安慰起这位纯情的...舔狗。 “我跟薛小小现在没什么事,你別误会,也別瞎传。这次的事,就先这样,但再有下次,刚才那老季说的,你也听到了,那地砖还在后面呢!” “我...” 岳承久犹豫著,不知道李向东说的是真假。 “向东,那就是说现在还不是,以后就不一定了?” “你再皮,我打你啊!” 见刘国栋嬉皮笑脸的想看笑话,李向东也是无奈,这都啥人,交友不慎啊! 李向东兴许也是真烦了,直接给岳承久下了最后通牒:“总之,別让我再听到风言风语的,也別来烦我,听清楚没?” “我...” 岳承久一脸为难地看了看刘国栋和章成。 “看我们干鸡毛啊?不信你再试试唄。” “你!” 岳承久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刘国栋,然后冲李向东端起酒杯一块干掉,“好,我暂时信你了,但是,我一定会让小小跟我好的!” 说完,酒杯砸在檯面上,一抹嘴边的泡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艹,这孙子!这酒还是大爷我买的,装什么装!” 刘国栋看著岳承久的背影骂骂咧咧的。 章成喝了一口,“向东,这赵欣欣可不好惹。” “嗯。” 李向东不置可否,没有表態。 “向东,成子说的没错,惹这疯婆娘真的不值当。她是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的。” 李向东突然想起那天跟赵欣欣相亲张霞的表现,於是半开玩笑地说道:“你怕了?” 谁知刘国栋直接点点头,“嗯。” 这下李向东倒是真好奇了,“能说说原因吗?” 刘国栋脸色很沉重,“他们家、不好惹!” 李向东眯著眼,喝了一杯酒。 是吗? 那就看他起高楼,又看他宴宾客,再看他楼塌了! ...... “小金啊,你们工作做的好啊!” “老领导,这都是同志们的功劳。” “哈哈,你金光什么时候也学会圆滑了?这功过是非,我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咱们部里啊,都看得清!” 5月20日,周一。 部里突然下来几个领导,到轧钢厂视察,厂里正在开会,当然,李向东没在,因为这是生產部门的事。 但领导视察,李向东就来活了。 被打了个无措的金光也立刻反应过来,乾脆带著会上这一大群人,陪著领导去生產线安装现场。 李向东让吴大军亲自带著保卫科戒严,他自己则隨行保卫。 “对於轧钢厂的改造和引进新生產线,部里是有不同意见的。但你们做的好啊,让我们顶住了压力,跟其他厂比,你们的进度是有优势的。 “诚然,这跟有老大哥的专家帮忙有一定关係,但是呢,这终归啊,还是你们自己爭气!” “老领导,这得多感谢您帮忙牵的线,要不然这几位专家也到不了我们轧钢厂。” “这事我听说了,还是你们自己努力。工业大学的老陈给我打电话了,你们直接找到了他,那谁敢拦著?他的脾气啊...” 说到这里,领导摇了摇头,“我听说你们的同志在哈市碰了不小的钉子,老陈打电话把外事部的骂了半个小时,连老子都跟著遭殃,说我们护不住自己人。” 不远处的李向东耳朵很尖,一听,嘴巴都抽了抽,这老首长啊。 唉,有点小感动。 “不过,话说回来,小金啊,你们厂有能人啊,臥虎藏龙的,连老陈都能搞得定。” 金光笑著连忙应和著:“是,这事给老领导添麻烦了。” 不过,他的余光不露痕跡地扫过默不作声的杨利民。 “这添什么麻烦?看到你们厂现在一天一个样,些许小事而已。” “咳咳。” 领导不在意了,金光当然也不会不识趣地一直揪著,赶紧指了指不远处的生產线。 “领导,这些是昨晚刚刚到的新设备,这批安装完毕后,再运输两个车次,我们的生產线就全部到位了。我们有信心,在下个月月底前,完成新生產线的全部组装和测试。” “非常好!不过,不能光追求快,也要注意安全,要把设备摸透,技术吃扎实了!” “请老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执行安装流程和手续。 “老领导,咱们这套1000初轧机啊,不论对不同类型的去氧化铁,还是对钢材的轧制,都能保持很好的稳定性,而且,对不同尺寸的钢材生產...” 边走边看,听著金光如数家珍的介绍,领导不时点著头。 两个小时后。 “老领导,我们的同志都很想聆听一下您的发言。” “呵呵,不了。等会儿还要去趟石景山那边,下次吧。你们的工作,我都看到了,还是很出色的。但是,也不能骄傲,要继续保持热情,一定要把祖国交给你们的任务不打折扣地完成!” “是!请领导放心!” 大家站在厂门口,看著领导坐著小吉普离开,金光收起笑容,转身看著大家,“同志们,部里都在看著咱们呢!接下来的任务很重,一定要憋住气衝过去!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请书记放心!” 沈宏业第一个大声呼应著。 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第140章 练到骨子里去 领导走了,但是会议还要继续,这次李向东也被请过去。 “这次生產线的重要性,我想大家都知道了,领导这么忙,还特意抽时间来我们这,这既是对咱们的认可,同时也是对咱们的鞭策!接下来,我们的部署...” 金光洋洋洒洒地讲著之后的工作安排,意气风发的。讲了足足半小时,可能是嘴巴有点干,停下来喝水。 这时,有人趁此机会,开口发言:“书记,咱们这次能得到领导的夸奖,我觉得要特別感谢老大哥的专家们。” “嗯。” 金光咽下水,把茶叶吐回杯子里,“沈主任说得很对。刚才大家也看到了,专家同志在领导面前,工作也是非常配合,不懂的很耐心地介绍,这种態度啊,值得我们学习啊!” 金光这话只是感慨,可有人却开始做文章,“书记啊,可咱们有些同志,看样子却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专家同志,甚至可能都不信任老大哥。这专家同志的努力是一点也看不到。” “嗯?” 金光一皱眉,感觉有些不对。 李向东也意外地看著这个歷来在他心中很是不屑的沈宏业。 这老小子是要搞事情啊! “书记,咱们的设备昨晚都运到了,甚至还提前了半天。 “这不是我邀功,我们厂办的同志,半夜都还在联繫铁路部门的同志,已经是连续加班半个月了。 “就算不相信老大哥,也该相信咱们自己的同志吧?我们的工作也是有成果的!” 这话一出,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有几个不动声色地看向坐在主席台的某个沉寂的身影。 李向东是真的没想到,这沈宏业现在是真的疯了,就差直接点名杨利民。 厂办公室主任敢这么往死里得罪厂长? 还是说,这是金光的意思? 果然,还有不少人隱晦地看了看金光。 金光的脸色霎时有些不好看,眉头紧蹙,但不知为何,就是没开口阻拦。 杨利民放下笔,直勾勾地看著沈宏业,“沈主任是在说我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利民的声音很正常,听不出什么问题,可被他这么看著,沈宏业却很不舒服,他没想到杨利民会直接点他。 杨利民的话,顿时让现场的气压都低了不止一个等级。 沈宏业有些罩不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下意识看向金光。 金光皱著眉,心里却对这个有些认不清形势的人多了些不耐烦。 但这么多人在场,沈宏业毕竟还是厂办公室主任,他也不好为了这点小事拿他怎么样,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主任,我们每个人都有判断错的时候,对我们自己的同志,不能过於苛刻,老人家也说了,要大度。” 杨利民看了一眼金光,眼神有些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反驳。 沈宏业这下有些尷尬,连忙舔著脸奉笑著:“是,是!金书记教育的对,是我孟浪了,不能怀疑咱们自己的同志。” 但说完就赶紧坐下,不敢看杨利民。 李向东隱晦地发现,沈宏业坐下的那一瞬间,嘴巴里嘟囔著什么,看口型不像是好话。 这人已有取死之道。 不过,李向东也心里泛起嘀咕,难道自己和杨利民都想差了? 可是... 不过,李向东当然不可能说为了坚持自己是对的,就巴不得希望出事。他不是这样的人,杨利民也不是,陈国梁更不是。 他们的担心,归根到底还是希望厂子里好,所以,这也是金光阻拦沈宏业的原因。李向东现在已经相信这不是金光的意思。 不过,李向东多少有些整明白了。 这新运到的设备確实是真的,这做不得假,沈宏业这么说,也不算是完全嘲讽,李向东知道他没有撒谎,厂办的办事员真的连夜在值班。 为了保卫安全,李向东还调整了夜晚巡逻的路线,会安排专人到行政楼去不时查看。 辛苦是真的辛苦。 厂办的,大多数可都是小姑娘小媳妇,都是坐办公室的,不像车间和保卫科的,一群糙汉子,抗造。 这些人还都是有文凭的,在厂里算是宝贝疙瘩,沈宏业会说出这些话,李向东只能当他是为自己部门的人鸣不平。 毕竟,杨利民之前的话,確实没有顾及別人的感受,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可不就扬眉吐气的,加上这部里领导的刺激,还有杨利民一直以来的沉默,可能是给了沈宏业错觉。 当然,结果也是没想到,杨利民虽然拿金光没办法,可对付一个厂办公室主任还是手拿把掐的。 该说的也都说完,虽然出了沈宏业这个不愉快的插曲,但接下来的工作大家都清楚明確,所以该忙的都去忙了。 李向东也要去忙。 他的卡车改装好了。 其实,昨天就已经好了,易中海带著徒弟周日都没有休息,改装好之后,又连著检查了好几遍。 可能是因为给李向东干活,易中海这次非常认真,还提著礼物去了趟一个熟的司机家,硬是是把人给拉回厂里来,陪著开了好几圈,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才结束。 这些事,都是住在倒坐房的向南来家里吃饭说的。为这事,就连一直对易中海挑三拣四的李母都说了句:“这易中海难得干了件人事!” 中午吃完饭。 李向东跟吴大军在商量接下来的训练。 “老吴,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的车已经到了,装备基本算齐活,等初步形成战斗力后,咱们得出去实战才行。” “科长,这是不是?” 看吴大军有些欲言又止,李向东知道他在想什么,笑著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没地方?” “嗯,最近没有听说哪里有什么大的动作,咱们是不是还要再加强加强训练?” “老吴,你这就局限了,这实战也不一定是得对人啊!” “你是说?野外?” “对,就去野外。 “咱们当年怎么过来的,这次就怎么训练。我的想法是,首先,把队伍拉到山里练一个月,之前让张涛带的,到现在队伍都还是散的,这样的兵,说实话,我李向东看不上! “但是,经歷过之前王振国的事,起码证明他们还是有救的,这段时间的训练我也看了,效果是有的。 “可距离我心中的样子还差得远。 “但是时间不等人啊,所以,我们只能试试其他方法。 “第一步就是进山,先把脚底板练回来,第二步,结合新装备,在周边找个损毁的村子或者镇子,我们进行街巷攻防,虽然效果会差很多,但要儘快让同志们熟悉新的作战方式。 “最后一步,我会跟分局商议一下,再开展对点打击活动,抓一抓老鼠。 “这一步,是检验最终成果的,绝不能出错,所以,前两步,要给我往死里练,把战术打法练到骨子里去!” 第141章 越野训练 “科长,咱们周边你也知道是个啥情况,就有点草,现在这个天,颳起风来,全是沙子。可不比东北。” 吴大军这么一说,李向东倒也回过神来,前两天骑车还遇上沙尘暴。这周边荒山確实有,可也真的是荒,不能说是寸草不生吧,可也是光禿禿的,有点树全给霍霍晚。 这可不止乡下,就算是城里的,那也不是家家都愿意那么可劲烧煤。 不说前些年了,就现在,还每天都有进城卖柴火的。 那柴都哪来的? 还不全是砍的城外的树林子,不说八达岭,就那十三陵,真就光禿禿的剩下点枯黄的草皮。 不仅是城外,就现在城內,完全看不到多少绿化,到处都在拆老建筑,搞新工地,植树造林的还真的少见。 这年头谁上班不啐那么两口沙,都算是在京城白待过。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要不、” 吴大军想了想,“要不去爬长城吧?” “长城?不行。” 李向东第一时间就给否掉,就这时间段,游客这么多,虽然长城还是破破烂烂的,但是端著照相机的外国人可不少,他可不想上报。 这可真是个餿主意。 李向东的想法是最好顺带搞点猎物。 “科长,那这样只能去门头沟那边的深山或者怀柔、密云那边。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林子越密的地方,车子都开不过去。” “那就去门头沟吧,往永定河上游去,乾脆来一次30公里越野拉练。” 既然李向东都定好,吴大军也没再说什么,训练当然是越真实越好。 李向东没犹豫,又把陈大勇喊来,三人开了个小会,根据目前人员的选拔和训练情况,確定下来具体的训练时间。 然后,李向东向分局打了报告,又做好这段时间的防卫安排,向厂里说明了情况。 5月25日。 天气不错,李向东亲自带队,吴大军、陈大勇都在,首批参训人员就是这30人的快速反应小组,正式名称是保卫科武装保卫股特勤组。 组长由陈大勇兼任。 保卫股的其他工作,李向东的意思是今后一点点转到吴大军这里来。 一共四辆车,两辆吉普、两辆卡车。 其中一辆是临时借调来拉物资的,等到了地方,这车就开回去。 带的东西不算多,但考虑到起码会在野外待3天以上时间,所以像帐篷、行装、粮食、炊具、医疗物资都带上,其中粮食是乾粮为主,只有一天的量,剩下的,需要队伍在野外自己解决。 这样做不是为了提高单兵的综合能力,而是要训练各小组的配合作战能力。 李向东把这30人分成6个组,每组5个人,两个组合在一起就是10人的一个班,6个组就是三个班,正好一个排。 但是在城市中,一个班十个人明显是编制较臃肿的,5个人一个组刚刚好。 “看到我后面这片林子了吗?这是你们接下来3天要待的地方。每个组只能领一天的口粮,剩下的,自己解决。 “在永定河上游的位置,我会在距此直线30公里的地方等你们,每个组必须在那里签到,然后再重新返回这里。 “也就说,你们3天內要完成60公里山路的来回。 “怎么样,我对你们够好吧,区区60公里,给了你们3天的时间。 “说实话,定计划的时候,我都后悔了,这速度,別说棒子军,就算是美国鬼子徒步都绰绰有余。 “別说你们连美国鬼子都不如!” “科长,我们组只要一天半!” “科长,我们只要一天!” “行了,牛皮都会吹,但这次我要的不是行军速度。每组的组长都注意了,这次你们的任务最重,我要求你们把自己的人,全须全尾的给我带回来。 “现在出发!” 这次训练,李向东特地以分局的名义向当地政府做了通报,说是去永定河上游,但其实不是沿河。 门头沟虽然是深山居多,但在京城范围內,各乡开展合作社也很多,主河道两岸是人口最密集的区域,对训练没有太大帮助。 所以,去的其实是石炮台方向。 “老吴,你先回去厂里主持工作,这三天我在这边。” 让吴大军回去,李向东和陈大勇带上车队,绕路开往目的地。 一天后,陆陆续续从林子里钻出来一个个小队,身上已经没有了出发前的整洁,但精神状態都还不错。 陈大勇登记好,没有人受伤和失踪,然后重新回到出发点。 说是三十公里,其实远不止。 就算单从实际实际直线距离算,也接近40公里,加上崎嶇的山路,上山下山,消耗的,岂止是一个三十公里。 前半程,没有一个人有怨言的。 李向东其实只告诉了大家大概的位置和方向,这考验的不仅仅只是行军距离和耐力,还有搜索能力和方向感。 好在没有让李向东失望。 时间在李向东这里,过得很快,三天匆匆过去。 还是原来的出发位置,30人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不过,这次,每个人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了破损。 还有不少人,身上还带著一些猎物。 当天下午,所有人直接都拉回厂里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澡堂子洗澡。 然后,保卫科的小食堂里,带回来的不多的猎物,除了这三十人每人单独分了2斤,剩下的全给做了,整个保卫科都好好吃了一顿。 “这次训练,每个小组的报告我都认真看了,有好的点,也有需要继续改进的地方,我总结了几个点...” 第二天,李向东召集吴大军、陈大勇,还有特勤组的各小组长进行开会,对这次训练做分析总结。 “...从结果来看,各小组前期的训练效果已经有所体现,这次训练中...” “总体来说,结果还是很好的。但是,你们不能骄傲,这只是第一步,你们经受住了考验,但接下来,想要成为最优秀的队伍,还要训练再训练。 “都听到了吗?” “是!” 等陈大勇带著几个小组长离开,李向东跟吴大军说:“老吴,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第142章 儿童节 训练一点点展开,隨著时间的推移,问题也一点点显现出来。 可以这么说,对於城市內部的防卫工作,不是说简单的足够勇猛就好,这不是打仗。 除了这些训练科目之外,李向东还专门从分局请了老公安,对厂保卫科进行专项学习。 治安、刑侦、勘察、审讯都要学习,日常训练还有驾驶、泅渡、攀登、搏击等等,枪械使用只是基础。 更重要的,还是小组之间的战术训练。 李向东组织科里,开发出各种战术手势和战术打法。 在五月底的这几天里,李向东还组织了一场反恐演习。 地点是城外的一处荒废的村子。 內容还涉及排爆、防劫持等等。 总之,李向东用有限的条件,儘可能多的把能想到的都加上。 当然,他也没有指望短短半个多月,就能见到效果,一口也吃不成一个胖子。 但模子已经打好,接下来的训练工作,陈大勇和吴大军完全可以掌握。 连带的,李向东还对消防股进行了强化训练,又从厂里磨来一辆接近报废的卡车,给改成了消防车。 国內有消防车,而且能生產。 但是量吧,懂得都懂,怎么可能轮得到轧钢厂。 这时期的消防车国內国外都是在卡车上改的,也很简单,一张伸缩梯、一个水箱、一根可以利用大气压喷射出去的水管。 当然,水管是铁质的,不像后世的软管。 轧钢厂没其他的,就是钢材多,还生產无缝钢管,都不需要特別申请,厂里头自己就能改。 对保卫科连著从厂里要走四辆车,厂里是有不同意见的,这意见还不小。 “金书记,最近我们的运输压力很大啊!” 首先诉苦的就是李怀德。 厂里小车队现在就在后勤处下面,车辆少了,这就意味著需要安排的单车车次要加多,司机换班更频繁。 下面人当然不乐意了,就找李怀德这个主管领导。李怀德倒不是针对李向东,而是他压力现在也很大。 轧钢厂正是关键时候,金光跟前任周挺比,更严苛,工作也更注重程序。 李怀德也要暂避锋芒。 “李主任,特殊时候,要克服。” “书记,能不能再向部里调拨几辆?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金光稍一犹豫,“好,我会安排的。” 李怀德没什么意见了,但其他人却又跳了出来。 “书记,这车保卫科好像这段时间也不用,不如先调回来?就算再紧急,也没厂里生產任务重要吧?” “不行!” 一看沈宏业阴阳怪气的,刚才对李怀德的话一声不吭的李向东直接站起来大喊著。 “这车,关係到保卫科的战斗力,如今正是关键时候,调回去?那之前不是白练了?要是出事,你沈主任负责?” “你!” “好了!已经分配给保卫科就不要再提了!” 金光现在对沈宏业是越来越失望,要不是运输上的时候还需要他主持厂办,早就有其他打算了。 分配给保卫科是他定下的,现在又拿回来,这不是在打他脸吗? 再说,现在这种时候,不团结就算了,还要去激化李向东,这是要干什么? 金光已经调查过了,在哈市,都是李向东的功劳,他是真没想到李向东跟陈首长还有这样的关係。 “最新的一批设备,老大哥那边已经安排上车,但绝不能因为之前几车次的成功就放鬆了警惕,厂办这边还是要继续加强跟前方的联繫。” “放心吧书记,这两天我就住在厂里,就等安全过境。” 知道金光不乐意,沈宏业也不敢再多嘴说李向东的坏话,但只要有机会,他还是要见缝插针来一下,因为上次开会让他下不了台的事情,至今他都感觉被各科室的指指点点。 李向东听到这消息,瞥了一眼杨利民,不过什么也没说。 因为训练的事,李向东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现在训练已经逐渐交给陈大勇之后,他也算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之所以选择是今天,因为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早上的时候系统签到了一批好东西。 【今天是6月1日,检测到为特殊节日,是否签到?】 “签到吧。” 【恭喜用户获得零食大礼包1份、点心大礼包1份、玩具大礼包1份、儿童服装大礼包1份。】 李向东仔细看了,这零食大礼包里面不仅仅有糖果,还有饼乾,汽水,糖果也有好几种,奶糖、古巴糖、巧克力都有。 还有爆米花这种。 点心大礼包是传统的京城小吃,还是那老几样,驴打滚、豌豆黄、麻花等等。 玩具大礼包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玩具,本地的,有滚铁环、沙包、跳绳等等,国外的,还有小汽车、小青蛙这种上发条的。 童装大礼包,则可以任选六套衣服,包括鞋子。 刚好,家里三个丫头一人两套。 国內过儿童节,50年就开始了,但是李小兰才六七岁,当时还去中山公园音乐堂,各个国家在京城的小朋友也受邀参加联欢会。 李向东那时候还是个臭不要脸的皮猴子,硬是闹著从李母口袋里要走了一毛钱买吃的。 系统给的东西一大堆,李向东又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先是给三个小丫头一人整了一套小裙子和皮鞋。 进入了六月,天气已经彻底暖和开来,大街上穿短袖的有不少。 过两天,带几个小丫头去公园野炊去。 给李小兰选的米黄的格子裙,小夏夏的是粉红色的,刘子秋的是白色的印花裙。 还有三双小皮鞋。 然后,玩具和吃的都选了一部分,七挑八选的也有十几二十来斤东西。 这一回到家,发现刘子秋和李子夏都不在。 但李小兰在。 李向东把礼物一展示,这丫头尖叫著,隔壁胡同都听得到。 “二哥!我爱死你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李母瞪了李向东一眼,“又乱花钱!” “嘿嘿,妈,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不等李向东说完,李小兰就抱著李母的胳膊摇著,“妈~” “你啊你!都多大了!” 李母宠溺地点了点李小兰的鼻子。 “妈,夏夏和秋秋呢?” “你嫂子带著去中山公园音乐堂了,你张姨一早就来了,你嫂子没法,临时请了假。” “哼哼,都不喊我!” “你这孩子,羞不羞?” 143章 还是出事了 “咚咚!” “科长,科长!” 半夜。 李向东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在敲门,一个激灵翻身起来。 这动静把觉浅的李父都惊醒了,李向东下楼的时候,李父拿著手电筒,已经打开了侧门过来。 “向东,有人喊?” “嗯。” 李向东手里提著枪,打开院门。 一开门,手电筒一照,看到了陈大勇正一脸焦急。 “科长,出大事了!” 李向东眉头一皱,“什么事?” 陈大勇也顾不上李父在场,快速地说道:“就在刚才,前方发来电报,我们最新一批设备被抢了!” “什么?” 李向东没说话,李有庆却惊呼。 李向东没管李父的失態,立刻说道:“等我五分钟。” 然后迅速回去,很快就从楼上下来,穿好了衣服和装备。 跟李父说道:“爸,这次的事估计不小,你先別张扬。我估计很可能我要出差,这次多久不好说,你明天跟妈说一下。” 不等李父叮嘱,李向东推著车就跟陈大勇朝著厂里骑去。 路上。 “说说看具体的情况。” “就在刚才,厂办的小何同志收到前方运输部门的电报,问我们是不是另外安排了人员接收,有人拿著盖著咱们厂印章的证明,在迪化重新装车接走了。 “小何感觉到很奇怪,就喊醒了沈主任。 “沈主任一听就意识到不对,立刻就打电话给了金书记,金书记电话里让科长你也赶紧过去。” “艹!” 李向东暗骂一声,这事是真特么躲不开,看来这趟苦差事是必去不可。 这时期,铁路都还没修到新省境內,距离迪化还远著。这就意味著,从通车的最后一站,也就是最远的兰市到迪化,这么上千公里的路程,要靠坐车。 这一趟单程至少要半个月。 最关键的,特么的京城到兰市还没直达的,还得在西京转车。 这半个月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谁知道东西被谁抢走了。 就算最后调查出来了,十五天时间,全国哪个地方还运不到? 到了別人的地盘,你还想要回来? 做梦吧。 不光人厂里不乐意,就是地方政府也会跟你扯皮。 別说部里不帮忙,谁还不会哭了? 都是为了生產,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背后有领导撑著,敢干这事的,谁还没点背景。 按李向东对金光的了解,这差事他怕是逃不掉的,就算知道了要不回来,金光还是会要求先去迪化了解事情的真相。 一到行政楼,李向东远远的,就听到了金光气急败坏怒骂沈宏业的声音,这还是李向东第一次见金光发这么大的火。 “沈宏业!你今天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这就是你的保证?这就是你让我放心的?” 沈宏业委屈极了,“书记,这事不怪我啊!” “不怪你?你没有责任?沈宏业,你的党性呢?別看小何同志!这种时候你还要推卸责任?” 沈宏业连问责属下的路都被堵死了。 李向东进入办公室,人不多,除了金光、沈宏业、小何,就还有两个保卫科的保卫员,正持著枪站在金光身后。 “金书记。” 李向东打了声招呼,金光见他进来,忍住了继续发火,只是脸色沉得发黑。 “向东同志,我们的设备出事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李向东点点头,“来的路上我听说了,情况不是很妙。” “嗯,设备刚被转走不到两小时,还是我们主动联繫时,对方很疑惑地说起来,完全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 “金书记,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向东同志,你现在立刻挑选两个保卫科的同志,现在就出发去迪化!” 李向东一听,果不其然,可他还是耐著心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金书记,新省全境都还没有通车,对方要从迪化把东西不管运到哪里去,这么多设备,不可能靠汽车,必然要使用铁路运输。 “从迪化到最近的兰市,汽车最快也得十天左右,如果我们出发去兰市以逸待劳,说不定能等到对方。” 金光皱著眉,没说话。 看金光犹豫,李向东知道他在想可行性,可一旁刚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沈宏业却以为李向东触了金光的霉头。 立刻毫不客气地叫喊著:“李向东,都出这么大事了,是推卸的时候吗?金书记让你去,你就赶紧去!这设备要是真的出事,你也有责任!” 看沈宏业这么疯狗一般叫著,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向东直接看著金光,意思很简单,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可別怪我发飆。 “沈宏业!” 金光气急,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恨过一个自己人,直接一脚踹倒沈宏业,“你特么的是不是寻死!” 然后指著他,“给我抓起来,关到禁闭室去!” 沈宏业人傻了,没想到屡试不爽的马屁把自己拍进去了,连连求饶:“金书记,我错了!” 金光杀人的心都有,脸色已经是红得发黑,“还不快带下去!” 这时候,杨利民、陈国梁、李怀德,还有好几个科长都赶到了,一到门口刚好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覷,仿佛在问发生了什么。 金光深吸一口气,朝著杨利民说道:“杨厂长,我要向你道个歉,是我盲目自大了。” 说完,金光竟直接弯腰鞠躬。 “书记!” 杨利民大喊著上前赶紧扶起金光,“这是干什么啊!” 金光直起身,再次深吸一口气,看著大家,朗声道:“同志们,这次是我们厂新建生產线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危机,一旦真的出事,甚至可能导致咱们厂完不成升级! 刚才向东同志分析了一下,事情也许还有转机,但时间不等人。 我决定,我亲自前往西北,一定要把设备找回来!” “不行!” 杨利民下意识大喊:“书记,你是厂里的主心骨,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你不行,我去!” “老杨,你不能去!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再出事怎么办?” “我...” 杨利民也反应过来,金光的担心不无道理,之前在东北,李向东还特地安排了陈大勇,耽误时间不说,还要分心照顾。 这次事情更加严重,自己如果半路倒下,就是个累赘。 “书记、利民,还是我去吧!” 陈国梁斩钉截铁地走到眾人前面,“我是总工,如果设备找回来了,我也能第一时间检查。” 金光点点头,“好,只能麻烦陈工了。” 就在这时,李怀德突然提了一嘴:“书记,我也去!” 第144章 辗转千里 虽然很急,但时间上,却不是在场这些人能决定的。 到西安的班次,晚上只有10点半的,时间早就过去,最近的,也得等到早上九点。 再者,这次事情非同一般,对方既然敢抢,说明做好了充分准备,去个一两个人也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不能排除最后可能发生武力衝突,当然最好是不要。 李向东和金光一商量,决定保卫科出动6人,这么多荷枪实弹的就需要向分局请示报备。 最后,还是等到天亮,发生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金光就去部里向上级部门反映,尤其是可能涉及到其他的企业单位。 也是抱有一丝侥倖,万一上级就能联繫上,能直接解决掉事情也说不定。 出来的匆忙,大早,放心不下的李母催著李父给李向东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也没时间说几句,金光很快回来,一脸阴鬱,显然结果不好。 “老领导,联繫了能联繫的,查不到是谁干的。 这件事影响很恶劣,老领导告诉我,如果这批设备找不回来,不仅这几个老大哥的专家要撤回去,厂子要不要延期升级,部里可能都要再研究。 各位同志,轧钢厂的未来,这次就拜託你们了!” 金光郑重地向即將出发的一行人鞠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同志陈国梁热泪盈眶,死死握住金光的胳膊,“书记,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咱们厂的设备找回来!” 上了火车,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很沉重,没有什么话。 李向东一丝不苟地安排著保卫工作。 这次陈大勇没跟著,只有五个普通的保卫员,但人员是特勤组最优秀的一支小组。 不是不想再多带人。 一方面是局里不好批,另一方面,八个人刚好两个车厢。 从京城到西京,也是没有直达的。 先到的郑市,然后转乘到了西京,好在时间上是连续的,只在站內等了不多久。 但因为是中途停靠,买不到车厢票,非常不凑巧。 李向东临时想了个招,跟站台上的小贩们收购了两条麻袋,长枪都装在了麻袋里带上车。 饶是这样,一行八人,也让车厢里的乘客们看了一路。 硬座坐到西京,已经是大晚上。 再到兰市的车次,很不凑巧,只能等到明天天亮之后。 李向东、陈国梁、李怀德三人商议之后,决定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一宿。 连著十几个小时的车,昨晚又发生这样的事,这一路就没怎么睡过。 別说陈国梁这样的老同志,李怀德都已经是一连串的哈欠,只有李向东还精力满满的。 一大群人,到了招待所,一沾枕头就睡,没多久,呼嚕声此起彼伏。 火车站旁的招待所环境很差,要是换做其他时候,李怀德是绝对不愿意的,可现在,睡觉都成了奢侈。 列车是早上六点的,睡梦中,一群人被李向东给摇醒,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顾不上头疼,就著冷水揉醒脸庞,时间不多,李怀德带著一个保卫员去买车厢票,剩下的人,就在附近的小摊吃著饭。 这里李向东是第一次来,吃的是面,他最喜欢的油泼麵。 一顿折腾,总算是坐上了去兰市的车。 进了车厢里,李向东安排起值班。 “陈工,老李,你们抓紧时间补觉,到兰市还需要將近20个小时。中午,我会喊你们。” “唉,向东,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李向东笑了笑,然后他值守一个车厢,还有一个保卫员值守一个车厢。 剩下的,都先睡觉。 李怀德抱了抱拳,“向东,老哥哥我是真的撑不住,还得是你们年轻人。” 没多久,车厢里又是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远行,有软臥是件多么重要的事。 第二天五点多,整整两天时间,终於到了兰市。 下了车,和京城、郑市、西京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这里完全看不出有大城市的样子,李向东脑子里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两个字,落后。 这新修的,还那么简陋的车站,竟算得上是有数的好建筑。 走过街道,只有极个別地方看著有些高层建筑,沿街的,都是低矮的瓦房,自行车有,但很少。 全然是一副民国时期的建筑。 眾人也没有心思想这些,分成两拨,陈工带著个保卫员去邮电局发电报,向厂里匯报情况。 李向东和李怀德则直接去的市公安局。 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发生衝突,在这里,还是需要藉助地方上的力量。 带著这么多枪械,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时候的人特別警惕,万一被举报逮捕了。,地方上黑暗点,给做成特务案是全然有可能的。 “同志,我们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我是保卫科科长李向东,这位是轧钢厂后勤处主任李怀德。我们来是...” 接待李向东的,是市局的一个副局长,叫方城。 “你好,李向东同志,你们的情况我们已经跟京城东城分局核实了,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方局。” 李怀德激动地握著方城的手使劲摇了摇,来兰市的三人里,李怀德是压力最大的。 时间回到前天晚上。 听到李怀德提出去兰市,大家都是惊讶的。 金光皱著眉问道:“李怀德同志,去兰市绝非小事,这次任务重大,而且很可能需要再去迪化,这一路...” “金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陈工和向东同志,为出行队伍做好保障工作。” 金光想了想,这次去前方,李向东是保卫科的,陈国梁是技术总工,偏偏自己这个书记和杨利民这个厂子因为各种原因去不了,很多事情,处理起来非常不方便。 现在厂里副书记和副厂长被李向东一网打尽之后,上级又偏偏没有重新安排。 这事,又非常棘手。 但只陈国梁和李向东,金光太不放心了,这也是他提出来亲自去迪化的原因。 不是他怀疑陈国梁和李向东,而是权限问题,一个是保卫系统的,严格来说只有半个算厂里的,另外一个是技术的,行政工作很难把握准。 这时候,李怀德提出来,也確实正好提在了金光的心坎上。 “好,李怀德同志,这次任务,就由你代表我参与。” 第145章 李怀德的希望 在轧钢厂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李怀德想谋求一个副厂长的职务。 金光当然也是清楚的。 不仅仅只是李怀德平时的动作,他几次去部里,老领导也有意无意说起过李怀德的岳父,有些事,不用多说,大家都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组织上既然把轧钢厂交给了金光负责,就不会再过多干涉厂里的管理,尤其是这么关键和重要的时刻。 金光跟前书记周挺是完全不一样的,可以这样说,周挺是轧钢厂公私合营背景下,相互妥协的產物。 一方面是为了不刺激当时以娄半城为主的轧钢厂股东,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轧钢厂確实很小,只有千把號人,很难像现在这样重视。 今时不同往日啊,特別是一五计划的逐年见效,轧钢厂的规模一扩再扩,从一千多到三千多,再多五千,现在马上就要近万。 加上这么多年下来,国內逐步稳定,对娄半城这样的资本家们的管理也是越来越深度,没看娄半城已经很久没来过厂里吗? 所以,组织上也终於下定了决心要把轧钢厂扶持起来。 加上李向东刚好把几只臭虫给抓了,顺势就把能力相对差些的周挺给拿了下来。 周挺算不上无妄之灾,单纯是时间不对。 当然,这些考量,只有金光知道,厂里其他人都不清楚。 也是因为这样的特殊性,所以,和其他厂不一样,金光一上来,就以书记的身份独揽大权,而不是党务工作和行政工作分开,厂长负责管理。 厂里这么久迟迟没有安排这么多副职,部分原因是厂还没升级,未来还有变数,有些还在观望中。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金光的原因,他不愿意妥协,不想再来几个跟王振国这样的,把蒸蒸日上的轧钢厂再干趴窝。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怀德岳父也不敢直接插手的原因。 李怀德就这么上去,先不说能不能服眾,金光这里完全过不去。特別这种时候,李怀德那些小心思根本没地方用。 就上次来厂里的那位领导,李怀德的岳父都不敢触霉头。 所以,想要在轧钢厂升级后上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最后,李怀德在他岳父的建议下,想办法走通金光的路子,有了他的推荐,再加上家里使力,是有机会的。 这才有了李怀德积极的想要借这次机会,立下功劳,就算最后不能马上上位,但起码算是进了金光的眼。 回到兰市这边。 “方局,如今情况紧急,能否先帮我们联繫迪化和玉门方面,请当地的同志帮忙搜寻一下踪跡。这么多设备,所需要用的运力不小,如果不是他们自备的车辆,那必然是藉助当地的力量。” “向东同志你的意思是说,这伙人...” “对,这些设备从迪化直接用卡车运回去绝对不可能,除非厂就在兰市或甘省。 “但这周边的,您比我清楚,显然化工厂或者军工企业居多,一是用不上这些用於轧钢的设备,二来,也完全不可能跟我们爭,他们的优秀级明显更高。” 方城摸了摸下巴,点点头,“確定如此,如今甘省这边的,都还在建设当中,在建的没有钢厂。” “对了,如果方便,可否调查一下兰市本地最近一两个月內出发前往迪化方向的大车队。” 李向东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 方城很爽快,“没问题,我们一定配合你们抓住这伙犯罪分子!” 方城的心里也很不爽,李向东这话,显然兰市本身就有嫌疑。 他不是不爽李向东,而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全国性的事件,如果真的牵扯到兰市本地的某些人,他们市局也难逃责任。 起码一个治安管理不当逃不掉。 涉及到案子,李怀德也没有插嘴,他就是来抱大腿的。但方城和李向东说的內容,他都给认真记了下来。 方城也是个利落的人,说干就干。 先安排人,带著李向东去车站查看有没有预定的货运情况。之所以不是李向东一下火车就自己去,因为离京城这么远,不要说轧钢厂,就是分局说话也不好使。 你一个小小的科长,算哪根葱,这时候的铁老大的地位不是开玩笑的。当初在东北,如果不是有黄杰帮忙,事情还得一波三折呢。 你一上来就说涉及多么重要的案子,可在別人那,天大的事也没有调度重要。一个处理不好,別到时候设备找回来了,人卡著你不给运输,卡你十天半个月的,你就老实了。 但由本地市公安局出面就不一样了,要不有地头蛇这种说法。 “按照你们说的设备数量,需要占用这么多车厢的,只有你们红星轧钢厂的。” “同志,不可能,要不您再查查?” 李怀德一急,语气多少有些不客气。 那管理调度的办事员有些不乐意,“这位老同志,我已经非常仔细帮你们核实过了,没有!” “这怎么可能没有呢?再...” “老李!” 李向东连忙拉住,然后朝带他们来的公安干事示意了一下。后者点点头,上前,“同志,我们市局的方局对这件事非常关注,这涉及到咱们兰市...” 李向东拉著李怀德到了屋外,拋给他一根烟,然后两人晒著太阳抽起烟来。 “向东,我也不想这么著急的。” “老李。” 李向东眯著眼看著不远处捲起的沙子,“你看这兰市的沙尘和京城的有什么不同?” 李怀德怔了怔,他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顺著他的话说道:“一样让人厌烦。” 李向东吐出一口烟,“这里是兰市。” 李怀德愣住了。 “唉,看来著急的,也只有我们自己啊!” 李怀德有些自嘲:“不瞒你说,我知道很多同志背地里说我李怀德是个小人。我也想为轧钢厂尽一份力,这厂子是大家的,可也有我的一份子。 “向东,我想升上去,这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你知道为什么上次你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你,我毫不犹豫答应了吗? “因为我知道,时间越久,如果得不到金书记的认可,我就越没有希望。 “这次,也许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不成,老哥哥我,可能只剩下外调这一条路。” 第146章 快崩溃了 李怀德的话,让李向东感到诧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怀德,这么多愁善感和脆弱。 当然,能在后世混得风生水起,李怀德的城府自然不会这么浅。 但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李向东知道,他的內心很不平静。 “老李。” 李向东看著远方,没有看他,“时间还充裕,急不得。你要相信我们的同志。” 说完,拍了拍的肩膀,丟掉菸头,脚踩灭,然后又进屋去。 李怀德一个人在屋外愣了神。 “怎么样?” 公安干事摇了摇头。 李向东没感到失望和意外,只是笑著跟调度员说道:“同志,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了。 “但是你也知道,这件事非常严重,不仅仅是我们厂里,工业部和公安部里都在关注,而且涉及到大宗物品运输,离不开铁路。 “从迪化要想把东西运出去,必然要从兰市出发。 “如果真的就在眼皮子底下让人把东西运出去,这件事,可真的就难以收场了。 “咱们兰市站才成立不久,就跟这样严重的案子牵扯到,结果会是什么样,不用我说,您也清楚。” 李向东这么一说,那调度员瞬间麻爪了,刚才那不耐烦消失的一乾二净。 “这、这可真的和我们没有关係啊!” 调度员声音有些颤抖,脑门上的汗水一下子就出来了。 “同志,同志!” 李向东连连喊了两声,才让他冷静下来。 “您误会了,没人说站里有问题,这不是你的责任。我只是说,如果真的出事,一切就都很难说,毕竟这批设备牵扯到老大哥的援助项目。” “啊?” 谁知不只是调度员慌了,那公安干事也慌了。 李向东哭笑不得,“总之,这几天真的要麻烦您,帮著留意一下,如果有异常的情况,及时给市公安局报个信。” 李向东倒不是故意嚇他们,而是事情真的很严重,这事可大可小,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回来或者很久之后才找回,部里一旦大事化小,那其实都还好说,无非就是延期轧钢厂升级,或者金光被牺牲掉。 但別忘了,这批设备是老大哥產的,全程参与安装落地的还是老大哥的专家,如果他们要是闹,那就不是工业系统內部的事,那就是牵扯到外事。 外事是第一部,现在这个时期,可以说一切都要给外事让步,这事搞不好能到海子里,成为典型被严抓。 那从採购、运输、组装一整条线上的,都要担责任。 系统出现漏洞,绝非小事。 “唉,好,好!您放心,这事我们车站一定好好配合!” 李向东笑著一伸手,“同志,那就拜託您了。” 调度员赶紧站起来,跟李向东握了握手。 出了门,看到李怀德还在发呆,李向东喊了一声:“老李,走了!” “啊?唉!” 李向东摇了摇头,还是得靠他自己啊。 再次回到市局。 看到陈国梁也在,李怀德连忙问道:“陈工,金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李怀德从没像现在这样期待金光的指示,到了兰市才发现,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不是他李怀德无能啊,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谁知陈国梁嘆了一口气,“唉,这两天,金书记天天往部里跑,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告诉我,如果这两天在兰市没有任何线索,立马出发去迪化。” 听到要去迪化,李向东本能地反对。 他已经打听过了,现在去迪化,需要坐车先去玉门,然后在玉门搭车去迪化。 或者,在兰市直接找一台车自己开车过去,但这么远的路,如果没有关係和介绍信,光路上的加油问题都解决不了。 这可是將近两千公里的路啊! 隨便路上出点什么事,那真的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么远,坐大卡车一路顛过去,他受得了,陈国梁和李怀德这两个老弱病残也撑不住。 最关键的,这么远,过去起码要十多天,一旦对方从其他地方到了兰市,直接上车,那可就追悔莫及。 別看现在市公安局和车站好像很配合,可问题是,你有关係,別人难道就没有关係了? 到时候,你人不在兰市,离得这么远,光靠电报,后悔都没地儿去。 “不行!不能离开兰市!” 李向东严肃地拒绝了。 “可是,向东,这是金书记的指示!” 陈国梁皱著眉,对李向东的坚持很不理解,“如果迟迟没有结果,那咱们可就真的耽误厂里的大事了!” “陈工,厂里再著急,也不能乱了阵脚,请你相信我的判断,他们一定会来兰市的!” “你!就这样乾等的,如果对方不来兰市,我们就晚了!我同意金书记的意见!怀德同志,你呢?” “我...” 李怀德苦恼的左右不定,他虽然很愿意相信李向东,可他赌不起得罪金光的后果,再者,他也不敢確定这设备就一定会到兰市来。 “向东,如果对方直接把东西拉到下一站怎么办?” 李向东眉头紧蹙,很是彆扭地看著这两人,这特么才到兰市第一天,这么著急干什么? 这批设备特么的还能留在新省餵沙子吗? “不行!我不同意去迪化!” “李向东同志!这是金书记的命令!” “陈国梁同志!这是案子,我是保卫科的,这件事,我在调查,蛮干行不通!请你们相信我们的判断,也要相信我们兰市的同志! “就这么两眼一抹黑地扎进茫茫戈壁滩上去,出了事谁负责? “就算真的设备没了,难道还要再搭进去一个总工、一个后勤处主任,还有我们保卫科六个人吗? “这批设备没了,难道就不能再买,难道就不能再联繫外事部的同志帮忙协调吗? “还有,你们好好想想,我们前面这么多设备难道不是从铁路运到京城的吗?难道他们就例外了吗?” 李向东的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陈国梁直接颓了下来,许久,嘆了一口气,摆著手说道:“希望你是对的吧。” 第147章 坚持和妥协 “他李向东要干什么?啊?” “简直乱弹琴!” “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以为这是將在外上命有所不受吗?这是自作主张上癮了是吧?” “立刻给我向前方发报,再次明確工作以陈国梁同志为主,李怀德同志为辅,李向东同志只做保卫工作!再重复一遍,陈国梁同志为主!” “以党委的名义发!” “告诉李向东,如果再乱来,那就不要留在前方了,直接给我回来!保卫工作我可以安排其他人接替!” “一字不改,就这么发,立刻发出去!” 轧钢厂。 接到陈国梁最新的电报之后,金光看完大发雷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敢乱来,他金光的耐心是有限的。 西北不是东北,兰市也不是哈市。 陈首长再有影响力,也不能干涉兰市的事,他李向东这是要干什么? 在金光看来,这就是在挑衅他,而且还是在拿轧钢厂的前途未来当儿戏般地挑衅他,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 “大家都看看吧。” 收到电报的那一刻,陈国梁心情是复杂的,既有自己坚持成功后的自得,也有说不上来的担忧。 金书记对还是李向东对,没有人能说的清。 传阅过电报,三人神色不一。 李怀德看完的时候,匆匆一瞥李向东,心里有了些异样。 李向东面无表情,仿佛早已猜到有这结果。 陈国梁是个有原则地人,忠诚向上,不掺杂个人利益,这么大的事情,他无法做决定,必然会求助后方。 违抗命令者终究是少数。 李怀德倒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李向东也好,金光也罢,在他这,只想著怎么把设备找回来,谁有谱他就选择谁。 跟陈国梁不同的是,如果李向东真的有充足的理由,他是不会在意会不会违抗金光的命令。 他的岳父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在轧钢厂,你要缩起尾巴,要全力配合金光的工作,但是他毕竟是书记,生產有生產的系统。搞工业生產的,跟打仗不一样,不是听话就行。” 是啊,他毕竟是书记,不是厂长。 对於杨利民,李怀德自始至终觉得,他都能当厂长,凭什么他李怀德不行。 他李怀德也是有所求的。 书记通观全局也是暂时的,长久不了,管理上的终究还是要回归厂长身上。 所以,谁能帮他上去,他就支持谁,如果能提前打击金光,他很乐意。 这绝不是说,他李怀德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他也有理想,也有抱负,但前提是他需要实现理想的地方,得他说了算。 三人中神情最复杂的,还是李向东。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针对谁,在这个朴素的火红年代,他也是赤血男儿,他也愿意为了建设自己的国家,付出自己的青春和汗水。 但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这种盲目的热情让他至今还有些难以適从。 也许是他经歷过的事太过离奇有关,他总会对一切留有一份戒心。天下当然好人多,可在这种还保留足够野蛮的时代,因为物资的匱乏,导致跟很多东西比起来,命算不得什么。 能抢到,会不会有什么后果,那是以后该考虑的,要发展,总要有东西。 时代和地域的区別,无可避免的导致了资源上的极度偏差和分配的不公。 如果都像后世那样发达,作恶的,多因贪慾,但现在,私心占比太少。 但不论初心如何,让李向东总站在別人的角度考虑,他不是圣人,还做不到这点。 谁侵犯了他的利益,谁就是敌人。 对待敌人,那再小心也不为过。 “既然金书记都这么说了,那...” “老李!” 李怀德犹豫半天,发现李向东的理由没办法站住脚,都是直觉,他还是决定支持金光,如果最后错了,责任也少有在他。 但李向东截断了他的话,“金书记的意见当然要重视,既然说以陈工为主,我没有意见。” “那咱们...” 看意见终於要达成一致,陈国梁难得露出了笑容,紧绷著的神经稍稍舒缓一些。 但李向东只是一顿,紧接著,“我身体有些不適,现在迪华可能去不了了。保卫工作还有五个保卫员在,我不在,影响不大。请陈工批准一下,准我在兰市休整几日,待身体好些,再赶上你们。” 李向东的话,两人的表情先是愕然,紧接著脸色有些沉,谁都知道李向东这哪里是身体不適,压根就是在抗拒金光的命令。 陈国梁是生气,可他没有发话,只是闷声不语。 李怀德是皱著眉,嘆了一口气,最后软了下来,犹豫著还是忍不住劝著:“向东啊,这件事能做决定的,终究还是金书记,你又何必...” 李向东笑著,看不出一丝斗气的痕跡,“老李。真的,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你別想多。” 李向东知道李怀德无法是想说,这一趟差事,出了事,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担责任的是金光。 你李向东这么固执,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 可李向东就是心里压抑著难受。 他固执的不是去迪化还是留兰市,是明知对的,明知可能发生的结果,一旦过去了,他会后悔不已。 这不是责任大小的问题。 国家贫困如此,86亿的重担不是一个人的事,生於这时代,他也有义务担著一部分。 浪费不得! 他想起了乡下的爷爷,想起了刘刚的父亲,还有那一望无际的北大荒,这是多少人磨破双手,晒裂脸庞偿还的? 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试一试。 这是国家的財產,就算要分配,也应当是分配在对的地方,你贪著抢走,不会用,用坏了,损失的不是个人,是国家。 而这损失,加之在国人的肩上,一分一厘都重如泰山。 李怀德以为他是任性、置气,可李向东必须要坚持。 陈国梁张了张嘴,最后却发现自己喊不出任何痛骂的话,最后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好,向东同志那就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至於金书记那...我会解释的!” 李向东猛地一抬头,“陈工!我...” 陈国梁神情有些落寞,摆了摆手,“没事,你想做,就去做吧。就当、就当是以防万一。” 第148章 小礼 陈国梁走的很乾脆。 也不知道李怀德从哪里找到关係,不到一小时的功夫,借到了一辆卡车,解放牌的,不咋新,但听这大车司机介绍,这车就是跑兰市玉门这条线的。 美中不足的,只到玉门,要去迪化还得再另外想辙。 但这已经是现下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向东...你、唉!多保重吧!” 陈国梁最后还是没说出劝李向东的话。 看著卡车远去,李向东刚才收著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是他始料未及的,竟就突然多了这么些事。 现在是单兵作战,但远未及慌乱之时。 他在思考,如果换成是他,“抢”这批货的会是谁?国內符合条件的都有谁?他们抢了以后要怎么运回去?抢的人抢的时候有考虑后果吗? 首先,毫无疑问,抢的人必然是“同行”,这批设备虽然不是1000初轧机的主机,但可以肯定,全是大傢伙。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丟在路边,小偷都不感兴趣,可能哪家哪户实在饿到发慌,才会鋌而走险拆了卖废铁。 就这收废铁的指不定还得要你开介绍信。 咳咳,开句玩笑话,事情当然也没那么严重,可这年月,收东西可都要担责的。 一个不好,被举报就要吃枪子儿的。 这子弹费还得家属报一下。 但是同行也是有等级的,虽然隨著国家计划大搞生產,但能够得上苏式装备的,还几乎是最新款的,没点实力,也不能给你拨款,这不是说你厂子里有钱就行,还得要有门路。 像红星轧钢厂的设备,就没花厂里的钱,走的是上级的统一调拨,要是自己能买,厂里早买了。 一是出不了门,二是就算出了门,也不卖给你。 能有点泔水倒给你就算不错了。 可就算是为了这桶泔水,该抢还得抢,因为你饿、你穷,要想站起来有力气,总先得填饱肚子。 而之所以这点生產线,周挺、金光两任书记都在不断上下奔波,为的不就是这不大的泔桶的一小勺吗? 你抢到了,那没抢到的,自然就要挨饿。 挨饿没什么,大家早就习惯,可怕的就是,你明明也抢到位置了,马上就轮到你,然后眼睁睁看著有人排你前面,就这么舀走了最后一勺。 你说气不气? 是你,都饿毁了,会不会鋌而走险抢了他? 偏偏能抢到位置排队的,都是壮汉。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只是关於这壮汉是谁,李向东现在不好查,到底不是生產系统的人。 至於怎么运回去,李向东自始至终都坚持一点,这必然是要走铁路运输。 自古大宗运输,无非是陆路和水路。 这年代,空运可以忽略。 地处大西北,唯一的大河就是黄河,稍微了解的人都知道,运不了。 唯一可能的就是陆路。 陆路的运输方式有多种,但能这么长距离、大负重的,铁路是首选,其次才是汽车。 火车烧煤,汽车烧得油,现在可还没发现矿呢,油是管控物资。 你要想想,光是从迪化把东西拉到兰市,这两千公里的路就得费多少油。 哪家哪户也不会这么造,能到兰市几乎已是极限,剩下的,必然靠货运铁路。 那掛载的几十节车厢,这点设备,简直不要太轻鬆。 可惜的是,除了李向东固守执念,其他人都没这个耐心等这渺茫的猜想。 不是他们蠢笨,这么简单的分析,没谁分析不出来,可焦虑困恼了他们,为了厂子升级的事,所有人都已压上了全部。 他们,输不起啊! 这早就不是金光或陈国梁或杨利民个人的事,这是全场近万职工没日没夜小半年的奋斗,都憋著劲,为了同一个目標,牺牲良多。 诚不见自拉起生產线以来,李父已经多少次日夜顛倒著值班,可就算如此,李母没有过一句嘮叨,只有默默地撑起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切。 所以,李向东也憋著劲。 纵使跟金光再次闹掰,甚至跟陈国梁这样的正直之人也衝突著,也要一试。 其实按李向东的想法,最好就是直接问冶金工业部,除了红星轧钢厂,之前还有哪几个单位最渴望。 这样可圈定的名单就非常小了,按李向东估计,能上这份名单的,全国范围,十个数內。 就算不是亲自做的,但也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繫,闹不好,当地的地方政府也参与其中,毕竟这个时代,敢想敢干,胆子可不是后世能比的。 无关乎理想,只因要活著。 李向东想来想去,这件事的核心,左右都绕不开一个地方,那就是兰市车站。 另外,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真让他猜准了,一个人也拿不下对面一群,所以,还得靠市局。 没再多犹豫,李向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一条大前门,隨手塞进斜挎包里。 又想了想,数出十斤全国粮票,也装上。 然后直接往火车站去。 不是李向东不想再多给,东西空间里多的是,但求人办事,不能上来就送重礼,非亲非故的,这不明摆著让人宰? 別人知道你著急,那他就越不慌,得多吃你几顿才行。李向东这些东西,可不是送礼的,是来赔礼道歉的。 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那个调度员,人还在。 李向东咧著嘴,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热情,上去就打招呼:“同志,我这又来麻烦你了!” 一看是李向东,那调度员的脸色瞬间不好,“又怎么了?” 李向东跟没听到他的不耐烦一样,还是耐著性子,“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们的同志啊,他確实是著急了,这不,我们左右想著,这样不好。我这上门给你赔个不是。” “呵呵,赔礼道歉,赔什么...” 这“赔”字还没说出口,看到李向东敞著口袋递过来的挎包,那调度员瞬间没了声音,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 “这...” “同志,你可千万別跟我见外,你看你们每日要负责这么多的转运,多辛苦啊,这烟好,抽著解解乏。 再有啊,我这也確有点小事想麻烦你,你要是不收下,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那、那好,哈哈哈。” 这调度员最后没忍住,直接高兴地笑了出来。 看到全国粮票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尤其是在火车站这种地方,使用价值还要更高,往来的,总有些不趁手或者丟失的人。 不是本地的,连吃饭都成问题。 “嘿,同志,您可真客气,啥事您说,能帮到的,我一定帮。” “咳咳,也不是什么大事,是这样的...” 第149章 事情变得糟糕 陈国梁几人离开已经过去五天。兰市一切正常。 李向东原本以为的会来自京城的责备电报出乎意外的没有来到,前方的情况也是一点也不知晓。 真的成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现在,除了坚持,他没有第二选择。 后方的事,多半是陈国梁压根没有向京城透露他的事,选择了隱瞒。 李向东不知道陈国梁这样原则性极强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违背自己的原则,但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在乎。 反而是前方,一连五天,却毫无消息,这让他感到隱隱不对。 太诡异了。 原本说好的,到了玉门就会向兰市发报,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陈国梁忘了,那大概率就是发生了什么连发电报都做不到的事。 就是这不安,让李向东多了些许后悔。 他不后悔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但后悔的是,任由陈国梁他们就这么前往迪化。 对方既然敢抢援华设备,那就不能排除他们坚持的决心,千万不能把人想的太过善良。 也许在这些人心中,抢劫是死罪,再做一两样也无妨。 当然,这一切都是李向东的猜测。 可就这区区六七个人,就算特勤组再厉害,也难挡成倍的敌人。 但现在,李向东自己也是有麻烦,向前支援更是无从说起。 “李同志,真不是我不帮你。你看,咱们也已经等了五天,可你说的犯罪分子一点出现的跡象都没有。 要我说,兴许他们走的就不是这条路呢? 再等下去,我也不好交代,希望你能理解。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你打电话报警,我们也能隨时赶到。” 自从上次李向东提著两盒好茶给了方城,方城差点没把李向东当財神爷,直接安排了五六个公安陪著李向东蹲点火车站。 可到了第三天,全然没有动静,方城就开始不耐烦起来。 李向东能理解。 这么多人不做事,多出来的,只能由其他人担著。 一天两天还好,但时间一久,也没几个人不发牢骚的。 加上这公安局本就人员不足,別说在兰市,在京城也是一样。如果抽调五六个人,顶多一周时间,別人都会出现意见。 黄局可能还好点,毕竟都熟悉,如果真的有事,也是他担著。 但在兰市不同。 李向东跟方城的关係只能说认识,时间一久,他怎么可能帮著李向东担责? 两盒茶叶才值多少? 能借调五六个人五天,已经很好了。 可李向东不满足,他算了算时间,本身从迪化到兰市,驱车这么早都得七八天时间。 现在路况不比后世,坑坑洼洼的,还有大片的无人区。 加上汽车的质量,但凡出点事,多出几天都是有可能的。 但不管怎么算,如果对方抢了东西后,直接往兰市走,今天不到,也就在这一二天罢了。 如果这时候撤人,真出事,他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打电话的功夫,对方是跑不了。 可也足够对方做偽证。 李向东的话跟对方的话,到底哪个更可信,那就看彼此的口才。 但凡爭不出高下,兰市地方上,很难说不会顶不住压力或者为了发展求合作,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时候可真就麻烦了。 所以,李向东现在真的被困住了,是进不行,退不行,如今维持现状都不行。 “方局,你相信我,最多再五天时间,对方一定到兰市!如果五天后平安无事,那您的猜测是对的,没有人给兰市添麻烦,这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但现在,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方城头疼不已,揉了揉太阳穴,“我的李向东同志啊,这句话这几天,你没说上千遍,也有过百了吧?他能来早就来了,又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向东同志啊,你也要多体谅我们的工作,这几天,我们局里的工作已经积攒了很多,为这事,我已经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我们局长多次过问,再这样下去,兰市非出乱子不可!” 这下怎么办? 这里不是京城,他也发动不了面子果实的效果。 可两斤茶叶的价值就五天时间,也太廉价了吧? 李向东还是儘可能爭取著:“方局,我不能让你太为难,这前前后后,您也帮了不少,可如今就快到见分晓的时候了,就这么撤了,你真的甘心吗? 这样,我要两个人,就两个人,再等五天,如果五天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亲自向您赔罪!” 方城皱著眉,一脸的无奈,其实他跟李向东说的话,真的不是他在扯谎,这件事,已经在局里引起了多方反应。 为了这件事,他多方协调,从分局抽调了几个人才给稳住。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分局跟总局一样,都存在著人员短缺的事。 如果是早一两年,情况还好点, 毕竟那时候军队对这边管控很严,公安系统压力小很多,但现在,加上军管会的撤离,一五计划后,大量工业企业內迁,很多基础都在弥补,他们要管辖的范围骤增。 上级关於是否增加公安编制的事已经討论了很久,但几次三番下来,依旧没有结果。 他主管的治安方面,更是紧张 当地歷史遗留的问题海量,经过这些年的治理,依旧不在少数,人员还是捉襟见肘。 地方上的企业確实不如东部的大城市多,少了这么多保卫力量,压力全在总局上。 “好!” 一咬牙,方城还是答应了下来,这件事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明白的,再苦一苦其他同志,“就五天!多一天也不行。” “哈哈,太感谢方局了!您放心,一口唾沫一颗钉,我李向东说到做到!” 总算是爭取到延期,虽然只是两个人,但这两个人代表的兰市市局,是本地力量。 缺了这股力量,將困难重重。 但,这还远远不够啊! 唉,陈工啊陈工,前方到底如何了,你倒是来个信儿啊! 就在李向东等到望眼欲穿的时候,前方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第150章 各方反应 “呸!” “同志,到迪化还有多久时间?” “李同志啊,您今天已经问五遍了,至少还得一天半!” “呃~” 见司机那无奈的表情,李怀德尷尬地笑了笑。 飞扬的尘土和沙子把他的脸洗了好几遍,眉毛上也多了许多灰尘,可进入这片荒无人烟的苦寒之地好几天了,別说是人,连只兔子都看不到。 后车厢这一车的人跟十几头羊挤在一起,可实在是遭不住这味道和环境。 说是天已入六月,可这荒凉的土地上,白天黑夜是冷热交替,陈国梁在入疆后的第三天,受了凉,身体病得不轻。 没法子,李怀德帮著拦了一辆车,半道又送回玉门。 得亏司机,还有那六七个援疆同志的家属善解人意,陪著等了一下午才运气好的等到一辆卡车。 李怀德跟著顛了一路,车厢里味道好些,可不严实的车窗不时滋进来小风,裹著沙土,也是苦不堪言。 就现在这状態,李怀德怀怀疑再等两天,他也得步后尘。 他有点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支持李向东呢? 出来的也太过匆忙,那几个家属好歹还身上披著携带的被子,可他们几个人,只能硬扛。 晚上,点著了火好受点,可火烤不到的地方,只能扛著。 看李怀德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那司机乐了,不由得调侃道:“李同志,您这身体还得练啊,干革命工作没有好体魄怎么能行?” “是,你说得对。” 李怀德也没力气搭话,只是心中的苦闷又多了几分。 “今晚咱们不用露天了,前面不远就是鄯善,今晚啊,怎么可以住房子里睡!” “真的?” 听到这话,李怀德总算恢復了些元气,挺起身体,不敢相信地看向司机。 “哈哈,真的!” 李怀德咧著嘴也跟著笑了起来,搓了搓手,开始想著晚上怎么安排,怎么做也得好好洗洗身体,吃顿热乎的。 只是。 事情往往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是说房子吗?” 到了鄯善,被司机带著到了一处地方,房子是有了,可压根就不是李怀德想像中的房子。 “这就是!” 司机一边指挥著大家下车,然后把羊赶下车,一边给李怀德解释著:“这是当地的地窝子,你別看著不咋样,可晚上住著,一点也不冷。你放心,绝对能睡个好觉。” 李怀德还是不死心,“这里没有旅馆或者招待所吗?” 司机摇著头,“没有。这里是穷地方,哪有这些!” 李怀德没有办法,也只能接受了眼前的现状。看著在地下半截,地上半截的怪异房子,地上的就是用木板或者稻草混著泥巴糊的,总感觉不是很稳固的样子。 可將就著,对付著吧。 看著其他人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样子,李怀德也坚持著,在厚厚的稻草上,也沉沉睡到了天亮。 再说陈国梁这边。 自打上次受凉之后,他就一直脑袋昏沉的,隨著卡车的顛簸,是时睡时醒的。 身上裹著的,不是衣服,是一堆草。 这辆车,是往玉门去的,短暂会在哈密停歇,装载些货物,然后再去玉门。 陈国梁说要坚持直接去玉门的,因为到了玉门,那离著兰市就不远了。 但陈国梁没想到,自己的身体是一点也扛不住,比当时杨利民还差。 保卫员小於当即决定听李怀德的,在哈密下来,在当地找医院住下治疗。 哈密到玉门还有几百公里,一两天的路程,要是没好转,那可就真的出大事了。 再者,见陈国梁这样,司机也不敢继续拉他去玉门,多方面考虑,只好在哈密下了车。 这一来回折腾,等回到哈密的时候,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七天了。 哈密条件也一般,但好歹地方上也有基础的医疗条件,给陈国梁掛上盐水,打了针退烧的,在医院里沉沉睡去。 小於灵机一动,当即跑去了邮电局,向兰市发去一封电报。 回到兰市这边。 从李向东第二次答应方城又过去了两天。 陪著李向东“盯梢”的两个公安,也开始变得急躁起来,倒不是李向东没有好好招待。 是有些受不了局里的风言风语。 “李科长,我们这、还要多久?” 一个公安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著。 李向东给他发了一根烟,然后自己也抽上一根,“怎么?方局催了?” “不是方局!”那公安连连摇头,然后有些为难地开口:“是、是局里其他人...” “呼!” 吐了一口烟,李向东眯起眼看向火车来的方向,“快了!再坚持两天。”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就好像不止是说给这两人听的一样。 下午。 “李科长!局里来电话了,让您赶紧去一趟,说是接到来自哈密的电报,是你们的同志发的!” “哈密?” 李向东一听,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压住心里满满的震惊和不解,李向东连忙出门,“我知道了,这里辛苦你们继续看著。” 急匆匆到了市局,李向东终於看到了这份等了七天的电报。 看完不长的內容,李向东沉默不语。事情,不大好啊! 李向东没有找方城,分享悲伤毫无意义,除了些许同情没有任何帮助,李向东咬著牙,给回了一封电报。 “已收,勿急,望保重。若李来电,请其联繫我。” 李向东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他著急,京城更著急。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 “到底怎么回事?已经七八天了,前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书记,我们已经往前方发了四五份电报了,但一份回电都没有。” 沈宏业现在乖巧了很多,但心里也还是委屈。 金光握紧拳头,猛地一拍桌子,“再发!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难道还能真出事不成?”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从陈国梁出发之后,李向东就没再住招待所,直接在车站安顿下来。 这电报又不是发给市局的,是邮电局代收的,现在找不到陈国梁这人,自然而然就没人回復了。 兰市。 两天后的夜里。 突然,李向东被一阵汽车疾驰的声音吵醒。 “快,快准备装车!” 第151章 对峙 李向东第一时间就把枪掏出来,他有预感,今晚有大事发生。 “快,都给我小心点,这批设备金贵,要是有破损,可没地方修。” “再去个人看看,车厢收拾好没?今晚必须连夜走。” “科长,干嘛这么著急,同志都辛苦这么久,到了市里,不能好好休整一晚再走吗?” “休整一晚?特么的,咱们干的事情,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我都得丟脑袋,你是不是嫌命长?” “科长,你、是不是太多心了?咱们这一路上可啥也没遇著。” “闭嘴,照老子说的做就行!没遇上那是运气好,你知道这批设备有多重要吗?如果轧钢厂知道是我们抢的,怕是杀了我们的心都有!” “科长...” “行了,別他娘的废话,赶紧干活吧!” 躲在暗处的李向东,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果然,让他蹲到了。 借著昏暗的灯光,李向东看著不远处,一共是八辆卡车,看著將近20人,都背著长枪。 除了两三个人在警戒外,其他人都在加紧搬运。 突然李向东发现从不远处急匆匆走来一人,定神一看,是那个调度员! 李向东一愣,下一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调度员来到刚才说话的人身旁,朝著李向东刚才睡觉的地方指了指,不知道说的什么,但看那科长惊讶的表情,李向东知道,他被暴露了。 那科长第一时间大喊著:“快,加快速度!” 来不及多想,已然到了紧要关头,李向东深吸一口气,快速检查了一下手里五四的枪况。 然后身子一闪,就借著昏暗的背景快速移动过去。 现在,他真的只能孤军奋战。 那两个被兰市市局公安指派的,只跟著李向东多守了一晚上,前天开始,晚上就只有李向东一个人蹲守在车站。 前面已经没了可以藉助的东西,李向东没有犹豫,快速地衝过去。 没等有人反应过来,直接一个一把抓住一个背身对著他的警戒人员,手肘猛地一击,那人痛苦地咳嗽起来,剧烈的疼痛让手里的枪都握不住。 然后,李向东直接用强有力的手臂扣住他的脖子,然后面对著眾人,红著眼大吼一声:“都特么给我住手!” 这一系列动作,就在短短不到十秒之內完成,没等那科长掏出手枪,李向东已经扣住了人质。 大家也终於反应过来,李向东瞬间就被小二十条枪指著。 “放开小曹!” “快撒开,否则开枪了!” “...” 那调度员一看到李向东,脸色瞬间变了,尖叫著:“是他,就是他!李向东!” “退后!都给我退后!” 李向东瞪著眼,夹著手里的人质不断朝著墙根靠,还不时使劲,逼著手里的人质不断发出惨叫声。 看著李向东这副囂张的样子,在场的几乎都是年轻人,哪里受得了这个,群情激动,一个个冒著火压上来。 “放人!” “放开小曹!” “...” 李向东没再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盯著那阴沉著脸的科长。 没多久,那科长果然坐不住了,扒拉围著李向东的人群,走上前,大声喊著:“都给老子住手!” 这一嗓子,瞬间让现场安静下来。 那科长是个中年人,左眼的眼角处还有一条疤,说话很粗鄙,但这口音李向东能听明白,他听过。 李向东瞬间就回想起当初去赣省的途中遇到的,应该也是在火车上,有些人说话的口音也是这样。 李向东笑了,“南边的?胆子不小啊!” 李向东一开口,那人瞳孔一缩,顿时对李向东戒备万分,忌惮不已。 但很快,那人也跟著笑了起来,“李向东同志。” “哦?看来有人把我卖得很乾净啊。” 听到李向东的嘲讽,那人没有生气,只是摇著头,“李向东同志,如果你现在放开小曹同志,我保证,今晚不为难你。” “呵,这位同志,你觉得可能吗?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倒是忘了,抱歉。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单,单名一个鹰。” “单鹰?呵,名字挺霸气,可做人真不怎么样。” 见李向东还在嘲讽,单鹰抬起手看了看手錶,耐心渐渐减少,“李向东同志,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们这里十几条枪,枪弹无眼,真伤到了可就可惜了。” “呵,怎么?你这是打算牺牲自己的同志?” 李向东故意念重同志二字,又手上发力,那被他扣著的小曹连连叫喊著。 “好!” 单鹰眯著眼,抬了抬手,有些生气,“说说你的条件,怎么才能放了小曹?” “这就对嘛。” 李向东讥讽道:“要我放人也行,立刻叫你的人,把所有的设备都给我重新搬下来,然后带著你的人全部去市局自首。” “呵!” 单鹰气笑了,“李向东,別给脸不要脸,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討价还价吗?少说废话,赶紧给我放人,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单鹰手一挥,这群犹如嗷嗷待哺的牛犊子一样的年轻人,立刻就抬著枪不断向著李向东逼过来。 “放人,赶紧的!” “別逼我开枪!” 李向东突然衝著单鹰露出大白牙,然后毫不犹豫,“咔”的一声脆响,扳机被扣动。 这清脆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除了那几声衝著他的声討外,显得格外响亮。 霎那,一群人哑了火,谁都不敢再上前,也不再说话,就好像突然被按住开关,憋屈的无法行动一样。 李向东咧著嘴,“单鹰同志,能谈吗?” 单鹰挤了挤眼睛,不顾其他人的劝阻,上前走到李向东前面不到五步远,满是欣赏地拍了拍手。 “李向东同志,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这样好了,我们各退一步,你放了小曹,我们对今晚你做的事情完全不追究,怎么样?” “单科长,你觉得可能吗?” “哦?那就是没得谈咯?” 说话间,单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手里的枪,眯著眼好像在寻找李向东的漏洞。 殊不知,李向东也在看他。 第152章 一声枪响 “谈?” 李向东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让单鹰没由来的觉得不安。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李向东猛地一把把那小曹往人群里推,然后一个垫步,三两下就衝到了单鹰面前。 就在单鹰惊恐的目光中,一使劲,就把单鹰给扣住,还猛地往后大退好几步,还是刚才那个位置,只是手里的人质变了。 还是一样的快,一样的戏码,可所有人是完全来不及反应。 小曹扎进人群里,一群人手忙脚乱,等回过头,发现自家科长被李向东给扣了。 李向东扣住单鹰的第一时间,就给单鹰来了一下,一拳闷在肝部的位置,当然没使劲,但足够单鹰疼半天。 还捎带手把单鹰手里的枪直接给下了。 单鹰绝非善茬,也是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老同志,不是普通人,可这电光火石之间,完全来不及反应,等到被李向东扣住之后,又承受了那么一拳,整个人直接从懵逼的状態中,被那钻心的痛,疼到后槽牙直哆嗦,额头的汗不住往下流。 可饶是这样,单鹰还是下意识忍住没有发出一丝惨叫。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放开科长!” “你个驴日的,寻死捏!” “他奶奶的,赶紧放人!” 这下可真就炸了锅了,再也没人能忍住,笔者一股劲就要衝上来,仿佛李向东手里的人质单鹰都不重要了一样。 眼看著形势不对,李向东立刻大喊著:“都给老子站住!” 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真的就把这群人给震住了。 “如果不想你们科长有事,全都给我后退!我数到三!一、二...” “我们退!別动手!” 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总算是都冷静了下来,一个个咬著牙,满是不甘地往后退著,可手里的长枪却攥地死死的,手指用力下,发白的紧。 如果可以,他们现在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李向东。 看眾人逐渐退去,李向东也缓了一口气,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不是害怕自己会怎么样,他是担心,再这么下去,想要解决问题,他真就要动手才行,他要是动真格的,就怕收不住拳脚,非死即伤,那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李向东动了动手臂,“单科长,好点没?” “咳咳。” 单鹰的声音沙哑了不少,单手捂著肝部,语气有些空洞,“李同志好手段,我认栽。” “很好,那就赶紧下命令吧。” “呵,下命令?” 单鹰就好像没有听明白一样,“这批设备比我的命还重要,你带不走!” “单科长!” 李向东语气很是不善,“你是打算不要自己的命了?” “呵,我说了,你带不走!你要是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李向东没想到,这单鹰全然没有被他拿捏住的样子,就好像吃定了他一样。 “单科长,你看来还没弄清楚形势啊!” 李向东不再废话,直接衝著人群大喊著:“不想你们科长有事,立刻马上照我说的做。现在打电话报警,通知市局的人过来,第二,马上把搬上火车的设备给我一件不落的搬下来。” 李向东说完,这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单鹰听完,焦急地喊道:“別听他的!所有人赶紧把设备搬上车,立刻发车!立刻发车!记住...” “闭嘴!” 李向东猛地喝断单鹰的话,然后又给了他一拳,“给我老实点!” “哎呦!” 这次李向东明显有些不耐烦,力气比刚才重得多,单鹰这次再也扛不住了,直接惨叫了一声。 单鹰的惨叫声,刺激著这群年轻人,悲愤不已地围了上来。 “放开科长!” “闭嘴!再特么给我嚷嚷,老子毙了单鹰!现在,立刻照我说的去做!” 李向东一边退后,一边重复著刚才说的。 单鹰一脸痛苦面具,可还是咬著牙,断断续续地用嘶哑的声音喊著:“別、別听他的,快、快搬...啊!” 李向东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对著单鹰的嘴巴来了一拳,“你给老子闭嘴!” 单鹰的嘴唇直接破裂,血直接就下来了。 “照我说的做!” 李向东这一嗓子,终於让在场的不敢动手的年轻人们退让了。 “我们搬!” 那声音充满了憋屈和悲愤,可又那么无奈。 投鼠忌器之下,事情终於有了转机。 李向东看围著的人逐渐散去,只剩下四五个人还虎视眈眈地看著自己,提著心放了下来。 还有空跟单鹰聊起天来:“单科长,那么是哪个厂的?敢这么干,不怕部里追究?” “哼!” 单鹰一扭头,啥也不说,只是咧著嘴揉著肚子,现在他也没辙,手底下人顾及他的安危完全不听他的话。 正在发愁等会公安来了该怎么办。 “单科长,你们又何必要抢这批设备,这些都不是主机,只是一些辅助设备,抢回去之后,你们也没有人安装。 真想要,为什么不直接向部里申请?” 单鹰终於开口说话:“你懂什么?如果能申请,我们早就...哼!” 见李向东好像在诱导他,单鹰立刻就反应过来,闷著声不再说下去。 “呵。”李向东笑著,“没申请下来是吧?看来你们厂也不咋样,一点也不受重视。我说,你们也別折腾了,国家有自己的安排,好的设备当然要集中起来发展工业,你们厂...” 李向东那让人噁心的嘴脸终於让单鹰憋不住了。 “哼,就你们轧钢厂牛,部里亲儿子,想要什么都给配,我们是后娘养的,不配!” “单科长,你啊,就不要...” 就在李向东继续跟著单鹰调侃的时候,听到了汽车行驶的声音,他知道,市局的人来了。 “你仔细听。” “什么?” 单鹰没有李向东那灵敏的耳朵,一时不知李向东的意思。 李向东笑了起来,“市局的同志来了!” 心里总算是落了地,“单鹰同志,看来,你们註定是拉不走这批设备了。走吧,跟我去见见市局的同志吧。你主动配合,我会好好跟市局的同志爭取的。” “哼。” 单鹰冷哼著,还是犟著,但李向东看得出,他已经有些垂头丧气了。 还没看到市局的,李向东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小心!” 没等李向东回头,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第153章 死人了 李向东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拉著单鹰滚到一旁,可不凑巧的是,就这一躲,却躲出事来。 “噗!” 是子弹击穿肉体的声音,李向东心里咯噔一下,无数次近距离听著,绝对错不了。 是自己中弹了吗? 李向东脸色闪过一丝复杂,身体再强,在热武器面前终究还是难挡。 可等了十多秒,记忆中那种疼痛感迟迟没有袭来,就算是肾上腺素作祟,也不至於毫无感触。 不对! 李向东手上突然摸到一股热流,是鲜血,绝对错不了! “咳咳!” 一阵带著吞咽困难的咳嗽声瞬间把李向东拉回到现实中。 是单鹰! 李向东神情很是复杂,看著不远处被扑倒在地的面露凶光的那个调度员,还有那四五个不管不顾衝过来、拼命喊著单鹰的年轻人。 在这一刻,突然觉得世界好安静。 “咳咳!” 单鹰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开嘴,就是冒不完的热血,堵著喉咙发不出声,只是瞪大了眼,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著李向东的胳膊,想要借著劲起来,可身体的沉重远比他想像的重。 力气越来越散,眼神也开始涣散。 死亡,突然就要来到。 那几个年轻人衝过来,粗鲁地推开李向东,围著单鹰。 小曹抱著单鹰的脑袋,鼻涕眼泪横流,可那懊悔无比的心却再也挽不回不断流逝的热量。 “科长!” 一声慟哭声,似要感化这昏暗的天一样,可回答他的,除了同班们同样的悲伤,只有越来越近的汽车声。 “李、李同志!” 单鹰挣扎著,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在几人的帮助下坐起身,说著话,嘴里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咳咳!” “科长!別说了,求您別说了!” 单鹰的状况让手下的人看得心疼,几人死死按著伤口,可这贯穿了整个胸腔的伤,便是送到了医院,只怕也是束手无策。 单鹰没有管手下人,他珍惜著为数不多的时间,看著李向东说道:“都是、都是我的责任,李同志,你不要为难、为难他们!咳咳!” “科长!” 哭腔更重了,那搬卸的十来个年轻人闻声赶来,把那又如死狗一样的调度员直接踩在脚下,几个暴躁的,肆意宣泄著无尽的悲愤。 “別、別打了!等、等公安!” “是!科长!” 几人压著火,抹著泪嘶吼著。 单鹰突然笑了,看著李向东,“这设备,看来、註定不、不属於我们的!” 李向东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著单鹰,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同情还是释怀,亦或是终於鬆了一口气。 “单科长,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这不是我李向东私人的事,事关国法党纪,结果如何,当由上级领导决定。” 单鹰愣愣地看著李向东,露出一丝苦笑,“对,犯了错该认!咳咳咳!” 单鹰口里的鲜血还在涌出,带著泡泡,李向东知道,这下真的没救了。 像是於心不忍一般,勉强说道:“事情我会按事实上报,是否对错由上级定夺吧。” “好,好!哈哈!咳咳咳!” “科长!” 单鹰听到李向东这不像保证的保证,突然心情大安,一激动,大笑起来,带动伤口,咳著咳著竟要连呼吸都没办法了。 没多一会儿,脸色就泛起酱紫色,难受的眼珠子直泛白。 “滚!都是你!” 小曹带头站起来,红著眼,恶狠狠地盯著李向东,面露凶光,手里的枪捏得直发颤。 “住、住手...” 怏怏的气语显得那么虚弱,可单鹰还是撅著最后一口气力,下了命令。 “科长!求您了,別说话了!我们都听你的!呜!!” 单鹰的手缓缓垂下,看著李向东的表情,似是很欣慰,最后看著那几个年轻人,眼里泛起一丝慈祥,还有更多的是不舍。 可最后,还是失去了光。 “科长!” “啊!” 慟哭声令人动容,可李向东却没有再多的表示,就像一个冷血的旁观者,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 没有多久,就有好几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嘶吼著嗓子,就这么一边嘀嗒著眼泪鼻涕,一边死死盯著李向东。 这般模样,直接嚇傻了调度员。 眼里的惊恐变成了惊悚,“別杀我,別杀我!不是我,是李向东,对,是李向东!都是他逼我的!你为什么要动手,为什么?啊!別杀我,放了我,放了我!钱我都不要了,我还给你们,还给你们!求你们了!” 小曹一言不发,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调度员继单鹰后,成了今晚第二个死掉的。 她的身体抽搐著,鲜血很快和单鹰的混在了一起,临死前的最后时间里,连痛都喊不出来。 “砰!砰!” 小曹面无表情地又补上两枪,连最后一秒的时间都不愿再让他停留人间。 “李!向!东!” 低吼的声音,跟死了孩子的野兽一样,眼里除了仇恨,没有別的了。 小曹抬起胳膊就要开枪。 “小曹!科长的话,你难道忘了!” “別乱动!”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看著挣扎的小曹,还有抱著阻拦他的几人,李向东的心又冷了下来。 单鹰,抱歉,我要食言了! “都给住手!” “放下枪!双手抱头蹲好!” “说你呢!” 没多久,市局的人压轴一样,最后赶到,不算晚,可也让人提不起兴致。 “方局。” 李向东的声音有些清冷,“都在这里了,接下来就要再麻烦您审审,事情看起来不算小。我先向京城发电报说明情况。” “这、也好。” 看李向东这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方城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有些发怵,也没拦著,不过还是吩咐了两个干警陪著。 李向东的话,听的明白,这功劳任他取,但李向东要结果。 一来是这设备,不能再出事,二来,他差点出事,这件事需要有人给交代。 这既是他李向东个人的事,也更是代表红星轧钢厂的脸面,甚至——这代表著地方对京城的声音。 第154章 蝇营狗苟 “设备已拦截,状態未知,劫匪已缉拿,不日可知结果。另陈於中途病倒,在哈密救助。现李携眾往迪化,若恢復联繫,请速回兰市。 李向东,6月13日夜於兰市发。” 李向东压著复杂的心情,借市局的电台,连夜向轧钢厂发去电报。 不管金光跟他之间是否有矛盾,但这件事,远比其他事重要。 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面,李向东回绝了方城邀请他一起参与审讯,接了几个人,又匆匆忙忙赶回车站。 现在事情小不了,因为动了枪。 开枪的,是车站的人,死的,是工业系统的人。 还在开枪的也死了。 但事情牵扯到铁路、工业、公安,甚至还有兰市政府,在这算不上太大的地方上,已经是几个月来,除了上级关於一些活动的安排外,最大的事了。 趁著天还没亮,有牵扯到的部门,挤满了整个车站。 李向东赶回来的时候,那十几台大大小小散落四处的设备,已被归到了一块,只是看不出有没有被粗鲁对待,但这种时候,不是追究为先。 见到李向东,一直没露过面的车站站长跟看到亲人一样,热情地握著李向东的手。 “向东同志啊,今晚可真是辛苦你了!” “呃,站、站长同志。” “马,我姓马!向东同志喊我老马就行!” 姓马? 李向东意外地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这位马站长。 李向东不动声色地抽出来自己的手,也浅笑两声,“马站长,你们这是?” 李向东指了指围著的这一大圈子人,几乎都是穿著中山装的,只有隱约在摇晃的灯光下见到几个握著长枪,绷著神经戒备的。 看李向东不像是有多大兴致,马站长心里也打起鼓,不过面上还是陪著笑。 “李同志啊,今晚多亏有你在,帮我们揪出隱藏在我们中间多年的敌特,这在我们兰市,算是今年头一遭!李向东同志,你真是立了大功了!” “是啊,是啊!可真是了不得!” “李同志,真是厉害!” 听著耳边的奉承,李向东没有半点高兴,反而皱著眉,一脸不解地问道:“敌特?你確定?” “可不就是敌特嘛!敢直接开枪行凶,还打死一位科级干部,不是敌特是什么?可恨我一时不察,被蒙蔽了一段时间,不过,敌特就是敌特,再怎么能藏,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这不,就也跟著送了性命!” “站长,这怎么能怪你呢?咱们这站成立时间短,您也是刚接手不久,一时不查也是难免的。再说了,谁能想到这小子看著挺老实的,居然是敌特!” “就是,我看老关说的没错,这敌特平时老实巴交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咳咳,这件事,站里要引起注意,咱们部位领导再三强调,对这些...” 看著越说越来劲的马站长,李向东也被“挤”出了人群,心情是更加不爽。 特么的,都是一群什么货办著操蛋的事。 李向东心里憋著火,可也没有不分场合地倒出来。 等了十几分钟,看马站长还有些意犹未尽,李向东有些等不及,站在人群外面,大喊一声:“马站长!” 马站长被人打断一时有些不爽,可看到是李向东,拢了拢神,像是很懊悔的样子,连忙说著:“你看,你看。这一说,时间就过了。” “站长,这就说明您说的是真的好,要不然大家也不会这么投入。” “站长,我也觉得不过癮,要不您再给大伙说两句?” “咳咳,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都这么晚了,把大家拉起来,是我老马对不住大家,还让大家陪我一起熬了半宿。 我的想法呢,是这样的。我看啊,要不然,今天白天呢,这个事情吧,咱们啊,可以再怎么给看看? 然后啊...” 李向东看这货说著说著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冷著脸又喊了一句:“马站长!” “...可以分三步...” 没说下去,被李向东再次“粗鲁”地打断,马站长心情差了许多,不过也算是正经分清了现在的形势。 “咳咳,实在不好意思李向东同志。我们的同志啊,都很热情,这股学习的劲头,我是怎么拦都拦不住。我啊,也只是小小的做了一下总结,內容呢...” “马站长!” 李向东再次打断。 “咳咳,你说。” 马站长也总算回过味,意识到李向东的不满,但现如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想捂也捂不住,还得有求於李向东。 也变得乖巧许多,站在李向东身边,好像等著吩咐一样。 李向东一点客气也没有,指著那堆不起眼的箱子, “麻烦马站长安排几个人,帮著把这些设备搬一个空閒的仓库去。这批设备事关国家重大生產任务,耽搁不得。只要我们的人一到,就会立刻发车离开。 但是,这一两天,绝对不能再有事。” 顺著李向东所指的一看,马站长像是刚注意到,有些愣。 “马站长?” 听到李向东第四次喊他,也来不及询问,连忙应著:“唉,您说。” 李向东看了他这张脸好久,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铁路系统的实权人物对他会这种態度,皱著眉,一时之间又多了几分疑惑。 但是眼下,孰重孰轻,李向东也没空搭理。 “设备一定要看好,不要乱动,这些都是用外匯买的,金贵著,要是有损失,那就是在耽误国家发展。我希望马站长能明白我说的意思。” “明白,指定明白。” 李向东顿了顿,又开口说道:“马站长,我们的时间紧任务重,最多五天,我们就要赶回京城去,这几天我们的同志不在,就多麻烦你们和市局的同志了。” 一听就五天,马站长悬著的心也算是定了下来。 “好,没问题!” 心中大好,危机变转机,这莫名的功劳虽然不是自己主要的参与者,但汤头还是能喝上的。 李向东不知道马站长暗地里跟其他人有什么蝇营狗苟,但他现在的心,除了眼前的机器。 都在那份刚刚发去的电报上。 京城,会怎么回復自己呢? 第155章 绝对不可能! “咚咚!” “什么事?” 正在表决中,会议室的门敲响,金光很不满,冷著声问询。 厂办安排的秘书连忙起身打开门,没等他训斥来人,就听到对方开口,声音特別急,还带著一丝喜悦。 “书记,是前方来的电报,说...” 没等说话那人话落,秘书就急不可耐地直接拿过去。 “唉!我这...” 秘书全不听那人的不爽,赶紧朝著金光走去。 “前方的?” 会议室说不上小,但这突兀的事,就连俩人短暂的小矛盾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还没说下去,又被人打断。 是最近一直缩著脑袋做人的沈宏业,看手底下人再下去就要跟书记秘书起衝突,他连忙呵斥道:“住嘴!赶紧给我回去!” “不是,主任,他...” “嗯?还说!” “这...唉,我知道了。” 看沈宏业眼睛瞪大,一副吃人的样子,那人也偃旗息鼓,连要说的消息都不敢说下去。 柿子也只能捡软的捏,不爽地瞪了那被安排做秘书的一眼。 唉,都是厂办的,自己想借著机会露个脸都难,可这小子,啥背景也没有,给主任送礼谁不会? 现在是鼻子翘得比眉毛还高。 主任也是,我送掛历差哪了? 沈宏业哪会想得到手下人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现在是一门心思想著修復跟金光的关係。 好容易,安排的秘书入了金光的眼,谁敢破坏这脆弱的希望,他真敢杀人。 金光还没接到信,但內心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麻利。 这份电报,等了好久,等到的心情是喜的,可连连没有消息,前面的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现在最担心的,恰恰就是怕等到的是更坏的。 甚至,他连全体覆灭的最坏打算都涌上心头。 一咬牙,还是接过电报,结果... “真是太好了!” 金光兴奋地连连称好,这些天,不仅仅是前方,他们在厂里担忧的更多,因为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关於是否再派人去迪化,已经开会討论两天了。 在几个科长,尤其是销售科科长韩立诚还有机修车间主任谈天德,最是坚持。 在他们几番“唆使”下,金光早就已经动摇。 是厂长杨利民坚信一起经歷过大是大非的陈国梁和李向东两人,一直咬著不同意,这才到了今天。 但如果前方还没有任何消息,尤其是已经认定的“破坏分子”李向东在,金光內心是全然没有好心情的。 但是,没想到,他们都已经开会到了最后举手表决是否再安排人去前方的时候了,偏偏来自前方的电报到,还是李向东发的。 金光內心非常复杂,可看完內容,只剩下高兴。 这么多天压抑在自己还有厂子上的鬱气,一口气全都散去。 “李向东同志是个好同志啊!” 金光再开口说的第二句,竟然是出人意料的调转了方向,不再“批李”,开会的眾人摸不著头脑,可又不敢隨隨便便应声作答,实在这些天,“批”的厉害。 刚才还议论纷纷猜测著电报的內容,瞬间就从菜市场变成了图书馆,甚至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没有。 金光低著头又反覆看了好几遍,可没一会儿,发现好像没有人说话,抬头一看,眾人那一个个复杂的表情,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哭笑不得地把电报递给翘首以盼的杨利民,然后衝著大家说道:“是好消息!” “哗!” 这短短四个字,让所有人都忘了刚才的担忧,一股喜悦之情,瞬间弥散开来。 “嘭!” “真是太好了!” 杨利民也忍不住地喊了一句,手攥成拳头猛地一砸桌面。 金光见状,也被带动著,更加兴奋起来。 直接站起身,大声说道:“同志们!咱们的设备,找到了!” “哗!” “太好了!” “我就知道陈工行!” “李主任也起了不小作用吧?没想到这次真的办到了!” “哼,得亏陈工没听李向东的,要不然这设备怎么可能找到的?你们说是不是?” 一堆喜悦的话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金光立刻皱了皱眉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沈宏业。 但当事人却全然不知。 “要我说,这李向东,就是个坏分子,不听指挥,还带头反对金书记的安排,等这次回来,咱们啊,可得好好让他交代问题!” “这、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这还有什么误会?我说陈科长,你没听书记说了吗?我支持沈主任说的!” 金光眯著眼,把眾人的表情都收敛在眼中,杨利民看完,心情也差了一半,不动声色的放下电报。 “还有谁也这么想?” 金光淡淡的声音在一阵討论声中波澜不惊,这话就像是个开关,一瞬间,就有好几个响应的。 “我!我也支持沈主任!” “对,一定要让李向东好好交代问题!” “这次啊,绝不能...” “咳咳!咳咳!” “老陈,你咳嗽什么?別以为你和李向东关係好就...嗯?” 陈文斌刻意的咳嗽总算让几人“幡然醒悟”过来,看著金光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这担忧显然是对自己的。 “嗯?” 沈宏业是转身在跟几人说话的,因此是背对著主席台上的金光。 “你们怎么...” 一阵诧异,见几人都不再说话,沈宏业低头摸了摸身上,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 “老沈!” 一个科长忍不住咬著牙轻声喝道。 沈宏业抬头看他正努著嘴,他下意识顺著方向转头回去,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对上了金光越来越冷的眼睛,直接嚇了一哆嗦。 “金、金书记...” “沈主任。” 金光声音很淡,可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却显得那么掷地有声。 “你说听我刚才说的,我说了什么?” “啊?” 沈宏业这时脑子哪还能转的过来,只能傻傻地看著金光。 “沈主任,在你心中,我金光是个什么人?隨意污衊自己的同志吗?还是说,你巴不得我这样做?” “金、金书记!” 金光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这下,“批李”怕不是要改成“批沈”了吧? “咳咳。” 杨利民瞥了一眼沈宏业,適时开口:“电报是李向东同志发来的,他在兰市火车站拦截下设备,並將犯罪分子一举拿下扭送公安局。” 杨利民顿了顿,“对了,陈工病了,李主任带人去迪化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杨利民的话,犹如一把利刃,再次插进沈宏业的胸膛。 “啊?!” 一剎那,沈宏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猛地站起来,大喊著:“绝对不可能!” 第156章 金光的魄力 “哼,不可能?” “沈宏业,我看不是事情不可能,是你的思想出了问题!” 金光脸上越来越不耐烦,“小黄,你带你们主任回去冷静冷静!看来上次的禁闭室还不够久! “沈宏业,你给我好好反思反思! “如果想不明白,我看,这厂办主任的人事安排,厂里真有必要再开会討论討论。” “书记!” 沈宏业用力扒拉开秘书小黄的手,“绝对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李向东在骗你。对,就是他在骗大家!要相信我,相信我啊!” “带走!” 金光几乎是吼著表达著內心的不爽。 然后不再理会被几个科长一起帮忙用力拉拽著沈宏业往外走。 “李向东同志,是我们的好同志!绝不容许有人玷污他!我再强调一遍,在厂里,我不想听到任何关於针对李向东同志的坏话!都听明白没有?” 金光大声帮李向东闢谣,甚至不惜拿自己开刀。 “沈宏业今日之过错,有我的原因。可能还是主要的原因。” 金光揉了揉眉心,“沈这个人,太过揣摩上意!我之前针对李向东同志,不是我个人针对他!是党纪国法不允许!” “但是!” “现在恰恰就是因为李向东同志的坚持,才没有让我们错过这批设备,是李向东同志一个人在前方,只身一人拦下来的。” “所以,我一定要向李向东同志道歉。” “我们干工作的,要实事求是,错了就要认,就要改!没什么丟人的!” “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我金光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金光的发言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轻易表態,实在是事情有些突然,沈宏业的前车之鑑还没走远。 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金光倒没有后悔,反而光明正大,至於別人怎么想的,他没有在意。 话说完,但工作还是要继续,金光继续开口: “陈文斌同志,从今天起,你先放下手里的工作,暂代厂办的工作。” “书、书记!我、我...是!” 突然被点到名,陈文斌一时有些懵,可转而就变成了一股惊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桌腿处,齜牙咧嘴的,愣是不敢做声。 激动之下,连话都说不清。 不是他陈文斌眼皮子浅,实在是这厂办主任的职务太诱人了。 现在厂里人越来越多,明眼人都知道,这人事科迟早重新拆成人事和劳资。 厂里是升级了,但不是所有部门都会升级成处,不光是部里还不一定明確,就是金光也不允许。 財务、人事,金光是一定会捏在手里的。 书记的权利和厂长的权利衝突,书记还是个强势的,厂长根基又不牢,这时候不动手把权扒拉过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个厂的书记这么做本就不合常规,但轧钢厂正值特殊情况,所以有了金光这档子事。 但,厂子迟早会正常化,特別是跟著这批设备重新找回来,生產线的组装已然接近尾声。 倒不是他金光多贪权,是人都会这么做,集权能解决很多事。 也没人觉得金光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至少他到厂里这么久,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得清楚。 但有人欢喜有人忧。 跟杨利民厂长已经十拿九稳,就算没有完全拿回厂长的全部,只能算小胜不同。 陈文斌算是厂里少数受损的,或者说实际获得的好处较少的一小撮人之一。 书记最好集权的办法,当然是让手下人都权力越散越好,人一多,竞爭就多,相互牵制著,上面说话的力量就大。 做这人事工作这么久,他陈文斌也不是傻子。 可他能怎么办? 关係要好的李怀德如今为了他自己的进步都要不惜千里去吃苦,如何使得上劲? 本来风头正盛的李向东,如今都快被打成坏分子了,他多说一句话都能惹来嘲讽,能怎么办? 押错宝,只能自认倒霉。 加上早些时候又跟杨利民有些“小误会”,也使不上力,再者说,杨利民也是只能守成而已。 他陈文斌只有认命的份。 可偏偏没想到,这时候却来了个柳暗花明。 厂办事註定会升级的,真是没想到,他都快要放弃“好兄弟”李向东了,却在这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又借了他的光。 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但很快,陈文斌还没喜悦完,就接到了最新的任务。 “陈文斌同志,我给你一天时间,立刻將工作做一下整理。明天,你代表红星轧钢厂还有我和杨厂长,带几个人,立刻前往兰市。 现在这批设备只有李向东同志一人在看守,我担心事情还有变。 你到兰市之后,亲自押运设备返京,同时,给李向东同志留下足够的人手。 设备要安全抵达,我们的同志也要安全抵达!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等设备交接完毕,请李向东同志立刻出发前往哈密和迪化,要將我们自己的同志安全带回来!” 金光停下,又想到什么,“如果已经联繫上了李怀德同志,或者他们已经在返回兰市的路上,那就酌情,请李向东同志做主,是否与设备一同返回京城。” 陈文斌错愕地看著金光,就连杨文斌还有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金光像是猜到大家的想法一样,解释了一句:“李向东同志在歷次任务中,久经考验,一定要充分相信他!” “是!金书记!” 陈文斌见金光如此严肃,他连忙做著保证。 “好,那接下来,我们再討论一下,等设备到京之后的安排,我的想法是...” 看著金光开始嘱咐起接下来的工作,陈文斌神情复杂,在他所遇到过的人里,还从没有像他这样的。 轧钢厂如何,暂且不谈。 兰市这边,李向东正在市局,事情又有了新的情况。 他此时坐在方城的对面,看著审讯报告,整整七个多小时过去了,可结果却让人不敢相信。 “所有,就是说,抢这批设备的,我们还是不清楚是什么人?” “一个开口的都没有?” 第157章 审讯结果 “咦?这审讯...” 李向东看著手里的文件,感到十分疑惑,不是內容有什么不对,是过程。 他当年在前线,临时抓的来不及转送团部,都是自己连里审问。 自己审问,有个坏毛病,就是手法略显粗糙。人道主义要讲,但结果更重要。 有些情报转瞬即逝,压根没那个功夫跟你慢慢耗,能想到的损招,都试了个遍,总归不是用在自己人身上,跟畜牲实在没那么多耐心。 当然,李向东能整的,顶多都是往怎么痛怎么去的,有些灭绝人性的事,却也一件也没试过。 所以,当他看到这份审讯报告,不是只看结果,第一时间恰恰是那些死去的记忆开始復甦,下意识就比对起来。 在轧钢厂的时候,审讯的事,都是由著治安股来,都是小打小闹,严重的直接转公安去,没用上手段,也算是一份遗憾。 现在就正儿八经在局子里,对这审讯便来了些兴趣,总有几分抱著学习的態度。 可是。 结果却让李向东委实觉得乏善可陈,不能说是失望,只能说他看到的,满页就写著两个字——敷衍。 “...这审讯、是不是...是不是有些简单?” 事关己身,李向东也知道这么说不好,但关键时候,结果最重要。 这些人被抓,还死了人。 如果安排这起事件的人是他李向东,绝对还会留有后手。 还是那句话,这件事绝非小事,一旦暴露出去,那就是事关工业的大事。 因为这件事的致命在於,这是援华项目。 国家付出了这么多常人难以想像的代价,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的。李向东能想得到,策划这件事的人也绝对想得到。 所以,李向东最担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单鹰他们迟迟未动身,又没有联繫,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出事了! 但在这紧要关头,兰市市局却如此敷衍,李向东如何不恼? 可再怎么生气,这里也是別人的地盘,他孤家寡人一个。如果只为脱身,那全无关係,可还有那小半拉仓库的设备。 他李向东可以出事,但设备决不能有事,否则就算他活著回去,等待他的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问题是,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恶毒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发生。 这么些个年轻人,就是破局的关键。 只有知道了对方的计划,才能针对性布局,如果只是觉得抓到这些人,就高枕无忧,那事情的教训一定是无比惨痛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向东想起了王振国。 那晚的凶悍,满城风雨,连海子里都动了火。周挺也不无是为王振国背锅。 他李向东能命好一会,但绝不相信能再好一会。他再怎么经过系统的加强,那也还是肉体凡胎。 但李向东想的事,却並不代表別人也这么想。 方城皱著眉,“这审讯有什么问题吗?” 李向东同样也皱著眉,但他还是强压著心头的复杂情绪,耐著性子指著审讯记录试著解释。 “方局,你看这,还有这...这几处,还有其他我没有指出来的,不管是从流程上,还是方式上,会不会...” 方城不等李向东耐心说下去,扬了扬手,“李向东同志,你不明白实际的情况,这么说情有可原。但是,拋开事实不谈,你想想,无论如何,兰市的安危才是首要,对不对? “如今破坏分子已经悉数擒获,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这是大功一件。 “李向东同志,你的功绩我早就向上面反应过了,等你回到京城,就等著部里面嘉奖吧。” “但是!” 李向东算是听明白了,这不是审不了,是不想审下去啊! 但李向东决不允许就这么草草了事,“方局,事情到今天这般地步,早就不容有半点失策,人是抓了不少。 “可是你想过没有? “这些人,还有我们这些人,不远千里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是那十几台如今还堆著车站里的设备! “设备一日还在兰市,那兰市就一日不算全然安定。 “今天,是这批人来,那这批人来了完不成任务,那明日呢?后日呢? “你没在工业系统呆过,你想像不到为了完成指標,人会有多疯狂。 “如果现在我们无法抢先一步找到对方,那么等待兰市的,只有更大的危机!” 方城喘著粗气,不只是因为李向东这番话的不客气,而是方城不解的,他李向东明明就不是工业体系的人,保护设备安全是他的责任。 可怎么运回去... 难道不是之前同行那位姓陈的老同志,以及那位说话总是似有似无在笑、那什么李主任的责任吗? 简直主次不分! “李向东同志!” 方城的语气有些生硬,“兰市的安危自然有我们市局在,这批设备如今既然也在兰市,我们也绝不会不管不顾。我知道你们轧钢厂现在能帮你的没有人,但你要想清楚,就算弄清楚了事实,你一个人能怎么办? “在兰市,我们护得住,但出了地方,那我们也无能为力。 “既然上级领导安排你来是保卫人员和设备安全的,现在人尚不知情况,但设备的安危可全繫於你身上。 “眼下才是最重要! “我看吶,你也別管到底是谁干的,人已经抓到,那结果迟早明朗。 “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让轧钢厂的人来,抓紧想办法,怎么把设备带回去才是关键。 “至於其他的,这明摆著就是他们工业系统內部的竞爭,结论无论如何,那也归冶金工业部管。 “我们跨了这么远,不方便! “昨晚死了人,但杀人的人也死了,杀杀人的人当场就被抓,事情该告一段落。” 方城想了想,又开口:“你啊,有些事,想太多不好!” 这最后的话,算是他对李向东的提醒,至於能不能明白,他管不上。 有些事,如果真的像李向东认为的那么容易,那这世界多简单? 李向东沉默了下来,方城的话,他读懂了,可心里却如满腔怒火中烧,无处安放啊! 第158章 迪化 方城错了吗? 他没错。 站在他的立场上,李向东也被说服了。 地方和京城,部和部之间,生產和安全的定义,这些都是值得继续深思的事情。 参与越深,陷得越深,拔不出来的概率也越大。 这是方城的意思。 只怕也会是东城分局黄局的意思。 生產,是金光的事,是杨利民的事,是陈国梁的事,甚至是李怀德的事。 但绝不是他李向东的事。 李向东一剎那,就想起一周前发生的事。 陈国梁的坚持,李怀德的迟意,还有远在京城,金光发来的那几份刀气逼人的电报。 他李向东曾几何时,也是眾矢之的,虽不是眾叛亲离,但也是虎落平阳。 那时候有谁为他发声? 满页的质疑、指责、谩骂,他甚至都能想像的到,在轧钢厂里正酝酿著怎样的风暴在等他。 甚至... 他不敢相信的是—— 还有他的家人。 所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是挨的打不够多吗?当初在厂里开会的时候,沈宏业那般羞辱,他都只能只身下场对线。 李向东突然惊出一身冷汗,环顾四野,竟无一人是战友。 短短数月走来,只有他在庇护著別人,而留给他的,是贯穿全场的荒唐和针对。 还有最后那几块冰冷的勋章。 这是他想要的吗? 李向东不禁捫心自问,他做错了什么? 一次又一次,次次都要百般折磨。 这是好事多磨的解释? 真的、够了! 凭什么都要找他的麻烦! 他想起那天从火车下来时,跟他招手的那个藏在母亲背后的羞涩小女孩。 想起那天组织谈话时,白处满是欣赏的表情,还有他毫不犹豫选择轧钢厂的坚定。 还有院子建起,父母日渐红润的面庞,还有三个整日疯闹的小人的身影。 为何事事不能简单点,再简单点? 他要的不多啊,只是想在这纯朴的年代里好好活下去而已。 凡事但求问心无愧。 收养刘子秋是这样,选择轧钢厂是这样,求老首长也是这样。 哪怕是明里暗里拒绝薛小小。 也是这样。 不是他李向东不懂,是真的不想这么累。 可奈何,总事事缠著他。 为何,他谈事实,別人总要谈政治? 唉,明月总照沟渠。 非人心不古,只是人心复杂而已。生存是个问题。 奈之若何,奈之若何啊! 但是。 內心不管是怎样的波澜,眼前的是是非非,总要有个交代。李向东终究还是选择了固执己见。 因为,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他只想踏踏实实做点事。不是方城的问题,是道不同啊! “方局。” 想明白后的李向东,尽显平静。 “请允许我做一次审讯。” 说完,李向东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说道:“我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无论过往还是將来如何,但此时此刻,我无法置身事外。” 方城只是默默抽著烟,烟气封住了眼前,在在迷迷糊糊间,李向东的身影似近似远,不像是真实的模样。 “你想清楚了?” “嗯。我想清楚了。” 方城最后再认真凝视著李向东坚毅的脸庞,“好,你想清楚就好。这是你的决定,我们能帮的,儘量帮你。” 至於不能帮的。 方城没有说出口,因为那实在太多,能说的、能做的,只是有限。 李向东突然笑了起来。 “方局,多谢了!” 方城没说话,只是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李向东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现在,要忙了! …… 迪化。 “这就是迪化?” “这就是迪化了。” 一行五人,蓬头垢面的如同逃荒的,站在路口像是碍眼的电线桩子。 路过的大爷,赶著驴车,略有嫌弃,但依旧热情。 “后生是刚来?分配到哪里?” 李怀德回过神来,看著穿著中山装,赶著驴车,头上还带著顶少数民族风情十足的小帽子。 可不管怎么看、怎么听,都不像是当地人。 这口音,绝对是掺著中原的。 李怀德试探著问道:“这位老同志,我们是...” “同志就同志,说什么老?” 老爷子有些不满,拉住韁绳,“吁!” “不管你们是打哪来到,抓点紧去找单位安顿下,这地方晚上没个著落,遭罪!” “咳咳,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 疲惫不堪的李怀德也早没了往日的精明和慎重,內心里只剩下赶紧完事几个字。 “找人啊~” 大爷拖著尾音,悠閒地抽起烟锅袋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怀德,以及身后抱著什么东西的几个年轻人。 是一伙的,有些警惕,但不像坏人。 大爷瞬间有了基本的判断。 “找什么人?有单位介绍信没有?可紧著去公安,別晚了人下班了。” “我们是...” “別!” 看李怀德就要一股脑解释,大爷连忙拦著,“打住!事儿我不想知道,抓点紧吧!吁!” 烟锅子往鞋底一拍,韁绳一抽,驴吭哧吭哧地走起来,看著慢悠悠的,可一点点的,也远了。 “李主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听到保卫员的低声问询,李怀德有些茫然。 看著像是普通乡村一样的迪化,如果不是不时走过的人群,浓浓的异域风情,他甚至都怀疑司机骗了他。 卡车上下来,车没有停留,继续前行,听说还有去更远。 因为车上还有好几人,是援疆干部的家人,他们不住市里。 至於去哪,他没问,司机也没说。 心里净想著拦人的事了。 “对了,你们啊,可以去红山路看看,那里是最热闹的!” 那老头走远,但又传来一声。 李怀德眼前一亮,连忙跟著大喊:“老同志,红山路怎么走啊?” “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一阵笑声。 “...” “李主任,要不然,咱们找人问问?”见李怀德有些苦恼,一个保卫员小声提醒著。 “对啊!” 李怀德一拍大腿,扬起了一些土灰,“走,我们先找邮局。给厂里发份电报,跟金书记请示一下。” 李怀德不知道,这电报,多少人在等著。 第159章 「意气风发」 这老头人不正经了点,但话却还算靠谱。略显警惕地问了两个路人,印证著,找到了红山路。 看样子是市中心,越接近,建筑越高大,自行车都有不少来往。 李怀德还看到好几辆吉普。 唉,不是他李怀德吃不了苦,谁当年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战场,他也是上过的。 这些年到底还是有些懈怠。 “李主任,邮局!” 李怀德也看到了,门口还停著几辆自行车。 但他没打算立刻过去,既然找到地方了,那先安顿下来再说。不说別的,身上都餿了,之前是没办法,现在有条件,自然先修整一下。 现在就算说自己是国营大厂的后勤处主任,也没人信。 这种容易得罪人、不好使唤的事,他再清楚不过。不仗势、不狐假虎威一下,別人不定会搭理你。 这又不是以前,他李怀德花点经费,饭店里请一顿,再不济,再来一顿。 可现在是金光同志当家做主,这经费得掰著手指头算,让他花自个儿的钱,那谁特么能乐意? 但凡这地方不出两省开外,他都能寻到办法,人托人,托不了几个,就能找到熟络的关係。 可这穷地方,实在没招啊。 落后归落后,但该有的基础设施还是齐全的。 这不,招待所还挺大。 接待的人看完介绍信,都没问几句话,就给办好了手续。显然,像他们这样风尘僕僕的人,见过不少。 支援建设的、垦荒的、修路的、跑长途的,更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那条几千公里的铁路。 都需要人。 还得是技术性人才,这就只能逐一从东部引。 但实话讲,热情归热情,一竿子支到这种地方,都是有顾虑的。就他李怀德自己听到的、身边的,確实没几个真愿意的。 五六月的大白天,也不冷。 几人就这冷水利索地洗了个囫圇个。 李怀德做主,又在附近找了家馆子,国营的,好好吃了顿热乎的。 自京城出来,这近二十天,除了在兰市混过两餐像样的,其他的,他就记得一嘴的土味。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李向东待在兰市。 能不能找回机器他早就不指望,就想著儘快回京城去,可別在折腾了。 机器? 那是什么? 你要是看了这么多天的这荒无人烟,漫漫黄土和黄沙,你也绝望。 “要说这新省,也不全是坏处,起码这地方,肉便宜,你们说是不是?看看这一大盆子。” “哈哈哈!” 李怀德抽著烟,小酌了两杯,梳著个大背头,一身整洁的中山装。 看到的人第一印象,指定就是说这人是哪家单位的领导啊? “这味道比在兰市正宗,你们再尝尝,我觉得味道更好,不膻!回头咱们回去的时候,带上几斤,给你们科长也尝尝味。 所以说,这美味啊,得走出来寻摸,你们科长这待在原地不动的,也就咱老李想著他小李。” “李主任,我们科长有计划的。” “计划?能有什么计划。你们这一路也看了,这地儿可不是咱四九城,两脚油门的功夫就逛遍半座城。这特么连城都没有,上哪找得到?” 李怀德多喝了两杯,兴头有些足,可能正是这段时间的压抑,让他多说了两句略显狂妄的话。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厂里的小食堂,坐在这里也不是他的手下,而是李向东精心训练出来的精英。 “咳咳。” 李怀德咳了两声掩饰失態,然后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酒,“出门在外,咱们都斟酌著量,这就最后一杯,大家一起来。” 几个保卫员相互看了看,默契地举起手来那一直没重新倒过的酒杯,陪李怀德喝了口。 “诸位,这一路感谢大家的保卫,让你们跑这么老远来陪我李怀德吃土。你们放心,等回了轧钢厂,我和你们科长一定好好犒劳你们! 你们如果有什么困难,儘管来找我。我能解决的,一定帮你们解决!” 虽然不尽兴,但李怀德还是很满意的。 这几个人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不愧是李向东精心挑选出来的,是精锐。言行举止他是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有这几个人在,他对这次原本让他感觉虚无縹緲的行动,多了点信心。 兴许...也说不定不是? “都吃好了吧?可千万別留肚子啊。” “哈哈哈!放心吧,李主任,都吃好了!” “行,那咱们这就去邮局!” 又跟著预订了几个菜,让晚上送招待所去,就“意气风发”地朝著邮局去。 迪化虽大,但基础的建设却相对集中,到邮局並不远。 到了邮局,李怀德明显收起来刚才的“放肆”,板著脸,一言不发,也確实像那么一回事。 “同志,你好,我是部委重点单位京城红星轧钢厂的后勤处主任,我姓李,现在有重要情况要向上级反映,劳烦您给安排一下...” 果不其然,一人带四个“保鏢”,自我介绍还是京城来的大厂,还是部里指派的。 现在有重要情况要向上级领导反映。 地方上的同志下意识以为这是要直接跟部委联繫,顿时都不敢怠慢。单独给李怀德安排平时不开放的办公室,方便他工作。 李怀德点点头,仿佛这安排是应该的,这做派让人怀疑不起来。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离开,只剩下李怀德跟一个发报员。 他“刷刷刷”快速写下自己要说的內容,递给发报员。 发报员原本正襟危坐,被自家领导交代,要怎么怎么配合好京城来的同志,千万不能让京城的同志感到一丝懈怠。 说实话,他是有压力的,唯恐发错一个字。这可是部委啊,他何德何能还能联繫上这种级別的? 平日里了不起就是给谁谁谁发封报平安的信,或是给分隔两地的小情侣发些含蓄的羞涩之词,他也日常一乐呵。 只是。 接过李怀德递过来的內容,他没由来的,冒出来俩字,就这? “嗯,就这,发吧。” 见发报员有些迟疑,李怀德皱了下眉,心里暗骂一声,到底是偏远地方,连发报员也都这素质,发就这点內容有困难? 第160章 电报、审讯 李怀德的一封电报,隔著几千公里,终於姍姍来迟。 发完了电报,李怀德说不出的痛快。我老李这下,也算能有机会在上级领导面前露脸了。 看吧,这还得靠我李怀德,谁说我是来混的? 字写了不少,发了十来分钟。 看著发报员嘟嘟嘟地摁著电键,李怀德有些激动,鬆开几颗衣服扣子,单手抽著烟,眼睛有些迷离。 他想著,如果李向东在兰市一事无成,陈国梁又病倒的情况下。 要是、要是真就被他截住了这批设备... 隨即李怀德又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他想的很清楚,不论结果怎么著,他都稳贏。一个病,一个抗命,只有他李怀德不辞辛苦,吃了好几天的土,瘦了好几斤。 就算没有结果那又怎么样? 他李怀德在部委领导那,是有担当的,有魄力的! 这样的人不升上去,那该提拔谁? 恰值建设发展时期,到处都需要需要优秀的人才,而他李怀德,就是! 就在李怀德畅想未来,连新办公室怎么布局都想好的时候,一声格外响亮的声音把拉回现实。 “这位...领导,咳咳,你们厂里回信了。” 电报员脸色有些古怪,一份去信,一份来信,內容絮絮叨叨的,前一份有些炫耀,甚至带著请功的意味,言语间多少有些骄傲。 他已经是竭尽所能,委婉转述。 但后一份,却显得急促。 和前文絮絮叨叨的一堆不同,后面的,只有寥寥数字,却让人生畏。 “已於兰市截住,速回!限你五日返。即日起,由向东为主。陈文斌將至兰市。” 李怀德手里的烟什么时候烧到屁股根,烫到了手指才惊醒过来。 “已、找到了?” 几十个字,他看了好几分钟,就这么直愣愣的,脸上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李怀德隨即下意识就念念有词。 这怎么可能? 下一秒,他立刻就蹦出一句话。 “一定是李向东在谎报!” 这片土地是什么烂路他最清楚,一路屁股都坐疼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兰市? 这是大型设备,不是运木头! 光是拆装都要费不少功夫,这种新设备他李怀德都是第一次见到,国內见过的能有几个人。 就说轧钢厂,前前后后调动了多少人,工人三班倒,没日没夜的干,老大哥专家全心全意指导著,这也费了几个月的时间。 就这,哪怕是陈国梁,都不敢拍著胸膛说自己吃透了技术。 就凭一群都没见过设备的人,在没有专门指导下,敢拆装? 老大哥国內打包上车,那都是在运输设备的帮助下完成的,都是按標准排列好的,不是专业人员,怕是识別型號都要半天! 就算是到了兰市上火车,那都是有当地委派的工业部门的同志检修,一件一件抬上去摆放好,保护措施不是一般严谨。 火车上尚且如此,何况汽车运输。 从老大哥那走到我们这,为什么这么慢,就是怕摔了。 这都是国家费了大功夫弄来的,谁敢不重视?交接的时候,每次看到老毛子那副无所谓,好踹一两脚的样子,外事部的同志每次说起来,都是满心的心疼。 李怀德已经不止一次听別人说起。 但是。 除非,只有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情况。 那就是对方压根不是奔著要设备来的,是奔著毁设备去的。 想到这里,李怀德瞳孔一缩,急忙朝电报员喊道:“立刻回电,请核实设备真实情况,是否...” “慢著!” 李怀德连忙喊住。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发,不行! 突然,就颓唐了下去,一屁股坐在靠椅上,椅脚吱呀一声,略显有气无力。 “就发...『李怀德收到』吧。” 说完,如释重负。 李怀德露出了一丝苦笑,轻微晃著脑袋。 “还是你李向东牛啊!” 不理会发报员的怪异神情,拍了拍屁股重新站起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五斤全国粮票,悄摸搁在发报员边上的桌子上。 “同志,多谢你。今天的事,还请务必保密。这事,是部委领导关注的事,不容有失。” 发报员有些意外地看著李怀德,没等他多想,却见李怀德就已经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 上级领导进来急匆匆的,“怎么样?京城同志的事,是不是特別重要?有没有懈怠?” 看电报员一脸复杂的神情,那领导一拍大腿,“对,这是机密,怎么能隨隨便便说呢?你也要注意保密,听到没?” 电报员木然地点了点头,捏在手里的粮票皱出了褶子,他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吐槽之词。 这李怀德、李向东莫非是亲戚? 都见不到彼此好?这厂还真乱啊! 李怀德一出门都带著风,不等保卫员开口,一挥手,“赶紧回去!” 路过饭店的时候,连忙取消了晚上的点餐,直接让饭店打包了几十个囊。 再说回兰市。 李怀德什么情况,李向东说一点也不知道,也没功夫知道。 坐在审讯室里,昏黄的灯光下,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有些冷。 “曹天放是吧?” “哼!” 小曹头扭到一旁。 “怎么?短短半天,不认识我了?” “哼!” 曹天放面露讥讽,但还是不开口。 李向东笑笑。 “不说话? “呵,以为不说话就会没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向东,京城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 “对这个名头你可能没什么感触,毕竟死去的单鹰就是你们科长...” “住嘴!不准说我们科长!” 一提起单鹰,曹天放的脸色骤然暴起。 “哟,这不是能说话的吗?” “哼!” “呵,行。 “我呢,是从前线回来的,干侦查出身。三年都打满了,大大小小五次战役,我参加了三次。见过很多死人,也杀过不少美国鬼子。” “你少唬人!” “说这些呢,倒不是为了嚇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我们抓舌头,都是要审讯的,前线条件简单,能拿到结果,敌人怎么样,我们原则上,只保证活的就行。 “別瞪眼! “我是认真的。对待你们呢,好歹还算是同胞,有些手段,我也不忍。 “但是,如果极个別不配合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你放心,我不是兰市公安,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最后死了残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第161章 结果你们知道的! “哼!” 曹天放咬咬牙,还是坚定了下来。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样才对,就这么交代了问题,我都不敢轻易相信,还是挨过打,说出来的才是真心话。” 李向东调侃归调侃,选择曹天放作为突破口,他是认真考虑过的。 这群人自单鹰死后,情绪就一直很低,士气之所以还没有掉底的原因,就是以曹天放为首的三两个人在死撑著,其他人不管是抹不开面子,还得怕羞辱,选择了从眾。 加上兰市这边的敷衍,说是审讯,怕是说询问更妥帖。 街道办来查户口,了不起也就这样。 李向东安排起审讯的方式。 当然不是真的喊打喊杀,这到底不是十恶不赦的敌特,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人。 现在图一时爽快,之后麻烦不断的事,李向东是一点也不想干。 特地把其他的十几个安排在隔壁,开著两边的门,但却相互看不到,但这里只要有点稍大点动静,那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的,李向东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曹天放能坦白那是最好的,但如果不,那利用曹天放的痛苦,在不断放大其他人的恐惧。 人啊,就怕多想。 “桀桀桀!你准备好了吗?” “你、你要干什么?” 曹天放被绑成十字,还被脱去了上衣,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看著李向东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一个尖头木棍,还一脸坏笑的,脑门上开始冒出冷汗。 “放心,疼是正常的,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如果实在忍不住...桀桀桀,那就叫吧,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的!” 李向东这套手段,说穿了就是对一些穴位刺激,这还是学习八极拳后了解的。 打哪里疼,他很清楚。 “啊!啊!” 惨叫声很快就响起,透过门,整条走廊都是回声,李向东满意地点点头,就像一个变態正在逐渐完成一件作品一样。 帮著李向东一起审讯的还有两人,看著明明动手,也没有伤口,可曹天放却大喊大叫,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嘴硬,不禁也有些恶寒。 “啊!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你的!啊!住手啊!” “这就忍不住了?” 李向东摇摇头,“看样子,你也没有想你说的那么硬嘛。当年对付美国鬼子,可比这惨痛多了。看起来,你要是真上了战场,也一定是个逃兵!” “啊!杂碎,老子艹@%*...” 一顿含妈量很重的话不断喷出来,李向东心情也差了一半。 “很好,看来很有活力,那接下来可要挺住了!可別让我失望!” 李向东狞笑著,鬆开曹天放,看著他耷拉下来,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李向东不屑地嘬了一口。 还没等舒服地多喘两口气,一股难以忍受的痒痒感瞬间麻痹了全身,从后尾根直衝天灵盖。 “哈哈,哈哈哈...” 曹天放身体不断抽搐著,本能地想要逃离那根木棍,可绑的结实的绳子束缚住了他,手上脚上很快就磨出了血痕,可不论怎么使劲,就是没法挣脱开。 “怎么样?舒服吧?” 李向东坏笑著,继续加大力度。 “哈哈哈!狗日的...哈哈哈!杀了我,杀了我!啊!哈哈哈...” “再坚持坚持,这才过去一分钟,別让我失望啊,曹天放同志。” 李向东喋喋不休的话,让曹天放从来没有这么討厌一个人过,心理生理双重折磨。 很快,曹天放声音哑了,脸上是涕泗横流,还流了一地的汗水,明明在笑,可表情確是狰狞的。 一股尿骚味袭来,李向东捏著鼻子,嫌弃地说道:“你怎么还尿了?真是埋汰玩意儿。这回头还得找人洗地!” “啊!住嘴啊!哈哈哈哈!” 忍著强烈的酸爽劲,咬著牙发出浓重的鼻音,眼珠子满是血丝,就像是要瞪出来一样,曹天放现在只想杀人。 “很无奈是吧?招了吧。只要你说,我一定给你赔礼道歉,摆桌敬酒怎么样都好。” “啊!我...哈哈哈...我不会、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 “行,那就继续!” 李向东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短短半小时,疼、痒、酸等试了个遍,但就算这样,也是李向东没有较真。 看了看时间,李向东假意装作自己累了,放下木棍,隨口衝著一个干警说道:“我们休息一会儿,等会继续。” 然后笑眯眯地看著半死不活喘著粗气的曹天放,“闹剧已经结束,接下来我就要动真格的了,希望你撑得住。 “我给你准备了好几把刀,我磨了好几个小时,有些临时,东西不好用,不过对付你,我想足够了。可別让我失望啊!” 曹天放本能地抽动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满是恶意,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李向东一点也没感觉冒犯反而“贴心”地又帮他紧了紧绳子。 出门的时候,李向东笑著看了一眼曹天放,然后最后一个出去,顺带著把灯拉了,最后一把把门给带上。 这审讯室也是李向东让布置的,现在活像个小黑屋。 来到隔壁,看著这一群受惊的羊羔,李向东心里瞭然,还衝著一个个偷偷看他的露出大白牙。 谁曾想,都躲开了视线。 李向东一挥手,“都带走吧,按之前安排的。” 一群人被蒙著不透光的头套,被牵著离开审讯室,来到关押室,这伙儿刚好没什么犯人,李向东让人用木板隔成了很多个小单间。 还是一样,说话能听见,但就是看不见人。 一个个关进去,扯开头套,惊慌失措的样子,李向东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咳咳!” 李向东的咳嗽声让眾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他从左向右慢慢走著,巡视著一间间小房间。 “那个曹天放的下场你们也听了好一会儿了。只听到声,没见到他,都不知道情况吧? “他就快坚持不住了! “要不是他尿了一地,臭得熏人,这会儿我再上点手段,他就招了。 “现在呢,我再犹豫,他招了那有立功表现的就是他了,这对你们多少有些不公平。 “我这人就是心善,刚好那边在洗地,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这里有十几个人,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 “考虑好的,就捡起房间里的纸,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写下来。 “谁都別发出声来,谁敢说话,那曹天放就是他的下场! “还有,都別耍滑头,这么多人,但凡有人写的不一样,呵呵,结果你们知道的!” 第162章 诸事不顺 “这里就是兰市了?可算特么的到了!”陈文斌一下火车,就忍不住大声吐槽著。 但眼神却非常警惕,四下打量著,手里提著的行李箱握得紧实。 这一趟,轧钢厂一共来了七个人,他、陈大勇,还有另外五个保卫员。 “大勇啊,这次可真是麻烦你们了!” 陈大勇目光有些复杂,摇了摇头,“陈科长,我们快点去找科长吧。” “唉,好!” 陈文斌抖了抖衣襟,按著厂里找到的信息,直接朝著市局去。另外,还安排了个保卫员,兵分两路去邮局向厂里报信。 紧赶慢赶,倒了三四班车,三天两夜,总算到了地方。 这一次,除了他们几个人,还有隨身的枪械,还带来了几样东西,相当重要。 一是钱。 没错,他的行李箱里装了整整两万块钱,整整二十叠。把他卖了都不够赔的。 带钱的主意是销售科长出的。 理由也简单,前方情况复杂,难保还会再出什么意外,做好武力解决和財务解决两手准备。 金光想都没想直接批了。 原本陈文斌就紧张,现在更紧张了,当即就向金光反映,多带些人来兰市。 但金光没同意。 人多目標就大,这么六七个人已经够扎眼的了,再多,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很重要吗? 坐的又不是专列,上上下下的,低调点没大错。 最后,陈文斌磨了半天,金光同意把陈大勇也一同安排同行。 上了车,陈文斌是草木皆兵,不知道问了多少遍陈大勇关於安全、时间、距离等等问题。 除了上厕所,是一步都不敢离开车厢。上厕所,都厚著脸皮让陈大勇陪。 二是介绍信。 一份是盖著交通部门红章的介绍信,另一份,是工业部门的。 都是金光找关係弄的。可惜,东城分局那边过于谨慎,要不然,还要再加一份。 第三,是十颗手榴弹、两把衝锋鎗。 已经做好了最后武力解决的准备,金光出发前,很严肃的告诉眾人:“同志们,设备一定带回来,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显然,厂里也意识到,后面还会有大麻烦。 这种种交织在一起,让陈文斌惊恐,原本以为天上掉馅饼,现在一看,真那是馅饼,明明就是烫手的山芋。 短短三两天,憔悴得不成样子。 这一路,陈大勇一直想不明白,这人凭什么能当科长? 可厂里的安排,他做不了主。 但他始终相信,只要有科长在,事情一定能解决。 此时此刻。 其实,如果按陈大勇的意见,现在应该先找个招待所,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科长不在市局怎么办? 天色眼看著就要暗下来,如果不先安顿,但凡有些疏忽...谁能保证群眾里没坏人? 没办法,谁让陈文斌是主事的呢。 一路紧张,担惊受怕的,两人各怀心事,总算到了兰市安局。可看著一大群干警三三两两的推著自行车出来,他们知道,还是晚了。 陈文斌赶紧拦住一人,“同志,我们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我叫...” “找李向东同志是吧?” 没等陈文斌问完话,急著下班的干警直接拦著他往下说,朝著不远处扬了扬下巴,“去那!那有个招待所,李科长就在那里。” 说完,推了两步,然后跨过车梁骑著车就走了。 “唉!等会儿...” 可那人头也不回的,就跟没听到陈文斌喊他一样,越骑越快。 “什么人啊...” 陈文斌小声嘀咕著,看著身边不时窜过去的自行车,他也熄了继续拦的想法。 “大勇,那咱们过去看看?” “好。” 到了招待所,进进出出不少人,门厅的灯亮得通明,陈文斌紧了紧手里的行李箱,有些犹豫。 不等陈文斌开口,陈大勇仿佛预判了他的话一样,“陈科长,那我先进去看看我们科长在不在?” 陈文斌高兴地连忙回道:“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陈大勇朝著四散开来保卫员示意了一下眼神,然后朝招待所里走去。 李向东在这里住了近二十天,他稍一描述,工作人员立刻就知道是找谁。 “是有这么一人,还挺忙碌的,你们是什么人?介绍信有没有?” 热情归热情,但前台招待的,还是一脸的警惕。 听到李向东的消息,陈大勇也终於憋不住了,欣喜若连忙掏出自己一行人从厂里开到介绍信递过去。 “同志,这是我们的介绍信。我们还有好几个人,能不能帮著也安顿一下?” 看真就递过来一介绍信,热情淡了许多。 “行,都跟我来吧。” 那工作人员侧过身看到门外站著的陈文斌几人,撇了撇嘴,说完,就往楼上走。 陈大勇连忙朝陈文斌招手,他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打开门,指著里面,“就剩下大通铺了,你们看著先凑合凑合吧。” 赶上来的陈文斌连忙问:“空房间没有了吗?”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下陈文斌,“没有!” “那李向东同志呢?” “他在三楼。” “他不在这啊?” “呵,这话真有意思,他就一个人住什么大通铺?” “你!” 陈文斌被噎了一下,“那请先带我们去找一下李向东同志!” “那我可先说好,等会要是这里有別人住,你们可就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了!” 陈文斌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这么大恶意,但一想到自己手上的东西,心里一紧,咬著牙猛地一点头,“行!” 上了楼,302房间,也不管屋子里有没有人,直接推开门,指了指里面。 “喏,就这。” 陈文斌一激动,赶紧朝著里面走,喊著:“李科长...” 可进了屋,只有两张床,上面还散著些衣服,就是没人。 陈文斌扭头,皱著眉,“人呢?” “人我怎么知道?” 工作人员一脸嫌弃地一撇脑袋,“就这,等著吧!” 说完就扭头走。 “呸,什么素质!” 陈文斌等他走远,才小声骂了一句。 陈大勇在他身后说道:“陈科长,我们这...” 突然,后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陈?大勇?” 陈文斌转头一看,一激动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了。 第163章 不可描述的大事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刚跟兰市市局交接完,哪怕犯人已经送走,昨天和厂里做的联繫,案子工业部过问了。 另外,两天前,李怀德同志已经接上陈工,算算时间,明天下午前能到。” 陈文斌很惊讶,“向东,事情都解决了?” 李向东看起来心情不错,“嗯,都解决了。至於背后的情况,等厂里通知吧。现在设备就在火车站,等明天陈工回来,检查完毕,我们就可以计划回京。” “那就好,那就好。” 陈文斌拍了拍胸膛,不知是感到庆幸,还是有些可惜。 庆幸总算有惊无险,但可惜的是自己白来一趟,这一路担惊受怕的,结果却没在捞著什么。 “科长,问题严重吗?” 陈大勇看著李向东看上去没什么样,但之前的情况,他虽然了解的不多,可也能想像得到是怎样的复杂和凶险。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还是解释道:“多凶险谈不上,远不如我们在战场,甚至王振国都比这里的情况复杂。但这里是兰市,有些事能做的不多,还是要多配合当地的。” 李向东说的很委婉,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能听明白。 “向东,你是说...” “嗯,进来的时候,那门口的没给好脸色吧?” 陈文斌连忙点头,“向东,他对你也这样?”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级別低了解的不多,但兰市市局的方局很隱晦地跟我提过,这件事,兰市市里有领导被问责了。 “现在牵扯到不单单只是工业系统內部的事,今年以来,国內什么风口你们也清楚,很多人都深陷其中。 “这次我们设备被劫掠,有兰市当地提供了一些帮助,详细的,我不能多说,但有人收了钱。 “上面给了压力,这两天,市里正在全面调查外来的办事人员,也就是今天才稍微好点。 “现在国家正在全力打通跟老大哥的铁路系统,这里面牵扯到人和事不少,来自各地的都有。 “这些办事人员都是住招待所的,这些天被查,进进出出的,人人自危。 “现在市里正在抓铺张浪费的奢靡行为,像招待所、国营饭店都是重点排查对象。 “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现在这些招待所、饭店对我们都不太友好。” 其实很多事,李向东都没有说。 前几天,在他的操作下,这些僵著的年轻人,都顶不住压力开始招供。 只是他们了解的並不多。 包括那个曹天放,他们坚持的,无非就是不想给自己厂招惹是非,但一个顶不住,全体都选择了放弃坚持。 他们只知道这件事跟兰市市里的某位大领导有关,但都是他们科长单鹰直接联繫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件事瞒不住,李向东也打算瞒。 市局第一时间把情况向上面反映,市里一把手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调查。 后面的事李向东了解的也不多,这里面牵扯到的人和事非常复杂。方城跟他简单提过两嘴,本地派系问题、工业落户问题、交通系统建设问题等等。 有人借著这次机会,加上京城方面的推动,直接把这次事件扩大到了今年最大的事件上来。 这已经从单纯的案件变成了zz事件。李向东没展开说也是因为这个,跟这沾边绝没有好事。 至於市里各单位办事人员態度恶劣起来,也跟这事不无关係。 毕竟,想要迎合上意的大有人在,各单位纷纷自查,这才是搞得有些人心惶惶的重要原因。 反而李向东刚才跟陈文斌说的,所谓调查铺张浪费行为,是表象而已。 但这些事,总归是他想的,说不得。 陈文斌见李向东有些顾虑,连忙岔开话题,“设备没事就好,咱们受点委屈不碍事。” 看门关著,陈文斌还是凑到李向东身边,小声说道:“厂里担心事情不好办,金书记特地批了两万块钱。向东啊,不瞒你说,我这一路带著是怎么也不踏实啊!现在终於见到你了,我这悬著的心也算落了地。” “这么多?” 这下轮到李向东惊讶了,他这几天跟厂里的电报交流,可没提到这笔钱的事。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这电报经由他人处理,厂里选择不提也能理解。 李向东坏笑著,“哈哈,这钱应该是用不上,看来还是你继续保管著吧。” 陈文斌也哭笑不得,“得!” 不过就像陈文斌说的,没事就好。李向东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站在时代的大风大浪里,他是那么渺小和无力。唉,不管是小人物还是大人物,一点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自从审讯完,那几个人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还被方城单独谈了两个小时,一些事绝对不能多嘴。 甚至这两天都感觉到好几波偷偷观察他的人。 今天下午,才通知他去做的交接工作。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回去之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这么掺和下去,真的赌不起啊! 本来只是一次单纯的热血上头想要挽救国家生產资料的事,却没想到,直接接著风变得完全失去控制。 这种看不见的无力感真的让人窒息。 “你们安顿好了没?”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说让我们住楼下大通铺,可我们这情况,向东你也知道,我正苦恼著呢!” “这间跟隔壁205都是我们订下来的房间,老李他们还没回来,你们先住这里。” 李向东给那招待人员记了一笔,这种蠢货也留给方城增加功绩去。 “那太好了!” 陈文斌直接走到一张空床上,把行李箱放在床上。 李向东转头跟陈大勇说起事来:“科里跟厂里情况怎么样了?” “科长。” 看了眼陈文斌,见他没什么异常,陈大勇压低声音:“我真要向你匯报一下...” “等会。” 李向东看陈大勇也正事,阻住继续往下说,然后冲陈文斌说道:“老陈,我先带他们几个去隔壁安顿一下。” “好!” 陈文斌也没觉得意外,他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人一放鬆下来,真的是太疲惫了。 第164章 风雨欲来 “科长,我听到些事情,不知道真假。” “什么事?” 陈大勇有些犹豫,“厂里有些风言风语,说是...” “说是什么?別吞吞吐吐的。” “不少人在说,上面有领导对咱们轧钢厂不满,好像可能要影响厂里升级的事情。” “不可能!” 李向东第一时间就摇头,他这几天一直跟厂里联繫,前后变化不大。 再者,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厂房、生產线都已经快落实完毕,人员也扩充了两三千人。 这怎么可能说不升级就不升级? 不对! 李向东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说...” “现在厂里有在传上级领导对金书记不满。副科长怕影响,已经暗地里教育了不少人,但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 李向东眉头紧锁,这个时间点要动金光? “厂里知道吗?” “不清楚,副科长应该没有上报吧。” “嗯,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该掺和的,听上面通知吧。”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我家里...我爸有托什么口信吗?” 陈大勇一愣,“没有。” “不过,厂里这段时间空閒了不少,几乎都没怎么加班,我听说那老大哥的几个专家正在闹情绪,都没时间组织职工们学习了。这不,之前一直加班,这个月,厂里乾脆给每人都批了俩天假。” “日尔科夫他们吗?因为什么...不会是因为这些机器吧?” “这事我不清楚,可能陈科长知道的更多吧。” 李向东点点头,没再问。 等陈大勇带著保卫员们收拾的工夫,他回隔壁去找陈文斌。 只是推开门一看,就哭笑不得。 只见陈文斌正在呼呼地打著呼嚕,睡著正香,连鞋子都没有脱。 看天色渐晚,乾脆又回去隔壁,招呼上陈大勇跟另外一个保卫员。下了楼,朝著不远处的饭店去,打包了足够的饭菜回去。 半个小时之后,被推醒的陈文斌迷迷糊糊地对付了两口,又继续沉沉睡去。 陈文斌睡下了,但李向东还有事。 “大勇,现在设备还在车站里,虽然不太可能会有人再来搞破坏,市局也有人安排。但这毕竟还是咱们自己的事,我还是放心不下。 在陈工他们没有回来前,我们安排一下值班。” 李向东直接安排了两个保卫员,今晚跟著他去火车站值夜。 “陈科长这边带了两万钱块,虽然在招待所,但该有的警惕不能少,你们剩下的人注意警戒。” 李向东虽然不觉得陈文斌带来的东西会用的到,但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不管用不用得上,他作为保卫科长,保卫人和物的安全,责任在他。 不容有失。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上午的时候,陈文斌也閒不住,一晚的休息他又恢復如初,可能是因为有李向东在的原因,压力全然不在,还有空开起玩笑。 “向东啊,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厂里,那日尔科夫,可老念叨你,说没人陪他喝酒,天天在厂里打听谁能喝,都喝趴下好几个职工了。” 李向东却没功夫閒聊,直接问:“现在厂里这么閒?” 陈文斌一愣,苦笑著:“你都知道了?” 可转念一想,点点头,“也是,这事也瞒不住大家。你也知道,当初请这三位来,本就是为的忙乎厂里生產线的事。 “这次设备被劫,耽搁了小一个月,他们有些闹情绪。 “加上生產线安装到了尾声,就有人觉得既然都是剩下的工作,有东北支援的同志在,也没什么问题。 “於是,就提出来想让专家们去京城其他厂也指导指导生產。 “如果不是金书记坚决不同意,加上部里也知道影响不好,这事就一直没定下来。” “调走?不是说好是六个月的吗?” 陈文斌嘆了一口气。 “唉,有些情况,总之有些微妙,上面有些人的意思是趁著老大哥专家还在,能多帮一些厂也是好的。 “外事部门的同志,这些天来咱们厂也频繁起来,只不过,日尔科夫他们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也没有主动提出来要走。” 李向东想了想又问道:“有哈市那边的压力吗?” “这倒没听说。向东你是知道点什么吗?” “没什么。” 李向东摇摇头,没展开说,他相信老首长不会做这种事,只要不是哈市这边,那在京城內部,那就是工业系统自己的事。 这种牵扯到內部利益分配的事,最容易被人钻空子。 归根到底,京城援助过来的专家太少,每一个都是香餑餑。 轧钢厂这段时间动静不小,又是升级、又是新设备、又是专家援助的,眼红的当然不在少数。 这就是异军突起带来的弊端。 像轧钢厂这样公私合营改造过来的厂,歷史遗留问题很多。对待这些工厂,不管是京城还是地方,都是保持谨慎的。 像轧钢厂,如今还有不少股份是属於娄半城的。 他现在虽然不管事了,但影响还在。厂里不少老人对他还是听话的。 如果不是金光的坚持,这种机会轮也轮不到轧钢厂。所以,不得不说,金光的厉害之处。 之前轧钢厂是正常升级都有困难,一波三折的。现在呢?直接变成了部里重点扶持的单位,重要性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 各种帮助,短短一两个月,就给一口吃成了胖子。 要不是轧钢厂在金光的带领下,上下齐心,硬是憋著一股劲,把这事给啃了下来。 別问李向东为什么这么清楚,家里三职工,最真实的情况他是一清二楚的。 这也是即便他跟金光有些不对付,他还是尽心尽力办事的原因所在。他也想为国家建设尽力。 到了下午,刚过三点。李怀德他们终於回来了。 “陈工,你怎么这副模样了啊!” 看到陈国梁这副憔悴的样子,大家都惊了,陈大勇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李怀德看了看陈国梁,是既佩服又无奈,“陈工听到设备已经找回来,直接拔了针头。我们实在拗不过,连夜坐车赶路,哈密虽然不想迪化那么远,可到兰市来还是太远了。 “陈工中途身体一度再次不好,我们还是在玉门找了大夫临时又让陈工吃了一副药。” “我没事。” 陈国梁身声音有些沙哑,“设备呢?”无奈,陈文斌只好带著他朝著车站仓库走去。 等其他人走开,李怀德点燃一根烟,挠了挠凌乱的油头,“向东,厂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 李向东意外地看著李怀德,这廝什么时候也这么敏感了? “陈工在玉门向厂里发了一封电报,看完之后,他就变得急躁起来,本来我都联繫好了,想安排他在医院住一晚的。结果愣是加快速度,不仅把在玉门浪费的时间补回来了,甚至还提前到达。” 李向东一寻思,模糊道:“这事,你找陈文斌更合適。” “嗯?” 第165章 再见 不管其他的事,现在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头髮有些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身上。 陈国梁指挥保卫员们一一拆开箱子,他爬上爬下,看的很仔细。 自陈国梁开始检查起,没有人再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恐影响了他。这一趟前前后后近一个月,到底怎么样,就看这一锤子买卖。 “设备...” 陈国梁检查完,面向大家,这一刻,一切杂念都消失了,所有人怀著一个期待,迫切地希望从他嘴里说出那句让人振奋的话。 “完好无损!” 陈国梁沙哑的声音刚刚落定,隨即便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呜哦!” “太好了!” 陈国梁满是疲惫的脸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陈工...” 看陈国梁扶著箱子,身体有些晃,李向东知道他这是太虚弱导致腿软,久站不得。 “我没事。” 陈国梁紧紧把著李向东的手臂,有些激动地拍了好几下,“向东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向东这一刻也显得侷促,这真诚让他有些惭愧。 “陈工,设备没事就好。” 设备检查无误,大家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等大家稍稍冷静下来,李怀德走过来,笑著对陈国梁说道:“陈工,既然设备没问题,那您还是听我的,先去医院...” “不行!” 不想,陈国梁直接义正言辞地拒绝:“现在没有时间耗在这里,金书记还在厂里等我们,李怀德同志,请你立刻安排车次,越快越好。”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死不了!” 看小老头这么固执,李怀德非常无奈,他作为后勤服务的,这趟出来可什么都没帮上,这要是真出事,他也是要担责的。 看出李怀德的为难,李向东劝著:“陈工,实在不行,我安排两个保卫员照顾你,先在兰市休养。我们几个先押送回京。” “不行!” 陈国梁是铁了心,“我不在我不放心,设备如果路上遇到意外,谁来检修?都不用劝了!我以这次行动负责人的身份命令,立刻启程返京。” 李向东、李怀德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无奈。 可这事,他们也没有办法。 “好,我这就去安排。” 同时,陈文斌也去了邮局,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厂里。陈国梁被李向东强行安排陈大勇带人去医院检查一次。 就要出发了,下次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向东特地去了趟市局,跟最近意气风发的方城告別。 “哈哈,向东你来,我正要派人去找你呢!” “方局,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是好消息!据部里的最新情况,咱们抓捕的这批人供出来的,已经在当地抓捕幕后主使。並且,顺藤摸瓜,直接拔掉隱藏在!革命队伍中的大害虫。 “你还不知道吧,这群人简直丧心病狂,居然还筹划著名派人来兰市,如果情况不对,寧愿毁掉设备,甚至杀人灭口。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单鹰刚到兰市就被你给破坏了计划,他们一直没收到消息,还以为是单鹰叛变了。 “这群人是真不是东西。 “扣著单鹰的老婆孩子,还拿工作岗位威胁这些保卫员,难怪这群人嘴这么硬。 “幸好有你在啊,向东! “你的功劳我已经如实向上级表达了,等会回了京,我相信你们分局,甚至是总局、部里都可能对你嘉奖。 “你是不知道这次战果有多大,具体的还是等你回京城了,自己问你们局里吧。” 李向东一听,知道这事背后牵扯到的非常复杂,听劝的没有寻根问题。 “哈哈,那就恭喜方局了!” “同喜同喜啊!哈哈!这次啊,我也算是借了你的光。晚上我做东,咱们哥俩好好吃一顿!” 李向东苦笑著:“方局,吃饭就不必了!” “不行!这事你必须听我的,一顿饭而已,这都表达不了老哥哥我对你的感激。就这么定了!” “方局!” 李向东连忙拦著激动的方城,“我们接到最新的指示,需要连夜出发返京,这批设备厂里要的很急。但凡晚一天,我一定不拒绝你,但是现在,任务重要。” “这...” 方城迟疑了,看李向东真诚的眼神不想说说谎,也没再好意思强邀。 “那这事確实没办法,吃饭是来不及了。这样!” 方城拉著李向东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们去准备些咱们这的土特產,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是你来一趟,不能让你空著手回去,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方局...” “再拒绝就不合適了!这事听我的,就这么定!” 方城一片好意,李向东著实拒绝不了,没办法,也只好接受下来。东西送到火车站的时候,引得大家频频侧目。 一切准备妥当,火车即將出发。 方城握住李向东的手,使劲晃了晃,“向东同志,下次再来兰市,一定要通知我,我亲自来接,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一顿!” “好!方局,保重!” “保重!” 火车缓缓开动,在方城热络的挥手中越行越远,李向东也感到一丝慰藉,不管怎么说,这一趟兰市之行,也算是有了些收穫。 方城这人,不管能力怎么样,起码还是真实的,你帮了他,他真把你记在心里。 只是李向东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来。 火车出发,因为是晚上,还是货车,条件远不如客车。但没人有怨言。 一上火车,李向东就接管了车上的工作,几节货车车厢,定时安排人值班看守,没办法,陈国梁硬著要自己过去看守,这场的谁敢答应,最后只能苦一苦保卫科。 李向东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就因为临走前方城对他的告诫,“向东,你们这批设备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反倒是你们这些京城来的同志,身份引人注目。现在是关键时候,要多加小心啊!” 能做的都做了,如果真的再有不开眼的,李向东表示手里的长枪也不是吃素的。 第166章 偶遇阎解成 不知不觉,时间马上就要进入七月。 列车越往南走,越发燥热起来。 货车比起客车慢的多,当初从京城转郑市、西京,到兰市,前后花了三天多时间。 这一次货车,足足多了一倍还多的时间。 货车空间小,本就没有安排多少隨行人员的住宿空间。这一大群人,前后两批加一起,足足十四五人。 没法子,只能挤在装货车厢里,这闷罐头没有窗,环境可想而知。 白天尚好,可以拉开车厢门,列车快速前行,风从两侧兜进来,天虽转热,但也凉爽。 可晚上不行。 晚上情况不明,一路经过城区少,乌漆麻黑的,谁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埋伏。 可关著车厢门,密不透风,闷热的实在磨人。 在西京把货转载到前往京城的货车之后,李向东重新调整值班,车厢里分两班。 大部分人白天睡觉,小部分人值守。把防御重心放在晚上,白天值守的,晚上在客车车厢休息。 这一路也幸好铁路部门的同志通情达理,没有为难。 要不然这十多人的吃喝拉撒都成问题,要知道原本一辆货车,压根就不会准备这么多消耗。 没办法,实在是赌不起。 在郑市完成完成最后一次换乘之后,出发的当晚,陈国梁最终还是倒下了。 这老头倔强地坚持了一个星期,身体还是吃不消了。 货车上,別说住,就连做饭都是大问题,每次停靠,都要爭分夺秒採买。 天气热起来,连食物都不好存储,总不能天天啃乾粮吧? 这里不得不说之前没有拒绝方城送的土特產是明智的。这特產虽然土,但都是实打实的吃的。 虽然说送给李向东个人的,但他也没有吝嗇,都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方城给李向东准备了整整二十斤氂牛肉乾,还有梨、乾果,二十斤的面,还有一些百合干、瓜子等等。 但人吃马嚼的,这一路下来,也消耗了大半。这还是大家不好意思,极力克制的结果。 说实话,李向东也没有多的。 这次出差,他是一点也没往空间里塞,就他一个人,草木皆兵的,哪有功夫考虑这些。 不过每日签到是日日不落下,签到的东西也常有小惊喜。 比如三天前。 【恭喜用户获得鲜氂牛肉五十斤】 系统还是懂的,给的东西也是朴实无华。 再比如两周前。 【恭喜用户获得手抓羊肉二十斤、滷牛肉二十斤】 还有刚到兰市不久。 【恭喜用户获得珍贵药材大礼包一份,內含藏红花、冬虫夏草、鹿茸、麝香、肉蓯蓉等】 除了这几次大的,平常连兰州拉麵都签到过好几回,都是连碗带汤的。 只是空间里东西多归多,在车上他也看不出来。就算是备用的衣服都拿不出来。 李向东有些嫌弃自己,实在是身上的味道没法说。 他是科长,要以身作则,值了这么多晚,就算是他这样的身体素质,也是经常大汗淋漓。 身上的衣服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趟这么久,压根就没有准备夏装。 车上又没办法洗澡,就连洗漱用的,都要斤斤计较。 没办法,谁让一下子硬挤上来这么多人。 总不能抢的连铁路部门的同志都没办法正常工作吧? 原本一辆列车最多就安排四五个车组人员,现在加一块儿有二十人,这不管怎么样,都是有问题的。 不过,好在一切总算是快结束了。 6月29日。 赶著最后一抹夕阳,货车缓缓抵达京城。 货车停靠在和平里站,这里是东城附近的主要几个货车停靠站之一,也是离著轧钢厂最近的。 往常的货运,不论是进还是出,几乎都是走的这里。 货运跟客运不同。 这里的吐纳量原本在京城周边诸多车站算不得最大,周边环境也差很多,但隨著一五计划大力建设,这两年也跟著快速发展起来。 53年修建了马路,再过去不远,就是安定门。55年的时候,还成立了街道,按辖区算朝阳的。 这些都是李怀德告诉他的。 就李向东自己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在他印象里,安定门外,应该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郊区,就连住户都不如麦子店多。 但这些年隨著国家建设,大量乡村人口迁入城市,尤其是京城作为首都,那涌入的人口更是海量。 本地住户都分房困难,何况这些外来的。所以围绕东西城老城区周边就大量建设起来。 就像之前。 李向东回麦子店时,就看到城外到处是建筑工地。不仅仅是住宅,还有大量的企业单位学校等。 像林静、刘国栋他们大院,也都是建起来没多久。 货车到站,乌泱乌泱围上来一群人,除了来接货的单位,还有一大群都是来干搬运的临时工。 这不,李向东就遇到了熟人。 “向、向东?” “阎解成?你在这里打零工?” 阎解成看到李向东,脸上不自然地抽了抽,有些尷尬地点点头。 没等他多解释两句,边上就有人催著:“傻愣著干什么呢?还想不想赚钱了?” “赚,赚!” 一听钱,阎解成急得上头,都来不及跟李向东打招呼,著急忙慌地赶著跑前头去。 李向东看著方向,是去卸煤的。 “向东,你认识?” 李向东点点头,“嗯,一个院的。” “呵,看著也不大吧?能干得了卸煤的活?” “应该18了吧?” 李向东有些不確定,主要跟阎解成真没啥交集,两人差了五六岁,他们两家虽说对门,可阎老西那抠搜劲儿,是不多不少都遗传了下来。 李向东打小就瞧不上这一家子,等到他穿越过来,更知道这一家子什么货色,也就跟阎埠贵虚与委蛇一下,这老阎家的几个孩子,他就没聊上几句过。 阎解成凑到跟前,只有问你要烟的份。 不像傻柱、许大茂,嘴可能臭点,但起码人还能外送点。 贾东旭也是,他虽说是个妈宝,但也没像他那盗圣儿子一样长歪,凑到眼前,再手头紧,也不至於就奔著你口袋里的烟去。 “那边是煤炭公司四厂的,那边是建筑公司的...” 閒著无聊等卸货,李怀德给李向东介绍著不远处那一堆堆人群。 “等他们完事儿了,再轮到咱们,估摸著,都得大晚上了。” 李向东听完,正准备问什么时候回去。 就看到刚才把陈国梁送走的陈大勇又回来了。 “科长,金书记说,让你和李主任赶紧回厂里,他要开会討论工作。” 第167章 表彰、变故 “向东同志,快坐。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哈哈!” 金光带头站起来给李向东等人鼓掌。 显然这会是一早就开了的,李向东几人是后加入的。几人谦虚地连连拱了拱手,这要是搁之前,李向东多少来一套正经的敬礼。 等李向东等人入座,金光也没多废话,继续开会,“既然咱们的设备都已经安全回来,那咱们停滯了大半月的工作也要重新抓起来。” “各科室、车间都注意了,还是一切以新生產线优先为原则,全力配合。休息了半个月,可不能就这么鬆散了。 这事我会亲自盯著,要是让我发现哪个部门出了岔子,可是要打板子的!” “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们机修车间的同志早就等著了。” “金书记,我们也是!” “好,大家的热情都这么高,这显得我这话是不是有些嘮叨?哈哈! “不过,该有的警惕性一定不能松,不管工作怎么干,生產安全始终都是咱们厂的重要原则。” “请书记放心!” “嗯。” 金光点点头,“技术科科长,陈工这一趟出差把身体累垮了,技术上的事情,你要担起来。” 技术科科长站起来,大声说道:“书记,您就放心吧,这些技术啊,我们都已经摸得很深,还要在老大哥的专家同志以及咱们东北来的同志的帮助下,生產线的安装工作绝对耽误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金光又点点头,然后点了陈文斌的將,“陈主任,你是初接手厂办公室,你的任务很重。首要工作还是要继续保持跟交通部门的同志的联繫。” 又看向李向东,“向东同志,我们的车次预计还有两次,这最后两次,就再辛苦一下咱们保卫科的同志,再安排人员沿线押运。” “好,我们保卫科没问题。” “哈哈,有向东同志在,那是一定没问题的。这次我们的设备能够平安回来,可以说向东同志居功至伟。” “来,同志们,我们再为向东同志鼓一次掌。” 听著热烈的掌声,李向东也不得不站起来连连鞠躬表示谦虚。 “这次啊,委实不容易,我知道这次任务確实艰难,厂里决定,对这次所有出差的同志奖励二十块钱、十斤白面、两斤猪肉。 “另外对陈文斌、陈国梁、李怀德三位同志,再奖励五十元。 “对李向东同志单独奖励一百元。” 李向东第三次站起来,对金光还有一眾羡慕的科长们回礼。 对李向东等人的奖励,厂里其他人最多也就是感慨两句,但一点嫉妒的心都没有。但他们之前听到陈国梁病危、李怀德坐著大卡车顛了千里吃了一嘴的土、李向东一个人面对犯罪分子斗智斗勇还死了人。 他们唯有佩服和庆幸。 同时。 厂里的广播就在大家还在开会的时候,响遍了全厂。 “同志们,同志们,注意了!” “现在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在我厂总工陈国梁同志、保卫科科长李向东同志、后勤处主任李怀德同志、厂办公室主任陈文斌同志的带领下...” “...为表彰这些同志为轧钢厂做出的巨大贡献,现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对这些同志做出以下奖励...” 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我说,这次的奖励委实不少,又是钱,又是粮食和肉的。” “可不是嘛,这可不少钱了,还有两斤肉,我们家都半拉月没尝过肉味了!” “可不嘛,自打春节以来,这肉是越来越不好买了,往往天还没亮,那各处的供销社、市场的肉摊、副食店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就这,也很难抢得到。” “我们家那口子,前两天可不就排了好几个小时,就买了点碎的边角料。” “要我说啊,这可都赖这进城来的太多,这一股脑进来这么老些,咱们可不就买不著了吗?” “咳咳,注意团结,咱们厂这次可不少外来的同志。小心被人举报!” “我怕什么啊!” 机修车间里。 “老李,你们家向东回来了?” “嗯,刚才广播说了。” “这走了有大半月了吧?” “得有二十五天。” “都记著呢?” “嗯,向东他妈天天嘮叨著,家里几个孩子也想他了。” “李叔,这次向东又立大功了!这奖励真不少啊!” “东旭,这次你好好考,再升一级,每月能再多好几块。可要多跟老易学学。” “嗯,李叔你放心吧,我这次很有信心!” “哈哈,老李,你放心吧,东旭这次啊,准没跑!” 李有庆、易中海、贾东旭三人的对话,让在一旁的张长河、向南等一眾徒弟羡慕极了,既有对李向东的,也有对贾东旭的。 再回到行政楼会议室这边。 金光发表了长长的一大段溢美之词,是真的看得出他现在內心的喜悦,完全不像之前的样子。 “...同志们,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这些同志的付出。 “同志们,李向东同志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这种不怕艰难、不怕牺牲的工作精神,是可以用来指导我们厂里生產工作的。 我提议啊...” 就在大家“聚精会神”听著金光第一次这么大而泛地讚扬甚至號召学习的时候,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粗鲁地一把推开。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哪个部门的?” 金光正说的起劲,被人打扰非常不高兴,新上任的厂办公室主任陈文斌最快反应过来,指著来人差点就是指著鼻子骂。 进来的足足有五六个人,都穿著一身的中山装。 为首那人冷著脸瞥了陈文斌一眼,后者被这冰冷的眼神给顿时刺激到,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不敢再说什么。 “你就是金光?” 那人走到金光面前,“我们是组织部的,接到举报,说你滥用职权、以权谋私,还大搞浮夸风、奢靡风,借著老大哥专家的名义大肆吃喝。 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这...” 刚才有些作死的陈文斌直接嚇出来一身的汗,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身体抖著一动不敢动。 第168章 人心惶惶 “举报?我?” “嗯,金光,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可能!” 金光站起来,毫不客气地喊道:“你们有什么证据?你们说是组织部的,证件呢?知不知道我们厂现在正是升级的关键时候,你们这是在破坏国家生產任务!” 见金光这么不配合,为首那人,向后一招手,下属立刻递过来一张纸。 他打开,展示在金光的面前。 “这是部里领导直接批示的,金光同志,请你配合!” 金光仔细看了看,顿时脸色一变,又皱著脸朝著四周打量著,好像要看看到底是谁干的这事。 但他也不是什么死皮赖脸的人,他相信组织不会冤枉好人,於是又对著坐在一旁,好像很是震惊的杨利民说道:“杨厂长,我跟这位同志回去,我不在厂里的时候,厂里的工作你要抓起来,一定不能鬆懈!” “放心吧,金书记。” 杨利民做了保证,但也没有幸灾乐祸或者高兴的样子。 金光被带走,从头到尾不超过五分钟,但现场却沉默了將近十分钟,只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金光辩解的。 是真的嚇傻了,还是不愿意,那就只有每个人自己知道。 包括李向东,他也选择了沉默。 许久。 “咳咳!” 杨利民站起来,好像终於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同志们,金书记的事不要乱说,我们要相信组织,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接下来,我再对具体的工作再做一下安排。机修车间...” 看著侃侃而谈的杨利民,全无一直以来的沉默,大家一边认真记著笔记,但难免的,又自然地怀疑起来。 李向东下意识也是这样想的,可下一刻,他又给否了。 倒不是完全觉得不可能,只是按他对杨利民的了解,这种概率真的太小太小。 总不能,真是想来摘桃子吧? 可明白的都清楚一件事,轧钢厂有今天,金光在里面起的作用举足轻重。 帐还是算得清的。 离开行政楼,李向东跟李怀德走在一块儿。 “金书记这次啊,难咯!” “老李,你知道点什么?” “內幕我倒是不知道,但是,向东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没听人说,是举报金书记奢靡成风、滥用职权,还跟老大哥专家有关。 “我可听说了,现在全国各地,进去的可不在少数,几乎都是这类原因。 “更何况,大家都清楚,如果组织上严格,那这事也经不起大的推敲。 “老弟,你可別忘了老哥我是干嘛的。这厂里花费了哪些,我可门清的很。这金书记啊,说难听点,平日里啊,太不拘小节了点。” 听著李怀德絮絮叨叨解释著,不知道为何,他心底漾起一股凉意。 他又想起方城的话。 一件盗窃案件引出一连串的问题,揪出来一连串的內部腐败分子,他现在不知道,金光算不算。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可金光今天被带走,他的心瞬间又沉到了谷底。 “老弟啊,这话我也就跟你这么说,换做別人我理都不理他。 “现在看起来,这运动看来是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你可千万別犯傻,原则问题一定要慎之又慎!” 李向东认真地一点头,“明白!” 行政楼外围著不少职工。 今天可算是接连遇上事了,先是设备回来了,马上又要开始热火朝天的大干特干。 接著就是厂里对李向东等人的奖励,真是羡慕到让人眼红。 普通职工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知道奖励巨大,所有有些胆子大的、心野的,都想来看看这位来轧钢厂不久,却屡立功勋的保卫科科长。 大姑娘小媳妇可不少。 听说李向东还是单身,厂里不少女的都动了心思。 保卫科的,得閒的也来了不少。 这里面就有林静跟薛小小。 还没大家等到李向东,就先等到了组织部来的工作组,一看到这行政楼外围著这么多议论纷纷閒聊的职工。 他们的心情难免不爽,因为之前在跟工业部做背调的时候,可是不少人说了金光的好话。 说在轧钢厂怎么怎么样,工作是如何如何的出色。 可现在一看,言过其实! 果然,被人举报绝不是无缘无故的,有些事还是要眼见为实。 这才有了在会议室里的针尖对麦芒。 这一大群人本来是看李向东的,没想到无意中却误打误撞看到金光很不友好地被带走。 这下可真是炸开了锅。 有些反应过来的人,已经顾不上管李向东了,一大群人瞬间撤去一大半,都回去各自部门,等不及向所有人散播金光被带走的消息。 不得了了啊! “科长,你、你回来了啊?” 看著扭捏的薛小小,李向东也是有些不自然,微微一点头,“嗯。” “呦,这咋还害羞上了呢?刚才是谁哭著喊著要来的?” “哎呀,静姐姐!”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你这丫头,迟早被某人给吃干抹净!” 李向东感到无语,瞪了林静一眼。 林静不甘示弱,回敬了一眼。 看著越来越没大没小的林静,李向东也是感到一阵头疼,这就是混熟了的坏处。 “科长,金书记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静收起玩笑,表情有些复杂,又不是傻子,当然是看出来情况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著。 李向东知道这件事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肯定是瞒不住有心人的,乾脆把事情说清楚。 “是组织部的,別乱说。” “啊!”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回到保卫科,看到李向东回来,科里在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李向东第一时间就召集手底下人开会。 “金书记被带走的消息,想必大家都收到了吧? “这件事绝非小事,厂里也会很快就会传遍。 “但是,现在厂里的情况大家都清楚。 “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最后厂里的生產计划,那我们保卫科也会担责。 “从今天开始,加强对厂里各部门的监督和巡查,一定要在厂里减少甚至是杜绝这类话的出现!” 第169章 又见全院大会 总算把事情安排完,李向东肩上搭著条毛巾,提著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往澡堂去。 下班已经好久,澡堂里人也散了,找了个相对乾净点的池子,脱了精光,一脑袋扎进去。 “呼!舒坦!” 李向东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没想到你还会来厂里澡堂。” 闻声,李向东扭头,是李怀德,有些意外。 “老李,你也会来这?” “这话多新鲜,我来得可比你勤。” 李怀德也没有不好意思,很快也给自己拔了个精光,入了水。 “呼!” 热水一激,李怀德一哆嗦。 老李白胖白胖的,不过看著这肚子也没有那么大,想来在大西北吃了不少苦。 两人安静地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李怀德闭著眼开口说道: “向东,金书记这事你怎么看? “我坐著看。” 李怀德睁开眼翻了个白眼,“你小子...” “这种事,我一个小小的保卫科科长怎么敢隨便猜测。” “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这是有人在搞老金啊!” “是吗?” “你小子可別装!” “我说老李啊,你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新生產线重新开动,怎么好好工作。” “那还用你提醒?咱老李又不傻。” 见李向东油盐不进,李怀德也不在意。 李向东知道,李怀德之所以讲这事,无非是看金光出事,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拉他上贼船。只怕有这心思,现在厂里不止李怀德一个。 泡完澡,天色几乎是全黑,骑著车抓紧回家。 李向东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灯火通明的,他还纳闷呢。结果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动静。 停好车,把自己驼回来的一麻袋土特產装进厨房里,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堆。 早知道家里没人,他就不装了,骑了一路,也怪累。 把院门带上,从天井穿过去。 寻著声,透过穿堂,就看到了一大帮人,看样子是又在开会。 “咱们轧钢厂的事,大家想必都听说了吧?但这种事,你们怎么能到处说?厂领导的事情,是你们可以议论的?” “一大爷,这事都是贾张氏说的!” “放你娘的驴蛋屁!” “就是你说的!” “啊!杨瑞华,老娘撕烂你的嘴!” “快、快拦住她!” 看贾张氏、杨瑞华开始撕逼,就要上演全武行,易中海的脸色黑得跟墨汁一样。 “砰!不像话!” 易中海的茶缸重重敲了一下破桌子,“贾嫂子,你来说,到底什么情况?” “一大爷,凭什么让她说?” “就是,就是!我也听到是贾张氏说的!” “你们放屁!” “够了!” 易中海一声厉喝,总算让在场的老娘们偃旗息鼓下来。易中海还用眼神扫过阎埠贵。 后者也尷尬地开口不痛不痒地说了自己老伴一句:“孩他妈,少说两句。大家都听老易的。” 易中海看大家都看著自己,这才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贾嫂子,你来说。” “这事...” 贾张氏看了眼一脸不忿的杨瑞华,神气地白了一眼,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话,我確实说过...” “我就说,是她说的吧?你们还不信!” “可不是,这贾张氏最近嘴可真多,这厂领导的事都敢议论。” “我看呢...” 眼看一群人对自己是越描越黑,连易中海看自己都不对劲,张翠花急了,连忙大声嚷嚷著:“都给老娘闭嘴!” 然后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著:“老娘是说过,可你们这些骚蹄子没说过?凭什么指责老娘?是不是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乾嚎著:“老贾啊,你才走了几年啊,就有人这么欺负我。我不活了!老贾啊,你快来把他们带走吧!” 贾东旭急得是一头热汗,就好像是看到了周边小伙伴投来的鄙夷目光一样,羞愧不已。 看贾张氏撒泼打諢,易中海等人是一时头大,刚要阻止,这一幕刚好被走到穿堂的李向东看到。 “贾家婶子,你这可是宣传封建迷信,是要游街示眾的!你要是再这么搞下去,可別到时候影响东旭的工作。” 声音穿过穿堂,深邃、悠远,跟刚才大家说话的完全不同,冷不丁的,嚇了一跳。 等李向东走到灯光下了,扭头的易中海等人才鬆了一口气。 易中海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向东,你回来了?” 李向东没来得及回答,贾张氏蹭的就爬起来了,速度惊人,连忙褶著老脸,“向东,你可千万別误会!这不是有人欺负婶子我,我、我这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就可以这么做?易师傅,街道办应该没少来宣传这是封建迷信吧?这事要是有人举报,那到时候贾家婶子被抓进去,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有、有!” 易中海这下子也装不下去了,看著有些人跃跃欲试的样子,连忙呵斥道:“张翠花!我看你是不想要东旭好了!” 张翠花连忙拍了自己的嘴巴好几下,“我不敢了!向东...不,李科长啊,你可千万別跟我一个小老太太计较。” 李向东当然不是跟她计较,只是今天居然敢乱传金光的事,要是他不住这里就算了,可如今他家就在这里。 不管他跟金光关係怎么样,但是有人敢瞎传流言,一旦事情闹大,他也绝没有好。 “这件事,大傢伙別乱说!要是真因为这事闹到最后,让咱们今年的文明大院评不上了,可別怪別人骂娘。” 原本还有人跃跃欲试的,听到易中海这话,也变得犹豫起来。 阎埠贵原本只是听乐子的,贾张氏是贾东旭的老娘,贾东旭又是易中海的徒弟,看易中海难得吃瘪,他跟刘海中的想法一模一样,都高兴著。 可一听这事可能会影响到自家的福利,这下也坐不住了,连忙叫嚷著:“大傢伙可都相互监督著,去年多了二两油、半斤花生米的,这今年要是断了,那可就是罪过!” 看阎埠贵也上了,自詡是领导的刘海中自然也不甘人后,连忙跟上,“一大爷和三大爷说得对!那个、这事啊...” 第170章 训斥 “这事啊,尤其是你张翠花,要是敢在外面乱说,我们三位大爷一定严惩你!” 阎埠贵差点翻一个白眼,张翠花可真是个好学生,闹半天没整明白是让別人別瞎传贾张氏的封建迷信,这张翠花疯了自己去跟人说自己搞封建迷信,这跟直接到派出所门口掏枪射击有什么区別? “你放屁!刘胖子,这话就是你们家孙嵐这个老娘们传的!我就是听说!一大爷啊,向东啊,这事真是孙嵐说的!” 看原本好好的,一直不吭声的孙嵐原本还得意,这下可慌了,连忙站起来,“你放屁!我几时...” 还没说完,语气就弱了下来,“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少冤枉人!” 一看这模样,谁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 当即,嘴臭的何雨柱就开口嘲讽著:“我说二大爷啊,您这可就贼喊捉贼了!这事可是你们家二大妈说的,可冤枉不著张大妈。” “谁是贼?傻柱,放你娘的罗圈屁!” 刘海中急得站起来就破口大骂。 孙嵐也附和著:“傻柱,这有你什么事?这事你也没少说!” “我、我...那也没你说的多!再说了,他金光可不就是被人抓走了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要我说...” “柱子!给我闭嘴!” 易中海急了,连忙使著眼神,还暗地里拉了拉刘海中的衣袖。 刘海中看到易中海拼命朝著他使眼色,难得聪明了一回,立马看到李向东略带不善的脸。 “都给我闭嘴!领导的事,也是你们能说的?从、从...从国家、啊,不对!从厂里来论,咱们院都是厂里的人,你们这就叫吃奶忘了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雨柱撇了撇嘴,“都老不羞了,还吃奶,二大妈还有奶吗?” “哈哈哈!” 顿时哄堂大笑,有几个凳子都坐歪了。 李向东也扯了扯嘴角,这傻柱可真是个混不吝,被人骂不是没有原因的。真是特么的没眼力见。 刘海中是瞬间红温了,指著何雨柱的手都抖著,声音都破了,“傻柱!我跟你没完!” 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刘海中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孙嵐尖叫一声:“老娘跟你拼了!” “傻柱,你特么的敢羞辱我爹?” 刘海中的三个儿子,抄起屁股底下的板凳跟著老娘就要往前冲。 “他二大妈,消消火,开会呢!” “光齐,快別闹了,一大爷都看著呢!还有向东!快拦著你妈!” 当然也有拱火不嫌事大的。 “哈哈,傻柱,看你这张破嘴!” “傻冒,你是不是欠揍!” 別看何雨柱刚才嘴臭的过癮,可他也不是真傻子,刚才说完就后悔了,刘海中这一家子要是真一起上来,吃亏的只能是他。 他一个挥大勺的,再怎么著也干不过人家一个抡大锤的,再说这还有一个壮硕的老娘们跟仨小子。 “够了!” 易中海气得直接把茶缸摔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 易中海气得话都说不顺畅,脸沉得跟好几年没刨过的锅底一样。 已经是全然不顾李向东还在场,直接破口大骂:“傻柱,你要干什么?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显得你能是不是?你爹不在,没人能管教你了是不是?你迟早毁在这张破嘴上!” “还有你们几个,都嫌家里老爷们工作太安逸了是不是?是平时没事干太閒了是不是?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看来是有必要跟街道办反映一下,让你们再好好学习学习!” “还有你们几个老爷们。要不是你们胡咧咧,你们家里的老娘们能知道这事?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在污衊国家干部!你们有几个脑袋啊,啊?要是真想作死,就赶紧跳前海死去!別连累自家老婆孩子!” 易中海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有些訕訕,显然都没少传。 “咳咳!” 李向东面无表情地越过易中海三人走到眾人前面,扶著枪套,“易师傅的话我都听到了,现在都说说,都有谁参与了污衊国家干部?” 看李向东一脸严肃,不像是来假的,这下都知道害怕了。 不管是刚才吵闹最凶的贾张氏、杨瑞华和孙嵐等人,还是何雨柱、刘海中、贾东旭等在厂职工,都瑟瑟发抖、噤若寒蝉的。 看全场鸦雀无声,李向东眯著眼看向易中海,“易师傅,你来指认一下,到底是谁,敢这么胆大包天!” “这、这...” 刚才威武不已的易中海这下子也直接蔫了,“向东啊,这事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斟酌什么?你是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这件事连厂里都不知道结果到底如何,你们就敢非议?组织决定的事,是你们能乱说的吗?还是觉得我们保卫科都是吃素的? “你们是不是都平时在院里作威作福太久了,都忘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 “是谁给你们的底气?谁给你们撑的腰? “啊? “今天刚非议厂领导,那是不是明天就敢非议国家领导?是不是非要等到被拉到天桥打靶才高兴? “看在街坊的份上,我再警告你们一次,管好自己的嘴,看好自己的手,如果我在外面听到一丁点消息,是说由你们传出去的,那我保证,我一定好好招待他!” 李向东一脸戾气,他实在是烦了。 本来就是一身的疲惫,还要处理这样的糟心事。关键不处理还不行。 直接抓起来吧,都是老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事情做绝了,那以后难免被人指指点点。 而且各家各户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再过几年起风,到时候事情就棘手了。 不处理,当作看不见吧,自己家都在这里,出了事,能跑得了你的责任? 今年是什么时期?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学习、宣传,惩治的可不仅仅是社会上的坏分子,还有內部的。 这可不是后世,现在的可都是霹雳手段,触到霉头,真没有人跟你讲理。 光上次那一次,被管著没日没夜地审了这么久,写了这么多材料。 讲理的地方太少了,有些人只求结果,你的死活重要吗? “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乾脆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还能省子弹费!” 第171章 依恋的刘子秋 李向东这波实在太猛,堪比一打七,一个个算是哑口无声,一场本就草台班子的全院大会在李向东的不耐烦和警告中草草收场。 李向东跟著几个年轻人打了几声招呼,抱起两个早就按捺不住扑过来的小丫头,就往自己院里去。 “这易中海,有事没事就知道开会。还有那刘胖子,嘴都管不住,还想当领导?我呸!” 回到院子里,李母一脸不屑,刚才要不是李向东发话,她早就忍不住上去懟两句。 也就是有孩子在,怕影响不好。 厨房里。 李向东抱著两个丫头在小口小口围著带回来的牛肉乾。 “二叔、二叔,我还要!” “还要什么!再吃等会就吃不下饭了!” 李子夏舔了舔小舌头,显然这咸咸的的肉乾很符合她的口味,已经连续消灭三四条了。 可张娜可不惯著,凶巴巴地盯著她。 小丫头小嘴一瘪,“哼,妈妈坏!” “你个死丫头,都不看看现在都多胖了?谁家姑娘跟你一样?” “奶奶说这是有福!我才不胖!” 奶声奶气的辩论逗乐一群大人,连一向比较沉默的李父都笑了。 “好了,夏夏乖,剩下的,二叔都给夏夏和姐姐,等明天再吃,好不好?要是现在都吃完了,那明天就没有了哦!” 小丫头听到李向东的话,小脑袋一歪,“那好吧。不能给妈妈吃,姐姐可以吃。” “姐姐都给夏夏吃。” 刘子秋吃得慢,就吃了两根,听到李子夏的话,一脸认真地把肉乾都给小子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姐姐也要吃!”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可白疼你了!晚上再喊尿尿,自己去!” “我不要!妈妈,你要帮夏夏!” 说完,小丫头从李向东的膝盖上跳下去,小跑著衝到张娜身边,油乎乎的小手举著肉乾就要往张娜嘴里塞。 “拿开拿开,都是你的口水!” “不要,不要,妈妈吃!” “哈哈哈!” 李向东摸了摸刘子秋的小脑袋,经过好几个月的休养,总算不是黄毛丫头了,脸上也掛上了肉,红扑扑的,长得也喜人。 “秋秋,叔叔不在家的时候想没想叔叔?” “秋秋很想。” 小丫头认真地点著头,手还下意识地抓紧了李向东的衣摆,仰著小脑袋看著他,眼里满是依赖。 “这丫头啊,晚上总是躲在被子里哭,也不发出声音来,那小模样可怜的。东子,这孩子是真依恋你。” 李母感慨地伸手摸了摸小子秋的小脸。 小丫头居然还感到有些害羞,把脸埋进李向东的怀里。 “哈哈,你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现在叔叔回来了,以后不走了好不好?” 小丫头伸直了脑袋,认真地点著头,“好!” 李向东真是心疼毁了这丫头,只是紧紧地抱著她。李向东知道,这丫头看著人小,可心里总藏著事,好多事她都清楚。 跟没心没肺的李子夏不一样,刘子秋从小就吃苦,李向东是她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光,甚至可以说,是她现在最信任的。 哪怕是对李母,也隔著一层纸。 李向东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直接让小丫头认他做爸爸的,当然,在他这里都没有偏心。 不管他將来娶了谁,生了多少儿女,刘子秋都是他的大女儿。 他不让小丫头叫他爸爸,唯一的执念就是牺牲的刘刚,他总想著要留下点什么。时间越久,他的记忆就越短,他的家已经这样了,李向东不想到了將来,连后代都没了。 穷人是没资格谈过去的,活人尚且困难,何况死人。 李向东想得很清楚,等到小丫头成人,他就帮她重新独立一户,这是她的使命,也是李向东的愿望。 有些人不该就此被忘却。 “妈,永强和小兰呢?” “这不是快要考试了嘛,永强这段时间都住校。小兰也是。” 李母轻哼一声,“这丫头最近野的,成绩都下滑了,老师都来过家里家访。” 李向东乐了,能让李母气成这样,看来这丫头最近是得好好收收心。 李向东想了想,“我明天休息,我去她学校看看。” “明天不是周末吧?” 李向东解释著:“我这齣差这么久,厂里给了两天休假。” “那行,你刚好带两件衣服给她,我前两天扯了点瑕疵布给她做了两件衣服。她现在又躥了个,去年的衣服都短了些。” 李母嘴上虽然对自己的小女儿埋怨,可从来都没有住过校,还是有些担忧的。 李向东发现大哥李卫国好像一直笑呵呵的,开著玩笑:“大哥,有什么事这么高兴?不会是嫂子又怀上了吧?” “去去去,有六没六?都当叔叔的人了,还这么不著调!” 李母没好气瞪了李向东一眼。 没想到这话,却有人当真了,“妈妈、妈妈!你怀小宝宝了吗?” 李子夏还一脸认真地伸出小手去摸张娜的肚子。 张娜哭笑不得地拍开女儿的手,“別听你二叔乱说。” “哦。” 小丫头语气满是遗憾,这小模样又逗得大家直乐。 “你大哥啊,他升了!” “生了?” 李向东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大哥,你升职了?” “嗯!” 李卫国一开始还矜持,没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提级別了。” “最近考级的吗?” “不是考级。”李卫国摇了摇头,“我们科长说,厂里考虑我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特批的。” 听到这,李向东皱了皱眉头,可看著大哥这眉开眼笑的样子,终究没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是不是想说这事不正常?” 李卫国没说话,李有庆像是看出了二儿子的想法,直接问了出来。 “爸...” 李向东忍不住开口,但看了看大哥,又没继续说下去。 “向东。” 李卫国收起笑容,摇了摇头,“这事你的想法,我和爸早就猜过了。厂里无缘无故就给我一个人提级,肯定是有事的。” “嗯,老大说的对。这事我托人打听了,是金书记特批的,这段时间,老大也没有做出什么大贡献,考级也要一段时间,这么做,我们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因为你!” 李向东也立即反应过来,金光这是冲自己来的。 第172章 有件小事 “既然是厂里决定的,老哥也没必要拒绝,受著就行。” 李向东想了想,觉得也没关係。 虽然这里面有一定程度上的找补和缓和矛盾在里面,但是,依李向东对金光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公器私用的人。 能提拔大哥,那也是因为李卫国的工作本身就做得很出色,是有理由提拔,金光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大哥,厂里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厂里说是我这段时间在生產线安装工作中表现出色。” “大哥,你说实话,这条新生產线和生產工艺,你摸得怎么样了?” “向东,这可真不是我吹,在咱们轧钢厂,论对这条生產线的熟悉程度,我现在可不比从东北来支援的几个同志差。” 说到工作上的事情,李卫国的眼睛仿佛在发光一样,非常自信。 “那要是再从头开始组装,你有把握吗?” 虽然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这么问,但李卫国还是非常肯定地点点头,“没有问题!” 李向东相信大哥不会信口开河,那就是说,李卫国真的已经把技术吃透了。 “那厂里现在能达到你这种程度的有吗?” “那肯定有。向老大哥专家、陈总工、我们科长,他们都能做到。甚至东北来的那几位同志,也差不了太多。” “除了这几个,还有吗?” 李卫国仔细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说道:“那应该没有了吧?” 还看了看李父,想核实答案。 “向东,老大说的都是实话。” “嘖!” 李向东称奇地看看大哥李卫国,满是不可思议,“大哥,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能耐!” “嘿,你小子!” 李卫国也没恼,不痛不痒地也跟著开著玩笑,“我也不能给你李大科长丟人不是?” “你少来!” 然后俩兄弟相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吃完饭,李母跟李娜带著两个丫头去洗澡,现在天热了,小孩子又好动,身上全是汗水,不洗一下晚上睡不著。 李有庆父子三人坐在院子里抽著烟。 “咚咚!” 侧门敲响,李父喊了一句:“谁啊?” “我!” 一听这声,是易中海,李父开了眼大儿子,李卫国撇了撇嘴,起身去开门。 看进来的还不止是易中海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形影不离的哼哈二將。 “老易,这么晚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嘿,这不向东回来了嘛,我们过来看看。” “对,我们来看看。” 阎埠贵跟在后面笑著应和。 李向东不像李父,他没什么耐心,好不容易安静会儿,看到这仨上门,心里就不乐意。 “易师傅要是有事就直接说事吧。我这刚回来,有点累。” “没什么大事,是我们没考虑周全。” 话虽然如此,可也没见仨人离开。易中海就跟没听明白李向东的不耐烦一样,继续说道:“向东啊,我们这確实有点小事。” 李父嘆了一口气,朝大儿子示意了一眼,两人前后脚进了屋子里,搬出来三张板凳。 “老易,你们坐。” “我们就不...” 没等易中海客套,刘海中就迫不及待地坐下,还一边大声说著:“我们就讲几句话,老李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易中海无奈,瞪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刘海中,也跟著坐下。看易中海坐下,又看了看李向东,好像没什么不乐意,阎埠贵也跟著坐下。 “咳咳,那个,向东啊,我们来就是想问问,这个金书记他...” 一听易中海开口提金光,李向东瞬间就不高兴了。 “易师傅,合著刚才我是没明白还是怎么的?厂领导的事,你就这么好奇?” “不是,向东,我...” 易中海一急,想著就要解释。 谁知道刘海中是更急,“向东,你要知道什么,可一定要告诉你二大爷啊!你二大妈这人嘴笨,说了不该说的,要是被金书记知道了,可饶不了我啊!你可得帮帮二大爷啊!” 李向东听著刘海中是句句二大爷自居,顿时一阵火气上来,“刘海中!你是谁二大爷呢?” “这是街道办...” 见李向东直呼自己的名字,刘海中丧著脸,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著。 “老刘!” 易中海一骨碌,知道坏事了。 可这声劝已然无济於事,李向东气笑了,冷著声:“好啊,既然你这么想当別人二大爷,我明天再去把街道办张主任请过来,好好研究研究,看看你刘海中是打哪论的?” “我!” 刘海中这下才反应过来,死去的记忆又重新涌了上来,有些哆嗦地解释著:“向东,我、我是无心的!” “向东,老刘他不会说话,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哼,无心?街道办几次三番声明,你们只是调解员,负责联繫和调解工作,什么时候说过你们是院里的大爷了? “看来是对国家的政策有意见啊! “这么久了,还屡教不改。是真的在院里作威作福久了,没人治得了你们了是不是?” “向东,我们、我们绝没有!” 刘海中这下真坐不住了,哆嗦地站起来,看样子就要跪下去了,李父一把拉住,手臂的劲儿一点也不比这抡大锤的小。 “老刘,你喝多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李父的话,在刘海中这无疑是救命稻草,他顺著台阶,连忙点头,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向东啊,你二...我!我喝多了,你千万別在意啊,我这就走!” 说完,连忙就转头要走,慌乱中,没看清楚,被脚下的板凳给绊了一跟头,还是易中海眼疾手快给抓住。 “老李、向东,我...” 易中海嘆了一口气,“我去送送老刘。” 易中海满是疲惫,也没了心思继续往下待著,原本今晚过来就不是他的主意,被硬拉著来,结果还得受气。 被自己小一辈的,这么教训,跟个孙子似的还不敢反驳,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李向东冷哼一声,头別过去。 见状,易中海鬆了口气,知道李向东没再计较,连忙拉著嚇傻的刘海中走。 易中海和刘海中都走了,可阎埠贵却屁股没有挪动一下。 “阎老师,你还有事?” “咳咳,向东,我这还真有件小事,不知当不当讲?” 第173章 多大的脸啊 阎埠贵说是小事,可李家父子三人全都默契地没有接话。阎埠贵也不尷尬,接著往下说。 “老李啊,我听老易说,现如今轧钢厂还在招人啊?” 李父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这个阎老抠今晚留下来单独说的目的,但他的性格本就不是那么强势,也耐著性子听他继续说。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阎埠贵见李父接话,脸上顿时一阵喜色,又连忙改成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老李,我真是羡慕你啊,卫国是厂里的技术员,向东更是厂里保卫科科长。哪像我们家,一家老小,五六口人全指著我这27.5过日子。 现如今这老大也大了,我跟孩他妈琢磨著,再有一年也到了成家的年龄。 可现在还一事无成地瞎混,今儿个在粮店帮忙卸货,明儿个去车站装煤,就没个正经营生。 一个月下来也攒不了鏰子儿,这样下去,哪家哪户能看得上他。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是真的愁啊!要是能像向东一样,噢,不!哪怕能有向东半成的能耐,我都不操这份心。” “所以?” 李父很是配合地试探著问了一句。 阎埠贵暗里高兴地大喊,就等你这句话。 “所以,老李啊,今儿个我是真厚著脸皮来问问,这轧钢厂我们家老大能不能进去?” “老阎啊,这事也不归我们管啊!招工的事,厂里有劳资,咱们东城也有街道办和区人事局。” “是,老李你说的没错。可是吧,这轧钢厂招工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和孩他妈去街道问了好几回,就一直让我们等著。 这事我可打听过,不仅是咱们街道,就说边上的新北桥,还有东直门,这哪哪不是扎堆的小年轻等著分配工作呢? 我们家解成,学歷也不高,身子也不壮,家里面也没啥关係,这哪里轮得到我们? 街道办的小张办事员就惯会讲些好听的,这再等下去,可就给我们家老大给耽误了!” “不对吧,老阎。” 李有庆故作惊讶,“我怎么记得就上月吧,不是说街道办给解成安排去纺织厂吗?” 这下阎埠贵尷尬了,脸上一僵。 “这事啊,我们家老大他...唉,说起这事我是真的又气又无奈。 这工作啊,压根不是什么好的,就是一临时工,工资低就算了,还累。 你说要是当个学徒,我们也高兴著,可去纺织厂还是干搬运工,这赚的还没解成在外面多。 我都打听了,他们啊,就是最近临时忙不过来,等到这阵子应付过去,这临时工就得都给辞退了。 那还折腾啥? 不仅我们家老大嫌,我也觉得没啥劲。” 李向东听完,嘴角抽动一下,果然是阎老西啊,帐算得明明白白的,嫌这嫌那,光想著好,梦里什么没有? 阎埠贵继续说著:“老李啊,我这也是真的没法,想著轧钢厂如今正招工,你是厂里六级电工,向东更是保卫科科长,兴许能知道点消息,看看能不能帮著解成给介绍一下?” 李父摇摇头,“老阎,你不知道,我们看著好像怎么著,可也是表面光鲜,在厂里真没办法。 “向东说是科长,可那只是保卫科的,这次厂里招的都是生產工人,搭不上线。 “你怎么不找老易和老刘? “他们都是生產系统的,都是厂里的大师傅,他们说话指定比我们好使!” “老李,向东怎么可能递不上话?” 阎埠贵一脸不相信。 “这住咱们倒座房那张长河,就卫东媳妇她兄弟,不就是向东给弄进去的吗?这事我可都听老易说了!” 说到这,阎埠贵就好像没看到李向东越来越不善的脸色一样,朝著他就一顿的“苦口婆心”。 “向东啊,你可不能忘了你解成兄弟啊,你们都是一个院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好兄弟。 “你昨儿个也看到了,他在火车站那搬卸,累得跟个孙子似的不说还得被人骂,这哪是人干的活? “你可不能光帮了咱们院外的人,就忘了咱们院的...” “够了!” 李向东一声厉喝,阻止了阎埠贵继续往下说。 阴沉著脸,心里火气很大。 “阎老师,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子虚乌有的消息,我告诉你,我李向东没这个能耐给谁安排工作,张长河也是凭自己本事进去的。 “如果是谁告诉你是我李向东的原因,你可以找他来对峙。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乱传我李向东的瞎话! “我是科长不假,怎么,我这科长就能胡作非为,就能以权谋私,就能干涉厂里的工作? “我告诉你,別说厂里不允许,就算我真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这么干! “我是国家的干部,组织把我安排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是信任我。但这份信任,绝不是我用来干涉公事的权利! “阎老师,你是老师,难道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工作安排,是国家统一调配,任何人都无权干预。 “阎老师,你凭什么就认为嗯李向东就能这么做? “退一万步讲,难道国家就没有给阎解成分配吗? “纺织厂的临时工怎么了? “这不是工作吗?是你们自己拒绝了,那就別怨街道办不给你们安排。 “现在又嫌这嫌那的,想什么美事呢?国家统一安排的工作还能让你挑三拣四? “既然干不了,那就別干!你阎埠贵多大的脸啊,就冲我李向东要工作?” 李向东的大声几近咆哮似的回答,让阎埠贵脸上的尷尬都要掉到地上了,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一个几十岁的人,何曾被这样的小年轻当孙子骂过? 李向东的义正言辞动静这么大,大晚上的自然传得很开,侧门口围著一大群人。 衝著里面指指点点的。 本来躲在后面,都在家里已经筹划好了,怎么跟李向东要好处,爭取好岗位的阎解成这下子直接气炸了。 脸涨得通红,他感觉这些人都指指点点就是在骂他一样,自己的面子、里子通通被碾碎在地。 直接粗鲁地扒开眾人,衝进李向东家,指著李向东就开骂:“你凭什么不给我安排工作?” 第174章 闹剧 阎埠贵看大儿子衝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彻底坏事了。再听到阎解成喊出那句理直气壮的话,他脑袋有些发晕,差点没站稳。 “闭嘴!” 阎埠贵第一时间吼了出来。 然后上去一脚踹倒大儿子,著急的满头是汗,哂笑著看向李向东看到李向东阴沉著脸死死盯著窝在地上哎呀嚎叫的大儿子,要说出口的话也给憋了回去。 没法子,只好硬著头皮看向李有庆,想著让他看在他的老脸上,能让李向东放过阎解成。 但他只字未出口,院子里又衝进人来,是李母。 对著阎埠贵就是一盆水泼过来。阎埠贵来不及跳脚,而躺在地上的阎解成也被泼了个正著。 “好你个阎老西,他奶奶的,都敢欺负到我们家头上来了!特么的要是酒喝多了没清醒,老娘帮你们醒醒!” “噗!” 阎埠贵脑门上的水顺著脸颊流进嘴里,眼镜被水冲得歪斜,好不狼狈。嘴巴还咋不断吐著唾沫。 这水还冒著热气,李向东看得仔细,李母手里拿的是木盆,这会儿家里有点热水,不出意外,肯定是两个小丫头的洗澡水。 饶是生气的李向东这会儿看到阎家父子俩的狼狈,气也被李母的举动消了一半。 该! 李向东没再开口,看著李母一个操作。 刘娟泼水的那一刻,院外正著急的杨瑞华大喊一句:“当家的,小心!” 可水都泼了阎埠贵一身,可老阎根本没听到,也来不及反应。 见丈夫和儿子这么狼狈,杨瑞华尖叫著就要往里面冲:“刘娟,我跟你拼了!” 可哪成想,却被周围看热闹的大妈们给拦著。最使劲的,就是一向跟她较劲的孙嵐跟张翠花。 “放开我,快放开我!” 杨瑞华拧著身子,可就是挣扎不开。 张翠花还不怀好意地开口:“他三大妈啊,你可不能衝动啊,这要是再让向东气著,你们到时候別说解成的工作安排不了,別那27块5也没了!” “哈哈哈!” “张翠花,你还真信阎老抠就27.5啊?” “这不是三大爷自己说的吗?” “大茂,你这孩子真是天真,他阎老西说的,啥时候有准过?” “杨瑞华,你们家可真是老实的一个没有,这么不实诚还敢朝向东开口要工作?脸可真够大的。” “就是,张翠花说的一点没错,要我说,这个工作要给也该给我们家光天。就阎解成这个眼高手低的白眼狼,还不念好。” “我说孙嵐,你们家光天就15岁,到工作的年龄了吗你就张口?人杨瑞华要就是不要脸,你孙嵐就要脸?我可记著,二大爷可没少得罪兄弟,你可真好意思!” “你什么意思!张翠华,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老娘说错了吗?你跟杨瑞华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个克夫的老胖娘们,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啊!孙嵐!老娘跟你拼了!” “你们別打了!” “要打边上打去!別挡著我们看热闹!” “二大妈,揪她头髮!对,用力!” “...” 李向东家这狭小的天井里也来了场全武行,老娘们打架就是跟男的不一样。 抓、掐、挠,还尽往肉多的地方来。 虽然都是一群老娘们,后面围观的小年轻们看得不亦乐乎,平时哪看得到这个啊!要不还得是夏天,穿得少。 阎解放、刘光天这些老娘正在打架的,也乐得跟个傻小子一样。 “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黑著脸,脸上青筋都爆了,怒吼著:“柱子、东旭,赶紧把人给我拉开!成何体统!” 易中海一声吼,小年轻们也被他瞪了一眼也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覷,然后也连忙挤进去,把自家老娘给拉出来。 老娘们就是有劲儿,一个个都拽不住,胳膊被架住,可整个人却努著向前,支脚朝彼此踹去。 嘴里还不时骂著脏话,这真就打出火来了,易中海的话一点作用没起。 眼见著还不消停,易中海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都差点喊破音了,“你们再打!都给你们送派出所去!” 这下,总算听到他的话,派出所的威力还是大的。 “哼!孙嵐你个猪脸,老娘这次先放过你!” “呸!你个克夫的老寡妇!” 可骂归骂,终究还是没再挣扎地往前冲。两人是平息了,可还有人不消停。 天井里。 “哎呦,哎呦!” 杨瑞华正趴在地上哀嚎,仔细一看,她身上正密密麻麻一堆的脚印,显然刚才贾张氏跟孙嵐互掐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倒在地,被忙著打架和拉架的给连著踩了好几脚。 看到杨瑞华这份惨样,张翠花、孙嵐还有几个刚才冒火的大妈动作一致,全都乐了。 “哈哈哈,杨瑞华,你怎么学你们家解成趴地上啊?” “他三大妈,地上脏可快起来吧!” “三大妈,你可別装啊!” 屁大点的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三兄妹,这些也不傻乐了,看到老娘哀嚎,顿时慌了神,连忙跑过去。 只有三岁的阎解娣摇著杨瑞华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阎解放幸好还有点脑子,大喊著:“爸,爸!快看看妈!她躺地上了!” 院子里的阎埠贵也顾不上指责李母,小跑著就来到天井,看著地上哀嚎的老婆子,紧张地喊道:“孩他妈,你怎么了?伤到哪了?” 易中海压著火,上来连忙喊道:“老阎,赶紧给送医院去!” 阎埠贵却犹豫了,一脸为难的没立刻答应。 这时,地上突然举起一只手,是杨瑞华。 “不去医院!孩他爸,快扶我回家去!” 阎埠贵连忙应道:“好好好,回家去!我给你敷点药,不去医院浪费这个钱。” 易中海顿时被这两口子的骚操作给整无语了,一挥手,负著气就往外走,“哼,我不管你们了!” 看易中海一副別人欠了他几百块不还的样子,天井外的眾街坊也一时不敢说什么。 阎埠贵扶起杨瑞华,杨瑞华一只手搓著脑门,一只手扶著腰,齜牙咧嘴地回家去。 阎解娣抓著阎埠贵的裤腿也跟著回家,阎解放和阎解旷俩兄弟则壮著胆子跑进李向东的院子里,扶起在地上装死当鸵鸟的阎解成,三兄弟缩著脑袋溜出院子。 李母一手提溜著木盆一手掐著腰,不屑一顾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什么玩意儿!” 第175章 赵欣欣来过家里 “哎呦,疼死我了!爸,快送我去医院,我感觉骨头断了!” “去什么去!” 面对大儿子的惨叫,阎埠贵一瞪眼,“没看你妈比你严重?你妈都能忍,你怎么不能?去医院不要钱啊?” “哎呦!爸,都怨你!” “哼,你个小混蛋,一天天就在在外面瞎混,一点见识都不长。那李向东也是你能惹的?” 阎埠贵怒其不爭地看著大儿子,一边帮著还在喘著粗气的老婆子顺著胸口,“要不是为了你,你妈能受这份罪吗?你爸我能被人泼洗脚水?你可长点心吧!” “儿啊,你爸说得对!可千万不要再惹李家了!” 杨瑞华脸色还是很痛苦,忍得辛苦,额头上满是冷汗。 父母的劝解却没有让阎解成的嫉妒和自私少半分。 “他李向东凭什么对外人这么好,帮帮我怎么了?他堂堂保卫科科长手里怎么可能没有工作岗位?我看,他就是不愿意!爸,要我说,这都赖你,平时就知道占人好处,所以让人討厌!” “住嘴!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妈!本来就是嘛!” “你!” 看大儿子埋怨自己,还把老婆子气成这样,阎埠贵也气了,“你有能耐別来求我!” 看父亲发火,阎解成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硬气的话,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生闷气。 杨瑞华也有些心灰意冷,索性也不管儿子,衝著阎埠贵说道:“孩他爸,你赶紧去换身衣裳,夜里冷,別冻到。” 阎埠贵顿时抖了一下,“你不说还好,一说还真冷!” 阎埠贵赶紧去换衣服。 阎家的鸡零狗碎,李向东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了,也不屑一顾。 新院。 “哼,真是贪便宜习惯了,空口白话就上门要工作,脸可真大!儿子,你可不能心软,这阎老西就是没皮没脸,看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好意思拒绝。 还有你! 李有庆,下次你再给我把他们家的放进来,晚饭没你的份!” 李母凶巴巴地教育著父子三人,三人跟乖宝宝一样不敢反驳一句。 等李母终於说完,气顺了不少,李向东察言观色,立刻嬉皮笑脸地上去给老母亲捶著肩膀。 “还得是我妈,一盆洗脚水让那阎老西哑口无言。” “哼,少拍马屁!” 李母虽然嘴上拒绝,但身体还是诚实的,露出了笑容,有些骄傲,“就他阎老抠,再来两个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是是是,咱们这个家要是没有我妈,可就散了!” 家长里短的琐碎,让李向东感到许久未有的寧静。回来的几个月,不是在抓人的路上,就是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真正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不知为何,明明在家里,却对这种感觉很陌生。 “好了,不跟你们扯閒篇了,丫头们还没洗完呢!” 李母打上一盆井水又往老屋去。 天气还冷,洗澡没在院子门口的小房间里,老屋的堂室烧著炉子,房间里不冷。 也没过多久,俩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已经洗好澡,换上了乾净衣裳,围著李向东转。 李向东也有些累,抱著俩丫头就上楼,“妈,我先去睡了!” 然后用脑袋顶了顶李子夏的小脑袋,“晚上跟叔叔睡好不好?” “嗯嗯,我要跟二叔一起睡!” 第二天,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两个小丫头的身影,李向东抓起床头的手錶一看,居然已经八点半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一下楼,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搓了搓脸,走进厨房,看到李母正在灶眼前烧火,两个丫头坐在小板凳上,支著小手,看著火入迷。 “妈!” “起来了?” 看到是李向东,两个丫头坐不住了,起来直接扑上来,一人抱著一条腿,“二叔、叔叔!” 李向东笑呵呵地扶著俩丫头的小脑袋,看著李母,“妈,早上吃什么?” “你可真能睡!” 李母一边抱怨,一边站起来,指著锅,“你爸一早去买的肉包子,等你起来的功夫早冷了。还要碗豆腐脑,臥的俩鸡子。” 李向东眼睛一亮,就要去掀锅盖,被李母一巴掌拍开,“赶紧去洗漱!没看到老大的眼屎?” 李向东也不恼,笑嘻嘻的,“得嘞!” “噢噢噢,噗!” 李向东仰著脑袋漱口,然后漱口水吐出去老远。 小夏夏激动地拍著小手,“二叔真厉害!” “哈哈,看二叔再给你表演一个!” 不过没等李向东继续,李母暴躁的声音就传来了,“李向东!你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还跟个三岁的小孩子一样!赶紧吃饭!” 李向东耸耸肩,低头衝著俩丫头小声说道:“奶奶生气了,二叔没办法给你们表演了。” “唉,奶奶真不好玩。” 小夏夏跟个小大人一样双手一抱胸,嘆了一口气。 然后又见刘子秋认真地说著:“妹妹,不能说奶奶坏话。” 李向东一愣,哈哈大笑,然后把手上的茶缸隨手搁在井边的架子上,盖好井盖,抄起俩丫头,“走咯,陪叔叔吃饭去!” “有件事忘跟你说了,你张姨前回不是带著你去相亲吗?那姑娘前几天上咱家来找你,我看了,小模样可真俊!那姑娘相中你了?” 李向东本来高兴的脸逐渐冷了下来,“您说谁?” “你不记得了?我说你真是,这么快就忘了?就那天...” “妈,我知道您说的谁。” 李向东打断道:“她来我们家干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人姑娘还挺有礼貌的,给家里还带了礼。我说,你要是真相中了,可抓把紧。” 李向东皱著眉,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妈,您別乱点鸳鸯谱,我老早就跟张姨说过,我跟她不合適。” “这怎么不...”看儿子的脸色不对,刘娟一迟疑,“算了算了,这事你自己看著来,注意分寸,別欺负人,听到没?” 李向东现在心里对赵欣欣的警惕提到了最高,这女人想干嘛?还敢上门来。 难道张霞没把自己的话转达吗? 算了,还是见面的时候问清楚吧。 第176章 程大爷的劝告 吃完饭,李向东拎上李母提前准备好的包裹,拒绝了带上两个小丫头,推上车出了门。 李向东没有直接去妹妹李小兰的学校,这个点还在上课。把包裹收进空间里,拿出昨晚包好的礼物,先去了街道办。 “嘿!老爷子!” “我道谁呢!你个小兔崽子嚇我一跳!” “嘿嘿!” 李向东来到传达室的时候,程大爷正在背身鼓捣著煤炉,不过不是在生火,在掏炉灰。 李向东把油纸包搁在桌上,蹲下顺手接过老头手里的傢伙什,“一大早就掏上了?” 看李向东帮著干活,程大爷也没拒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个下午。” 李向东没抬头,“嘿,您这炉子可不少灰啊!” 说归说,但手上动作一点不慢,三下五除二,扒拉出一斗的灰,隨手给倒进边上的陶盆里。 “这次又去哪了?” “兰市,大西北!” “西北啊!” 程大爷感慨了句,似有回忆,“现在是不是都通火车了?” “快通了,现在到迪化去的,已经在修了。” 李向东看自己一句大西北,让老人陷入了回忆,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是从那片土地中杀过来的。 他没听过老人说起过多少次过往,但李向东知道,在那片土地上,必然曾有过老人的身影。 “老爷子,现在都好著呢,您吶,要是想去看看,坐火车再慢,五六日就能到,要是想去,您跟我说,我陪您去一趟。” “不了。” 程大爷沉思一会儿,神情有些落寞,“过去的就过去吧,现在挺好的,还回去做什么?人都不在了。” 李向东愣了愣,是啊,人都不在了。 让他再回到北边那块土地,他也不想再去。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李向东转移话题,拆开油纸,“老爷子,这可是好东西。是...” “氂牛肉?” “您知道?” “你小子寒磣谁呢?小心我扇你啊!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老子当年又不是没吃过。老子当年打马家军的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襠裤呢!” “是是是。”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嘱咐著:“这肉乾硬,您拿来早上煲粥合適。这还有两斤百合跟核桃仁,吃著都是对身体好的。你可別不捨得,吃完我这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赶紧忙你的去吧!” 老头一把夺过去,重新包好塞柜子里,然后不耐烦地开始赶客。 “嘿,你这老头!我这送礼的,你还这臭脾气。” 玩笑归玩笑,李向东还是先帮著把炉灰掏乾净,屋里屋外跑了几趟,把空了的柴火堆在簸箕上不少,另外又拾掇了十几块大煤球。 程大爷也没拦著,就看著李向东忙里忙外。 等李向东弄完,淡淡地说了句:“小子,最近收敛著点臭脾气。” 李向东一愣,掸灰的手也停在半空中,“知道了,我省的。” 李向东知道老头说的是什么意思。 远在兰市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一件案件扩大到运动上来,回到轧钢厂更是,才回来半天不到功夫,金光就被带走了。 他虽然老是把身正不怕影子斜掛嘴边,但不必要的麻烦他也真的不想沾上半点。 程大爷又说了一句:“张家丫头给你介绍的那赵家的,看看就行,不是什么好人家。” 李向东眉头一挑,“老爷子,你知道什么?” 老头没解释,眼神依旧木木的,“记住就行。” “好,我听您的。” 说实话,对赵欣欣,李向东是真的没有好感,她给李向东的感觉,就是一个疯婆子的印象。 是那种一旦失去束缚,就会產生巨大破坏力的主。 要是搁几十年后的国內,李向东绝对不会这么忌惮,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向东是一点也不想沾上啊! 这种人,不管是被人利用还是自己主动释放心里的恶,能约束的几乎没有。毫不客气地讲,將来一个不好,绝不亚於申城的姚某人。 硬实力具备,脑子又不差,就差一个机会。 “我拒绝过一道,我再去跟张姨说说,你不知道,那姑娘跟我相性不符。” 李向东出了门卫室,直接朝张霞的办公室去。 “张姨!我来看您来了!” 张霞停下笔,看是李向东,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这热情四溢的,“向东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水!” “別忙活了,张姨,我就来看看您,这不去了趟兰市嘛,捎回来点当地的土特產,四九城里寻常也不好寻摸到,您尝尝。” 张霞一边把热水递给李向东,一边侧著身看向李向东打开的油纸,“氂牛肉啊,这可是好东西!可有日子没吃过。” “嘿嘿,东西不多,您尝尝鲜。” 看样子,张霞显然也是在西北待过的。 然后李向东假装不经意地开口:“张姨,我听我妈说,赵欣欣来过我们家。” “啊?有这事?” 张霞一阵诧异,不过很快就露出笑容,“看来人家姑娘是相中你了啊!我说前两天你郑姨怎么还上门问起你来呢!” 张霞越说脸上的笑容是越多,“向东啊,这欣欣啊,是个好姑娘,別个,哪有这么大胆的。你可要好好抓住。” “张姨,我上次跟您就说过,我跟她不合適。” “啊?有这事吗?” 张霞脸上的笑容一僵,立马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掌,“坏了!我给忘了!” 张霞脸上的懊悔一闪而过,又掛上笑容,“向东啊,你看既然欣欣都来找你,你要不要再处处看?” 李向东沉著脸,“张姨,抱歉,確实没感觉。劳烦您帮著传个话,让她別在我身上费功夫了,过些日子,得空了,就找媒婆看看。” 张霞看李向东的认真不像是假的,也收起了笑容,“好,我帮你说一下。” 声音有些冷,但李向东没在意。 话不投机,两人都没有继续寒暄的兴致,简单说了两句,李向东就离开了张霞的办公室。 原本是打算就去李小兰学校的,突然改了主意,朝楼下某间办公室走去。 有些事,他需要弄清楚。 第177章 匯文中学 站在办公室门口,李向东朝著里面一看,章成果然在,喊了一声:“成子!” 办公室里五六个人都抬头看过来。 “是李向东同志啊!” 显然大家都认识,章成走过来,直接一拳砸在李向东的肩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走,我有点事找你。” 章成点点头,先跟一人交代了点事,然后跟著出去。 看章成这样,李向东知道这小子看来是升官了,开著玩笑:“行啊,啥时候升的?藏得够严实啊!” “跟你可不能比,下次见面我都得喊你李处了。” “没影的事儿,你小子可別给我招惹。” 章成翻了个白眼,就这李向东手里的火点著烟,“咱们这一片,谁不知道你们轧钢厂升级的事?就以你小子现在的功绩,这升级后的保卫处不归你管,归谁管?” “行了,就此打住啊!我可没时间跟你瞎贫,等会儿还有事呢!” “啥事?” “赵欣欣的事。” “谁?赵欣欣?你不是...不会吧,你小子又看上了?” “看上个屁!” 李向东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就她个疯婆子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那你这?” “这女人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去过我家。” “嚯!感情是人看上你了!恭喜恭喜!” “你小子再阴阳怪气的,小心我打你啊!”说完,李向东作势就要动手。 “咳咳,別、別,开玩笑的。” 看李向东硕大的拳头,章成就想起来烤肉季那块地砖,正了正声,“她去你们家干什么?你没说你没看对眼的事儿?” “说了,但是有人没传达。” 李向东朝著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章成脸上一僵,瞬间明白了情况,但对这事他没说什么不好的话。 “那你现在是?” 李向东眼睛一缩,“你有空帮我打听一下他们家情况,我倒要看看这疯婆子到底要干什么!” 章成却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向东啊,要不、你从了吧!” 李向东一脸问號地看著章成。 章成厚著脸皮,不去看李向东的脸,“咳咳,说起来赵欣欣这姑娘长得也不差,家里的条件也是数得著的,还得宠,你要是真跟她凑一对,这往后可真就是一路坦途啊! “再说了,你要是真能收了她,我们院也能清净不少。” 李向东嘲讽道:“呵,我看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 “咳,哪能啊!他们家是真的厉害!” “还是別了,你小子可別学刘国栋那么不著调。” “行吧。” 章成不无遗憾地点点头,“那我帮你打听打听。” 离开街道办,李向东脸色有些沉,到底还是跟这些大院子弟不一样。在他们眼里,这样的事稀鬆平常,站在章成的角度来说,李向东应该这么做才对。 这也许跟瞧不瞧得上无关,大家还是朋友,可这生长环境决定了彼此的价值观。 李向东看得出来,章成绝对不是开玩笑的,甚至还可能觉得那样做是在为他好。 这就跟张霞之前那样热络一个道理。 张霞更功利些,但目的都一样,无非是都希望某些关係更牢固。这无关个人。 可惜,他们没有李向东远超几十年的见识,也许他的格局、眼界、思维跟这些从小接受薰陶的大院子弟比起来差太多,可对当下的判断,他对自己始终坚信。 骑著车往李小兰的学校赶,这些事他逐一拋在脑后,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李小兰今年13岁,跟傻柱的妹妹何雨水一个年龄,现在正在上初中。 51年那会儿,国家颁布了《关於学制改革的决定》,普通教育是“五三三”学制,可惜李向东是没赶上。 正式实行的时候都已经是52年秋,那会儿他早在前线拼杀了。 五三三的五,是小学,但李向东接受的是四+二,即四年初小,两年高小。新中国成立之后,给改成了五年小学。 但李向东记得后来好像又给改回来了,具体时间倒是不清楚。 前世粗略看过《情满四合院》这部剧,他清楚地记得,刘海中这胖子就说过他是高小学歷。 不过,战乱年代,能在那个时代上到高小,也实属不易。最起码,李向东他爹妈就没这条件。 李母是山东逃难来的,一家人是跟著闯关东的浪潮去的,最后兜兜转转留在了京城。 连个正经的户口都没有,又赶上连年的军阀混战,后来跟李父机缘巧合结了婚,又经歷鬼子入侵。 想上学也没地方去。 李父呢,从小家里穷,他又是老大。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很小的时候跟著村里的木匠学手艺,后来再大些就进了城,幸运地跟著师傅学电工。 师傅人好,也不嫌李父没文化,一点点教导李父,字也是一点一点学起来的。 就这事,李父在李向东小时候,说过很多回。那会儿,李父的师傅还在的时候,他还去过他们家。 李向东记得那小老头还挺和蔼,后来去了,也没个后代,是李父披麻戴孝给送走的。 李向东二叔被他爷爷倒是送进学堂过,但也只是念完了小学,后来战乱,也不敢去继续读书。 倒是小姑,是正儿八经的进步青年。 也就是李父后来进了娄氏轧钢厂,京城这里局势稳定了下来,虽然在日偽的治下,但李家兄妹四人都在学堂里安安稳稳念起书来。 学歷最高的是大哥,所以现在混上技术员。 最差的是李向东,倒不是他学不进,是前身皮,压根不想念书。 后来赶上战爭,李向东来了之后索性直接去了前线,读书的事,也就断了。 其实李向东有计划,他准备抽个时间打听一下上夜校的事,怎么著也得把高中的文凭拿下吧。 兜兜转转,也过了十一点,到了李小兰在的学校。 李小兰的学校是匯文中学,改名后现在叫第二十六中学,学校在崇文门內船板胡同,到南锣鼓巷不算远。 学校设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她是在初中部。 第178章 高兴的李小兰 学校有门卫室,倒也没怎么拦著,打听了李小兰所在的教室,李向东径直就过去。这个点中午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李向东去办公室拜访了下老师。 见人当然要送礼。 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包点心,一包红枣。 教师办公室里的老师人也不多,大约不到十个,但看办公桌的数量,其余的应该是去上课了 李向东礼貌地敲了敲门。 “同志,你找谁?” “这位老师你好,我是初三一班李小兰的二哥,冒昧打扰。” “是李小兰啊,快进来快进来。” 一听是李小兰的二哥,穿著也很得体,不仅仅是应话的老师,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一脸喜色。 热情归热情,但李向东的证件他还是仔细看了看,看到李向东职务后,更热情了。 那男老师给李向东倒了杯水,“李小兰可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他们班现在正在上代数课,李同志找李小兰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喊一下吗?” “不用不用。” 李向东连忙摆手,“我刚刚出差回来,好久没见到小兰了,想带她中午出去一趟,不知道学校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 那男老师还没应话,就有两个女老师走过来,其中一个年轻的仔细打量了下李向东,抢著回答。 李向东多少有些遭不住这份热情,连忙递上手里的礼物,“各位老师为咱们祖国的花朵不辞辛苦,我过来的匆忙,就带了封点心,还有一包鲜枣,还请不要嫌弃。” “李同志你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说话那女老师没等其他人开口,抢著接过去李向东的礼物,笑容更灿烂了,看著李向东很是高兴。 看几人没反对,李向东顺著就问起李小兰的情况:“各位老师,我妹妹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小兰啊,可是个好孩子,每次考试都是数一数二的。李同志,你有个好妹妹啊。” “那就好,那就好。” 当面听到老师的表扬,饶是李向东这么沉稳的人,也是高兴不已,直接露出了大白牙。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 “李同志,下课了,我带你过去。” 那女老师主动请缨,不等李向东拒绝,就拉著他往李小兰的教室去。 “李同志,我是李小兰同学的地理老师,我叫崔美芳。” “呃,我叫李向东,你好,崔老师。” 看李向东这副尷尬的表情,崔美芳直接笑了起来,“李向东同志,你紧张什么?” “没、没什么。” 不过很快就到了李小兰的教室门口,李向东也顾不上解释什么,看到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李向东个高,通过教室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收拾课本的李小兰。 这丫头小嘴巴巴的,正跟何雨水说个不停。 “小兰!” 李向东一声清脆的声音透过门传到李小兰耳朵里,她猛地一抬头,看到李向东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就像春天绽开的花。 “二哥!” 李小兰尖叫一声,不顾周围同学惊奇的目光,直接衝进李向东的怀里,然后死死抱住。 “二哥,我好想你啊!” 小姑娘的声音里除了喜悦,还有一丝哭腔,更多的是依赖。 李向东温柔地摸了摸妹妹一翘一翘的小脑袋,“我也想你。快鬆开吧,大家都看著呢!” “我不!” 脑袋埋在李向东怀里,声音嗡嗡的,还使劲摇了摇。 崔美芳笑著开著玩笑:“李小兰同学,看到哥哥这么高兴啊?都不跟老师打招呼了。” 李小兰这才不好意思地伸出脑袋,嘿嘿一笑,“嘿嘿,崔老师好。” 但还是没有放开李向东,只是原本是抱著李向东的身体,现在是抱著李向东的胳膊。 这时何雨水也走了过来,“向东哥。” 李向东笑著打著招呼:“是雨水啊。” 然后又看著李小兰说道:“小兰,我带你去找一下你三哥,中午咱们出去吃。” “好啊,好啊!” 一听出去吃,李小兰眼睛都亮了。 “雨水,那中午我不陪你去食堂吃了。” 说完,李小兰小跑著回教室,把拿出来的饭盒给塞回桌子里,然后背著书包又急匆匆地跑过来。 李小兰这书包李向东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上次他在商场给她买的,大眾款,绿色的斜挎包。 “二哥,咱们快走吧!” 李小兰拉著李向东胳膊使劲晃了晃,然后忙不迭跟著崔美芳说道:“崔老师再见!” 说完,拉著李向东就往楼下走。 “哎,慢点!” 被拽著拖了好几步,李向东连忙回头,“崔老师、雨水,我们走了。” “李向东同志慢走。” 李向东明显看到了崔美芳眼里的笑,没来得及多想,就被边上的小人嘰唧喳喳地问个不停。 “二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二哥,这次我可要好好吃一顿,学校的饭菜可素了!都怪妈。” “二哥,你出差也没有想我啊?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啊?” “二哥,夏夏跟秋秋怎么样了啊?” “二哥...” 看著跟头兴奋的小牛一样的妹妹,李向东此时就跟个老父亲一样欣慰。 “妈给你做了两件新衣服,让我给你带来。我还给你带了从西北带回来的特產,有牛肉乾、葡萄乾、坚果。” “哇,有牛肉乾啊!二哥,快让我尝尝!” “等回头再吃,等会吃不下饭。” “不嘛,二哥,我都饿了,先让我吃一根,就一根。” “你啊你,还是这么馋嘴。” 李向东宠溺地点了点小姑娘的脑门,然后打开布袋,拿出一根递给她。 “哇,真好吃!” 李小兰眯著眼一口咬上去,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坐好了,我们去找你三哥。” 李永强的学校没在附近,有点距离。他上的是中专,准確叫中等专业学校。 这些学校是隨著一五计划开始,因为老大哥援助的156项目,配套成立的一系列与这些工厂专业相匹配的。 一般叫某某工业学校,李永强的学校叫京城电工工业学校(瞎编的,实在没找到资料)。 找到李永强的时候,他已经吃上饭了,但还是被李向东拉著到外面,下了馆子。 第179章 李有莲要回来了 “小兰,吃饱没?” “嗯,吃饱了!” 小姑娘娇憨地傻笑著,李向东用手巾给她擦了擦油腻的脸。 “永强,考试有把握吗?” “没问题的。” “嗯,对你我还是放心的。” 自己这个三弟打小就这样,话不多,但很用功,默默地努力付出,跟李父很像,所以也最得李父喜爱。 现在真好,兄弟四人,也算有人继承老爹的手艺。 “二哥、二哥,还有我!” “你这丫头。” 李向东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小兰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放心吧,二哥,这次啊,我肯定能上高中!” “好,我们家小兰真厉害。” “二哥!” 小姑娘对李向东这副略带应付小孩子的口气很不服气,“我已经是大人了!” 李向东愕然,隨即温柔地说道:“二哥相信小兰是最棒的,京城里任意一所高中都能考上!” 李小兰露出个娇羞的表情,“嘻嘻~” 临走前,李向东给李永强打包了两份肉菜,又给了他十块钱跟十斤粮票,还有牛肉乾、坚果等。 “永强,就快要考试了,努力是要的,但身体也是要的,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二哥。” 把弟弟妹妹送回学校,李向东心情大好。 他们比自己爭气,在学习上一直都是老李同志的骄傲,李母虽然一向偏爱李向东,但对四个子女,却也是心头宝一样疼爱。 就算是在家里存在感不强的老三,在刚上中专的时候,就总磨著李父去找轧钢厂的厂领导。 这些年落实下来了,逢年过节的,也是不少人礼数,总会让李父送份礼。 不过,在李向东这里终究还是疼爱妹妹多些。 不仅仅只是因为打小李小兰就亲近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上次王振国那次,李向东一直担心会在妹妹心里留下阴影,这事就是他的一个心结,怕是要记掛一辈子。 这份疼爱里带著愧疚,所以总想著补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难得休息,偷个半日閒,天气也不错,阳光很足,但不热,带著微风,暖洋洋的。 一时兴起,李向东蹬著车,直奔北海去。 不是周末,人不多,但游玩的仍旧不少。大多是孩子,有家长带著的,也有就在周边的,来这里撒欢的。 暖阳下,湖面波光粼粼,不时有小船划过,泛起涟漪也是灿烂的。还有水鸟不时掠过,李向东一时有些意动。 毫不犹豫地租了一条小木舟,就一个人,在人们惊讶的表情中,高兴地荡舟游湖。 此情此景,往日种种鬱结都散去,真的是难得的好时光。 今日是真纯享受,倒没遇上什么不开眼的,或者熟人,少了那些人情世故和交际往来,竟如此痛快。 就这么漫无目的、放空心神地盪了一下午,天色渐暗,略带一丝遗憾,也回家去了。 到了家,李向东又提溜著一布袋东西。 这几个月来,空间里的东西是越攒越多,得亏这空间没有大小限制,要不然,怎么清空都是件头疼的事。 “你就乱花钱吧!” “嘿嘿,都是我的朋友送的,不要白不要。妈,晚上我想吃炸酱麵!” “知道了。” 李母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二儿子赶紧走,別在眼前晃悠。 李向东抱著俩丫头就要走,李母突然说了句:“差点忘了,有封信,下午寄来的,是给你的,我放柜子上了。” 李向东又把回来的小丫头放下,看到靠墙的高柜上有个信封。 拿起来一看,是申城寄来的,写著李向东收。 看这地址,李向东有了些猜测。 拆开一看,果不其然。 “妈,是小姑姑寄来的!” “说什么了?” 一听是小姑子的信,李母刚要去新院厨房的脚步立马停下,连忙问著儿子,多了些迫切。 “小姑说...” 李向东一目十行,越往下看脸上逐渐多了笑容,“姑父的老领导调京城来了,他的工作可能要有变化,准备来京城一趟。小姑姑跟姑父商量了一下,马上就到暑假了,准备带建国跟小梅,一家人都来京城一趟。” “太好了!” 李母高兴地手拍著大腿,“跟有莲可好多年没见了,你姑父我还没见过面。这才来待多久说了没?” “倒没说,不过,暑假这么长,刨开路程,住一个月是没问题的。” “好,好!向东,你赶紧...明天、你明天一早就去麦子店,把这好消息告诉你爷奶一声。” “行,明天我还能休息一天,我刚好也一个月没见他们了。” “叔叔,是姑奶奶吗?” 刘子秋扒著李向东的裤腿仰著小脑袋看著李向东,眼睛里满是渴望。 “是姑奶奶,姑奶奶要来京城看秋秋了,秋秋高兴吗?” “嗯,秋秋可喜欢姑奶奶了。” “哈哈!” “二叔、二叔!” 一旁的小子夏急了,使劲晃著李向东另一条裤腿,“姑奶奶是什么呀?” “姑奶奶啊,是二叔跟爸爸的小姑姑,是爷爷的妹妹,是太奶奶的女儿。” 小丫头咬著手指头,眼睛瞪得浑圆,“吖,是爸爸的小姑姑吗?” “对,是爸爸的小姑姑。” 李向东看著俩小人的可爱样,实在没忍住,捞起来一人亲了一口。 “咯咯咯!” “二叔,痒!” 李向东这才注意到自己没刮乾净的胡茬子刺到了小人。 “你个死孩子,一点也不注意形象。” 李母拍著李向东的胳膊,一边凑到俩小丫头的脸上仔细瞅著。 李向东一脸的无奈,所以爱会转移是吧。 看俩小人还在跟李向东逗著乐,李母也没再管,手捏著围裙,显然刚才的欣喜没有消散。 “你爸要是知道这好消息,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你爸啊,最疼你...” “什么好消息啊?” 屋外一阵自行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一家人看过去,是李父、李卫国,还有跟在后面的张娜。 李母接过李父递来的公文包,激动不已,眼里似有泪花闪过。 “孩子他爸,你还不知道吧,有莲来信了!” 第180章 连夜回麦子店 “小莲要回来了?” 李有庆听到这消息,脸上的稳重再也维持不住,“是真的吗?” “爸,是真的。” 李向东连忙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信,“这是下午刚刚寄到的。” 李有庆赶紧拿起来看。 李卫国也凑在后面看著,对这个姑姑,说实话,他的记忆並不多。 张娜不明情况,忍不住开口问还在激动的李母:“妈,这是...” “卫国他姑姑,李有莲。几个月前,向东去申城的时候,看的就是他姑姑一家。她离开京城,那都是解放前的事了。 “这次回来,是一家人都回来。向东他爷奶要是知道了,不定得高兴成啥样呢!” 李母的话显然李父也听到了,直接把信递给大儿子,转头就出门,喊著:“我回趟麦子店。” “哎,还没吃饭呢!” 李父的急急忙忙,李母看著也著急,家人也没想到李父会这么急。 “不了,我去爹娘那吃。” “东子,你也去!” 李母看了眼外面昏暗下来的天,看著已经踢开车梯子,担心不已,赶紧吩咐二儿子一起去。 “好。” 李向东连忙放下俩小人,跟著就出门去。 “等会儿!” 李母又想到什么,连忙又喊了一声,快步拉开边柜的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布袋,急急忙忙走出屋递给李向东。 “本来准备让你明天带回去给你奶的,你一起带回去。” 李向东接过掂了掂,应该是麵粉。 “还有手电筒,拿好了!” 李向东接过东西,头也不回地举著手电筒晃了晃: “別送了,妈。” 李向东提著自行车追著李父出了垂花门。 李家父子两人这急匆匆的模样正赶上下班回来的人潮。 “老李,出去呢?” “向东,你怎么也...” 但俩人都揣著事,连敷衍的功夫都没有,掠过人群就骑上车走人。 大家一头雾水,然后看到站在院里朝垂花门外看的李母,又好奇地纷纷询问:“李家嫂子,老李跟向东这事去哪啊?眼看著天就黑了。” “各位街坊,有大好事!” 刘娟忍不住大声笑著,易中海、刘海中,甚至闻讯过来的孙嵐等原来大妈都面面相覷。 没让大家等多久,刘娟迫不及待地宣告著:“我们家有莲要回来了!” “有莲是谁?” 一时半会儿的,没几个人反应过来,窃窃私语地低头聊著,好几人都一脸懵地摇著脑袋。 最先回过神的是易中海。 “是、是有庆的妹妹有莲吗?” “哈哈哈,就是她!” 李母高兴极了,看大家还没明白过来,她直接解释著:“我们家有莲啊,自打解放前参加革命去了,到现在得有十来年没回过京城了。 “前些年全国解放,她就留在申城工作,今儿个可算有空,寄了信来,过些日子就回来看向东他爷奶。 “这不,听到这好消息,我们家老李就坐不住了,水还没喝一口,就著急忙慌地赶回麦子店去跟爹娘说。 “我看天晚了,就让向东跟著一起。”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李家嫂子,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难怪老李这么著急。” “是啊,这么多年,可真是不容易啊!” “申城?真够远的。刘婶,那他们是以后就留京城了吗?” “柱子,还不知道呢!” 看何雨柱开口,许大茂下意识就驳斥道:“傻柱,人李家姑姑回来,留不留京城关你啥事?” “傻茂,你!” 傻柱捏起拳头,瞪著许大茂。 “闭嘴!” 不等何雨柱吹鬍子瞪眼,许富贵一把把许大茂拉到身后,直接瞪了一眼不分场合的儿子。 然后笑著跟刘娟说道:“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许大茂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著刘娟尷尬地笑了笑,“刘婶,恭喜啊。” 刘娟兴许是还沉溺在高兴中,都没注意到何许两人的口角。 “哈哈,等我们有莲来了,回头给大傢伙都介绍介绍。” ...... 再说李向东这边。 天色渐暗,这年头有路灯的终究是少数,李向东开著手电追上李父,喊了一声:“爸,你慢点!” 听到儿子喊他,李有庆也慢了下来等著李向东赶上,並驾齐驱。 手电筒的光照在前方,昏黄的,算不上多亮,俩人摇摇晃晃地骑著车,凭著记忆朝城外去。 “爸。” 李向东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年,您...” “东子,十年了!” 李父骑著车,声音有些沉,“有莲离开京城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那几年兵荒马乱的,你爷奶不知道有多担心,你奶奶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那些年,一封信都没有,都以为她已经在外面没了。 “后来解放了,寄来信的时候,你爷奶不知道多高兴。可在南方一直再打仗,还那么远,有莲的工作变来变去的,一直没有回来。就连通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奶奶总捏著你姑姑寄回来的那两张照片看。她没说,可我和你二叔都知道,她放不下有莲,总盼著她回来。 “你不知道,上次你把有莲他们的照片带回来的时候,你奶奶有多高兴。每次我回去的时候,她都在跟人说有莲的事。 “她一直就盼著这一天呢!” 说起这些,李有庆的情绪有些凝重,这些事,他从没跟自己这个二儿子说起过。 李向东在这一刻,好像要说些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突然想起那首现代诗。 “...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 虽然电话、火车都已普及,可从客居之地到故乡的距离依旧遥远。可不管走多远,总有人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牵掛著你。 也许这一牵掛,就是一辈子。 “爸,这次姑父工作可能...” 李向东忍不住遐想著,想著给李父描绘著希望。 但李父轻声笑了笑,“还是工作要紧,能回来看看就好。不能耽误了国家的事。” 李向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闷头跟上李父,摇晃的灯光里,父子俩渐行渐远。 第181章 李小桃 天色暗淡,路上行人很少,有也只是个別,都是行色匆匆。这个时期的社会才刚刚稳定,治安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平静的湖水下面,却实则暗藏漩涡。 不多时,李向东已经遇到两队夜间巡逻的,看样子应该是街道办组织的。 父子两人的证件也是被查了又查。 李有庆似乎看出儿子的疑惑,便多解释了一道:“上个月开始的,京城各区,都多了许多巡察。” 李向东木然地点点头。 知其一便可窥全局,形势不容乐观啊。他不知道是北边已经出现苗头还是近段时间以来,国內的特殊活动导致。 亦或者,两者都有。 这两年各地的报导里,例如苏省跟申城,就有类似抓捕军统之类隱藏在暗处的特务组织。 但像现在这样紧张也只是国家刚成立头几年有。后来军管被派出所、街道办逐一取代之后,便没有那种气氛。 李向东心里想著,看这样子,这事绝非短暂,弄不好,还会有他的份。 进村的时候,村里的几条老狗闻著味叫唤著,隱隱约约听到主人家的训斥声。 天已经彻底暗了,家家户户都点上了蜡烛,这会儿可还没有拉电线,微弱的黄光在夜色里尤为明亮,尤其是在月底这种下弦月里。 麦子店所在的地区现在还是东郊区,靠近东直门的部分地方已经拉上电线了,因为这些地方正在建设一些单位的建筑。 但是麦子店这片区域,各村子里,拉线的都少。不只是麦子店这样,附近的东风乡、三里屯都这样。 这会儿,京城只有石景山一处发电的,周边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工业企业,生產压力很大。 別说乡下,就说城里,供电压力不是一般大。 老断电不说,电压还不稳,家里的灯泡有时候总会闪一闪。像现在正是生產的高峰期,隔三岔五断个电那是常有的事儿。 麦子店这里也只有一些粮店有电。李向东上次白天来的时候,有看到电线柱子,但很少,几乎都是以前留下来的。 麦子店是京城周边重要的粮食转运点,大大小小的粮店不少,特別是小麦。这是建国前就形成了的。 其实在乡下,別说还没普及电,就算真通了电,愿意拉线的,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情愿。 原因也简单,这年头一年下来也落不下几个子儿,电费这种不必要的,能省就省。 父子俩赶到家,家里人正在吃晚饭。 “爷、奶!” 还没进院子,李向东就开口大喊著。 外面黑灯瞎火的,出来的只有两个老人还有李有福。 “哎呦,乖孙,怎么这会儿功夫才跟家来?老大,有事不能早点?天都黑了,东子要是出啥事,看我不削你!” 奶奶手里捧著饭碗,另一只手还在摸著李向东的身体,好像在看有没有事。 李有庆见怪不怪,没解释什么,只是喊著:“爹、娘,有福。” “大哥,向东,来了?” “二叔。” 李向东先跟二叔打了声招呼,然后看著奶奶苦笑著,“奶,我没事。” “没吃饭吧?奶奶这就给你下碗麵条去,晚上家里吃棒子麵窝头拉嗓子眼。死老头子,没看到东子手里拎著东西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杵著干啥?赶紧搭把手啊!” 说完,不等李向东招呼,奶奶又急匆匆地走进小厨房,还喊著:“杏枝、杏枝!快来帮忙烧火!” 正看著孩子吃饭的向杏枝在里屋应了一声:“来了,娘!” 老头也不恼,这会儿正吃饭,烟杆子別在裤腰带上,上去接过李向东递上来的麵粉袋子。 “爷,出来匆忙,就拿了十斤麵粉。” “家里还有,別老带。” 跟著进了院子,停好车,二叔家的两个孩子也走出堂屋,李大虎看著妹妹李小桃,小丫头手里还捧著个饭碗,李向东看了一眼,是小米粥。 “大伯、二哥。” 两人都开口跟李有庆父子俩打招呼。 “大虎、小桃。” 李父还摸了摸李大虎的脑袋。 小丫头有些怕生,主要是跟李向东不太熟,半藏在哥哥身后,糯糯的。不仅仅是李小桃这样,李大虎跟李向东也生分。 坐下喝了口水,李有庆沉著声,开口说起自己来的原因:“爹,有莲来信了。” “有莲来信了?” 李满仓捣鼓烟杆的手一抖,看著大儿子,眼睛都瞪大了。 李有庆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信递给一旁同样好奇的李有福。 李有福忙不迭打开看起来。 李向东则把手伸进口袋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包牛肉乾,打开拿出两根递给李大虎跟李小桃。 “来,吃牛肉乾。这是二哥从兰市带回来的氂牛肉,尝尝。” 李大虎兄妹俩第一时间没接过去,李大虎下意识朝著父亲李有福望去,但李有福这会儿的注意力全在信上,完全没有看到儿子的动静。 李向东乐了,“拿著吧,二哥给的,还犹豫什么?” 李大虎犹豫了一下,猛地一点头,接了过去,不过没自己先吃,而是先掰下来一小块,先递给妹妹。 “小桃吃。” 小丫头见哥哥递过来,乖巧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没一会儿,小眼睛就眯起来了,看样子是吃美了。 李向东看著李大虎,好奇地问道:“大虎,你怎么不吃?” “我...不爱吃,给妹妹吃。” 李向东听完沉默了片刻,把包裹塞进李大虎的怀里,“二哥带回来好多,別给二哥省。你也快升学了吧?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明天我回城里趟,再拿些回来。” “二哥,不用不用!” “跟二哥客气什么?拿著!” 看李大虎为难地推辞,李向东立马就摆出一副长兄的威严来,蛮横地按著李大虎的手不让动。 李大虎看李向东这副作態,又看著妹妹吃得香,说到底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犹豫了下,也拿起一小块尝了起来。 “怎么样?好吃吧。” “嗯嗯。”李大虎觉得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几回这么好吃的肉乾,不由得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另一边。 李有福借著昏暗的灯光,李有福眯著眼再仔细看著信上的內容。 第182章 发泄 “爹!” 李有福突然大喊一声。 “老子还没死呢!叫魂呢!” 李满仓手里的烟杆一抖,菸叶差点撒出去,听到二儿子大喊大叫的,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用杆子敲了下桌面。 “有莲说...他们要回来!” “什么?” 老头一个激动,烟杆子没拿稳,摔在了桌子上。 李有福没管老爹的失態,起身就衝出屋子,朝著厨房的位置喊著:“娘!有莲来信说...” 屋子里,李满仓难以置信,以至於身体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老大,这是真的?” 看著老父亲浑浊却充满希冀的眼睛,李有庆用力点著头,“嗯。爹,有莲要回来了!” “好、好啊!” 老头突然嘆了一口气,身体佝僂著,“这一走,都十多年了。” 看老人伤感起来,李向东连忙安慰著:“爷爷,这是好事。” 然后就像小时候那样,帮小老头压起菸叶来。 屋外。 “什么?你说什么?” 小老太太手上还沾著麵粉,“我的有莲要回来了?” “娘!是真的!” 李有福眼里含著泪水拼命点著头。 “呜呜~” 没想到老太太直接哭了出来,“我的有莲啊~” 老太太蹲在地上哇哇地痛哭著,边上的李有福手里捏著信,一时愣在了原地,还是最先听到动静的向杏枝走出厨房。 一见这模样,推了丈夫一下,然后连忙弯下腰去扶小老太太,“娘,你快起来,这是好事,別哭。” “对,娘,这是好事。” 李有福后知后觉地也赶紧去扶。 小老太太的哭声,让屋子里的眾人也闻声赶紧走出来,一看这模样,李满仓的脸更沉了,上去用力地拉著老太太。 李有庆跟李有福哥俩就安静地护在老父母身旁。 “老婆子,不哭了。” 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小老太太猛地趴在小老头的怀里,“老头子,我们的有莲要回来了!可算要回来了!我的有莲啊!” “我知道,我知道。” 李满仓轻轻拍著自己的老伴邱英子,像哄小孩一样,动作不快,可在李向东的眼里,满是柔情。 “不哭了,孩子都在,笑话了。” 李小桃躲在哥哥李大虎身后,探出小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著嘴,都忘了咀嚼。 李大虎似懂非懂地轻声朝著李向东问道:“二哥...” 李向东笑著轻轻摇了摇头。 李向东从小到大,在“他”跟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这老两口像今天这样过。 但他没有上去劝,他知道,这股鬱气,老太太憋在肚子里十多年了,今晚发泄了出来,这是好事。 在老伴还有家人的劝说下,小老太太的动静逐渐小了。小老头的手,一直轻轻拍打著老伴的后背。 家里的动静不算小,村里有人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二叔李有福是村长,走到院子外,看了一圈大家,笑著解释道:“刚才我大哥跟向东回来,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有莲要回京城了。老太太激动了点。不过没啥大事。” “有福,你是说有莲?” “嗯。” 见有人不確定地问著,李有福猛地一点头。 “嘶!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好事啊!” “有莲出去得有十年了吧?” “可不止,那年小鬼子还在呢!这一算下来,都十二年多了。” “哎,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李有福听著各位亲戚邻居议论纷纷,等著稍稍安静下来,他又开口:“大家先回去吧,等明天白天了,大家来家里喝酒。” 李有莲回来可不是小事。 在麦子店,李姓不是主姓,这是个混姓的村子,当年聚集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南来北往的那些客商、难民、麦客,什么成分的都有。 所以姓什么的都有。 说起来,李姓算是大姓,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单独的宗祠。 每一个战爭年代走过来的族人,回到家都是一件大事。所以,虽然李有福是村长,但在族辈里,算不上高辈,这件事还需要跟著商量,也要把情况告诉大家。 邻里散去,一家人在堂屋坐下。 其他人都吃好了,就剩李有庆父子俩没吃。老太太哭归哭,疼爱大孙子还是没有忘记的。 恢復正常后,也没忘记锅里正煮著的麵条。老太太手艺好,各种麵食都会,李向东母亲刘娟就跟著学了不少。 晚上给大儿子父子俩做的,是烩麵。 李向东也饿了,也不客气,闷头就吃起来。他爱吃醋跟辣子,老太太也给备著。 “慢点!还跟小时候那样!” 老太太发泄完情绪后,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语气里多了许多轻快。 “老大,有莲说啥时候回来没?” 李有庆咽下口里的麵条,“说是等建国他们放假。” 李有福给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女儿掰著牛肉乾,接话道:“妹夫可能工作有调动,要来京城,有莲跟他一商量,索性请假,带著一家人都回京城一趟。” “好,好!” 一听孩子放假,老太太笑著,家里可不就有好几个孩子嘛,放假的时间她还是清楚的,这一算,也没多久了。 “那能待多久啊?” “奶奶。” 李向东抬起头,一边嚼著麵条,一边说著:“一个月应该是有的。” “这么久啊?呵呵,那真好啊!” 然后想到了什么,连忙跟著老伴说道:“老头子,得把有莲的房子好好拾掇拾掇出来。” 要说爷爷家,委实不小。 现在居住的,看著是四五间石头堆砌起来的房子,但实际面积远不是城里的单间能比的,这些都是大房子。 就好比现在大家正待著的这间堂屋。 既是客厅也是餐厅,隔成了前堂和后屋,单这前堂就不比李向东那新院的正房明间小多少。 爷爷李满仓是个肯吃苦的,也是个肯动脑的,把一大家子拉扯大不算,这房子也是他带著奶奶邱英子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房子正正好好,三兄妹一人一间。 加上堂屋、老两口的房间,还有富裕当家里的仓库的空间。 李有莲的房子这些年一直当库房使了,也就李有庆一大家子一起回去的时候,实在住不开,才会偶尔住下人。 “行,知道了。” 第183章 再立功 一阵折腾,两个老人的精力有些疲倦,等李有庆父子俩吃完,把东西收拾好,先去睡了。 向杏枝也带著俩孩子回房去,特別是大虎,还需要温习功课,小丫头李小桃则趴在妈妈怀里睡著了。 李向东先给父亲跟二叔点上烟,然后开口问著李有福:“二叔,村里没受什么影响吧?” 李有福抽了一口,也放鬆下来,靠著椅子有些慵懒,“有我看著,乱不了。” “嗯。” 李向东也没感到意外,麦子店虽然是杂姓,但团结程度一点也不亚於哪些宗族村落,李有福在村里当了多年村长,村支书也是他一肩担著,威信这块,是毋庸置疑的。 “村里办砖厂了吗?” “办了。多亏你提醒,我去哪些单位工地都看了,缺口很大。不过,为这事,乡里没少嘀咕,我也是磨了好久。” 这里虽然是叫麦子店,但是这几年,东郊区又重新给划定了区域。 除了麦子店,还有水碓村、亮马桥、枣子营。以前都是大兴县的,现在统一都是东郊区的。 李向东知道的,上面有在討论,重新进行城市规划建设,不出意外,明年就改成朝阳区了。 这些村子,打散了都给划拉出去了,什么星火高级农业合作社、六里屯乡、太阳宫乡、將台乡、左家庄街道都有。 跟前两个月不同,今年开春以来,已经不仅仅是东直门外,现在几乎整个东郊区,都在大力建设。 显然,国家是有所规划的。 “你们不知道,咱们这个砖厂在周边现在也是数得上数的。订单实在太多了,要不然我怕耽搁了春耕,都要开始向外村招人。” 李向东没感到意外,不过该劝的还是要劝。 “二叔,能解决农閒是好事,但千万不要因小失大。眼看著合作社这么火热,农业生產千万要重视,不论村里其他人怎么说,你一定要把好关。” “向东,你放心吧。” 这种时候,李向东也担心自家二叔受不住诱惑,然后被人给送进去了。 大晚上的也没啥娱乐,没聊多久,也都睡了。 第二天,在村里的亲族兄弟都上门来纷纷探望,得知李有莲回来的具体情况,也都替李满仓、邱英子这老两口高兴。 因为还不是周末,一大早,李父就匆匆赶著去厂里上班。 用李有庆的话说,好容易终於设备到了,这条生產线不盯著他不放心,尤其是现在这两个月份,供电稳定压倒一切。 李向东在老家待到了中午,被老太太硬留著吃了午饭才走。如果不是李向东再三强调明天还要上班,怕是晚上都走不了。 倒不是李向东不想多陪陪老人,他確实是有事。 回到城里之后,当天晚上,李向东备了一份礼,去某座大院里拜访了一人,谈了好久的话。 第二天,又是上班时。 被李母从被窝里拽出来,还多少有些不適应,苦哈哈地跟著李父、大哥到厂里。 “科长早!” 路过门卫的时候,保卫员一声大喊,把他落在兰市的魂给拉了回来。 李向东点点头,保卫科的定海神针正式回归。 进入七月,首当其衝的就是七月里的最重要的日子。一大早,上级就来了电话,这会儿,李向东正在跟吴大军说著事。 “我等会要去分局开会,厂里的会议你替我出席一下。等我回来,我们保卫科也要开展学习会和座谈会。特別是...” 这种关键时候,容不得李向东马虎,有些事你不做,就容易被记小本本。 “科长,放心吧。” 吴大军显然比李向东更理解其中的含义,“前几天,区武装部、分局、厂党委、街道办等,都已经三令五申过,我和林股长他们在你归期未定的时候,已经做了一些草案,你看看。” 李向东翻看了一下,不只是针对今天,还有一系列的教育学习主题课程。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我补充几点,你记一下。” 吴大军聚精会神。 “当前的形势严峻,厂里正值关键时刻,为保障绝大多数同志不受场外影响,除日常治安和保卫工作,还要重视广大职工们的精神状態,一旦发现有人散布不属內容,或者消极应对,第一时间扣押起来,同时转交厂党委严办。” 这些事,不止李向东说过,他不过是再强调一遍。 “老吴啊,一定要重视起来,现在这股风是越来越强劲,绝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抓好同志们的思想工作!” 李向东没在厂里多待,换上警服,朝分局去,倒不是来开大会的,而是来匯报工作的。 但同时,也是来收穫来的。 “李向东同志,我代表组织跟你谈话。” 李向东正襟危坐。 “由兰市市局上报,经分局核查和討论,对你在前方...,由於你的果断,不仅仅为国家挽回了...,同时沉重打击了潜藏在组织深处的敌人。经部里批准,予以二等功一次。希望...” “为人民服务!” 授勋很简单,但李向东很满足,尤其是在今天,意义非凡。 但没时间去讲究这些,跟几个领导寒暄过后,李向东迫不及待地跟著黄局去了他办公室。 “黄局,轧钢厂的书记金光是不是...” “这是你能问的吗?” 一声呵斥,既是不悦,也是保护。 但李向东还是坚持,他有不得不问的理由。 “黄局,我想不明白,在这种时候,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这事你问我,我给不了你答案。但是,我告诉你小子,不要以为得了功勋,就可以掺和一些事。” “可是,如今轧钢厂正是升级阶段,如果轧钢厂出事,我保卫科也难辞其咎。不瞒您说,现如今,轧钢厂里已经有人在传,金书记被抓进去,是我李向东举报的。” 黄局皱著眉,“谁敢这么放肆?” “不仅仅是我,还有传杨利民同志的,甚至就连吴大军同志的都有。黄局,这绝非是小事,调查事小,但如果这股风吹得轧钢厂不安生,只怕真的要出大事啊!” 第184章 风言风语 李向东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这是一大早,吴大军向他匯报的。只不过,他稍微对主次调整了一下,现在厂里传杨利民的最多。他李向东只是捎带脚的。 但李向东的话是没有说错的,他確確实实在担心,因为一旦有事,他保卫科绝对会受牵连。 这不是冤不冤那么简单,如果沾上火,跳进海里也不见得扑的灭。 別有用心之人实在太多了啊。 不是他李向东怕,就像他反覆跟二叔强调的一样,有些事、有些人再怎么提防都是应该的,因为防御总是被动。 在几年后的那场影响深远的运动面前,眼前只是开胃小菜,可李向东前世看过简报,几十万人进去,等到十几年后查清,真正能被定格的,只有区区数十人而已。 他不想成为这几十万人中的一员,眼下,就是他穿越后的第二道坎。 第一道,是在前线。 可雪崩前,绝不会无缘无故把沉底的石块推走,是到了雪崩,被浩浩荡荡的大潮给推著滚下山去的。 这些事,不站在这个时代里,很难描述那种触及內心深处的惊恐和不安。 这种担忧是必要的,因为不管是在兰市还是在京城,类似严厉的话语,已不止一次登载在了报上。 胜利来之不易,必须坚决巩固。 但无辜牺牲掉的,不能是他。 “向东啊。” 黄局站起身,走到窗前,点上了一支烟,李向东在那一刻,看到了他身上浓浓的挥散不去的疲惫。 “你的担忧我知道。有人给我递了话,有人甚至跪下求情,连我们家亲戚那都被托著关係想找我。但我一律给拒了。” 黄局解开风纪扣,推开窗,“这股春风,有些燥啊,我有时候不得不明知闷,也要闭上窗躲一躲。” 李向东没有说话,办公室有些静得可怕。 好久,许是外面的风確实和煦,黄局捻灭了菸头,搓了搓脸,转过身重新坐下,“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我还是要劝告你一句,我们是公安系统的,甚至是武装系统的,但绝不是生產系统的。” 李向东瞳孔缩了一下,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份工作的不易之处。 可李向东真的不甘,从东北到西北,跨越大半个国家,走了那么远,做了那么多,代价那么沉重,临到跟前了,让他一张纸看著就这么烟消云散,他真的做不到。 今天找黄局问事,是他想了好久才决定冒险。 昨晚,他去见的人,是杨利民。 是杨利民邀他去的。 他们的谈话不复杂,也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不管是別人说李向东爱心泛滥也好,管的太宽也罢。 他不想放弃。 正如杨利民不想放弃一样。 他和杨利民当然也有其他的打算,比如他想稳住屁股下的位置,李向东想的远点,是考虑根基的问题。 但毫无例外,他们都是有担忧国事、操心发展的。 这是他这么多年,从前线到如今的轧钢厂,被培养成的。 面对王铁人、焦书记这样的,他一定会感到羞愧,但不妨碍他向他们学习,投身这个时代,总要做些什么。 可时间越久,李向东越感到个人的渺小和无力。 能做的,真的不多。 他做不到像其他小说里的那些主角那样,去改变一个时代。他能改变的只有他自己,只有眼前这么点事。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这就是他想过问金光之事的初衷,无关两人交情。就这样讲,哪怕他救了金光出来,该爭吵的还是一样会爭吵,这是价值观决定的。 “回去吧,今天是七一,好好学习最新的精神。” 说完,黄局递给李向东一份文件。 李向东看著硕大的標题,心里揪了一下,看著有些颓然的黄局,没再多说,拿好自己的奖章,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事情,危险了。 回到厂里,吴大军正在组织开展学习。 “6月8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这是为什么?》的社论,指出...” 李向东站在门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同志们,如今,全国各地都再掀起一股热潮,对这些...” 吴大军的声音鏗鏘有力,可此时听来,却冰冷刺骨。李向东面无表情地回到办公室,想了想,给厂办去了电话。 “向东...你、劝劝杨厂长吧。” 杨文斌转接的,李向东知道杨利民在办公室,换上常服,没有犹豫下了楼。 “杨厂长,分局这边对这件事知道的不多,也不想多参与。你我都知道,这件事,很难参与进去。” 李向东进去办公室的时候,烟雾繚绕的,还是他打开的窗户。杨利民的额头皱纹很深,看到李向东,把还燃著的半根烟,捻灭,面前的菸灰缸已经装不下菸头了。 “生產线按时安装,同志们的生產热情依旧饱满,但厂里这两天有些浮躁。有些声音,想必你也听到了。” 李向东默然地点点头。 杨利民自嘲道:“就算金光来了之后行事专断,可轧钢厂的发展是以往任何时候都不曾有的,我杨利民自愧不如。可如果说因此我杨利民就会做这样小人之事,那可太小看我了!” 李向东只有沉默。 “我问过我的老领导,金书记的事,部里也无权干涉,已经转移到其他部门去了。这里面牵扯到老大哥那边,听说还翻了旧事。” 李向东知道杨利民在说什么。 玉米棒子同志日益猖狂,关係走向破裂已有苗头,敏感的人,也多有预感。 合作还在继续,但越深入,要求就越多,也越想掌控什么,经过几十年的付出,又岂愿再受气。 “这件事很复杂。” 杨利民给定了性,“已经超出了轧钢厂的范畴。向东同志,我代表轧钢厂感谢你的奔走,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们要相信组织。” 李向东后面一言不发,离开行政楼的时候,脚步很沉。 他走出杨利民办公室,转身的时候,瞥见了紧闭著的书记办公室,不知道还要关多久。 “科长。”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吴大军还有林静急匆匆进来,“厂里快炸锅了!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现在都在討论说杨厂长为了自己的前途,举报金书记。好几个车间都停止生產了!” 李向东猛地一拍桌,“他们要干什么?” 第185章 闹事 “我们要金书记!” “我们要金书记!” “打倒小人杨利民!” “打倒小人杨利民!” 行政楼下越来越多的工人围过来,不知道是谁把汽车开过来了,车厢里正站著三个人,正在摇旗吶喊。 车上的人喊一句,车下的人跟一句,声势浩大。 闹事的多,围观的也多,远远站著的,已然不下上千人。 保卫科的人掛著钢枪,手里拿著盾牌、叉子,紧张地守在行政楼前,额头、身上、手心全都冒著汗。李大勇急得不时观望著人群后面,再等李向东来。 保卫科后面是从行政楼里出来的各科室的职工,多有闪躲,特別是那些女同志,有些相互抱著,瑟瑟发抖,何时见过这阵仗。 领头的是杨利民。 双方还在对峙,杨利民声嘶力竭地正在喊著什么,可示威的人实在太多,覆盖住了他的话。 李向东瞳孔一缩,要出大事! 他刚离开行政楼才多久,就围了这么多人。 几个保卫员护著李向东挤过人群,来到人前。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就听到车上有人在喊。 “同志们,保卫科的站在我们对面,就是帮凶,是敌人!” “帮凶!帮凶!” “敌人!敌人!” “李向东杀人不眨眼,是刽子手!决不能放过他!” “刽子手!刽子手!” “打倒李向东!” “打倒李向东!” 只是骂李向东的声势显然小很多。 人群越来越激进,不知道是谁朝著李向东扔过来一块石头,他眼疾手快,闪了过去。 可他身后的人却没那么幸运。 “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惨叫,是正要扒开挡在前面的保卫员的杨利民发出的,被砸了个正著。 “血!杨厂长受伤了!” 又是尖叫声,几个本就受了刺激的女同志顿时尖叫起来。 “啊!啊!” 李向东一转头这才发现,杨利民正被保卫员扶著,单手捂著脑袋,脑门上的血已经顺著脸颊往下流,表情痛苦不堪。 其他保卫员见状立刻持盾挡在了李向东面前,还有俩人已经在试著给杨利民包扎。 “老杨!老杨!” 这一阵突袭让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动静,直逼著上来,李向东不得已大声吼著。 杨利民听到李向东在喊他,痛苦地回应著:“向东...快,快拦住!” 確认杨利民的状態后,李向东立刻对有些手足无措的杨文斌说道:“快把杨厂长带去治疗!” 见杨文斌愣在原地,李向东瞪著眼睛吼著:“快啊!” “哦,哦!” 这才指挥著几个人扶著杨利民往办公室去。 看杨利民被掩护著往后面撤,车上的人尖叫著:“杨利民要跑!同志们,冲啊!打倒杨利民!” “冲啊!” 李向东站起身阴沉著脸,目光已经锁定了车厢里那几个还在不断鼓动人群的人。 职工们直接撞了上来,前排的保卫员被推著往后退著,咬著牙坚持,可人实在太多。 “砰!” 突兀间,一声枪响,人群为之一静,也不再推搡,也没再喊话。 是李向东,他在那一瞬间果断开枪。 见人群停滯了下来,李向东大喊著:“保卫科的,跟我上!” 李向东带头,一使劲,直接扒拉开愣神的人群,后面的保卫员跟上。李向东速度很快,猛地一发力,隔著三四米远,就跳上了车上。 然后三两下直接把刚才一直在挑唆的几人给放倒。 “哎呦!” 惨叫声重新唤醒了被鼓动的人群。 “放开老郭!” “你们要干什么!” “同志们,保卫科杀人了!” 李向东的举动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怒火,一个个变得更粗莽、更暴躁起来,直接围著卡车叫嚷著。 护在车下的几个保卫员就像颱风天里的小树苗一样摇摇欲坠。 “砰!” 又是一声枪响,人群再次出现一阵安静。 李向东的声音传遍了全场:“同志们,请立刻后退!你们这是在犯罪!千万不要被有些人利用了!” “他是坏分子!別信他!” 见人群竟停下听李向东说起话来,被李向东单膝压在身子那人居然死不悔改,还在叫囂著。 “给老子闭嘴!” 李向东虎目一瞪,毫不客气地直接用枪狠狠砸了一下。 “啊!” 那人的脑袋被打破了,血流了出来。 李向东对他不管不顾,还扫了俩眼正窝在车厢板上哀嚎的另外俩人,他这充满杀意的眼神直接让这俩嚇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砰!” 见人群被蛊惑著又有骚动,李向东毫不犹豫地直接开了第三枪。 “同志们!你们这么做,金书记知道了就不痛心吗?你们这么做,对得起金书记的努力吗?你们这么干,是在威胁组织、是在害金书记!” 见人群总算有些冷静下来,李向东毫不犹豫地抓起身下这人的头髮,直接把他揪起来。 “哎呦!” 李向东全然不管他的哀嚎,继续开口:“真正的坏分子是谁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同志们,千万不要被真正的坏分子利用了!这些人是在破坏我们轧钢厂的发展,是见不到金书记好!” “打倒...” 眼看著人群逐渐被李向东劝下,那人慌了,不顾身上的疼痛,试图还要继续鼓动。 没等说完,李向东又狠狠给了一拳。 “啊!” 李向东示意陈大勇爬上来,“同志们!” 陈大勇上来后,直接把这人给拷上,手法利索地卸了他的下巴,然后用力摁住挣扎的那人。 “你们今天过来的目的,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放了金书记吗?难道不也是为了我们轧钢厂的发展吗? 可你们想想今天的举动,打伤厂长、威胁组织、衝击厂办、对抗保卫科,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就能让金书记回来? 我告诉你们,不能! 你们这是在害金书记!非但金书记回不来,还將会影响厂子的升级,影响生產! 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李向东的话让现场的人思索著,有人已经在窃窃私语討论起来。 这时,一些不確定的声音响起。 “可是,金书记是冤枉的!不分青红皂白地抓走金书记,我们不同意!” “对啊,金书记这么好的人,凭什么抓走他!” “我们要放人!放了金书记!” “对!放了金书记!” 第186章 劝走 “同志们!” 李向东再次大喊著,现场又安静下来,都看著他。 “组织带著大家解放了全国,推翻了那些压迫在我们头上的敌人,让所有人都吃上了饭。难道大家还不相信组织吗? “金书记的事,可能有误会,可能有小人作祟,可能还需要调查。 “同志们,请给组织一些时间吧! “我相信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难道你们就不想还金书记一个清白吗?难道不想揪出背后的小人吗?” 李向东示意陈大勇把人押上来。 然后指著还在流血的那人说道:“大家好好看清楚,这人是谁!” “他是三车间的老郭!” 李向东恰好认知这人,冷笑著,“同志们,你们都认识这人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清楚?他一个几次三番进禁闭室的人,说的话你们也能相信?” “不会吧?老郭敢欺骗我们?” “这郭老三平时就会偷奸耍滑,在三车间是出了名的。我相信李科长说的话!” “我们也相信李科长!” 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指责自己,相信李向东,郭老三激动地嗷嗷叫,可奈何下巴被卸了,说的什么没人听得明白。 “同志们,我知道。 “这些天金书记被带著,大家都很生气,有人就开始传播谣言,说是有人举报。 “甚至开始瞎编说是杨厂长,甚至还有说我李向东的。 “同志们,你们好好想想。 “为了这条生產线,为了厂子升级,我们不辞辛苦去东北请来专家同志,杨厂长一度生病差点回不来。 “求爷爷告奶奶,这才把专家请回来。 “为了被劫的设备,我们又去了西北,在满天黄沙里蹲了一个月。陈工病倒了,我被人指著枪威胁,差点也回不来。 “设备回来了,可陈工呢?到现在还在医院里。 “还有你们。 “大家为了这条生產线,几个月没日没夜的干,有的甚至已经几个月没见过家里人。 “还有金书记。 “短短数月,他熬的白头髮都有了,就凭著一口气硬撑著。 “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证明咱们轧钢厂也不比別人差吗?不就是要拼著也要让轧钢厂升级吗?” 李向东的长篇大论,终於发挥了作用。骚动越来越多,终於发出了李向东期待的声音。 “李科长,我们相信你!” “我们错了!都错了!” “杨厂长,对不起!” “回去!我们要拿下生產线!” 行政楼里。 杨利民在保卫员的保护下,捂著额头染红的纱布来到二楼。 “同志们!” 杨利民沙哑的声音有些喘。 “安静!都安静!” 李向东见状连忙维持秩序,“都听杨厂长说。” “同志们,我不怪大家,快都回去吧,生產耽误不得!为了金书记,我们也要拿下生產线!” “杨厂长,我们错了!” 杨文斌眼疾手快,机智地大喊著: “拿下生產线!” “拿下生產线!” “拿下生產线!” 终於,人群被引导著,打满鸡血地回去继续生產。 这时候,其他科室的、车间的领导,急匆匆地凑上来,一个个尷尬地抹著脑门上的汗水。 爭相解释著,还有几个,衣衫不整的,身上都是灰尘,很是狼狈,甚至有人都白衬衫上有好几个脚印。还有人是被扶著的,显然受了伤。 “杨厂长,你怎么样了?” “厂长,我实在拦不住啊!您看,这把我打的!” “李科长,一定要严惩坏分子!绝不能姑息!” “李科长...” 杨利民被扶著走下楼。 “好了!” 嘰嘰喳喳的声音都消失了,等著杨利民说话。 杨利民指了指刚才闹事跟围观的职工群体。 “你们都赶紧回去吧,生產线要紧,绝不能耽误!这是首要任务,其他的...” 杨利民环视一周,“等通知。” “厂长...” 有人还要开口,被身边的人纷纷拉了拉,“是!” 一个个科长相互看了看,搀扶著,赶紧跟上职工群体。只是一个个心里却各怀心思。 但多数,都是咬牙切齿的,显然在盘算著什么。 李向东站在车上目光灼灼,他知道这场动盪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有些帐一定是要算的。 “大勇,这几个交给你了,我只要结果。” 李向东的言辞很冷,让被陈大勇提溜著的,还有装死的另外两人顿时抖了一下。 那俩人就要开口解释,却被爬上车的保卫员们一把给按下,已经失了机会,剩下的除了恐惧,只有后悔。 “杨厂长,怎么样了?” 杨利民摇了摇头,“还死不了。” 李向东仔细看了看他,脸色发白,血不再流了,但乾涸的血凝固在脸上,显得狰狞。 “杨主任,你快带杨厂长去医务室看看。” 又对著杨利民说道:“剩下的交给我吧,这件事,必须要有人给出交代来。” 杨利民点点头,没再坚持。 杨文斌这才著急地扶著杨利民,在两个保卫员和厂办干事的协同下朝著医务室去。 杨利民才走不久,就有辆小汽车急匆匆地开来,还没停下,李向东就看到车上的李怀德在大喊。 “杨厂长没事吧?厂里都还好吧?” 李向东看著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只是眼里多了两分怀疑。 李怀德额头上满是汗水,这时候也是焦急万分,不断解释著: “我去部里开会了,还是部里的同志通知的我。会才开到一半,我就赶紧回来了。向东啊,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显然李怀德也害怕,第一时间撇清关係。 “向东啊,一定要抓出这背后的小人,绝不能姑息了!” 李怀德咬牙切齿的,也是怒到了极点。 李向东就盯著李怀德,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放心吧,这件事...” 他突然咧著嘴,眼睛沉了下来,“一个也逃不掉。” 被李向东盯著,李怀德剎时感到一股寒意,竟没开口说话。 李向东一挥手,带著保卫科,押上犯人直接回去保卫科,也不管李怀德的內心想法。 回到保卫科,刚坐下不久,电话响了。 “李向东,轧钢厂出事了?” 第187章 猜测 “领导,出事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是黄局,李向东冷静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黄局,暂时解决了,但是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向东,你不该开枪的。” 李向东以为会说什么,甚至都做好了被问责的打算,却没有想到,黄局会开口说这个。 轧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怕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部里、分局都已经收到消息了,那其他的也都差不多。 “金光的事,没那么简单。现在又出现厂职工威逼的事,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被人大做文章,你也要受牵连。” 换李向东沉默了,他这次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黄局,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形势...” “我知道。” 黄局打断了,“但这件事,只怕海子里也要关註上了。就在刚刚,《人民日报》发表了老人家最新的社论,形势很严峻啊!” “你是组织的干部,为什么也跟其他人一样衝动?你现在开枪,是在火上浇油!” “领导...” 李向东声音有些发涩,“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就这么错下去。” “哎。” 黄局嘆了一口气,“我已经让东直门派出所安排人过去了,你把人交给他们吧。” “领导!” 李向东声音大了起来,有些焦急。 “李向东!” 黄局也喊著:“这是命令!也是在保护你!” 李向东张了张嘴,“是!” 掛断电话,点了一支烟,就这么静静地抽著,他满是不甘,又有些欣慰,眼睛闪烁著。 这结果,李向东早有打算。 但该爭取的,还是要爭取,毕竟,他从內心深处,也不愿意再去跟哪些部门打交道,不想再来一次自辩。 希望分局能给点力吧。 “科长!於所长来了,说是接到命令,要带著我们抓住的那几个人。” 林静急匆匆地衝进来,衝著李向东大喊著。 李向东摆了摆手,“交人。” “科长!” “给他们!另外...” 李向东突然面露凶光,“立即组织人,给我全面调查厂里这几天跟著这几个人有大量接触的,我不相信就这么这几只臭虫!” “是!” 其实李向东隱隱已有几分猜测,这件事涉及到金光、杨利民,还有他自己。 轧钢厂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这仨? 就算是打击厂领导,为什么不打击老同志陈国梁?如果要加上科长级,为什么偏偏只有他李向东一个? 这件事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所以,真相就是举报的人一定是跟三人有仇,又或者是三人挡了他的路。 先说挡路的。 李向东有怀疑过李怀德,理由很简单,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进步,但这么久以来,他跟杨利民本不对付,新来的金光,则十分霸道,有小道消息说连李怀德的岳父都要避其锋芒。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李怀德有想法,也是可能的。 但李向东仔细想了想,如果正是李怀德,那这个笑面虎可藏得太深了。 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他李向东哪里得罪了这老小子。 只不过,在他所有的猜测中,这一条的可能性是最低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来自外部的。 这就跟当初金光刚来时一样,让人怀疑是来摘桃子的。 当初周挺下去的时候,包括李向东在內,有好多人都在猜测,这种关键时候,突然上级派遣一位新书记,这里面的水谁不觉得深? 现在亦如当初。 但当初却不比现在,当初金光来,不免也有寄託其力挽狂澜的期望,但现在可不一样。 现在是眼看著就要拿到结果了,这时候再来人,那这怀疑就有充足的理由。不管金光有没有犯事,现在不管安排谁接任,这位置都会是各方角逐的。 在这一点上,不仅仅是李向东有这种疑虑,杨利民也有。 实在是这份功劳太诱人了。 可別忘了,除了党委书记,轧钢厂现如今可还没有副书记,就连副厂长都还缺好几位。 到这时间段了,也是时候分猪肉了。 毕竟底下的普通职工都快配齐了,领导总不能一直悬而不定吧? 如果以上的猜测都不是,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那就真的是因为私仇。 这种事绝非首例。 在这个时代,冤假错案那可就真的太多了,假借名义才谋私的,那真是数不胜数。 这也是为什么李向东一直保持克制,又渴望获得自保的力量的根本原因。 他不想做小人,不想违背內心的道德底线,但又无时无刻不担忧被小人迫害。暗箭难防啊! 就好比现在,果然还是中招了。 这几个月来,说实话,得罪的不在少数,光枪毙的都已经好几十,被人惦记很正常。 再说回来,在厂里,同时得罪金、杨,又跟自己有仇的,除了前厂办公室主任沈宏业,別无二人。 这人的具体情况,李向东已经好久没关注了,按理来说,上次虽然金光直接让杨文斌代理他的职位,但涉及到这个级別的,不会只单单厂里决定就可以。 但这么久了,李向东回来之后,也没看到沈宏业的身影,厂办的位置直接就是杨文斌坐著。 这里面,肯定是因为金光做了一些工作。 至於是直接被调走,还是辞退,亦或者是强制休假,不管是哪种结果,沈宏业的政治前途基本已经被堵死了。 挡人升官发財,犹如杀父之仇。 沈宏业不恨才是有怪的。 这也怨不得李向东没防备,这一两个月这么多破事,谁顾得上他? 也是今天,闹出了这么一桿子事,狐狸露出了尾巴,牵扯到了他跟杨利民,他才想起沈宏业这个人。 李向东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喂,我是李向东,让孙明远来一下我办公室。” 这件事,李向东决定问一下孙明远这个包打听。 人很快就来了,李向东没多废话,直接问道:“你把沈宏业最近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孙明远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清楚自己科长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个人,不过还是仔细想了想,解释起来。 “沈主任啊...” 第188章 郭六斤 “...自打金书记撤了他的职之后,已经好久没在厂里出现过了...” “等会儿,你说沈宏业被撤职了?” “对啊,科长你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我也是刚回来。你详细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李向东皱著眉头,这下子,沈宏业是更加可疑了。 “这事啊,还得从上回沈宏业跟您在大会上爭吵之后说起。 “我听说啊,上回金书记让杨主任代管之后,有些后悔,您不知道,其实杨主任带人去兰市之后,金书记又重新让沈主任回来过。 “可没找到,沈主任非常抗拒,一直不作为,好多工作都没有做好。 “为此,金书记还特地开了一次批判会,要求沈主任做检討,可结果呢,不知道这沈主任哪来的底气,直接在会上跟金书记戧起来。 “那给金书记气的,当场就让沈主任收拾东西走人。 “这沈主任也硬气,愣是不道歉,说走人就走人。 “对了,这事啊,也就一周前发生的。” 听完孙明远的介绍,李向东算是多少明白了前因后果。 “那他最近的情况你知道吗?” 孙明远摇了摇头,“最近还真没怎么听说他的事,对了,当时厂里还有不少的流言,说金书记坏话的。当时,咱们保卫科还警告过好几个人。” “那几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有厂办的,也有车间的,对了,后勤的也有。不过,被警告之后,这流言就没有了,后来咱们保卫科也就没再管。毕竟。沈主任平时跟大家关係也还不错,有几个发发牢骚也是正常。” 李向东没说话,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事。 “今天抓的那三人,你认识吗?” “认识。被科长您直接摁住的,那个是车间的老职工了,叫郭六斤,解放前就在轧钢厂。 “另外两个,一个是机修车间的钳工,叫葛老三,就是那个眼睛有点斜的;另外一个细高个儿的,叫季阿生,別人都喊他季老屁。 “葛老三跟季阿生这俩,也是厂里的老职工了。” “这三人平时在厂里风评怎么样?” “这可就有说道了。” 孙明远嘿嘿一笑,“就说这郭六斤,往前倒上几年,搁年轻那会儿,可是有了名的混混流氓,我爸那一辈儿的,多少都认识他。 “后来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招,就进了娄氏钢厂工作。这些年下来,还给混到了四级工。” “混混?” “对啊,您不知道,就现在这会儿,他还经常在厂里刷钱,也就是您整顿厂里治安后,才收敛了。 “往年,就算是以前张涛在的时候,也没少教育这老小子。 “不过,您也知道张涛那德行,收了点郭六斤的钱,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厂里不少人参与过他组的赌局。 “对了,您院里那贾东旭,就去过好几回,还输了不少。” 靠,哪都能扯上这95號院的人。 不过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不是李向东关注的,他又问道:“那这郭六斤,跟沈宏业熟吗?” “这个...” 李向东这问题有些问住孙明远了,仔细想著,还是摇了摇头,“科长,这事倒不清楚。不过,沈宏业也是咱们厂的老人,他那会儿还给娄董事当过厂子秘书呢,论熟悉程度,肯定不低。” “沈宏业给娄半城当过秘书?” 这事李向东是真的大吃一惊,没想到牵扯这么深。 “对啊,说起来,沈宏业能当上厂办公室主任,也有娄董事的推荐。公私合营那会儿,厂里可不少人盯著这位置呢!” “另外两人呢?” 说起两位俩人,孙明远笑了。 “嘿,另外俩啊,您別看长得尖嘴猴腮、歪嘴斜眼的,但真论为人,那是真没得说的。 “就咱们厂,算是数得著的老好人。 “別看这俩人级別不高,但好些个都是他们当年带出来的。 “所以啊,厂里不少人闹矛盾,也喜欢找他们这些老人裁判,他们的话,能让人信服。 “唯一不好的,就是我觉得他们太爱管閒事,啥事都爱掺和一下,还有些倚老卖老。明明是咱们保卫科的工作,总喜欢过问一道。 “不过,除了这毛病,其他的,还真的没的说。” “所以。” 李向东点上一根烟,“呼!你认为这次有问题的,最大的会是这个郭六斤吗?” 李向东话音刚落,孙明远就忙不迭点头,“那肯定的,就这老小子,能憋什么好屁?” “科长,要我说,咱们直接给他上一套手段,就啥都说了。可惜,被於所给带走了。” 孙明远咂巴了一下嘴巴。 “那另外两人就不可能了吗?” “这...” 孙明远迟疑了,他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科长,我只能说,郭六斤的可能性大一些,您不知道,他一直就对咱们保卫科有意见。” 李向东捻灭了烟,眼睛眯著,“交给你个任务,悄悄打听一下,看看沈宏业这段时间,有没有去找过他们三个。” “科长,您是说?” 孙明远也不是傻子,知道李向东是怀疑上这件事是沈宏业乾的。 “嗯,注意安全。他们敢这么干,已经是肆无忌惮了,难保会有更加衝动的举动。多带两个人吧。” “是,科长!” 等孙明远出去,李向东站在窗前,看著远处,自言自语道:“风雨欲来啊!” 他现在是真的不清楚,到底是针对金光的,还是针对他李向东的。 他有种直觉,这件事,是冲他来的。 杨利民,可能只是捎带误伤的。 可这里面的事,他觉得可能还远不是只到沈宏业这一环这么简单。 分局这次的態度也很耐人寻味。 这件事,轧钢厂保卫科完全是有权力自行处理的,但是,被要求转移到派出所。绝不是黄局说的,保护他的理由。 李向东又突然想起了黄局提到的《人民日报》,他要好好研究一下,忙不迭打了个电话给机要股。 “给我送一份今天最新的《人民日报》来。” 第189章 你就是李向东? “老杨,怎么样?” 医务室里,李向东看著杨利民脑袋瓜子上包著好几圈白纱布,嘴唇毫无血色的,也难得关心一回。 “没事。” 杨利民有些虚弱,靠在病床的被子上,手上还插著针头。 “杨厂长啊,上回的病就没养好,这次又流了这么多血,哪里会没事?我说你们这些同志,怎么送来这么晚,这活活被你们给耽误了。” 听到大夫的埋怨,杨文斌也好,李向东也罢,都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 “我没事。” 杨利民摆了摆手,接过杨文斌递过来的热水吹了口热气,“这点伤不算什么,当年我也是上过战场的。” “我说杨厂长啊,就別逞能了。” 那大夫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您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现在都多大岁数了,还较这个劲儿干嘛?这事听我们的,好好休养。” “是啊,杨厂长,您还是好好休养休养吧,身体要紧。” 杨文斌也赶紧劝著,还不时示意著李向东,让他也劝说一下。 但杨利民很平静地说道:“现在金书记不在厂里,我不能倒下,厂子需要我。” 李向东看著杨利民现如今这模样,也是头疼,忍不住也跟著劝说:“老杨,你好歹休息几天,厂子里的事还有大家在...” “向东,別劝了。” 杨利民一摆手,“我要替金书记守住轧钢厂。” 李向东语塞,倒不是对杨利民的固执感到气恼,是对当下形势感到苦闷,这坏事总赶到一块儿去。 跟杨文斌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无奈,也没再坚持。 “杨厂长,好点没?怎么遇到这么大的事?我这接到消息就匆匆忙忙赶回来了,这帮破坏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连厂长都敢袭击。” 李怀德带著秘书,捎著一提水果,行色匆匆地进来。他先跟杨文斌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是一脸的悔意。 “我没事。” 杨利民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全无之前跟李怀德暗里较劲的模样,只不过扫了一眼李怀德。 李向东看完杨利民,立即回了保卫科。 这时候,几个去车间的股长都回来了。 办公室,李向东冷著脸,“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几个股长低著头,相互看了看,都没敢说话。 “说话啊!” 还是吴大军苦笑著站出来,“科长,这事...怨我。” 但李向东却直接一挥手,“別替他们扛著。一个管治安的,一个管保卫的,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一点预兆都没有发现吗?李大勇!” 李向东直接点名,“你的警觉性呢?退伍了,就可以放鬆了?干什么吃的!” “报告!” 李大勇上前一步,立正大喊:“是我的问题,请处分我吧!” “处分?哼!” “报告!是我的问题!” 李向东的火还很大,林静满脸憋屈地站出来,算说著是她的问题,可就是梗著脖子,很是不服。 “一个个倒是挺能承担责任啊。怎么,处分完这事就能解决了?还有你林静,我是批评错了吗?啊! “请你告诉我,你的职务是什么!” “报告!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治安股股长!” “很好,你还知道自己是治安股股长,那么你告诉我,今天这起事故,是不是归治安问题?” “可是...” “我问你是不是!” “是!但是科长,这件事是他们太可恶了,怎么能都怪我们?他们怎么敢...” “可恶?还怎么敢?林静,是不是王振国的枪炮声没把你轰醒?这里是国家单位,不是你自己家里过家家,如果没做好这个准备干这份工作,趁早脱了身上这身衣裳,赶紧玩去吧!” “你!” 李向东这话直接把林静气得脸色发白,眼里冒火地看著李向东。 “科长,都是自己同志...” 吴大军也觉得李向东这话很是过分,但也不敢这时候跟李向东对著干,扮起和事佬来。 “小林啊,科长这也是话赶话,千万別在意,你...” “老吴!” 谁知李向东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你们是不是以为这件事就到这里完了?我告诉你们,没完!这件事的影响將会是极其恶劣的,极其残酷的!如果你们还是这副毫无紧张,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样子,我告诉你们,现在调岗还来得及!” 看李向东这副模样,林静也有些手足无措,吴大军问道:“科长,有这么严重吗?” “哼。” 李向东压著火,“都给我回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重点排查跟郭六斤、沈宏业有密切联繫的人员。一旦发现有继续闹事的,以重罪论处!谁要是再给我鬆懈,我亲自帮他脱了这层皮!” “科长...” 吴大军还要说些什么,他现在很是担心。 李向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安排下去!” 几人看著李向东欲言又止,但现在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正了正身体,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闯进来四五个人,一下子把办公室给挤得满满当当的。 来的几人都穿著中山装,领头的是个带眼镜的年轻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推开挡在前面的陈大勇,走到李向东的办公桌前,昂著脑袋,声音带著一股子蔑视的味道。 “你就是李向东?” 李向东皱著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面不改色,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是我。” 那人仔细看了看李向东的面孔,微微一点头,抬手一摆,“带走。” 然后身后的那几个人就要上前去抓李向东。 “你们要干什么!” 陈大勇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推开围著的几人,手扶著腰间的手枪,另一只手指著发话那人。 吴大军跟林静也先后到了陈大勇身边。 林静激动地大喊著:“你们是谁?哪个部门的?凭什么要抓走我们科长?” 吴大军虽然也有火,但还是冷静地问道:“同志,你们是哪里的?” “你们要干什么?敢拒捕!” 一个围过来的,撩开衣角,也恼了,指著陈大勇就吼著。 “呵,我们?” 最开始发话的那年轻人上前,压下手下的手,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慢展开在眾人面前。 “看看吧。” 第190章 我们要相信科长 “你们、你们是调查部门的?” “不相信?” 那年轻人笑眯眯地又掏出证件,打开示意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给合上。 “没看完呢!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林静!” 李向东站起身,拦著愤怒的林静,平静地看著那年轻人,看了好几秒钟,点点头说道:“我跟你们走。” 最后转身跟吴大军安排起工作:“刚才说的,记住了!我不在厂里的时候,带好保卫科!另外...” 李向东顿了顿,“告诉我爸,就说我临时出个差。” “科长!” “不能去!科长!” “好了,別说了!干好自己的工作!” 李向东大声打断了手下人的话,看向那年轻人,“走吧。” 那年轻人收起刚才那副高傲的表情,有些欣赏地看著李向东,“好。” 几人追著下了楼。 而保卫科其他科室的人也都出来,看李向东被带走,一个个都不依,上前围了过来。 “你们放了科长!” “科长,他们是谁?凭什么抓你!” 看到这模样,就跟几天前金光被带走的样子是一模一样,这谁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们要干什么?回去!” 李向东一声厉喝。 可一个个虽然停下了叫喊,可却没有散开。 李向东压著火,喊了一声:“老吴!” 吴大军无奈,上前拦住眾人,“让开路吧,別让科长为难。” “吴科长!” “好了,都听科长的。” 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出一条路来,可一个个怒气衝天地死死看著那几个来带走李向东的人。 那年轻人没有特別急,等著保卫科自己处理完毕,然后轻声说道:“走吧。” 李向东一被带走,瞬间炸了锅。 “怎么办,怎么办?!” 林静直接有些崩溃,她这才明白李向东刚才说的话的意思。 “所有人都听好了!” 吴大军直接大声阻止了眾人的继续討论,“科长有安排,接下来的工作还很严峻,要想让科长回来,我们必须要努力证明科长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全部都给我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听从各自股长的安排!” 眾人不情愿地散开。 吴大军脸色凝重,对林静说道:“小林,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你赶紧给林首长打个电话,这件事不简单!” 林静连忙点头,“我这就去!” 林静急忙跑去办公室。 吴大军眯著眼,又嘱咐道:“大勇,你立刻带人前往车间,一旦有人闹事,直接给我抓起来!” “是!” 然后吴大军又看向肖峰,“肖峰,你带上消防股的人,去新厂区,给我保护好生產线。” “是!” 吴大军看著李向东被带走的方向,喃喃自语:“一定会没事的。” 然后转身,立刻回了办公室,他要立刻通知分局。 车间。 “我就说吧,这李向东也不是什么好果子,这不,也给抓走了!肯定就是他干的!金书记啊,马上就会回来了!” “老马,你癔症了吧,李科长哪里被抓住了?” “呵,我刚路过那,看得真真儿的!” “嘶,不能吧?” “不能?我呸!同志们,李向东都被抓走了,说明咱们是对的!还有一个杨利民,这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咱们去反了...” 可这老马喊得最起劲儿的功夫,直接被人给摁了。 “哎呦!放开我!谁特么...” 扭头一看到陈大勇满脸煞气,直接蔫了,中气不足地喊著:“你们凭什么抓我!” “砰!” 陈大勇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差点让老马吐出苦胆水来,疼得嗷嗷叫。 “啊!” “带走!” “谁要是再敢煽动...”陈大勇环视一圈,“天桥下的血还没洗乾净呢!” 连著揪出来五六个人,还有十几二十个搭话茬的,本来乱糟糟的现场顿时安静了。 陈大勇的煞气让一个个平时最多发发牢骚,跟个风的职工们顿时嚇得跟个鵪鶉一样。 周边这一个个握著长枪,虎视眈眈的保卫员,真不是在开玩笑。 车间主任们,趁此机会,纷纷上前,“同志们,都跟我们回去,让我们把生產抓起来!” “对对对,快回去!” 没了带头的,一盘散沙,纷纷跟著各自上级回到车间里。 陈大勇巡视了没多会儿功夫,一个保卫员带著一个焦急的工人过来。 “股长,李工他...” 来人正是李有庆,李向东被抓走的消息一传到他耳朵里,哪里还坐得住。 原本有人来机修车间煽动,他还跟著爭辩跟劝说了几句,机修车间也被他还有车间主任给劝住了。 可没想到,他才给儿子辩解完,后脚儿子就被抓走,这脸上既是羞辱,又是担忧,急急忙忙就想问个明白。 “陈股长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工,我们要相信科长,他绝对没有犯事!” 陈大勇嘴笨,看著李有庆的著急,他也是急得脸上发红,可不知道该怎么劝。 “明明才把设备带回来,这怎么还抓他?郭六斤说的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不是!真不是!” 看李有庆越来越著急,陈大勇连连否认。 “李工,要相信向东同志。他为厂里做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您还不知道吧,他上午刚刚在东城分局,被上级表彰了一次二等功。这是组织上对他的认可。现在被人请走,那也是调查,很快就会回来的。” 吴大军及时出现,刚才押回来这么多人,一问,他就知道这件事压不住了,坏了事了,就急急忙忙赶过来。 就刚好碰上李有庆来问话。 “李工,您作为向东同志的父亲,您不能乱。向东同志是立功,而不是犯事!你放心,一旦有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你的。” 吴大军虽然说了李向东立功的事,可李有庆还是没有太多放鬆,可他也知道,这件事,担心也没有任何用。 “哎,那就麻烦你们了。” 李有庆心事重重地回去,吴大军鬆了一口气,要不是刚才在电话里从分局那听到李向东上午立功的事,他都要有一丝丝怀疑了。 “一定要加强巡视,绝不容许有任何污衊我们同志的消息出现!” 第191章 交代? “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李向东,我告诉你,要是没掌握证据,你以为我们会这么快抓你回来?” “那我倒是想要知道一下,都有什么证据。” “你!好啊,还敢这么囂张,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 ...... 李有庆回到家是失魂落魄的,李卫国也是。 一起回去的,还有向南。 就是李向东二婶向杏枝的侄子,当初被李向东安排著拜了易中海为师。 “向南,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李大爷,没事,我送您跟卫国哥回去。” 李有庆神情有些落寞,心事重重的,原本自己小妹李有莲要回来了,多么高兴的事,可现在,只顾得上愁。 “李大爷,您千万不要多担心,向东哥他没事的。” 看著说话自信、知道劝人的向南,李有庆很是欣慰,又感慨道:“还是工作了好,能锻炼人。” 向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多谢向东哥给安排的。” 李有庆摇摇头没说话。 ...... 李卫国一直没开口,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老父亲,满是担心。 跟李有庆的愁绪不同,李向东现在充满了愤怒。 “呵,那我倒是真的想知道,我李向东到底犯了哪一条?” 谈不上囂张,可今天他是真的被这莫须有的可笑的无耻的欲加之罪给气笑了。 “我李向东自认为不算什么好人,可无愧於人民、无愧於国家。 在前线,我拼死杀敌,留下一身病患,身上像样的好肉都找不到几块; 这些年,就不说杀了多少敌人,救了多少战友的命,光寄给烈士家属的钱,都够我再买好几套院子的; 转业回来建设国家,为了轧钢厂,歷经艰险,揪出多少腐败、破坏分子?就连妹妹都差点死在敌特的枪下; 为了建设生產线,又千里迢迢,两个月横跨东西几千公里,请来专家、找回设备,风餐露宿我无怨无悔。 光立的功,不说数一吧,那也是佼佼者。军功章摞到一起,有好几斤重。 我李向东也从不追求这个什么功名利禄,可是,如果有人要诬陷我,那我就要別人知道一下,当年在战场上,我是怎么杀敌的!” “李向东!你什么態度?这是交代问题吗?你自己什么问题还需要我们强调吗?你是老同志了,你的纪律呢?你的党性呢? 现在是你摆功劳、讲资格的时候吗? 拋开这些不谈,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悔过、反思过自己的问题吗?” “哼,当然有!” “很好,既然知道自己有问题,那就大大方方地讲出来,组织还是愿意给犯错的同志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我最大的问题,就是把你们这些狗杂碎保护的太好了!我们牺牲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你们这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无耻地冤枉我们、欺辱我们,去换取功劳。 “你们这些骯脏的、下贱的、噁心的蛆虫,不配佩戴国徽!不配在我面前谈党性、谈纪律。 “国家发展至今,还有这么多的阻挠,就是你们这样的臭虫太多! “你们不配跟我说话!” “你!” “好,好!你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犟多久!来人,给我审,给我没日没夜的审!我就不信了,来了这里,就算你是硬石头,老子也要把你碾成沙咯!”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这已经是李向东进来之后,持续的下半场,他的倔脾气,让所有跟他谈话的人恼火不已。 无从下嘴啊。 但这事,李向东觉得不能怪自己大动肝火,面对这一桩桩一件件无耻的屎盆子,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要炸。 都看看这说的都是什么! 自甘充当阶级敌人金光的走狗,为金光清除政治敌人,不惜残害数十位干部。 杀人成性,残杀无辜数十条人命,连未成年的孩子都不放过。 强行逼迫手下保卫员,屠杀人民,逼疯数人。。 利用职务之便,强迫女同志,与多名女同志不清不楚。 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迎上,骚扰领导子女。 多次挪用轧钢厂財物,丰盈腰包,偽装成自购財物,欺骗家人享用。 违规私自建造院子,藐视国家法律法规。 政治觉悟低下,多次无故缺席组织的学习会,严重阻碍政策在保卫科的落实。 大搞浮夸功绩,大肆浪费轧钢厂和东城分局有限財力,打造一支私人的武装力量。 出差期间,多次使用公款大吃大喝,蛊惑老大哥专家酗酒,假借招待名义,大肆享受资本主义生活。 ... 这些內容,哪一条是李向东能认的?这不是诬告是什么? 如果不是还保持了为数不多的理想,李向东都想立刻掀了这个荒唐的地方。 ...... “老李...你、你回来了?” 李有庆强装成没事人的样子,就像往常一样回家。 才从胡同口拐弯,就看到了好一大群人围著二儿子的院子门口。 原本有些闹腾的,现在却安静地都在看著他,一片诡异。还不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嗯,回来了。” 李有庆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强撑著往前走。 还没到大院门口,眼睛便瞪大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事。 院子又被封了! 二儿子新建的院子,短短几个月內,第二次被贴了封条。 “老李,向东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看李有庆驻足,望著那封条有些出神,有两个老娘们受不住身边人的蛊惑跟心里按捺不住的八卦,小心翼翼地窜到李有庆身边,问了起来。 “他厂里有...” 话顺到嘴边,李有庆却愣了愣,显然,李向东被带走这事,已经被人传开了。 “他有点事,没回来。” “哦。” “海中媳妇,你有事?” “啊?没事,没事!我隨便问问。” 见李有庆的表情有些嚇人,孙嵐连忙后退一步,手下意识挥著。 李有庆盯著她看了好几秒,冷哼一声,抬著自行车进了大院。 等李有庆进去,孙嵐衝著地上啐了一口:“呸,神气什么?都被抓进去了,还敢这么囂张!我看,迟早有你们一家子好果子吃。” “嘖嘖,呦,几日不见,孙嵐你这胆子见长啊,不怕人李家二子出来后跟你算帐?” “出、出来?” 像是想到了听到的和见到的那些李向东做的事,孙嵐竟抖了一下。 不过,隨即就清了清嗓子,略心虚地朝李有庆的背影看了看,“我怕什么?我又没干坏事!” 说完,不等边上的老闺蜜继续问,匆匆忙忙就走开了,脚步略显凌乱。 而李有庆才进大门,身后又瞬间炸开了锅。 第192章 安慰、考级 一见到李有庆,刘娟不等他进屋,便慌里慌张地跑出屋外。 “老李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好端端的,他们又把儿子的院子封了,还说他犯了严重的错误。” 刘娟带著哭诉的声音在这嘈杂的院子里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个没出去,一直看著李家动向的老娘们也停下了交头接耳,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听著,注视著李有庆的一举一动。 李有庆身体一僵,看到老伴这副心痛、不解的模样,他的心也跟著被揪住了一样。 可余光瞟到边上,视野里,还有一个个等著吃瓜、看笑话,甚至落井下石的“好”街坊,李有庆深吸一口气,大声回应。 “孩他娘,你哪听来的消息?向东上午才刚刚立了功,还是二等功,军功章还在办公室里放著呢!” 这声音不只是在回答刘娟,更像是说给周边听的。 果不其然,他一说完,议论声就起了。 “不能吧?不是都贴封条了吗?” “就是,要是真立了功,街道办的咋不上门来宣传?” “你们可知道我们那口子,藏不住事儿,要是真的立功,他早就跟我说厂里广播是咋播报的,他一早就跑外面去传了个遍了!” “呵,你们家那口子现在也跑外面传去了。” “那能一样啊,他们家这位现在可出去说坏话去了,上次那是拍马屁。” “哈哈哈,我说你这嘴咋这么碎呢?人媳妇还在这呢!” “会不会说话的?谁拍马屁了?就他们家这凶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边议论纷纷,但刘娟的心思全然没在上面,甚至现在连知道了爭论的精力都没有。 听李有庆这么说,刘娟眼睛突然有了光,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真的?” 李有庆挤出一个笑脸,“真的!” 刘娟高兴了起来,可隨即又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急忙问道:“那他们怎么来贴封条了?” 李有庆脸上一僵,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 李卫国跟著安慰道:“您別听他们乱讲,这事我都问过保卫科的同志了,爸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大妈,向东哥怎么可能会犯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说不定又是哪个小人在陷害他。” 向南也跟著劝道。 刘娟吸了吸鼻子,虽然还不是很相信,但情绪多少是稳住了。 “你看,向南过来了,大妈这都忘了招待你。你等著,大妈这就做饭去。” “不不不,大妈,我等会回去吃。” “还回去什么回去,今晚就在家里吃。” 刘娟看了看向南身后,好奇问道:“长河还没回来啊?” “他...” 向南迟疑了,略显尷尬。 他之所以说要回去吃,不是假话,院子里租的房都已经好几天没回了,厂里现在天天加班,隨时都要上工。 吃饭睡觉全在厂里,日夜顛倒已经好久。 但张长河这里,却不完全是这样的。 本来刚才他是问过张长河的,可没想到,对方却有些迟疑,脸上的不自然他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向南啊,既然长河累了,就別折腾他了,要不然,你也別回了。” “师傅!向东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大爷大妈不知道要著急成什么样!当初要不是向东哥,哪有我们的现在?现在大爷大妈正是需要我们关心的时候,於情於理我都得去一趟。” 向南的话让张长河脸上火辣辣的,可他还是选择躲闪向南的眼神,低著头没有应和。 易中海也是闪过一丝不自然,神情很复杂,既有徒弟这份重感情的欣慰,又有他对李向东一家这么亲近的无奈。 但最后易中海说了句:“你回去看看也好,跟你师娘说一声,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得看著机器。” 易中海的异样,向南没有察觉到,微微带著一丝遗憾,说道:“师傅,我知道了。” 下午的事,向南还歷歷在目,但他不是个会在背后说別人坏话的人,可这事確实令他感到一些为难,支支吾吾了起来。 “长河他...” 刘娟一愣,好像是明白了,还帮著向南打著圆,“你们忙,大妈知道。老李啊,你招待著,我这就去做饭。” 脚刚迈出去一步,又缩了回来。 “卫国,小娜带著俩孩子在耳房,你去看看。下午院里闹腾了半天,夏夏都嚇哭了。” 李卫国一听,连忙问道:“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刘娟愣了下,这才明白过来,好像儿子有些误会了,“他们不敢,是人多了些,七嘴八舌的,我那会儿也失了神,夏夏被嚇到了,还是秋秋这丫头冷静,帮著安慰妹妹。” 李卫国这才放心下来,“知道了,妈。我这过去。” 见刘娟真的要去做饭,向南一边往中原走,一边说著:“大妈,真的不用,我等会还要回去厂里呢,真耽误不得。我去跟师娘说一声,马上就走。” 刘娟停下,迟疑了一下。 “真不用?” 向南苦笑,“真不用。师傅晚上也不回来,我刚好能跟著再多学些。师傅跟我说,这次考级,他给我报上名了,让我试试。” “真的?” 刘娟一惊,这下不仅仅是刘娟了,就连李有庆也惊了,“向南,有把握吗?” 向南笑著点点头,“大爷、大妈,我想试试。” 老两口相视一眼,还是刘娟开了口:“这可是大好事!你这孩子,瞒得可真够严实的。” “嘿嘿。” 向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了刚进城那会儿的羞涩,“师傅说,现在厂里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这会儿考级容易些。” 李有庆也笑了,“老易倒是看得清,確实是个好机会。” 这事怎么说呢,现在厂里进了这么多新人,几乎都是学徒工,特別是车间生產,对人力的需求很大,可对设备的操作要求却不低。 人员到位了,那么生產任务自然也会到位,上面可不会看你技术熟悉不熟悉,总是要成正比的。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正是快马加鞭的时候,恨不得给你死命往上加量。这种规模的轧钢厂全国也没几家,而且,还是能生產无缝钢管这种成熟產品的。 可向南说的是轻巧,但老两口都不是不懂的人,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学徒工,能这么快就准备著考级。 师傅还是易中海这人,起码刘娟是不屑其人品的。 “向南,一定不要著急,凡事要多问,遇到不会的,千万別憋在心里。” “知道了,大妈。” 向南笑著,也没觉得刘娟嘮叨。 刘娟感到意外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贾东旭。 这位可是跟著易中海好几年了,到现在也才一级工,当初转正,她可记得,费了两三年的功夫。 就这,贾张氏还宣传了个遍,就差摆酒了。 刘娟怎么不可能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这小贾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愚钝的人啊。 所以对向南说准备考级感到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向南很少回院里住,几乎都在厂里,也感到不意外了。 第193章 牺牲是难免的 前院阎家。 “老阎,別看了。可以吃饭了。” 阎埠贵悄悄从窗帘后缩回脑袋,扶了扶镜框。 “瑞华,你说,这事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 阎解成恶鬼托生一样,三两口就吃下去半个棒子麵饃饃,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著:“妈,下回你多放点麵粉,这棒子麵太拉嗓子了。” “哼,有的吃就不错了,就你爸赚的那点工资,咱们家这么多人,不算著点,你们啊,能喝粥水就不错了。” “妈!” 阎解成不满地放下饭碗,“我每个月可没少交钱!我现在乾的都是体力活,这点东西不抗饿啊!” “那我...” “瑞华。” 打断老伴的话,阎埠贵笑眯眯地看著大儿子,“要你妈做白面的也成,不过呢,你以后每个月多交五块钱。” “什么?” 阎解成大喊著:“爸,没你这样的!” “哼,不交钱,还想吃白面?做梦吧你!你以为自己是李向东啊,还能这么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哼。” 一听父亲提起李向东,阎解成脸上就浮现出一阵阴鬱,还有满腔的怒意。 “就他?我看都是贪污来的!你们没看到门口那封条了吗?要我说,这种人,迟早会被枪毙!妈,您就瞧好吧。” 阎解成好像知道什么一样,语气很篤定,还有一丝释压后的痛快。 阎埠贵左右看了看大儿子,这不太正常的样子让他很是怀疑。 “不对。” 老阎晃著脑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阎解成心里直突突,强忍著心慌,故作镇定,“我能有什么好瞒的?” “是吗?” 阎埠贵的疑虑没有消除,可看了半天,没看出大儿子到底哪里不对,於是冷哼道:“你最好別乱来。我警告你,李向东就算真的进去了,他认识这么多人,收拾你一个临时工可就太轻鬆了。” 一听阎埠贵这么讲,杨瑞华连忙跟上:“解成,你爸说的对,可不敢乱来,你忘了上回,李向东也被抓进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啥事也没有。我刚才可听的真真的,他又立功了!” “立功又怎么了?” 阎解成虽然心虚,但梗著脖子不服,“都被贴了封条,能有假?” 阎埠贵是越来越疑惑,“你不会背著我们干了什么吧?” “哪有!” 阎解成被老阎这一问,是嚇了一大跳,汗都出来了,连忙端起饭碗扒拉著。 阎埠贵狐疑地又仔细看著阎解成,等了好久,“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影响到工作,我就打断你的腿!” “是啊,解成,你可千万別乱来。 妈知道你还气著,妈也气,可咱们家折腾不起。 万一要是是假的,闹不好你爸的工作都要受影响。你爸这点工资,家里可都紧著呢! 还有啊,你也大了,都快到可以结婚的年龄了,可不能影响了声誉。要不然,你到时候跟傻柱一样,臭了名声,连个介绍对象的媒婆都没有。” 听著老娘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阎解成烦躁得很,可无奈,也是忍住听完,点点头,“知道了。” ...... “向东同志,这些材料,都是我们走访过一些同志收集来的。” 审讯室,不,不能算是审讯室。 更准確说,李向东是被软禁在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建筑里,有床,有热水,还供餐。 只是这床自打进来,快两天了,他是没有沾过。他现在很困,加上在厂里的时候,他已经快三天没睡觉了。 饶是他这样的身体,也扛不住。 审讯的人已经是第三批,前面两批都没能熬过他。 李向东打了个瞌睡。 “砰!” “给我醒醒!” 一声巨响,李向东嚇了一激灵,清醒了不少,不过心里的怒火却又多了两份。怒视著拍桌子那人。 “你干什么?李向东同志不是犯人!” “主、主任!” 刚才拍桌子那人很是尷尬,因为过去这段时间,他们都是这么对待李向东。因为李向东一直不配合,所以不仅仅是李向东生气,他们也不耐烦。 那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 “这、是。” 等那人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打瞌睡的李向东还有那主任两人。 主任很和蔼地说道:“向东同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好啊。” 李向东强撑著精神,但装著好像听对方话一样,就要作势趴下。 这把那主任给整不会了,他还真就是客气一下。 “咳咳。向东同志啊,你说的那些功劳,我们也安排同志去查过。” 李向东跟没有听到一样,直接瞌睡起来。 那主任无奈,因为现在也带著任务。 “有些事跟之前了解的確实有出入。”显然,这位主任现在也知道李向东是个棘手的人,他们是疯狂,可还没到疯癲的地步。 跟李向东一样的,这样满身荣誉、早就铸就金身的人比起来,他们都是只是只能躲在暗处的臭虫。 靠吸食別人的鲜血为晋升之资,可以说,没有人会喜欢。 但没办法,这个部门从上而下乾的就是这样的活。这是任务,也是这个时候国家需要。 外面的敌人很可怕,但现在更令人害怕的,是藏在內部的敌人。新国家还太稚嫩、太脆弱,经不起太多的风雨,必须要不断经歷血雨腥风的洗礼。 牺牲是难免的。 这句话是刻在他们的心里的话,不管抱著什么样的目的,也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也不管结果会造成多大的失误,都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为长久计。 只是,这事却不能告诉別人。 “你要理解我们,当前形势不容乐观,老人家愁的是整宿整宿的不眠,为了前途命运,我们需要这么做!” 李向东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摸了摸茶杯的边缘,“我在前线的指导员叫刘刚,他就死在我的眼前。他死的时候,是我们在衝锋的路上。 这些年死去的战友很多,但他最特別。我初下连队的时候,他就是其他连队的指导员。 那些年战斗很惨烈,人是一波一波的死,最后死的,一个连就剩一个排、一个班。 后来我当上了连长,他还是指导员。 我曾经问过他,明明凭你的资格跟功劳,早就可以去团里,为什么还要留在连队。 他开著玩笑说,没有他在,谁能护住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小娃娃。 可后来,他也死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谁都护不住。” 第194章 打架 有些沉默。 许久,那主任嘆了一口气,坐在了李向东面前。 “国家有今天,要感谢你们的付出,你李向东是英雄,我敬佩你。” “英雄?呵。” 李向东露出讥讽的笑,就像在看一个小丑,在做著不熟练的新把戏。 “你们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主任脸一黑,显然对李向东的话感受到了侮辱。 “你们除了会乱攀咬自己的同志外还会干什么?真就有这么多的坏分子?你自己信吗?” “够了!” 那主任咬牙切齿地厉喝一声。 “怎么?这就不耐烦了?是装不下去了吧。还有什么招都亮出来吧。” 让他乱咬別人,李向东做不到。 时代发展需要,我明白,这是歷史趋势,他挡不住。可以往读来只是纸上冷冰冰的文字,可当自己身处局中,才懂这份挣扎后的无力感,是多么可悲。 可即便如此,他也想坚守自己的良心。 他已经看出来了,抓自己来,主要目的就是要整倒金光,收拾自己只是次要,甚至,他们压根没想动自己。 或者说,他们想要动自己比金光要难。 但李向东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扛不住压力,听了他们的忽悠,指证了金光,不仅仅金光要倒台,只怕这也要成为將来压倒他的那根救命稻草。 现在做的,將来都是要还的。 他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勾当,但他知道,背后的利益足够大,大到有些人眼红到不惜粗鲁地想要迫不及待地吞下一切。 显然,轧钢厂成了香餑餑。 现在看来,这沈宏业,只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只是刚好做了推手,让布局的人开启了新局。 老实说,李向东真的是厌倦了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不断地这样斗著?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玩笑话,如果国人都一致对外了,地球都是我们的。 那主任见李向东这副冥顽不灵、又臭又硬的模样,气得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明著告诉你吧,金光的问题很严重,是已经確认的阶级敌人,你如果再这么负隅顽抗下去,只有陪他一起去死的下场!” “呵,人才啊!” 李向东嘴一歪,眼睛斜视著,“恐嚇不过就冤枉,冤枉不了就蛊惑,蛊惑不了就威逼。你们这些玩意儿可真是给党和国家丟人。我呸!” “你!” “砰!” 这时候,大门突然被粗莽地推开,三四个小年轻进来,囂张地大声嚷嚷著:“董主任,你这一套已经过时了!还是听我们纠察的,直接用刑!我不相信了,还特么能不招?” “闭嘴!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董主任对著突然的无礼气急了,站起来指著大门就大吼著。 “董主任,我特么是不是给你...” 见这董主任敢这么骂人,其中一个最囂张的小年轻当即举起拳头就要理论。 董主任抓起桌子上的茶缸直接摔在地上,“啪!” “给老子滚出去!” “你特么...” “你特么忘了队长咋吩咐的了?你特么想死別连累我们!” 没等这小年轻发飆,就被身后两个人捂著嘴强拉著出了门,最后一个离开的,还哈著腰朝著董主任赔罪。 “老子、老子...他奶奶的!” 看董主任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向东贴心地递上茶缸盖。 “啪!” 也摔在了地上,算是齐全了。 “呼!” 董主任深呼吸两口气,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在李向东面前尽显无遗,但也顾不上挽尊,强逼著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比以前,我们是讲原则的。” 好像怕李向东不信,董主任又多解释道:“我们是做了不少的恶不假,但是我们起码还是讲证据的,正確的远比错误多。” “但是!” 董主任指了指门口,“你刚才看到了,这帮人可不跟你们来虚的。为了目的,可什么都做得出来!你那些离谱的证据,都是他们整理出来的。” “你也知道离谱?” 李向东冷不丁的来的这么一句,让董主任一时语塞。 “是!我承认,在你的问题上,我们存在错漏。但是,如果你再这么不配合,后果会怎么样,我也不好说。” 董主任顿了顿,强调了一下:“上面对他们很支持。在地方上,他们的工作做得很出色。” 很出色三个字说得很重,董主任对某些事也是咬牙切齿的。 ...... 轧钢厂。 “三天了吗,哎。” 杨利民站在窗前,眉头一直深深地皱著。 “厂长,您先把药喝了吧,都要凉了。” 杨文斌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中药,苦巴巴地站在杨利民身后。 “不知道金书记跟向东同志怎么样了。” 杨利民好像没有听到杨文斌的话一样,还在喃喃自语。 “厂长!不好了!” 一个文员鲁莽地闯进来,焦急地喊道:“食堂、食堂打起来了!” “什么?到底什么情况,快说清楚!” “主任,呜,他们还把我们的人给打了。” “什么?反了他们了!” 杨文斌脸色一变,瞬间涨红了脸。 “他们是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利民已经转过身,声音从杨文斌身后传出。 “厂长。” 年轻干事多少有些冷静了,说话的条理也顺了不少,解释道:“是三车间!” “是三车间跟傻柱,哦不,是何雨柱。就是二食堂的厨子...” “何雨柱我知道,因为什么?” 杨利民皱著眉打断道。 “是。”年轻干事咽了咽口水,“三车间的人好像说傻、何雨柱少打菜,不服爭辩了两句。 何雨柱態度不好,就骂了两句。 后来车间那人说何雨柱天天带饭盒装厂里的饭回去,是偷盗公家財產。 谁知道何雨柱就急眼了,直接打了过去,两人就扭打在了一块儿。三车间人多势眾,眼看著何雨柱不敌,我们厂办就跟著劝架,谁知道他们连我们都打。 还说什么,是厂里故意这么安排的,剋扣他们的口粮。 还说、还说...” 说到这,他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有什么顾忌,不敢往下说。 “还说什么了?快说啊!” 杨文斌忍住不骂,催促著。 “他们还说,金书记不在,杨厂长这个坏分子就忍不住露出来狐狸尾巴。” 说完,年轻干事偷偷抬头看了眼杨利民,又赶紧低下头。 第195章 傻柱打人了?严重不? 二食堂。 “我让你嘴臭,特么的,还敢动手,敢欺负我们工人兄弟,今天不打死,我们三车间还有何脸面?” “打死这个臭厨子,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傻柱天天拎著个饭盒,我可听说了,整天剋扣咱们的肉菜。你们看看,就这傻柱长得最壮!” “那饭盒里面全是这傻柱截留哪些领导吃香的喝辣的。 这些厂领导,要我们拼命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现在好了,把唯一对咱们好的金书记给诬告进去了,现在没人阻拦,连我们的口粮都要剋扣。 同志们,我们能忍吗?” “不能忍!” “打死傻柱!” “我们要金书记!” “打倒杨利民!打倒李怀德!” 杨利民带著保卫科赶到的时候,口號已经快喊破天了,杨利民的黑脸都快沉到底了。 “都给我住手!” 可杨利民的声音在这嘈杂的食堂饭厅里显得那么微弱,眾人还在打著架。 现在已经不是三车间的人在揍何雨柱了,已经是大乱斗,各个车间的,男男女女都在掐著假,地上不少在捂著伤哀嚎的人。 饭桌、凳子、饭碗,横七竖八地砸倒在地上。 “鸣枪!” 杨利民衝著吴大军大吼,显然,他已经气到极限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声音非常响,终於,一个个都停下转头看过来。 “给我把闹事的,都抓起来!” 杨利民一指,看的方向正是何雨柱的位置。 保卫科的人,也憋著火,眼看著李向东已经被带走,一天接著一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厂里的流言是愈演愈烈,他们除了憋屈,就只剩下压抑跟沉默。 可这份沉默,是吴大军强压住的。 他们也都是年轻人,哪里受得了天天別人指指点点、背地里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 如果不是为了不再给李向东添麻烦,他们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为了这个,现在连吃饭都不跟其他部门的一个时间段,都是等著所有人吃完了,才过去吃些残羹冷饭。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保卫科的一个也没在,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现在。 终於被他们逮到了机会。 犹如下山老虎,连日来除了只能把心中的怒火洒在训练场上,现在一个个露出凶狠的表情,衝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动作十分粗莽,就像真的在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一样。 “哎呦!” “痛死我了!轻点!” “都他妈给我们老实点!” “谁再敢乱动,给我大嘴巴子扇他!” 保卫科的粗暴,也渐渐的让刚才打出怒火的眾人没了脾气,这些可都是真的杀过人的,背在后背的都是真傢伙。 见一个个打架斗殴的,全都被制服,吴大军看了眼一直冷著脸的杨利民,做了个手势。 “全部带走!” 一大帮子人,被推搡著带走。 “厂、厂长。” 食堂主任不断抹著额头的汗水,小跑著来到杨利民面前,声音颤抖的样子,谁都看得出他现在的惊恐。 “你们食堂...很好!” 这声音冷的在这样的大热天里,也让人感到一股寒意。杨利民的眼睛死死盯著食堂主任。 “厂长,你听我说,是傻柱他...” “够了!” 杨利民一声喝断,他是越看这食堂主任越討厌,“你就是这么管理食堂的?除了推卸责任,你还会什么?” “厂长...” 食堂主任哭诉地看著杨利民,他真的是冤死了,他刚才不在,是被通知后,急急忙忙从李怀德那里跑回来的。 “杨厂长!” 后面突然让开一条道,李怀德带著几个后勤部门的人过来。 杨利民缓缓转身,冷漠地看著李怀德,好像在等他的解释。 “嘖,看这打的,这些车间的同志,火气可真大。可就算大,也不能砸了食堂啊,这下去哪里吃饭去。” 听李怀德的假装埋怨,实则是在推卸责任、撇清关係的话,杨利民的脸更黑了。 “李主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怀德还是笑眯眯的表情,“杨厂长,您难道不是这么想的?您不会是认同这些车间职工的做法吧?” 眼看著气氛越来越不对,站在一旁的杨文斌,看了看杨利民,又看了看李怀德,一咬牙,小心翼翼地开口。 “杨厂长、李主任,咱们是不是先把伤员处理一下...” 杨文斌的话都还没说完,杨利民跟李怀德俩人很默契地齐刷刷地盯著他看。 杨文斌的冷汗瞬间顺著脸颊就下来了。 ...... 机修车间。 “师傅,您说,李科长他真的...” 吃完饭的易中海坐在木头箱子上喝著茶,见张长河走到跟前问话,他瞥了瞥。 不紧不慢地说道:“长河啊,这件事...少討论些吧。” “可是!” 张长河实在憋不住,鼓起勇气说道:“师傅,这都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不会是真的干坏事了吧?” 易中海没马上回答,余光扫了眼不远处,那里是工作的车间,另一个新收的徒弟向南正在爭分夺秒地钻研。 因为他的这份拼劲儿,让其他几个师兄弟都倍感压力,让易中海最感到欣慰的,是贾东旭也好像开了窍,对於考二级工多了几分信心。 再看看眼前这个张长河。 易中海自己就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这么年了,他易中海是什么人?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他? 李向东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人? 不过,易中海默不作声的,这样也好。 “长河啊,李科长的事呢,是上面人管的,跟咱们啊,离得远呢。” “怎么会远?师父,我这工作可跟他有关!要是被他...” 张长河越说越激动,可看到易中海冷漠的眼神,却逐渐也小声了下来。 “师傅,我不是...” “易师傅!快,快去食堂!” 就在师徒弟俩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年轻职工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停下来还没等多喘两口,就急急忙忙又说道:“傻柱被人打了!老惨了!” “什么?” 易中海猛地一起身,一合缸盖,“傻柱打人了?严重不?” 第196章 要求见金光 “不是!是傻柱被人打了!” 易中海差点怀疑没听错,“傻柱被人打了?” “对!易师傅,傻柱是您院里的吧?你可快去看看吧,再打下去,都要被打死了!” “走!”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立马就要走,可突然想到傻柱被打成这么惨,又赶紧朝车间里走去。 喊上了自己几个徒弟,又拉上十来个在休息的职工,带上些傢伙什,连忙跟著去食堂。 路上。 “师父,这好端端的,傻柱怎么就被人打了呢?” 贾东旭捏著根木棍,满是怀疑地问著,这傻柱平日里只有他揍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打过? 就连他,都挨过好几回。 “还能是啥,肯定又是他那张臭嘴唄。” 边上一人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著,脸上有些不情愿。 易中海终结了这无意义的对话,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好了,我们抓紧过去吧。” 一旁,张长河没跟向南走在一块儿,自打李向东被带走后,俩人就没再说过话。倒不是向南,是张长河,一直躲著他。 向南好像也明白了些什么,沉默著,也没有辩解。 见易中海皱著眉,张长河心口一紧,收了收思绪,连忙跟在边上。 ...... 李向东很意外,没想到这董主任跟另外一帮人,还不是一伙的。听这意思,倒像是地头蛇遇上了过江龙。 不过,如果让李向东选择,他倒是愿意跟这地头蛇,最起码,看上去这姓董的,多少有些底线。 李向东想了想,平静地说道:“我想见见金光。” “不行!绝对不行!” 听到李向东说要见金光,这董主任差点跳起来,第一时间就是反对,就跟炸了毛一样。 这反应让李向东深深看了他一眼,这里面,有事。 结合之前使劲在他身上费工夫,不难想像,他们在金光那没討到便宜。现如今这般模样,只怕是这金光牵扯到的,远比自己猜想的还要复杂。 李向东没说话,等了好一会儿,董主任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轻咳两声掩饰尷尬。 然后就叫起苦来:“向东同志啊,不是我拦著不让你见,实在是纪律不允许啊,更关键的,现如今这事我做不了主啊!” 李向东当然知道这很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他不是小白,审问犯人他也有多年的经验,站在对方的角度,这事难免不多想,李向东提出这样的要求,第一时间就会让人想到是串供。 不管李向东是不是冤,在这帮人眼里,无论是刚才那群囂张的小年轻,还是眼前这个董主任。 就算真是两伙人,但他们对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李向东就是犯人。 董主任看著好像求著李向东,可这只是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他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真有一帮小子在跟他们较劲,他更不可能这么干了。 但是。 李向东却有不得不见金光一面的理由。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卷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已经两三天时间了,他还是一头雾水,所有的一切全是他自己连蒙带猜的,没一件是確定的。 他太需要知道自己这条摇晃的小船到底在哪里?如何才能靠岸。 被谈话,李向东不是第一次。 不说上次被纪委的约谈,但就在前线,他也被谈话过几次,都不是善茬。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奔著要弄死他,用他的血肉当垫脚石踩,这个倒霉蛋,现在是他李向东,也可以是其他人,只是他撞上了而已。 “董主任,你放心,我不让你为难。我只是想看一眼,看看金光到底怎么样了。” 见对方眼神有些闪烁,李向东知道他有些意动,於是加大了筹码:“你们做过调查,应该知道,我跟金光的关係谈不上好。” 李向东淡定地喝了一口水,“你们之前这么审问,压根就是瞎了心。 说句难听点的,你们要把我打成他的同党,这才是真的在冤枉我。我们本来关係就不好,还要背上同党的关係,换做你,你乐意吗? 这都不是无中生有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能答应?” 董主任张大了嘴,突然觉得李向东说的话很有道理,顿时產生了自我怀疑,难道这么久,真是自己这些人想错了方向? 这真的不怪他这么想,自己这里是什么地儿? 来到这里的,能有几个人能坚持这么久,是一点风都不漏的。 单说那金光,也算得上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可多多少少还是透露出来啥,只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罢了。 “这事...我考虑一下。” 虽然很是意动,但出于谨慎,董主任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李向东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咧著嘴笑了笑,“这事隨你们,但是你们要是再这么胡编乱造,指望著把我打成冤假错案来牵连金光。 我是绝跡不可能答应的,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亲口承认,你们没权利为我那么干。 別说是你,只怕你们最上面的那位,也顶不住来自军中的压力。” 李向东的语气毫无威胁,可在董主任听来,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不由得忌惮起来,他突然发现大家都小瞧这位一身功勋、貌似毫无背景的年轻人。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再乱来的。” 意识到李向东背后也不是好惹的,董主任心里一紧,他要抓紧了,要不然等到李向东背后发力,只怕撑不了多久。 看著董主任离开,门一关上,房间里又是闷热闷热的。 李向东面无表情地掏出藏在空间里的手枪,快速检查了一下。確定无误,放回去。 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危机。 如果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哪怕暴露了空间的存在,他也要杀出去,活著才有希望。 这群人,真的太肆无忌惮了。 李向东第一次感觉到政治的可怕之处。 不过,李向东不知道的是,在外面,博弈正在不断升级中,而他这个小小的科长也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 第197章 哪个当官的不贪? “乱弹琴!你们这是要干嘛?啊!我向老人家保证过,绝不乱来。你们可真给老子长脸,一个国家的功臣说抓就抓,说审就审。你知道你们这是什么吗?这是在打我的脸! 你们知不知道这两天有多少人打我办公室的电话,都在过问这件事? 就算著急立功,是不是吃相也太难看了?你董主任什么时候学会开始顛倒是非,玩无中生有这一套的? 赶紧给我放人! 我告诉你,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我第一个毙了你!” 董主任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最大的领导反应会这么激烈,难道真的是闯出了天大的祸? 可这件事自己也是真的冤,苦著脸叫屈:“领导,这事、这事,我...真不是我乾的啊!” 领导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不是你还有谁?难道是我?” “领导...” 董主任只好朝著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领导的脸渐渐阴沉下来,“你是说?” 董主任哭丧著脸点点头。 “艹!” 领导愤怒地猛地一砸桌面。 “领导,自打他们来了之后,抓的人比咱们这几年抓特务多出去几里地,真的就是想抓谁抓谁。可您说说,对他们,我敢拦吗?” 领导沉思片刻,“准备放人,这件事到此结束。至於那边...” 显然他也很忌惮,“我来想办法。” ...... “柱子!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易中海原本想著,傻柱就算被打了,也只是吃了点小亏,从小看著长大的,他可太清楚这傻小子的武力了。 可见到面,他是真的差点没敢认,这都不是紫一块青一块的了,这脸肿的,就好像胖得不均匀一样。 “一...带叶,林赖了?” 傻柱吊著个胳膊,半靠在病床上,说话口齿不清的。见到易中海带著贾东旭等人来看他,想要挣扎著起来。 “哎呦!” 没曾想,別到了伤口,一阵肉疼。 “行了,你就老实待著吧。” 易中海看这不省心的模样,也是头疼,刚才见到厂办的,可都了解过了,打人的,有他机修车间的人。 另一会儿打人的,也是车间的。 一方是他的“娘家”,一方是现在的“婆家”,相比之下,只能委屈一下傻柱,谁让你多事呢? “等我好了,瞧我怎么收拾他们!” 听著傻柱还恶狠狠地发誓,易中海这下也是没脾气了,“小子!你还想挨打是不是?” 傻柱撇了撇嘴没犟,但易中海看他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显然没有服气。 “这两天好好在厂里待著,回去了还要让雨水担心。我让你一大妈给你燉只老母鸡,回头给你送来。” 易中海到底还是没有真不管。 “何师傅,我听人说,这次打架是三车间的人故意挑事?” 易中海原本是打算回去的,可没想到,张长河出乎意料地上前开口。 易中海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个徒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没开口,想听听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嘶!可不就是那帮孙子!丫真是没事找事,特么的给谁打菜不是一样的量,我看啊就是故意找茬!量少是吧?柱爷还真不伺候了!” 听著傻柱的抱怨,张长河邪魅一笑,然后假意关心著说道:“何师傅,您啊就是吃了人少的亏,要不然就凭您的实力,今儿个躺在这儿的铁定是他们!” “那是!想当初,咱也是正儿八经在天桥那学过摔跤的,可不是我吹啊,就你们这样的,我一人打你们仨没问题!” 『就特么会吹!』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心里同时响起这句话。 “哈哈,那是那是。” 张长河应和了两声,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来:“何师傅,我听说他们埋怨说厂里面剋扣粮食,这是不是真的啊?” “长河!” 张长河话语刚落,易中海就严厉地喝道。 张长河脑袋顿时缩了一下,可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挺了挺,“师父,这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看不像是假...” “闭嘴!” 易中海怒吼著,他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鹰啄的一天。 但是,很显然,张长河的话起了作用。 不只是跟易中海来的几个车间的,还有在病房里的其他人,尤其还有几个也是发生在厨房里那场斗殴的受害者。 顿时就有人跟上议论。 “哼,哪个当官的不贪?” “就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压著我们加班,半拉月见不著一点荤腥,生產了这么多物资,厂里难道连採购的钱都没有?” “我看不是,没看傻柱隔三岔五装饭盒回去。我可听说了,这里面啊,全是小厨房开小灶的肉菜。” “好傢伙,感情人三车间的压根没冤枉傻柱啊?” “呵,你才知道?这肉菜哪来的?还不是剋扣咱们的口粮!” 一开始还只是小声议论,可慢慢的,声音大了,直接不避著这边,易中海越听,这脸是越黑,是真的想掐死张长河的心都有了。 “傻柱,你说说,三车间的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就是啊,傻柱,你快说,小食堂里的肉都是哪来的?” “傻柱,是不是跟他们说的一样,都是厂里的领导指使你乾的?” 傻柱越听越气,不顾手上还有伤,猛地一挺身,怒骂著:“放你娘的罗圈屁!” “傻柱,你怎么骂人!” “呦,这么激动,看来都是真的咯?” “傻柱,快说,到底是哪个领导!” 这时,张长河装作无意,自言自语道:“杨厂长吗?” 这声音很小,可在这不算太大的病房里,听到的不是一两个。 “什么?真是杨厂长?不会吧!” “哼,有什么不会?之前就听说,是他举报的金书记,我还不信,现在看,准没错!” “真是小人啊!” 易中海也听到了。 对已经开始议论上杨利民,他是既忧又怕。 捏了捏拳头,可又很快放开,易中海不知道,这到底是张长河的自作主张,还是有人指使。 如果真的有人指使,他知道,自己可能惹不起。 可没办法,张长河是他徒弟,又牵扯到何雨柱,他现在是想躲都没办法躲。 於是,深吸一口气,不得已往前走了走,大声喊道:“同志们!这件事...” 第198章 吴科长,你说是不是? “同志们,这件事,大家听我说!” 易中海也算是厂里的老人,虽然现在只是六级工,可认识的人都知道,这次考级,七级几乎是十拿九稳。 所以,他的话,大家还是愿意听一下的。 於是,议论渐渐少了下来。 “有些事,大伙也是猜测,毕竟是涉及到厂领导,议论太多不太好。” 易中海的话很委婉,在场的也都是小年轻,一时之间也真的像被唬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说话。 就在易中海鬆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从他背后传来一句话。 “师父,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咱们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时候,可不再是过去官老爷坐堂那会儿,厂领导怎么了?” “张长河!” 易中海真的快要气炸了,现在是真的后悔莫及,当初就不应该为了保持跟李向东的好感,不假思索就收了这个徒弟。 现在好了,李向东也被抓进去了,这个徒弟现在又要背刺自己。 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长河,你说什么!” “长河,快给师父道歉!” 易中海一怒,后面的徒弟们纷纷变了脸色,跟著维护起。 有一个人趁著大家不注意,悄悄离开了病房。 “哼,我没错!” 张长河梗著脖子,一脸的不屈,就好像一个热血、有理想的青年,正义得不到伸张一样。 易中海热血上涌,涨红了脸。 “易师傅,小张师傅说的对,你这是封建残余思想!” “厂领导怎么了?厂领导犯了错,更应该抓进去!” “这杨利民,就是有问题!易师傅,你这么维护,是不是同流合污了?” 易中海听完,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切完了,这件事,恐怕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我们走。” 这一刻,易中海好像老了十几岁一样,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一大爷,你怎么...” 傻柱愣了,看易中海离开,想要喊,可不知为何,声音小了不少,小声嘀咕著:“我看说的挺有道理的啊。” 就在边上的张长河一听,嘴巴抽了抽,然后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易中海才走到门口,没想到,迎著就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正是杨利民,还有几个熟悉的厂领导。 有杨文斌、李怀德、吴大军。 最让人意外的,是沈宏业。 易中海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他不是普通人,沈宏业跟厂里的事,多少是听过的。 不只是金光的,还有跟李向东的。 当初李向东跟沈宏业发生衝突,这件事在厂里还传了好久。就这事,刘海中这货没少在眼前嘀咕。 或者说,是涉及到李向东的事,院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討论,何况是在厂领导的管理会上发生这么大的矛盾。 后来,沈宏业被金光赶走,也没瞒著厂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前几天,李向东回来的时候,易中海就很想问一下他,可后来又忍住了。 他知道李向东这个狗脾气,怎么愿意听他议论,所以,也拦下了一直“关心厂领导”的刘海中。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金光被抓,接著是李向东,然后是杨利民被打,现在沈宏业居然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这沈宏业跟杨利民俩人之间,很是微妙。 易中海赶紧闪开到旁边,生怕衝撞了来人。 沈宏业没理易中海,笑眯眯地开口:“我看同志们说的都是很有道理的嘛。” 说著话,沈宏业还走到最前面,全然不顾杨利民铁青的脸色。 “咱们轧钢厂是部里直辖的,是党直接领导的重要工业企业。 我们厂领导,更要接受同志们的批评,要不断修剪枝叶才能成长嘛。 有些討论是允许的,我们不能压抑同志们建议厂子发展的好建议,相反啊,我看很有必要,將这些意见收集起来,要放到党代表大会上討论,要放到更广泛的全厂大会上討论! 我们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一番掷地有声的发言,沈宏业这一副正义的模样,让不知情的眾职工,激动地鼓起掌来。 尤其是张长河,爆著青筋大喊著:“沈书记说得对!我们支持沈书记!” “对,我们支持!” 不明就里的职工们也跟著应和,虽然很好奇,不应该是沈主任的吗?但是,听这沈主任的话,看样子是在为大家爭取权利,哪有反对的道理。 “开大会,开大会!” 杨利民红著眼,气喘吁吁的,以致於本来病態的脸色一时间竟红润了起来,只是剧烈起伏的胸口,牵动了伤,直接急促地咳嗽著。 “咳咳咳!!” 沈宏业瞥了一眼,冷笑一下,“杨厂长,要是实在不行,就別逞强,身体金贵。” “你,你!” 杨利民还在喘,想开口都没办法。 杨文斌看著也是直著急,帮著捋了后背,没忍住,小声说著:“沈书记,这事他...” 杨文斌一开口,李怀德瞬间就变了脸色,沉著脸,猛地瞪了一眼杨文斌。后者脑袋缩了一下,没再说话,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小了不少。 沈宏业背著手,撇了瞥李怀德跟杨文斌的小动作,不屑一顾,没放在心上。 站在眾病人面前,大声说著:“同志们,大家都辛苦了!打架是不对的,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有可原,也非大家的初衷。我调查过了,这件事,跟一个人有很大的关係!” 然后,沈宏业面向在一旁看戏的傻柱。 面无表情地开口:“大家都有反应,说这何雨柱有贪墨厂里的东西对吧?我看乾脆抓起来审一审。” 这话刚说完,李怀德顿时惊慌失措,这下他再难撇乾净,顾不上其他,连忙陪笑著,“沈书记,您今天刚刚上任,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厂里啊,是群龙无首,真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厂里的同志,都想听您指示呢!你看,是不是先...” “呵,这样啊。” 沈宏业冷笑著看了眼李怀德,不过倒是没再揪著继续闹,不过,还是朝著吴大军一挥手。 “你们保卫科不能李向东不在,就干不了活了。你吴大军也是科长嘛,要抓起工作来,既然这么多同志反映这何雨柱有问题,那不管怎么样,总要好好查查的! 我听说,这是李科长的邻居是吧?可不能因为这样,就放任不管! 吴科长,你说是不是?” 第199章 平息 吴大军面无表情地开口:“沈副书记,事情如何,我们保卫科自然会调查,跟是不是我们科长邻居没有一点关係。” 沈宏业原本志得意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身死死盯著吴大军。 吴大军的话,让那些职工突然又小声討论起来。 “原来是副的啊!” “嘘,你小点声!” “哼,怕什么,我看啊,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这一阵议论,沈宏业也听到了,对吴大军的愤怒更盛,好一会儿,才深呼吸强逼著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是我欠考虑了。不过,我也是为了厂里好,吴科长,现在李科长毕竟不在,他的事看样子小不了。他不在,总不能保卫科就不运转吧?你也是科长嘛!” 吴大军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沈宏业一眼,满是不屑。 这都被沈宏业看在眼里,脑门上暴起青筋,內心疯狂地咆哮著,发誓要给吴大军好看,也对这个又臭又硬的,跟李向东一个鸟样的保卫科忌惮到了极点。 一旁的易中海听著这一切,內心是波澜滚滚,他是真的没想到,事情居然复杂到这般地步。 这个张长河到底是招惹了什么! 可没办法,他只能把脑袋低得更低了,至於傻柱,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管的上傻柱。 何雨柱懵懵的,这特么到底有他什么事? “不是,凭什么说我?我有什么问题啊我!沈书记是吧?你就算是什么劳什子书记,也不能隨便冤枉人吧?你是领导就可以欺负人了?你还是沈主任的时候,也没少让我做小灶啊!你哪些东西...” “傻柱!” “柱子!” 在场的人是真的没有想到,何雨柱会这么勇,李怀德的脸色是变了又变,连著被杨文斌、傻柱这么整,现在已经是绿脸了。 而易中海呢,则是直接脑袋像是被重锤撞了一下一样,两眼发昏。他觉得余生竟是黑暗,眼前一黑,下意识往后抓著徒弟的手,才没摔倒。 “师傅!” 而沈宏业反应是最大的,简直就是猪肝脸了,脸是絳红色的,大喊著:“傻柱!你在说什么!” “我又没说错!” 何雨柱梗著脑袋,也犯倔起来,“你凭什么冤枉我?” “你!” 沈宏业逼著自己深呼吸著,“好啊,你说我冤枉你,那我问你,你每天那些饭盒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 傻柱顿时语塞,变得没有底气起来,可还是梗著脖子嚷嚷著:“这都是给你们做菜剩下的镜头巴脑,怎么了?给你们做菜这么辛苦,我吃点剩菜还不行?” “剩菜?呵,傻柱...” 沈宏业还要往下说,但是这时,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好了,沈副书记,这事厂里会调查的。你是党委办公室的,金书记不在,你该把党群工作管起来,至於其他...” 杨利民顿了顿,“生產上的事情,你也不懂啊!” “哈哈哈。” 杨利民才说完,就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很快就捂住了嘴。 “你!” 沈宏业气得肺都要炸了,最后,猛地一摆手,“哼!你等著!” 恶狠狠地环顾四周,好像认真地把这一张张脸记下来,转身就往外走。 等沈宏业带著一腔怒火,虎头蛇尾地离开,杨利民轻咳著,扶著杨文斌的手走到伤员面前。 一眾人看著虚弱的杨利民,竟有些发怵。 “同志们,我知道,现在厂里对我有些不太友好的议论。我都听得到。” 一剎那,空气好像凝固,一个个都不敢呼吸,被杨利民的眼神扫过,一个个都避开或者低下头。 杨利民看了十几秒,然后继续说道:“我杨利民问心无愧,敢接受所有人监督。但是...” 他撒开杨文斌的搀扶,声音大了许多,“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从周书记到金书记,再到现在。 “为了这条生產线,南方、东北、西北,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国家。 “我们跟大家一样,都是那么迫切地希望,我们红星轧钢厂可以加快发展,跟上国家工业计划的脚步。 “陈工、我、金书记,包括李向东同志,还有老书记周挺同志,我们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 “不仅仅是我们不甘心,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我们背后始终有你们在,有八千轧钢厂职工在,为了你们,我们也要撑著、咬著牙往前走! “我的同志们! “如今,轧钢厂眼看著就到了最后的关头了,请大家再坚持坚持,再相信我杨利民一次! “请不要辜负了我们的努力,不要辜负了周书记、金书记的期望,不要辜负了李向东同志、陈国梁同志的付出。 “拜託你们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医务室外围了一大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就这么静静地听著杨利民说完,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杨利民弯腰鞠躬,这一弯,就像是千斤重担,压在肩上,他没办法,到了极限了,他知道自己真的快要扛不住了,他只要这最后的办法,他从未像现在一样希望,渴望所有人,能憋著这最后一口气,咬著牙往前衝过去。 哪怕,他杨利民付出一切! 就算是...被眼前这些人踩在地里也在所不惜。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弯腰不起的像是凝固的雕像一样的杨利民,这一刻,过去日子里的一次次猜疑、谩骂、羞辱都消散了一样。 剩下的,只有逐渐被攥紧的心,还有不断坚定的眼神。 “杨厂长,我们听你的!” “我们要生產线!我们要升级!” “继续奋战一百天!” “我们一定行!” 口號越来越整齐,杨文斌红著眼,用力地挥动手臂,声嘶力竭地带头喊著:“支持杨厂长,拿下生產线!” “支持杨厂长,拿下生產线!” “支持杨厂长,拿下生產线!”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不断吼著,围著这小小的四五间平房,一遍又一遍地吼著。 事情,成了! 一场阴鬱在轧钢厂上空数日的雾霾终於散开了一个口子,阳光开始重新照耀在这座巨大的钢铁巨兽上。 第200章 无能狂怒 “岂有此理,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他杨利民怎么敢?” “我是书记!” “就算是副的,我也是书记!” 特么的,我当厂办主任这么对我,现在当上了党委副书记,还是这么对我,杨利民,你真的找死! 一回到办公室,沈宏业震怒之下,砸了好些东西,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的办公室呢?怎么还没收拾好?杨文斌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真是岂有此理!” 沈宏业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针对自己,就跟个小丑一样。自己是书记! 为什么,还要跟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杨文斌挤一个办公室? 一个个都躲著自己,这跟自己想像的,一大群人围著自己打转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这一刻,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嫉妒金光,嫉妒杨利民,甚至是李向东。 凭什么?! 金光、李向东都进去了,都进去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都给我等著,等著! “主...书记!” 之前一直跟著自己的小弟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沈宏业。 “说!有屁快放!” “是,书记!” 对沈宏业的不耐烦,那人一点不敢流露出不敬,赶忙说道:“杨主任,哦,不!杨文斌,他说、说...” “说什么!” 沈宏业一瞪眼,那人缩了缩脑袋,“说书记办公室资料太多,涉及机密內容,一时半会还收拾不出来。他还说...还说,这个办公室还给您...” “砰!” 话还没说完,沈宏业直接抄起手里的陶瓷杯猛地砸在了地上。 “好啊,很好!” 沈宏业急速地喘著粗气,“看来,是都不想混了,那就都特么別玩!” “去,给我立刻通知下去,以党委的名义,我要立即召开党委会!” 可说完,手下人却迟迟不动,沈宏业怒吼著:“还愣著干什么?是不是你也要忤逆我?” “主...书记!” 那人一慌张,话都哆嗦,“可是,杨厂长带著几个生產系统的科主任去部里了!” “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那人弱弱地解释道:“这事,是前天定下的...” “砰!” 这下杯盖也砸了。 “呼,呼,呼!” “书记,您、没事吧?” “滚!都给我滚!” 不问还好,一问劈头盖脸的是一大本的文件,哪还敢逗留,赶紧跑出去。 沈宏业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行政楼,其他人连说话都不敢多说一个標点符號,生怕大喘气都被殃及池鱼。 只是,其中有个別的,悄摸地离开行政楼。 ...... 厂里发生的事,显然没有一件事是秘密,很快就传遍了全厂,甚至,就连几个老毛子都在问起。 一下午,厂里四处都在討论著这件事。 沈宏业学乖了,一下午都没有出过那间小小的办公室,连饭都没出去吃。手下也不敢再去触霉头,就硬生生饿到了下班。 捎带的,难受的不仅仅只有沈宏业一个人,还有张长河。 沈宏业离开医务室的时候,张长河是很想跟著一起走的,可在那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沈宏业已经走远了,而他被一眾师兄弟围著,周围满是恶意。 易中海看他的眼神都是冷漠的,可他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易中海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一下午时间,什么都没给他安排,也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张长河的身上就好像长了满身的虱子一样难受。 没人理他是没人理他,可不管他去哪,身后还都跟著个人,上厕所都要看著他,憋屈极了。 最后,实在没忍住,绷著劲儿去行政楼,打算找『组织』,可才到行政楼楼下,就听到了沈宏业的咆哮声,嚇得他掉头就走。 再回过头去车间找其他人,谁曾想,打听了一圈,居然一个都不在。 明明早上才说过话的,那么好几个人。 这让张长河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加上身后一直跟著个人,大热天,他居然感到浑身的冰冷,脸是不住地打起摆子来。 浑浑噩噩的,好容易挨到了下班。 张长河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原本是想著去求求易中海的,可没想到一下班就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师兄架著,连东西都没收拾,就给拉著往外走。 他感到不对劲,连忙喊著:“救命啊!” 可回应的,是一双双漠视的眼睛。 易中海这边,心事重重的,也想了一下午。 刚下班,先是去看了何雨柱,才发现有不少人早就过来了。 “老易。” 不止是刘海中,还有许富贵带著许大茂,还有李有庆跟李卫国父子。 “瞧这给打的。” 许富贵一脸的不忍,不管跟老何家关係如何,可看著跟自己儿子从小长起来的何雨柱,他就感到一股悲凉。 “傻柱,我说的没错吧?你小子啊,迟早得在这张破嘴上坏事!” “老刘!少说两句吧。” 易中海皱著眉,朝著傻柱说道:“柱子,下午好些了吗?” 何雨柱沮丧地低著头,“就那样吧。” 易中海点点头,然后看向大伙,“都下班了,大家都回去吧。大茂,你辛苦一下,先留下照顾下柱子。” “凭什么啊?” 许大茂想都没想就叫嚷著,他可是巴不得傻柱倒霉,现在没找地儿偷乐都算他良心发现。 “闭嘴!” 许富贵暴躁地吼了一声许大茂,然后连忙替许大茂应下:“他一大爷,就让我家大茂留这。” 易中海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许大茂跟何雨柱打小就不和,这何雨柱更是从小欺负许大茂到现在。 可是,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他都要维持住这一直维持的一大爷形象,在场的也只有许大茂一人合適。 “老李,走吧,我刚好有点事要找你说一下。” 李有庆点点头,没说话,跟著也一道出了医务室。路上,一行人都没什么话,因为易中海跟刘海中是不骑车的,有自行车的几人也都推著车。 今天厂里发生的这些事,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化呢! 第201章 俩老头的心事 “老李,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我屋喝酒吧?” 李有庆摇摇头,“老贾还在的时候,咱们喝过一回。” 易中海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有些年头了。” 抿了一小口,“老李,这几天家里都还好吧。” “嗯。” 李有庆很沉默,也跟著喝了一小口。 知道李有庆是什么人,易中海没觉得怪,“向东还没有消息吗?” “孩他妈去街道问过几次,没信儿。” 易中海看著李有庆,打量了许久,没瞧出什么变化,心里也没了底。本来今晚,他找李有庆,事情跟著李向东有些关係。 话当然不好开口,可经歷了今天这一整天,他多少有些焦虑,一下午、一晚上,都在想著这件事。 事情的主体,是关於张长河的。 本就算不上多大的事,起码从事的大小上看,是如此的。 这些年,说实话,前前后后易中海带过的徒弟真不在少数。 从临时工、学徒工过来的,也多。有留下的,自然也有走的。不仅是他,就如刘海中、眼前的李有庆,都是如此。 留下的,手艺上的本事,当然是占主要。不过,也有私心。 贾东旭就是私心。 到现在,得加上张长河跟向南两人。 但这私心跟私心之间是不同的。 在贾东旭上的私心更纯粹,因为这是真的为了自己的以后。自己多年来的通病,別人虽然不当面说可易中海心里清楚,骂他绝户的,不在少数。 可他不敢有半分异样,是为脸面,也是为的以后。 原本这私心到这里算了了吧,可早两年,到了何雨柱这儿,又掺上了半分。 从旧时代过来的人,总会多两分考虑。 这事不能全然怪他,他也只是顺著事罢了。 可到了张长河、向南这里不一样。 这里,他没有把握。 打民国那会起在这院里,几十年过去,风风雨雨的,像李向东这样式的人物,这么近距离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没那个脸面告诉人,他真弄不过这小子。 见著这小子,他不踏实。 可为了往后,他必须要踏实下来。所以,就有了这俩徒弟。也是顺著事的。 本以为,事儿到这里,算了了,往后能踏实。 可这才多少日子,他这心里,是一阵一阵的慌张。 起先是李向东的折腾。 不只是这院里的调解员,厚著脸,说声一大爷。 也不只是因为这俩徒弟。 是因为这两件事,都掛上了李向东,都有联繫。如果只是单一样联繫,他都有方法。 可两件缠在一起,就成了苦果,成了他拽不断的罗网。他也不敢解开。 但李向东又一次的折腾让他心力交瘁,只是憋著不敢多说,甚至於,连这家都不敢往回走。 可今天,他真的有些熬不住了。 他易中海多精明一人,没想到,真的是打了眼,怎么就为了以后考量,收上这么一个孽徒! 他怕了啊! 他是真的折腾不起,掺和不起。 所以,思量再三,想借著酒劲儿,趁著李向东不在,把这事儿给了了。 他担心,等李向东回来,事情就不是他递的上话的了。他算看明白了,这种大事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他不怀疑李向东能出来,没有依据,可就是这么觉得。 面对李向东,他发怵,也开不了这口,还是因为脸面。 面对李有庆,不一样。 李有庆好说话,是他同辈的,院里大小事,不牵扯到了老李家,从来没有跟他赛过脸子。 “老李,我打算跟厂里说说,让长河这孩子换个岗。” “嗯。” 怕李有庆心里不痛快,易中海又多解释了一道:“这孩子灵光的,就是钳工这一门,是要些天分。再一个...” 易中海顿了顿,看著李有庆还是那样子,没多大变化,心里稍安,“做手艺的,也需要沉下心。他...心有其他的牵掛。” “嗯。” 李有庆还是沉默寡言。 “向南这孩子过些时日,我就跟他报上考级,转正没有多大问题,这些天,一级件也做了不少。如果,题要是不难的话,一级工也是可以的。” “嗯。” 李有庆只是低头喝酒。 “我听说这次负责的,是二车间的老邢,他我知道,好说话,向南铁定没事。还有...” 听著易中海不厌其烦、甚至带著点討好的解释,李有庆喝完杯中的尾酒,抬起头看著他。 “老易。” 易中海听到李有庆开口,他停下来,看著李有庆。 “事情,我听说了。” 李有庆的声音很平静,“你別担心我的意见。” “老李,你別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中海忙不迭还要解释,但李有庆抬手打断,“老大媳妇那,我来说。” 李有庆发浑的眼珠子灼灼,语气是那么坚定。他是第一次见易中海这般模样,低著头求人、还心甘情愿的,打他记忆里,从没有过。 可易中海所想的,李有庆真的明白。 在易中海开口请他喝酒的时候他就知道。 甚至。 刚在车间里他开口说找他有事那会儿,他就有了裁量。 不只是易中海想了一下午,李有庆也是。 自己二儿子三番两次出点事,从开始到心惊胆颤,到如今,他已接受事实。 不是习惯,是理解。 对於儿子会不会回来,他比任何人都相信。 可,这是他儿子,如果有那个能耐,他是恨不能把那些欺负儿子的人都来个狠。 可到底还是无能,到了如今这岁数,还要被儿子保护著。 即是无奈,也是欣慰。 儿子那些大事面前,他不敢有一丝多余的话,唯恐影响了判断。 他李有庆没念过几天书,可也是经歷过的,这些事,是残酷的。 可是,如果有人想要借道喝儿子的血,想要踩著上去,他不应! 这不是欺负,是羞辱! 张长河乾的这些丧良心的事,就是羞辱。就算易中海不说,他也要办了他。 在轧钢厂,他说话是比易中海好使的。 “老易,不要有顾虑。” 听到李有庆这么说,易中海才放心下来,连忙下去一杯压压惊。 哈出一口酒气,易中海露出阴狠的眼神,“老李,我绝不会让你难做的!” 第202章 你沈书记就要完了! 深夜。 这是这么些天以来,吃的第一口热饭。李向东没有在意眼前这位跟变了脸一样的董主任的阿諛。 一口接一口,不是狼吞虎咽,但没多大会儿,一大盆的红烧肉,一碗拌麵条,全都吃下去。 “向东同志啊,都是误会,你的事,我们啊,可都查清楚了。就是有人在冤枉你!” 李向东吹了吹有些发烫的鸡蛋汤,也不去看对方。 董主任小心翼翼地给李向东续上一杯酒,脸上的褶子都笑出花来。 “我们这也是工作,你应该可以理解吧?千万千万不要对我们有记恨啊!” 李向东还是不语,拿起酒杯喝了下去,一口乾完,把酒杯一放,捡起颗花生米吃著。 看李向东没有拒绝,董主任的笑容更盛了,“这酒好,是十多年的老陈酿了,回头我亲自拿两瓶。” 可李向东还是不开口。 “瞧我这脑子,还有几条白盒子,还有新上的雨前龙井,可都是好东西啊,回头啊,我给包上,算老哥哥我给你打赔礼!” 李向东瞥了眼眼前这个不断在擦著汗的胖子,又低下头,继续对付眼前的花生,好像这花生米才是最重要的。 咬咬牙,董主任猛地一砸拳,“向东同志,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干我们这工作的,就是得罪人。但有些事,哥哥我也是身不由己,要不是...唉,这事也不好跟你多说。不过,你且放心,那些个乱说话的人,绝没个好下场!” 李向东放下筷子。 “举报我的是谁?” 李向东终於开口,董主任一愣,连忙应道:“姓沈,叫沈、沈...” 董主任又匆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拿到檯灯下,快速翻找著。 “沈宏业!对,就叫沈宏业。好像是你们红星轧钢厂的厂办公室主任。” “对了!” 然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他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副书记。” “副书记?党委的?” 李向东有些意外,脸上的表情终於有变化。 看李向东提问,董主任连忙点头,“对。这件事,我听说是工业部里有人递了话。听说內部定了调子,好像是要从什么地儿调来个新的书记,这两件事有没有联繫,就不好说了。” 李向东眼睛转著瞟了眼对方,不过没开口,他沉下心来,思考起来。 如果这胖子没瞎说,博弈已经见分晓了。 可李向东还是不敢相信,金光就这么完了?还是说,金光的背后,真的就没有什么力量。 他皱著眉,一时半会没什么头绪。 看李向东的表情不太好,董主任又小心翼翼地说著:“这事吧,按理说,我不该多说的。可谁让咱老哥哥我看你是一见如故啊。隨便讲两句,你就当我碎嘴子。” 见李向东没反对,董主任直起腰,清了清嗓子。 “向东啊,你到底不算是工业系统的,这么些糟心的事,不掺和也没多大干系。当前的形势不乐观,我听说,现在上面的事,有些不好。 你说,咱们就是劳碌命,只有听差的份,就能干点力所能及的,再多的,有心无力。做的越多,错的越多,还不见得领你的情,又何必呢?” 话毕,李向东抿了抿嘴。 他突然没了合计。 “我累了,就先这样吧。” 李向东站起身,不顾董主任脸上的愕然,打开了门,一股凉气瞬间吹进来,就著这股风,微醺的脑袋多了几分沉重。 但脸上的酒气,也散了许多。 董主任走了,也没再闹什么么蛾子。 李向东拿起送来的换洗衣服,打量了眼,都是新的,半袖衬衫、长裤,棉短裤。 嘴角微微上扬,这胖子,多少也是费了心。 他有些意外,这种吃人的部门里的人,还有这活络肠子。 热水一勺勺浇在身上,久违的舒坦,闭著眼,想像著,这是轧钢厂的澡堂子。 酒气散了,李向东的脑子清醒了,可又乱糟糟的。 想要做点事,好难。 到底是金光,还是明天再上来给木光,他真的不在乎。可他们这些人,为什么总想著那些事? 上去真的就这么重要?比国家和人民还要重要? 他李向东很渺小,不敢说自己做的事,就是完全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可这沉重的四个字,他不敢有半点懈怠。 唯恐误了发展。 他深知往后几十年的风雨,可那只是书上冰冷的文字,黑白模糊的视频。 真的面对这一切时,那种无力感让他窒息。 不是他李向东没有力气,可这憋屈捆住了他,甚至伸不开四肢。 从浴室出来,捋了捋半湿的头髮,这凌乱的样子竟忽视了这么久。头髮又长了,就又该修剪一下。 点上一颗烟,站在窗台边,看著满天星空,他想起一句诗词。 今月曾经照古人。 不知道,前世的他,看到的是不是同一片天。 ……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里,迎来了自建厂以来,最激烈的一场辩论。 “砰!” 茶缸重重砸在桌上,也落在每个在场人都心上。 “杨利民!你什么意思?我是上级委任的党委副书记,我代表的是组织!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反了你了!” “沈宏业同志!” 杨利民针锋相对,“这里是轧钢厂!是国家重点冶金工业重装企业!党和国家赋予我们使命,不是让你在这里耀武扬威的!这里不是你沈大人的衙门!” “这是污衊!” “砰!” 沈宏业尖叫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以厂党委的名义,告诉你,杨利民,你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接受组织的调查!” “砰!” 杨利民不遑相让,也猛地一敲桌子,“我也是党委的一员,我不同意!” 然后猛地一起身,看著场下瑟瑟发抖的各科室主管,“同志们!红星轧钢厂,我们绝不能让某些心怀不轨之徒坏了事!” “杨利民!” 沈宏业也猛地起身,有些用力过猛,身子晃了晃,但他还是咬著牙,不甘示弱。 “新书记马上就要上任,杨利民,我告诉你,你的事,大了!要是现在束手就擒,老实交代是怎么跟金光,还有李向东密谋的。我还能看在都是过去同志的份上,跟上级求一下情。要不然...” 沈宏业志得意满的话还没完,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要不然,你沈书记就要完了!” 第203章 针锋相对 “谁?放肆!” “沈书记好大的官威啊!” 只见李向东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走进会议室。 李向东一露面,立即引起了全场譁然,连沈宏业的脸面都顾不上了。 “向东,你回来了?”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杨文斌脸上先是愕然,然后是惊喜,站起身,不顾会场纪律,站起来就小跑著上去,只是刚走两步,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所在的环境,转头一看,沈宏业的脸果然黑得跟锅底一样。 缩了缩脑袋,连忙又回去坐好,眼神给李向东一个歉意。 “李向东?你...你怎么回来了?” 沈宏业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向东,还搓了搓眼睛仔细又看了一眼,这才確认真的是李向东。 “不可能!你明明...” 慌乱之下,沈宏业差点就要说出心里的秘密,好在脑子还在,生生给止住。只是转瞬间,沈宏业马上想到了什么,挺直身体,指著李向东喊道。 “你肯定是逃出来的!好啊,李向东,你敢逃刑!” 仿佛是觉得自己真的猜对了一样,沈宏业越说越兴奋,手指忍不住地不断抖著。 “快来人!给我抓住他!他是逃犯!” 整个会场都充斥著沈宏业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可诡异的,没有一个人上前,好像在等李向东的反应。 李向东也没有让大家失望。 他露出一丝讥讽,抬手拍了拍手掌,还晃了晃脑袋,“嘖,沈副书记不愧是耍嘴皮出身的,这顛倒黑白的功力怕是天下无人匹敌。不过啊,还真让沈副书记失望了,好好睁开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李向东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纸,打开展示在沈宏业面前。 那文件自然是董主任出具的证明,还盖著红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宏业狼狈地跑过去,差点摔倒,下意识就要去抓李向东的手。 李向东把纸往上举了举,“怎么?还想来硬的?” 说完,眉梢一挤,沈宏业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哼,李向东!就算你回来了,我也是轧钢厂的副书记!你刚才说什么意思?你的组织纪律性呢?不知道我们正在组织会议吗?要是因为你耽误了事情,你担得起责任吗...” “行了吧,沈副书记,少拿鸡毛当令箭。你他娘的就是个副的,除了阿諛奉承、出卖同志、爭做小人外,你还会什么?还开会,特么的机器长什么样见过吗你?!” “你!” 李向东这一顿鄙视加嘲讽,让其他人都涨红了脸,想笑又不敢,只能憋著,也怪辛苦的。 这话,让不少人心里一阵舒畅,不知为何,看著沈宏业吃瘪,比完成生產任务还痛快。 最起码,杨文斌就是这么想的。 沈宏业气炸了,可看著其他人都带著点质疑的表情,他把话硬生生憋回去。 “哼,你一个公安系统的,没资格说三道四!回来了,就老实找个位置坐好,別再惹事,再进去,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李向东全当放屁,大摇大摆地来到李怀德身边,硬生生挤出个位置,挨著一脸不情愿的李怀德坐下。 李怀德內心是崩溃的,就差喊李向东大哥了。你们打架关我什么事啊?没看到沈宏业现在看我的目光都是杀人的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向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没由来的,李怀德心里在直发怵。 愣是一句牢骚都话都没有。 李向东当然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让李怀德这狗东西置身事外。金光的事还没定论,无论这所谓的新数据到还是不到,轧钢厂接下来的內斗必然明朗化。 主力选手是杨利民跟沈宏业。 沈宏业现在是副书记,占据天然的大义,站他队的,必然不在少数。至於杨利民,按理说,应该是要比沈宏业更有群眾基础。 奈何,一来是刚上去不久,根基不扎实,二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让杨利民在厂里的名声低了不少。 李向东註定不可能跟仇人同流合污,但杨利民这里,经过这次的“进修”,李向东在思想上有了很多理解。 也许杨利民比沈宏业多了几分公心,是真的愿意为了轧钢厂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但说没有自己的目的,李向东打死也不相信。 不过,本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原则,加上原先就跟杨利民有过合作的基础在,他自然在关键上更倾向杨利民。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李向东说公安啊,又不是你们轧钢厂的,除了保卫工作,其他的,一概不管。 这就是他领悟的,或者说真正参透的想法。 一头热的工作干不好。 自己就是太过热情,太过投入,才几次三番栽跟头,政治不是请客吃饭,怜悯之心不能有。 可真置身事外,反而还有危险,所以,他硬拉上李怀德。 李怀德这个硬笔,是轧钢厂里藏得最深的,哪也不掺和,可他背后的能量,超乎绝大多数人的想像。 能苟到最后的大boos,能简单? 正好拉下水替自己挡些子弹。 坐下后,李向东还朝著这傢伙眨了眨眼睛,看得李怀德是又气又无奈。 “向东,你!” 李怀德对这狗皮膏药也是真没招。 “老李啊,来,抽菸!” 李向东笑嘻嘻的,也不在乎別人的目光,旁若无人地从怀里掏出白盒。 “艹!你小子哪里弄来的?” 一看到这烟,李怀德眼睛都直了,毫不客气地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老李,还气吗?” “哼。” 李怀德一扭头,不理李向东,不过气少了许多,一脸舒坦地抽起来。 不理人归不理人,李怀德眼珠子一转,手上动作可不慢,重新抓起烟盒子就要往口袋里装。 没想到,识货的人不在少数,才拿起来,就被好几只手给摁住了。 “老李,你怎么能吃独食呢?” “就是,就是!这就是那特供吧?也算是长见识了!” “哥几个,今儿个,咱们就借著向东的光,也蹭一蹭?” “哈哈,还得是向东啊!” 台下因为这烟,瞬间骚动起来,杨利民看了一眼,没说话,闭上眼继续养神。 可有人不乐意了。 第204章 虎头蛇尾 沈宏业狠狠拍著桌子,“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在开会!都不准抽菸!要抽给我滚出去!” 眾人因为分烟的兴致瞬间被摁住,一个个刚才还洋溢的笑脸都僵在了脸上。 “呵,要不说是书记,这还是个副的呢,就开始管天管地。怎么著?是不是哥几个吃饭睡觉你也要管啊?要不要回头几点拉屎也跟沈副书记打个报告?” “噗!” 李向东这懒洋洋的话,真的难绷,好些个人实在没憋住,都笑出声来。 “你!” 沈宏业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李向东给气到,可现在是真拿他没办法,最后,喘著粗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逼著自己冷静下来,大声吼著:“继续开会!” 也对大家抽菸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家的动作也没再那么放肆。 可大家聚精会神地都等著沈宏业往下说,他却卡壳了。 今天这个会,主旨就是討伐杨利民的,说要利用打击杨利民这件事来树立自己的权威,掌握住轧钢厂的权利。 这样一来,不管是要靠拢新来的书记,还是自己再往上走,都能掌握主动。 可现在呢,主动直接变被动,沈宏业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沈副书记,你倒是继续开会啊!” 李向东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全不在在乎什么书记不书记的,继续挑拨著沈宏业脆弱的神经。 “闭嘴!轧钢厂的会有你什么事!” 李向东耸耸肩,双手一摊,示意他继续。 沈宏业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个会呢,也是为了加强大家的联繫,从目前的发展来看,势头很好,我很高兴!那个上级啊,也多有讚扬。同志们,要继续保持,要发挥奋勇爭先的精神,要拿到好成绩...” “沈副书记,你倒是说点有营养的话,这点假大空的內容,谁不会说啊?我们都很期待听到沈副书记的工作指示呢!” “闭嘴!” 沈宏业大叫著:“李向东,你再说话,给我滚出去!” “好好好,你继续。” 李向东一副我惹不起你的样子,歪了歪嘴,一点也不在乎地跟边上装死的李怀德瞎聊起来。 李怀德很想说一声,你別过来。 可没办法,他现在被李向东“胁迫”,也是破罐子破摔,不去管事后跟沈宏业的关係。 李向东的再三打断,终究是起了作用,之前一直没有发言的一些实权科长,也纷纷开口说话。 “沈副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吗?还是上级有什么指示?” “是啊,沈副书记,如果有最新的要求,还是快点说吧,现在时间可耽搁不起。我们车间现在的任务很重,我还得去抓现场呢!” “沈副书记,这会还要多久,如果很长,我能不能请个假?我上午约的其他厂的同志,很重要不能失约的!” 越来越多人开始“造反”,沈宏业快抑鬱了,全一切都怪李向东这个搅屎棍! 又是愤懣地瞪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李向东好几眼,可见对方压根不理他,这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让他有种吃了苍蝇的噁心。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也很著急。这样,我临时提个建议,以党委为主,开展一次对广大职工的关爱活动,下午抽一点时间...” 可一说到时间,大傢伙都不乐意了,有些急脾气的,就直接嚷嚷开了。 “什么?又抽时间?沈副书记,这生產任务要是完不成,上级责怪怎么办?” “书记啊,我们也不能一天到晚都开会吧?是真的有事啊!” 三两句话,直接给沈宏业好不容易想起的草案给堵回去,胎死腹中。 没办法,为了维持副书记的威严,沈宏业强逼著自己挤出个笑容,双手向下压了压。 “同志们,不要著急!我的意思啊,是厂里抽调一批物资,来犒劳一下职工们!” 说到这里,沈宏业眼睛亮了,仿佛是被自己的机智感动到,自信都恢復了,挺了挺胸膛。 “咳咳,那个,李怀德同志啊,你们后勤要拿出方案来。我们轧钢厂的同志们实在太辛苦了,你们怎么能不好好照顾呢?一定要...” “副书记!” 被点了名,这下李怀德装死装不下去了,举起手直接诉起苦来:“哎呦,我的书记啊,可不是我李怀德不照顾,这可冤枉死我了!大傢伙儿都说说,就咱们轧钢厂的后勤供应,那在这四九城应该数得上的吧? 我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寻摸物资,是夙夜未眠啊!大家看看,我这黑眼圈,这稀疏的头髮,可都是为咱们厂愁的啊!” “噗嗤!” 李向东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別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老李这明明就是肾虚!什么特么的愁。 李怀德瞪了眼作怪的李向东,继续说著:“书记啊,可千万不能再加了,要不然,咱们厂的后勤供应都要受影响的。” “你!” 李怀德这话把沈宏业隔硌应的够呛,直接给架在那不上不下。李怀德的话,沈宏业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什么叫影响?这话这意思不就是说他沈宏业瞎指挥吗? “不行,不行!怎么能影响后勤供应!老李,你要是供不上来,可別怪我找你麻烦!” “就是,老李,现在是关键时候,车间里这种高温,要是营养跟不上,导致减產,到时候这责任嗯可不担!” 听到生產系统的其他主管“毫不客气”的推卸责任,李怀德面露苦涩,为难地看向沈宏业,“副书记,你看?” “你、你们!真是好样的!” 沈宏业猛地一起身,都快气炸了,他又不是傻子,这些人全是指桑骂槐,这是在说李怀德吗? 这是在当面打他沈宏业的脸。 这下真待不下去,一甩衣袖,负著气,直接就离开了会议室。 李向东还不忘在后面补刀:“沈副书记,你怎么离开了呢?不是说组织纪律的吗?” 见沈宏业脚步加快离开,理都不带理他的,李向东衝著周围的其他人一摊手,“这人真没素质。” 李怀德被李向东看了一眼,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向东啊,哥哥我应该没得罪你吧。你可千万別在意啊!” 第205章 杨利民的迟疑 沈宏业离开,但会还是要继续开。他走了正好,剩下的,敢扎刺的也没人。 一直闭目养神的杨利民轻轻敲了敲桌面,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他。 “不管厂里发生什么,不管金书记的情况如何,也不管好不好来新的书记。你们都记住,生產的弦,绝对不能松! 现在,做一下调整。 机修车间...” 杨利民有条有理地开始安排工作,对哪些地方要调整是胸有成竹。跟沈宏业的假大空不一样,他每说到一处,都会列数据,做比较,还会给出一些自己的建议,或者是其他兄弟单位实践后的经验。 大家也安静地听著杨利民讲完,认真做笔记。 “同志们,这场艰苦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能不能大获全胜,就是这最后一股气,绝不能松!我再强调一遍,谁要是敢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別怪我撤他的职!都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 杨利民的话鏗鏘有力,远比沈宏业有威望,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事情交代了清楚。 “好,会就到这里,都抓紧去落实吧!” 会散了,李向东那一包烟也被霍霍完,当然,李向东也不心疼,他现在可是狗大户,一天一包都够抽俩月的。反正都是他的好大哥,董主任提供的。 会虽然结束,但李向东没有直接回保卫科,跟吴大军交代了几句,就跟著杨利民上楼,去找他。 厂长办公室。 “向东啊,你受苦了。” 杨利民很是感慨,虽然只是短短几天,可却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李向东此时也收起了刚才会场上那副吊儿郎当欠揍的表情,很是严肃。 “杨厂长,我见到金书记了。” 李向东的语气非常平静,可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杨利民屁股离凳,直接弹了起来。 “什么?!!” 就在杨利民的目瞪口呆下,李向东缓缓点头,“我见到金书记了。” 杨利民终於冷静下来,接受了这个情况,喝了一口水。 “金书记...他、还好吧?” 杨利民神情很是复杂,他对金光被带走这件事,五味杂陈。尤其是这段时间,厂里大小工作都由他负责,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现在,跟金光刚被带走时,跟李向东那次夜话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可这事他只能藏在心里,还不敢有半点透露。 他,还成为不了金光。 李向东平静地点点头,“嗯。” “金书记他,有什么...交代吗?” 杨利民迟疑了。 李向东见杨利民这副模样,心里暗嘆一声,果然。 时间回到昨天。 在李向东的再三要求下,终於见到了金光。 跟李向东想到不一样,金光很自由,除了不能出屋子,全然没有看守。他过去的时候,房间里除了金光,没有其他人。 很安静,满屋子只有金光翻书的声音。 “金书记。” 金光听到熟悉的声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却真真切切的,看到是李向东。 “向东?” 金光放下书,“你怎么...你也进来了?” 恍惚间,金光有些失神。李向东这才看清了金光现在的模样。 脸色有些暗淡,甚至有些发白,眼神没了往日的犀利,才说了短短三四句,却走神发呆了两回。 特別引起李向东注意的,是金光的头髮,花白花白的。 他第一次在金光身上看到了暮色。 李向东忍不住想要询问:“金书记,你还...” 谁知金光却笑了起来,笑容很平淡,像参透了世俗一般,“一切都好。” “厂里怎么样了?” “厂里...” 李向东却迟疑了,看著眼前这副憔悴的、似摇摇欲坠的消瘦身子,李向东抿著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呵呵,怎么?担心我啊?放心,还死不了!” 李向东缓缓点头,“厂里出了点乱子。有人带头闹事,好几千职工们被鼓动,衝击了行政楼,好在被劝住了。不过,我也是在你之后三两天被带走的,至於之后的,我也不算清楚。但有个消息说明確的,告发我们的,是沈宏业。” “唉,果然是他。” 金光神情有些复杂,“他也是厂里的老同志了,我是做过了解的。没有想到,他做了这样的事。其他的,也是他做的吧?” “不太確定,不过。” 李向东顿了顿,“他被提拔到都副书记的位置上了。这件事,我也是知道不久。” 金光愣了神,没说话。 “金书记,我要出去了。” 金光回过神,脸上再次出现笑容,只是这笑看不出多少喜色,“恭喜你,向东。” 李向东不在意,“您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给厂里的吗?” 金光低垂著沉默,好几分钟,才重新抬起头,轻轻摇了摇,“现如今,我已经不是轧钢厂的党委书记了,厂里的事,由组织上安排。” 李向东平静地向杨利民转述了这一切,杨利民半天没有说话。 “唉,金书记他是个好领导。” 声音有些悠长,杨利民眯著眼,此刻有些迷离,就像卸下了什么一样。 李向东默然点点头。 只是,金光的话,保留了大段。 “向东啊,我知道,厂里对我始终是有意见的。尤其是杨利民同志。但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就是要借著一五计划,趁著跟老大哥关係还好,要全力发展升级轧钢厂。” 李向东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金光说这句话的眼神,是那么犀利。 “形势不大好啊。去年,菲利波夫同志去世后,玉米棒子同志发表了《关於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讲话,这件事影响很大,我们是不完全认同的。老人家更是提出了“以苏为鑑”。 “在发展工业这件事上,我们的压力很大,是真的分秒必爭。 “这件事,註定不能告诉绝大多数同志。有些事,是註定只能少数人承担的。 “我知道,很多做法,太多人不同意。可是,我不能说出来,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现在,好在就要见到结果了。组织上对我的处理,我没有任何意见,也早有打算。 “向东,你是个正直的好同志,你跟利民同志不一样。 “但你还是太年轻了。年轻是好事,是筹码,但意气风发、赤诚之心,却是要吃大亏的。 “有些事,很急,但也急不得。你要记住,我们能等,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第206章 郭六斤的近况 李向东不喜欢金光,但佩服他。 因为他是个纯粹的人。 李向东愿意靠近杨利民,因为他有原则,但也能屈能伸。 李向东羡慕李怀德,因为这人是个真正做官的料,不论世事如何,总能风起云涌。 可不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这世界像金光这样的多些好。 所以,他试著学著做金光,很遗憾他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很多,但他总结,归根结底,是他还吃不了大苦。 不是怕苦,是吃不了。 后者是主动,前者是逼著自己。 死都不怕,又怎会怕苦? 可要从根上论,李向东就是不愿意,可能这就是人性,就是本能。 所以他很佩服可以为了国家、民族的前程,可以付出一切的人。他做不到,所以才敬佩。金光就是他內心里做不到的那部分。 李向东从重生到现在,做的这么多,可以讲,信仰是一部分,但支撑著的,更多是发自內心的善。 这善,他知道,绝不是那些从旧时代走过来的、带著麻木的人能携带的。 世人都有苦,是没法子被逼著。 他们也不怕吃苦,可那是吃遍了苦后的麻木,而他不怕吃苦,更像是体验。 如杨利民、李怀德之流,甚至沈宏业这类。他们就是吃遍了苦,所以不再纯粹,多多少少带著为己。 沈宏业就是为己太多,所以令人厌恶。 但从一而终的,实在太少。 李向东再次深深地望了杨利民一眼,语气依旧平静,“杨厂长,金书记没有交代什么。只不过...” 杨利民本卸下的劲又被李向东吊起来,“金书记他怎么了?” “他看著不大好,老了许多。我不知道这些天,他经歷了什么,但我看得出,他受的磨难难以想像。不过,即使如此,当我谈起轧钢厂,他的內心依旧坚定。” 李向东的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杨厂长,轧钢厂这杆旗帜,不能倒啊!” ...... 离开杨利民办公室的时候,李向东不知为何,脚步轻鬆了许多,就像心中的重石落下。 就那一剎那,他想的竟不是金光,也不是杨利民和轧钢厂。 而是保卫科。 那一瞬间,仿佛在轧钢厂只剩下保卫科,且是那么清晰——对保卫科的未来的规划。 其他的,再也没有。 只是不等他细想,才下楼,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下,一个略显侷促的、不知等了多少时间的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爸!” 李向东咽了咽乾涩的喉咙,这声音拉扯著肌肉,就像是带著嘶哑声带的期盼,如千百次喊起过那样。 “唉,唉!” 李有庆有些佝僂地身子挺直了,眼里的喜悦是肉眼可见的就要往前快步走去,可才行两三步,就给生生止住。 身体僵硬地有些笨拙地学著平日里那样,走向儿子。 直到了跟前,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回来就好。” “嗯!” 李向东用力点了点头。 李有庆拍了拍儿子宽阔的肩膀,轻咳两声:“咳咳,今天下班了早点回家。” 又顿了顿,“家里都想著。” 说完,李有庆便转头离开,去的方向,自是那机修车间。 李向东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下句话,抿了抿嘴唇,直到父亲的身影在视野里完全消失,才往保卫科走。 李向东才到保卫科,围著一群人,都是保卫科的。 “科长!” 大家看到李向东,情绪都有些激动,七嘴八舌地喊著他。李向东愣了下,隨即露出一个笑容。 他回来,是直接去的行政楼。 开会的事,是从门卫的哨岗了解的。看现在这样,大家都知道了他回来的消息。 就在这时,厂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喂,喂! 各位亲爱的职工们,注意了! 下面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我厂保卫科李向东同志,在保卫我厂生產设备过程中,不惧危险,孤身一人,勇斗敌人,成功捍卫设备... 现播报上级决定,授予李向东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 ...” 广播的声音让大家不约而同都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电线桿。听到李向东的荣誉时,又是一阵欢呼。 “科长,你太厉害了!” “恭喜科长!” 这迟来的宣告,弥补了上一次的不为人知。李向东情绪没有多大变化,对他们的欢呼,没有阻拦,也没有加入。只是驻足一会儿,上了楼。 一起跟著的,是吴大军还有各股的股长。 大家都坐好,李向东笑著说道:“科里都还好吧?” 林静早就忍不住了,急忙说道:“科长,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抢人了!” “是啊,科长,要不是我们拦著,林股长说不准真做的出。” “哈哈,你啊你!” 李向东点了点林静,有些失笑。 “哼,谁让你在那里这么久!明明就是没有问题,他们这些人是真可恶。你要是再不出来,小小都要守活寡了!” 这话让李向东差点噎到,一头黑线,“你可別乱说!” 林静也意识到大家都在,看著眾人一脸懵和略好奇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咳咳。” 李向东正了正声,看向孙明远,“那郭六斤的情况怎么样了?” “科长,我正要说呢!” 孙明远打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著很多內容。 “他的动向我都整理出来了。果不其然,他跟沈副书记也很多联繫。科长,你不知道,沈副书记刚回来的第二天,郭六斤那老小子就回厂里来了。这几天,別提多囂张了。” 孙明远语气满是不忿,还有不屑,说著说著,想起来什么,连忙说道:“科长,还有一个情况,张长河您熟悉吧?” 李向东不知道孙明远为什么突然提起他,点点头,“认识,是我大嫂娘家兄弟。工作还是我介绍来的。” “科长,可不是我说他坏话啊,这人...他有问题!” 李向东一皱眉,“跟郭六斤有关係?” “据我们调查,这张长河跟郭六斤最近来往很频繁,被我们发现在一起喝酒就好几回。 对了,俩人还去过几次小赌场,怕打草惊蛇,那赌场还没告诉派出所。” 孙明远的话,让李向东感觉很不好,这事居然牵扯到了张长河。郭六斤,或者更准確说。 沈宏业藏的够深啊! 第207章 犯法的事不能做 李向东到机修车间找易中海的时候,看到了张长河。他跟在易中海身后,也不说话,低垂著脑袋,吭吃瘪肚的。 易中海自顾自手里的活计,也不管张长河,跟在边上的人聊了几十句,却不带一句给张长河的。 这模样,李向东心底有些数,这老易,要面子是真的,但这警觉程度甩刘胖子半个紫禁城。 张长河心里苦,如果知道事情会到今天这地步,说什么,当初也不会被人稀里糊涂装走脑子。 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上了贼船,硬著头皮也得往下走。 可现如今,李向东回来了。 提起这个名字,心里就发颤,他是真的怕。 消息才到,他就慌得不得了。 原本是不大信的,可喇叭里的那连著三两遍的播讲,不由得他不信。 所以,顾不上想怎么劝说师傅转向副书记,急急忙忙去找郭六斤,总要有个法儿。 可事情显然超了掌控。 他张长河慌张,却忘了郭六斤这人可是正儿八经从李向东手里走过招的,这才多久?畏之如虎啊! 所以,结果自就毫无疑问,带著畏惧,又生生受了一肚子的怒火,偏偏他没办法像郭六斤那样找个人去撒。 这下,除了畏惧、委屈,多了仇视。 李向东,你怎么偏偏不死呢?! “师傅...” 可恨归恨,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李向东一回来,之前的许诺都烟消云散。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想要脱掉这学徒工的帽子,绝不是现在能做到的。 可他偏偏好面子,眼瞅著向南转正甚至升级都成了手拿把掐的事,他怎能不急? 一帮子人,就只他是学徒。 他怕的,还不是现在。是怕明年、后年都如此。贾师兄的情况才几年? 倘若真要好几年都背著个学徒的帽子,他倒不是真受不了。为著所谓的面子,拋弃一份体面的工作,他是做不出来的。 但坏就坏在有了比较。 他不愿输给向南。 打一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个农村来的傻里傻气、土不拉几的乡下人。 可偏偏的,李家人都喜欢他,胜过他的喜欢。 就连他的大姐,张娜,见面就没个好话,十句里有五六句,都是说著向南的好,剩下的,还得有一两句是劝他学向南的。 一两次还好,可这时间一久,谁受得了?何况是他张长河。 所以,这大姐那,他也来的少。 你想想,他这样平时爱围著师傅转,尽说些討好的人,居然去师傅家那么少,可想而知,对这件事,是多么介怀。 对自己这点事,张长河倒也看得明白,可明白归明白,他就是不愿改,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向南就是不能比他好!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因为不喜欢向南,所以他討厌了李向东。 可眼下,他是真没辙了。 心里已经把沈宏业骂了几百遍,屁用没有。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不就是吗! 现在自己的將来,都捏在师父手里。张长河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不仅仅是因为李向东回来了。 他发现易中海要除了他! 一大早就来了车间,浑浑噩噩的一宿没睡好,就候著易中海。像往常那样,端茶倒水,显得殷勤一点。 但是,这回,易中海躲开了。 以至於张长河慌到了现在,再加上李向东回来的消息,彻底压垮了他。 “易师傅。” 李向东看到了张长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站在车间大门处,衝著立马大声喊了一句。 这一喊不要紧,要命的是,张长河直接嚇一哆嗦,见著真人了,还以为是来找他算帐的。 一个激动,没想到尿了裤子,还哭诉著喊了句:“师傅!救救我!” 可易中海只是嫌弃地瞥了一眼:“要是不舒服,就回家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急匆匆朝著李向东走去。 易中海本只是嫌弃,可在张长河听来,这话,是在拋弃他,甚至是下了最后通牒。 崩溃之下,张长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自己流出的那一摊子上。 周边的几个师兄弟们,全无往日里的好关係,离得远远的,指指点点,除了嫌弃和侮辱,什么都没有。 一股悲凉又加剧了心底的崩溃。 “长河,你...还好吧?”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长河急忙抬头,却发现是向南,一时间,连伸出去找支撑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向南神情很复杂,对於张长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也好,李有庆也罢,都跟他说了好些事,除了震惊,剩下的,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哎、起来吧。” 向南伸出手,用力把张长河给拉了起来。 张长河这会儿,多少是有了些冷静,发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尤其是在向南面前,是去死的心都有。 想都没多想,直接推开了向南,一言不发地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车间。他走过的时候,其他人纷纷躲开,好像生怕撞上霉运一样。 可这避之不及的样,再一次刺激著张长河如今脆弱的心,这感觉,寧愿被这几个人再打一遍。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拳头逐渐攥紧。 …… “向东,你回来了?” “嗯。” 李向东递给易中海一支烟,“聊聊?” “好。”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跟著李向东往外走。 张长河刚才的狼狈样,李向东都看在眼里,可他没有任何表示,就跟看死人一样。这个人,谁来了,都救不了他,他说的! 易中海微微撇头看了眼张长河离去的身影,嘆了一口气,跟上李向东的脚步。 “张长河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向东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见李向东这么决绝,易中海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赶紧解释:“李向东,我已经跟老李討论过了,我打算让厂里辞了他。” “还有呢?” 可李向东却不打算就这么了了。 易中海一愣,立马感到一阵寒意,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太狠了点吧!张长河跟他老李家的关係,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没想到... “要不...扭送去保卫科?” 李向东面无表情地看著易中海,直把他看毛了。 一咬牙,“我找人打断他一条腿!” 李向东却突然笑了,笑得易中海心发慌,“易师傅说笑了,犯法的事不能做。” 易中海边擦著冷汗,边点头,“是,是是!” 第208章 傻哥,你真傻! 李向东决定动张长河,那就就是雷霆之势。这是开的第一刀,是敲山震虎。 “各位工友们,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大家注意了! 原机修车间钳工组学徒工张长河,在参加工作的短短两个月里,多次不按操作標准作业,累教不改,屡屡浪费材料。 工作偷懒,几次三番迟到、工作不达標,且爱搬弄是非,挑拨工作关係,污衊领导。並且还多次参加赌局,唆使工友参赌。 经厂领导决定,做以下决定: 对张长河做开除处理,並依管理条例,转交街道办,进行七日游街示眾,再扭送农场劳改! 张长河的错误...同志们,我们一定要...” 广播的声音就在这上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响了整整半个小时,厂里的几千上万职工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活,聚精会神地听著话。 播到第二遍的时候,厂里四地里,无数討论声起了。 …… “是向南那孩子跟我说的。” 李有庆神情有些复杂,手里的筷子迟迟未动。 “就在昨天,柱子跟三车间的人殴架,伤得不轻,送去医务室治疗,老易听到之后,带著几个徒弟去看他。” “傻柱打人了?” 李向东皱著眉,放下手里的筷子。 “这次啊,还真不是柱子挑的事。是三车间的人闹事,说他打菜缺斤少两。可你也知道,柱子这人楞是楞了点,可也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后来呢?” “后来,柱子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好些个工人的对手,就被打了。后来不知怎么的,机修车间、厂办的都加进去了,二食堂都打烂了。” 李向东这下才明白,为何今天中午,老父亲要拉著他来三食堂。 “杨厂长、沈副书记前后都去了医务室,原本是慰问,是好事。可柱子跟沈副书记起了矛盾,柱子愣,呛了几句。接著就起了矛盾。 “本这事,只是杨厂长跟沈副书记的矛盾。可这长河不知坏了那根弦,掺和进去。公开支持沈副书记,还大肆指责柱子。 “向南机灵,知道事情不对,就连忙来找我。 “我本打算等这次厂里评级,找车间主任老谈,把他给开了。却没想到,老易昨晚来找我。” 李向东点上一根烟,眯著眼,“爸,他找你怎么说的?” “老易说这事不是他的主意,打算办了张长河,但是担心我还有你嫂子有想法,解释了一通。” 李向东点点头,怪不得,易中海刚才这么说。 “爸,你的意见呢?” 李有庆嘆了一口气,“我跟老易的想法一样,要处理了他! “这件事,我已经跟你嫂子说了,你嫂子很气,很自责,哭了半宿,觉得自己给你带来了麻烦,为国跟你妈劝了好久。 “原本你嫂子打算连夜去娘家討说法的,我给拦著。可不管怎么样,这亲家关係,怕是以后不好处了。” 李向东看得出来,自己父亲对这件事也很感伤,很是落寞。 “爸,这件事,你们都別管了。” 李向东捻灭烟,“厂里的广播听到了吧?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咱们家自己的事,也不是易中海的事,这件事的背后,远没有那么简单。” 李向东顿了顿,“嫂子那,还得你跟妈来劝和。这件事...我不会留情面的!” 李有庆看著儿子极为认真的表情,怔了怔,隨即点头,“知道了。” 又接著补充了一句:“万事小心。” 老李现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儿子没说,可他明白,这里面必然牵扯到厂里领导,很可能就是那个沈宏业。 这人,李有庆也不喜欢,更遑论自己儿子跟他多少次发生矛盾,在厂里都是公开的事。 自己儿子为什么被人带著的,他不清楚原因,但前后脚的功夫,之前明明被金书记给撤了职、平时也只会善舞长袖的厂办主任,突然就变成了副书记。 要说这里面没有一点关係,他不信。 车间发生这么严重的斗殴事件,李向东自然清楚。 上午內部开会的时候,吴大军已经跟他匯报了,但说的情况,跟李父说的有些地方不一样。 自己父亲站的是何雨柱的角度,吴大军的,则更理性。 这件事,连著张长河的反常,很显然,是一连串的。李向东敢打赌,就是沈宏业指使乾的。 心里有了主意,李向东又继续开口:“爸,傻柱现在怎么样了?” “唉,还在床上躺著。老易他媳妇做了点肉食给他送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多嘴,事情传到了雨水耳朵里,哭了一宿。 “你说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要是耽误了孩子考试,那可就真不值当了!早上的时候,跟老易媳妇来了厂里,现在应该还在医务室。” 李向东点点头,“行了爸,你吃完饭先去午睡吧。我去医务室看看。” 李向东想了想,在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了几个水果出来。不管怎么说,就凭他跟沈宏业掰扯的那几句,高低也配吃他李向东两个水果。 还没进医务室,就听到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 还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劝说声。 “傻哥,呜~你怎么那么傻,呜~你要是、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呀!呜~” “雨水,你別哭了,你这一哭,我真不得劲!一大爷、一大妈,您赶紧帮我劝劝!” “雨水,不哭了啊。瞧你这孩子,唉!” 李向东大概明白了里面的情况,没再停留,走著就进了医务室的病房。 “柱子,我听说你受伤了?” 李向东提著东西进来,除了一早见过面的易中海,其他的,都面露惊讶。 “向东?不是说你被...” “翠兰!” 王翠兰被老伴这么一提醒,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尷尬地笑了笑,“瞧我这破嘴!” “向东哥!呜~我哥被人打了!呜~” 看到李向东,没想到何雨水哭的更凶了,李向东也是一阵头疼。 心里嘆了一口气,上前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放心吧,你哥身子壮著呢,过两天就好了。” “对对对,我身体可好了,不信你看!” 何雨柱也连忙说著,还抬手拍了拍胸膛,这下好了,直接牵动了伤口。 “哎呦!” 何雨水哭都忘了,急得一跺脚,鼻涕泡都出来了,“傻哥!你真傻!” 李向东也跟著乐了起来,不过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轻轻开口:“雨水,要要考试了吧?你跟我说说,你傻哥受伤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第209章 「懂事」 “是大茂哥说的。” 说起这个,何雨水没好气地白了自己大哥一眼,“哼,傻哥,你伤的这么严重,竟然都不与我说!” 傻柱訕笑一下,不过隨即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哼,许大茂这坏种,他能有这么好心?是想柱爷我笑话罢了!” 李向东暗自点头,何雨柱这话一点没错,这许大茂还真是坏的流脓,安的什么心,谁不知道。 年纪不大,可已经看得出本性如何。 可偏偏的,事情做的还这么糙,想要报復別人,还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这也就是傻柱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了,要是换成但凡有点权势的,谁能让他吃的了好? 不过,这次,李向东要说声抱歉了,虽然算计的不是自己,可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掺和的,但许大茂却插了手。 对於沈宏业,李向东是要收拾定了的,谁来也没用。 “这可耽误雨水备考了。” 李向东摇了摇头,好像真的是为何雨水感到可惜一样,“雨水,你哥底子好,都是皮外伤,过不了多久就能好,还是早点回学校吧。你学的好,你哥也能放心。” “对对对,向东说的没错。你留下也没啥用,赶紧回去吧。” “哼,你这人...” 何雨水气恼地瞪了何雨柱一眼,“你可长点心吧,啥时候能跟向东哥好好学学。” 李向东的话,意有所指,旁人听不出来,可易中海却不同,他看了眼李向东。 可易中海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有意的,不过,这话,终究还是在他心里埋了种子。 易中海面不改色,顺著何雨水的话应和下去:“柱子,雨水为了你的事没少操心,往后啊,可真的再这么鲁莽了。” 又看向何雨水,“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向东说的没错,眼瞅著你也要考试了,我让你一大妈送你去学校。” “不用,不用。” 何雨水连连挥手,“傻哥,那我真回去了?” “去吧,去吧。” 何雨柱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见自己哥哥这副模样,气的跺了跺脚,“一大爷,一大妈,向东哥,那我回去了。” 虽然何雨水说一个人回去,不过,李向东想了想还是给小姑娘送出了轧钢厂,还安排了一个保卫员,骑著车给送到了公交站台。 “小穆,你帮我送一下雨水。” 只是李向东没想到,就是自己这么隨手一安排差点给自己多惹出不少事端。 “穆同志,你也是保卫科吧?” 骑车的保卫员姓穆,年纪不大,是正经从军中回来的,看著还稚嫩,虽然一板一眼的,可多少有些侷促。 看这小姑娘是自己科长亲自招待的,以为是他妹妹,於是也接了话茬。 “是,你二哥就是我们科长。” 何雨水一听,知道他误会了,但眼珠子一转,没有反驳。 接著问道:“我二哥在厂里是什么样子啊?也很严肃吗?” “我们科长啊,他是挺严肃的,不过,下了班对我们很关心,跟我老部队的领导一样好。哼,我们科长这样好的人,还是被不少坏分子陷害。妹子,我看到出,科长对你真好,你们一定要多体谅体谅科长,他是真的不容易啊!” 兴许是真的以为这是李向东的妹妹,穆保卫员也没注意。而且,他也是真的心疼自己的科长,他这些日子里受的苦,大家都感到心疼。 所以,这一不留神,就说多了。 可穆保卫员压根不知道,这何雨水跟李向东没有半毛钱关係。这话在何雨水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振聋发聵。 『向东哥怎么跟傻哥一样,都不跟自己妹妹说。哼,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也能为家里分担事情了。不行,我得好好替小兰了解一下情况。』 可顾不上震惊,何雨水听到这里愈发对李向东好奇起来,於是努力装著镇定。 “穆同志,我二哥都这么厉害了,还有人敢欺负他?” “啊?你不知道啊!” 小穆有些傻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就变得支支吾吾起来:“那个...是、是的。不过,您还是別打听了,科长没说,我不敢隨便说。” “啊呀,告诉我嘛。大哥是为了我们不担心才不说,可是,二哥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如今我们都长大了,也想好好关心一下二哥。” 可何雨水心里想的,却是李小兰。她有些羡慕对方了,跟自己的哥哥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別。 唉,自己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不著调、净惹事的哥哥呢?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向东哥在院里是那么的威风凛凛,连自家傻哥这么混不吝的,都乖的跟小猫一样。 就是这么一个人,竟也这么难。 可这些事,不只自己不知道,就连李小兰也全然不知。 不知为何,何雨水有些想哭,刚刚哭过的眼睛又开始变红,他她突然想起自己傻哥,自从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爹拋下自己兄妹俩,跑去保定,没有音讯之后,傻哥一个人把自己拉扯这么大,一定很不容易。 这些年,別人总是拿自己没有爹妈开玩笑,傻哥总是打架,自己真没用。 唉,自己也要懂事了才行。 还有小兰,原来我们都一样啊,哥哥们都这么辛苦。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李小兰知道这里面的事。 小穆听著何雨水这略带撒娇的声音,心一软,轻声说起来:“我说了,您可千万不能跟科长说是我说的。这要从前几天科长被小人陷害,被人带走说起...” …… 小穆跟何雨水之间的对话,李向东一点也不知情,他现在正跟著易中海在说话。 “向东、这许大茂...” 易中海有些摸不准李向东的脉,可他有种模糊的感觉。他感觉李向东可能对许大茂起了心思。 “易师傅,你的意思呢?” 李向东眯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易中海,刚好扯到傻柱的事,他也想借著这件事来测试一下易中海的心思。 易中海被李向东这么一看,心里毛毛的,就好像被猛兽盯上了一样。 第210章 李向东的心思 李向东其实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很多小说里,都说易中海贪墨了何大清寄给何雨柱兄妹俩的生活费。 至於这生活费,到底是给何雨水的,还是给何雨柱的,李向东倒也不想深究。 甚至到底有没有贪墨,贪墨了多少,李向东也没有多大兴趣。 他在意的,是易中海这个人。 换作之前,他是没有这个想法的。易中海跟自己家是老街坊,相处了这么久,他是多少看得出点名堂的。 包括这院里大大小小的人。 说真討厌或忌惮易中海,甚至说把什么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在李向东看来,这还真一点也不虚。 就他们这所谓的三位大爷的把戏在他看来,真就是过家家一样,一点也上不了档次。 说句不好听的,就他李向东现在这样式的,他们只有巴结的份。就是巴结也得看李向东的心情。 可別以为这有什么丟脸的,哪家哪户不是这样的? 说句不好听,不管在什么时候,普通人就是对有权有势的人会巴结,就算是自恃清高或固守己见,在言语上,也弱不少,起码不敢得罪。 这就是小民的真实想法。 易中海也逃不出这个现状。更別说是刘胖子这个心心念念想当官的官迷,还有阎老西这个算盘精。 可这想法只是以前,现在,李向东变了。 这一回“进修”,李向东想了很多。最多的,却是那十年。 今年才只是1957年,就因为这运动,就如此猛烈,自己就像一只小船一样在暴风雨里航行,这巨浪滔天的大海隨时会掀翻了他。 別人眼里,他是科长,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一把手,在厂里也是实权人物。 可科长算得了什么? 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这就屁都不是。 科长在古代就是个九品芝麻官。 要是在地方上,说不定还能好使些,可別忘了,这里是哪里? 这是京城,是首都!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两条腿的科长还不好找吗? 某种意义上来讲,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看看这次,別人是隨隨便便的,连个正经的理由都没有,就能把自己整成了这样。 虽然现在回来了,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是因为他们內部出了分歧罢了。 要是真的认错,怎么不见那些想要帮了自己爭功的人被打掉?哪怕一个! 什么董主任,都特么是豺狼。 自己只不过是別人吃大餐前,磨牙的玩具罢了。 闹不好,就是某个大人物心情好,对投诚自己的诸如沈宏业这种人的奖励。 而自己,就是那个奖励。 甚至都谈不上拉拢人心。 可自己呢?能反抗的了吗?很显然,不能!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最后,还是靠著那些年在前线用命拼回来的荣誉將將过关。而这过关,也不是荣誉起了多大作用,而是他们有了顾忌,顾及的是那位! 所以,这些事,让他多了顾忌。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只顾著往前冲,出了轧钢厂,他李向东啥也不是! 这世界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以前,没有这些烦恼,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就敢捨生忘死。 可现在知道的越多,就想的越多。因为,他还有家人。 李向东隱隱有些后悔,后悔把刘子秋接回了京城,后悔没有听姑姑的建议。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了李小兰被王振国劫持的那一次。 他多少次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妹妹就惨死在自己的面前,父亲、母亲,还有大哥,甚至小夏夏的哭泣和责骂。 每次梦醒,他是既高兴,又害怕。 幸好这些不是真的,可又担心迟早会发生。 这里,不是游戏啊! 生命只有一次,他早就忘了死亡,可他害怕面对家人的死亡。 为什么他要收养刘子秋?为什么要给那么多战友家属寄去钱財? 因为他始终记得那些面孔倒在他面前,再也回不来的样子。 李向东以为自己早就对死亡麻木,可现在却越来越害怕。他知道自己得了心魔,可偏偏的,他不想消散。 因为,这是一条无形的线,在牵著他。 那头连著家人,这头绑著他。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像是个完整的人。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不自觉地梦见那阵轰鸣的炮声了。 是因为,他回家了。 所以,他是那么渴望,那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没有对易中海等人痛下狠手的原因。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也是他们的家。 他不想因为自己,毁了他父亲、他母亲,这辈子留下的名声,还有家的样子。 贾张氏也好,阎老西也罢,说到底,那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摩擦。能有多少破坏力? 说的难听些,他前世,母亲也跟街坊邻居关係不好,別人也没少在背后嘀咕。 可就算如此,也只是小老百姓的日常罢了。 只是。 李向东现在多了几分担忧。 这担忧,却也不是易中海。是自己。是事关那十年。 他不確定,等到那时候,三十多岁的他,会站在哪里? 可人生长度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有谁说的准呢? 一时的光辉算得了什么? 邓公一辈子三起三落,多少寧荣二国公,也让贾宝玉当了和尚。 他要为往后考虑啊! 仅仅只是这么一次尝试,便如此疯狂,那还有那打著“zaofan”旗號的,红小鬼们,破坏力將是如何的威力? 他不知道。 想到那十年,这个院,这个胡同,这条街道,那时候会有多少红小鬼? 有多少看他李向东不顺眼的? 是,他是保卫科科长,是手里有枪有人。可是,公安是不准干涉群眾运动的! 难道,他把一家子都接到厂里住不成? 终究还是要留在这座大院生活的。 可正是因为知道易中海是什么人,知道这个大院的其他人是什么人。他才有了合计。 才有了测试易中海的算计。 是,他是可以轻而易举剃去这个道德天尊,可是呢? 谁能保证下一个所谓的院中主事將来不会坏他的事? 想想刘海中! 易中海这个偽君子,起码有软肋。更重要的,易中海这老傢伙,坏就坏在他对付这种坏东西是真的有一套。 如果有了他李向东当背景,还有人敢跟他老易扎刺吗? 就算刘家兄弟还是当上红小鬼,许大茂、刘海中搭上了李怀德的线,有他扶著易中海往上走,这院里,还是他老易说了算。 还是他李向东说了算! 不管是厂里还是院里,他都需要爪牙。 但是,就算知道自己能把握的住,也要真的试了一遍再一遍,才放心。 第211章 又开会? 其实李向东知道,许大茂跟沈宏业没有半点联繫。如果是再过几年,倒是有可能。 就如剧中那样,为了这宣传科科长,不断给李怀德捧臭脚。 但现在,他爹还在厂里,老许不允许他干这种傻事。 可他还是干了傻事,没多大好处的傻事。 这就怨不得他李向东了。 就跟那些人收拾他李向东一个道理,他收拾许大茂。不为利益相爭,就因为你弱罢了。 借这一件事,串出易中海、何雨柱、许大茂等一系列院里那些牛鬼蛇神,多费点事,也是值得的。 易中海心事重重地走了,李向东没打算提供什么援助,这是对他的考验。 “科长,厂办通知开会!” 才回了保卫科,机要股的孙明远就急急忙忙通知他去行政楼。 “屁事是真多。” 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骂骂咧咧地又重新下了楼。 “开会要讲什么知道吗?” “没说。不过,我听说沈副书记跟杨厂长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 李向东点点头,走了两步又给停住,“张长河现在在哪?” “都关在审讯室,林股长在审问。” “什么时候移交区里?” “下午三点半,区里来人接走。” 听完,李向东抬起手看了看表,时间转眼已经快一点了。 “好,你去告诉林静,务必让张长河交代更多东西。” 其实李向东是打算先把张长河捏在手里,慢慢撬些东西出来。可是,易中海先一步上报了张长河的事。加上李父的意见,两位高级工的意见,车间主任也不敢怠慢。 不调查不知道,这小子废品率不是一般的高,本身就在关注名单上。又听说他当著厂长的面给人难堪,车间主任谭天德瞬间想到了很多关联。 还没等李向东开始行动,生產系统內部就给了结果。 要把这件事扩大处理,要最大程度打击沈宏业的势力。 李向东的想法原本是,跟厂里配合著,给张长河安些罪,先抓刺痛沈宏业的证据。 但是,杨利民却直接做了主。 张长河犯罪了吗? 严格来讲,都不算。保卫科说没有理由去抓他的,证据不足啊。所以,得借生產系统內部的力量来联合系统。 只是,没想到杨利民先没了耐心。在他办公室,就说了三两句,李向东就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他知道杨利民彻底慌了。或者说,压力已经大到让他不得不乱了阵脚的地步。 太需要任何可以宣扬的胜利了。 哪怕只是张长河这个小卒。 他就是要让沈宏业一派的人看看,跟著沈宏业是什么下场,是游街,是下放。 最后,李向东也没有执拗,结果也算拿到了。並且,他还给推了一把,效率高效的,直接给办了。 这件事,发生在上午。 就是见完易中海后,带走张长河的前后脚。 虽然说,结果李向东不是很满意。但是起到了效果。 一方面,这沈宏业闹上门去吵,说明书真的气到了;另一方面,李向东这般速度拿下,是真的让易中海嚇著了。 所以,刚才,他才那么害怕,对李向东想要拿许大茂称斤两这事,一点反对都没有。 他也得罪过李向东啊! 李向东有预感,这会啊,八成就是要公开討论张长河的事。 李向东想了想,再强调了一遍:“街道办的来交接前,任何要求见或者释放张长河的,一律不同意。告诉林静,我需要张长河把郭六斤咬出来!” “是!” 张长河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心里那点不爽也消了不少,现在重要的,是郭六斤,只要张长河给出证据,是郭六斤唆使的,那么接下来捏住郭六斤就可以了。 “怎么又开会啊?事儿可真多!” 一进会议室,李向东就开始阴阳怪气,看沈宏业的眼神满是鄙夷。 沈宏业本就在气头上,这一下,直接被点燃了火药桶。 “李向东!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给我严肃点!” “切。” 一翻白眼,没再说话,主力还是杨利民,可不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同志们,上午的广播都听到了吧?触目惊心啊!厂里这是要干什么?隨便瞎编了些理由,就把我们的好同志,好工友给开除了。还要去游街!我倒要问问杨厂长,组织让你管理生產工作,你就是这么管理的?” “沈副书记,你很急吗?” 杨利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据我了解的,情况可完全不像你说的这样。这个张长河,风评差就不说了,还敢弄虚作假、搬弄是非,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车间里的职工们讲的。我倒是好奇,怎么到了沈副书记这里,这人反而成了好人了呢?” “我看搬弄是非的,是另有其人吧!” 不等杨利民接话,李向东的声音很突兀,“没错,確实有。不过呢,我怎么觉得,要是按沈副书记这么说,那沈副书记岂不是搬弄是非最厉害的?” “李向东!” 沈宏业眼睛都红了,就恶狠狠地盯著李向东看。 后者耸了耸肩,看向同样很淡定的杨利民。 “沈副书记,你毕竟是笔桿子出身,这生產工作到底还是不熟。到底合不合適,要不要辞退,我们都是有严格標准的。搞虚假的那一套,还是別拿出来了。” 不等沈宏业反驳,杨利民直接站起来。来开会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也少了近一半,没几个人愿意来掺和。 “不行!张长河必须放了!” 沈宏业执拗的就是不同意,“你们的证据呢?你们凭什么抓人?” “不好意思,这会儿,人已经送去街道办了。” 李向东一摊手,坏笑著。 “你!” “好.、好得很!我们走著瞧!” 会才开始不到十分钟,直接完了。 李向东还嘀咕著,声音不大,可绝对保证沈宏业能听见。 “我说什么来著?是特么的閒得蛋疼的吧?” 沈宏业脚步停了停,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再说出狠话,只是眼神阴险地转头看了两兄弟一眼。 第212章 抓郭六斤 对沈宏业没好脸色,对杨利民也没多少好脸色。別人都觉得杨利民压力大,是正义的一方,李向东却知道,这人心里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又出来了。 说到底,沈宏业跟金光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现阶段的国营工厂,有一个算一个的,说是党委书记长期主持生產系统工作,李向东还真没有听说过有那几家。 所以,金光一下去,下一个不管来谁接替书记工作,这生產的事,必然就是厂长负责。 杨利民能不高兴吗? 说不定,沈宏业把金光弄进去的时候,杨利民还在背后偷乐呢。 只是在那时候,厂里差点闹出譁变,杨利民吃不消,也担心厂子的发展,所以才跟李向东一时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了。 可现在,事情解决了,最大的危机过去了。 对杨利民来说,现在就是他跟沈宏业俩人关於权利的斗爭,这简直不要太轻鬆。 他既能稳固权利,又能实现理想,同时还慢慢能受人敬仰。前提就是,金光不要回来。 所以他敢跟李向东“翻脸”,全然不顾李向东的感受,以打击政敌的手段来利用张长河事件。 而非是抓坏分子。 这事,是李向东刚刚才想明白的。想明白了这些,很多事,就有了答案,心里也就知道自己往后怎么走。 不爽归不爽,但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所以李向东现在就將就著,没有掀杨利民的台子。 带著不爽,回了保卫科,李向东看了看时间,第一时间去了审讯室。 “怎么样?” “科长,时间怕是来不及。” 因为是要移交,所以不能留下痕跡和伤势,就跟当初移交郭六斤等人时一样。 这该有的手段,一样也上不了,林静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科长!你来!” 林静气呼呼的,“这张长河怕是看出来什么了,有恃无恐的。就是不说!” 李向东透过狭小的铁窗,侧头看了看张长河。 “行,我来。” 李向东这张脸再次出现在张长河视野的时候,没由来的,身体抖了下。 “向东、向东哥。” “知道为什么抓你吧?” “我是被冤枉的!” 李向东不紧不慢的样子,让刚才在林静面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张长河慌乱了。 谁知,李向东不为所动,点了一根烟自顾自抽起来。 “长河,咱们还没有这么单独聊过吧?” “是、是。” 李向东这副表情,张长河也没了把握,全然猜不透李向东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地附和著。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同意郭六斤这种傻缺的话,来陷害我?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张长河张了张嘴,有些语塞,脸上出现一丝挣扎。 可很快,脸色转变成了疯狂,“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对向南好?都围著他转!师父这样,你这样,婶子这样,就连我大姐也这样!他一个乡下人,凭什么!我就是不服!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张长河也能做的很好,甚至也能当领导!”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烟,神情很是复杂,他现在终於明白了原因。 他没有想到,张长河的心理已经扭曲到了这般地步。可现在,李向东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可怜对方的意思。 自打他侮辱他,跟在沈宏业后面起,他们就是敌人了。 “呵,所以这就是你跟著郭六斤的原因?真是可笑!郭六斤是什么人?你满轧钢厂打听打听,这种人能给你承诺实现,你等下辈子吧!” 李向东没说话,孙明远就忍不满是嘲讽。 “不可能!” 张长河红著眼,就像是个输急眼的赌徒,已经全然不顾。 喃喃自语著:“我主动给他当狗,我都花了这么多钱跟他赌,我连家都回不了,朋友、亲戚都没了!他会救我的,他一定会救我的!” “救你?拿什么救?他现在怕是自身难保咯!” “你什么意思!” 张长河脸色一变。 “呵,实话告诉你吧,抓你的时候,我们已经同时把郭六斤抓了!刚好,你们能凑成一对,要不然,我都怕你被群眾砸死。” 林静的小嘴叭叭的,现在暴怒得很。 “不可能!他明明说好的,沈...” 没直接说出来,张长河生生憋住了,“你们在骗我,故意引诱我对不对?哈哈哈,你们休想上当!” “你!” 林静气急败坏,就要上去给他两拳。李向东给拦住了。 “他们给你许诺了什么?” 见张长河有些犹豫,李向东继续开口:“升官还是发財?” “他说。” 张长河下意识捏紧了衣角,“给我安排转正。” 好像怕李向东误会一样,连忙继续解释:“说好的,等我转正后,不用多久,就能转一级工。” “还有呢?” “什么还有呢?” “就这些?” “就这些。” 看张长河蠢笨的样子,他差点气笑了,自己这到底是在面对个什么玩样。 “这特么就让你高兴成这逼样?张长河,你真给你姐丟人!” “闭嘴!” 像是被戳到了痛点,张长河咆哮著:“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惯著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么都要跟大姐比,跟向南比,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啊!” “他们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带我刷钱,带我玩女人!你们呢?你们能给我什么!” “李向东,就你高高在上,一个破岗位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又不缺这个指標,这么假惺惺的干嘛?” 李向东摇了摇头,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站起身,不再去看张长河,转头看向孙明远。 “收集的怎么样了?走吧,我们现在去抓郭六斤。” “等等!” 李向东还没动身,就被人喊住,张长河目瞪口呆的。 “你!你!你是骗我的!” “你无耻!” 李向东没有停留,直接出了门,林静忍不住,上去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少特么废话。” 事实证明,有了张长河只言片语的供词,加上李向东亲自带队,直接堵住了郭六斤。 第213章 回家 “郭六斤,我们又见面了。” 郭六斤被抓后,迅速且秘密地被带回了保卫科。人是在偏僻的角落被抓的。 见到李向东那一刻,郭六斤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知道,他完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李向东,你凭什么抓我?” “我要见副书记!” 但林静只是把他的手指头往后一掰,他就只剩下嗷嗷的惨叫。 “放了我,放了我!” 李向东示意林静鬆开,拿了一把椅子走到离著郭六斤很近的位置坐下。 “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熬过去,等到沈宏业来救你。” 李向东很平静地抽起烟来,烟喷在郭六斤的脸上,不住地呛了一口。 “大勇,准备吧。” 不过,没等陈大勇开始上手段,郭六斤大喊大叫著:“等等!我说,我都说!” 李向东露出个满是遗憾的表情,然后略带不爽地说道:“林股长,接下来交给你。如果有任何问题,你直接让陈股长接手。” “我一定全部交代!” 看李向东这副表情,郭六斤害怕极了,跟沈宏业之间的矛盾全厂谁不知道? 他囂张是囂张可不蠢,知道落在李向东手里绝对没个好。不管怎么样,最后铁定都是要撂的,何必要吃苦头。 最关键的,他隱隱觉得苗头有些不对,也许,主动交代是条好的出路。 郭六斤这边还在审,整整过去了三个小时,临到下班的时候,沈宏业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这会儿正在为张长河的事恼火,自己个儿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下午电话,联繫了好几个。 说的事,几乎全都是跟杨利民有关,另外自然少不了关於李向东的。 “领导,这杨利民现在就敢这么针对我,那往后,就算书记来了,怕也要压不住他!” “这杨利民,哪是不给我面子,这是不给您跟组织上面子。张长河多好一个同志,他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硬生生要押著他去游街。” “还有那李向东,才回来一天,就公然挑衅,我说一句,他就顶一句,我这工作还干不干了?为什么要把他放回来,我不能理解!” “领导,就算他李向东有功,放回来我认了。但是,他杨利民再这样下去那怎么能行?您是不知道,现在厂里,都快成他一言堂了!” “是,是是!你的话,我一定好好传达下去!” 告完了状,沈宏业自信又回来了,点燃一根烟舒服地吸了两口。 然后懒洋洋地拨通电话,“叫郭六斤过来。什么?他人不在?去哪里?给我立刻找过来!反了他了,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刚高兴两分钟,又变得烦躁起来,解开衬衫上的几颗纽扣,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闷热的天气让他无比烦躁。 拉开门,直接衝著外面大吼:“人都死了吗?我的办公室还没有收拾出来吗?” 一个个站起来收拾好桌面准备下班的厂办职工纷纷扭头看向他,就跟看一个笑话一样。 大家很快又非常默契地转过去,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脚步离开办公室。 “你们!好、很好!都给我等著!” 只留下沈宏业在后边不断地咆哮。 “哼,咋以前没发现这货这么装蒜?” “主任?还副书记,我呸!就踏马会使唤我们!” “就是,都不是我们厂办的人了,还想著吩咐我们呢!” 沈宏业这边如何,李向东不知道,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也急著回家。 郭六斤的事已经成为了定局,该收集到的证据,已经全部备齐。现在,就等找机会给沈宏业来个致命一击。 不过,李向东没有轻举妄动。 他现在最大的顾虑,其实是对杨利民,他没有任何把握。 …… 临到家门,李向东反而紧张了。李有庆好像看出来儿子的紧张,笑了笑,“中午的时候,我特地回来了一趟,跟你妈讲过了。” 李向东认真地点点头。 “哈哈,向东,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给没心没肺的大哥翻了个白眼,推著自行车往家那胡同去。 才拐过弯,自己家门口就聚著一大群人,七嘴八舌的,围著李母一个劲儿地问话。 一看到李有庆父子三人,尤其是李向东,瞬间迸发出一阵轰鸣声。 “快看!真是向东啊!” “真回来了?” “你是不是瞎?没见人全须全尾的吗?再说了,人街道办的都来撕封条了,你们还不信。” “他贾大妈,你可快別马后炮了,刚才就你问的最欢。” “我、我那是关心!” 还有两个小人,尖叫著直接衝过去扑在李向东的腿上,“叔叔!” 儿子终於回来了,见著真人,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刘娟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就下来。 李向东见状,揽著俩小人快步上前,温柔地喊了一句:“妈,我饿了。” 刘娟连忙抹了把眼泪,胡乱在围裙上蹭了蹭,慌里慌张地说著:“好,妈这就做饭去!” 隨便应付了其他人铃声,提起车就进了自己院子,俩小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屁股后面。 “叔叔,叔叔!你出差有没有给夏夏买好吃的呀?” “叔叔,夏夏可想你了!” “叔叔,妈妈可坏了,打夏夏屁股!” “叔叔...” 李向东停好车,弯下腰,一把捞起俩个热乎乎的小太阳,紧紧抱著,深吸了一口,小丫头们身上的味道让他舒服。 “夏夏、秋秋,叔叔也想你们了!” 坐在茶室的门槛上,俩个小丫头趴在李向东的膝盖上。小夏夏还在扒著手指头,分享著院里的事。 “隔壁孟大爷家的小黄生了四只小宝宝,妈妈不让我摸。” “棒梗不听话,贾叔把他揍了,哭了好久。” “对面的阎老师拿了陈大爷一根葱,奶奶说他是阎老西。叔叔,什么是阎老西啊?” 夏夏仰著头,看著李向东,天真的小脑袋歪著,李向东被她的可爱样给迷糊涂了,哈哈大笑起来。 手温柔地摸著俩个丫头的小脑袋。 第214章 「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 吃完饭不久,李向东在院子里冲了好几桶井水,洗去一身疲惫,舒服地呼喊了两声。 才换上背心大裤衩,就听到老屋那边吵吵闹闹的。 “这谁干的啊?看著就疼!老许呢?快去喊老许啊!” “大家搭把手给快送医院去啊!” “这是许大茂?这也太惨了吧?” 李向东觅著声,打开院门走出来,这95號院大门口,杵著一大群人,不只是95號的,胡同里的其他大院的人,都出来了。 李向东凑到跟前,就著昏暗的灯光,仔细一看,是许大茂! 许大茂此时正捂著一条腿在地上打滚著,那抱著的这条腿的小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逆著掰过去,血流了一地。 惨叫声,在这吵闹声中也显得格外响亮。 李向东往后撤了撤,心里有了些答案,但是不动声色地问著边上的人。 “这发生了什么?” 看是李向东,旁人都很客气,显然知道早些时间李向东平安回来的事。 “不清楚,听说是被人给打的。这看著都疼,就眼巴巴发生在咱们胡同口,这胆子也太大了点!” 还有其他人搭话茬。 “我看呢,八成是这小子没学好,被別人给报復了。” “你们院也是连连怪事。这傻柱也被人打,现在又是许大茂。就连李向东...呸呸呸!瞧我这破嘴,李科长,您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有些嘴碎说嗨了,差点就要往李向东身上扯。可都知道李向东的厉害,连忙给著自己一两个巴掌,不住道著歉。 除了聊许大茂的,还有不少人是围著李向东转的。 “李科长,您真回来了?这可真是大好的消息啊!” “下班晚,刚才我们的那口子说,我还不信呢,这下可真见著了!” “李科长,他们没怎么著您吧?要我说啊,那些人可真不是东西,李科长这样的好人都抓!” “可不敢这么说!不过,向东人没事就好!” 李向东僵硬地笑了笑,这热情他是真不习惯,话都不会说了,不过还是连忙提醒著:“大伙先关心大茂,他这可惨。” 刚说完,95號院里又衝出来一大帮子人。 “我的儿啊!” 许母哭啼著,看到儿子这副惨状,直接瘫在了地上。许富贵,哆嗦著拉著老伴,可愣是没了力气,拉不动。 易中海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站在台阶上冲大傢伙喊著:“大家都散一散,老刘你快去借辆板车!” 不知所措的刘海中连忙点头,“我这就去!” 人群散了散,这才看得更清楚了,许大茂的腿能不能保得住,难说了。李向东透过人群看著路灯下易中海一半暗一半亮的脸,多了几分忌惮。 这老傢伙,果然够狠! 是的,李向东现在已经百分之99可以肯定,这事就是易中海乾的。 板车很快就来了,大家一起把人抬上去,刘海中没敢耽搁,拉著车就往医院去。 易中海看许富贵还愣在原地,大喊一声:“老许!赶紧跟上!” 又朝著一个个仰著头看板车离刻的方向的吃瓜群眾们喊了句:“大傢伙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说完,再朝著自己媳妇吩咐著:“翠兰,快带人把这地给冲冲,都是血。” 易中海在这一片也算有些威望,这里在轧钢厂的人不在少数,他一说话,街坊们一寻思,也没有反驳,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著散了去。 李向东看完了这一切,等人散的差不多了,他才离开。隔著人群,跟易中海对视了眼,李向东隱蔽地点了个头。 回到家,发现李母还有嫂子张娜正给两个小丫头擦头髮上的水。 “外面吵什么呢?” “妈,得亏你没带孩子出去看。这许大茂不知道得罪了谁,就在胡同口,被人敲断了腿,爬著到了院门口,那血拖著老长...” 没等李卫国讲完,李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抖了下,连忙给了儿子一巴掌,“孩子在呢!” 不顾李卫国的哂笑,李母嘆了一口气,“这能是谁干的啊?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由不得刘娟担忧,这么近的地方,现在是许大茂,那往后谁知道会是谁? “唉。” 李有庆长出了一口气,“往后把孩子看紧些。” 许大茂这么一大人都被打成了这样,谁能知道会不会对孩子下手。 李向东知道实情,但他没有说半个字,这件事,就是易中海给他的投名状。 这么眾目睽睽之下干了这么件事,李向东认为做不到易中海这样的。不是说他干不了砸人腿的事,而是说,他真找不到这样动手的人。 所以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易中海这样的,从旧时代过来的,本身有些能耐的,真没一个简单的。 这样挺好的,李向东可不会去做什么揭穿这种把戏。至於娄晓娥还有没有机会进大院,李向东表示对方还得谢谢他。 老李家討论了很久,等到俩小丫头撑不住在李向东怀里睡著的时候,李向东看著手錶,都已经快九点了。 正打算抱著丫头们去睡觉,不曾想,阎埠贵这货横插一脚搞事情。 阎埠贵居然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怂恿著易中海开起全院大会来。 “今天晚上,许大茂被人给打了,很惨。大傢伙都看到了。所以呢,我们几位大爷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下面请一大爷讲话。” 李向东一脸不爽地跟在李父身后,找了个靠柱子的地方,后背靠著,满不在乎地听著。 “我说两句。” 易中海站起来,“不说许大茂是不是被人报復了,还是真的是单纯的倒霉。这事就发生在胡同口,离著咱们大院才十来米,这件事值得大家深思。 “鑑於上述情况,三大爷建议。 “咱们院,晚上要有人值班,大门也要紧锁。还有各家各户,晚上都关好门窗,看好自家孩子。 “另外,我个人建议,大傢伙儿有富裕的,给许大茂捐点。我先打个头,我出五块钱!” 易中海的话,显然是起了作用,响应的还不在少数,其中一直很是抠搜的阎老西居然破天荒地也紧隨其后给出了五块钱。 李向东为此还跟李父对视了一眼,都在无声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第215章 终究还是要试一次 易中海组织给许大茂捐款,李向东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倒是李有庆隨大流捐了一块钱。 最抠门的阎埠贵都捐了这么多,其他人多少都捐了点。 发生这样的事,全院大会结束的匆匆忙忙。 许家鸡飞狗跳的,钱加在一块,也有二十来块,易中海连夜给送去医院。 第二天。 “科长,郭六斤交代的,都整理出来了,要把他移交给分局吗?” “继续扣著。” 说实话,他已经不太相信分局,这里面的腌臢事不少,到底有没有黄局的掺和,他不知道。 但是,肯定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郭六斤被我们抓,要保密。” “您放心吧。嘿嘿,科长,你还不知道吧?我上行政楼打听了,昨儿下班那会儿,沈副书记发现郭六斤不见人影,大发雷霆,可没几个人理他的,他差点把办公室给砸了。” 因为保卫科扩张,加上特勤组的训练,吴大军、陈大勇等人非常忙。孙明远暂时担任著李向东秘书的角色。 “嗯。明远,这段时间,沈宏业的动向,你盯一下。” 处理完这段时间积压的公文,该签字签字,该批示批示。上午,李向东又带著孙明远抽查了哨岗、训练场、宿舍。 还打开武器库,仔细检查了武器的保养情况。 对结果,李向东还是很满意的。 本来李向东说打算去趟分局的,回来之后,需要去交接匯报一下情况,可没想到,厂办那又通知开会。 到了会议室,杨文斌暗戳戳地提醒:“向东,这会沈副书记要点你的將。” 没等李向东想明白,果不其然,讲完一大堆没什么营养的话之后,沈宏业直接给李向东安排了一个任务。 “同志们,眼看著咱们的生產线就要落地,上级领导是相当满意,这次得亏有老大哥专家的支持。因为有我们厂的成功经验,上级决定,將在其他厂展开推广。 “上级领导指示我们,要切实做好专家同志的后勤保障工作。 “所以,我以厂党委的名义提议,除充分保障专家同志的后勤供应外,还要提高保卫级別。要在厂內外,增设对专家同志的轮值保卫。 “除日常巡逻外,还要增加专门保卫员,进行贴身保护,要增设专家楼的保卫,要增加...” “等等!” 沈宏业正说得兴起,李向东直接给打断。 “我说沈副书记,我没听错吧?你说的这么些个事儿,你自己个儿算过需要多少人手吗?怎么著,我们保卫科什么时候开始要做別人的私人保鏢了?这件事,不可能!” “李向东!你什么意思!这是上级领导的决定!” “上级领导只要求保障后勤供应!什么时候提过保卫?” “这...保卫也是后勤的一部分!” “呵,我看是某些人想拍马屁吧!” “你!” 沈宏业被呛得难受,他没想到李向东的反应这么大。但想到自己答应的某些事,不由得语气软了下来。 “向东同志,现在是厂里的关键时候,希望你可以多体谅体谅。保卫专家同志,也是在支持厂里的发展!” “我看是对我们保卫科的不信任吧?” 李向东坚决不鬆口,这件事,他绝无答应的可能性。原因很简单,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不是干不了这种活,而是不能干。 他们是保卫科,是公安。 对方也不是什么其他友邦的领导,甚至都不算涉敏,这么去舔別人,他做不到。 一旦答应,丟的不是他李向东的脸,还有分局,还有整个公安系统的。 沈宏业阴险至极! “我们把消防股算上,也才区区百十號人,一个连的兵力保卫近万人的大厂,尚且吃力。 “如果照沈副书记的意思,我还得分出去十几个人,单独保卫。 “那么请问,要是厂里的保卫工作出现紕漏,谁来负责?厂里的保卫得不到保障,难道发展受到威胁,又谁来负责?” “李向东!你是保卫科科长,这些问题,难道不该由你来解决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商量!必须执行!” “我不同意!” “你!” 沈宏业站起来大喊道:“那就由党委表决!同意的举手。” 说完,沈宏业直接举手。 现在党委有能力表决的,除了沈宏业还有杨利民、陈国梁。陈国梁还在养伤,来厂里也是时不时的,所以,真正能表决的,只有沈杨二人。 就在大家以为会议又將陷入沈杨二人相爭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杨利民的手突兀地举了起来。 “杨、杨厂长...” 杨文斌下意识喊了出来,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杨利民只是轻轻看了眼杨文斌,隨即放下手,平静地看向李向东。 “向东,沈副书记的提议,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你不是生產系统的,你不知道这些专家起到的作用有多大。有些保护措施,也是为了生產线的顺利落地嘛。听我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李向东眼神有些闪烁。 他的感觉果然对了,杨利民真的有了其他想法。 李向东不说话,就这么看著杨利民,杨利民也平静地看著他。参会的各科室科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还在沈杨两人突然联手的震惊里没出来。 许久,李向东突然笑了。 “杨厂长,当初金书记也提过这件事,我怎么回答的,你应该还记得吧?今天,我把话再送给你一遍。不可能!” 说完,理都不理的,直接出了会议室。 杨利民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沈宏业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咆哮著:“他要干什么!这是党委的决议!反了他了!” 李向东回到保卫科,直接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开始,保卫科全体终止一切休假,全面戒严全厂。对各科室、车间,进行全面检查。 “包括但不限於消防安全、特务鑑別、偷窃防范等。 “只保留东门,其他全部关闭。今天起,对所有下班人员进行扫身检查。记住,这是厂领导认为厂里不安全,威胁到了专家同志的人身安全。所以,要严格检查! “另外,以保卫生產线的名义,对新厂区进行最高级別保卫,无关人员如无厂长批示,一律不准进入,如果有不配合的,一律抓起来! “记住,这是杨厂长跟沈副书记的命令,出了事,让他们去找他们俩去!” 第216章 「你要干什么!」 金光时期,李向东没做的事,现在给做成了。 保卫科上下没有一人反对的。 会议上的事,孙明远全告诉了下去,所有人义愤填膺的。 厂里要怎么折腾,李向东全然不在乎。他要的就是闹翻了,看看到底是谁收拾不了下场。 保卫科展开轰轰烈烈的保卫行动,李向东则骑著自行车来了东城分局。 “向东啊,你受苦了。”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黄局感慨良多,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我希望你不要记恨,我们作为党员,要能忍受一时的困难,要相信组织。这也是党对你的考验。千万不能有委屈,有仇恨。” 李向东咧著嘴笑了笑。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能理解!” 李向东的语气显得轻鬆,“骄傲点说,我的功劳簿上记满了功勋,我李向东自付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可一次又一次,总是我。又一次又一次地要求我理解。这绝不是理由! “黄局。 “你是老革命,我也是个从军数载的老兵,该经歷的事,一件不差。说句不好听的,生死对你我这样的人来说,早就经歷了好几次。 “可就是这样,我才不理解。 “如果是死在前线的枪林弹雨中,死在敌人的百般折磨下,我欣然接受,慷慨赴死。 “可现在呢? “对我们自己的同志,一次一次又一次。这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抓对立分子,帽子扣的一个比一个高,难道真就有这么多的坏分子? “不该是这样的啊!” 黄局没有说话,李向东的问题,他也没有答案,或者,谁都没有答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桌子的不同方位,直到手里的烟烫到了手指头,黄局才回过神来。 “向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言,可受委屈的,不是你一个人。你有恨,我不怪你。但是,这是国家发展,民族进步,所必须要经歷的事情,也是我们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这些道理,李向东何尝不明白。 在后世那个信息大染坊里,对於这个年代的种种决议的分析,他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可真的身处时代里,他喘不过气来。 最后,李向东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分局。两人谁都没有提轧钢厂发生的事情。 不是黄局不知道,就在李向东到分局的时候,黄局当著他的面,接起的电话,来自沈宏业的各种抱怨。 黄局的语气波澜不惊,“沈副书记,对於轧钢厂保卫科的工作安排,分局还在討论研究,但接下来,必定有其他重要任务,还请厂里多多支持。” 所以,其实这也是李向东一直以来的底气之一,除了轧钢厂,所谓的厂领导,算个屁啊! 吃谁的饭,自然要端好谁的锅。 下午的时候,乾脆,李向东连轧钢厂都没有回。去找刘国栋,俩人都逃了班。 没去街道办喊章成,怕遇到张霞不好糊弄。 俩人去的后海。 天气很好,李向东赁了一条小木船,俩人就在水上瞎晃悠。 刘国栋看出李向东心情不佳,半开著玩笑:“我说,您李大科长也太没眼力见了吧?咱们俩大男人,一起划船游湖,这像话吗?”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约上一两个姑娘,你敢吗?” 刘国栋语塞,强壮著胆子囔囔著:“我有什么不敢的!” “切,那我回头就跟林静说,就说刘某人天天带著不认识的姑娘游湖。” “別!千万別!会死人的,大哥!” 刘国栋这下也装不下去,连忙拱手投降,还起身就要上前对著李向东实行諂媚大计。 只是一个不留神,小木船晃的厉害,差点没站稳给翻下去。 “我说,你报復归报復,可同归於尽也太惨了点吧?” “去你的吧!” 抓著李向东的胳膊重新坐好,刘国栋也是心有余悸。 收起笑容,刘国栋脸色有些凝重。 “唉,我爸现在压力很大,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休息了。” “连刘叔他也...” “向东,这次你能平安出来,是多了不得的事儿,可没几个有这样的运道。” “是吗?” 李向东自嘲道:“看起来,我李向东在別人眼里还有几分薄面的嘛。” “你们厂里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了点。事情很复杂,你自己多注意点。” 李向东点点头。 “另外,我听说老大哥那边的,有些变故,这次弄不好要出大事。上面风向不定啊!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跟刘国栋的对话,让李向东有种世事沧桑的感觉,时代的风,说来就来,从不等四季冷暖。 回到厂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科长,你可算回来了。厂里都快炸开锅了!” “嗯,我交代的,都做了没?” “放心吧科长。我们都是按著党委的指示工作的。” 李向东、吴大军、孙明远,站在厂门口不远处,林静正在声嘶力竭地维持著现场秩序。 大门口,一个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员们一言不发,站得整整齐齐。现场排队的一眾职工也不敢面上发牢骚,一个个老实的不行。 而在另一侧——厂子里的一侧,沈宏业脸色沉重,耷拉著脸,看著谁都不爽。 “决不能轻饶了他!走,我们去部里!”沈宏业上了小汽车,直接朝著大门口开去。 可没想到,这保卫科居然连他也拦。 “车上是副书记!赶紧给我让开!” “不行!不管是谁,一律接受检查!”年轻的保卫员是个执拗的,想都没想就拒绝。 “你!耽误了副书记的工作,责任你负的了吗?” “不行就是不行!” “嘿,你这人!你不放是吧?我自己来!” 看著保卫员手里的武器,这人怂了一大半,不过一想到车里的沈宏业,咬咬牙,上前就要亲自动手撬开柵栏。 “你要干什么!” 那保卫员一把把人推倒在地,同时举起枪对著他,仿佛他要是不解释清楚,就请他吃花生米。 “你...你要干什么?!” 第217章 吃瘪 “同志们,为响应厂党委提出的保卫轧钢厂发展果实,加强防备,组织全厂突击检查。请大家配合!” “请大家配合!” “...” 不远处,林静站在一辆卡车的车厢里,拿著扩音喇叭,不断喊著话。 这一边,沈宏业快气疯了,整个保卫科都跟李向东一样,又臭又硬。他的秘书被保卫员用枪指著,一点脾气没有。 没办法,他只能下车,亲自上前协调。 “都给我住手!” 沈宏业已经顾不上被其他排队的厂职工们指指点点,气急败坏地就衝著那保卫员输出。 “你怎么办事的?没告诉你是我吗?赶紧给我让开,耽误了我的工作,李向东也保不住你!” “不行!” 可那保卫员一步不让,反而紧了紧手里的枪。 “你不认识我?” 沈宏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都有些开始自我怀疑了,现在保卫科都已经囂张到这种程度了吗? “认识。” 可没想到,这保卫员居然淡定地点了点头。 “您是沈副书记。” “那好,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赶紧给我让开。” 说完,沈宏业自信地转头。 “不行!” 可没想到,那保卫员的声音如此坚决。 “你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沈宏业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步上前,手指都要戳到那保卫员的脸上了。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赶紧给我让开!” “不行!” 保卫员后退一步,手里的枪微微抬起来,看沈宏业的目光十分不善。 “你!” 沈宏业指著他,厉喝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开除你!” 可保卫员就跟没有听到一样,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他是有编制的干事,压根不是厂里能管的,鸟都不鸟沈宏业。 不仅如此,还有两三个保卫员隱蔽地围了上来,就跟班组进攻一样,有正面进攻,还有侧翼包抄。 这边的事,眼瞅著就要发生衝突,排队不耐烦的一眾职工们,纷纷看过来,一时间,议论纷纷。 “师父,这保卫科也太大胆了吧?连副书记都敢拦。” “东旭,有些事,少说为妙。” 易中海对李向东知道的越多,现在越是不敢有丝毫的小瞧。他发现一个真相,李向东做事,绝不做没把握的事,有时候看上去很疯狂,但是,结果绝对不会出现大的劈岔。 这小子,邪门得很,他惹不起,现在是就连躲都不好躲。 贾东旭见易中海这么郑重,他缩了缩脑袋,原本想跟边上其他人炫耀自己是李向东一个院的,也熄了心思。 只是,贾东旭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师父有些发怵。 沈宏业跟保卫科起了衝突,杨利民也在看。 他没有沈宏业那么高调,顺大流,推著一辆自行车,他很少让人开车送他,除非有公事。 不是他不乐意,也不是他爱装,是他的老领导不喜这些。 沈宏业跟保卫员发生衝突,他没有贸然上前,他想看看李向东的態度。 说实话,他有些后悔。 杨利民是真的没有想到李向东会这么疯狂,只是为了“耍性子”,就如此大动干戈。 就凭这一点,杨利民又多了几分厌恶。他最討厌別人公器私用。 只是,想归想,如果沈宏业在李向东手里吃瘪,他也是乐意的。在他看来,沈宏业也好,李向东也罢,谁也不比谁更重要。 金光被关进去,已经快半个月了,也是他作为厂长,实打实掌握大权的半个月。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跟李向东还没被带走前相比,杨利民的心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当初李向东跟他两人忧心忡忡,就真如志同道合的战友一样,心里惦掛著的是怎么救金光,金光被抓后轧钢厂何去何从,怎么想尽一切办法保证轧钢厂升级。 可到了现在,他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界,少了谁都没有问题有些事,在上级那,早就有了定数。升不升级,是上级的一句话而已。 沈宏业手指哆嗦的,连话都说不出口,有些僵持。 见沈宏业已经快到了爆发的边缘,李向东慢悠悠地晃荡到跟前。先是看了眼沈宏业,上下一打量,就跟看犯人一样,把对方看得心里毛毛的。 “把枪放下!” 李向东假装很生气,“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报告!是沈副书记!” “好,那你既然知道这是沈副书记,那为什么还拦著?” “报告!我部正在执行任务,一切都需配合,沈副书记,也不能例外!” 李向东笑了,显然对这保卫员的回答是相当满意。 於是转过头看向沈宏业,毫不掩饰自己嘴上的笑容。 “沈副书记啊,你看,这话你也听到了吧?事呢,就是这么个情况。毕竟我们也是在响应你提出的要求嘛。要不,你再忍忍?” “你!” “哼!” 沈宏业知道,自己这一合,自己输的得很惨,周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响,他不想自己被当成猴子一样被人围观,这绝非明智之举。 冷哼一声:“哼,走,我们回去!” 一上车,沈宏业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回去,暂避锋芒。 杨利民有些失望,意味深长地看著李向东好久,这年轻人,怕是真的摁不住了。 收拾了沈宏业,李向东很满意。已经达到了效果,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直接让检查加快速度,只要没有大问题,直接放过,跟走个形式没有半点区別。 轮到了杨利民,李向东还没上前调侃两句。 “呦,这不是我们的杨大厂长吗,怎么,今天连小汽车都不坐了?” 杨利民仿佛没听到李向东嘴里的讥讽一样,反而面露笑容,“保卫科这次做得很好啊,继续保持!” 说完,不等李向东接茬,快速蹬地几下,顺著劲儿,就骑上了自行车。 李向东看著杨利民渐行渐远的背影,自言自语:“可真耐得住心啊!” 两大主角一跑一残,戏唱到这也差不多,於是,李向东直接命令,宣告演习抽查结束。 颇有一副山本小鬼子撤退的无奈。 第218章 沈宏业的態度转变 “李向东,你要干什么!” 电话筒通话质量本来就差,滋啦滋啦的,现在对面那失真的咆哮音差点没给李向东吼失聪。 电话那头,是分局的。 “我现在就在办公室,这件事,市局都过问了!我告诉你,立刻给我停止这些小动作!” “黄局,这事你听我...” 李向东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就凭沈宏业这样的人,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这不,大清早的,比医生查房都准,一个电话就铃了回来。 不过,李向东一听说是在办公室,心里秒懂,很显然,对面远不止黄局一个人。 “黄局,你可真冤枉死我了。我这么做,可全都是因为厂里的要求。厂党委为此,特地开会来强调事情的重要性。现在是特殊时期,厂党委要求厂里各处保卫工作,再严格都不为过。黄局,我们这可都是为了厂里的发展,也都是为了响应厂领导的工作安排啊!” 反正不管怎么样,诉苦总是对的。 “咳咳,就算是这样,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尤其是...” “好了,老黄,你也別在演戏了,嘴巴都快翘起来了...” 李向东隱约透过电话筒听到些杂乱的声音,不过,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正在不断被混含著。 “...结果大家都清楚了,看来你的坚持没问题,这个小同志工作確实是一板一眼的。” “那...” “別插嘴,我话还没说完。但是,有时候锋芒毕露不见得是好事,对我们的小同志,千万不能拔苗助长,要有耐心...” 李向东屏住气,貌似,上面有人来分局了,这话里话外的语气语调,绝不是分局的人说得出的。 “李向东!听到了没有?哼,別以为躲在轧钢厂当保卫科科长,就能尾巴翘上天。再给我惹出事端来,小心我抽你!” “是!保证不给分局惹麻烦!” 说归说,做归做,哪头都不耽误。 不过,既然上级这么“柔和”,说明上面有些事,出现了转机。这不,都用这种鼓励、说好话的方式来表达,起码服软了一部分。 李向东一边听著电话里的话,一边脑子高速运转。 他现在很想开口问的,尤其是金光的消息,他有种预感,这事十有八九跟金光有关係。 电话很快就掛断,李向东也没惹什么事端,全程都很配合。 李向东还在琢磨著,保卫科的“严查”要不要今天缓缓。没等他下决心,办公室的铃声又响了。 “李科长,厂党委將於十五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请您务必到场。” “好,我知道了。请问会议是谁主持?” “是沈副书记。” 李向东这下更確切了。 於是,心里也有了主意,不管发生什么,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合適的。 下楼顺道去了机要股。 “明远,通知下去,今天恢復正常。” 来到会议室,这回来的人有些少。像那些车间主任,基本没来。会议室空荡荡的。 “同志们,时不我待啊!” “我知道,最近...” 沈宏业一边说,一边不住感慨著,温柔的就像是被夺了舍一样,全无往日的嘴脸。 场下,李向东有些愕然,这还是沈宏业吗?什么时候开始唱苦情戏了。 而且,你今天不是应该要为昨天的事报仇吗?不批我李向东了吗? 捅了捅边上李怀德的胳膊,悄咪咪地问道:“老李,这位又在想什么新花样?” 李怀德先打量了下周边,见没人注意,於是小声解释道:“我听说,新书记的事,有些变故。” “不来了?” “咳咳,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 “...同志们,现在我决定,组织全厂建设大干快上二十天,爭取一鼓作气,拿下生產线!大家有没有信心?!” 沈宏业的口號震天,今天李向东、杨利民,罕见的,没有一句爭吵,没有一丝下绊子。 不过,看结果,颇有雷声大雨点小的样子,沈宏业一番激情满满的发言,响应者寥寥无几。 李向东愈发好奇,是什么让沈宏业连懟他,拿他开刀的“政治任务”都忘了。 见效果如此差,沈宏业一咬牙,“只要保质保量在当月完成生產线安装,我亲自去肉联厂,去要十头大肥猪!” “好!沈副书记不愧是领导,就是大气!” “沈书记,我们听你的!” 杨利民一言不发,就算是沈宏业一直说的是他的管辖范围內的事——生產。 听到十头大肥猪的时候,李向东懵了,跟李怀德默契地对视一眼。 “咳,老李,十头大肥猪啊!这老沈不会最后找你帮忙吧?” “不可能。” 李怀德摇了摇头,“十头肥猪,我可没那能耐。我看呢,八成是沈副书记要付出一些东西来。” 开完会,李向东跟李怀德有说有笑地往门外走,沈宏业也往外走。 可这回,他好像没看到李向东两人一样,急匆匆的,路上別人跟他打招呼都没理。 李向东快走两步,发现沈宏业压根没回办公室,而是下了楼。 跟著下来,才刚到大门口,就听到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吉普开过,李向东眼尖,看到了车上坐的,正是沈宏业。 这一切的反常,更增加了李向东心里的疑惑。 很显然,不管是分局的黄局,还是沈宏业这个轧钢厂党委副书记,都知道了些什么。 只是这次,李向东完全看不透沈宏业。 站在行政楼楼下,下意识回头看向楼上。李向东一眼就看到了厂长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的一个人影。 是杨利民,很显然,沈宏业的突然离开,他也在关注。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向东,杨利民目光扫过,停留了一会儿,微微頷首,然后很快就离开了李向东的视野里。 结合刚才杨利民一言不发,李向东突然想通了许多。 难道,是金光? 他的cpu差点干烧了,不是才一天功夫,你们这沈杨联盟就要到了破裂的边缘? 还是说,是我猜错了。是你们要转到线下合作? 还是说,上级有什么新的安排,马上就要定了?是新来的书记不好相与?出了意外? 第219章 看望许大茂 没人折腾,李向东也落得清净,至於是不是金光的缘故,他也不去深究,有些事,少知道为妙。 “科长,咱们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检查吗?” “老吴,厂里没反对,我们继续。” 李向东一琢磨,知道吴大军的担心,但是,他还想再探探那两人的底。 再者说,除了“意气用事”,他也是真心觉得该紧一紧轧钢厂的弦,现在这种时候,再小心也不为过,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一亩三分地的安寧。 “那郭六斤呢?” 这倒也是个问题,李向东摸了摸下巴,原本他今天是做好了准备,可现在应对沈宏业的话术全都没有用上。 不知道是沈宏业忘记了郭六斤这个走狗,还是觉得无所谓。 “继续关著。” 李向东顿了顿,“不,转交给分局。” 李向东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去处,说不定,还能试出什么来。 “就以醉酒滋事为由转交,另外,警告郭六斤,我们审问他的事,不要倒出去。” “科长,他能保密吗?” “呵,老吴,你不要把这人想得有多硬,有些事,他比我们还怕泄密。你告诉他,他说的那些事,我们不会说出去是他讲的。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的。” 郭六斤这种软骨头怎么可能会主动交代,李向东把他交给分局,就是指著沈宏业来捞他。 这临时想到的,其实是一石二鸟之计。既是为了在沈宏业身边安插一个人,索性现在手里有郭六斤的把柄,不怕他不就范,另外,留著郭六斤不现在暴雷,就是想要在关键时候给沈宏业来个落井下石。 交代完事情,又正常巡视了保卫工作,一天下来,竟感到了难得的充实,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果然舒心。 下了班,路上李有庆说起一件事。 “向东,老易今天去医院了。” “谁?易中海?他去医院干嘛,病了?” 李向东一时没转过脑子来。 “是许大茂。你忘了许大茂昨天被送去医院了吗?” 李卫国提醒了一下。 “噢!” 李向东一拍脑门,不过,这易中海还真是有点意思,要不是他提前知道这事就是他一手操办的,也差点被他给骗过去。 “许大茂情况怎么样了?” “唉,不大好。” 李有庆嘆了一口气,“老易说,大茂那条腿,就算养好了伤,往后也要瘸。” “这好端端的,谁这么狠啊!多大的仇啊这是。” 李卫国边说边摇著头,不住为许大茂感到可惜。 “听老易说,昨天晚上抢救了一宿,后来麻药失效,大茂这孩子硬生生疼晕过去。眼下人是醒了,可是这往后怕是难了,放映员的工作肯定是干不了了。” 李向东一愣,许放映员要下线了吗?这倒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没有许放映员的山货土特產,院里的乐子可就少了一半。 而且,李向东想的很多,那岂不是往后没人跟傻柱唱对台戏,傻柱还能不能如愿娶上媳妇儿? “嘖。” 想到这里,李向东不无可惜地咂吧一下嘴。 “爸,这事啊,也是他许大茂命中有此一劫。” 李有庆没注意到李向东的表情,只是有些沉重,心情不是很高,“向东,等会回去之后,跟我去趟医院看看吧。” “知道了,爸。” 回到家,李父把事情跟家里一说,李母也有些落寞。 “这孩子真是遭老罪了。” 许是看著长大的,李母多了几分悲伤,“解放这么多年了,还有这么些坏人。老李啊,你们上下班可都要注意安全啊!” 说完,还把抱著她腿的两个小人拢了拢,“夏夏、秋秋,你们大茂叔被坏人打得好惨,你们以后都不能乱跑知道吗?可不能让坏人抓到。” “知道了,奶奶!” 李向东哭笑不得,这坏人可不就在院里吗?指不定那里更安全呢。 不过,看著两个丫头难得乖巧收敛,他也不会说出什么唱对台戏的话,这年头,特务邪教徒还多著呢! 吃完饭,拿上一盒点心,还有几个水果,父子俩骑著车,前后脚去了医院。 说了许大茂的名字,被护士带到了病房,进去一看,人不少。 除了许富贵夫妇俩,还有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院里的头头。除此之外,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 “柱子,你怎么在这?手伤好些没?” 李父把东西递给许富贵,安慰了两句,跟还吊著一只手的何雨柱聊起来。 李向东打量了下,发现何雨柱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过看精神头,倒是比前两天看他时好太多。 “嗨,我这没多大点事,不耽误走道。” 说著话,何雨柱还显摆地抬了抬胳膊。 “嘶!” “你小心点!” 易中海见傻柱拉到了伤口,皱著眉叮嘱了一声。 “嘿嘿,不碍事,不碍事。” 傻柱乐得直傻笑,看得一旁的刘海中满脸嫌弃,阎埠贵也直摇头。 “我说傻柱,你別仗著年轻就乱来,一大爷也是为你好。要我说,你就不该逞这个能!” “我说二大爷,许大茂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我?” 见刘海中说教,傻柱不乐意了,拧著脖子声音不由得大了。 “你看看这人。” 傻柱完好的那只手指著病床上两眼无神、略显呆滯的许大茂。 “都这副模样了,可不像没事,这可是咱们院里的头件事。要我说,就该立马报案,要不抓住那坏分子,那谁还敢一个人出门啊?” “不行!” 不等其他人开口,易中海就义正言辞地喊道:“这种事报警也没用,黑灯瞎火的,长什么样谁都没有看清,上哪找人去?这人是不是就找大茂寻仇的,我们谁也不知道。现在大茂人没事才是最关键的。如果因此反而惊动了对方,要是对方走投无路,鋌而走险,反而害了大茂。” “另外。” 易中海顿了顿,“今年我们还要继续先进大院评比,这件事非同小可,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对对对,老易说得对。” 易中海才说完,阎埠贵就急忙开口应和:“大院评比也很重要。” 第220章 毕业 几人的对话声音不小,连隔壁床的人也纷纷侧目。 一个护士进来,绷著脸,“你们小点声!” 刚准备展开详细说的阎埠贵脸上訕訕然的,连忙哈著腰。 “唉,我们注意,您忙,您忙。” 几人也断了继续往下说的兴致。 许家人自然也都听在耳朵里,可都没有反应。许母一脸悲伤地坐在床边,手握著许大茂的左手不鬆开。 许富贵则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许大茂脸色惨白,仿佛对外界失了知觉一样,这么吵闹,一点反应没有,连眼都不眨一下。 见这模样,李向东心里泛起嘀咕,不会真打坏了吧? 何雨柱见状直皱眉,没忍住开口说道:“我说许大茂,不就是受点伤吗?你看看我,被人打得这么惨,胳膊还垂著呢,往后影不影响做饭都不知道。可柱爷我也没这么半死不活的啊!是男人就振作点,別让许叔这么担忧。多大点事儿啊!” 何雨柱还要往下说,易中海打断了。 “好了柱子,让大茂好好休息吧。” “我!” 何雨柱咂吧一下嘴,不甘心地收了收,“行吧,不过,大茂,我说的,你多想想吧。” 见大家要出去,许富贵才多少有些反应,沉著脸,给大家送出病房。 “多谢大家来看望我家大茂,我就不远送了。” “唉,老许啊,你也別太著急,往后日子还长著,会好起来的。” 李有庆看著憔悴了不少的许富贵,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叔,我爸说得对。大茂还年轻,兴许还有办法。” 许富贵冲李向东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向东,麻烦你来看大茂了。” 回去的路上,因为李家父子是骑车,走得最快。走了一半,一路沉默的李有庆突然开口打破了寧静。 “其实许富贵是想报警的,但被老易给拦住了。” “这里面还有事?” 李向东有些诧异,也很奇怪自己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老刘今天去劳资科给他徒弟办点事,正遇上老许去办理请假,听老许说的。老许很不满,可不知道出於什么考虑,最后还是听了老许的话。”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儿。 “爸,这事...咱们家还是少掺和吧。” “嗯。” 父子俩话题到此结束,谁都没再提易中海跟许富贵的事。 回到家,李有庆平静地把许大茂的事说完,家里又不免是一阵唏嘘。 …… 第二天。 今天是周末,赶上休息,李向东难得睡到自然醒。 起床打了一套拳,两个小丫头像模像样地跟在他身后学著,李向东收完功哈哈大笑。 “你们想学吗?” “嗯嗯。二叔,二叔,夏夏想学!” “哈哈,那夏夏告诉二叔,为什么想学啊?” 小丫头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学了功夫,夏夏就能快点长大了。长大了,夏夏就能吃好多好多东西,妈妈就不会拦著夏夏吃糖。” “哈哈哈!你个馋嘴丫头!” 李向东点了点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不知道是因为李向东这番举动,还是因为小姑娘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咯咯咯傻笑起来。 李向东又看向安静的刘子秋。 “秋秋,你又为什么想跟著叔叔学武啊?” 小丫头瞪著大眼睛先看了眼傻笑的李子夏,然后很认真地开口:“秋秋学了功夫,就可以保护妹妹,保护叔叔和奶奶了。” 李向东一愣,隨即大笑著,把两个小人拢在怀里,稀罕极了。 “好,那等夏夏跟秋秋再长大点,叔叔就教你们,好不好?” “好!” 吃过了早饭,李母提著一包东西过来。 “眼瞅著小兰那丫头就要考试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东子,我做了点她爱吃的,还有一包你嫂子昨天带回来的奶糖,你等会给送去。再去永强那看看,你爸前两天说,厂里都安排好了。你再去问问他,学校还有什么手续没办的,都准备准备。” 时间过得挺快,不知不觉间,马上就要开考,如果不是李母提醒,李向东差点忘记。 “好嘞,妈,我等会就去。永强已经定了吗?” “定了。永强的证件都办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学校一结业,就可以去厂里跟著你爸。组织关係的事,你张姨前两天就讲过,没什么问题。” “行,看来咱们家,马上就要再出一个工人了。妈,高兴吧?” 李向东凑上去嬉皮笑脸的。 “哈哈!” 李母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大笑著:“那是!满大街打听打听,有几家能有咱们家好?” 李向东突然想到件事,“妈,那永强工作一定下来,是不是可以分配房子?” “没错!” 刘娟点点头,“为这事,我特地跟你张姨打过招呼了。虽说永强能不能分房子是轧钢厂说了算。不过,你张姨说了,凭永强中专生的资格,没有什么问题。” “行。我回头也跟厂里说一声。” 能分房子,李向东肯定上心,就算家里现在不缺住,但是,谁也不嫌多不是? 再者说,现在95號院里还有空余,可谁都知道,隨著这两年越来越多的农民进城当工人,这房子越往后,只会越紧张。 虽然后面赶上困难时期,有大批的工人返回乡下,但城里依旧拥挤。 有房子跟没房子,完全是两码事。看看阎解成就知道了。 老阎家现在上下五六口人,全都挤在这三间厢房里,特別是仨男孩,是真的晚上放个屁都能一个被窝闻。 是干点啥都不爽利,阎解成打零工也有一两年了,可有点钱全给阎老西以各种名义给抠走了。 关键,这是真的敢怒不敢言。 但是等到娶於丽,单独租了倒座房住,那说话都硬气了。 倒不是说让李永强跟李父李母闹腾,而是说,有时候,適当有些距离,有些空间,更有益於家庭和睦。 至少李向东觉得自己家有现在这种和睦,就跟大哥一家单独住开有很大关係。 挤在一个小房子里,整天看著也心烦不是? 而且,李永强单从年龄上,也算不得小,有些事也能提前筹划了。 第221章 撒娇的李小兰 只是,李向东还没动身,就听到了屋外有人喊。 “二哥!” 是李小兰,远远的虽然声音有些失真,可无比熟悉。 “你这丫头,怎么自个儿回来了?不是要考试了吗?” “妈,我二哥呢?快告诉我嘛!” “找你二哥干嘛?他...” “我在这儿呢!” 隔著一堵墙,也听出来这丫头的焦急,李向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过去。 “二哥!” 李小兰见到是李向东,瞬间就绷不住了,直接哭喊著跑过去一头扎进李向东怀里,然后死死抱住。 “二哥在这,谁欺负我们家小兰兰啊?二哥帮你收拾他。” “咳咳,刘婶,向东哥。” 这时,进来了何雨水,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打著招呼,看到了李向东怀里的李小兰,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二哥,他们、他们怎么又抓你啊!呜~小兰好怕啊!” 李向东这才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下意识朝著何雨水看过去,两人正巧一对视,何雨水尷尬地笑了笑。 李向东低头轻轻地拍打著小妹的后背,“二哥没事,小兰乖,不哭了。你看夏夏和秋秋都要笑话你了。” “不要!” 李小兰扭了一下身体,略带哭腔地撒了个娇。 “姨姨羞,爱哭哭!” 李子夏在边上傻乐,撒开李母的怀抱,来到李向东哥妹俩人身边蹦跳著打转转。 “哎呀!” 好一会儿,缓过神来的李小兰恼羞成怒,鬆开李向东,作势就朝著小丫头扑过去。 “奶奶,救我!姨姨要抓夏夏了!” “哈哈哈!” 在场几个大人全都笑了,除了去厂里加班的李有庆、李卫国,今天也休息的张娜闻声进了屋,笑得最欢。 何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动了李向东身旁,小声解释道:“向东哥,我...” 李向东见这丫头有些一副做错了事,你批评我吧的表情,他也不好意思说狠话,说到底,这事他也没有提醒。 “没事,就是下次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唄?” 李向东摇摇头,还开了个玩笑。 “好的,向东哥!” 何雨水见李向东没怪罪他,抬起头忙不迭地点头。 “好了,快停下!看得我头都晕了。” 李母见连一向安静的刘子秋也加入了追逐大战,感到一阵心累。 “哈哈,妈,没想到这小兰一回来,家里会这么热闹。” 李向东意外地看了看没心没肺看热闹的大嫂,心里疑惑,他爸到底有没有把张长河的事告诉她? 到现在,嫂子在家一次也没提过张长河的事,如果知道的话,这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见几个丫头没有理会自己,李母很是伤脑筋,只好上前,眼疾手快,一手就擒住了小鸡仔一样乱跑的李子夏。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才洗的脸,全是汗水。” 李母给还在“咯咯咯”笑著的小丫头理了理衣服,又把因为汗水粘在一起的头髮捋了捋。 张娜见李母动手,她也连忙拉住刘子秋,帮著给整理著。跟小疯丫头李子夏比起来,刘子秋就乖巧多了,见婶婶给她整理头髮,乖巧地一动不动,眨了眨大眼睛看著李向东。 恢復正常的李小兰跟著李向东撒起娇来:“二哥,二哥!我这些天可没少担心你,今天上午都耽误学习回来,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你个鬼精的丫头!” 李向东捏了捏妹妹的鼻子,“走,二哥今天带你去商场消费去!” “哇!我爱死你了,二哥!” 李小兰高兴地原地蹦了蹦。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不准去,一回来就缠著你二哥,没事了赶紧回学校去。我告诉你,要是这次考差了,仔洗你的皮!” “二哥,你看妈!” “找我也没用,咱们家谁做主不知道啊?这下得意忘形了吧?不过呢,如果你这次要是能考上中专的话,二哥答应你一个条件。”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向东假装不满地嗔怒。 “向东,別惯著她!要是没考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母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头在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脑门上戳了戳。 “哦,我知道了。” 李小兰怏怏地应付了一声,然后可怜巴巴地看著李向东,差点没把他看毛了。 “咳咳,妈,没事,咱们家小兰打小就懂事,如果这次真能考出好成绩,我这做二哥的,实现妹妹一个小小的心愿也没什么。” “耶!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 不等李母开口,李小兰眼睛都亮了,抱著李向东的胳膊直蹦。 看儿女这般温馨的样子,李母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你啊,就惯著她吧!” 因为李小兰回了家,所以李向东原本去学校找她的计划也破產了,索性中午一家人出去吃了顿好的。 用李母的话说,给小女儿好好补补。 为此,李小兰亲昵地抱著李母的胳膊撒娇,“我妈对我最好了!” 今天休息天,傻柱也在家,见到何雨水,很吃惊。 “雨水,你怎么回家了?不是说这周不回家的吗?” “哥!你怎么喝酒?医生不是说你没好利索不能喝的吗?” 何雨柱吊著一只胳膊,摆著一盘花生米,还有个醃萝卜,正端著酒盅小口喝著,好不自在。 可见这模样,何雨水瞬间心情就不好了,上前一把夺过傻柱手里的酒杯。 “嗐,你!” 手里的酒杯被拿走,傻柱无奈,“得,我不喝了,听你的。” 对这个妹妹,也是毫无办法。 “哥,你这一大早就喝酒,没你这样的!你看看你,头也不洗,衣服也不换不洗,床也不铺,也太懒了吧?” “我都这样了,咋收拾啊?” 何雨柱无语地抬了抬那只吊著的胳膊,“你这不回来了吗?也不帮我收拾收拾。” “知道了。你啊,赶紧出去吧,得亏我回来了...” 何雨水嘮嘮叨叨的,也没给傻柱好脸色,翻了翻白眼,不过手上也没停下。 唉,都是哥哥,差別怎么这么大呢? 何雨水心里苦闷地想著。 第222章 来信 吃完午饭,李向东先把李小兰、何雨水两个姑娘送回学校。 分別的时候,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天看不到自己二哥,李小兰的小脸上又差点掛上金豆豆。 李向东哈哈大笑,“快去吧,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你看看,好多同学都看著呢!到时候丟人可別哭啊!” “啊!” 果不其然,李小兰一抬头,就看到了不少人朝著她指指点点小声说著话,顿时耳朵都红了。 尖叫一声:“二哥,你赶紧走!” 不等李向东说话,拉著何雨水快步跑著进了学校。 “这个丫头啊!” 李向东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骑上车,朝李永强的学校去。 其实李永强不能说是毕业或者结业,更加准確来说,接下来这一年,是见习期。 要提前到工厂或者单位里去实践,参加工作。 在这期间,半学习半工作的形式去系统性地熟悉和掌握工作技能,有些还需要轮值。 其实,这跟几十年后的大中专生没啥两样,只不过,现在还没有那么严谨,各地都会有不同的地方。 不过,大差不差,就好比轧钢厂。不管你是不是来实习的,不管是今年毕业,还是明年毕业,那都算是中专生。 像李永强这样的厂二代,自然在有些事项上通融。 就好比工作安排上,就会给你安排认识的或者优秀的师傅带著,李永强这儿,直接就是李有庆这个全国都算得上稀缺的六级工亲自带。 还有就是分房这件事。 现在其实城里已经很紧张了,原则上讲,李永强即便是有资格分,那也得等到明年拿到毕业证再说。 但人轧钢厂自己內部也没拦著,街道办更加不会做坏人,反而是顺水推舟,做个顺路人情。 这里不好说是因为李有庆的技术,还是李向东的面子。 但这件事,多少人愁的头髮都掉,对於李永强来说,就是这么轻鬆。 “永强,还有什么手续需要家里帮你办的吗?” “没了,二哥。其他的我都可以弄。” 现在跟后世不同的,就是手续的正规性和严谨性。 这年头,真的给你安排了实习单位,那工作的情况,都是要如实记录的。 不仅仅是学生要写实习报告,老师认真批阅,就是后世泛滥的、代盖的章,在现在,要是被发现作假,实习不成事小,闹不好就得丟工作,甚至游街。 所以,对学生也好,对国营工厂也罢,都是要认真对待的事。 “就这些吗?还有其他要带回家的吗?” “二哥,都在这里了。剩下的,回头我自己带回家。” 李向东的后车座上正绑著高高一摞书籍,都是李永强的,李向东这一趟顺道给骑回去,省的下次李永强自己麻烦。 趁这会儿功夫,李向东还打量了下李永强的宿舍。 七八张带蚊帐的床铺横竖都有地拼接在一起,进门是一排木柜子,看模样是有些年头了,应该是衣柜。 然后靠墙的,还有个高柜,上面是一排整齐的茶缸,里面有牙刷。 洗脸巾也掛了一排。 边上还放著几个外壳是藤编的热水瓶。 再边上,是一个脸盆架子,脸盆应该是公用的,里面还有水。 房间布局很简单,最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底下塞著几把椅子。上面垂下来一盏灯,孤零零的只有一个灯泡。 一边看,李向东一边点头。 这环境说实话,可不算差。 见李向东打量著房间,有些好奇,李永强难得多说话,解释了两句:“我们学校是民国时期就在的,以前是所女高,后来改的现在的中专学校。” 李向东点点头,“不错,怪不得看起来不差。” 那时候的女高,可是稀罕,能送女儿上学的家庭又多是受过西方文化影响,家里有些资產的,自然在学校环境上面不差。 “好了,那我回去了。这几天好好表现,別给学校留下不好的印象。” “知道了,二哥。” 从李永强学校出来,李向东有些感慨,这时间过得可真够快的,没想到,自己弟弟妹妹都已经这么大了。 他当年去参军那会儿,李永强还是个黑黑瘦瘦的小屁孩,跟现在一样,也是闷葫芦。 这一转眼,都快赶上自己个头了。也更沉默了。 倒是李小兰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粘自己。 心里想起李小兰,一乐呵,笑了起来。 要紧事儿办完了,也没其他事,天有些热,李向东也没有什么兴致在外面浪,顺手在路上买了几个冰棍就回家去。 路过没人的地界儿时,还从空间里拎出来好几样东西。 一只烤鸭,两三斤猪五花,俩羊腿,十来个各样式的水果,还有一罐奶粉,一兜三四斤各式的糖果。 另外还有四五条条烟。 有大前门的,也有经济烟,还有一条前进牌的。 最后是三四瓶白的。 吃的肉食,倒不是李向东不想多拿,实在是这天,再多要是吃不了,放著一天就要变了味儿。 这段时间没仔细看空间签到的东西,攒了真的不少。尤其是在里面被关押的日子。 一天到晚拉著个黑布,门窗全都不透光,要不是系统天天提醒著签到,那过了多少日子都不清楚。 李向东心情不错,吹著口哨,前面掛吃的,后面一摞书,在路人羡慕的眼光中,这条街最靚的仔,麻溜回家了。 这会儿日头热,家门口也没人蹲著,看著那越长越大的桂花树,李向东寻思著,是不是给砍了算了。 他现在確实有些后悔。 每天家门口嘰嘰喳喳的,確实不是个事儿。当初他想著的是给自己有理由整个合理的车位,万一以后自己也开始小吉普了,就不用占这狭窄的胡同的道。 现在来看,自己这小小的九品芝麻官还不知道啥时候能配上车呢! 就算是改明儿保卫科,科升处了,那也顶多是八品,也还是个芝麻官。 开车这事,確实是草率了啊! 唉,到底是后世那小民思想作祟,总想著这四九城寸土寸金去了,可特喵的忘了这是五十年代。 一边想著,一边进了院子。 “妈!我回来了!” “你可回来了!快来!你姑姑来信了!” 第223章 报信 “这是刚才送来的。你快看看!” 李向东把自行车提上脚蹬,擦擦手忙不迭接过来,两三下看完。 这是一封电报,內容不多,但確实是从申城发来的。 “你小姑说明天就出发,你快算算,到京城要几天啊?” 刘娟看儿子还在看,却也有些迫不及待,忙催促著,边上带孩子的张娜也是一样的好奇。 对於这个自打自己嫁过来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的姑姑,不知道从家人口中听过多少回。 特別是丈夫李卫国。 说起往事,除了回忆,就总有几分无奈。家里同辈不算少,可李向东是最特別的一个。 不仅仅是奶奶疼爱,母亲偏爱,就连姑姑李有莲也喜欢他。 做为家里的长子,他也很是羡慕,言辞里带著几分自己觉察不到的羡慕。 可这些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唯一的印象,就是留在李奶奶手里的那一两张自申城寄来的照片。 匆匆一瞥,青年时的雋秀,到如今的干练,印象很深,可总不熟悉。 李向东不知道张娜此时的想法,见老母亲问,他笑著回答:“妈,这得看姑姑他们坐什么车次。快的话,用不上一周,慢的话也就十天半个月。” “对对对,你跟我说过一遍来著。” 刘娟激动地一拍手掌,突然想起二儿子当初从赣省回来提过这么一嘴。 李母高兴,大傢伙也跟著乐起来。 “奶奶,奶奶,是姑姑要来了吗?” “是姑姑的姑姑,夏夏要喊姑奶。” “吖,是姑奶啊!” “哈哈,夏夏还没见过姑奶呢。我们家夏夏这么可爱,姑奶一定很喜欢的。” “真的吗?” “哈哈,真的!” “那、那姑奶会也喜欢姐姐吗?” “你们都是好孩子,姑奶可喜欢了!” “姐姐,姐姐!姑奶喜欢我们啊!” “嗯嗯。姐姐也喜欢姑奶。” 见家里这俩小人小小的模样,却那么认真的煞有其事,大家笑得更欢了。 对於刘娟来说,小姑子的样子仿佛还留在昨天那样,可时间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总嘮叨著,孩子都大了。 那会儿,就处的跟亲姐俩一样,难能可贵的是是在那战爭年代,一旦远隔,几近生死不离。 这份亲情更是想念。 再者,小姑子跟自己最偏心的二儿子最亲,这份喜爱和想念是加倍的。 “唉,怎么就不能再快些。” “哈哈,妈,这已经很快了。” 李向东这不是假话,直到高铁发展起来,速度才天差地別。现在一个小时六七十公里,是往后几十年都算快的速度了。 “妈,您別急,既然姑姑说明天就出发,左右也不过是再等些日子。正好,您也能提前有个准备不是?” “对对对,小娜说的没错。” 李母有些慌乱,大儿媳妇的话多少让她多了些条理,冷静不少。 “东子,別杵著了,快去麦子店,你老奶可就等这消息了,几个月了都。” “得,我这就去。” 把东西放下,甚至这回李母都没有嗔怪李向东,因为根本就没注意到,手把著手在院里来回踱步,还一边自言自语著,一下子笑,一下子摇头说著不。 “妈妈,奶奶这是怎么了?” 刘娟这般模样让两个不大的孩子感到有些陌生,小子夏往后稍靠,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衣服下摆。 然后悄悄地问著:“妈妈,奶奶这是怎么了?” “奶奶啊,她这是高兴。” 张娜嘆了一口气,她想起来自己的老家,也是好多年未曾回去过,现在不知为何,真有那么一丝丝衝动,也想回到儿时的那个地方。 不过,她没有那么浓郁的思念。 家里人几乎都在京城。 李向东骑著车,今天几乎全在路上,不过,他却很高兴。好消息接二连三的。 如今李有莲一大家子也回来,那可真是团圆了。 就这一件事,得羡诧多少旁人。战乱年代,孤家寡人又何曾数的清,大富大贵如何? 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好的。 到麦子店的时候,依然是夕阳西下,天空一片橘黄,照例,李向东也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大堆东西。 回去的早,到家这会儿还没黑天,家里没人。 把自行车停在在家门口,东西卸下来放进厨房里。家里人没在,只有厨房是没锁的。 打起井水来洗了一把,冰凉的地下水让他为之一振。 胡乱抹了一把,然后熟门熟路地朝著平日里一大家子人干活的地方。 “爷!奶!我回来了!” 大老远的,李向东就呼喊上了,引得田里的身影们频频抬头看。 “是向东啊!” “哎呦,可好久没见著了。向东,这些日子都忙啥呢?” “唉,叔,抽菸。没忙啥。” 见著认识不认识的,但凡有喊他名字的,李向东都笑著发烟。 “呦,带嘴的,稀罕物。” 有些好嘴的,还擦擦手才接过去,放鼻子使劲嗅了嗅,才恋恋不捨地架在耳朵后面。 “东子!你咋来了?” 二婶扶著老太太著急忙慌地走过来,老太太见著李向东,先眯著眼上下仔细看了看李向东。 “黑了,也瘦了。东子,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走,跟家去,奶奶给你做肉吃。” 不由分说,奶奶邱英子上前拉住李向东就往回走,动作敏捷得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李向东没解释,笑著任由老太太牵著,就如小时候那样。 李向东往后看了眼,二婶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见李向东看他,露出个笑脸。 爷爷,二叔,还有几个孩子看样子还得过会儿才能下工。 “奶,家里这些天都忙什么呢?” “这不乡里正在號召大家搞合作社,不管大社小社,说是脱贫致富。这不,咱们村里也討论好几天了。 东子,你告诉奶奶,这合作社咱们家要不要也参加一下?早两年,都被整怕了,听说一些地方强制著要加入。现在,又在说这事。” 听到奶奶的悄悄话,李向东不由得乐了起来,“奶奶,这事儿啊,全凭自己意见。” 第224章 乾瘦的小丫头 其实奶奶的担心,李向东知道。 当初搞这项运动的时候,全国各地是热情四溢。但这个时代的通病就是政策执行和实施的不一致性。 尤其是相隔远的,情况是真各有不同。 一些人想要迎上,做事简单,一刀切,乃至迫使都是有的。 归根到底啊,是这么干,真见了效,城市老大难的供量危机缓解甚至得到了极大程度的解决。 加上统购统销的彻底执行,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才算初步把饭碗端了起来。 可是大胜利的背后是逃不掉的各种问题。 但小老百姓,往往看到的,恰恰就是离他们最近的事。 是各种传言都有。 人性的劣根性就在此,经不起任何考验。 总而言之,在李家,对这件事,避讳莫深,不是不积极,是担心剃头挑子一头热,凡事慎重些好。 这种事情,歷来都是爷爷说了算。 不管是高级工的李有庆,还是村支书的李有福,甚至现在是科长的李向东。 都在听老爷子的。 老人言要听,这些年平安无事,都是老人的经验过来的。 只是现如今,听奶奶再谈起,李向东感到一阵诧异。 “奶奶,咱们村不是挺好的吗?” “嗐,这事吧,总有人说的,能不多想吗?你不知道,上家里来了不少人,都是找你二叔的问话的。啥样儿的都有,回头啊,你跟有福再合计合计。” 知道个不大不小的消息,李向东没在意,毕竟这事儿也不是今年才有的,所以没觉得什么特別,索性没真放在心上。 “奶,等爷他们回来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啥事啊,还整这神秘。” 路不远,三两下就回到了家,李向东先说笑著拉上老太太往厨房去,手指一指。 “奶,看!” 就跟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跟家长要表扬一样,李向东现在差不多就是这心情。 “你这孩子,怎么又整这么多吃的?这大热天的,要是放坏了,这这不是浪费吗?奶奶上次说的,你全都忘了?就会乱花钱。” 不过,嘮叨归嘮叨,奶奶还是很高兴的,手不住轻拍著孙子的胳膊。 没多大会儿功夫,爷爷也回来了,一大老小四五个。 一个个捲起的小腿上很乾净,和粘著不少黑土的裤子完全不一样。看样子,应该是先绕道去附近的小河边的洗过。 “东子,来了?” “向东。” “二哥。” “嘿嘿,二哥,你可有日子没回家了。” 爷爷、二叔、堂妹李小桃,堂弟李大虎都纷纷打著招呼。 传来的动静让奶奶脑袋从厨房里伸出来。 “老头子,你们回来了?快来看,东子又带了好些个东西回来!” 爷爷不紧不慢地抽出烟杆子,捻了捻菸丝,吧唧两口,冒著烟,这才过去厨房。 “快看,这肉,这白面...” 厨房传来阵阵声音,这头,李向东不嫌脏地一把抱起乾瘦的妹妹李小桃。 “小桃,想二哥没有?” “小桃想了。” “给!二哥也想小桃。” 李向东递给李小桃一把奶糖,小丫头懂事地没打开,反而先看了眼二叔李有福。 二叔欣慰地拍了拍自家姑娘的小脑瓜子,“二哥给的,吃吧。” 李向东又递给李大虎一把,谁知李大虎却连连推辞。 “二哥,我不要。带回去给夏夏跟秋秋吃。” 李大虎这副成熟,李向东说既心疼又好笑。说到底,二叔家的两个孩子跟自己还是没那么亲。 “拿著!家里不缺这口吃的。夏夏小姐俩,可不能再多吃糖了,牙齿都要吃坏了。” 李大虎也看了下李有福,后者点点头,这才收下。不过,还是没有拆开吃。 “大虎,你怎么不吃?” “我留给妹妹吃,我不爱吃。” 这下李向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转头问向李有福:“二叔,我之前不是有拿吗,奶奶不会又给藏起来了吧?” 李有福苦笑著点点头。 李向东这真有些无语了,老太太这是真一如既往啊。 “二叔,我现在真不缺这些。你看看小桃,这小姑娘乾巴的,长身体呢,省个啥?这长的还没夏夏壮实。” 李向东没说错,跟前些日子见到的,李小桃真的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不用多问,铁定是没少在地里待著。 “二叔,咱们大人遭的了这份罪,小孩子可不行。我回头再拿些奶粉回来,老人孩子都补补。” 李有福无奈地点点头。 他也苦啊,別看村里说一不二的,可家里,他才是最没地位的那一个。 吃上了晚饭,又是一番家慈孙孝,陪著爷爷、二叔喝了几盅,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李向东这才说起这次回家的目的。 “爷、奶,这次回来,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啥事啊?你找著对象了?” 老太太眼睛一亮,满是期待地看著李向东。 听到这话,李向东也是囧了,没想到,这也被催上。 “没有,奶,我说的不是...” “哎呀,你这孩子。” 不等李向东说完,老太太没好气地拍了拍李向东的胳膊,“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对象都找不著。不行,老二,你改明儿去城里找你大嫂说说这事。赶紧给东子寻摸起人家。这眼瞅著就要奔二十五了,可不敢再这么耽搁下去了。” 叔侄对视一眼,都苦笑。 李有福无奈,点点头,“娘,我知道了。” “奶,我真有事要说。” 见李向东有些认真,老太太迟疑了,“啥事?” “小姑姑来信了!” “什么?” 一大家子都惊了,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东子,你、你姑姑怎么说的?” 李向东掏出电报,递给爷爷,一边也解释著:“这不都陆陆续续学校放假了吗,建国他们估摸著也差不多情况。小姑姑说,他们明天就会上车。我估摸著,最多十天不到,就能赶回来。” “好,好!” 老太太激动之下,眼角有泪珠滚动。然后还看著老伴又確认道:“老头子,这是真的吗?” “嗯。跟东子说的一样。” 爷爷点点头,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依然沉默寡言的,不过,放慢的语调,李向东知道,爷爷的內心一样不平静。 “东子,你明天再去封电报问问,几时到京,回头,我们一起去车站。” “对对对,我们一起去接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