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戍边后,全京城悔哭了》 第1章 这太子,我不当了 “朕征討西狄留你监国,不求你建功立业但求你守成有余,可你呢!” “只知修武,骄纵蛮横!无寸功於朝,还敢重伤你大哥!皇后温良贤淑,怎的就生出你这么个混帐!” “还有这!多少参你的摺子! 金鑾殿,景帝李隆怒声训斥,厚厚的摺子砸在李承心脸上。 堂下群臣俱是小声议论,武臣只是摇头嘆息,一言不发。 文臣则是幸灾乐祸。 太子监国这三年,国库確实充盈了,那些贱民的日子也过好了,文武举也提拔上来了不少贤才。 可那是幸有明主能臣治世,你一个监国太子能有几分功劳?!且你不仅不维繫世家反而大肆打压,朝堂,早就容不下你了。 李承心松松垮垮地站著,他穿越过来…三年了。 上辈子他孤苦无依,幸得一个老道士收养,供他上学,教他本事。 好容易他长大了出息了,也挣钱了。 那是一年新岁,师父在修缮过的道馆里包了饺子等他回家,可谁知道隆冬之季啊!一个雷能给他劈死。 来到了大景帝国,他是皇后用命生下来的嫡子,是大景的太子。 李承心知道自己回不去,也记得师父的话,他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做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辅政这三年,压世家,兴武道,开文武举,大賑天下,大景蒸蒸日上,帝国海晏河清。 他还凭藉自己上辈子师父所教的本事,仅二十出头便成了这天下,年轻一辈武道第一人。 可老皇帝偏心他那庶出的大儿子,丝毫看不到自己的功绩。 说他的功绩都是背靠皇家才做出来的,和他没太大关係,说他不配是那死去的皇后的儿子。 这不,又来了。 老大醉酒强闯东宫寻衅,不仅打伤宫人,还意图一把火烧了东宫,他不该打吗?就只字不提? 你打不过西狄拿我撒气?七个不该此时起战端的摺子,白给你上了? 反正李承心麻了,上辈子自个儿白手起家也没这么难啊,真不知道原身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忍了十七年的。 自己竟然也能忍三年? 无量他喵的天尊!师父,弟子出息啦!! “你还敢溜號!” 景帝一拍龙椅:“你眼里可还有家国天下,可还有朕!真真就德不配位,让朕失望透顶。” 这话一出,吃了虚血丹的满脸苍白的李承宝目中划过喜色。 果然!父皇大失所望! 李承心不知死活得罪世家,目前朝中只有一些老古板还支持他,其他人谁不支持自己这个长子?! 终有一天父皇会如歷任帝王一样放弃皇位去寻武道之极!如此,那九尊之位,一定是自己的! 而满朝上下则是冷眼旁观,看太子李承心如何回应,太子党?早就没什么太子党了。 这三年!太子…给大伙儿折腾得不轻啊,就为了那些命如草芥的贱民! 这样的人,绝不能让他登上大位。 “你…” 见李承心依旧不说话,甚至不跪,景帝目中失望之色更浓:“你真对不起,也不配你头顶之冠。” “呼…” 李承心终於开口了:“那行,我不配,这太子我不当了,也落个清閒。” 说著李承心抬手取下头顶玉簪,摘下远游冠。 一头墨色的长髮就隨意披洒在身后。 就这一下子!朝堂皆惊,就连景帝也是腾的起身。 “放肆!”景帝怒视李承心,东宫之位,皇帝可以褫夺,但你太子不能放弃! 他本就在西狄吃了败仗心里头窝火,这个逆子竟然还气他! 反了,真是反了! “殿下慎言!” 丞相秦錚连忙开口,虽说他也希望李承心下去,但绝不能是这种方式啊!你让陛下的面子往哪儿放? 他们都依附著皇权,所以皇家顏面不容有失的。 而且太子无大过,这於礼不合。 见秦相开口,诸臣也连忙附和,甚至大皇子李承宝也跪下来求情,不管真的假的吧,面子工程得有。 “朕!要把你禁足东宫,待思过之后再出来。” 景帝冷冷的看著李承心,监国三年,权力大了,民心加身,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昔日都是任打任骂,今日胆敢忤逆,明日你就敢造反! “现在!跪下,给你皇兄道歉,再滚回你的东宫!” 李承心已经麻过劲儿了。 不过… 李承心嘴角划过一个嘲弄的弧度,跪他李承宝?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承心笑的明媚,也未跪,只拱手道:“北羌虎视大景许久,屡屡犯境,边关需要一个有份量的主將,儿,请戍边。” “你什么意思。”景帝心中顿感不妙,同时怒火中烧。 当眾解冠,是忤逆,是不孝!如今又提北羌,是说朕无能?!称儿不称臣,是不愿再为景臣!? 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笼罩金殿。 景帝虽不是大景上下最强者,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武道宗师。 在这修武的世界中,宗师已经是极为强横的存在了! 登时,小声议论声立止,大多数臣子都满目惊惧不敢抬头。 帝王之怒…如天威降临!那是要人命才能平息怒火的,谁敢触这个霉头?! 可在这威压下,李承心嘴角那看似温和的弧度从未淡去。 “儿,愿前往於北地戍边,请父亲,应允。” 景帝原本充斥著强烈威压的身子竟然晃了一下,原本大马金刀威风堂堂的他,好似剎那间苍老了十岁。 他…他叫朕父亲?!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逆…逆子!他不愿意认朕这个皇帝!? 堂下诸臣一听这话,包括那三个一同上朝的皇子都是心中一喜。 是啊!太子滚出皇城远离中枢这正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啊! 远离中枢的太子还是太子吗?长此以往定被罢黜,他们不就有机会了? 大臣们想的是…滚吧,滚远一些好啊。 太子这三年无所不用其极,手段阴险到了极致!那数千年的大世家,杨家啊!那是杨家!硬是被他整破產了。 如果不是陛下归来,等著挨刀的就是他们! “父亲,让我去吧。” 李承心眉目含笑地看著便宜爹。 景帝那对龙目中则闪烁著晦暗不明的光,那令人心悸的威压缓缓散去。 他的声音则是冷到了极致:“擬旨。” 景帝重新落座龙椅。 大景,是朕的大景,没了你太子,大景还是那个大景! 朕就是要你知道,没了皇家庇护,你李承心什么也不是!你迟早回来跪著求朕。 “你,不后悔。” 李承心拱手:“儿,从不后悔。” “好!” 景帝捏著扶手的指关节发白:“太子心繫天下,感北地边军之不易,假节鉞,前往北地戍边,一年之后返京復命。” “陛下英明!太子仁德!” 诸臣跪地齐呼。 李承心也不纠结景帝的小九九,此时他满心轻鬆。 不过有一点还是要说清楚的。 “父亲,我可没说一年以后还回来。。” 说著,李承心瞥了李承宝一眼,见这逼幸灾乐祸,便发出一声鼻息… 下一瞬!沉重的远游冠猛的砸到了李承宝的脸上!两道鼻血直接就飈了出来!人也是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呜呼哀哉。 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猖獗:“哈,赏你了!告辞。” 群臣倒吸凉气,景帝终於绷不住了:“放肆!” “怎么?”李承心摊摊手:“您宰了我?” “滚!” 景帝龙目血红:“给朕滚!今天你走出这个大殿,你有种一辈子都別回来!朕还有三个儿子哪个不比你强!大景不缺你一个太子!” “区区薄功,没了皇家,你什么都不是!” 一听这话,本来走到殿门的李承心回头,诸臣竟是又看见了那个明明很是温和却让人心底生寒的笑容。 他…太子!他阴人的时候,就这么笑!他们可太清楚了!这三年上京城中的世家望族,哪个没被他捣鼓过?! “父亲,別后悔哦。” 景帝咬牙:“朕,从不后悔!” 第2章 李承心的婚约 “殿下,不可啊!” 秦相假模假样地伸长脖子喊,嘖!赶紧滚! 太子给杨家整垮之后已经开始对秦家动手了。 秦家的產业被封了大半不说,他疼爱的小孙子不就当街搞了一个贱民之女吗。 那贱民的闺女能被看上,能被临幸!难道不是她的福气吗? 可太子丝毫不顾相府的顏面,就在事发处扒光他那可怜的小孙子,硬是捏碎了刚长毛的小福袋! 他可怜的小孙子活活疼死,还被那群贱民糟践,没一个人敢去收尸啊! 此后太子更是和疯狗似的疯狂挤兑秦家。 证据竟然是一堆子虚乌有的罪状!上头按著那被捏碎福袋,活活疼死的小孙子的血手印儿…… 他喵那小崽子字儿都不认识几个!太子非说那些罪状是一个小文盲亲手写的。 他拿著那些罪状往死整秦家啊,不到三个月,秦家就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那太子就差往他相府大门上泼粪了! 现在太子落魄,陛下虽未褫夺其东宫之位,但太子当殿如此,基本上就和废了没区別,他怎能不高兴? “呵。” 李承心看都不看他一眼:“老傻|逼,你装尼玛呢。” 要不是便宜爹太不中用回来太早,老子半年之內就搞死你秦家,大街上拄棍儿要饭都便宜你个老王八。 诸臣暴怒,却不敢言,只能任由李承心离去。 这三年下来,太子的威势太强了,哪怕皇帝回来,他们一时也不敢触其锋芒。 金座上,景帝胸膛不住起伏。 “逆子…逆子!” 景帝怒道:“烂武夫臭丘八!他可曾有半分像朕!传朕令,这逆子走时,谁都不许去送!” 秦錚挤出几滴假惺惺的老泪,又看了一眼大皇子李承宝。 便跪地道:“太子辱臣,老臣…无话可说!今日殿下自去冠冕,可国不能一日无储君,陛下当……” 景帝胸口依旧不断起伏著,他瞪了秦錚一眼:“丞相是在教朕做事吗。” 秦錚:“?” 不是,太子走了,我这么大岁数拿我撒气?冲我来了?! “老臣不敢。” 秦錚面色阴沉地躬身退下。 本以为陛下罢黜李承心的东宫之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可…可这不对啊!到底还是百密一疏! 陛下没有废立太子的打算?李承心若一直顶著太子的位置,他们怎么操作? 李承心什么手段他们也再清楚不过。 虽说是仰仗於皇权,但…此人年纪虽轻却也有几分实力,更別说他在武道上的造诣极高,於军中威信甚强! 如果他真在北地成就功业,让他彻底安稳下来追寻武道,待陛下离开大景之后他再掩杀回来又当如何? 秦錚和不少同僚交换眼神,纷纷看到了彼此目中强烈的担忧。 偏偏现在朝堂之上落针可闻,无人敢发一言,气氛既沉闷,又古怪。 景帝嘆息,没了那逆子,这朝堂难不成不转了? “秦王辅政。”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所託!” 李承宝大喜过望,甚至都没察觉到燕王和晋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有敌意。 大景皇帝李隆育有四子,从长到幼分別是:秦王李承宝,燕王李承修,晋王李承竹,太子李承心。 大景立国千年有余,从没有非要立长的规矩!而嫡子…不在的情况下,他们虽已封王却未就藩。 那这九尊之位,皇子便皆可爭! …… 东宫。 李承心的东宫里其实就一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他自己也没有多少东西。 这三年来他扳倒杨家,又搞了那么多世家望族,挣得是盆满钵满,再加上百姓日子好了,税收也都上去了,他倒是不穷。 除了提供给前线景帝打仗的钱,开文武举,賑灾,以及修利民工程的钱以外,绝大多数都充入国库了,但他手里也不少。 这些资源够他在北地过得滋润,不过他就纳闷儿!西狄国力远弱於大景,强者方面更是没法比。 自己又给了景帝那么完备的后勤和那么多钱,景帝是怎么能做到打了三年还能打输的呢。 “呦,好些了?” 见仅有的俩宫人一边儿流眼泪一边儿行礼过后帮自己收拾东西,李承心笑道。 他俩那天被李承宝打得不轻,要不是自己出手及时,命都得交代在那儿。 可就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儿,他们俩敢用身子挡著李承宝的火。 “有殿下赐药,奴婢不敢不好。”绿柳好看的小脸蛋儿上带著泪痕。 可刘金跪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殿下…殿下竟为我们当奴婢的出头!是奴婢…拖累殿下了…” “c。” 李承心一把提溜起刘金:“我没和你说过不许再抽自己耳光?你是人,又不是牲口。” “殿下!” “再哭?再哭,就不要你俩了。” “啊?殿下愿意带我们走?”绿柳仰起来的小脸儿上满是惊喜。 “我的人我不带走怎么办?”李承心把自己涮火锅的铜锅装进包裹里。 又把腰间玉佩拋给刘金:“你拿著玉佩去找三卫头领,收拾一下,明天跟我走。” “是,殿下!” 太子三卫,亲卫,勛卫,翊卫。 李承心的三卫大多不是朝中那些官儿的子孙,而且他自己亲手从民间精选出来的,八百人各个都有不俗的武道天赋,各个都是好手! 为了培养这八百人李承心花了多少钱,倾注了多少资源啊,这得带走,別的就不带了。 嘖,明天就撤退,天高任鸟飞! 与此同时,景帝內阁问政。 大景是一个丞相和內阁並存的制度,而秦錚早就和诸公打好招呼。 大致的意思是,不能让李承心顶著太子的位置走!否则定成大患! 商议的结果就是,想办法暂时给李承心留在上京皇城,以李承心的性子定还会惹得陛下不喜,他坐不稳东宫。 只要罢黜了李承心的太子之位,加上李承心又不曾封王,到时候半路给他扣住!杀不得还囚不得吗?景帝也会权当李承心逃了,找不到的。 这样才是永绝后患之举。 李承心的刀,太过锋利,这三年他割的是世家的肉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现在最主要的事儿就是摸不透陛下的脉啊… 而景帝如今正面无表情的看著三年来太子监国的情况。 征討西狄,军中还有大量武者,花费甚巨!可国库竟如此充盈?! 百姓人口提升了大概三成之多,国內武者数量也今非昔比!甚至粮食,矿產,税收,都要比三年前好了太多。 老四那个逆子… 大抵是他手下幕僚之功吧,否则他一个武夫做不到这样。 而內阁中,秦錚硬著头皮奏道: “陛下,老臣认为太子殿下如今前往北地不妥,主要是三年前,陛下答应过的,太子殿下和镇国將军府千金的…婚事。” 第3章 卸载QQ 镇国將军关山奎,先帝留下的百战老將。 关山奎为大景征战一生,仅有一女,比李承心年长將近四岁。 四年前关山奎率军平叛之前,景帝曾许关家独女为太子正妻,一旦李承心继承大统,关家独女就是皇后! 关山奎叩谢皇恩之后,亲往平叛,一代宗师,陨落於西狄强者暗算之中,只留下了一家子孤儿寡母。 没了镇国將军的关家,还有资格同太子结亲吗?显然是没有的,关於卸磨杀驴这方面景帝做的极为到位。 反正就是拖著,正好他想亲征西狄建功,这还是他的由头!於是这事儿也就被拖了下来。 拖到李承心的三个皇兄都有了妃子,都有了王府,李承心还是一个人住在东宫。 “哦?丞相的意思呢。” 景帝显然也想起这个茬儿。 他是不愿意让李承心娶关家女的,现在的关家…配不上皇家,更配不上太子。 但既然丞相提这事儿,他也不好太那啥,拖四年了,关家独女都成老姑娘了!那家人儿也是倔!景帝暗戳戳的派大员提亲,关家女就是不嫁。 更扎心的是,这是景帝在朝堂上的金口玉言… “稟陛下,老臣觉得…太子殿下既是储君,自是当践父君之命,但殿下对老臣素来不满,老臣也不敢妄言一国储君之婚事。” “臣等附议!” 景帝头有些大了,逆子,没半点让他省心的地方!这三年净是胡作非为,二十出头了连个子嗣都没有。 “陛下。”首辅张季奏道:“此事乃陛下当朝所定,若有变故恐伤天威,况关將军大功於朝,卸磨杀驴恐伤功臣之心。” 景帝嫌恶地看了张季一眼。 卸磨杀驴的事儿朕少做了?老四现在还是太子,你们就这么想削弱他,將一个无权无势的独女嫁给他当正妻? 老四…应该会拒绝的吧?哪儿有太子不爱惜羽翼呢,他又不怕名声臭,他名声还能更臭吗? 正好,藉此事也將他留在皇城中,若是他回心转意前来求朕,朕就勉强再给他一次机会。 毕竟老大老二老三…… 想著,景帝缓缓道:“此事交给老四自己决定,著礼部宣旨。” “陛下英明!” 秦錚心中大喜!太子允了,就能削其势力!关山奎的奋武营早就在那一战中被打断了脊樑不復曾经神威,关家一群女眷只能拖累死他! 他若不允,名声则会更臭,且能將他耽搁在皇城中,以那等猖狂的性子,陛下能容他到几时? “嗯?” 东宫中,正在院子里烤串儿的李承心听到圣旨,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让我自己选吗?我都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个婚约呢。” 上好的羊肉,无需其他佐料,只要一把细盐羊肉串就爆发出了巨大的香味。 礼部侍郎秦子鸣皱著眉头:“首先殿下应当跪下接旨,其次殿下应该自称本宫!最后,君子远庖厨,殿下贵为储君,岂能……” “怎么。” 李承心抬头:“秦子鸣,我还没来得及查你,是吗。” 秦子鸣鼠躯一震,目中充斥著恐惧。 不过想到如今陛下归朝,腰杆子不觉硬了一些。 “臣不怕查!臣为礼部侍郎,自然要教殿下知礼,殿下,您……” “嗯?” 李承心抬眸打断道:“秦子鸣,你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了詹事府的詹事了。” 这话一出,秦子鸣的额头立马渗出冷汗! 大景到底是皇权至上的,武道强者也不过皇权的爪牙,不论是谁也无法承受触犯皇权的代价。 而詹事也是唯一能教导储君的人,太子…这话里藏著刀啊。 见秦子鸣不敢说话,李承心眸中划过一抹无趣:“滚。” “是,殿下。” 秦子鸣灰溜溜地滚了,李承心把羊肉串翻了个面,又看了一眼侍立於旁边的刘金和绿柳,俩小孩儿盯著羊肉串嘞! “有,都有,还没熟。” 绿柳和刘金连忙低头,又听见太子那带著几分温润的声音:“刘金,你来给我写个字。” 刘金连忙小跑两步在李承心李承心身前蹲下道:“是。” 绿柳和刘金都是识字的,刘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地上写出一个“刘”字。 他知道李承心的规矩,便诚心恭声道:“求殿下测字。” 李承心瞥了一眼,眸中划过一抹带著几分诡秘的光。 “刘吗。” 留刀,留於皇城主凶;文刀,暗刀从文中来。 “呵。”李承心发出一道不屑的鼻音:“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走啊。” 他是武道年轻一辈第一人,这三年在军中斩获了极高的威望,在民间收穫了极高的民心,哪怕是去戍边,顶著储君光环的他,也確实够让人不放心的。 只有彻底把自己踩进泥里,让自己失去一切光环和荣耀,这样的自己才是任由摆布且毫无威胁的。 羊肉串儿已经烤好,绿柳拿来碗筷。 一个小太监,一个小宫女,在李承心看来不过是可怜的孩子,他甚至不会让这两个孩子去跪。 哪怕吃饭…哦,用膳!也是让他俩和自己一起,每每看他俩吃得香甜,自己也多了几分食慾。 “噯?绿柳,关家大小姐叫什么来著?” 绿柳甜甜一笑,殿下心繫天下,竟是连自己未婚妻的名字都不记得。 “回殿下,关家大小姐名为关妤。” “啥!?!” “关妤啊。” “好名字!” 李承心感慨著,见绿柳停嘴,立马擼下一大块羊肉塞她嘴里。 “你给我多吃点儿,长身体呢!还有你,这些都吃光哈。” 说著李承心长身而起,刘金连忙要来搀扶,李承心一瞪眼:“吃你的肉。” “殿下…您要出去?” “嗯,我去看看,镇国將军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实在不该打镇国將军府的主意。” 李承心道:“不必跟著,吃完收拾乾净哈,我自己出去走走消消食就好。” “是。” ……… 镇国將军府门。 十数女眷中赵老太君拄著蛟头拐杖面色铁青,其余几乎都是关山奎的妻妾,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女人十分惹眼。 眾人皆是对著眼前这傢伙怒目而视。 “赵老太君,您老可彆气坏了身子,本官可是担待不起。” 秦子鸣又看了一眼虽说岁数上来了一些,却依旧倾国倾情的女人,阴阳怪气儿道: “关大小姐,您一直拖著不嫁不就是想当太子妃吗,今朝倒是遂了你的愿!” 在东宫受的气他是一点儿不差的都撒在了这儿。 还真別说!昔日风光无限的镇国將军府啊,现在踩起来,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过…您大抵得跪著去求太子殿下!” 秦子鸣笑容愈发猖獗。 他已经拿准了!在东宫时太子不仅没表態还想收拾他!可见镇国將军府在那个暴虐的太子心里头根本没有多重的地位。 太子?到底不是什么清流,他怎能不爱惜自己的羽翼? 既然如此,呵,关山奎那个生不出子嗣,兄弟又尽数战亡的臭丘八一死,关家,人尽可欺! 欺得越狠,太子自行退去婚约时背负的恶名就越大! 想著,秦子鸣冷笑:“不过…您今年二十有四了吧?太子殿下,约莫还真瞧不上您这破落户的老闺女!” “放肆!!” 赵老太君蛟头拐杖猛一拄地!那股虽非武者,但分毫不逊色的威压却是让人心惊! 关妤也是美眸含煞:“秦大人,我关家纵然没落,也不是你能肆意羞辱的!” “本官可不敢羞辱您啊,虽然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到底还是只野鸡吶,哈哈哈!” 秦子鸣笑著,跟他一起前来的礼部官员也肆无忌惮地笑,昔日风光的镇国將军府的威严,被肆意践踏著。 太子…还是年轻,被阳谋逼到绝境。 有关家一事,他如何也会被影响从而无法离京,进退失据!和世家斗?公然在朝堂上称世家为狗世家?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不敢如此,你一个太子安敢逆流而上! 怎的也不想想!这大景!你李家才是最大的那个狗世家! 礼部官员並未驱散围观的百姓,让百姓眼睁睁地看著將军府受辱。 百姓啊… 这群官老爷口中的贱民,他们知道的很少,他们只知道將军府那时候甚至现在,也常救济百姓。 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笑不出来,不忍心笑,他们只能麻木的看著將军府的笑话。 可就在关妤气的娇躯颤抖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一道犹如猛虎般的身影直接扑来!当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子鸣已被一个高大的身影踩在脚下。 那惨叫声个肋骨断裂声简直配的相得益彰! 呼呼啦啦十数个带甲亲卫直接围住了那群礼部官员。 李承心那俊美的脸逆著光,那嘴角的弧度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冷冽。 “你这个杂碎,谁给你的胆子来镇国將军府抖威风。” 李承心脚底板更加用力,秦子鸣已经叫不出来了。 眼见他就要被太子活活踩死啊!身为礼部官员的他们甚至忘了行礼。 其中有一人忍不住出声:“太子殿下怎可当街殴打大臣,如此暴虐怎为储君!殿下,请速速放开秦大人!” 李承心瞥了那人一眼,秦家的狗腿子。 暴虐是吧?出头鸟是吧? “王黎。” “卑下在!” 李承心指著那人,嘴角掀起温和的弧度。 “你去,给他qq卸载掉。” “喏!” 第4章 承心之名 第4章 卸载qq? 这些亲卫都跟太子混了快三年了,他们可太懂太子的脾性,以及qq这种东西怎么卸载了! 一声鏗鏘的“喏”的余音伴隨著强烈的音爆声,王黎那粗壮的小腿直接正中方才那开口训斥李承心的官员的襠部。 王黎…哪怕小腿上都有甲冑覆盖啊,那一下子…围观眾人好像看见两个鸡蛋啪的一声被磕碎在铁板上… 而那qq被卸载而破碎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李承心依旧踩著秦子鸣的胸口,嘴角那温润的笑意渐渐化为猖獗。 “给我打,一人打一鞭子。” “喏!” 十二个亲卫呼呼啦啦上前围住那几个礼部官员抽出马鞭就是一阵殴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你们抗命!不是说一人一鞭子!!” 亲卫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挥舞马鞭,每一下都用足了力道! 一群腐儒,我大景的太子殿下岂能用常理度之? 殿下的一人抽一鞭子,是…一根鞭子抽断为止!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根鞭子被抽断之后,那群礼部官员已经是进的气儿少出的气儿多了。 哪怕镇国將军府的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从未见过太子,只是听闻太子作为,而且这三年如果没有太子关照,她们这座府邸怕是都早被人吞了去。 但今日,她们可是实打实地见识了。 关妤樱桃小口微张,美眸中带著震惊。 陛下…陛下已经回京,而且她听闻了李承心打闹朝堂惹得陛下不喜,如今秦王已辅政於朝堂,李承心…竟还敢如此张狂? 下一瞬,李承心和提小鸡子似的一把提起秦子鸣。 “想玩儿,爱玩儿,喜欢玩儿是吗。” 秦子鸣面色惨白,他本能地摇头,却闻李承心温和道:“镇国將军关山奎乃是大景的英雄,英雄既已流血。” “本宫,便不允英雄流泪!” 这句话,掷地有声! 熟悉李承心的亲卫们也是重重挥拳击甲,那声音简直犹如曾经奋武营的战鼓。 “回去告诉秦錚,本宫陪世家玩儿到底。” “滚!” “啪!” 秦子鸣,秦家官二代,被李承心扔死狗似的扔在脚下,临了儿李承心还不小心地又一脚踩断了他的腿… “啊!” “再叫打你嘴。” 一群礼部官员基本上是爬走的,还在镇国將军府门前留下了好几串儿斑驳刺目的血跡。 等李承心再回头,俊美的脸上哪儿还有方才的凶残?可不等他开口,赵老太君携关家女眷下跪。 “老身关赵氏,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一眾百姓也方才反应过来纷纷下跪高呼千岁,还有不少人热泪盈眶。 这三年,日子好过了太多啊!太子殿下和那些天宫上的大人物不一样,太子殿下,能把人当人看。 这样的天上人,他怎的就不是皇帝呢!或许…等殿下当了皇帝,日子还能再好过一些吧。 “赵老太君不必多礼。” 李承心有些无措地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又连忙去把赵老太君扶了起来。 关赵氏,一介女流,年轻时隨夫征战,夫陨之后又隨子征战,她同样为大景立下了汗马功劳。 师父说过,这等人的跪拜,太重。 “说来惭愧,我先前忙得要死,一直不曾来將军府走动,倒是让將军府受了许多委屈,我……” “殿下说的哪儿的话!”赵老太君一瞪眼。 “这三年,殿下对关家的照拂还不够多吗?殿下乃一国之储君!若是將心思放在一家,那才是关家之罪。” “殿下,请入门一敘。” “好,赵老太君,我扶您。” 正堂內,关妤亲自奉茶,李承心就毫不避讳地打量关妤。 但见那三千青丝下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美眸如水,琼鼻似玉。 明明生的倾国倾城,但那抹不去的英气却又为这倾国倾城添了几分侵略性。 面相,不好。 和关二爷同名,不过到底是个妞儿,没长那性感长鬍子的条件!倒是这气息…嘖,有猛將的潜质啊!! 关妤也毫不避讳的看著李承心,完全没有大景女子该有的含蓄,甚至美目中还带著几分挑衅。 赵老太君促狭地看了李承心一眼,闻太子不近女色,怎的盯著自家孙女儿看起来没完没了? “殿下,好看吗。” 李承心点头:“好看。” 赵老太君端茶的手微微一滯,不是,这么真诚的吗? “殿下,老身其实也是个武人,就不卖关子了。” 见关妤大方的坐在一旁,赵老太君清了清嗓子:“敢问殿下,传闻可真?” 李承心道:“真的,不过父亲到底没罢黜我这个太子,我本想去北境边关,今儿又闹了这么一出,怕是行程也耽搁了。” 赵老太君点头:“老身不敢妄言朝堂之事,还望殿下要走时,带上我这孙女儿,她和您的婚约不能作废。” “好啊,我自己的未婚妻我肯定带。” 关妤一听这话狠狠瞪了李承心一眼。 你还知道有这么个未婚妻?三年了,一眼没来看过! “嗯。”赵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家…已无男丁了。 太子是个良人,妤儿能隨他,也算將关家的血脉传承了下去。 妤儿有了託付,她,也对得起那死去的老头子,和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了。 “殿下今日当街打了秦子鸣,那是秦錚的侄子,还有一眾礼部官员,如今陛下归朝,怕是又会为殿下惹得很多麻烦。” 一听这话,李承心冷笑:“赵老太君不必忧虑,咱受这鸟儿气?不收拾他们,我这道心不稳啊!” “杨家的前车之鑑被那些人拋之脑后,既然敢在我身上耍手段,我就得让他们重温一下,数千年之杨家,是怎么没的!” 赵老太君老目中划过一抹精光。 她並非不諳世事,之前太子已经对秦家动手了,狠辣果决不择手段!她看得太清楚了,哪怕景帝再晚半年归朝,秦家…怕是会被太子付之一炬。 可如今景帝…已经归朝,而且征討西狄大败,整个朝堂想来也是暗流涌动,太子竟然还想继续对秦家动手? “殿下,事需缓图啊…” 李承心抬起茶杯呷了一口。 他侧目,看著窗外渐落的夕阳,清澈的眸子中映著和夕阳一样的顏色。 李承心穿越过来三年,这三年…其实他拿的是皇帝的权柄,过的是皇帝的癮。 他记得师父的教诲,好好做人,做一个有用的人,他想和道门先贤一样,济世安民。 “赵老太君,这三年,我做得不差。” 李承心眸中带著几分傲然。 他监国三年!大景百姓安居乐业,大景上下海晏河清,大景武道长隆,国运强盛。 “殿下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赵老太君亲自为李承心倒茶。 “可我发现,大景,重文,重武,就是不重百姓,和大景共天下的是世家,世家…视百姓为猪狗。” “所谓水能载舟,那载舟之水其实是世家,水能覆舟,那覆舟之水却是百姓,呵,笑话。” 李承心呢喃著,他的功绩,重於百姓,也是因此…景帝看不见,朝堂不愿看。 也是因此,李承心彻底撕下了所有的偽装,他知道他哪怕累死在那些事务中,也改变不了这该死的世道。 他长身而起,高大的身子挺得笔直:“所以我想承心做事,哪怕…飞蛾扑火,也不负我承心之名。” 他想起,那年他要冻死,是师父给他捡了回去,师父的道馆没香火,却给他养得很好。 他没有名字,师父姓李,便给他取名——李承心。 “况且我可不是飞蛾。” 李承心负手,嘴角笑意渐冷,眸中却是温暖,就如那道馆中,老人怕他冷,为他升起的火。 “至於世家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们想留我在京,我留下又何妨?他们想玩儿,来就是,我只想说……” “去他妈的。” 第5章 你不给他,他就敢抢 关妤和赵老太君傻了。 赵老太君是没想到李承心,他身为储君,身为今后至高权力的象徵。 他竟有吞吐天地之机,包藏宇宙之志,在这种志向之下,他可以为了那些被称为贱民的人,同天下为敌。 关妤则是美眸莹莹地看著李承心,看著他目中倒映出夕阳的血色。 她没见过太子,景帝派了那么多青年才俊来提亲於她,她不嫁,也不过是想反抗那卸磨杀驴的人,也不过是想为战死的父亲留一丝顏面。 可不曾想今日一见,自己…似是没白撑那几年。 “殿下之志如沧海日月,老身…嘆为观止。” 赵老太君起身欲拜,李承心连忙拦住她。 就见赵老太君浑浊的老目中带著动容:“可惜…如今的將军府不仅丝毫帮不到殿下,或许还会成为殿下的拖累。” “噯!赵老太君此言差矣。” 李承心表面正色,心里头却在打鼓。 “咳,赵老太君,那个,咳,您也知道,我这个太子当地啊肯定是没有封地,除了三卫之外也没私军之类的,那个,我想问问。” “就是您在奋武营中声望极高,现在奋武营是什么情况啊。” 这话一出!赵老太君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承心。 太子,这是看上奋武营了,来这儿展露一波儿志向,再显露一番並没有嫌弃妤儿嫌弃將军府的意思,实际上图谋的是奋武营吶。 呵,你们老李家啊… 赵老太君神色完全看不出喜怒,开口也是平稳得很:“殿下,想要奋武营?” “是,我想要奋武营。”李承心直言不讳。 接著,赵老太君沉默,关妤也好奇地打量著李承心。 曾经那一战,关山奎带著奋武营七万精锐西去平叛却被叛军联合西狄背刺,虽说七万精锐拼掉了叛军,打退了西狄,可付出的代价也是空前的。 关山奎陨於围杀,七万精锐十不存一。 京中不少人断言奋武营已经被打断了脊樑。 而且景帝对於兵权抓得很紧。 虽然奋武营的军旗还在,但也被收了回去,从主力精兵变成了吉祥物似的一营,什么兵油子,什么关係户都往进塞! 那群百战老兵也渐渐成了兵油子,丟了魂儿。 奋武营早就没有了曾经的战斗力,她们心疼,但又有什么办法? 这样的奋武营,他们不知道太子要来作甚。 “赵老太君,关大小姐,我想我能重复奋武营的荣光。” 李承心开口道:“前提是二位得帮我,兵符的事情我去想办法。” 关妤秀美微蹙:“太子殿下想如何做?兵权一事陛下不会轻易放手。” “妤儿。” 赵老太君轻声制止关妤。 她看著李承心:“既然殿下想试试,老身何惜此身,老身,愿意帮殿下。” “那感情好!” 李承心直接起身对著赵老太君拱手:“奋武营就在京中,届时只需要赵老太君和大小姐露个面即可。” “殿下派人来此知会老身便好。” “多谢赵老太君,我告辞了。” 目的达到,李承心毫不拖泥带水地撤退! 他不相信奋武营的脊樑被打折,那里还有数千百战老兵,各个儿都不弱於他的亲卫。 那是被埋在垃圾堆里的宝藏!至於说烂肉的话…剔掉就行。 这三年李承心虽没直接取人性命,但他手上染的血还少吗? 当然每次把人坑死之后,他都会在深夜念一段往生咒。 师父如果知道他这么刻苦悲悯,一定会夸他的。 待李承心走后,赵老太君那对浑浊的老目中闪烁著精光。 “祖母,他分明是为图奋武营而来,您为什么……” “他是太子。” 赵老太君看著那盏被李承心喝光的茶,忽地就笑了。 “妤儿,你信不信,他看上的东西,就算我们不给,他就敢抢,而且不择手段。” “既然如此,不妨將奋武营当成你的嫁妆做个顺水人情,他也能好生善待於你。” 关妤绝美的脸上划过一抹倔强:“关家人,不需要依附於谁!” “怎么?”赵老太君看了一眼自家宝贝孙女儿,这是那个不爭气的崽子留下的独苗。 “看不上太子?还是嫌他岁数小?” 一听这话,关妤俏脸微红:“也…也没有叭…” 平心而论,李承心…长得是极好的,而且浑身上下还有种出尘的气质。 再加上不论身份还是武道修为,他都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还和自己有婚约… “那不就得了?” “回头,准备准备吧,只要我还活著,就不允许关家一脉断了传承,不允许。” ………… “逆子。” 早朝,景帝脸上看不出喜怒,一大早儿啊!礼部,吏部,內阁,丞相!全是参太子的。 就昨儿,镇国將军府门口,大庭广眾之下!太子带著亲卫將八个礼部官员打成了残废。 景帝不在乎那群官员,他在乎的是李承心竟丝毫没將他放在眼里。 “魏伴伴,那个逆子呢。” “稟陛下,殿下…殿下还在东宫,还…还未起床,奴婢不敢叫…” 魏忠良战战兢兢。 三年了,太子从未在卯时(五点)上朝,除了有急事儿的话都是要巳时(九点)才开始干活儿。 可景帝一回来,卯时早朝的规矩也回来了。 “给朕把他拖过来。” “喏…” 两柱香后,懵逼的李承心出现在了大殿中。 大景皇家的功法是极为强横的,再加上师父传他的本领,他每夜必修,十分勤勉。 反正现在他不用监国,昨儿索性修得晚了一些,再加上寻思著怎么和世家玩儿更有意思,就睡得比较晚。 “你,打了秦大人他们?” “嗯,打了。” 李承心伸了个懒腰,与慵懒的他相比,景帝座下那著新绣蟒袍的李承宝十分像个人! “那你可知罪。” “不知。” 李承心打了个哈欠:“我好歹是您的儿子,关妤算是您的儿媳妇,秦子鸣等人当眾羞辱镇国將军府。” 说著,李承心阴狠地看了丞相秦錚一眼:“往小说是羞辱皇家,往大说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第6章 这是用得著我了啊 “丞相,果有此事吗。” 景帝的目光落在了秦錚身上,秦錚登时老身子骨儿一颤。 “陛下…子鸣年幼,纵然他有错在先,殿下身为储君也不该当街…” “你快闭嘴吧。” 满朝文武面前,景帝高座!李承心是一点儿不给这个三朝老臣面子。 “三十好几的人,年幼?你一句年幼就想倒打一耙?嘖,一把年纪,活狗身上了。” “殿下!您…” “不用搞这一套了,丞相放心,这事儿不算完。” 见李承心得理不饶人,见他一个失势的太子还敢如此猖狂,其他大臣也想纷纷开口群起攻之。 可不料这时,景帝开口了:“不可胡闹,此事,就算了。” “丞相也当约束一二,莫要再有下一次。” 秦錚老目中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但还是叩首道:“老臣知罪…” 陛下这態度…不对啊!怎么回事儿,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还是说陛下想用太子来平衡朝堂?亦或者是…陛下,也想对世家动刀?!一时间,秦錚心头充斥著不安。 这三年来,朝堂各个部门几乎被太子全部串联了起来,他们不服,但他们只能给太子用心用命地干活儿。 可景帝回来不久,先前太子的部署已经被撤销,各部皆是听从景帝一人之令,朝堂权力也重新回归景帝一人之身。 这种情况下一下子消息就开始变的不共享起来。 所以秦錚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能忐忑的低著头。 “赐座。” 景帝抬手微指李承心,魏忠良连忙给李承心搬来椅子。 “上朝就要有上朝的样子,不戴冠冕,衣衫松垮,像什么样子。” 见李承心坐下,景帝还是没忍住训斥了一声。 李承心也懒得搭理他。 他倒是想看看便宜爹药里卖的什么葫芦。 一时间,朝堂鸦雀无声,只有李承宝用怨毒的目光看著李承心!现在,著大红蟒袍的是他!凭什么李承心还能得父皇重视?! 可下一刻,他就懂了。 魏忠良那尖细的嗓音宣旨,大致意思就是一战之后,西狄派来使臣意图和大景重修旧好。 顺便使臣团队里还有西狄的年轻一辈精英人物,和大景切磋一下文武啥的,以此止戈。 说到最后,还宣扬了一下景帝的功绩。 李承心眸中则带著几分古怪。 不是,人家分明就是来示威,来要好处的!搞的和你打贏了一样? 怪不得人家能当这么多年皇帝呢,怪不得自己在上头座了三年就腻了呢。 还得是你吖!! 垂首的大臣们也是缄口不语,他们明白了。 太子不论文治还是武功,大景年轻一辈確实无出其右者,而且除了景帝没人比他更能代表皇家。 西狄使团此来,还真就得太子去应对。 “鸿臚寺。” 鸿臚寺少卿连忙出列:“臣在!” “西狄使团安排妥当,莫失我天朝之威。” “遵命。” “且西狄此来不善,为扬我国威,不知何人能胜任对抗西狄天骄之责?丞相,你说说吧。” 秦錚无奈道:“太子殿下,当仁不让。” 眾臣:“………” 西狄来的,不是时候!明明太子已落入了他们的阳谋之中,关家无论如何也会成为他的拖累,加上他行事依旧囂张跋扈,本来好好地按他们的计划走著。 可西狄一来,坏大事了。 李承宝蟒袍下的拳头紧紧捏著,低著头,目中嫉妒的火几乎要喷了出来。 他才是长子!他才是景帝的第一个儿子!为什么他李承心就那般优秀! “朕也如此觉得,那太子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派支精兵,由几个宗师强者带队,直接让他使团死路上。 再把那群狗屁精英的脑袋砍下来刺上字,顺丰给西狄快递迴去。 大景如今之国力,完全可以不把西狄放在眼里,他还真就好奇景帝是怎么操作的,他能打不过西狄。 不过我的意思你们能听还是咋的? 李承心又开始麻了,这逼班儿真是上不下去。 他只能欠身:“父亲安排便是。” 景帝皱了皱眉头,也没多说什么,只看著李承心:“朕此征西狄,倒是带回来不少有趣的物件儿,已著內务府送去你的东宫,想来你会喜欢。” “多谢父亲。” “嗯,其余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应对西狄要紧。” “是。” 接下来的朝堂上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一些人稟报著国內的情况,讚誉著景帝的功绩。 大景…如今还能有什么事儿? 杨氏是个数千年的世家,几乎鸡犬不留!包儿也被李承心舔了个乾净,舔了杨家的包儿就够保大景数十年兴旺! 百姓人口上涨了三成有余,庞大的人口基数带来的是呈指数上升的人才!每年一次的文武举又能將这些人才筛选出来。 三年前,大景不管是文道还是武道的天骄几乎都出自於世家,现在寒门子弟最起码占到了三成。 天下向学者眾! 这些事情都是李承心一点儿一点儿收拾出来的,他连个媳妇儿都没空找,那两年头髮大把大把地掉,现在倒是都成了便宜爹的功绩。 不过李承心不在乎。 道家,自从將“道”这个字人格化为三清之后,嘴上说著不妄为,说著无为而治,说著道法自然,说著拒绝人力干涉一切。 师父说,那都是扯淡的,否则就不会有那曾和天下为敌的大贤良师。 所谓人定胜天,才应该是他们这些道士抹不去的执念! 所以,李承心,承著自己的心,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不过是想让天下百姓过的好一些,再好一些! 然后,他再於这个世界,试试自己能不能成仙,毕竟师父说过道门中真有人成仙过的!仅此而已。 可这操蛋的世道啊,天上人,公然称百姓为贱民,天上人可以把人不当人,哪怕在李承心的屠刀抹了杨家的脖子之后。 他妈上辈子那么多代封建王朝,也没听哪个敢这么明著来啊!c! 李承心溜號结束,魏忠良也呼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承心本来打算回去补个觉,然后出城接人的。 没想到景帝却道:“太子留一下。” 第7章 冒充人类 养心殿中,景帝喝著茶,一旁侍立的只有他的贴身大太监魏忠良,李承心则是百无聊赖。 一盏茶饮罢,景帝看著李承心:“朕刚同西狄交兵不久,西狄便派遣使团前来,太子如何看?” 正在寻思著一会儿还得出城接人的李承心想都没想:“我用眼睛看。” “逆子!你就这般不耐於朕?” 李承心没说话,不然呢? 景帝胸膛剧烈起伏稍许,儘量放轻语气道:“朕乃天下之主,这天下,没你想的那般简单,有些事你既然做了,便要承受其后果。” “儿子明白。” 李承心微正身子。 “这次西狄使团之来,不得墮我大景国威,你若处理好此事朕便是放纵你些许又能如何?” 说著,景帝龙目中划过精光。 “不过北地,你是一定要去的,你母后虽然骄纵於你但你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你既想变,就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儿子知道。” 李承心点头,人精,景帝是个真正的人精!这方面他不可能是这个便宜爹的对手。 见李承心乖顺,景帝满意点头道:“嗯,说说你的看法吧。” 李承心想了想:“西狄此来…儿觉得无非就是两点,一者示威,二者索要好处。” “呵,一群蛮夷,真以为大景不是他们的对手呢。” 提到这茬儿,景帝老脸也有些掛不住。 大景的国力全方位碾压西狄!这次…確实是他部署的问题。 西狄草原极大,他冒进之下可以说是生生被拖垮的,若真是部署得当加上太子监国所带来坚固永久的后勤,西狄此时怕早已併入大景疆土。 “如果是我呢。” 李承心笑道:“如果是我,直接就会抄掉秦家,王家,为大军保障,广招天下人才战备,不出五年再征西狄毕其功於一役。” “父亲愿意吗?” 景帝摇头:“此事莫要再提,这是动摇国本的事。” 李承心盯著景帝:“大景国力十倍於西狄,以战养战,如何动摇国本呢。” “说你应对西狄使团的看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一压,一恩。” “嗯?” 李承心侃侃而谈:“一群蛮子中能挑出什么精英?我来挑人,於文武之道力压西狄使团,是为压。” “父亲既然不愿打,西狄又想索要好处,那压完之后便是恩,將是所谓进贡,回赐,变为两地通商。” “通商?”景帝眼前一亮,大景並非如李承心前世封建王朝那般打压商贾,景帝虽然同样看不起商贾,却也知道商贾的力量。 “对,通商。”李承心点头:“大景物华天宝,蛮夷之地则是物资匱乏。一旦通商,大景將会从西狄单方面攫取天量的財富。” “如果您放心的下儿子,这事,也可以交给我,至於户部我自己去找,最迟明日,摺子会递交给您。” “那,便交给你吧。” 景帝笑道:“你那些幕僚,何时让朕见见。” 到了现在,景帝依旧以为太子背后定有强大的智囊团。 李承心也懒得辩解:“有机会带给您看。” “嗯,还有镇国將军府那边,你不必上心,嗯瞧不起丞相府,朕便从其他大家为你寻良配,那关山奎的独女……” 说著,景帝如施捨关家一般:“毕竟岁数也大了些,无权无势,你若心仪,便纳为侍妾吧,也算朕对关山奎的恩赐。” “儿子自有考量。” “嗯,那便退下吧。”景帝颇为满意。 这逆子,今天倒是也算乖顺。 李承心起身行礼,又退出了养心殿。 看看日头,人,应该快到了,想著,李承心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可这时,一道鲜红的身影直接就挡在了李承心面前:“呦,四弟,父皇找你说了什么事儿啊。” 李承宝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逆著光的脸上掛著笑容。 “你自己去问问不就行了。” 李承心懒得搭理他,就想绕过去赶紧出宫。 瞅这逼人长的,他要不是景帝的第一个儿子,恐怕出生就得被景帝淹死在尿盆儿里。 无量他妈的天尊,老二李承修,老三李承修好歹算个正常人,李承宝?你大爷的,真就冒充人类。 偏偏他那贵妃老娘还死得早,死成了便宜爹的白月光!偏偏景帝还就挺稀罕这长得丑的,嘖。 “本王可没那个空!” 李承宝得意道:“近来本王帮父皇批阅奏摺,忙得很呢,倒是不像四弟你,日上三竿也不见起床。” “啊对对对,恭喜恭喜,让开,我要出去。” “四弟,还是这般没有礼数。” 李承宝冷笑:“不知道见了长兄,要行礼吗。” 嘶!! 李承心麻了,真就他妈冒充人类唄?这逼的噁心程度直逼李元吉!李承心有点理解曾经的太宗了。 那两个气息强横的侍卫也是挡在了李承心身前,李承心终於低头正眼看著李承宝。 李承宝则是昂著脑袋和李承心对视。 “四弟啊,你现在还能在东宫的位置上坐著全赖父皇仁德,本王劝你…要识时务,岂不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 “啪!!” 忽然!毫无徵兆!就连那两个绝对算得上强者的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李承宝的脸直接就撞在了李承心的巴掌上。 而后那两个侍卫刚想动手,李承心身上骤然迸发出极为庞大的威压! 入门,先天,后天,人极,超凡,宗师,大宗师!这七大境是这个世界修武的修为层次。 李承心本质上是个道士,原身又拥有极强的修武天赋,两者综合之下李承心二十出头已入后天阶! 李承宝身为秦王,他的侍卫当然也极为强横,但…同是后天阶,他们的实力和李承心就是有些天堑一般的差距。 “放肆。” 李承心嘴角勾勒起冷冽的弧度。 “尔等,欲对本宫出手?是要造反不成。” “太子殿下,卑下不敢!” 两个侍卫连忙跪地,他们……若非李承心自称本宫!他们几乎忘了眼前这个,才是大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你!你敢!” 李承宝捂著肿起的脸,小眼睛里满是惊怒,面对李承心抓过来的手,他个快三十岁才堪堪破入先天的武者,哪儿有躲的资格? 李承心一把扯起李承宝那稀疏的头髮:“长兄?你个庶出之子如果不是本宫的长兄,好像活不到现在啊。” “而且你穿上蟒袍,也不像太子啊。” “你…你…”头顶撕心裂肺的疼,李承宝的鼻涕简直快流到嘴里。 李承心清亮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带著嫌弃的凶光,原本的清澈也骤然化为极致的阴狠! “安安稳稳的別找事,就那么难吗?” “还是说秦王殿下觉得我真就是个好脾气了?” 另一只手死死钳住李承宝的肩胛骨,李承心五指用力,那骨头將断的声音和李承宝的惨叫直接嗷儿一声就出来了。 也就在这时,李承心眉头一皱,眸中凶光散去。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景帝…可以容忍他对世家动刀,前提是自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也可以將自己放到北地充当大景的底牌和保障。 但这个皇帝陛下,绝对不允许他仅有的四个子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明著你死我活。 李承心鬆开李承宝,吹走手心带点点血的一綹头髮。 李承心温润笑道:“大哥怎的这般不小心呢。” 第8章 小侯爷 “以后不许这么不小心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 李承宝真的怕了!方才…他明显感觉到,李承心想杀自己!哪怕父皇的威压惊起,也只是稍稍淡化了他的杀意,他真的敢杀自己! 他没有动手的原因…不是因为他顾念血脉情谊,只是因为他现在还不够强大! “嗯,那我先走了,大哥忙著吧。” 说完李承心看都不看李承宝一眼,那两个侍卫也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任其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宫门。 两个侍卫这才上前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李承宝。 “滚开!两个没用的东西!” 李承宝无能狂怒,红著双目盯著李承心的背影。 杀了你!本王…一定要杀了你! ………… 上京皇城外三十里。 李承心身后只有二十亲卫,阳光明媚,微风正好,他看著远方,清澈的眸子中划过几分期待。 这几年来,他的敌人很多,但真就没什么交心之人。 上辈子师父总打趣儿他,说他是什么魔星转世,还说他不容易交到朋友。 李承心不以为然,我师父把我养的这般好,我怎么能是魔星呢。 到了这辈子,这不,也有交心之人吗? 但闻骏马嘶鸣,原本轻柔的风在骏马奔腾之下也变的凛冽,吹的来人一头墨色长髮狂舞。 七十余骑踏尘而来满是肃杀,那蔽云的旌旗上龙飞凤舞的书著一个“萧”字。 那为首者是个看上去和李承心年龄相仿的青年,五丈外飞身下马,直接就扑到了李承心身前。 “萧玦,见过太子殿下!” 萧玦,大景武成侯,侯爵之位世袭而来,自其父萧九望薨后,他就成了大景建国后最为年轻的小侯爷。 “你他妈的!” 李承心笑骂著將萧玦拉了起来:“和我还搞这一套?顺利不?” “必须顺利!” 萧玦砰砰砰的拍著胸膛,他身后那七十余骑精锐也是纷纷下马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回头我让你们小侯爷重赏诸位,咱们一块儿吃顿好的,不醉不归!” “谢殿下!!” “走,回城。”李承心勾住萧玦的脖子,这傢伙回来了,秦家…也该破產了。 没了杨家,天下的百姓在田產方面鬆快了不少,最起码一部分人总能有自己的地种。 而没了秦家!天下百姓,怕是不用为吃不到盐而发愁了,有盐吃,人就有力气!再加上日子过的好些,总不至於埋没早夭那么多人才。 萧玦用肩膀撞了李承心一下,小声道:“噯?你出来迎我三十里啊?” “对啊,够意思不?” “太够意思了兄弟!听说你出事儿了,我著急忙慌的往回赶,你真要去北地?带我一个不。” “我给你搞回来了两匹神驹!你要不带我去,这马我肯定不能给你。” 李承心都无奈了。 萧玦自幼就是原主的伴读,后头在继承侯位前,还在李承心的亲卫里上过班。 不管和原主还是和后来的李承心,那关係都是铁的不能再铁了! 就这么说,景帝让他信皇帝,他不一定信,太子让他砍人,他是一定砍啊! “你一个光杆儿侯爷。” 李承心白了萧玦一眼:“你不跟著我能怎么办?我要是给你留在上京,说不准你什么时候就得被人祸祸死。” “呼,那就行,我还以为你不想带我呢,马我先给你养著…嗯?什么叫我一个光杆儿侯爷?我那么大的侯府还在吶!” “你侯府有我东宫大?我都光杆儿,你不是光杆?妈的二十七八岁了都找不著媳妇儿,我不养你谁养你。” “啊对对对!你有媳妇儿你说我?” 俩人儿笑闹著,很快就回了皇城,而且安顿好了那群精锐亲卫,赏赐当然是李承心自掏腰包给的重赏。 至於武成侯府…里头连个下人都没有,萧玦不回去住,他就和李承心住东宫,反正宫里也没人敢管李承心。 东宫院儿里,李承心支起烧烤架和萧玦一块儿喝酒池烧烤。 有萧玦在,绿柳和刘金是不敢上桌的,只在一旁侍候。 萧玦吃的满嘴流油:“出去一年多了就想著你这一口儿!我自己烤的都没这个味儿!” “噯,这太子你真不干啦?” 李承心喝了一口自己酿的烈酒,笑道:“我不干,有的是人干。” “就你那大哥?嘖,我都不愿意提他,倒胃口。” “咳。” 刘金轻轻拉了拉绿柳的袖子,又添上炭,便小心翼翼道:“殿下,侯爷,奴婢二人先退下了?” “嗯嗯,去吧,记得吃饱。”李承心抓了两大把烤串儿递给俩小孩儿,俩小孩儿连忙小跑著离开。 “他俩咋了?” “別管他们,也別提那冒充人类的东西,今儿还让我收拾了一顿呢,这要是在外头我他妈直接掐死他。” 李承心俊美的脸上映著火光,萧玦幸灾乐祸:“陛下眼皮子底下,你还是收敛些。” 说著,萧玦狗狗祟祟道:“我听说…陛下连西狄都打不过?” “你给他弄了那么多军费,后勤弄的那么猛,听说他不仅没打过,还损失颇大,好几个超凡强者都死在了战场上。” 一听这话,李承心又麻了。 “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啊吃吃吃!” “我和你说啊,你也是真能忍,这要是我,早特酿反了!受这窝囊气。” “你打得过我爹?我皇爷爷留下的两个大宗师还在他手中,军权他一点儿不放,朝堂又集权於我爹,你不想活了?” 李承心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萧玦一眼:“別扯淡,东西都带回来了?” 萧玦擦了擦手上的油,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都在这儿了,妥妥的。” “你別管真假,反正肯定有用,也有手印儿,我还养著人证,保准不敢反水的那种!只要你想干,弄不死他也让他九分无气!” 萧玦目中闪烁著剧烈的光:“而且你不用担心消息泄露的问题,海涯城秦家的分支,有一个算一个,兄弟帮你杀绝了,消息传不回来。” “盐业也都攥在了咱们自己手中,你举荐的那傢伙虽然是个老腐儒但也是个人才,那时候你还有任免官员的权力,我给他推上了知府的位子,靠谱。” “不过…承心,你可得想清楚。” 萧玦认真的看著李承心。 李承心斟酒,月色和火光中,他的眸中带著几分迷醉:“想清楚什么?” “秦家…不只包揽著盐业,它和杨家最大的不同就是秦錚乃当朝丞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若是真给秦家动狠了,那北地,你怕是不想去,也得去。” 第9章 这次你死不死?! “当然!” 李承心抬头望月:“我庆幸你我不是平民,你我能做更多的事情。” “太子殿下之心胸,实让臣佩服哇!” “阴阳怪气?” 李承心瞥了萧玦一眼:“你真打算跟我去?虽然你是个光杆儿侯爷但朝堂上想拉拢你的人可不少,我爹也很看好你,前途这就不要了?” “放屁!”萧玦满目不忿:“他们就是想让我当个吉祥物给那些其他功勋之后看的!什么叫我不要前途了。” 萧玦上手就抢李承心抓住的肉,呲牙道:“等你当了皇帝,你怎么不得赏我个异姓王噹噹,怎么就没前途了。” “好!”李承心一拍大腿:“朕封你为掌印大太监!” “嘿,臣谢主隆…嗯?!我打死你!!” 一刻钟后。 鼻青脸肿的萧玦大口撕扯著烤肉:“承心,真就一点都不留手唄?从小到大让我贏一回不行吗?” 李承心揉著有些发疼的拳头:“还行,这一年多没有懈怠,在后天阶中你绝对算佼佼者,正好到时候和我一块儿去会会西狄使团。” “一群废物蛮子,如果陛下听你的晚几年再出兵哪儿还有他们猖狂的份儿。” 萧玦不忿:“就算三年前出兵也不至於打成那样,嘖,陛下这文治没得说,带兵…嘖。” “得了,那好歹是皇帝。” 李承心招呼刘金来收拾东西,夜也深了,俩人儿就直接住东宫。 也就幸好李承心没个妃子什么的,否则还真就不方便!而且萧玦那逼估计是累了,好一顿打呼嚕磨牙放屁的。 这一晚啊,李承心是直接梦回大学宿舍。 翌日。 武成侯萧玦入殿述职。 年轻有为的小侯爷在朝堂上巴拉巴拉近一个时辰,硬是一点儿重点都没提到,主要多是夸讚景帝功德这一块… 景帝被夸得那叫一个飘飘然啊!这萧家小子从小儿说话就中听!自家那逆子要是有萧家小子一半儿懂事儿的话,他死这儿都值啊! 倒是秦錚几人眼神交换。 不对劲儿!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儿!武成侯是个什么脾性他们都清楚,前两年跟著太子无法无天的。 这消失了一年多怎么还转性了?他明显就是太子的死忠,就是效忠於太子的,可又没人知道他这一年多是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连景帝问,他也只说外出练兵,接著又是一顿毫无底线的拍马屁。 他到底想干什么?陛下也是,正事儿都不说了,就听他可劲儿的拍!时不时还自己给自己补充几句… 那些朝堂上的言官哑口无言,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了吗?佞臣,佞臣啊! “臣观如今大景海晏河清,百姓富足,全赖明主能臣治世,亦托赖陛下功高德厚,我使我天朝上国武道长隆,陛下真乃千古一帝也。” 萧玦心里头也打突突,承心啊,兄弟一辈子也没说过这么多溜须拍马的话啊!这稿子可是你给的…我快没词儿了啊! 你他妈这么能拍,咋就连自己亲爹都哄不好呢!还有,你好没好啊!真拖不住了啊,脸要笑抽了! 景帝面带微笑,脸也要笑抽了。 这俩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这些话听起来挺尷尬的,朕配合这萧家小子演戏挺累的。 萧家小子说话是好听,但架不住他滔滔不绝啊!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家丁模样的人浑身是血的跑进大殿。 这种人,怎能入得了宫?还进的了金鑾殿?! 景帝心中忐忑,那逆子,怕是搞出了大事。 果不其然,那家丁上殿就是一个滑跪,眾臣这才看清楚,这是秦家的家丁,腰间还掛著秦相的金牌,怪不得他能进宫。 一时间目光纷纷集中到了秦錚身上,秦錚也是心中一咯噔。 “陛下!丞相!” 那家丁痛哭流涕,目中满是绝望和惊恐:“太…太子殿下带著三卫,抄…抄了户部秦郎中秦大人的家啊!” “太子…太子殿下动刀了!秦大人的长子也亡於那金刀之下啊!!” “扑通!!” 秦洪直接白眼儿一翻晕了过去,他…他可是秦相的远方弟弟,秦相一步步提拔他才好容易以这把岁数干到了户部郎中的位子上。 这辈子也算到这儿了,他又不是武者,过不了几年也该致仕去享清福,怎的家就让人抄了啊! 秦錚脸色铁青:“陛下!太子殿下这般…同谋逆何异!” “给朕把太子叫回来,真是放肆!” 景帝也大呼头痛。 说实在的,秦家倒不倒和他没太大关係,丞相府的势力本就需要平衡,秦錚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六部,乃至內阁都有他的人,哪怕秦錚不是武者也足以对皇权產生一定的衝击,这种世家是有必要打压的。 太子原本就是平衡,或者秦家势力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棋子,也是他削弱秦家的一把刀。 可景帝没想到棋子掀桌子了?!他是真想把秦家往死里整! 景帝细细回顾过太子收拾杨家的过程,可杨家虽是数千年的世家,但杨家在朝堂上的人多数都已致仕,新的一茬刚刚起来。 秦家不一样啊,秦家的势力如今在朝堂上如日中天,哪怕他这个皇帝都得认真对待!太子想用搞垮杨家的方法搞垮秦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世家那么容易对付,还用得著你太子? 堂下,已经闭嘴的萧玦不屑的看著秦錚和那群秦家党羽。 景帝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如果不是景帝回来的太早,秦家…本来就快撑不住了。 李承心一向秉承著逮住蛤蟆攥出尿的原则,他多阴啊!而且还手掌大权。 本来秦家还有一线生机,李承心打算痛痛快快的去北地,奈何…秦錚不长眼。 “陛下,老臣…秦家为家国,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啊!太子,太子殿下他竟这般作为,让老臣,寒心吶!” 大殿中,秦錚鼻涕一把泪一把。 如果能彻底將太子拉下来,损失一个秦洪!值得! 李承宝也是躬身道:“父皇,四弟此行实乃寒朝堂功臣之心,他太过骄纵妄为了,儿臣想此风,断不可长!” 来了! 终於来了,他就知道那个臭丘八安分不得!秦錚是谁?他是当朝丞相!他一句话,半个朝堂都得停摆。 这次,你李承心…你不死?! 第10章 请陛下,赐死四皇子! “陛下!太子动摇国本,毫无明君之象!” 秦錚也是发了狠:“若陛下不肯为天下臣民做主,老臣…老臣要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吶!!” 老泪纵横的秦錚直接就要撞柱子,眾臣拦住秦錚的同时,根本没察觉到景帝龙目中那一抹带著厌恶的杀意。 “丞相莫要急火攻心,待朕召那逆子上殿。” “陛下…老臣…老臣冤,秦家冤啊!!” ………… “殿下,他秦家一点不冤,一个小小的侍郎家里就有这么多赃款,那秦洪年已七旬,还藏著十三四岁的小妾足有十房。” “那些都是他强掳的良家女子,不仅自己糟践,还要送人,这是口供。” 王黎沉著脸递给李承心一份清单,上头得数字简直触目惊心,那些口供更是字字泣血。 “该放的放了,想办法给她们新的身份,再给她们一条活计。” 李承心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內。 石桌上,那把金刀的刀刃上,还染著血。 “殿下,那其余人?” 王黎附身询问。 “你跟我多少年了,这还用问吗。” 李承心瞥了王黎一眼:“一群家丁恶奴,竟敢对本宫出手,本宫问你,大景律中这谋逆之罪该当如何。” “回殿下!” 王黎单膝下跪,身上甲冑发出金铁碰撞声,那声音中也充斥著肃杀:“当夷三族!” “首恶还在朝堂上开会,至於这里的…你还要等一会儿的『刀下留人』吗?” 李承心温润笑道: “关门,一个不留。” “喏!”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不绝於耳。 在这些声音中,李承心好像听见了人间百態。 家丁,恶奴,乃至秦洪的大多数家人,他们仰仗秦家势力,手上沾著洗不乾净的鲜血,他们也曾不止一次听到这些声音,哪怕这些声音是出自於他们口中的,贱民之口。 他们,可曾投下半分怜悯?怎的,来自强权的屠刀落到自己头上时便受不了了? 鼻尖儿的血腥味浓郁,李承心那映著血色的眸中也露出了几分悲悯。 福生无量天尊,罪过,罪过啊。 这往生咒该念还是得念,只不过不是给秦家人念的就对了。 “动作快,本宫说了,一个不留哦。” “喏!” 三卫精锐面无表情的挥著屠刀,太子殿下自称本宫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没有迴转的余地了。 当景帝的禁军赶到的时候,反正秦洪家里该搬的搬空了,该杀的杀绝了。 太子三卫早就抬著东西脚底抹油。 唯太子李承心,还坐在院中,石桌上是煮的正好的茶,那院落中尸体七横八竖,鲜血泊成溪流。 “殿下!您…您这是灭门!您麻烦大了。” 禁军统领杜七顏皱著眉头,脸上是满满的无奈。 秦洪家共计七十余口,不论老幼!尸体就横七竖八的被堆在那儿,太子还面如常人的在一旁烹茶! 当朝太子手下的灭门惨案,这下子…他们就算有心偏於太子,也连个好话都没法儿给太子说啊。 “杜统领啊。” 李承心笑著抿了一口茶。 你秦洪啥档次,喝的茶比东宫的茶都好?! “我正好要入宫,有劳带路了。” 李承心起身,隨手抓过那柄早就被王黎擦拭乾净的金刀。 杜七顏无奈挥手,两个禁军就要上前,不料李承心笑道:“怎的,还要押我?” “卑职不敢,请太子殿下入宫!” “走。” 李承心隨手將金刀丟给杜七顏,杜七顏浑身一颤,小心翼翼的捧著金刀跟在李承心身后。 这群禁军本是来拿李承心的,到头儿来却干了和太子三卫毫无区別的护卫性工作… 朝堂上,秦洪已经醒来,就双目无神的立在那儿。 他在朝堂上开开心心的摸鱼,太子…太子去把他的家抄了! 被太子抄过的家能有什么好下场?昔日杨家的惨状歷歷在目啊!太子从不羈押,他都是直接杀,皇帝也不敢这么明著来啊。 而且管杀不管埋,还不允许別人埋。 昔日杨家人曝尸数日,太子才派人处理,还不是可怜杨家人,主要是说怕有瘟疫什么的。 他…他去抄自己的家,毫无徵兆!太过突然!自己那一大家子啊… 最可怕的是,太子敢这么杀,秦洪和秦錚都不敢想太子究竟拿住了秦家什么把柄! 如果说…如果说现在龙椅左边儿那个位置还在,那上头坐著的还是太子。 这,或许也只不过是一个血腥的开始而已,好在,陛下归来了。 当李承心上殿后,手中还握著那把先帝赐下的金刀,身上还穿著先帝赐下的绣金软甲! 景帝一拍龙案:“逆……” “儿臣,拜见父皇。” 嗯? “太子平身,赐座。” 李承心给萧玦眨了眨眼,这不就对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李承心屁股还没坐稳,秦洪直接哀声开口:“殿下!老臣到底是何处得罪了殿下,殿下竟然私自去抄了老臣的家?!” “老臣兢兢业业一辈子,不应该受到这种空前绝后的羞辱!” “请太子殿下给老臣一个解释!” 李承心不屑的看了秦洪一眼。 “解释什么?哦,对,有一点对,你確实空前了,也確实绝后了。” “啪。” 秦洪手中的朝笏直接落在地上,空前,绝后…他…他把自己家里人,都…杀了… “嗷儿!!” 秦洪惨叫一声,直接又晕了过去。 秦錚则是心中悲苦,秦洪一家子,为秦家做了太多事啊,如今竟然落的这般下场! “陛下!太子身为储君,岂能行灭门惨案,如此不仁,如此暴虐!” 秦錚的党羽当场发难:“如今其尚且如此,若百年之后登上大宝,陛下…有此暴君,国將不国啊!” “是啊陛下!七十余条人命,陛下!我大景立国至今也未曾有如此灭门惨案啊,更何况是出自我大景储君之手!” “陛下,太子殿下毫无仁爱之心,行暴虐残暴之举!我大景皇家恐失民心於天下!” 李承心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著他们表演。 景帝捏著扶手的手指节泛白,他是真没想到,李承心竟然真敢给秦洪一家灭了门。 “內阁,如何想的。” 首辅张季看了一眼秦錚,这老傢伙自从太子入殿便一言不发,那…也只能他带头髮难了! 至於秦錚,他的话是最锋利的刀!要到了最后给这个敢同世家为敌的太子,最为致命的一击! 张季深深叩首,大声道:“请陛下,废黜太子,另立贤明!” “臣等附议!请陛下罢黜太子,另立贤明!” 一大群!最起码七成左右的朝臣,纷纷下跪附议,一股庞大的气势竟是向上,朝著景帝施压而去。 李承宝简直激动的要发抖!但他不能附和,这是朝臣和皇帝的对抗。 这也是世家和皇权的衝突,他,必须站在后者这一边。 景帝面色看不出喜怒:“那,罢黜太子之后呢,丞相的意思呢。” 秦錚抬头,终於到他了。 就算景帝不点名,他也该出手了! 那充斥著血色的老目怨毒的看了李承心一眼,又看了一眼附和於自己的朝臣,各个位高权重。 秦錚抬头,咬牙道:“罔顾生灵,不仁至极,抹黑皇家,致使皇家顏面尽失,民心尽丧;致使朝臣人心惶惶,国本不稳,残杀臣子!” “老臣心繫天下,心繫大景!断不容我大景走上绝路!” “老臣斗胆!请陛下,赐死四皇子!” 第11章 反杀 贫道槽!牛逼啊!太牛逼了! 李承心直接心里给秦錚竖起大拇指!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让一个权势滔天,个人实力稳居帝国前十,极致中央集权的皇帝赐死自己唯一的嫡子?! 那群武將,哪怕是同样有世家背景的武將都是呆呆的看著秦錚,至於武成侯萧玦,那对清亮的眸子中则满是戏謔。 秦錚啊,你他妈脑袋进了猪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果然,景帝身形挺直,一股庞大的威压聚而不散。 “丞相,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秦錚咬牙。 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他在这个位置上也待不了几年了,武者和普通人在寿命上有天堑一般的差距。 为了秦家,他必须要在自己撑不住之前搞掉太子! 而西狄使团来景在即,如果再让太子立下功劳,怕是连撵他去北地都是奢望。 他只能上!实在不行…也只能… 秦錚再咬牙,猛地叩首於殿前,殷红的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染红殿前金砖。 “老臣斗胆!为保国本,为我大景万世长隆,请陛下赐死四皇子!” 这次,只有五成左右的朝臣跪拜:“臣等附议!” 景帝龙目含煞。 “太子,他们要赐死朕赐死你,你,有什么想说的。” 景帝仍称李承心为太子。 但李承心知道,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景帝满意,景帝虽不至於赐死自己。 但…这个骨子里就没多少人性的帝王,一定会在压榨完自己所有的价值之后,让自己失去一切。 “父皇不想听听儿臣为何要举起皇祖父所赐金刀,灭秦洪一家满门吗。” “残虐不仁,暴虐成性而已,哪怕秦洪有罪,也该经法司会审定夺,而不是由殿下出手。” 秦錚紧紧地盯著李承心:“殿下如此残暴,怎为一国储君,且殿下此举是僭越,是谋逆,是罔顾陛下罔顾朝堂罔顾国家!” “武成侯,掌嘴。” “喏!” “放肆!武成侯!你敢当朝对本相出手?!” “啪啪啪!!” 挨了三个大逼兜的秦錚…老实了。 不老实不行,萧玦那是啥劲头儿啊!他差点儿被这仨大逼兜打死! 甚至他都不怀疑,如果太子下令让武成侯去给上头坐著的那位拖下来,他武成侯也敢上。 至於景帝,根本就没打算制止。 “闹够了,就说。” 景帝死死地盯著李承心。 “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纵你为储君,也…莫要怪朕无情。” “是,父皇,父皇与诸公,不妨听听,再决定如何处置本宫。”李承心声音平淡。 他坐在椅子上,身形有些歪,看著秦錚,甚至修长的五指托著腮,明明不似景帝那般威严,却有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秦洪,此人恬为户部郎中,掌管盐业,却纵容下官及其家眷贩卖私盐,中饱私囊。” “海涯城乃大景最重要的產盐地,如今全城几乎尽数沦为秦家私產,秦家於城中酒池肉林,鱼肉百姓,致使一地百姓沦为家奴。” 李承心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著最冷的话。 酒池肉林,鱼肉百姓,一地之百姓沦为家奴。 就这几个字!背后是无数百姓妻离子散,含冤而死,这几个字的背后是百姓的血泪! 许是那海涯城的血浸透了李承心的声音,他的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 “儿臣身为大景储君,容不得这种腌臢。” “如今,海涯城中盐业重归中枢,海涯城中涉事官员,秦家人,盐商,於十八日前尽数腰斩於城前,百姓无不雀跃,他们重新过上了人该过的日子。” “两个时辰前,儿臣率三卫抄秦洪之家,上京皇城中,秦洪一家78口,尽数服诛。” “啪!” 秦錚手中的朝笏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 盐!太子…对盐动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他看了萧玦一眼,这傢伙也虎视眈眈地看著他,仿佛他一旦有异动,太子一声令下,他就敢来取自己这颗白头。 对!武成侯!一定是武成侯,武成侯竟是在一年多之前就被太子派去了海涯城!那时候杨家还没倒啊… 一定是他了,如今武成侯回来,太子…要对秦家动刀了… “丞相,果有此事吗。” “陛下!老臣不知,老臣实在不知啊!我秦家世代为大景经营盐业,老臣怎会做这种糊涂事!” 秦錚磕头如捣蒜。 其余人刚想给秦家说些好话,毕竟他们和秦家之间的利益勾连太大!可这时,武成侯萧玦直接接过李承心手中挥了两下的摺子,给景帝递了上去。 朝堂那群人精哪儿还敢说话? 景帝则是看了摺子,依旧面无表情地將摺子递给魏忠良:“呈给丞相看看。” 十几息后,秦錚冷汗如雨。 果然是武成侯!他…他竟带著七十余骑,就能掌控海涯城,竟能將盐业一事挖得如此之透! “老臣…老臣视察,请陛下,责罚…” 秦錚跪著的身子无力瘫软。 完了,这下不仅秦洪搭进去,秦家…秦家也!太子,太子好狠的心啊… “丞相之事,之后再议不迟,只是…丞相现在还坚持让朕,赐死太子吗。” 景帝呷了一口茶。 “老臣不敢。” “那秦洪?” “回陛下,秦洪贪赃枉法,罪不容诛!但…”两滴老泪落下:“但陛下,我秦家自隨太祖皇帝开天闢地,代代为大景……” “行了。” 景帝开口打断,登时,朝堂落针可闻。 “著令,绣衣卫严查此事,涉事犯官一律抄家,押入昭狱审讯。” “喏!” “秦相失察,到底是年纪大了,修养一月再来上朝吧。” 秦錚面如死灰。 陛下…难不成也想对秦家动刀?不应该啊,陛下和世家一直都是有默契的。 秦錚那些党羽也不敢抬头,这…他们是真想不到,太子年纪轻轻竟有这种手腕儿。 他们本以为能將太子置於死地,却不想太子这都能扳得回来!而且,此人年纪轻轻心思如此毒辣,这是他早就布下的局,就等著秦錚在局中撞得头破血流! 李承宝也是无力的瘫在那儿,他怎么感觉父皇对老四的態度不一样了? 而见景帝没了下文。 李承心则是笑道:“父皇,儿臣刚刚心系盐业一事,似是没听清楚,究竟有哪些人要伙同丞相赐死儿臣呢。” “儿臣想,这结党营私,意欲置储君於死地之事,嘖,怕是不太好处理吧。” 第12章 啥事儿他干不出来? “对唄。” 萧玦也是冷笑,他鄙夷地看了一眼那帮子一言不发的武將。 一群窝囊废,屁都不敢放一个。 都是武者,还都是久经沙场手底下不知道染著多少鲜血的武者,打了败仗,心气儿都打没了? “前脚儿敢逼著陛下废黜太子,后脚儿就敢逼著陛下赐死太子,你们明天想逼著陛下做什么,本侯想都不敢想吶!” 畜生! 那群人心里头一咯噔。 如果说太子是想让他们出血,武成侯这番话就是想让他们死吶! 果不其然,景帝冷眼划过他们,便道:“太子想如何处置?” 李承心起身,温和笑道:“那就一人打一板子吧?父皇觉得如何?” 景帝愣了一下,也笑道:“谁说我大景太子暴虐无道?朕看来,太子还是个厚道人吶。” 那群方才想弄死李承心的人也是鬆了一口气,纷纷感谢道:“太子贤明仁德。” “无事便退下吧,关於西狄使团之事,儘早呈上来。” “是。” ……… “啪!!” 养心殿中,景帝怒而拍案:“魏伴伴!你在说什么胡话?!一人一板子,怎得就能打死十多个人!” 魏忠良跪在景帝身前,那高大的身子窝成一坨颤抖著:“陛下,奴婢不敢骗陛下!” 他吞咽了一大口吐沫:“太…太子殿下那一板子,是一根板子一个人,直到把那一根板子打断为止啊!” 景帝:“………” “还有…” 魏忠良依旧颤抖著。 “还有什么,说!”景帝攥住拳头。 说实话,朝堂上的无一不是重臣!他们的缺儿,很难补啊。 “而且活著的就算了,被打死的…太子翊卫还把他们的尸体拖回了家,翊卫眾人捧著太子的金刀向其家人索要拖尸费,等同於…抄家。” “孽障!!”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西狄使团一事还需要太子…” 景帝的眼神顿时就清澈了。 “那孽障现在何处?你去告诉他,再胡作非为就禁足东宫!” “喏…” 魏忠良匆匆离去后,养心殿內唯剩景帝。 明暗不定的烛火映照著他那张明暗不定的脸,又翻开关於海涯城的摺子看了又看,最终景帝嘴角勾勒起一抹看不透思绪的弧度。 “兔崽子!” 东宫。 给魏忠良打发走后,萧玦百无聊赖地看著李承心在画布上涂涂抹抹。 “你明明有证据能直接搞死秦家怎么不动手?而且还有心思在这儿画画?” 萧玦这一年多来见惯了秦家罪行,他想不明白李承心怎么就能放著这么好的机会不用,若是等秦錚完全把秦家的力量调动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你是不是担心陛下?我看他好像向著你啊。” 李承心並未回头,清澈的眸子中满是认真地勾勒於画布之上。 “他不是向著我,他是向著自己的权力。” 李承心轻声道,似是怕坏了画中意境。 “他要的不只是秦家倒台,而是秦家倒台之后再不损他圣名的情况下,儘量完整地吃掉秦家的一切。” “比如,秦家的盐,以及其他產业,都要儘量完整的落入朝廷的手中,而且,由他来直接掌控。” 一缕鲜红映在画布上。 在萧玦沉思下,李承心笑道:“大景三大世家甚至牵制著皇权,杨家已除,若是秦家再倒,只剩他王家,王家…除了乖乖给皇家做狗,还有出路吗?” “你信不信,待秦家倒台,我也就该被撵出皇城了,他可以纵容一个太子於边关势大,却绝对不会容忍著上京皇城中出现第二轮太阳。” 一听这话,萧玦愤愤不平道:“那你这么拼命?说不准他真的会一直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你图什么?” 最后一笔。 李承心转身:“我图,承心而为,为天下做一些我该做,能做的事情。” 那背后画,是一缕朝阳,如血的顏色,毫不掩饰的展露著它的杀意! “杨家覆灭时候你不在,这回你可得好好和我一块儿看看世家的嘴脸,我和你说,很有意思的。” “能多有意思?” “那可太有意思了!比你去醉春楼有意思多了。” “放屁!本侯什么身份?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对对对,你不去,你在里头养花魁,养好几个。” “嘶!!你派人跟我?我和你拼了!!” 萧玦一把扑过来掐住李承心的脖子,作势要掐死李承心。 李承心则是很给他面子的翻了翻白眼儿吐了吐舌头:“我自己的勛卫跟著你暗中保护你还不行?” “我他妈皇城一亩三分地,我后天阶武者,用你的勛卫保护?” 李承心一把扒拉开萧玦:“那种地方少去,泄气不说,不乾净,那么多名门大小姐抢著嫁你,你隨便挑啊。” “嘖,那些女人像木头,笑都是一个样儿!咱自个儿挑的不仅长得好,玩儿的还花!哪天我带你去体验体验?” 萧玦遗憾道:“要么到了漠北那逼地方,你可爽不著了。” “你嫌我死得早还是嫌你自己死得早?我好歹一太子。” “行了,后续的事情你作壁上观即可,我怕我爹给你推出去当我的替罪羊。” “蛤?”萧玦愣了一下:“不能吧?” “他那种人,什么事他干不出来?” “我c!是啊!太险了!噯,不过你要怎么收拾秦家?秦錚真要是把秦家的力量都整合起来,哪怕是皇帝也得忌惮三分的。” 萧玦眸中划过一抹狠辣:“你还能调动宗师不?要么先去给秦錚一家子做掉?” “调动不了。”李承心无奈地摊摊手。 別说宗师强者了,景帝归朝之后,除了太子三卫以外,就连禁军和绣衣卫他都没有权力调动了。 “不过,我要的就是让他秦家整合所有力量同我殊死一搏,皇帝忌惮他们,我却未必怕他们,否则我也搞不倒杨家。” “嗯?”萧玦好奇地看著李承心。 李承心看了看身后画布上那如血的朝阳:“因为,一个监国三年,独揽大权,且不在乎储君位置甚至死活不顾的太子,同九尊之位上的皇帝相比,那牵绊可是少的可怜啊。” 第13章 打一下,就爆金幣 “那…我能做些什么?” 萧玦期期艾艾道:“总不能什么事儿都让你扛著吧,我好歹是个侯爷,多少有些分量的。” 萧玦这人吧,自小和李承心一起长大,反正私底下是没什么上下尊卑之分,李承心也很庆幸自己能在这个世界,遇到这样的人。 见李承心垂眸不语,萧玦有些急了,毕竟秦家的能量太大了啊,而且皇帝这是明显拿李承心当刀用。 “是呢。” 李承心小心地吹乾画布上的墨痕,这才坐下,似笑非笑道:“这是皇权和世家之间的漩涡,你一个光杆儿侯爷…” “看不起人?!” “没看不起你,是怕你让我爹当成我的替死鬼,杀我他会背上杀子的骂名。” 李承心揉著脑袋:“但要是杀你,他就没负担了,而且海涯城是被你搞掉的,你的人头还能安抚世家。” “除此之外他將你看成我手中刀,除了你也能削弱我这个太子的力量,一箭数雕。” 萧玦沉默了。 李承心知道他不是怕死,是怕给自己惹麻烦。 这才拍了拍萧玦的肩膀道:“我的三卫都交给你管,王黎也给你当副手,之前童试我还找了一批孩子呢。” “那些孩子都不错,你去挑挑有没有好苗子,三卫可以补一些人,海涯城缺人也可以送过去,其余的和吏部报备一些,这都是栋樑。” “嗯?”萧玦愣了一下:“吏部还能听你的?今天你给吏部侍郎都打死了。” “和这些没关係,该听的,他们会听。” 李承心靠在椅子上,俊美的脸上带著几分慵懒:“大景的官儿聪明得很吶!否则我也不能安稳监国三年不是。” “嘖!行,交给我!” “嗯,明天开始你儘量离我远一些,回你侯府住,这样才…嗯?” 忽然!李承心目光灼灼地盯著萧玦,萧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怎么了?” 李承心的眸子中闪烁著清亮的光:“玦哥儿,大太上和二太上好像很喜欢你吧?你回京以后有没有去看看他们?” 萧玦不以为意:“那是咱大景仅存的两个大宗师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啥很喜欢我啊,他们最喜欢的还不是你?” 大景有两个大宗师镇压国运,其虽不涉政事,深居简出但地位超然,哪怕景帝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小辈。 在原主的记忆中,李承心清楚地记得曾见大太上挥鞭断山!这种存在简直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大景也正是因为有这两个老baby的镇压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咳,三卫的事用不著你管了,我交给王黎就是。” 李承心拍了拍萧玦的肩膀:“这段时日你去青阳山陪两个太上解解闷儿,等我把活儿干完了在叫你。” 萧玦也是眸光一亮。 对啊!跟著两个太上,哪怕景帝也不敢动他吧?自己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成了景帝要削弱太子的一个突破口。 自己保护好自己才能让李承心安心啊。 “青阳山我一年怎么说也得去个三五次,你拿著我的腰牌直接去就行,正好以后怕是很难见到了,你也代我多陪陪两个老人家。” “可你…” “明早就去。” “彳亍。” 第二天一早,在东宫住了好几天的武成侯捲铺盖捲儿滚蛋了,而朝堂上的人数也少了很多。 除了被太子那“一板子”打死打残的之外,还有不少託病的,文臣之首处秦錚的位置也空著。 据说…丞相府,封门了。 但朝臣们竟然感觉到景帝的心情出奇的好! 张季明明被打了个半死,但身为首辅的他还是被抬到了早朝上,景帝和眾臣“商榷”了一番之后,顺理成章地往那些空著的位置上安排了一批新的官员。 明眼人儿都看得出来,这些官员並非出自世家,也並非代表寒门,他们就是单纯的尽心竭力效忠於皇权的人。 甚至这些人的存在估计连太子都不知道! 一时间朝堂人心惶惶,他们越看,越觉得像是皇帝和太子在演双簧,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为的就是进一步巩固皇家的权力!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太子手中捧的是先帝赐下的金刀,而如果真如眾臣所想,他就是景帝手中一把最为锋利的刀! 大家本以为太子那悬於秦家头顶的金刀会隨著皇帝归朝而重新入鞘,却不想金刀又往下压了几分,甚至这几分力都有可能是皇帝亲手压下去的。 这种巨大的漩涡,整个朝廷都被捲入其中,稍有不慎,粉身碎骨啊… “西狄使团到何处了。” 金座上景帝抿了一口茶。 “稟陛下,微臣已派人去接。”鸿臚寺少卿出列,想了想道:“想来再有七日,西狄使团便能入京朝拜陛下。” “嗯,魏忠良,太子何故又不上朝?” 魏忠良和朝臣们暗自撇嘴。 一旁有辅政之名的秦王李承宝则是捏紧了袖袍下的拳头。 鸿臚寺少卿连道:“陛下,太子殿下已將如何应对西狄一事整理成册,由微臣递交於內阁,不知陛下可曾看过?” 嗯? 景帝看了鸿臚寺少卿一眼,嘖,心情有点好,还真没看过呢!不过那兔崽子肯用心就好。 西狄使团前来定有较量!文之一道,大景不虚任何人,武之一道的话… 大景太子李承心,武成侯萧玦,以及三年来武试中挑选出来的武道天骄各个出色。 这次还不得从西狄使团身上好好找回些面子?! “去东宫传旨,他太子一日为储君就得为诸皇子表率,朝都不上了像什么样子!” “奴婢遵旨。” 李承心…他当然懒得去上朝。 那三年他早就过足了皇帝的癮,那位置,死累死累得又不自由还耽搁修习,不知道道门中人就讲究一个率性而为吗? 这不,现在他正在东宫中扒拉算盘珠子,绿柳和刘金侍奉於左右。 一大早!丞相府便给他送来了重礼,不仅有五千枚极为珍贵的灵晶,还有数百根难得一见的珍奇药材。 至於金银之物统计下来足有五十万两之巨!丞相府的管家低声下气儿一顿好话啊,反正李承心是收下了。 “嘖,真不少啊。” 李承心嘴角掛著温润的笑容,秦錚怂了?哦,也不至於怂,毕竟他搞杨家的时候杨家送礼送得比秦家猛多了。 “绿柳。” “奴婢在。” 绿柳连忙凑上来,李承心轻轻扒拉扒拉她的头髮,一根奢侈的美玉雕琢而成的簪子插入了绿柳发间。 “嗯,好看。” 绿柳俏脸红润,欣喜地摸了摸簪子:“奴婢多谢殿下!” “小金啊,喜欢什么自己拿!別和大姑娘似的!” 刘金咽了口吐沫:“奴婢不敢…” “拿,不拿看不起我。”李承心直视刘金,这俩苦哈哈的孩子都是其他宫里不要的,被他捡来的,几年下来被他养的可好了。 刘金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寻常的金锭,在太子笑话他没出息的笑声中红了眼眶。 李承心则是扒拉著那些珍宝感慨著。 “嘖,世家这玩意儿谁研究出来的呢,打一下,就爆金幣。” 第14章 討要兵符 “他真没再继续出手?!” 丞相府,四天时间过去,秦錚顺利的整合了秦家所有的力量。 他是丞相!他绝不能和杨家似的稀里糊涂的就被太子一点点蚕食,一点点灭掉,最后连个血脉种子都没留下来。 军中,也有秦家的人!除此之外秦家並非没有后手,实在不行,鱼死网破! 可这几日,从太子被绣衣卫从被窝里拖出来开始上朝之后,太子…一直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就连他身边的武成侯也去了青阳山伺候两个太上,他的三卫也是按部就班地训练,修习。 秦錚想不明白,这不符合太子的性子。 “真的啊相爷。”秦家大总管给秦錚倒了一杯参茶。 这几日,相爷憔悴了太多。 “那日!对,那日你去东宫送礼,太子什么反应?!” “相爷放心,隱蔽得很,除了太子没人知道。”管家一边给秦錚捏著肩膀一边道:“太子…好像很高兴,也没有为难老奴。” “还招呼了东宫的宫女给老奴泡茶呢,那些东西太子也是照单全收。” 听管家这么说秦錚老目中划过惊疑。 这…不太对吧?杨家那时候可没少给太子送礼求著太子放杨家一条生路,甚至杨家还求到了自己这儿。 可就算那样太子也没放过杨家啊! 他这波儿,本来就是想先用重礼稳住太子,然后再想办法,没想到太子就这么鬆手了?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招呼暗探,密切关注太子动向,日日匯报。” “是,老奴遵命。” 管家退了出去,秦錚也是捋著鬍子。 太子…到底想做什么?他曾不止一次就见过陛下,陛下也不曾接见於他,陛下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不过想到自己这几日的筹备,加上太子打杀了那么多官员已尽失人心,他倒是又生出了几分底气。 “筹划得当,承心啊,你做得很好。” 养心殿中,景帝赐茶给李承心。 “听闻武成侯去了青阳山,是你安排的吧。” 烛光明灭,李承心丝毫看不透景帝的心思。 他也懒得去揣摩,自己定下的关乎於百姓的国策,景帝大多数都还保留著,文武举他也颇为重视。 只要先前的国策在,百姓大致也不至於饿死。文武举在,百姓中就有很多的人更容易出头。 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是儿子安排的,两个太上深居青阳山不出,武成侯去了也能陪陪他们。” “嗯,好心思。”景帝垂目看著奏摺。 “西狄使团之事,太子可有把握。” “那要看西狄如何出招,听闻西狄国师是个千载难逢的人才,儿臣想西狄来者不善,届时见招拆招即可。” “嗯,交给你去办,莫要让朕失望。” 景帝放下摺子,一对龙目注视著李承心:“太子监国三年,可感觉著丞相之职,如何?” 李承心没说话,也注视著景帝。 景帝不管他,自顾自开口道:“你,是一定要去北地的,你的当朝之语,朕的金口玉言。” “去北地之前,將你该做的事情做好,朝中之事你不必担心。” 见李承心依旧不说话,景帝玩味道:“些许功绩不是你骄傲的理由,朕这朝堂,最起码现在,也不缺你这个太子爷。” “儿臣明白。”反正李承心早就不麻了。 景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戍边,也是功绩,只要你乾的好,朕百年之后,这九尊之位还是你太子爷的。” 好圆润的饼!反正李承心上去就咬了一口,並且顺竿爬,乖顺地道:“儿臣想向父皇求一物。” “嗯?讲。” 景帝眸光一闪。 说实话,当今太子的权势,已经大的不像是一个太子了。 虽说朝臣不喜太子,世家攻訐太子,但在他归朝之前,太子拿的完全就是皇帝的权柄。 最主要的是,当今太子身上是极重的,民心! 他如今,还要求什么。 “既然要去北地,儿臣的三卫定是不够的,所以儿臣想要奋武营,况且那本来就该是儿臣未婚妻的东西。” 奋武营,朝廷几乎没拨调一兵一卒,那是镇国將军关山奎自己拉起来的精营,按理说…奋武营还真就应该是关妤的。 但在关山奎陨於战场之后,奋武营被景帝收了回来,成了和萧玦差不多的吉祥物。 景帝倒是不意外太子要兵,其身子微微前倾:“你,还真想娶那关家独女。” “现在的儿臣,娶了关家独女,父皇也放心不是吗。” 李承心直接挑明。 景帝则是哈哈一笑:“你养得起一营?朕,可是不会动用国库资源给你。” 李承心脑袋一昂:“养得起的,儿臣颇有家资!” 说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景帝一眼:“况且…丞相府,给儿臣送了不少呢。” 提及丞相府,景帝龙目中不可抑制地划过一抹寒光。 “明日,你自取兵符,奋武营归你了。” “多谢父皇,夜深,儿臣告退。” “等等。”景帝叫住李承心,李承心分明看见了景帝的手势。 “太子,是应,还是不应呢。”景帝含笑看著李承心。 李承心咬牙。 搞垮杨家,李承心最起码吞了三成的好处!这些好处他基本上也用得差不多了,但剩下的也足够他在北地过得极为舒服。 但景帝那个手势,分明就是九一分帐! “父皇都这么说了,儿臣有什么应不应允的。” “呵,朕,可什么都没说。” 景帝往后一靠,嘴角掛著淡然的笑容:“你是储君,你总不会事事听朕的,朕,也从未让你做过什么,对吧太子。” “父皇圣明,一切,都是儿臣自己做的。” “嗯,你也累了,下去吧,承心啊,有空,去你母亲陵前上柱香。” “是,父亲,儿子告退。” 第15章 二入將军府 见李承心行礼告退,景帝龙目中闪动著晦涩的光。 “魏伴伴。” “奴婢在。”魏忠良连忙躬身。 “朕让你去查老四手底下的幕僚,你可有眉目?” 魏忠良嘴角扯了扯。 犹豫再三,最终开口:“陛下,奴婢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哦?” “是这样的陛下,奴婢自隨陛下归朝以来一直在看著太子殿下,东宫中只有两个宫人,还是被后宫罚出来的宫人,其岁不过十三四。” “而太子殿下除了去过镇国將军府,出城迎接武成侯,几乎足不出户。” 魏忠良开口愈发小心:“奴婢也多方打探过,太子殿下身旁从未有过什么奇人,有没有可能,太子殿下…本就没什么幕僚…” 景帝眸光骤闪:“你是说,这三年监国执政,都是老四一人所为。” 魏忠良喉头滚动,跪地叩首道:“奴婢恭喜陛下,太子殿下贤德,更兼能力出眾,不愧是陛下嫡子,此乃大景之福!” “嗯,你先下去吧。” “喏。” 在魏忠良退下之后,景帝轻呷重换上来的新茶,也带著几分迷惑。 翌日,近卯时,东宫。 李承心裹著被子坐在床榻上,幽幽地看著床前的两个绣衣卫。 刘金和绿柳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口。 “殿下,该上早朝了,请更衣洗漱。” 肖阳上前欲扯被子,这是连日来的標准流程了… “曲穆,肖阳,你俩可真是我带出来的好兵,日日准时,从不缺席。” 三年前太子整合绣衣卫,一手提拔了这批人。他们深知太子脾性,但害怕又能怎么办? 来逮太子上朝,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肖阳苦笑:“殿下见谅,陛下之命卑职不敢不从……且北地苦寒,卑职不愿殿下去北地受苦。” 曲穆也急忙道:“陛下信重殿下!这是为殿下好啊,殿下还是快些,莫要误了早朝。” 李承心深深看他们一眼。 对於绣衣卫而言,他们这样说话已经是犯了忌讳,不过到底是学精了,怕自己报復他们,知道用“诚心”自保。 “刘伴伴,更衣。” “不洗了,回来再说。” 朝堂上依旧是那个调调,除了南方水灾之事就是谈论西狄使团。 至於南方水灾?现在国库充盈,只要钱粮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太子对於南方水灾可有看法。” 李承心昨晚最起码修习到两三点,武者的修习可不是单纯打坐吐纳的事儿。 那还得打熬身子的!是以让李承心四点多就起床,他是真有些遭不住。 “嗯?” 听到景帝声音中有些不悦,李承心起身道:“回父皇,处理水灾是有旧例可寻的,各部紧密合作即可。” “由户部统筹拨银,吏部安置流民,工部修筑堤坝,刑部维繫治安,地方官员配合,再做好防疫工作。恰逢大灾之际人力低廉,以工代賑,既能解决百姓生计,又能刺激灾后重建。” 各部主事者纷纷点头。 两年多前也是有一次规模庞大的水灾致使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民灾民,太子就是这么处理的。 效果…极好! 甚至最后统筹下来,朝廷不光没花多少银子还赚了不少!原本受灾之地更是在一年时间不到的情况下被打造成了繁华之城。 也是因为这,各部官员哪怕十分不满太子也严格遵守著太子的政令。 “稟陛下,太子所言极是。” 户部尚书出列,其他人也跟著附议。 又能赚名又能牟利又能立功的事儿,谁不喜欢呢? “好。” 景帝抚掌,昨晚水灾一事传入宫中,他本来还头疼呢,只能宣內阁深夜入宫商榷。 在內阁的提醒下,景帝竟发现两年前的水灾来得快,平息得也快,效果还极好!这竟也是太子的手笔。 既有旧例可循,便循规蹈矩即可,水灾一事已不足为患。 不过看李承心那懒洋洋的模样景帝心头就有一股无明业火。 “著,秦王全权督办此事。” 李承宝小眼睛中露出狂喜:“儿臣定不负父皇重託!” “嗯,去准备吧。”景帝挥了挥手,李承心简直感觉要起飞了! 这明摆著是白送的功劳!而且还是抢得老四的功劳啊! 李承宝嘲弄地看著李承心,路铺好了,摘果子的却是本王,你气不气吧? 李承心则是迷惑地看著神采飞扬的李承宝。 不是,贫道槽?这傻逼乐什么?他不会真以为这是什么好差事吧。 不过算了,爱咋咋地,能把水灾处理好就行。 “嗯,用心去做,莫要丟了皇家的顏面。”景帝不咸不淡地和李承宝说了一句,隨后又把目光放在了鸿臚寺少卿身上。 “明日西狄使团会到,卿家一切安排妥当。” “微臣遵旨!” 下朝,下朝!李承心回东宫换了常服,托王黎带著他的腰牌去兵部拿回了奋武营的兵符。 盘算著关家人应该已经用过了午饭,这才带著刘金和十几个抬著箱子的亲卫,动身前往镇国將军府。 经过前段时间李承心在镇国將军府门前打残了那么多礼部官员,加上景帝昨日送赏镇国將军府,如今的將军府日子倒是好过了一些。 “太子殿下驾到!”隨著刘金尖锐的声音划破长街,镇国將军府中门大开,赵老太君带著十数女眷跪地。 “老身携家眷,恭迎太子殿下大驾光临。” “哎呦!” 李承心麻了,他是极为忌讳功勋家眷对他行大礼的,便快步上前搀扶。 “赵老太君不必多礼,快请起。” 赵老太君乐呵呵的拍著李承心的手背將李承心迎入了將军府。 堂中,李承心命人打开了箱子:“赵老太君,这里是两千灵晶,我想关大小姐也是武者,肯定用得上的。” “哦,还有一些珍奇的药材,也给老太君补补身子。” 李承心直接借花献佛。 这几年,朝堂真的对不住將军府,景帝送赏的那些东西…呵。 “太子殿下这是作甚,无功不受禄,老身岂能受殿下如此厚赐。” 赵老太君眉头一皱。 太子…怎么也来这一套?你若说是妤儿的聘礼倒也罢了,这算怎么回事? 一旁的关妤也是好心提醒道:“殿下,您还是拿回去吧,祖母向来不喜……” “嗯?”李承心似笑非笑,且自顾自地给赵老太君斟了一杯茶。 他柔声道:“祖母是嫌小子礼轻,还是看不上我这个孙女婿?” 第16章 你,威胁本宫? 赵老太君懵了!关妤则是羞嗔地瞪了李承心一眼。 大抵过了三息,赵老太君稳住心神:“太子殿下若有用得到老身的地方,直言便是,不必如此。” 镇国將军府三世清廉,她本也行將朽木,万不敢在此时墮了亡夫故子的威名。 “赵老太君放心。”李承心温和一笑:“您说我身为太子哪儿有必要贿赂於您呢,何况我们还是一家人。”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堂內亲卫隨刘金一同退下。 李承心从怀中取出一个看上去尘封许久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打开。 登时,赵老太君和关妤眸光剧颤!木盒之中,静静躺著一枚布满斑驳痕跡的兵符。 那!那是奋武营的兵符!当今陛下对於兵权的把控极严,太子…太子竟真能从陛下手中將这兵符求来?! “这,本就是属於关家的东西。” 李承心珍重的捧著兵符。 这一瞬间…赵老太君似是在李承心身上看到了故子关山奎昔日意气风发的影子。 “不对。”李承心话锋一转:“现在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同理,作为晚辈,往自己家里拿点东西…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妤儿,收下。”赵老太君老泪纵横:“既然太子殿下都这样说了,这些东西,收下。” 关妤美眸一暗,她还以为祖母要她收下李承心手中的兵符呢! 下人抬走了屋內的箱子,赵老太君挺直上身,目光锐利:“殿下,想让老身做什么。” “如上次所言,赵老太君和关大小姐只需要同我去奋武营露个脸即可。” 李承心笑得温润,那对清亮眸子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曾经的百战之师的底子还在,我不信奋武营真被打断了脊樑。” “待我剔去其中烂肉,奋武营,定將重现昔日在镇国將军麾下的荣光。” “好,太子殿下既有此志,老身又何惜隨殿下走这一遭呢!” “老太君请。” ………… 京郊。 奋武营早已沦为京中笑柄,驻地远不如其他精锐营盘。 景帝之所以还保留著其编制,不过是为了做表面功夫,看看朕多善待曾经的有功之师吧! 实则在景帝征討西狄之时,奋武营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在十几个带甲亲卫的簇拥下,李承心一行人踏入营房。 关妤美目中泛起深深的淒凉。 只见营中布置散乱,那些军士一个个儿懒洋洋的,毫无军纪可言。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就是曾经攻无不克的奋武营? 然而,当军士们看清来人,尤其是认出赵老太君和关妤时,不少人死气沉沉的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光亮。 再看到那一队精锐竟是身著太子亲卫的甲冑,眾人更是心头剧震! “莫要声张。”李承心淡淡吩咐。 一个亲卫立刻上前按住了那个想高喊的军士。 “不必紧张,我问你,奋武营如今的统领何在。” 那军士连连作揖颤声道:“回…回太子殿下,在中营!” “带路。” “喏!” 中营,李承心等人刚刚靠近,就闻里头吆五喝六,噼啪声作响,竟是在打牌? 带路而来的军士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 奋武营…早就被放弃了啊!谁曾想今日有这么大的人物肯来这儿?! “噯,我说兵部的调令是怎么回事儿?太子殿下?开玩笑吧,殿下能看得起咱们?” “传闻太子可是要去北地戍边,万一…万一就带上咱们了呢。” “你想屁吃!哎哎哎,你別想换牌哈!我和你说,当今太子何许人也?就算要带,从哪儿轮也轮不著咱们啊。” “那可不一定,太子殿下若是娶了大小姐,咱们是一家人啊。” “你也配!老太君和大小姐…唉,別连累人家了,人家估计早就给咱们忘了,打牌打牌!” 听著中营的声音,赵老太君和关妤都是心头泛酸,几近落泪。 李承心却不动声色,静静听著,这些人…应该是关山奎的旧部。 不过现在奋武营的管理层应该不止这些旧部,果不其然,不太和谐的声音在营中响起。 “我说你们啊,还做著建功立业的梦呢?有福不享,给你们机会退编还不乐意。” “那苦寒之地谁愿意去啊,妈|的瞎折腾,我估计那调令就是给太子脸上贴金,一群老东西,还真当自己是香餑餑,是那盘菜呢!” “王占山,你他|妈说什么?!” “怎么,你不服?得了吧老东西,打你的牌吧,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再说,关家都和丧家之犬似的,还指望太子娶关家小姐续命,呵,做什么梦呢。” “你再说一句!” “怎么,你敢对我动手?!” 听著这是要打起来啊,李承心微微頷首,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除了关山奎的旧部,奋武营中还多了不少各方势力安排来这儿镀金混日子的人。 他如果不接手的话,怕用不了多久奋武营就真的被分化了,到时候,奋武营的魂,才是真的散了。 “太子殿下驾到!” 亲卫那洪亮的声音炸响,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所有人心头,瞬间压过了营內的喧囂。 太子?太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十数亲卫已然列队开路,一道身著常服的修长身影逆著光,缓缓步入中营。 他俊美的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可每向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浓烈一分,让在场的糙老爷们儿都感到呼吸困难。 “末將参见太子殿下!”眾人噗通跪倒一片。 中营內气味混杂,李承心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清亮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诸將:“平身。” “谢殿下!” 诸將抬头,一眼便看见了太子身旁的赵老太君和关妤,顿时心神巨震! “我在外头听了许久。”李承心嘴角依旧噙著笑,眼神却带著几分漠然:“诸將军,何以妄自菲薄至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嗯,奋武营的將领,我也算了解过,不知……这几位是?” “稟殿下,末將王占山,家父乃是……” “本宫问的是你们是谁,没问你爹是谁。” 李承心身体微微前倾,俯视著王占山:“急著自报家门作甚,怎么,想用王家,威胁本宫?” 第17章 太子殿下赏识我? “末將…不敢!末將被殿下龙威震慑,一时失言,请殿下恕罪!” 真会说话吶!李承心嘴角勾勒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中营帐下叩拜者一共五人,其中那打牌的三个便是关山奎的旧部老將。 分別是前將军季博达,中军將军牛蔽,后將军苟既白。 李承心能记住这仨人的原因,除却他们都曾是一等一的猛將之外,便是这仨人的名字各有千秋,很好,很强大。 “兵部的调令你们应该接到了。” 李承心嘴角笑意依旧温和:“从今往后,奋武营便是本宫的私军。” “可诸位接到调令,不仅放著整军要务不顾,反倒於这军营中饮酒,打牌,是何道理呢。” 季博达三人埋首於地:“末將有罪!” 一旁的王占山和郑臧对视一眼,毫不掩饰目中对季博达三人的嘲讽。 太子的狠辣他们太清楚了,称之为暴虐都绝不为过! 这三个老东西被太子盯上,他们又没个背景,怕是在劫难逃了。 现在奋武营中,关山奎留下来的老將就属这仨老东西最有分量,他们一死的话… 太子收了奋武营!他们岂不是能靠上太子?!再往深里说一些,一直在朝堂中没什么太大势力的王家岂不是也能靠上太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知道,太子可是从未对任何势力,尤其是世家拋出过橄欖枝啊。 果然!在三个老將忐忑中,李承心目光落在帐侧端坐的老妇人身上:“赵老太君,不知这为將者尸位素餐,饮酒赌博於军营,该如何处置。” 赵老太君浑浊的老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她看著曾跟隨她亡夫出生入死的老將,虽是心中不忍,开口却是斩钉截铁。 “稟太子殿下,当行军仗五十,降三级留用!” 关妤猛地起身,凤目圆睁,急声道:“祖母!” 苟既白三人都是她的叔伯,也都是武者!可他们毕竟岁数大了,南征北战又落的一身暗伤,哪儿吃得消那五十军杖?! 她刚想求情却被赵老太君的眼神震慑,便闻李承心淡淡笑道:“三位將军可有不服?” “不敢不服!” 牛蔽抬头,那对看著李承心的虎目中灼著光,他大声道:“末將只有一问!太子殿下意欲整顿奋武营,殿下!可愿带著我们,重返沙场!” 京郊一隅军营,如同无形的牢笼,这些曾经的猛虎…被养成了猫。 可他们不仅一次看著那模糊的铜镜,镜中的影子,仍还是那牙尖染著血的猛虎啊! 季博达和苟既白也抬头凝视著李承心。 李承心没有回话,只朝著王占山抬了抬下巴。 王占山见状,立马连滚带爬地跪上前来,鬍子拉碴的脸上堆满諂媚:“末將在,末將在!殿下儘管吩咐!” 那架势让李承心都懵了一下,你…你一个四品武將,这股子奴才味儿咋比宫里的魏忠良还重呢… “如今奋武营还有多少人?” “回殿下!还有…还有…”王占山支支吾吾,竟是半天答不上来。 “回殿下,一万两千七百二十四人!”牛蔽声如洪钟,一语破的。 李承心看著牛蔽微微頷首。 “嗯,劳烦王將军召齐奋武营,既是军杖,需当著全营去打方能以儆效尤,不是吗。” “殿下英明,末將这就去办!” 王占山兴高采烈地去召集军士了,太子赏识我了?!咱,未来可期了! 这三个老东西在奋武营中威望高得离谱,如今当眾杖责,哪儿还留得下什么威望,脸面? 太子真的想要奋武营,哪怕只是为了为了装点脸面,奋武营也將是太子的第一支私军!自己给太子伺候好了,说不准就成了太子跟前儿的红人呢! 同王占山的亢奋不同,郑臧心头隱隱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不安。 感觉有些不大对,但他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儿不对。 太子初掌奋武营,就把老不死的关赵氏,和关家的老姑娘拉过来,又要当眾杖责三个老东西。 这確实是在立威,没错啊!可偏偏这理所当然的立威,就是让郑臧觉得不大对。 不等他想明白,便见李承心已经起身:“郑將军也一起来校场吧。” 另一边,关妤美目中划过纠结,她迈步就想和李承心说什么。 赵老太君却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儿。 她看著李承心的背影,苍老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深意:“他有自己的考量,妤儿,你且看著,且学著。” 关妤美目中满是茫然,不是,看什么,学什么? 那三个叔伯明明无大过却要当眾受此重责,明明尸位素餐的王,郑二將却毫髮无伤! 他究竟,意欲何为。 被太子赏识了!王占山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出一会儿就將奋武营集结完毕。 高台之下,旌旗猎猎。 不少军士看著台上端坐的赵老太君,看著隱隱能见几分大將军遗风的关妤。 他们目中的死气儿好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动,是缅怀。 镇国將军府…还记得奋武营!大將军的母亲和独女都来了,太子爷也来了,他们没有被遗忘! 可…为何三个將军被捆缚著? 校场另一侧,一群关係户少爷兵倒是被王占山分了出来,和奋武营老兵来了个涇渭分明哦。 此时这群人各个昂首挺胸地站著,前所未有地整齐。 王將军召集他们的时候就放了话,往后,他们可是跟著太子殿下混的!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权势滔天?哪怕陛下回来了,哪怕太子依旧跋扈,哪怕朝中那么多人支持秦王殿下,却始终不见谁动得了太子的根基。 而他们能成为太子的第一支私军,好日子这不就来了吗? “奋武营,关大將军麾下精兵,百战之师,所向披靡?” 高台上,李承心发出一声带著几分嘲弄的鼻息。 身侧十余亲卫肃立,玄色甲冑上在烈阳的照耀下散发出冷冽的寒光,杀气腾腾! 相比之下…哪怕曾经的百战之师也不由得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本宫原是期待的,可今日一见,才觉奋武营,似真的是被打断了脊樑。” “军纪散乱,养尊处优,分明…是一群乌合之眾。” 在修为的加持下,李承心那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入每个老兵的耳中,就像针在扎他们的耳朵,就像刀在剐他们的肉! 那些关係户也是纷纷嗤笑。 呵,一群抱著过去辉煌的废物罢了,一个个还觉得自己了不起,现在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看他们以后哪儿还有脸嘚瑟。 唯那些老兵低著头,捏著拳,肩头微微颤动。 那一战,歷歷在目,七万奋武营,只活著回来了七千出头儿。 这几年下去,奋武营的老兵也就剩下了六千多人,可他们从未忘记自己是为国征战的猛士,他们也从不承认自己是断了脊樑的懦夫! 大將军留下的魂还在,他们的骨头尚硬,刀锋尚锐,他们,还能战啊! “殿下,过分了!” 季博达猛地抬头,虎目直视李承心,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压抑著怒火。 大將军留下的兵,他不容任何人折辱!哪怕这个人是权势滔天的太子! 王占山见状立马开口怒斥:“放肆!季博达,你敢对太子殿下不敬,活腻歪了不成?!” 李承心抬手,王占山立马止住叫囂,腆著脸凑到李承心身侧,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那群关係户见王將军竟和太子这么近,也一个个儿嘲弄地看著奋武营老兵。 却不见! 李承心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了那些老兵身上。 他看著那些老兵,多少人,生了花发。 “上樑不正下樑歪,为將者都能於军中饮酒赌博,不怪你等散漫至此,依律,赐三位將军,杖责五十。” 话音未落,高台上六名亲卫已然上前,动作乾脆利落地將苟既白三人按跪在地。 第18章 魂归! “殿下,不必按著末將!” 脾气最为火爆的牛蔽直接撤掉上衣,那健壮的上身…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每一道都是用血汗刻下的战功。 牛蔽看著李承心,准確来说是看著李承心身后大將军的母亲,和那从小被他们一群叔伯抱著长大,现在亭亭玉立满身英气的姑娘。 “区区五十脊杖,打不断我奋武营的脊樑!” 季博达和苟既白亦是挣开亲卫的钳制,李承心带著的亲卫最少也是先天阶的武者,一个个儿气血正盛,却按不住这三个老將。 可没人注意到,看著三个老將身上的疤痕,李承心眸中划过的一抹动容。 “打。” 一字落下,掷地有声! “喏!” 六名亲卫沉声道喏。 军中脊杖,不是闹著玩儿的,而且行刑的还是李承心的亲卫。 纵然三个老將已是人极阶的武者,筋骨远超常人,可几杖落下,脊背之上仍是霎时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地面。 可苟既白三人愣是咬紧牙关,不容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万人校场,死寂一片。 唯有那军杖击打皮肉的闷响,一声,一声,又一声。 赵老太君別过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肩头微微颤抖;关妤亦是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湿意。 奋武营的老兵们红了眼眶,望著高台上受刑的三位將军,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那疼痛,仿佛不是落在將军们的背上,落在他们心上。 疼的是心,是魂啊!可就是这种声音,似乎…又唤醒了什么。 就连那些凭著关係进来镀金的兵,此刻也是收敛笑意,不由得肃然起敬。 “咳。” 李承心一声轻咳,正在行刑的六个亲卫当即心领神会地放缓了力道。 他们也不忍心啊!果然,太子殿下还是贤明的。 不料这时,牛蔽虎目一张:“俩小子!没吃饭吗?!太子殿下亲自监刑,你们敢放水?!给老夫用力打!” 李承心:“!!!” 贫道cnm! “周挺,在我眼皮子底下,也敢徇私吗。” “卑职不敢!卑职用力打!” 五十脊杖啊!三个老將背后已经是没一块儿好肉了。 “赐座。” “喏!” 周挺等亲卫连忙轻轻地將牛,季,苟三个老將扶著坐下,同时运转真力减缓三个老將身上的伤痛。 对此,李承心视而不见。 他嘴角的笑容终於是有了几分温度:“如今看来,奋武营的骨头还硬著,尔等…不负镇国將军威名。” 挨了五十军杖都一声没吭的三个老將,听到这句话却是感觉眼前模糊了。 季博达强撑著身子挣脱亲卫搀扶,那身上的血,不比他征战一生流的血少吗?!他跪得笔直,右拳狠狠拍在胸口。 牛蔽和苟既白也是如此,三个老將的声音划破长空,正如曾经关山奎亲自擂响的战鼓! “殿下!奋武营!仍能再战!” 那高台下,旌旗中!六千余奋武营老兵整齐跪地,他们身上…明明已经没有曾经的甲冑了。 可他们的声音,却犹如猛虎怒吼:“奋武营!仍能再战!” 赵老太君猛然起身。 她看著那声浪下立的笔直的太子,浑浊的老目中含著泪:“殿下,奋武营的脊樑,不会被任何人打断!” 关妤长发纷飞,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扬声高呼:“奋武营,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 这一刻,那曾饱饮鲜血却被困於笼中的猛虎,再次张开了它满是凶性的双目! “本宫,会去北地。” 烈日下,三个跪在李承心身前的老將立马抬头,虎目灼灼! “本宫会带著你们,我们会面对北羌,会再次面对西狄,也会面对东方海寇。” 李承心目光扫过全场,被其注视过的老兵,努力地挺直自己的脊樑。 他问:“奋武营,真能战否。” “能!” 牛蔽胸中的热血简直快要喷出来!回应他的,也是震耳欲聋的能。 终於!李承心伸手。 在赵老太君的示意下,关妤美目中含著热泪,她捧著一桿大旗一步一步走到李承心身前,又郑重地將其交给李承心。 这日,奋武营只记得,高台上太子殿下亲自重新竖起了奋武营的军旗。 他们看那俊美如玉的青年太子將奋武营的军旗牢牢插在身侧,双手捧起那枚布满斑驳痕跡兵符:“奋武营,威武!” “威武!!” 这次,就连带著那些托关係进来的人都开始隨著怒吼,眼中满是狂热。 唯王占山和郑臧心头巨震。 太子…这就收服了奋武营?不是单纯的执掌,而是真正的收服! 如眼前之景,太子单手轻压,吼声立止!二人…分明看见太子殿下回头看著他们,嘴角扬起了一抹戏謔的弧度。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著几分嘲弄的淡漠:“王占山,郑臧,嗯,其实都是王家人啊。” “回殿下,是…是,是王家人。”王占山战战兢兢。 倒是郑臧更高声道:“不过如今末將也是奋武营中將领,末將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这一刻,就连赵老太君,就连三个老將,甚至所有人都是面露疑惑,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他之前明明还很赏识王,郑二將的样子。 而李承心嘴角笑容,和那抹嘲弄的意味简直快溢出来了:“不过…本宫怎么听说,你们二人,贪墨了我奋武营的军费?”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王占山和郑臧如遭雷击,彻底懵了啊! 苍天在上!皇帝老子在上!天地良心啊! 真没有啊!王占山是王家家主的亲侄子,亲侄子啊!王家乃大景三大世家之一,主掌商事,虽无秦家那么大的朝堂背景但也富可敌国! 他…他和郑臧这个妹夫,来这儿纯粹就是镀金的,奋武营的军费才几个子儿,他们犯不著啊! “太子殿下,我们…末將!末將真没…” 王占山慌忙开口,可话没说完却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股巨力按在地上,是郑臧! 他听到郑臧的声音,咬牙又决绝。 “殿下息怒,末將二人知罪,请太子殿下责罚!” 全场俱寂!整个奋武营都懵了。 奋武营虽说处於京郊,但军费一方面…真没受到什么剋扣啊,毕竟景帝养著奋武营当吉祥物呢。 可郑將军,怎么…怎么就直接认罪了? “嗯。” 李承心满意点头,聪明啊! “那二位將军贪墨了多少呢。” 王占山浑身颤抖著不敢抬头,他只感觉自己快尿了,又不敢尿。 郑臧声音乾涩,期期艾艾道:“殿下…殿下觉得应该是多少呢…” “呵?”一声轻笑,李承心声音转冷:“贪了多少,你们自己心里头没个数吗。” 郑臧心头一紧,一只手还紧紧按著王占山生怕他说话。 同时自己也不敢再试探,便咬牙道:“灵晶十万,银钱……六百万两?” “嗯。”李承心頷首:“態度诚恳,十日內补交上来,如何?” “遵命!末將…不,小人定不负殿下高抬贵手之恩!” “去办吧,以后不必再回奋武营了。” “喏!” 郑臧扯起失魂落魄的姐夫,二人劫后余生,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校场。 而李承心的目光…又放在了那些关係户身上… 第19章 在这儿等著吶 而那些托关係进奋武营镀金的军士此刻各个提心弔胆,王占山和郑臧可是他们的头子,他们的靠山。 如今靠山都被太子殿下连根拔起,怕是军籍都保不住!更別说他们了,他们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如果能继续留在奋武营效命於太子自然是好的,哪怕被太子殿下撵出去,凭藉他们各自家里的门路也未必会彻底断送前程。 可现在他们就怕太子揪著他们先前的错处发难! “季將军,你觉得这些新兵,怎么样?” 李承心开口了,那平淡的声音如同石子砸破平静的湖面,让本就忐忑的新兵们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儿。 怎么样?他们怎么样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可谁想季博达忍著背上的剧痛挺直腰板,大声道:“回稟太子殿下,这些军士虽自幼生活优渥,但还算是可造之材!” 李承心点头。 他还真没小看这些少爷兵!一个个儿最次的也是富商之子,从小锦衣玉食更不缺资源银钱。 以至於这六七千少爷兵中的武者比例,甚至能持平奋武营老兵! 之所以挑季博达问,主要是看此人还是有些文化,想来也是念过书的。 否则若是问牛蔽和苟既白…这俩老粗怕是直接开口表达不满了,闹的人心浮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嗯,既如此。” 李承心那颇为温和的目光扫过奋武营新兵:“你们愿意跟著本宫吗。” 嘶!竟然真的能留下来?! 少爷兵们纷纷大喜!以前,他们埋怨季博达管得严,不让他们出去喝大酒睡花楼,可如今看来… 正是因为这!因为他们虽然骄纵却无劣跡斑!他们才没被太子殿下当成烂肉剔出去! “我等愿意!” 新兵齐齐跪地:“奋武营!威武!” 妈的!只要跟著太子殿下能出人头地,让家里头人高看一眼,哪怕去北境苦寒之地他们都认了! 再说,他们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支私军!再苦还能苦到哪儿去?! 老兵们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纷纷怒吼,威武之声豪气干云。 李承心声音依旧温润,而且校场上的每个军士都能清楚听见。 “劳烦牛將军安排下去,即日起恢復训练,资源银钱方面的问题,不必担心。” “喏!” 俄顷,一行人回到了中军大营。 李承心自然而然的坐在上位,倒是那嘴角温和的笑容却是不见了。 他看著帐下诸人,淡淡道:“三位老將军,伤势如何。” 牛蔽直接拱手抱拳,当然动作大了少不了牵动伤口而呲牙咧嘴。 “殿下打得好!奋武营如果能重现往日荣光,您就是打死末將,末將也认!” “牛將军言重了。” 李承心抬手,三个老將立马端正坐好。 “既然伤无大碍,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三位將军。”顿了顿,李承心补充道:“还有赵老太君和关大小姐。” “请殿下吩咐!”眾人齐声应和。 “嗯。”李承心頷首:“我见那些老兵中有伤残者,便安排退编吧,其生计安顿周全,虽说马革裹尸乃武人宿命,但我不希望他们连个安稳的晚年都没有。” 李承心轻嘆:“他们,为大景,为奋武营已经做得够多了,这点还要劳烦赵老太君及关大小姐配合季將军去操办,切记莫使老卒寒心。” 赵老太君无奈拱手,关妤那好看的眼睛眨巴两下,也是若有所思。 “至於那些新兵…” 李承心的目光放在了牛蔽身上,牛蔽心头一凛,立马严阵以待。 “根骨好的都留下,谁也不许走,我想其中还有僕从身份之人,没根骨地让他们滚蛋,別在我奋武营中吃空餉。” “至於那些不服管教的…嗯。”李承心看著牛蔽,笑道:“牛老將军专司军纪,老將军说该如何处置?” 牛蔽挠头,智商忽然占领高地,瓮声道:“不服的!打服为止!” 李承心猛一拍手赞道:“说得好!我的牛將军如得一臂啊!儘管打,我看谁敢不服!” 季博达在一旁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又飞快抬头看了赵老太君一眼。 只见那满头银丝的赵老太君脸上也是掛著哭笑不得的神色。 太子殿下…高啊。 他在高台上当眾杖责三大老將,又当著那些新兵的面儿把他们的靠山坑沟里,爬不起来!事后却对军士礼遇有加,不论老兵新兵。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原来是让咱们去当这个坏人呢! “也不知,这般整顿多久才能看见成效。”李承心似自说自话:“西狄使团快来了,万一我最近用得著奋武营呢。” 这下,不等季博达三將回话,赵老太君便道:“十日!” “好,那就十日!” 李承心笑了,赵老太君是谁?关大將军的母亲!有她在,奋武营就和吃了定心丸儿似的。 李承心也真想看看赵老太君和关妤的实力!便道:“赵老太君果然是巾幗英雄!还劳烦赵老太君及关大小姐配合三位將军將我所说之事一一落实,有劳了。” 眾人齐应:“不敢。” “好了,散帐!” 李承心挥手,三位老將其实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行礼之后便被侍卫扶了下去。 门口,亲卫周挺看见了李承心的眼神,便也跟了过去。 他身上有极好的,对於外伤有奇效的丹药!赠於三个老將正好合適,想来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倒是中军帐內,李承心温润笑道:“我这一天了啊,脸没洗,东西也没吃,二位和我一起去东宫吃些东西?” 赵老太君当即摆手:“哎呦,老身哪儿能进宫呢,太子殿下若是愿意,让妤儿陪您用膳即可?” 李承心知道。 自关山奎陨落之后,这个誥命夫人便再也没有踏足过宫廷的门坎儿。 她,怨著自己那便宜爹吶。 “殿下不必多想,既殿下以重任托於老身,老身敢不倾力而为?我得好好看看这奋武营。” “那好,我会安排人照顾好赵老太君。”李承心应下。 身为女眷,赵老太君哪怕跟隨奋武营征战半生,没有景帝调令她也是入不得奋武营的。 关妤本质上还应该是奋武营的少將军呢!她不也入不得奋武营吗。 “那关大小姐可愿赏脸?” 看见祖母肯定的眼神,关妤倒是不扭捏:“殿下唤我的名字即可。” “我知道后街有一家馆子十分不错,不如殿下隨我来,我请客!” 第20章 图你长的好看 “外边吃没滋味,去东宫,咱们自己动手涮火锅吃。” 处理完奋武营的事情,李承心肉眼可见的放鬆了下来。 奋武营的情况比他想的要好了不少,了解下来还真就没什么兵痞!除了老兵之外,少爷兵竟然占到了半数之多, 那可都是人才啊,嘖,把人送我这儿容易,想要回去可就难咯。 而且!还趁机敲了王家一大笔,正好也看看王家是个什么態度。 倒是赵老太君和关妤懵了,火锅?那是何物? 不过稍后关妤先是回过神来,张大的凤眸中带著震惊:“你…竟要亲自下厨?!” “嗯?不行吗。”李承心好奇地看著关妤。 “君子远庖厨,你身为当朝太子,就不怕……” “我的大小姐!”李承心无奈一笑,很是自然地牵起关妤的衣袖:“这话的本意指的是不忍杀生的想法,哪个圣人明说过不让男人自己下厨了?我这就找人给他的坟挖了!” 见衣袖被拉住,关妤美眸中划过几分慌乱,一旁的赵老太君见状,脸上扬起姨母笑:“妤儿,隨殿下去吧,你入宫的次数少,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失了礼数。” “是,祖母。” 这一日,上京城中,多少人看见了太子殿下和关家大小姐同乘一骑? 再加上先前太子为了关大小姐当眾打残礼部官员的事儿还歷歷在目。 一时间不知多少踩过关家的人,皆是人心惶惶。 可现在使他们人心惶惶的始作俑者却是在东宫中一把扯掉了自己的绣金软甲。 整个人儿就和去了骨头似的瘫在那光景正好的银杏树下的椅子上。 首次入宫的关妤好奇地打量著东宫,她就只看到了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儿来迎李承心,除此之外,偌大的东宫竟然再无旁人伺候。 这…这连落魄了的將军府都不如啊… 待她回过神来,就见李承心瘫在摇摇椅上,这…哪儿还有先前在奋武营时意气风发英姿颯爽的模样? 那慵懒散漫的姿態,分明就是一只长得很好看的懒虫! 李承心摇了摇扇子,侧目,眸光正好对上呆呆的关妤:“嗯?” “没…没什么。” 关妤定了神,大咧咧地坐在另一个摇摇椅上,好看的大眼睛看著李承心:“我只是没想到,殿下的东宫竟然这般冷清。” “安静点好啊。” 斑斕的阳光透过银杏树的叶子洒下,李承心微微眯著眼睛:“你是不知道,我监国三年,每天让那些人吵得头疼。” “初时我这东宫有很多人的,还有一些自作主张的傢伙,变著法儿地往我这儿塞女人。” 李承心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愤慨,无量他妈的天尊!那些女人是真敢半夜爬床啊!好几次给李承心嚇够呛。 “我是真的嫌烦,就找由头收拾那些人,他们便不敢造次了,后来东宫的人也都被我安顿出去,就剩两个小孩儿,他俩还是很听话的。” 听李承心放鬆的语气,关妤嘴角也不由得掀起了一抹笑意。 李承心也不似外边传的那般暴虐无道啊,挺好相处的,而且他说话的语气让人很舒服。 不一会儿,俩小孩儿捧过来了食材,还有一口怪模怪样的铜锅,在关妤的注视下,李承心掏出小刀就开始嫻熟地处理食材。 那铜锅中咕嚕咕嚕煮著的东西散发著从未闻过的好味道,惹得关妤都不由抽抽鼻子。 “那你都二十多岁了,他们给你送来的女子想必是温婉贤淑,又家世显赫,你就没有留下一个两个的?” 不知怎的,关妤一边很自然地帮李承心处理食材,一边揪著之前李承心的话题不放。 “够了够了,別拿了,多了浪费。”李承心对著刘金和绿柳扬了扬下巴:“你们两个也別忙活了,等会儿一起吃。” 新鲜的牛肉片儿下锅! 大景太祖皇帝曾明令禁止不得宰杀耕牛,所以李承心吃的牛…是累死的。 他扭头看著关妤:“嗯?你说什么?哦,那些女人啊,没一个看得上的,再说我二十多岁怎么了,你不比我还年长四岁吗。” 关妤挑眉:“殿下这是嫌我老了?” “不老啊,你尝尝这个,小料我都给你调好了。” 白瓷小碟中,熟得正好的牛肉片裹著浓香的小料,好闻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往关妤鼻子里钻。 她无奈地看了李承心一眼,这人的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不过还是夹了一口肉塞进嘴里。 登时,牛肉的鲜香,小料的浓香,加上一股辣辣的味道刺激著关妤的味蕾,这…这是什么做法,这也太好吃了叭!! 吃得正欢,关妤忽然想起李承心竟然让两个下人上桌用膳,和他一起? 虽然因为自己在这儿,那俩小孩儿到底是没一起用膳,但看样子,平日里这是常有的事。 这太子啊…谁晓得眾臣畏之如猛虎的太子,私下里竟是这种模样? 关妤:“你真不嫌弃我老?(嚼嚼嚼)他们都说我是老姑娘呢(嚼嚼嚼)还说你肯定得来府上退婚,你若迎娶我为正室,对你而言可是没有半分助益。(嚼嚼嚼)。” 她性子一向这样,今日索性也是敞开了说。 祖母说过太子雄才伟略,有一代明君之姿。 父亲,祖父,祖母,都为了大景征战一生,如果眼前这太子真是日后明君,奋武营给他,又有何妨? 她不想用奋武营当筹码去要求什么,正好今日说开,见证了奋武营有重现荣光的希望,就算他退婚自己也不难受。 大不了今日多吃他一些好吃的,就算找补回来了! 李承心瞧著关妤那绝美中带著几分英气的俏脸,嘴角不由掀起一抹温和儒雅的笑容,不过二十四岁,怎得就成老姑娘了? 他上辈子虽然勉强挤进了成功人士的行列,可长这么好看的未婚妻,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你愿意嫁我就行,反正得跟我走,还有整个关家我都会带走。” 李承心涮了两片儿毛肚:“我得罪的人太多,如果你们继续留在上京,数不清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可是吃不消的。” 听李承心这么说,关妤连嘴角的红油都顾不得擦,他…真不在乎这些? 关妤眸中带著疑惑:“可你究竟图什么?奋武营,你不是拿到了吗。” 李承心將涮好的毛肚放了一片在关妤的碟子中,又夹起另一片塞进自己嘴里。 他笑的好看:“既收了嫁妆,岂有悔婚之理?你当我是我爹啊!至於图你什么…” “就图你生的好看,不知这理由,够是不够?” 第21章 合伙蛐蛐秦王 透过铜锅中的热气儿,关妤看著李承心那张俊美的脸。 那张脸上现在满是轻鬆和愜意,像是卸去了所有偽装,竟是在她面前露出了最为真实的一面。 想来…他这个太子,当的也是很累的吧。 心头涌动著莫名的情绪,关妤抬眸直视著李承心,她认真道:“我还是有用的,最起码在修为上我不逊色於你,我都快破入人极阶了。” “父亲也曾授我统兵之道,我可以帮你统兵,还有祖母,以及我几个婶娘都是巾幗之辈!將军府也尚有余財,我们能帮到你。” 说著说著,李承心清楚地看见,关妤那绝美俏脸上划过的一抹倔强。 几年了?外边都说她们会拖累太子,而李承心也从未踏足过將军府。 甚至先前景帝还不怀好意的差了那么多人来將军府提亲於她,分明是想逼她另嫁,好说关家违约在先。 说到底不就是觉得自己会拖累他的儿子吗?不就是感觉关家的势力配不上太子吗?哪怕是政治联姻关家也没资格,更何况她还要占据太子正妃之位。 关妤明明知道这些,但她就是不嫁別人!她就想给自己那已故的父亲守住那仅存的一丝顏面! 可…李承心,竟然真的不嫌弃將军府。 这不,李承心又给关妤夹了一筷子牛肉卷,他笑容更甚:“知道你厉害!真动起手来,我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听李承心这么说,关妤傲然扬起雪白的脖子。 “不过,我可没有让女人替我出头的习惯。”李承心话锋一转:“北地虽苦,但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在一日,便护將军府一日无虞!” “还有。”李承心补充道。 “赵老太君毕竟岁数大了,近来你多费一些心,帮老太君把奋武营打理好。” 不只是老兵,我看那些新兵也颇有潜力,他们若能归心奋武营,到时候歷练一番,未必会输於那些老兵。” “嗯,你放心,我会上心的。” 关妤好奇地看著李承心:“那你呢?奋武营现在毕竟是你的私军,你总不能放手不管吧。” “管,不过没空。” 李承心无奈一笑,又下了些解腻爽口的绿菜在铜锅里,他无奈道:“西狄使团要来了,我也得探探西狄虚实。” “你想啊,北地是我大景的战略要地,不仅要放著北羌,而且也接壤於西狄,如果不探明虚实,我到时候怎么揍他们?” 关妤闻言,不禁沉默了。 这个太子…真真是不安分。 北地主要防御得是北羌,他竟还想把手伸到西狄去?而且近来东方海寇也频频作乱,边境本就不太平。 关妤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你毕竟是万金之躯的储君,你的安危才是最主要的,如果你非要去北地,不妨多和陛下要几营精兵隨行,这样也妥当些。” “没那个必要。”李承心夹了一筷子烫熟的绿菜塞进嘴里,好看的眼睛中儘是满足。 “他不会给的,再者说还有边军呢,近几年在我的推动下,不仅先前拖欠的钱粮尽数发放,边军的待遇也好了很多。” “而且我也吩咐了下去,他们留在故里的家眷都被照顾得很好,以至於在边军中我还算说得上话。” 李承心打了个哈哈,说实话! 景帝手下所谓的精营,在他眼里还不如那些凶悍的边军。 “如此也好。”关妤点头:“那我们何时动身?” 一餐还没结束,她已接受了关家被绑在了太子战车上的事实。 “过段时间吧。”李承心专心对付铜锅里的鸭肠,故而说话带著些许漫不经心的慵懒。 “有一些活儿我还没干完,等干完之后,就算我不想走我那个爹也不会留我在上京皇城中,他会撵我的。” 李承心看了关妤一眼,眼底带著笑意。 这姑娘一直在和他说话,筷子却没停过。 还自然而然地往铜锅里下自己喜欢的菜!这才多大一会儿,桌上的菜已经被她消灭了大半。 见李承心看自己,关妤也没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我祖母那么大岁数了都给你干活儿,我吃你几口好吃的怎么了。 不过她品著李承心的话,美眸中也是划过一抹不忿:“就因为天无二日?” “对,最起码在他如同歷代先皇放弃皇位和权力,去追寻武道之极以前。” 李承心指了指天上那炽热的太阳道:“在这之前,他绝对不会允许这大景的天上出现第二轮太阳与他爭辉。” “皇家还真是无情吶。”关妤轻声嘆息,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听闻秦王辅政颇得重用,难不成非得是那样的人,才能让陛下放心?” 提及李承宝,关妤俏脸上鄙夷和讥讽更甚。 李承心闻言,眸光忽地一亮:“秦王?秦王怎么了,到底也是个长子吶。” “还他怎么了?”说话间关妤又下了一碟肉肉,李承心见不够吃,只能给绿柳使了个眼色之后,便期待地看著关妤。 “他怎么了你心里头没数吗?(嚼嚼嚼)。”关妤毫不掩饰俏脸上的鄙夷:“都说皇室育有四子,太子虽说暴虐,却能力超群也爱民如子。” “晋王和燕王也算恪守本分,於文武两道中造诣颇深,各有建树,唯那秦王…嘖!” 李承心眼底笑意愈浓,颇为期待地看著关妤,分明是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他想蛐蛐儿李承宝很久了!这关妤还是个知心人吶!至於她口中的太子暴虐?李承心直接当没听到。 说他暴虐的人多了,师父还说他是魔星转世呢,他早就习惯了。 “说实话,我都感觉他不像陛下的亲生儿子!”美食似乎能赋予关妤胆气儿。 於是她愤愤道:“文不成武不就,长得还和猴子似的,不,比猴子都丑!若非他生在皇家,就他那个德行,他都娶不到媳妇儿!” 李承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一顿好饭,关妤挺著圆鼓鼓的小肚子被李承心送出了宫,奋武营那边確实还有许多需要她忙的地方。 而见看上去还没吃饱的绿柳和刘金,李承心招了招手:“人都走还拘著,快来吃!一会儿汤都干了。” 刘金和绿柳连忙上前,此时绿柳那刚刚长开的小脸儿上带著几分艷羡:“殿下,太子妃长得可真好看吶!” 第22章 西狄使团来了 “是叭。”李承心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不好看,岂能入得了本太子的眼,哈哈!” “可…”绿柳有些犹豫地开口,那对好看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李承心:“可殿下有了太子妃,奴婢还能留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吗…” 坐在她身旁的刘金立马嚇出了满头冷汗!桌下的手忙不迭地去扯绿柳的袖子,小脸儿也是煞白,大气都不敢喘! “小丫头,你那点儿小心思!”李承心深深看了绿柳一眼。 不过他开口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你们愿意就能一直跟著我,等你到了岁数我给你找个好婆家,你要是不愿意嫁,我也养得起你。” “还有你!眉来眼去什么,你还不多吃点,现在人绿柳小丫头都比你壮实了。” 刘金和绿柳眼中满是感动。 太子殿下…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如果不是殿下,他们…怕早就冻死在冰冷的宫墙下,不知道被丟到哪处乱葬岗里头了。 ………… 这两日,大景朝堂上格外安分。 就连一直揪著秦家不放,处处找茬意欲彻底碾死秦家的太子殿下都没再寻事。 唯有一件事,倒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王家,在近期割断了和秦家的所有联繫,甚至不惜承担巨大的损失,也要断了和秦家之间所有生意上的往来。 王家家主王焕群亲自前往奋武营赔罪,求见太子殿下不成之后,就把那些资源银钱尽数交给了赵老太君打点。 除此之外还一股脑地往东宫送礼,李承心…自然是照单全收。 前脚收了礼,后脚就大手大脚地花!这几天他的八百太子卫,和奋武营简直比他妈的过年还高兴。 养心殿,景帝笑呵呵地看著李承心。 “太子啊,朕听说你发財了?” “发什么財啊。”李承心苦笑:“自三年前,儿臣养著三卫就从未向国库支取银钱,如今又多了个奋武营,儿臣穷得都要当裤子了。” “胡说。”景帝笑容不减:“朕当晚就知道了,你太子敲诈了王家一大笔银钱,这事岂能瞒得过朕。” “老实说,您太子殿下这次捞了多少好处啊。” 李承心暗自咬牙。 老东西!还皇帝呢,还宗师阶强者呢,脸都不要了? 景帝也是无奈,这三年下来国库確实是肥了,但太子不懂事!国库中的钱归国库,內帑中的钱归內帑,太子是真没往他的內帑中添哪怕半点的银钱! 景帝又是个好面子的人,他也有不少地方要用钱,但总不能拉下脸和户部说,你们把国库的银钱拨一些给內帑吧? 说到底还是太子不贴心不懂事,也不知道主动孝敬孝敬他这个皇帝老子。 “父皇,儿臣年岁尚轻,不会理財,。就想著调按五千枚灵晶,一百万银钱划入內帑,权当父皇帮儿臣存著,您觉得如何。” “嗯!”景帝满意点头,捋著鬍鬚道:“如此甚好,你还年轻,要那么多银钱作甚,不如朕帮你存一部分。” 笑容收敛,景帝脸上掛著阴沉:“好了,谈正事,西狄使团来者不善。” 景帝冷笑:“竟是带了三千余精锐!真真不把朕放在眼里,这分明就是来示威的。” “朕真想再次拉开架势,和西狄蛮子再真刀真枪地干上那么一场!” “父皇三思。”李承心面无表情。 如果你听我的,还至於这样?现在有没有西狄都两说了。 只要能拿下西狄,肥沃的草场和充足的矿產纳入大景,那南蛮,那北羌,那东方海寇根本就不足为惧。 谁让你打输了呢。 “你,身为大景储君,要好生杀他西狄的气焰!若此事能成,你想做什么,朕就支持你做什么。” 景帝龙目中带著凛然杀意。 说到底不过顺水推舟,顺坡下驴罢了。 李承心想做的,本就是他想做的。 王家,已经开始对皇家示好,他们可以,也愿意当皇家的狗。 而一个执掌朝政,满朝党羽,富可敌国,又稳居丞相之位的秦家,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丞相这个能够对皇权造成衝击的位置,也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若是没有刀,景帝或许会徐徐图之,但现在!有刀啊。 而同理,已经成为了天上第二轮太阳的太子,不是没必要,而是不可以存在的,唯一的区別就是秦家得死,而太子走就行。 这轮太阳去了北地,不仅无法同他爭辉,甚至还能稳固他这轮唯一的太阳的光芒,又能震慑敌国,一举多得。 对景帝的想法,李承心太清楚了。 他更清楚景帝不是自己的师父,也,算不得他的亲人。 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猜忌的皇帝和储君,也是相互利用的君王和臣子。 他就只能应道:“儿臣遵命,不过……” 说著,李承心眸中划过一抹阴狠:“有一事还需父皇点头,不知面对西狄来使,儿臣…可以杀人吗。” 这话一出,就连景帝都不觉龙目微眯。 “太子感觉,西狄如今,可敢再起战端。” 一听这话李承心发出一道鼻音:“他们不敢,否则直接东进攻城略地即可,又何必派遣使团来示威,来討要好处?” “那便隨你。”景帝哈哈一笑:“你是我大景的储君,总不至於事事问朕,对吧太子。” “父皇英明。” 翌日。 在秦王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中,太子李承心再次坐在那辅政之位上。 待景帝落座,眾臣行礼之后,魏忠良那尖细的声音划破朝堂。 “宣,西狄使臣入殿!” “宣西狄使臣入殿!!” “宣西狄使臣入殿!!!” 一声声传召从金殿层层向外,接著在李承心那有些好奇的目光中,西狄使团一眾高层入殿覲见。 为首者,正是西狄国师哈木塔,反正李承心不知道真假,只知道景帝征西大败而归和这个国师脱不了干係。 偏偏这十几个西狄使团高层各个趾高气昂,哈木塔为首,象徵性的以拳头捶胸微微躬身,这…哈,这哪儿有行礼的诚意。 “哈木塔,见过大景皇帝陛下。” “放肆!” 李承宝拍案而起:“既是覲见上国之君,为何不跪!” 李承宝这么做自然是得到了幕僚的示意,这可是在父皇面前刷好感的绝佳机会。 “跪?” 哈木塔看著这个身著大红蟒袍,长得却一言难尽的中原皇室,小鬍子微微一抖,脸上满是不屑。 “上国之君岂能败乎?败国之主,我又岂能跪乎?” 第23章 还得是太子啊! “尔敢辱我大景!” 哈木塔这话一出,整个景廷朝堂上顿时被燃起了层层怒火。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悍然出列:“陛下!蛮夷之邦毫无礼数,老臣愿掛帅再征西狄,如若不胜,便摘了这颗白头!” 李承心打眼一看,呦,是卫国公。 说实话,上次若非景帝执意御驾亲征,而是派这个悍勇的老將去,还真就未必会输给西狄。 “微臣请战!” “陛下,臣愿再战!” 一时间朝堂群情激奋,就连那些文臣也个个跳著脚开喷,文臣们的语言艺术在这一刻竟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水平! 李承宝更是急於表现,一个劲儿在那儿让西狄使团跪下,可哈木塔鸟儿都不鸟儿他。 哈木塔抬起鋥亮的光头目光直视景帝,嗯,还有景帝身侧下座,那个看上去倒是尚可的年轻人。 而景帝的脸色也是彻底阴沉了下来,龙目中匯聚著怒火。 “哈木塔,你这是,来向朕宣战的吗。” 景帝身子微微前倾,那庞大的威压骤然笼罩而下!以致於西狄使团人人脸色发白,双腿发颤! 景国皇帝,带兵打仗也就那样,但自身实力是实打实的强横啊!那宗师阶的强大威压真真就压的人喘不上气儿来! “既如此,朕接了!你也不必留在此处,朕会即日点兵再征西狄,你且回去告知乌珩,让他洗乾净脖子待朕来取他项上人头。” “送客!” 帝王一怒,便是尸山血海便是伏尸百万!李承心暗自点头,便宜爹虽然打仗不咋地,但血性和武德还是十分充沛的。 在景帝说出送客二字后,满朝文武皆是冷声低吼:“请!” 这场面多少有点超出了哈木塔的意料。 景国刚刚吃了败仗,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败! 数万精兵折戟,人极阶,超凡阶强者的损失更是惨重,甚至还有宗师大强者血洒草原。 这般大败之下,还敢这么硬气的?要知道他们草原但凡吃一场败仗就要花起码数年时间来调养生息啊。 “大景皇帝陛下息怒,是外臣不熟大景礼数,是外臣失礼了。” 哈木塔再次以拳捶胸,不过这次弯腰的弧度大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稍许,哈木塔便再次站直了身子:“外臣想,景国哪怕居中原沃土也经不起如此连年征战。” 哈木塔顿了顿,见景帝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鬆了口气接著道:“况且我汗王宽仁,也不愿两国再起战端以至於生灵涂炭,是以外臣此来不是宣战,而是想与景国重修旧好。” 听哈木塔这么说话景帝和朝臣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倒是李承心看著哈木塔,这光头,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西狄的乌珩大汗手下的得力干將吧? 现在他是真信便宜爹大抵確实是栽在这个人手中的了。 就是说出来的话有些自以为是了,想著,李承心嘴角不由掀起了一个很是温润的弧度。 堂下!那群正在悄咪咪观察景帝脸色的朝臣顺便就看见了李承心的这个笑容,心里头猛地就是一咯噔。 而后,哈木塔话音落下,三息,朝堂上无声。 第四息,一声清洌的嗤笑划破沉闷,听起来分外的刺耳! “大言不惭,真以为你西狄还有再战之力不成。” 李承心那晴朗的声音中却透著冷冽的温度,他居高临下的看著哈木塔,哈木塔抬头,目光正好对上李承心。 好生浓烈的血气! 哈木塔心中一惊,不过开口的语气却是平缓:“早就听闻景国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可如今殿下如此开口,外臣倒是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景帝和朝臣们的目光也落在了李承心身上,他们就见李承心嘴角的弧度…更加温和了。 不少朝臣纷纷为哈木塔默哀,饶是敌对,现在居然有几分可怜这光头是怎么回事儿? 外国人不知好歹,你说你,你惹他干啥,太子殿下没底线的啊! 不过也好,太子殿下窝里横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祸害外人去。 李承心那张俊美的脸竟是让温润的笑意衬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他看著哈木塔开口道:“哦?这位大师是?” “外臣乃我大汗亲册之国师哈木塔!”哈木塔丝毫不避讳直视李承心。 “外臣,不是和尚。” “嗯,大景话说得不错,还知道和尚。”李承心笑道:“大师这不是很了解我大景的文化礼数吗。” 哈木塔那大光头上涌动著几根青筋,看样子在尽力压制怒火。 景帝和群臣不由心底称快!还得是太子啊! “听大师所言,你们是来求通商的?那得拿出诚意来啊。” 李承心也不管哈木塔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道:“我大景物华天宝,你们西狄穷的把羊皮套身上就算衣裳,冬天都长虱子,有什么资格和我大景通商呢?” 说著,李承心笑容更甚:“你们卖什么?牛羊战马?你们捨不得。难不成卖女人吗?听闻西狄的女子倒也有几分异域风情。” “哈哈哈哈哈!” 李承心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哄堂大笑!还是那句话,还得是太子啊! 反观西狄使团人人脸色黑如锅底,阴沉得像是能抖下锅底灰来。 “太子殿下,怎可辱我家国!” 哈木塔再也忍不住了,好在这光头看上去像是读过书,有点文化。 他极力压制著怒火,沉声道:“景国本就是战败之国,我汗王仁慈,方才免了景国割地让城之辱。” “又意与景国修好,仅需要景廷每年向我大汗进贡银钱七百万两,灵晶三十万即可,而我狄国大汗也会以牛羊回赐!” “这是诚心相交,大景皇帝陛下,难不成景国自詡中原上国,贵国太子便是这般无礼吗!” 好傢伙! 这下景臣们再次怒目而视。 大景一年岁入不过三千万两上下,你张口就要七百万银钱,还灵晶三十万? 马奶酒喝中毒了你敢他妈这么说话?! 倒是景帝看了李承心一眼,淡淡道:“太子不得无礼。” 李承心点头,而后,景帝的目光重新落在哈木塔身上时,已经毫不掩饰自己龙目中的杀意:“哈木塔,你是真以为,朕不敢再战吗。” “皇帝陛下当然敢!外臣从未怀疑过景国的血性!”哈木塔重重捶胸。 “不过,北羌猛虎在邻,东方海也不太平,更兼南方诸多小国也是对景国虎视眈眈,皇帝陛下要同我狄国再起战端的话,还需思量。” 说著,哈木塔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李承心,小崽子嘴毒的很!没他说话,果然又回到自己的节奏了。 “我狄国大汗也是为皇帝陛下考虑,於是派遣猛士,天骄,隨外臣入景。” “汗王下令,欲同贵国进行三场比试以代刀戈,三场比试景国若能全胜,条件,自是好说。” 第24章 和贵国,比三场! 话音落下,哈木塔抬头看著景帝。 说实话…光头鋥亮,反光效果简直是绝了! 真就给景帝气笑了:“呵呵,哈,好,好!乌珩,真真就要找死不成。” 堂下武將若是能带刀上殿估计现在已经抽刀了!文臣们的语言艺术也是蹭蹭往上提。 在他们看来,这是羞辱!大景乃天朝上国,岂能同蛮子胡闹!这是有辱斯文,这是被羞辱了! “皇帝陛下,莫不是不敢应,若如此,我狄国也没必要同景国建交通商了。” 哈木塔直接动用鸡酱法:“草原的勇士,向来看不上畏首畏尾的懦夫,更不屑同无胆之辈结盟!” 李承宝跳脚,鲜红蟒袍隨著他过分的动作而翻飞:“哈木塔!你找死不成!我大景人人如龙!你这是自取其辱!” 那身鲜红的蟒袍自然是格外扎眼!李承宝这种举动直接就让西狄使团那些高层笑出声来。 他们也算深諳大景文化,红蟒袍,是皇子亲王独有,更是辅政之权的象徵。 那个太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的样子,其修为气息也不逊色於草原年轻一辈顶尖的勇士,只是这个辅政的皇子?哈。 景帝深深捏著龙椅扶手,朝臣中那些心向秦王的人也不由得心中大失所望,身为皇子,在异国使臣面前如此失態!这不是有辱皇家顏面吗!您!您就不能爭点气吗! 哈木塔冷笑,景帝只感觉那光头都在反射著嘲讽自己的光!而哈木塔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皇帝陛下,您的皇子就这般吗。” “放肆。”一声低喝,龙威乍起! 景帝握著龙椅扶手的指节泛白,李承宝登时被嚇得面无人色,老实退下之后更是动都不敢动。 一下子,西狄使团那些人哄堂大笑!方才丟了的面子,这不就又被送回来了? 景帝冷目注视哈木塔数息,这才开口道:“哈木塔,乌珩想怎么比。” 哈木塔说得对,如果先前那一战能彻底拿下西狄,现在的大景將无所畏惧,更是直接具备了纵横寰宇的实力。 奈何打仗输了菜是原罪,现在,已尽失先机!如果硬战,不论大景或是西狄都会沦为他人嫁衣。 景帝知道这是自己皇帝生涯中难以抹去的污点,也只能看看如何找补了。 “很简单!” 哈木塔目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果然!景国皇帝还是识大体的。 若是景国真要本著同归於尽的决心而执意再起战端,现在的西狄…扛不住啊! 好在大景歷代君王打下了大大的版图,以至於强敌环伺,否则…真不好谈。 想著,哈木塔自信道:“这位皇子殿下刚刚也言大景人人如龙,想必大景定是天骄辈出,年轻英才无数。” “外臣虽身在大景主场,却也想见识见识中原才俊的风采!毕竟年轻人才是家国的希望与根基。” “三场,一文,一武,一战阵!若是景国皆胜,我狄国的条件自然可以放缓,这也是汗王的授意。” 哈木塔说完便看著景帝,仿佛胜券在握似的,等待著大景帝王的回应。 真真…不知死活啊!大景英才,岂能输给你们这群蛮子?景人在这片土地扎根的时候,你们祖先的屁股还都是红的! 景帝冷笑,他刚想应允,可到底还是顿了顿,因为…他感觉太子刚刚看了他一眼。 指尖轻击扶手。 李承心立即开口:“大师,这不公平啊,僧人终日诵经礼佛练就的好嘴皮子功夫,您这话中太多漏洞,佛法修得不够精深啊。” 哈木塔简直要咬碎牙根儿! 不是,你一国太子,储君!你…我c啊! “太子殿下,外臣不是和尚,不知外臣话中有哪些漏洞,请太子殿下明言示下。” 李承心起身,那身玄色朝服自是华丽,贵气逼人,可殊不知在哈木塔眼中,他没有贵气,只有逼人… “不如这样吧,本宫给大师做个补充。” 他踱步走下那九层高阶,朗声道:“通商建交之事,本宫倒是没意见,大师既来,之后也可同户部商榷细则。” “不如这样,我大景败一场,五十万两银钱,换牛羊五千头,马的话…算了,你们也不会给什么好马,你们自己都没马。” 李承心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容:“我大景败两场,加倍,败三场,再加倍,如何。” 至於灵晶?什么灵晶,李承心根本就没提灵晶的事儿。 灵晶是什么?那是武者的修炼资源!银钱换不到的东西,给你灵晶,培养你西狄的武者? 一颗都没有。 “太子殿下,您…”哈木塔急声开口,李承心走到他身前半丈处,依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大师不要著急啊,本宫就说你这佛法还不够精深。” 我他妈不是和尚啊!哈木塔气的肺都要炸了,偏偏这个小崽子不似草原的世子。 中原景廷的太子,威望和权柄这么大的吗!皇帝能允许他这般?! 李承心也根本没给哈木塔说话的机会,他目光扫过户部尚书,那老头儿多精明啊。 再加上他虽说也被太子收拾过,他前任也被收拾过,可没有太子也轮不到他上位,两年多下来,和太子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方才李承心一个眼神,他就开始算了。 “这是我大景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如果乌珩不愿意,让他忍著,再不愿意儘管来同我大景启灭国之战,我大景,接著!” 李承心的声音掷地有声!那群武將纷纷面色潮红,甚至卫国公激动的老泪都要出来了。 狗蛮子好好看看!这才是我大景的储君!这才是我大景的血性! 哈木塔沉默了,其实…五十万银钱不少,而且他有信心最起码拿下两场,那就是百万两的银钱。 可灵晶…才是重中之重啊! “我大景若是胜两场。”李承心再次打断哈木塔刚刚动了动的嘴唇。 “嘖,冬天掏虱子不容易,本宫看你西狄可怜,赏你十万两白银!” 你他妈! 哈木塔心头窝火,十万两…也不少,但你这打赏乞丐似的话是怎么个事儿! “而我大景若三场皆胜。”李承心笑道:“大师,正常通商建交不好吗,谈银钱作甚。” 李承心背著手,幽幽的吐出一句话,直气的哈木塔两眼发黑! “大师,佛曰:谈钱伤感情吶。” 第25章 起杀心 哈木塔和西狄使团高层脸色铁青,这个景廷太子何止牙尖齿利,看他这游刃有余的架势,分明是在景廷中有著极重的权柄! 这不是大忌吗?偏偏景国皇帝和一眾大臣就能任由他如此。 哈木塔没有直接回应李承心,而是重新看著景帝微微躬身。 他开口,语气中带著十足的恶意:“皇帝陛下,贵国的皇子,难道都可以左右皇帝的意志,左右贵国的朝政吗。” 这话一出,诸臣齐齐变色,怒目而视。 就连那些素日对李承心极为不满,不知参了他多少本摺子的世家官员也是如此。 我大景如何终究是我大景的事情,岂能轮到你一个异国人指手画脚?! 景帝的目光落在卫国公身上,老头儿登时怒目圆睁声如闷雷:“哈木塔!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那虽老迈,却迸发出猛虎气势的身躯猛地前倾,人极阶武者的威压直压哈木塔。 “太子殿下乃我大景之储君,本就有辅政监国之权,我大景的储君又岂是你草原世子可比?” “卫国公。”景帝冷声开口,但那对龙目中却是讚赏:“不得无礼,西狄国师出自草原,他自是不懂我天朝上国储君的分量。” “臣有罪。”卫国公躬身入列,那对看著李承心的老目中则满是欣赏。 以前只觉得这小子颇有暴君的潜质,而且做事不择手段,今日才发现太子殿下竟这么有血性。 面对敌国,为君者就该有如此血性! 景帝的目光再次落在哈木塔身上:“哈木塔,太子既有才有德,你尽可以问他,朕的意志便是太子的意志。” 这一下子,哈木塔等人的目色皆是彻底凝重了下来。 大景…再一次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皇帝三年有余不在中枢,加上刚刚吃了那么大一场败仗!在他们看来景国朝廷本该人心涣散才是。 甚至大景国內也该动盪不安,百姓民不聊生才对,毕竟战爭…吸的是全国的血。 可他们一路走来,不仅上京城,就连其他地方的百姓…生活甚至算得上富足,状態更是不错,远不是草原上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可比的。 他们以为这是大景底蕴强横,也就算了。 可真真就没想到,景廷上下竟还是如此的铁桶一块!这根本不像是皇帝远离中枢三年,又大败而归之后该有的景象! 哈木塔深深看了一眼景帝下首的那一个座位,那…是李承心曾坐了三年的位置。 “好,那外臣再问皇帝陛下一句,贵国太子所言所应,是否等同於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 “大师,你没完了?” 看著哈木塔,李承心那原本清亮的眸中划过一抹阴厉,到底是个人物,看来得找机会把这光头除掉。 不弄死他,我这道心不稳啊! 哈木塔也是深深的看了李承心一眼,景国储君…他还是储君时就能说出开启灭国之战这种话,等他当了皇帝还了得? 而且据哈木塔识人无数的判断,这个小太子!绝对比上头金座上的那位更狠更毒,更能威胁到狄国的未来! 看来得找机会把此人除掉,可,这种身份就註定了他不会离开景国皇城,真的有机会吗。 压下心头思绪的哈木塔努力扬起一个笑脸:“是外臣见识浅薄,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不过外臣想,既然太子殿下有权处理国政,又改了景国和我西狄之间比试的彩头,那比试內容,总该由外臣来定吧。” 哈木塔这话一出,那些自詡学识渊博的文臣各个跃跃欲试。 草原蛮子也配和我大景舞文弄墨?!既是文斗,今日任凭你做什么妖,也让你们这群蛮子见识见识我大景浩如烟海的文化底蕴! 李承心挑眉,说实话他两辈子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岁,他有自知之明。 之所以他能压住哈木塔完全是基於主场优势和口舌之利!若真论心计什么的,他可整不过这种人精。 眾人只见太子殿下頷首,再次逼近哈木塔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哈木塔,嘴角依旧还掛著温润如玉的笑容。 “大师请讲,本宫素来尊佛重道,自是洗耳恭听。” 哈木塔麻了,他也懒得纠正李承心,其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景廷臣,又傲然道:“既是文斗,便不比吟诗作赋,不论书面文章。” “在座的也都是贵国之重臣,不妨赐教一番治国安民,守土开疆之策,想来贵国栋樑会不吝赐教的。” 这话一出,不止朝廷诸臣,就连景帝的脸色也是再次阴沉了下来! 若论笔墨文章,诗词歌赋,天下自无出大景文人其右者。 若论治国安民守土开疆,其实也是无妨,在场文臣谁不是能言善辩,满腹治国良策之人? 偏偏对手是西狄!大景刚同西狄交锋以至於大败而归,不仅没有攻下疆土反而折损惨重,哈木塔,这是诛心之论! 李承心看了哈木塔一眼,哈木塔,贫道cnm。 当哈木塔看见那个太子重新回到座位上之后,在他的示意下,西狄使团那些有资格入殿的高层中立马走出一人。 此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標准的西狄人长相,著绣著苍狼袍子,细长眉眼间好似时时带著几分笑意。 “见过大景太子殿下,见过皇帝陛下。” 这傢伙一开口就让诸臣眉头紧皱!这狗东西,他连君臣主次都分不清楚的吗?!甚至景帝也是抻著脸,忍不住看了李承心一眼。 李承心…今日,確实盖过了他的风头,李承心也確实成了这朝堂上的第二轮太阳。 “外臣钮祜禄尔羥,旧闻景国日沐圣人之道而成文脉之所系,今日斗胆討教。” 那標准的景国话!哪儿像分不清主次的样子? 李承心根本就懒得搭理景帝,甚至所有人心里头的小九九,隨口笑道:“哦,牛先生啊,幸会幸会。” 钮祜禄尔羥呼吸一滯,大景太子!这样的人能当储君?他说话能把人气死! “太子殿下,外臣乃狄国大姓钮祜禄氏,外臣不姓牛。” 钮祜禄尔羥咬牙道:“难不成太子殿下要亲自同外臣辩经不成。” 第26章 太子党,高光时刻! 听钮祜禄尔羥这么问,李承心翻了个白眼儿並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你也配。” 钮祜禄尔羥硬了!拳头硬了!这么没狸猫的吗! “太子不得无礼,哪怕是蕞尔小国,也要给予其应有的尊重。”景帝声音不咸不淡,可李承心却从中感受到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嘖,到底是多心了啊。 言罢,景帝又环顾朝堂:“眾爱卿,谁愿出列赐教外使一番。” 景帝话音刚落,一个位列极为靠前的老者按捺不住,愤愤出列:“陛下!老臣请命!” 李承心打眼一瞧,呦,詹事谢全,现在已经是前詹事了。 景帝刚想应允,李承心想了想便起身道:“父皇,谢大人虽是大儒,却深居朝堂不知民事,又身为文臣不晓兵事,儿臣这儿倒有个人选。” 谢全无奈退了回去,他打过太子手板,太子记仇。 景帝再次看了李承心一眼,龙目中的光芒晦暗不定,终究还是开口道。 “那便请太子举荐吧。” “儿臣遵命。” 李承心躬身,隨后目光看向后列:“户部左侍郎苏大人,出列吧,好生应对。” 苏拾卷! 满朝文武沉默了。 苏拾卷此人本是个民间的老学究,明明有功名在身却不愿入朝为官,他能在这儿还是因为三年前太子殿下派兵去冀州给他绑回来的。 又不知道太子用了什么手段,他还真就在太子的提拔下安稳地干活儿了。 只是…这老头儿不过是一个管赋税的,平日就闷头干活儿,在朝堂上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还有他年岁太大了啊,太子殿下为什么要选他呢! 苏拾卷出列,无奈嘆了一声。 又对景帝躬身行礼:“陛下,老臣请命。” “好,开始吧。”景帝也是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个毫无存在感的老头儿,也算得上户部天官了,这官服都是旧的? 还是太子亲自提拔出来的人,本质上来说妥妥的太子党。 可这人看上去就比谢全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不是丟大景的顏面吗?但事已至此,除了相信老四,他也没办法啊! 钮祜禄尔羥上下打量了苏拾卷几眼,狭长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轻蔑:“苏大人,久仰大名。” 苏拾卷老目中依旧还闪烁著几分疲惫,陛下归朝之后,户部的事便多如牛毛,他又是一个较真儿的人,便被那些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都快八十岁了啊,他不是武者啊,但…但他心尖儿肉似的小孙子在太子殿下手里,他又不敢请辞,只能任劳任怨。 於是乎,老头子看著钮祜禄尔羥,老目中不免有几分怨气:“老夫倒是从未听说过牛先生,閒话少敘,牛先生请吧。” 钮祜禄尔羥直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他妈的大景人都怎么回事儿啊!哈木塔则是同情的看了钮祜禄尔羥一眼。 钮祜禄尔羥浑身肌肉放缓,顿了顿,大声道:“苏大人,敢问大景自詡天朝上国,为何先前兴无名之师犯我疆土?” 苏拾卷眼皮子都不抬:“西狄蛮夷,屡屡扰我边境百姓,动輒劫掠財物人口,我大景帝王亲征西狄实属正义之师为国而战,何谓之无名。” 钮祜禄尔羥话锋如刀:“自古邪不胜正,既为正义之师,又何以寸功未立,反在我狄国铁骑之下屡屡败退,损兵折將,最后狼狈而逃?” 这话一出,西狄使团眾人当即笑出声来。 反观大景朝臣一言不发麵色如铁。 毕竟输了就是输了!大景国力十数倍於西狄且大败而归,这本就是国耻。 景帝也是捏著龙椅扶手,龙目中的火焰几乎快要喷出来!这个蛮子,竟是在当眾揭他伤疤! 倒是苏拾卷不慌不忙,他抬头,那对老目中就如古井一般深邃而清澈,见不得分毫浑浊。 他不答反问道:“牛先生如此言语,便是觉得你狄国,很好。” “自然!”钮祜禄尔羥篤定道:“我狄国自是很好,明主能臣,猛士如云!更兼我狄国人人都是草原上的勇士,否则又如何打的退数十万残暴之眾。” 苏拾卷目光扫过西狄使团,又见大景诸臣们纷纷带著不满之色,估计是认为他老朽了,丟大景的人了。 可他的语气依旧平缓:“老夫年轻时,也曾以双脚丈量山河之万里,大地之无垠,更是曾行至过西狄疆域。” “老夫眼见西狄之百姓…或许不该被称之为百姓,而是牧民,那些牧民面黄肌瘦,居无定所,养牛牧羊者,却终年不食肉滋味。” “逢难时,便拖家带口被强编入军,劫掠我大景边境百姓,便是唯一的生计,可所谓劫掠之战利品也落入不得他们的羊皮兜。 反而一战下来,妻儿下落不明,牛羊尽数充公,如此,便是明主能臣治世之盛景,便是你牛先生口中的,猛士如云。” “你!” 钮祜禄尔羥强压怒火,冷笑道:“即便如此,也战地景国丟盔弃甲,君王亲征尚且如此狼狈,这便是你大景的国策?” 苏拾卷点头,坦言道:“確实,大景败过。” 钮祜禄尔羥刚想得意笑,却不料苏拾卷再次开口。 那他双手负於身后,缓缓踱步於朝堂,那架势竟像极了在讲学!就连他身上那老旧的官服都为其平添了几分为人师者的气质。 “数万精兵卫国尽忠,人极,超凡,乃至宗师强者的鲜血洒落草原,这,是我大景国耻。” “但。” 苏拾卷转身,朝著那九尊之位上的景帝,和景帝下首的李承心深深作揖。 “我大景皇帝乃是不世强者,我大景储君乃是贤明之主,如今我大景虽败,但仍有两尊大宗师阶的太上坐镇。” “宗师强者十余,超凡,人极武者不计其数!国富民强,隨时可再起数十万大军。” 说著,苏拾卷意兴阑珊地看著西狄使团:“你们西狄还有什么?” “说句失礼的话,你西狄算不上一个国家,充其量只是一个,或者几部连个起来,大一些的部族而已,劫掠为生,只能让你们的部族贵族奢靡无度,却不能让百姓安稳无忧啊。” 苏拾卷看了太子一眼,老目中闪过复杂。 这,也是他愿意给太子打工的理由之一。 太子,从不將百姓视为贱民,因为太子知道,百姓那庞大的人口基数便是武者,文人最大的基础。 “牛先生,一群牧民连生计尚且难以保证,他们不知道明天自己是否会饿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自己的羊群甚至女人!” “这样的“百姓”中,是走不出治国安邦的文人,也走不出征战沙场的武者的。” 第27章 我们来比武好吗? 苏拾卷这哪里是在辩经,这分明是直接给钮祜禄尔羥按在地上狠狠说教,叭叭儿地给人上课! 原本风度尚可的钮祜禄尔羥面红耳赤,偏偏又无力反驳。 西狄使团中更是人人如此。 他们岂能不知苏拾卷说得句句扎心却又句句实言?他们虽说本就是草原贵族,但他们不傻,也不瞎。 他们只是不曾想过,这大景朝堂上竟真的有人曾深入过西狄疆域。 而且这个人,还看透了狄国沉积已久,更是无力解决的沉疴!这些朝臣不都是素来脚不沾泥的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钮祜禄尔羥訥訥道,被一个老东西上课,本就是耻辱,可这… 苏拾卷老目中的意兴阑珊更甚几分,这文斗,未免太过无趣,西狄精挑细选出来的能臣,在他眼中不过一乳臭未乾的稚子。 西狄人,不识大景朝堂上的沉疴,也不知那在他看来绝对算得上贤明的太子,即將被贬去戍边,更不知所谓世家给大景带来了多少苦难和不確定性。 他们只能无聊地攻击那一场败仗!反而他,他曾深入草原,真切地见过牧民,民不聊生。 苏拾卷意味深长地开口,带著几分长辈似的无奈:“小牛啊。” 小…小牛?! 钮祜禄尔羥面目狰狞,简直比他锦袍上的狼还像野兽,恨不得立马衝上去生吞活剥了这个老东西! 却见这个老者负手:“劫掠,不是长久之计,你们可以劫掠大景边境的民財,却劫掠不了大景的天下,西狄纵然侥倖贏得一场不足掛齿的战爭,却伤不得大景根基。” “可你西狄这一战的背后,是整个政权的摇摇欲坠,是以你同老夫论国策之道本就是自取其辱,还不如同老夫比比那些无聊的诗词歌赋,老夫还能多教教你。” 说著,苏拾卷皱著眉揉了揉太阳穴,索然无味四个字直接就写在了脸上。 他挥袖,轻声道:“下课。” 言罢,便直接入列,双手插在宽大的袖袍里一踹,缩著身子站定。 这一刻满朝文武瞬间沸腾!武將们更是高声叫好!那声音简直要特么掀了金殿! 好一个苏拾卷,好一声下课! 你西狄精挑细选,引以为傲的大学问者在我大景,还不是和个学子似的叭叭儿听人家讲课?! 而且苏拾卷,虽说官职不低,但还属於朝堂上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人啊。 哈木塔也是紧紧攥著拳头如鯁在喉,怎么可能…大景朝堂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李承心则是含笑对苏拾卷点了点头,苏大人放心,您那小孙子我照顾得好著呢!不过这老头儿真有本事吶。 没白绑。 自后世而来的李承心,他自然再清楚不过,所谓论国策从来都不是比谁的嘴皮子更6,而是…能真正让百姓安居乐业,让那覆舟之水化为载舟之水的底气和本事!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他本质上是一个道士,他依旧还深深记得那年,那个真正的圣人,他登上城楼振臂高呼。 他说: ——人民,万岁! 思绪迴转,李承心看了一眼鋥亮的光头:“大师,胜负已定。” 哈木塔上前行礼,沉声道:“外臣不服,钮祜禄尔羥不过三十五岁,贵国却以如此年岁的大儒相抗,这分明是大欺小。” “什么。” 不等景帝和朝臣发怒,李承心那满是杀意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哈木塔身上,甚至还带著几分隱隱的期待。 “莫非,大师想赖不成。” 他嗤笑一声,剑眉下那清亮的眸子中恶劣更甚:“本宫倒是没想到,大师你竟然还是一个输了不认的佛门败类?” 我他妈真不是和尚啊! 哈木塔双拳攥得简直快滴出血来,但…不论是他还是西狄使臣真真是心头狂跳。 好生浓烈的杀意!这个…这个景国的太子,他真的敢杀使臣?! 甚至哈木塔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赖,李承心绝对敢杀人!他…在故意激怒自己,故意想让自己赖,从而抓住亮出屠刀的理由! 哈木塔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输就是输,外臣岂能赖帐,这第一局,是贵国胜了。” 殿內再次响起欢呼声,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西狄使团如丧考妣。 李承心目中有隱晦的失望划过,死光头真稳吶。 景帝和朝臣都喜欢要那没必要的脸面,明知西狄不可能有再战之力还瞻前顾后,想著什么大国顏面,怕西狄殊死一搏。 搏个屁! 这要是自己说了算… 能他妈让你西狄使团活著入京,就算贫道对不起三清老爷! 眼见景帝龙顏大悦,李承心暗自撇撇嘴。 接下来估计景帝还要宴请这些人,这都是老传统了,不过我既然在这儿,我能让你们安稳吃上国宴? 李承心根本就不打算照顾便宜爹的情绪! 所以,他直接开口:“时日尚早,本宫也观贵使颇有干劲儿,我们来比武吧,大师放心,这次我们出年轻人。” 说著,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上带著期待和怂恿道:“我们来比武好吗?” 这下,景帝心中的不快已经要溢出来了!就连朝臣都是不满。 景帝是认为太子又立了一些功劳,便持宠而娇,愈发的越俎代包,目无君上。 而朝臣则是感觉太子身为天朝上国的储君,未免太过咄咄逼人,有失身为储君的体面。 哈木塔依旧攥著双拳,眼底凶光一闪而逝。 找死! “既然太子殿下兴致高昂,外臣也不好不给殿下面子,不知贵国著皇城之內,可有演武场。” 哈木塔也恨不得立刻搓搓景国的锐气!这次,他可是带来了草原上最好的勇士!其中还有汗王的世子。 那都是无限接近於人极阶的天骄!想他大景养尊处优的武者,岂能和自幼便拼杀於草原上的勇士抗衡! “有的大师,有的!” 李承心起身对著景帝行礼道:“父皇,请移驾演武场。” 景帝看了李承心一眼发出一道鼻息:“嗯,就依太子所言。” 魏忠良立马开口呼道:“移驾演武场!” 第28章 李承心:秀儿?! 演武场,钟鸣声震彻心扉。 大景尚武,这上京皇城中的演武场规格之高自然是一国之最。 而景帝出行的仪仗自然要大搞特搞,李承心身为太子也必须陪同。 这就让西狄的人先行到了演武场。 “不愧是占据中原沃土的国家,连个演武场都修的如此气派。” 哈木塔感慨著,除去其他使外,还有三人跟在他身边,看上去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个,眉眼之间难以掩饰的贵气。 而且这三人皆是气息强横之辈!每一个,竟都是后天境后期的存在!能在这般年岁修到后天境后期,还是在西狄那种地方,著实不凡。 哈木塔凑近那贵气青年,压低声音道:“二王子殿下,臣打算遣三个勇士出战,以三场定胜负。景国毕竟人才济济,若是多了徒增变数,反而不妥。” 乌托木察尔点头,其目中划过一抹如毒蛇一般的阴冷:“国师能不能设法激那景国太子下场,本王子要当著景国皇帝的面,亲手拧下那个小畜生的脑袋!” 哈木塔想了想道:“二王子殿下稍安勿躁,臣早就听闻景国太子是年轻一辈第一人,待臣言语相激,並且约定生死搏斗,想来他会上鉤。” “第一轮先由完顏秀儿勇士出战打杀景国天骄,挫其锐气!第二轮那景国太子定会忍不住下场,届时殿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当著景廷眾人之面杀掉他!” “嗯。”乌托木察尔点头间,眼底已是杀气腾腾。 “景国太子的权柄太重了,这样的人若是日后登基为帝,是我大狄之祸。” “景廷软弱且重诺,加以约定在先,就算我杀了他们的太子,谅他们也不敢如何,是吧国师。” “二王子殿下英明。”哈木塔俯身,语气凝重:“还望殿下托嘱完顏秀儿,与呼伦豚燥两位勇士,万望小心,景国的天骄虽养尊处优,但有充足的灵晶供应,资源充足,绝对不能小覷。” “国师放心,本王子知道!”乌托木察尔拍拍胸脯,语气中满是狂傲道:“这次我大狄国力不足才放他景国一马,假以时日,景国的一切定是我大狄的囊中之物!” 乌托木察尔信心满满。 他,和他身旁的两个草原勇士,可都是亲自上过战场的!大景的强者,也不过如此。 什么年轻一辈第一人,怕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怕也就是个软蛋!这个名號,怕也只是景国给他们的太子脸上贴金罢了。 不多时,鑾驾入场,龙旗飘扬,皇帝仪仗入內,群臣伴驾。 关於武斗,大景的君臣都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草原蛮夷之地缺少灵晶,又不似大景中这般人杰地灵,想我大景天骄岂能不如蛮夷? 不过…群臣到底是不知皇帝和太子在车驾中商量了一些什么。 待演武场中景帝和太子落座,群臣列位,哈木塔这才上前以拳垂胸行了一个西狄礼:“皇帝陛下,太子殿下。” “这场武斗,外臣提议,我狄国和贵国一人出三名三十五岁以下的天骄搏杀,胜场多的一方便算贏下此局,不知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李承心心中不屑。 老套路了,就不会来点儿新鲜的? 这个死光头说话必须把他这个太子带上,时时刻刻都在挑拨啊。 “嗯。”景帝頷首:“彩头既是我朝太子所定,这比试规矩,哈木塔你自行做主便是。” 哈木塔抬头,目中精光一闪:“那外臣斗胆请示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这场武斗,是点到为止,还是…生死勿论。” “哦?”景帝龙目微眯,寒光乍现:“哈木塔,你的意思如何?” 哈木塔大声道:“我狄国勇士自幼就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若是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觉得不合理,那这场武斗,未免也太过寡淡无味了。” 放肆! 群臣又怒了。 这群蛮子还敢起杀心?! 想来是仰仗草原人自幼生存环境恶劣,一个个儿和狼崽子似的,想用鲜血来洗刷上一场的耻辱。 “想来贵国武德充沛,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都不会拒绝的吧。”哈木塔补充了一句。 这已经又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景帝端坐高台,直接就看了李承心一眼,面沉如水道:“好,那就生死斗!哈木塔,你遣人吧。” “好,皇帝陛下果然有胆气,不愧是敢於御驾亲征的帝王。”哈木塔又不咸不淡地刺了景帝一句。 话音刚落!西狄使臣中爆发出一声猛兽一般的嘶吼!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有余,身上肌肉虬结的壮汉跳上演武台,对著大景诸臣又是怒吼一声! 这傢伙身上散发出强烈的血气!朝中武將面色凝重,这…竟是一个后天境后期的高手!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出头儿的样子,草原上竟然有这样的猛士! “大狄千骑营先锋完顏秀儿在此!哪个敢来与我决一死战!” 完顏秀儿声如洪钟,好像空气都在隨著他的怒吼震颤! 景帝冷眼看著这人,好傢伙!单论修为,此人怕是已经不弱於太子了吧。 他刚想点兵,不料下座的李承心已经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身上那玄色朝服被他慢条斯理的解开交给隨行太监,而那先帝所赐,象徵著荣耀和地位的绣金软甲,也被他轻描淡写地卸了下来。 他真就不愿意穿这些啊!奈何绿柳每天给他更衣,他不著软甲,小丫头就哭! 哈木塔眸光一凛,什么意思!景国太子第一场就要下来?! 他可是万金之躯的一国储君,明明都说了武斗生死勿论他还要直接下场?! 这般轻举妄动,景国皇帝和群臣竟然一言不发?还有那些武將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们…… 他们看著完顏秀儿的眼神,已经从开始的小小震惊,变成了… 可怜?怜悯?! 眼见李承心踏上演武台时已是一身轻装。 景帝,朝臣们,西狄使团们就看著他慵懒地活动了两下,便对完顏秀儿很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大景太子,李承心。” 李承心微微歪头:“嗯,你叫秀儿是吧,来,让我看看你有多秀。” 第29章 並不是很秀 哈木塔和乌托木察尔皆是脸色难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一个万金之躯的太子,他竟敢第一轮下场! 要知道,乌托木察尔身为草原王子,哪怕他对景国太子的杀意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 但他想的仍然是先挫景国锐气,再激那景国太子下场,自己好趁著他心性大乱时打杀於他。 而如今大景太子的先行下场,倒是让自詡勇猛无双的乌托木察尔觉得自己落了下乘!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景国的皇帝和群臣那是什么反应,什么態度!莫非他们就对大景的太子有那么大的信心吗?! 这不,演武台上完顏秀儿勃然大怒之下那张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二十出头儿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如此轻视地挑衅於他! 在草原上,敢这般挑衅他的早就被他撕碎餵了狼。 怒极的完顏秀儿一言不发,只爆发出一声惊天的怒吼! 其身影猛然掠出的瞬间,脚下青砖应声崩碎!碎石飞溅之间,完顏秀儿整个人就如同一头蛮熊似的朝李承心猛扑而去! 他那庞大的体型简直能给两个李承心装进去!景廷那些文臣纷纷惊呼,倒是景帝和那些武將满目不屑。 哈木塔眼中划过一抹狠厉。 大景太子…固然是天骄。 可完顏秀儿也不差!况且完顏秀儿最为擅长的便是以力破巧,一身横练功夫霸道非常,在草原上也是一等一的勇士! 纵然胜不得大景太子,哈木塔也绝对相信完顏秀儿不会被其所杀!只要能重创大景太子,让他血染演武台,景廷的顏面也就算丟尽了。 李承心站在原地,对面惊起的庞大气势震得他衣衫猎猎作响,纷飞的墨色长髮下,是李承心眸中划过的阴狠。 “死!” 蒲扇似的大巴掌携强烈的破空声,直接朝著李承心太阳穴拍下,完顏秀儿咧开大嘴满脸狰狞。 嚇傻了吗?! 他似乎已经能看到那被拍碎的头盖骨中渗出的脑浆,这是他景国太子的脑浆。 可下一瞬,异变徒生! 只见李承心身子一矮躲过那一掌后,不退反进,气沉丹田之下猛地一脚跺下。 那一脚跺的啊!都他妈踩出音爆声了! 接著那一声巨响,眾人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是青石砖破裂的声音,还是完顏秀儿脚骨破碎的声音。 接著便是完顏秀儿那杀猪般悽厉的惨叫震耳欲聋。 根本不等眾人和完顏秀儿回过神来,李承心刚刚落下去的脚猛然一抬! 提膝之下,那最为坚硬的膝盖骨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完顏秀儿最为柔弱的一坨软组织上…… 又是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太…太残暴了! 可还不等完顏秀儿发出第二声惨叫时,疼得正弯腰的他…那张大脸刚好弯入了李承心抬在胸前双手的之间! 李承心目中阴狠更甚!就在那一瞬间,双掌猛然发力狠狠一错! 咔吧! 完顏秀儿那庞大的身躯软倒在李承心脚下。 硕大的脑袋以一个极为诡异夸张角度向后弯折,,尖锐的颈椎骨刺破血肉,露出森森的白。 秒杀! 乾脆利落,凶悍至极,不给分毫机会的秒杀! “怎么…怎么可能!” 哈木塔和乌托木察尔猛然起身,惊骇的双目看著演武台上云淡风轻的李承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草原上首屈一指的勇士!在李承心面前竟是连十个呼吸都没撑住,就命丧於此?! 李承心笑著对哈木塔扬了扬下巴,眼底是更为恶劣的挑衅与戏謔。 “大师,这个勇士…並不是很秀啊。”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一时间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最先反应过来的景帝龙顏大悦,他抚掌笑道:“太子威武。” “太子殿下威武!” “太子殿下威武!!” 一时间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轰然炸开,大景武將,甚至文臣纷纷振臂高呼。 尤其是在西狄草原吃了败仗的武將看著李承心,已经是满目狂热! 苏拾卷於口舌一道辩的西狄人哑口无言,远不及太子当眾轻而易举的打杀西狄勇士造成的衝击力,以及荣誉感强! 哈木塔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咬著牙,牙缝中蹦出几个冰冷字:“太子殿下,未免过於阴险。” 阴险? 李承心不屑一笑,不阴险,怎么能被称为牛鼻子呢?我师父本来就是这么教我的。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大师此言差矣。” 李承心瞥了一眼脚下的尸体,温润道:“草原勇士自幼便是不知何为手下留情,是以武斗皆是生死勿论,这难道不是大师的亲口所言吗。” “恰好,本宫也从不知,何为手下留情。” 说著,李承心直接一脚將完顏秀儿的尸体踹下演武台,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群脸色难看到极致的西狄使团,最后落在了面目狰狞的乌托木察尔身上。 两道目光对视,李承心嘴角笑容愈发温润和煦,声音则是平稳而淡然中,带著几分挑衅。 “下一个。” “好!” 乌托木察尔直接起身便要衝向演武台! 但哈木塔却是死死拉住了他的袖子,急切道:“二王子殿下,不可啊!” 哈木塔心里又愤怒又憋屈!本打著激怒大景太子从而將其打杀的主意,谁知道他这边儿的二王子倒是被先行激怒了。 而且!哈木塔也是武者!他当然看得出李承心有多强!要知道,那完顏秀儿,哪怕是二王子殿下,想要如此杀死完顏秀儿,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以此观之,二王子殿下绝非那景国太子之敌啊!况且…那景国太子分明就是想杀人!这么上去不遂了他的愿,称了他的心! “有何不可!” 乌托木察尔愤怒地甩开哈木塔,他赤著双目声嘶力竭吼道:“我大狄,岂有未战先怯的懦夫!” “景国太子!本王子来战你!” 一身恐怖的血气翻涌,乌托木察尔回头郑重地看著哈木塔:“国师,如若本王子战死,便用我大狄的国旗包裹我的尸身,送我回大狄!” 第30章 再折戟 乌托木察尔完全不顾哈木塔和西狄使臣的拼命阻拦,硬是踏上了演武台面对李承心,他脸上只有怒色,却无惧意。 这番举动,加上先前他对西狄使团吼出来的话,就连大景君臣也是纷纷神色凝重,目中隱隱带著几分敬佩。 此人倒不愧为西狄皇室,有几分血性! 李承心负手,看著那摆开架势的乌托木察尔,轻笑道:“不怕死吗。”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嗯,確是一条汉子。”李承心认真点头道:“你死后,我会亲自度化你的亡魂。” “大言不惭!” 乌托木察尔怒吼一声,身形骤然暴起,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李承心攻杀而去。 李承心眉头一挑,这人不像那完顏秀儿似的是个莽夫,看这拳法倒像是个技术型人才啊。 而且他凭藉的不只是一股血勇,他是实实在在的有东西啊!这实力这气息,已经完全不弱於萧玦了。 不过那凌厉的拳风还是秉承著西狄人大开大合的打法,刚猛无比又不失技巧!这下就连景帝龙目中也是泛起了微微紧张之色。 先前在车驾中李承心曾和他保证,说和西狄使团的武斗,他这个储君会亲自下场贏的乾脆漂亮。 条件就是之后和西狄人的战阵之比,他要率奋武营下场! 对於这些景帝是不在意过程如何的,只要不失大景国威就行,况且若论大景年轻一辈,在武道方面李承心確实是最为强横的。 可眼前这个西狄二王子,若单论那散发出来的血气程度,竟隱隱有要盖过太子的程度! 要知道这演武场中不仅有大景群臣和西狄使团,更有前来观战的大景百姓! 如果太子在眾目睽睽下被重创,那便是动摇国本之兆,定会使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啊… 哈木塔也是死死盯著演武台上拳来脚往的二人,他怕李承心再使阴招,可又摸不到李承心的脉。 演武台上李承心明明是在和二王子堂堂正正的交手啊。 这时,只见乌托木察尔似是抓住了什么机会,强烈的破风声中,其一记鞭腿横扫而出! 他是真打急了,十数回合的交手下,他已经断定自己绝非是大景太子的对手! 对方的真力浑厚程度,也根本不是他可以比擬的。 若是一直这般缠斗下去他一定会因为力竭,而落得个和完顏秀儿一样的下场! 所以他只能出奇招,险招!以这般搏命的攻杀逼迫大景太子露出破绽,逼大景太子在自己力竭之前,和自己拼命。 可…乌托木察尔丝毫不知道,就这个角度,李承心…完全可以直接把他qq卸载掉… 当然,面对乌托木察尔李承心並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横臂硬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这一击之下,闷声炸响,气浪翻涌,演武台周围的旌旗猎猎下甚至有旗杆直接折断。 不少文臣惊呼出声,却见李承心硬是吃下这一击,身形微晃,脚下却是纹丝不动。 李承心甩了甩髮麻的胳膊,其清亮的眸中带著几分讚许:“有膀子力气。” 可这份讚许在乌托木察尔眼中那就是赤裸裸的侮辱!在他的印象中,唯有大哥和父汗才会对他露出这种眼神! “找死!” 乌托木察尔顾不得剧痛的小腿再次朝李承心攻来,这次化拳为爪,招招狠辣直指李承心的咽喉。 他本,就是奔著杀人来的! 甚至乌托木察尔自从上台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血染演武台的准备,只是,他必须要让这大景太子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打著打著,他见李承心见招拆招,明明多数时候是他在攻杀,可到了强弩之末的却还是他! 难以抑制的无力感从心中生出,又如潮水一般,一浪接著一浪地衝击著他的意志。 明明…他早就全力以赴,但这大景太子从始至终气息平稳悠长,甚至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同是后天境后期的武者!凭什么他就能这么强?! 同为皇子,凭什么他从出生就能坐拥数之不尽的资源! 乌托木察尔疯了,那种无力感化为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守,只求重创李承心! 可这般凶悍的攻杀之下,李承心眸中讚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著无趣的杀意。 “你,也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啪!” 手腕儿一痛,乌托木察尔猛然出力,可他挣不脱被李承心死死钳住的手。 “砰!” 明明比李承心还要高半个个头的乌托木察尔被李承心猛然一撞,一口鲜血喷出间只感觉自己撞在了坚固的磐石上。 “砰!!” 又是一撞!乌托木察尔那开始涣散的眸光中,分明看到了李承心目中涌动著暴虐的杀意! 两撞之下,他的臟腑破裂,大股鲜血和內臟碎片被堵在他的喉咙处,他说不出话,更失去了所有的还手之力,只能发出嗬嗬声。 可即便到了这时,乌托木察尔竟是如同野兽一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嘴,要去咬李承心的喉咙。 “咔。” 但他的下巴却被李承心另一只手紧紧捏住。 李承心凑近他的耳畔。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节奏和我战下去,还真有重创我的可能。” “我也承认你是个人物,但正因如此,你…活不了啊。” 在外人看来,如今的李承心和乌托木察尔像是在角力,实际上…是乌托木察尔瘫软地靠在李承心身上,若无李承心支撑,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猛的!李承心捏著乌托木察尔下巴的手狠狠向上一抬。 “咔嚓!” 那强大的力道下,这个自幼励志要如雄鹰翱翔天穹的草原王子,死的没有分毫痛苦。 隨著那染血的身躯重重倒地,他的骄傲和血性似也隨著这一倒而逝去,又像被永远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二王子殿下!” 在景人的欢呼声中,哈木塔一口鲜血喷出,西狄使团诸人紧咬牙关,起身注目著他们的二王子倒在演武台。 坐在龙椅上的景帝紧绷的周身骤然放鬆,好小子,还算有点用。 风,似是停了。 李承心站在乌托木察尔的尸体前,他真的念了一段往生咒。 过后,李承心抬头,对著西狄使臣方向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你们,可以用西狄国旗,来为二王子殿下敛尸了。” 第31章 得罪了太子还想走? 李承心负手而於演武台上,面无表情的看著西狄使臣收敛了乌托木察尔的尸身,对於西狄使臣怨恨的目光,自是视若无物。 倒是大景这边儿欢呼退去之后出奇的安静下来,反而安静的看著一眾西狄使臣围在乌托木察尔身旁,以狄语,吟唱出悲凉的调子。 倒是没多少幸灾乐祸,毕竟这个民族的底色…大多是善良和包容的。 待他们將乌托木察尔的尸体抬下去之后,哈木塔搓了一把脸,眼中带著浓浓的悲哀和愤怒。 怎么会这样。 他们前天才到的景国上京,昨日递交国书,今日覲见景国皇帝。 原本胜券在握的他们,从早上到现在,也不过半日的光景,怎么会变成这样。 钮祜禄尔羥当殿被人辩的哑口无言,顏面尽失。 完顏秀儿在数息之內被景国太子生生打杀,甚至他们那英勇无敌的二王子,也同样折戟於景国太子手中! 那可是狄国皇嗣啊! 哈木塔愤恨抬头看著李承心,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此人不死,若是待他登基彻底掌权,加之以景国的国力,我大狄安有活路啊… 此人,必须死! 正巧,李承心看著哈木塔呢,俩人的目光直接就碰撞在了一起。 对於哈木塔眼中的杀意,李承心当然要报之以微笑:“大师,你还好吗。”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外臣无碍。”哈木塔咬牙,又对著景帝深深躬身道:“皇帝陛下,依先前约定,这第二场,是贵国胜了。” 景帝頷首,宽慰道:“哈木塔,我大景太子年幼衝动,下手自是不知轻重,你也莫要太过伤心。” “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朕……” 景帝话未说完,看见李承心依旧还在演武台上站著,略一思忖,便道:“不过,是否就此而终,还是要看太子的意思,朕已將这场武斗托於我大景太子。” 哈木塔这一天儿不知道咬了几回牙啊,那牙都快咬碎了。 他再次躬身,大声道:“太子殿下,这武斗,我狄国认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也都看著李承心,武將们自是觉得太子殿下少年英雄,但那些文臣却是对著哈木塔投去了怜悯的眼神。 这群蛮子,这次你麻烦大了,太子这人小心眼儿。 得罪了太子,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果不其然! 李承心认真地看著哈木塔道:“大师此言差矣,您既已开口定下三场武斗之约,便应该有始有终。” “况且我大景出动了如此大的阵仗,总不能因大师一句认输,就败兴而归吧。” 说著,李承心笑意中的恶劣丝毫不加以掩饰:“狄国使臣人才济济,莫不是才堪堪两场过去,便挑不出人选了?” “本宫看大师也是个后天阶的武者,若是实在没人,大师亲自上阵也无不可,本宫定然,不会说大师以大欺小。” 欺人太甚! 哈木塔气得浑身发抖,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擼起袖子亲自上去和李承心拼命!! 但又想了想… 自己这么大岁数了,没必要做以大欺小的事儿。 再者,万一在眾目睽睽之下给景国太子打伤了,那影响两国邦交。 强行把怒火咽下去,哈木塔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既然想比完这场武斗,那就比便是了。” “但我们之前约定,狄国与贵国皆出三人,殿下已比了两场,这第三场总不能还是殿下出手吧,莫不是贵国年轻一辈无人敢抢殿下风头。” 哈木塔心里苦。 这景国太子实在太过强横!这得从娘胎里就开始用灵晶淬炼筋骨吧。 狄国年轻一辈中,怕是除了大王子殿下没人是他的对手,完顏秀儿和二王子都折在他手里了,若是非要上呼伦豚燥上去和他打,那不是纯纯送死吗。 “大师此言有理。” 李承心頷首,他抬手,一旁侍立的太监立马上前,小心翼翼捧过软甲,朝服,为他穿戴妥当。 哈木塔心头一喜。 这武斗,已经是输了。 不过既然你太子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就莫怪本国师心狠! 呼伦豚燥的实力不弱於二王子太多,如今又被怒激,而战意正盛,哪怕能在演武台上杀你景国一名年轻天骄也好啊。 权当慰藉二王子殿下,和完顏秀儿勇士的在天之灵! 哈木塔真就不信,景国还能拿出第二个这般强横的年轻人。 见李承心重新回到景帝座下,哈木塔抬手,那膀大腰圆满目凶光的呼伦豚燥一跃跳上演武台。 其手中提著的钢刀散发著凛冽的寒光!凶狠的目光不甘的扫过李承心,怒吼道:“大狄冲阵营,呼伦豚燥!除了景国太子殿下,何人敢与我一战!” “噗嗤!” 大景朝臣笑喷了。 不愧是草原蛮子,小地方出来的人,还真以为谁都和那个二王子一样有种呢。 怂就怂唄,还穷横穷横的。 不过…这个呼伦豚燥倒也是个有实力的。 景帝深知这三年,太子对於大景的了解要在他之上,尤其是在年轻武者心中,太子的光芒几乎要盖过他这个皇帝! 文武举,做得確实妙,他不仅培养孩童培植属於他自己的势力,甚至三卫都经过了他的大换血。 其中真正的天骄不在少数,这些,哪怕景帝心中不快,但也不得不承认。 於是,景帝沉声道:“太子,点將吧。” “父皇莫急,儿臣已有人选。”李承心淡然一笑。 话音刚落不久,忽闻演武场外骏马嘶鸣。 而后在百姓和百官的惊呼声中,高头骏马似是踏风而来,大抵是李承心授意过,演武场中的侍卫,精兵,根本不曾加以阻拦。 马背上那红衣劲装的身影颯爽夺目,偏偏那女子生得倾国倾城,绝美的脸上意气风发!端的是鲜衣怒马,巾幗之姿! 也是这一瞬,不少武將虎目中儘是动容,他们!分明是看见了故人的影子。 其人飞身下马,红妆纷飞间已是单膝跪於演武场,她先是看了李承心一眼,又昂首看著景帝。 “陛下,奋武营千户,关妤请战!” 第32章 偃月!力劈华山! 关妤? 镇国將军关山奎的独女!也是未来的太子妃。 景帝龙目中骤然划过一抹不悦,眉头微微蹙起,这种场合,乃是关乎大景国威及顏面的!太子怎么就召来这么个女流之辈? “李承心。” 景帝沉声道:“你麾下三卫各个都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难道竟无一人可用?难道事事要你这个太子顶在他们前面吗。” “回父亲。” 李承心没有退让:“三卫纵是人人天骄,但镇国將军之女,不逊色於男儿。” 景帝目中划过晦暗不明的光芒,沉吟稍许,终是抬手:“关妤,起来回话,你確定要战?” 关妤长身而起,绝美的脸上带著倔强:“臣,愿战。” 这,是李承心给她的机会。 这!是向世人证明,镇国將军府!战魂仍在的机会! 西狄使团中人,尤其是哈木塔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妈的二王子噶嘣儿一下死这儿他们也没这么难受啊。 这女子,找死! 钮祜禄尔羥实在忍不住,越眾而出怒道:“太子殿下,我狄国纵然已败两场,但我狄国坦荡服输!如今殿下遣一女子出战,是在辱我狄国不成?!” 李承心瞪了钮祜禄尔羥一眼。 辱你?你们也配。 “草原腐儒,本宫若是你,就没脸出来当这个跳樑小丑。” 李承心盯著钮祜禄尔羥:“给本宫退下。” “噗!” 那滔天的杀意!那太子身上,似乎还沾染著完顏秀儿和二王子的血的味道! 这一眼,明明没有任何威压释放,竟是怕你钮祜禄尔羥一口鲜血喷出。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嚇的。 哈木塔暗骂一声丟人,这种蠢东西,妈的回去就奏明汗王给他宰了餵狼! 不过下一瞬,哈木塔敏锐地捕捉到了景国太子看向这女子的目光中…带著的那份篤定。 不对!这女人和景国太子有关係! 想著,一抹阴鷙不著痕跡地显露於眼中,哈木塔冷笑著给演武台的上的呼伦豚燥使了个眼色。 既然你敢遣一个女流之辈来羞辱我狄国,就要做好自取其辱的准备!呼伦豚燥向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哈木塔相信,自己那个眼神示意之后!呼伦豚燥绝对不会仅仅只是杀戮。 他会將那个女子打个半死,然后当眾在演武台扒光,让下头的人好生看个清楚,让景国人顏面尽失! 何况,这,很可能还是和景国太子有关係的女人。 哈木塔想著,不觉心中畅快。 景国太子,倒是给了狄国一个报仇的机会。 而景国朝臣不语,他们也曾听闻关家独女武道天赋极强,但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啊。 若非关妤是关山奎的独女,他们早就开口骂了。 倒是李承心,他看著关妤从马背上抽下那关家用了三代的偃月刀,俊美的脸上满是淡然。 我笑便宜爹还宗师强者呢,没见识!诸臣还自詡满腹经纶呢,没眼光!西狄蛮子更是井底之蛙,一叶障目。 他李承心为什么能这么强? 一是因为他身怀皇家绝顶功法,原主自幼刻苦,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二是他两世为人,上辈子是个道士。 在地球上只存在於理论中的东西,包括师父传授的本事,在这个世界都能被无限放大,以至於他可以傲视同阶武者。 可就是这样的他!就自第一次见关妤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都不一定是这丫头的对手! 至於景帝和那些武將?他们並不是真的没眼光没见识,而是他们高傲,他们瞧不起一介女流,他们从来没正眼看过关妤。 这不,关妤踏上演武台,直面呼伦豚燥。 李承心眉头一挑,脸上淡然消逝,这特么?!单手立偃月?! 呼伦豚燥嘴角掀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手中开山刀直直朝著关妤劈去! 国师的眼神他看得清楚,先砍断这景国女人的四肢!再扒光她,让她在这沾染过二王子鲜血的演武台上爬! “死来!” 开山刀裹挟著劲风,更带著呼伦豚燥引以为傲的力道!这一刀,哪怕是自幼和他一同长大的完顏秀儿也不敢硬接! “鏘!!” 可下一瞬,全场鸦雀无声,唯有那清亮的刀鸣迴荡在每个人心头。 但见关妤腰身发力,半圈迴转之下直接就是一手力劈华山!其刀法之猛,力道之巨! 呼伦豚燥面色狂变,瞳孔骤然收缩,瞬息之间他只能变招横刀相抗。 那剧烈的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不少人直接起身,满目惊骇。 关家女!竟同是后天阶武者! 甚至景帝身形都是微微前倾,目中带著几分帝王不该生出的震惊之色,好生强悍的女娃! 至於呼伦豚燥…在一记力劈华山之下,其手中开山刀猛地崩出一个大豁口,而后脱手而出。 呼伦豚燥懵了,他呆呆的看著虎口崩裂,满是鲜血的手掌,怎么…能这么强?!怎么能有这么重的力道! 但关妤凤目含煞气,根本不给呼伦豚燥想清楚这些事的时间。 呼伦豚燥只见眼前红影迫近,一阵清洌的香风扑面而来。 那女人的身子怎么是倒著的?还开始滚动起来了? 哦,原来是自己的头啊。 那一刻,呼伦豚燥好像看见了光。 他想起了在西狄草原,和完顏秀儿一起在夕阳下奔跑的日子,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bia嘰!” 无头尸体沉重倒地,关妤从袖口掏出手帕,拭净刀锋上的血跡,又隨手將染血的手帕丟在无头尸体上。 沉重的偃月刀杵在地上,那厚重的青砖应声而碎。 犹带著血腥味的风吹动著那三千青丝,这一刻,那带著英气的绝美容顏完整的展现在世人面前。 关妤朱唇轻启,声音却带著几分不弱男儿的鏗鏘。 “西狄人,不过如此,臣,幸不辱命。” 两刀?! 从头到尾,只用了两刀!便將一个同阶武者的脑袋砍了下来!那呼伦豚燥纵有轻敌大意的成分,但也不至於此吧! 反应过来的武將,不少人眼中冒著小星星:“少將军威武!” “少將军威武!”百姓也跟著喊。 他们不知道少將军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他们只知道,一直民望甚高的將军府中的大小姐,上来就砍了西狄人的狗头! 第33章 老娘配你,绰绰有余! 在那山呼海啸般的“少將军威武”声中,关妤不觉红了眼眶。 是啊,她虽为女流,却和赵老太君一同扛起了镇国將军府! 天知道自父亲陨落,关家再无男儿时,她到底有多想,多希望!世人能打心底儿里,心甘情愿地唤她一声… 少將军! 宽大的西狄服饰下,哈木塔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著。 耻辱,连战连输!奇耻大辱! 狄国此来,三个草原上最为悍勇的勇士尽数血染演武台。 更別提狄国皇族子弟也在其中,他哈木塔难辞其咎! 最让哈木塔痛心疾首的是,那被他寄予厚望的呼伦豚燥,竟是被一个景国女子斩於刀下! 那两刀不仅砍死了呼伦豚燥,也將狄国的脸面彻底砍碎!碎在了这个刚刚被他们打败过的国家。 哈木塔深吸一口气,因想尽力维持狄国的体面,便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皇帝陛下,太子殿下,贵国果然臥虎藏龙,外臣…佩服!今日武斗,我狄国,认输!” 这话一出,整个演武场登时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什么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少將军威武之类的吶喊欢呼不绝於耳。 直至文武百官的心潮也被引燃,忍不住跟著喊了起来,那欢呼之声连成片,直震得人心底发颤! 与之相反的自然是西狄使团,一个个儿都和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耷拉著脸,最为心惊的还是哈木塔。 他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血气,生机,隨之涌动,团结,向上,昂扬,悍勇无畏!这根本不似一个刚刚吃了惨烈败仗的国家!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 这次前来最重要的目的是要以建交通商稳住景国,给大狄爭取到足够休养生息的时间。 一旦大狄重新有了再战之力,以景廷的软弱根本无法抗衡凶悍的草原铁骑!届时景国上下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不论文武,连战连胜!景帝自是龙顏大悦。 他对著哈木塔轻轻抬手:“哈木塔,你言重了,所谓胜败不过兵家常事,贵使当节哀顺变。” 说著,景帝大手一挥:“晚间,朕设宴以待你西狄使臣。” 哈木塔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外臣,多谢皇帝陛下。” 在景帝爽朗一笑间,关妤已是提著偃月刀下了演武台,李承心本想亲自去迎,可刚抬起屁股就被景帝瞪了回去。 李承心也是翻了个白眼儿,不过到底是没再动弹。 “关家女。” 景帝开口,声音中听不明喜怒,哪怕关妤很是不喜那高高在上带著审视的眸光,却也知君臣有別,便盈盈下拜,单膝跪地:“臣女,拜见陛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必多礼。”景帝又看了李承心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坐到太子身边听赏。” 一直侍奉於景帝身侧的魏忠良眼珠子一转,连忙殷勤地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李承心右侧稍微往下一些的位置。 关妤倒是不扭捏,谢恩之后挺直脊背,落落大方地坐在李承心身边。 见一介女流有如此气度,群臣也是暗暗点头,此女,倒真不算墮了关山奎的威名。 此人,若为太子殿下正妃,既勉强配得上太子,不辱皇家声誉;又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所以也不会让太子的势力愈发膨胀。 倒是刚好。 “嗯。”景帝頷首:“关家女,此战有功,赐金百两,锦百匹,允於奋武营中效命。” 关妤柳眉一挑:“臣女,叩谢天恩。” 李承心那清亮的眸中划过一抹郁色,今日…从和西狄文斗开始,他自作了太多主张。 更兼他在演武台上亲手杀了西狄天骄和二王子,於此观战的百姓不少啊!在百姓口口相传之下他的民望定会水涨船高,更甚往昔。 便宜爹心里头指定是不痛快了,不过看样子也算认下了关妤,否则便宜爹不点头,自己带不走关家。 “嗯。” 见太子乖顺,景帝龙目中划过一抹满意。 “魏忠良,恰西狄使臣在此,传令,召精营入演武场演武,也让西狄使臣好生看看我大景之风貌,及赫赫军威。” 李承心面无表情。 老传统了,打贏了耀武扬威唄,晚上还得设宴,好酒好肉的款待这群蛮子,反正李承心是不打算去凑那个热闹,想来景帝也压根儿不想让他去。 绝对称得上恢宏的演武场中,京中精营列阵,枪光刀影,喊杀声震天,更是將大景精兵的强悍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景从上到下谁心里头不憋屈?尤其是这些將士!他们多想拉开阵仗,再有机会能和西狄再干上一场? 也在西狄一眾使臣黑如锅底的脸色下,百姓和百官的呼喊声就没停过! 倒是李承心和关妤並座,有风吹过时,总有几缕青丝会抚过李承心的脸颊,带著清洌的发香。 “无聊不?”李承心微偏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关妤也凑近些:“不无聊,我可是杀了一个西狄人呢。” 镇国將军关山奎,她的父亲,准確来说便是陨於西狄之手!所以,如今这演武场中没人比关妤更恨西狄。 在知道大景竟败於西狄铁骑之下时,也没人比她更难受。 “不是你杀了一个,而是我们俩,杀了三个,还有一个西狄皇族呢。” 感受著耳畔处的温热,关妤不觉红了俏脸。 只闻李承心的声音温润而温柔,全然不似在演武台上时的杀伐果决。 “立了这么大的功,也扬了奋武营军威,就拿这点赏赐,委屈吗。” “不委屈。”关妤看著那些正在演武的精兵,美目中似有星辰大海。 “陛下唤我为『关家女』,字里行间儘是轻视,想来是关家不復先前的权势,陛下觉得我配不上你。” “但,今日你搭台,我献丑,却让这世人看得明白,陛下口中的关家女,配得上储君!” 说著,关妤侧眸看著李承心,李承心分明看见了两颗露出来的虎牙:“老娘配你绰绰有余!” “啊哈哈哈哈哈!” 第34章 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哈木塔等一眾西狄使臣是咬著牙赴宴的。 景国太子,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格,他全然不似如今的景国皇帝有那么深的城府和思量,他就像个杀手,像条毒蛇!时时想著取人性命。 直到现在哈木塔才算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每对上景国太子,那些景臣们总是会怜悯地看著他了。 哈木塔早已经做好了晚宴中被景国太子好生羞辱一番的准备! 可…酒过三巡之后依旧是觥筹交错,歌舞昇平。 哈木塔竟是惊奇地发现,这般规格的国宴,景国太子竟然不曾出席?! 原本该属於景国太子的位子上,坐的是那个尖嘴猴腮身著红蟒袍的皇子?这,竟真的只是在单纯的宴请他们? 打败敌国,不是应该狠狠落井下石,狠狠羞辱吗?为什么会这般正常地宴请? 自詡了解景国文化的哈木塔一时间真是摸不著头脑了,甚至他顶著那颗聪明到不长毛的脑袋,直到回了驛站也没想通… 驛站中,哈木塔满脸痛苦地撕扯著他那並不存在的头髮。 怎么他妈的这样啊! “不对!” 哈木塔猛地一拍桌子,嚇得一旁的钮祜禄尔羥一激灵。 “国师,有何不对?” “尔羥!”烛火下,哈木塔眼中散发著明悟一般的光芒,活像那马上要成佛的和尚! 他是真不愿意搭理钮祜禄尔羥,奈何…这波儿隨他前来的人里,就这个蠢货还算得上是西狄高学歷人才。 “景廷不对!” 哈木塔面带激动之色:“那景国太子和景廷之间的关係不对!尔羥,我让你秘密打探的景廷朝事,你打探得如何?” 钮祜禄尔羥捋著山羊鬍:“滴水不漏,展现出来的完全是上下一心之景象。” “那就对了!” 哈木塔这光头指定是有点说法,他飞快地处理著脑海中的信息。 “这是景廷有意封锁,所谓朝堂怎么可能一片和谐能做到真正的上下一心?!朝堂,本就是爭权夺利,明枪暗箭之地!” 他起身,飞快地在房间內踱步,思绪也是愈发清明。 “文斗时,那被举荐出来的,那个名为苏拾卷的老东西,其定是拥护景国太子之人,我观此人,虽身居高位,但著一身老旧官服,虽身怀大才,却有满脸疲惫之色。” “苏拾卷胜你之后,满朝官员可曾有人向他道喜?没有!足见其为人所不喜!” 越说,哈木塔语速越快,眼底的恨意也越深。 “武斗,景国太子当眾阴杀我狄国勇士完顏秀儿,那群文臣並未庆贺,反而带著几分不满,若是景国太子真的深得人心,怎会如此?!” “第三场武斗,那女人的身份很好打探,大景上京的百姓都知道她是关山奎那个老东西的独女,也是未过门的太子妃!” 提及关山奎这个名字,哈木塔眼中的恨意猛然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是那个老匹夫!害得狄国陨落三尊宗师境强者,折损了四万精兵,直接就让狄国元气大伤!否则岂能如现在这般无还手之力? 若非是关山奎那个老东西,早在之前狄国就该联合大景南方叛军一路北上,直捣黄龙了!还轮得著他大景出兵征西?! “那是景国皇帝的儿媳妇!可景国皇帝的赏赐,你我都听得明白,敷衍中带著轻视,根本不似一家人!” “还有景国太子,平心而论其人太过凶悍出色,可竟是没得半分赏赐,甚至一句褒奖?” “最后便是今夜,此宴,是景国规格最高的国宴!他景国太子为何不来?” 哈木塔猛地一拍桌子:“他来不了!景国皇帝也没打算让他来出风头!” 听哈木塔这么说,钮祜禄尔羥一拍脑门儿:“国师之意,是说景国太子並无明面上那么大的权势?!” “不!”哈木塔篤定道:“他自是权势滔天,上京百姓人尽皆知他监国三年。” “三年征战,景国境內却是这般富有生机,足以见得其人乃不世之才。” “他的权柄,也是实实在在的,甚至他的意志已经能影响皇帝的意志。” 哈木塔重新坐下,直接灌了一大杯茶。 “但!尔羥,你可曾听闻,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我断定,景国皇室之间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產生了不可调节的权力衝突!” “噫!”钮祜禄尔羥猛然反应过来,可原本惊喜的他,下一瞬却是大惊失色! 只见一支箭透过窗纸,裹挟著强烈的劲风! 就那么贴著哈木塔的脸掠了过去,箭头“咄”的一声深深没入墙壁时,箭尾犹在嗡嗡震颤。 那锋利的箭羽更是在哈木塔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国…国师!”钮祜禄尔羥双腿战战,景国太子!景国太子来杀他们了?! “没用的东西!”哈木塔抬手拭去脸颊上的鲜血,又制止了想要尖叫的钮祜禄尔羥。 “不必惊慌。” “这是绝对的人极巔峰境的高手,他若想取人性命,你我二人焉有命在?” 哈木塔起身,用力將箭拔了下来。 果不其然,箭身上紧紧绑著一卷素色缎子,展开缎子。 哈木塔展开缎子,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起初时,其脸色凝重,可看著看著,哈木塔嘴角竟是不受控制地掀起,低沉阴鷙的笑声也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中溢出… “哈,呵…哈哈哈哈!” 哪怕是他刻意抑制,也难掩越来越大的笑声,甚至笑的弯了腰!甚至笑的眼角都淌出了眼泪。 一把將缎子扔给钮祜禄尔羥,哈木塔的脸上已是爬满了嘲弄的感慨道: “景国人…这就是景国人!这样的景国…安能不败啊。” 钮祜禄尔羥连忙抓过缎子看了起来,良久,他才抬头,原本还算得上精明的眼中满是不解。 “国师,他们为何要如此?平心而论,那景国太子称得上是明主之姿,可景国人却要將一个未来的明主置於死地?” “为何?”哈木塔扯过缎子在钮祜禄尔羥眼前扬了扬。 烛火映照下,哈木塔的眸中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有怨毒,有兴奋,甚至还带著几分悲哀。 “因为…” 哈木塔沉声道:“他想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偏有极少数人因为利益挡在了他的前面。” “而他的选择,是让那极少数人…死!” 第35章 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可国师!” 想起李承心白日直言他是草原腐儒,跳樑小丑!偏偏自己竟在一个毛头小子的震慑下喷血! 钮祜禄尔羥眼中划过狠厉道:“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虽不知此人是谁,但能安排到如此天衣无缝的地步,想来在景廷中分量甚重!”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甘愿做这把刀呢!” 钮祜禄尔羥清楚,李承心还是太子时便敢如此,若他日后登基定为狄国大患!可景国內,竟有人想让景国太子死… 这对狄国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肚包肉! “国师!”钮祜禄尔羥见哈木塔似还在犹豫,也顾不得尊卑之分直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缎子,指著缎子急切道:“这还有什么好思量的!” “战阵比拼,此人会在景国太子的战马,兵刃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手脚,而且还会儘量施毒给景国太子啊!” “届时任由他再怎么强横,只要他落马於战阵之中,我八百狄国勇士定將那景国太子踏为肉泥,为二王子殿下报仇,为我大狄雪耻啊国师!” 哈木塔也懒得追究钮祜禄尔羥的目无尊卑,只锁著眉头沉吟道:“尔羥,这会不会是景国人的阴谋。” “你要知道,无论在哪个国家谋杀储君都是诛九族的重罪。 如果这是一个圈套,我等又钻了进去,到时候景国人完全能將我大狄千余使臣,尽数斩首於大景。” 说著,哈木塔的声音骤然一冷:“拿过来!” 钮祜禄尔羥死死攥著缎子不愿放手,可最终还是慑於西狄国师的威严,不情愿地將缎子交给哈木塔。 哈木塔接过缎子,二话不说便將其置於烛火上,只片刻功夫那写满字跡的缎子已成飞灰。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品质是真的好!被火烧过,不起烟,也无异味,只留下一坨乾净的灰烬。 在火光的映照著,哈木塔眸中涌动著深邃:“尔羥,拿著这杆箭去告知景国鸿臚寺,就说大狄国师遇刺,让景国给我们一个交代。” 听哈木塔这么说,钮祜禄尔羥眼珠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了:“国师,您的意思是…” “景国…確是人才济济,但若论战阵廝杀一道,景国和我草原猛士比起来,何异於土鸡瓦犬?” 哈木塔负手起身:“景国太子性子张扬,又颇为仇视我大狄,他定会亲率景国精兵和我大狄比拼战阵!我,本就想在战阵衝杀中斩首此人。” “所以,那只箭上別无他物,我什么都没看见过,也什么都不知道。” “至於景国太子的马匹兵刃会不会在两国的战阵比拼中出什么岔子,更是同我大狄无关。” 钮祜禄尔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解转变成了折服,他躬身道:“国师高见,下官受教了,我这就寻那些鸿臚寺官员,让他们给我大狄一个交代。” “嗯,去吧。” 待钮祜禄尔羥走后,哈木塔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张手间,那锦缎所化的飞灰隨风而散。 他的目光越过上京城中万家灯火,直至看向皇宫的方向,嘴角也扬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李承心?你若是生在我大狄就好了。” “只可惜,这少年英才若无未卜先知的本事,怕是要死得糊涂了,惜哉,惜哉!” 东宫。 “哗啦啦啦~” 铜钱在被盘的包浆的小龟壳儿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著桌上的六爻卦象,李承心嘴角掀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呵,无量踏马的天尊,內祸外起,凶主刀戈!这卦象有点意思啊。 就知道你秦家憋著坏吶,还想联合西狄蛮子害我? 欸嘿,没想到吧?贫道还会一手未卜先知! 不过…这勾连外族的证据怕是拿不到了,不管秦家还是哈木塔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会留下尾巴的。 总不能和便宜爹说,您儿子其实是个道士,自己算出来的吧? “殿下,安寢否?” 门外传来刘金小心翼翼的声音。 收起龟壳和铜钱儿的李承心没好气地扬声道:“和你说多少次了,有事儿就进来说,就稀罕在门口跪著是吧?” 刚满十五岁的刘金,在李承心的照料下体態也圆润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瘦不拉几的小孩儿了。 听到李承心的声音,他立马推门小跑上前,在李承心身前弯腰,小声道:“奴婢奉殿下之命盯著驛站,今夜西狄国师遇刺,禁卫已经开始彻查了。” “哦?”李承心抬手,示意刘金站直说话:“他们没为难你吧?” “殿下放心!奴婢是殿下的人,谁敢为难奴婢!”刘金声调提高了几分。 隨后又压低声音道:“是一支冷箭,只可惜没当场射开西狄国师的脑袋!殿下,我大景还是有好汉的!” 好汉个屁!我派去的好汉怕是都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人搅和了。 李承心发出一道鼻音:“王黎他们撤出来了吗?” “王统领做事还是妥帖的,都安稳撤出来了,没留下把柄。”刘金嘆惋道:“只可惜有此一遭,怕已没机会再下手了。” 李承心看了刘金一眼,孩子被自己带出来了啊!比以前有出息多了。 “驛站不用再盯著了,你去吩咐王黎把我的三卫都派下去,给我牢牢看住秦家,尤其是丞相府,谁都不许走。” 李承心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告诉王黎,如果敢放走一个秦家人,我让他婆娘休了他。” 刘金躬身领命,不过抬首间却是担忧道:“可…如今绣衣卫和禁卫都被陛下收回,殿下身边……” “宵小动不得我,再说我又不出去。”李承心打了个哈哈:“去安排吧,我要睡了。” “喏。” 西狄三试,这最后一场战爭,哈木塔不比也得比,而且刘金已经传报过,在宴席间哈木塔已向景帝呈报过后日比拼战阵之事。 反正户部那个老傢伙精明得很,估计已经盘算好怎么去吸西狄的血了,这些李承心不管。 奋武营那边交给赵老太君和关妤,况且还有三个老將辅助,这些李承心也不管。 反正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上辈子坑蒙拐…嗯,卖拐起家,靠著相面的本事挖出来不少人才给他干活儿,实际上他並不擅商事。 至於统兵打仗?李承心感觉自己同样不擅长。 所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身为老板,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並且不添乱就好。 榻上,李承心双手掐诀置於膝盖,身侧是十几块品质极佳的灵晶。 “怕用不了多久,就后天阶巔峰了。” 第36章 你换新坐骑了?旧的呢 三年时间!李承心能从先天阶中期晋升到后天阶巔峰,他看了好多古籍,发现这种进度也是前无古人的。 这个世界,多了一种前世不存在,或者说已经消失了的炁,李承心称之为灵炁。 正是因为有了灵炁的存在,配合师父教他的道门功法来修大景皇室的功法,相辅相成之下,那效果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这样的自己若是放在前世,嘿! 李承心美滋滋的想,自己应该能和师父曾说过的九钱天师拼一拼吧? 那九钱天师,再咋说也得算个筑基境的修士吧。 师父!我出息啦!! 突破后天阶巔峰之后,李承心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美美的睡去,强如九钱天师也得睡觉啊。 不料梦中,李承心恍惚间好像梦见师父抄起扫把,要打他。 说他臭不要脸的瓜娃娃也配碰瓷九钱天师… 第二天,李承心真就老老实实的呆在东宫里不出去。 三卫不在,他怕西狄或者世家趁机阴他一手。 到了第三天卯时,睡得正香的李承心还是被那两个禁卫叫了起来,穿好衣裳,这才隨著景帝的车驾一同朝著演武场的方向赶去。 “承心啊,这两日怎的这般老实,莫不是在怪朕?怪朕没赏赐於你?” 车驾中,景帝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承心。 修习太晚,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李承心目光有些发直:“儿子不敢,主要是修炼太晚,便没休息好。” 皇帝啊…景帝不是一个勤政的皇帝,偏偏还好做样子。 李承心哪儿能不知道,便宜爹每晚戌时左右(晚七点)必然下班,下班就去后宫快活,爽几波儿最迟也就亥时(晚九点)不到的样子,便开始呼呼大睡了。 到了宗师阶之后也不必太过专注於修炼,他倒是睡眠充足。 睡醒以后他无聊,估摸著还要和后宫妃子做个早操,他爽完了,整个儿一神清气爽,然后就开始要求別人卯时(早五点)上早朝。 李承心监国那三年也没这么笋啊! 景帝不著痕跡地感受著李承心的修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入门阶巔峰,距离人极阶也不过一步之遥,他这个岁数能修成这样,確实算得上极为刻苦。 “承心。”景帝板著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每次和李承心在一块儿就想训两句,不训儿子他浑身不得劲儿。 “修行一道,要注重张弛有度,否则適得其反。” “是父亲,儿子谨遵教诲。” “言归正传。”景帝掀开车驾的帘子,看了一眼已经升起的骄阳:“你是大景的太子,朕知道你想为关家出头,但要有度。” “你既要去奋武营,奋武营便是你的,哪怕你倾心关家女,也不可让女流之辈掌一营之兵权。” “可是父皇。”李承心搓了一把脸:“奋武营,本就应该是关家的才对。” 景帝龙目微眯:“这天下都是朕的天下,是李家的天下!朕给他,才是他的;朕不给,他便要也不能要。” “太子要时刻谨记为君之道,否则哪怕你於武道一途走得再远,丟了李家的江山,便是对不起我李家先祖。” “儿臣谨记。” 李承心知道便宜爹这话说的不仅在点关家,最主要的是在点他。 他没有去爭论,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他也没资格和景帝爭论。 嗯…宗师阶,总能算得上九钱天师了吧… 见他乖顺,景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子背后的幕僚,倒是神秘,竟真的查不出来,可哪怕如此,景帝依旧坚信太子背后有出谋划策之人。 那人…定是居心叵测!不过,也算给太子教出来了,比詹事府的詹事强。 总归浮出水面的,朕,不急。 隨著景帝车驾再入演武场,此时演武场中的人声鼎沸更胜前日! 演武场靠西一侧,八百西狄精兵杀气腾腾!领军的竟不是哈木塔,而是一个面色凶悍的年轻人,其气息…也只比乌托木察尔等人弱了一线而已。 另一侧,是赵老太君和关妤精挑细选出来的八百奋武营精兵,有老卒,更有新兵! 这几日下来,在季博达等老將,真真就给那些新兵练得不错,各个儿穿著甲冑跨著大马,竟看上去和老卒没什么区別。 “父皇,儿臣先下去准备了。” 景帝挥手:“嗯,你既非要给关家出头,自是有几分把握,莫要墮了国威。” 呵,不是让我注意安全,而且让我莫墮国威。 李承心撇撇嘴:“儿臣记下了。” 说著,他一边往下走去,一边看著观礼台上的哈木塔,喵的! 死光头还真就缩起来了啊。 台下,两个侍卫守候著一匹红鬃骏马,一桿鎏金长枪,这是太子殿下的坐骑和兵刃。 但眾人只见太子殿下路过他的坐骑和兵刃却看都不看一眼,反而是瞥了魏忠良一眼。 魏忠良何等人物?那是伺候了景帝大半辈子的老太监! 他察觉到不对劲之后立马俯身,凑到景帝身边低语几句,待景帝点头之后,这个老太监匆匆而去。 李承心行至关妤身边,四目相对,关妤绝美的脸颊微微泛红,不过还是命人牵来一起高头大马,递来一桿精铁长枪。 “被盯上了?”关妤美目中有忧色闪烁。 李承心微微一笑:“想杀我的人多了,区区小手段而已,上不得台面。” 说著,李承心抬脚就踩在了身旁一人的脚面上,咬牙道:“让你好好陪著两个太上,你来淌这趟浑水?!” 那人呲牙咧嘴地打开面甲,不是萧玦还能是谁… “我可是奉太上之令来帮殿下的。” 说著,萧玦目光疑惑地看了李承心一眼:“噯?殿下,你换新坐骑了?” “嗯,换一匹,这是奋武营中的良种,上过战场而且活下来的。” 萧玦朝不远处看了一眼:“那旧的呢?” 第37章 冲阵!一个不留! “旧的宰了!” 李承心没好气儿的白了萧玦一眼。 后者则是闷头重新戴上面甲,不过肩头还不住轻微颤动著,搁哪儿憋著笑吶! 关妤眨眨眼,美目中带著好奇。 武成侯一大早潜入奋武营,没多久就被人逮住了!他怕挨打,腆著脸袒露身份之后,死皮赖脸的要跟著来凑这个热闹。 碍於他的身份,眾人也不好说什么,而且武成侯確实也是个极好的助力,愿意来也能多添胜算,赵老太君便给他编进来了。 而且她早听闻这俩人自小一块儿长大,情同手足的。现在太子二十出头,武成侯都快三十了,这俩人不仅没有家室,甚至姬妾都不曾纳一个! 关妤好奇的目光不住在太子和武成侯之间来回逡巡,嗯…咳!应该…不能吧!! “想什么呢!” 李承心抬手在关妤眼前晃了晃,关妤回神,飞快的瞥了俩人一眼,便期期艾艾道:“没…没什么。” “要么你还是回到陛下身边比较好。”关妤犹豫道:“你虽然很强,但战阵之中拼的不是个人勇武,再加上那居心叵测之人,万一有个闪失……” 关妤没再说下去。 万一,你有个闪失,关家真就彻底倾覆了,奋武营那刚刚竖起的军旗会倒下,我,也不会再有指望了。 “放心。” 不知怎地,李承心控制不住的抬手將关妤那被风吹到眼前的一缕秀髮撩到耳后。 在关妤那仿佛颤动著星星,又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李承心温柔道:“莫被挡了眼睛,好好看我今日重扬將军府和奋武营之名。” 这一刻! 那喧囂的演武场,被战马扬起的沙尘,甚至满天的光都失了顏色。 关妤目中仿佛只剩下了眼前这人,他笑的温润而坚决。 依照旧例,这般斗阵怎么说也轮不到现在的奋武营!祖母说,这个机会应是太子求来的。 他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亲临战阵,是在给我,出头… 一旁的萧玦,面甲下那俊朗的脸上满是蛋疼,骗狗过来,然后杀狗唄? “玦哥儿,战阵统筹全权交给关妤,你我听其命令带兵冲阵。” 李承心跨上战马,隨从太监立马捧上头盔,长枪被他提在手中,面甲覆盖住了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以至於他的声音沉闷,可那杀气却是清晰无比。 “西狄八百骑,今日,一个不留!” “喏!” 关妤和萧玦沉声低吼!隨著急促的钟鸣,庞大的演武场中,两国精锐对峙。 大景上京的演武场自然不只是有演武台那种,还有极为宽大的场地,一是供皇帝阅兵,二就是演练战阵所用。 如今李承心就处於这种场地中。 至於观礼台,就连景帝也是身子前倾,目色凝重!其余人更是大气不敢喘。 以至於庞大的演武场中只剩下战马时不时传来的粗重鼻息声,那气氛压抑的能滴出水来。 西狄此来,那八百人清一色的武者! 要知道,一千个人中也不见得能挑一个有武道根骨的,一百个有武道根骨的人,也不一定能挑出一个能跨过入门修到先天的。 大景那些面色颇为难看的群臣又怎能看不出来呢? 西狄这八百看上去还都是身经百战,每个都是先天阶之上的精英,定是倾举国之力挑选出来的。 反观太子这边儿,他是怎么说服陛下启用奋武营的?奋武营曾经就是被西狄打残的啊! 而且相比於西狄八百精锐那种充满野性的肃杀,奋武营那些军士看上去就良莠不齐,还死气沉沉! 太子怕是昏了头才出如此昏招!想抬未来的太子妃,也不能这么抬啊,这不是拿大景,拿皇家的顏面开玩笑吗? 反观那观礼台上的西狄人纷纷面露憎恨!景国人啊…他们以为奋武营是西狄打残的,但只有西狄人才知道这支由关山奎带出来的铁军的恐怖之处! 哈木塔不仅恨奋武营,他更恨李承心。 依他对景国的了解,景国根本不会派出奋武营,这支曾让狄国草原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的启用,分明就是景国太子的主意。 景国太子,这是在羞辱狄国! 果不其然,李承心双腿轻磕马腹,骏马昂首上前。 没人看得见面甲下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上掀起戏謔。 草原蛮子倾举国之力挑选出来的精锐,不过如此,战阵中顶尖的战力也就后天阶后期。 面对寻常军士,他们大抵可以凭著一股蛮勇和嫻熟战阵拼一拼,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奋武营。 还是!有镇国將军关山奎之女,指挥下的奋武营! 沉重的长枪直指西狄战阵,炽热阳光下,那枪尖却是散发著冷冽的寒光。 “奋武营!”李承心枪指西狄,声音中带著凛冽的杀机:“冲阵!一个…不留!” “杀!!” 李承心一声令下,萧玦一马当先,那背后忽然惊起的喊杀声给李承心都嚇了一跳! 至於关妤,她在中阵,她手中甚至没有兵刃,唯一桿將旗。 金克腊同样勒紧韁绳,胯下高头大马双蹄猛抬,其目中划过狼崽子似的光芒,用狄语怒吼道:“儿郎们!杀!为二王子殿下报仇!” “杀!!!” 这已经不是单纯骑兵之间的碰撞,这也是修者和修者之间不死不休的交锋。 马蹄扬尘,血气冲天!西狄人冲阵时候就喜欢嗷嗷儿叫,萧玦忍不了啦,这傢伙一马当先上去直接一枪挑翻了一个冲的最猛,叫的最凶的西狄人。 “你叫尼玛呢!” 犹自不解气!策马扬蹄直接踏碎了那傢伙的尸体,奋武营更是咬紧牙关,憋著一股气儿死命衝杀。 陛下…在看著,百姓,也在看著! 来看看吧,这柄曾饱饮鲜血的战刀,其刃犹锋! 更何况冲在前头的,是他们的太子啊!是太子殿下那日唤醒他们的魂! 剎那间,两支洪流轰然碰撞在了一起!汹涌的真气伴著金铁交击之声,硬是让那扬起的尘沙都透著血的顏色。 一方嗷嗷儿叫著,一方咬紧牙关! 偏偏…在这一刻,哈木塔的拳头骤然握紧! 这只是小规模的战阵衝杀!这本是他狄国的拿手好戏啊!可他就眼睁睁的看著狄国八百草原勇士的阵型… 被冲乱了! 第38章 懵逼太子精明妻 见那中营將旗右挥,反正李承心是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向右衝杀,他又不懂战阵,关妤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而奋武营素擅攻杀,这是从老將军那儿带过来的血性,老將军说过,最好的放手便是进攻。 我奋武营不做挨打的盾,要做,就做那无坚不摧的枪! 这种冲阵也本就是小规模的战爭,和演武台上一对一的拼杀根本没有可比性。 在这种衝杀中,不论是真力还是体力,甚至是心力,都会面临著极大的消耗! 奋武营中不论是老兵还是新兵,他们红著眼,咬著牙,杀一个…一个就好!再杀一个,尚有余力! 或许在战阵中的人感觉並不明显,尤其是李承心和萧玦,这俩傢伙又没上过战场,他俩纯纯搞管理的。 反正就两眼一抹黑,关妤的將旗指哪儿,李承心打哪儿,李承心往哪儿冲,萧玦立马跟上。 这俩傢伙带著十数骑,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战阵中简直像是虎入羊群!就片刻功夫,俩人联手,十数骑隨护,最起码挑死了二十多个西狄人! 可观礼台上看的清清楚楚啊。 奋武营先是在硬碰硬的前提下冲乱了西狄人的阵型,而后直接分成了两列! 其中一列牢牢缠著西狄人前军和阵型的两翼,在杀敌方面平平无奇,可不出多久定能形成包夹之势。 最厉害的还得是太子殿下和武成侯!他们两个凭著修为高深真力充足,在西狄人阵中穿杀间,分明…是要取那金克腊首级! 哈木塔气的不住捶栏杆,用狄语大喊著什么。 但阵中根本就听不到啊! 不过那金克腊到底也是久经沙场之辈,此时他目中竟是划过惊恐,仿佛又回到那次被奋武营支配的恐惧! 关山奎都不在了,这群傢伙怎么还这么能打!不对,妈的…冲我来了?! 他好像看明白了,奋武营强是事实,但最麻烦的!还得是那个中军女將!是她在统筹全局! 那杀的最猛的那两个,一直在接受她的指令!如果自己敢率先冲阵,在绝对实力的差距下,怕是已经被景国太子攮死不知几回了… 不过,景国太子看样子不知兵事,只要拿掉那个女將,他在战阵中就会变成无头苍蝇,而且奋武营军心必乱!耗也能耗死他! 金克腊吹响尖锐的马哨,手中將旗可劲儿的摇!西狄人立马反应过来开始朝著关妤所在处施压。 斩杀敌首! 可忽然!那尖锐的马哨声停了?西狄人不管,他们接受到了金克腊的指令,就是斩杀敌首!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奋武营的敌首他们还没看到呢,后边儿…… 萧玦哈哈大笑:“爽啊!殿下,你杀的可是没我杀的多!” 李承心恨恨看了萧玦一眼,萧玦不想他捡了多少漏? 自己修为比他高,虽然现在脑子里满满的懵逼,但也一直护著他的好吧! 面甲下,李承心喘著粗气,不是,快人极阶了都顶不住这种消耗?怪不得会有超凡甚至宗师强者陨落於乱军之中。 不过… 李承心目中带著几分疑惑。 刚刚自己看到了一个吹哨子的傢伙,自己耳朵本就嗡嗡嗡的,他还在那儿嗶嗶嗶,吵的自己头疼。 正好关妤那显眼的將棋指挥他朝那边冲,然后自己纵马上前,和萧玦一起挑翻了好几个西狄人。 竟然还都是后天阶中后期的!比先前杀那些强多了!然后,那个吹哨子的傢伙还想跑。 一边跑一边吹哨子,那声音尖锐啊!他越吹李承心越嫌吵!愤怒的李承心追上去就在三秒內攮了那傢伙七枪! 世界都他妈清静了! 然后…李承心就感觉,这西狄人怎么越来越好打了?而且回头的时候,还看见萧玦都加入了战斗。 那沉重的大旗抡的特別圆!一下子能砸死好几个! 当李承心从懵逼中缓过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景人的欢呼声,浓烈的血腥味透过面甲直让人作呕。 脑子清楚了的李承心发挥出了他强大的灵觉优势,面沉如水。 奋武营…竟是折损了百余人!不过…西狄人?嗯?打崩溃了?只有几十骑还在顽抗。 不对! 李承心猛然看去!只见不远处,刚刚被他捅了七枪的西狄人不知有哨子,他手里…还紧紧握著一桿將旗… 那是敌首!被自己稀里糊涂的攮死了?!这一刻,李承心甚至心底生寒,这就是战爭?哪怕自己全程懵逼,只要乖乖听话,就能斩杀敌首?! 这就是一个出色的將领的重要性!李承心甚至都开始后怕起来了,如果关妤在对面,那自己和萧玦这种莽夫…恐怕会死的很惨。 关妤看了李承心一眼,並未戴头盔的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过那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冷冽:“传太子令,不纳降兵,一个不留!” “给本侯留点儿!” 萧玦激动策马上去抢人头,李承心真不知道这傢伙哪儿来的这么充沛的真力。 倒是他不再衝杀,反而轻磕马腹回到关妤身前。 这一次,他摘下头盔看著关妤,认真道:“很强!” “那是!”关妤得意一笑,又从战甲下取出一个帕子,轻轻的为李承心擦拭汗水:“感觉怎么样?” 李承心苦笑:“第一次打仗,一直懵著,稀里糊涂的就把敌首给捅死了,我还纳闷儿为何西狄人越战越弱。” “这算不得打仗,西狄人在战阵方面確实嫻熟,但到底是偷师所学,学的不三不四。”关妤看著那些西狄残兵鄙夷著。 李承心期期艾艾道:“要不…你教我打仗吧?” 听李承心这么说,关妤斜了他一眼。 嗯,修为高,也足够听话,是个好兵!但… 似乎在组织语言,想想怎么说才能保护李承心的自尊心。 过了三四息,关妤眨了眨亮亮的美眸。 “太子殿下想学我自然是会教的,不过…你好像没什么天赋啊。” 第39章 他们的血,不脏 “太子殿下。”关妤期期艾艾道:“那个…你大抵懂我的意思吧。” 李承心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努力扯了扯嘴角:“嗯,说的很好,下回別说了…” 好男不和女斗!她懂个什么啊!咱走的管理型人才的路子,咱不和那些大老粗比。 想虽这么想!可李承心还是没控制住剜了关妤一眼!关妤美眸中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 祖母好像说过,李承心这人哪儿都好,但就是小心眼儿!他…他不能记恨上自己吧? 俩人说话间,演武场上八百西狄精锐尽数覆灭!不管萧玦还是奋武营中的军士那都是严格执行命令的人。 太子殿下说一个不留,那肯定就是一个不留! 不过此时萧玦却是看见了李承心那愈发阴沉的脸,连同著他原本满脸的兴奋也跟著阴沉了下来。 灵觉外放之下,李承心清楚的感知到奋武营…战死了一百七十二人! 除此之外还有重伤者近九十七人,其余几乎的也几乎人人带伤。 有他和萧玦掠阵衝杀,再加上关妤这么优秀的指挥型將领,灭杀了西狄八百兵,但奋武营也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且这还是哈木塔没有下场的情况!据兵部情报,哈木塔也是个极为出色的將领,可想而知如果他下场指挥,奋武营的伤亡只会更大! 西狄人,的確不容小覷。 “好!” 观礼台上,景帝一拍金座扶手!没想到,被雪藏了数年的奋武营竟还有这等战力!以不到两百人的代价直接拼掉了西狄八百人! 八百人尽数服诛,一个不留。 一个被雪藏了这么久的奋武营都能打成这样,若是换我大景真正的精营上,西狄蛮子岂不是溃败的更快?! 群臣和百姓也躁动起来了。 长脸啊!实在太长脸了!三战三捷而且都是碾压式的胜利!足见我大景之强盛,足见西狄蛮子贏的那场战爭乃运气使然啊! 景帝大喜之下抚掌而笑,那声音也加持了强大的修为力量,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 “奋武营此战有功,著赏每人二十枚灵晶,银钱百两!赐龙旗!” 此时奋武营军士已经重新列队,儘管各个带伤,甚至重伤者要靠著同袍的搀扶才不至於倒下去。 但依旧能称得上一句军容严整!他们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依旧陪在他们身边的三人。 太子,侯爷,大小姐。 只因,方才他们收敛同袍尸身的时候,这三人竟屈尊降贵,和他们一同为战王的同袍搬运尸身,整理遗容。 不少军士被西狄人创伤时咬牙,不曾吭一声,但那时候却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老兵抹著眼泪要去阻止,他和太子说:“殿下不可,恐血污脏了殿下的手。” 可他们的太子说什么? 他说:“英雄的血不脏,能让英雄的血沾上衣袍,是我的荣幸。” 是啊,他们现在听到了陛下的赏赐,甚至赐下龙旗! 可为何,竟是不觉得有分毫激动,这不是他们这些老兵一直渴求的吗。 不过,依旧有一个老兵带头,六百余军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冑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卑职,多谢陛下厚赐!” “好!好,都是我大景之猛士啊!”景帝瞥了哈木塔一眼,眼中满是仿佛雪耻似得得意。 李承心暗自撇嘴,厚赐?真抠吶… 隨意吧,反正他也打算之后动用东宫的银钱,资源好生补贴参战军士,阵亡和重伤的军士也亏待不得分毫。 有家眷的,他也会托人好生照顾。 至於便宜爹这仨瓜俩枣的,聊胜於无吧。 西狄使团前来千余人,如今也只剩下不足二百,其中除了文官多数还是下人奴隶,甚至尊贵的王子也陨落在了大景。 哈木塔已经绝望到心存死志了。 如果不是还有重任在身,他真想直接去和那景国太子拼个我死你活! 如今,他也只求后续在和景国商討通商一事时能多攫取一些好处,否则… 否则他回到狄国也是遗臭万年的罪人! “皇帝陛下文成武德,真乃治国安邦之明君也。” 这次,观礼台上,哈木塔起身郑重地整理衣衫,隨后咬牙跪下:“外臣服气!我狄国,认输!” 其余使臣也是面带屈辱之色,就好像东瀛某小国里的娘们儿被一群光头按住,並且无力反抗似的表情。 “我等!参见大景皇帝陛下!” 这一刻!多少朝臣都觉得扬眉吐气啊,想想前两日,他们还是喜欢哈木塔桀驁不驯的样子。 吁~ 上国之主岂能败乎~ 败国之君岂能跪乎~~ 景帝袖袍下双拳猛然握紧,哪怕在咬牙坚持下依旧发出了金馆长那酣畅淋漓的笑声! 一阵长笑过后,景帝面色一正:“贵使请起,两国切磋难免有所伤亡,贵使莫要掛怀,至於乌珩想求我大景通商一事,后续贵使同我户部商榷即可。” “外臣多谢皇帝陛下。” 哈木塔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景国皇帝也能看得清楚利害,景国也不愿意在此时和大狄再起战端。 那…就有机会用通商稳住景国!再藉助通商之名攫取景国的盐铁,矿產,甚至灵晶!如此之下不出十数年,大狄將再次兵强马壮。 而他景国,届时也是我大狄的囊中之物!今日大狄所受之屈辱,定能在大狄铁骑攻破景国皇城时,让他们百倍偿还! “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西狄人跪拜的景帝重新落座:“恰逢朕性质不错,传绣衣卫演武,朕同西狄贵使者共赏!” “喏!” 哈木塔皮笑肉不笑,景国皇室,没一个好东西!这两父子轮番用刀捅他,他的心在滴血啊! 但他也只能忍著:“外臣多谢皇帝陛下厚爱。” 景帝又是哈哈一笑,他已经感觉自己今日数次失態了!不过…当他的目光看向演武场时。 这才发觉,太子…不知何时已经带著奋武营退出了演武场,如今那庞大宽阔的场地中,唯有依旧浓郁的血腥味,和西狄人七横八竖的尸体… 连西狄人的马!都被那个孽障牵走了!一匹没留! 可哪怕他人已经不在这儿,百姓中还时不时传来太子殿下千岁的吶喊。 也正是这些声音,让景帝原本带著笑意的脸再次阴沉了下来。 第40章 牛蔽,NB! 奋武营,萧玦那俊朗的脸上掛著沉痛,他只知杀得痛快,可就这一场… 在权贵眼中只能算赌局的一场战阵拼杀,却使奋武营近两百军士魂归故里。 那种在战阵中衝杀的兴奋劲儿一过,萧玦只觉得心底无比难受。 “殿下,我还有…” “用不著你的。”李承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萧玦分明看得出,李承心…已经很累了。 “你那点钱还是留著娶媳妇儿吧,营中之事交给我就好,后续由关妤负责发放。” 说著,李承心还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口袋:“別忘了,我大抵是咱们大景开国以来,最有钱的一个太子了。” 哦。 萧玦和关妤都反应了过来,李承心先是抄了杨家,又咬著秦家不放,后来还从奋武营这儿抓住了王家的尾巴。 这种大世家,哪怕拔根毫毛都比他们的腰粗啊!那他还真算得上是最有钱的太子爷了。 “还有你!” 李承心恨铁不成钢地捶了萧玦的胸甲一拳,萧玦脸色立马涨红,咳了好几下咳不出来。 下死手啊! “非要凑这个热闹,你要是被拉去做替死鬼我拿什么救你?现在,赶紧回青阳山!我不走,你不得下山。” 李承心清楚地意识到,便宜爹…怕是容不下他太久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经此一役,他的民望將会被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朝堂之上也没有谁敢再攻訐他。 最要命的是,现在朝堂上有一批人,一批类似苏拾卷的人,他们从未给自己说过好话,但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太子党。 这些人因为政绩出眾,景帝也並未撤裁,可今日!他竟是听到这些人堂而皇之地大吼太子殿下千岁! 景帝,能容忍这样一批人,在他的朝堂上吗。 若非王家归附皇家让他吃到了甜头,若非秦家未倒,丞相仍在!恐怕,景帝在明日就会收了他的冠冕,给他赶到北地。 可秦家倒了之后呢?河都过了,拆桥这种事儿景帝一向很擅长。 如果,届时他要动萧玦呢,要动那些太子党呢?他们失了权的镇国將军府不一样,他们手中都是实实在在握著权柄的! 所以,李承心,不能把他们留在身边。 见李承心神色凝重,萧玦还想挣扎:“我就留在奋武营吧,想来……” 话没说完,李承心抬眸:“本宫让你去青阳山。” “唉,你啊!” 萧玦无奈,当李承心和他自称本宫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上前,重重地给了李承心一个熊抱!又凝重道:“一切小心,不行便传信青阳山,两个太上出面…哪怕陛下也不得不顾及太上的意思。” 李承心也拍了拍萧玦的后背:“放心吧,虎毒不食子,代我向太上问好。” 萧玦走了,李承心也就放心了许多。 等这几日自己再和朝堂上那些太子党割裂开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秦家一事处理完后,朝堂诸臣…怕是会多出不少空位吶!李承心不信景帝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收拾太子党。 见李承心眉宇间的忧色,关妤轻声道:“要么留在奋武营吧?” 李承心知道她的意思,便笑道:“奋武营还能有东宫安全?放心,没事的。” 说著,李承心和关妤走进中军大营。 此时赵老太君应该休息了,但牛蔽等將领来的还算齐。 只是…这次,李承心百般推脱,说什么也不肯坐上主位,反而將关妤按在了主位上。 “咳,” 想起白天的事儿,李承心就感觉脸上掛不住!被一个姑娘家嘲讽了,偏偏他无力反驳! “我不晓兵事,所以军中之事我半点也不会插手!只要在这军营中,关於战事上,我的意见可以不做参考。” 李承心大大方方:“明日,我会差人从东宫里拨下一笔银钱,资源,户部应该会来人对接,你们按照关妤或者赵老太君的意思发放,这些我也不管。” 季博达一听这话立马直起身子:“太子殿下怎能如此,奋武营如今本就是您的私军,您已经给了我们太多不敢奢望的东西,我们怎么还能拿东宫的钱!” 苟既白点头表示认同。 倒是牛蔽瞪著牛眼:“还有!太子殿下当习兵事!我曾听闻太子殿下在詹事府时,兵道便不及格,次次不及格!” 这话一出!就连关妤的脸色都白了,更別提苟既白等將领。 但是牛蔽依旧大声道:“既是私军,也当由殿下亲自统领,哪怕大小姐是少將军也不行!” 李承心微笑:cnm。 “那你教我兵道?” “末將当然可以教!”牛蔽拍拍胸脯,不过下一瞬就泄气般吭哧瘪肚道:“但…但末將大字不识几个,末將只是先锋,想来教不了殿下多少东西。” “不是…”李承心拍案而起,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羞愤:“你字都不认识几个,你去打听我在詹事府时候兵道不及格的事儿?!” 牛蔽梗著脖子:“末將有罪!” “好,我慢慢学行叭。”李承心无奈了:“但你们都跟过大將军,你们也知道一个庸將的祸害程度,在你们觉得我行以前,奋武营交给少將军好吧?” 季博达等人本想告罪,此时所有將领大气都不敢喘啊!不料牛蔽满意点头。 “嗯!” 眾將:“………” “还有银钱资源的事,谁再反对。”李承心目光划过眾人,烛光下,眾人只见那张俊美的脸上闪过促狭的笑容。 “我真的会给他穿小鞋的。” 眾將噤声了,就连牛蔽也不敢说话了。 李承心这才頷首道:“供给上来了,战力方面给我跟上,最起码不能比全盛时期差!你们怎么做,我也不管。” 说罢,李承心起身:“嗯…具体的事少將军和你们说,我就不听了。正好也巡视一番看看有没有在军营中喝酒打牌的。” “还有,你们一会儿要亲自送我回东宫。” 天色已经晚了,奋武营还在京郊,和皇宫之间有不近的距离。 三卫不在身边,而且李承心確定景帝並没有派遣强者暗中保护他。 他怕路上被別人阴一手,套个麻袋敲个黑砖之类的。 但奋武营中有三个人极,季博达马上就要突破超凡了,有他们护送,就很稳。 第41章 深夜来客,户部人 季博达和苟既白愤愤地瞪了牛蔽一眼。 这个匹夫!有你这么得罪太子殿下的吗? 那太子殿下提到在军营中喝酒打牌的事情不就是在点他们呢嘛!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 毕竟太子还让他们护送呢,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三个老將纷纷行礼:“末將愿意护送太子殿下!” “不必如此,那你们聊,我先出去走走。” 说著,李承心起身离席,也没真的去军营中转悠,只是踱步寻了一处僻静角落,静静坐下。 耳畔似是还能听到关妤的声音,只是不甚真切。 脑海中又想著一些其他事,李承心抬头看著澄澈的夜空,眸中似也渡上了一层星光。 “嗯,就这么定了,想父亲在时,奋武营也不曾有过如此待遇。” 关妤感慨著,短短时间过去,不说別的!就苟既白挑给她的八百精兵,已经是完全不弱於曾经的奋武营了。 “季伯伯,银钱资源以及粮草之事交给你来调度,还有太子殿下说过会重赏参战军士,这方面不能出问题。” 季博达起身,神色郑重道:“少將军放心,末將会亲自盯著,若有谁敢贪墨分毫,末將便拿了他项上狗头!” “是啊少將军!”苟既白也正色道:“如今这奋武营中有老太君和少將军坐镇,更兼直属太子殿下,这风气方面是不会出问题的。” 关妤心中苦笑。 祖母年岁已高,又因身份不好明目张胆地插手军事,她呢?如今奋武营人人都叫她少將军,但说白了她不过是一个千户。 太子殿下又把营中事尽数託付给她,实际上仰仗的还得这三个老將。 而这三个老將都是一百好几十岁的人了,纵有人极阶的修为身子骨也是大不如前。 关妤是真怕苟既白三人熬坏了身子。 “三位叔伯为奋武营夙夜操劳,晚辈铭记在心。” 关妤深深行礼,正当三个老將惶恐的想说什么时,关妤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快一个时辰了,李…太子呢? 见关妤表情,季博达也是神色一慌:“不好!太子殿下!” 说著,四人连忙冲了出去!不过刚出门儿他们就见那堆著柴的角落里,李承心靠著柴火垛,揣著手,微微张著的嘴中还打著鼾。 三老一少有些看呆了。 牛蔽摸了摸头:“嘿!少將军,太子殿下是个好爷们儿啊!” 这一刻就算是这个大老粗说话都是压著声音:“真比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强太多了!靠著柴火垛都能睡著,这人儿踏实!” 关妤上前,轻轻將披风盖在李承心身上时,美眸中也划过一抹心疼。 “他是太累了,储君…不是那么好当的。” 朝堂上的算计,皇帝的猜忌,以及西狄的威胁,都在他肩膀上压著。 可他是太子,是大景的储君,他不能在人前露出分毫的软弱。 关妤心中嘆了一声,抱拳道:“劳烦三位叔伯送太子殿下回东宫吧,路上一定要小心。” “少將军放心吧!” …………… 李承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东宫榻上的,人极阶的武者真就有东西!从京郊给他搬回皇宫,他愣是没感觉到一点儿顛簸。 这不,李承心眼神发直地裹著被子,大概子时了吧? 寢宫中,一个老头儿颇为不好意思地坐在桌前,户部尚书张生。 见太子依旧坐在臥榻上直著眼,张生朗声道:“请殿下恕臣深夜叨扰之罪,不过此事关乎於大景的利益,臣不敢耽搁。” “是和西狄通商一事敲定了吧。” 李承心搓搓脸:“呈过来我看看,没问题的话儘快落实下去让西狄人赶紧滚蛋,大景义乌管他们吃喝拉撒。” “是,殿下所言极是,臣看那西狄国师也是归心似箭。”张生笑了笑,便起身走到臥榻前,双手奉上一本厚厚的摺子。 李承心借著烛火翻阅著摺子,张生这傢伙不愧是一个精通商事,善於管钱而且不遗錙銖的人精! 到底也没辜负自己不仅饶他老命,还捧他做这个户部尚书的苦心。 摺子中每一条政策,都是在对大景十分有利的前提下,也让西狄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最重要的是,其中还有哈木塔按了手印的通商文书。 什么丝绸,瓷器,宝石之类的货物才是同西狄人交易的大头儿,盐铁,灵晶这种东西仅仅占了极少的一部分,但西狄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长此以往下去,不出十年!西狄虽说確实以通商之事稳住了大景,但代价是大景会以通商的由头,吸乾草原的血! “哈木塔多精明的一个人,他还能看不出其中利弊吗。” 李承心放下摺子,重新把手塞回了被子里。 张生呵呵一笑:“他当然知道!臣觉得,这是西狄人在和我大景赌命吶。” 重新回到桌前的张生喝著绿柳奉上来的茶,他捋了捋白鬍子,老目中儘是精明的光。 “殿下您想,西狄人怕的是我大景破釜沉舟,使团前来,除了耀武扬威,稳住大景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既然压制不得,他们便只能同我们好好谈,这次通商,也最起码让他们爭取到了十年的时间,他们放血餵给大景,也是为了这个时间。” 李承心頷首:“嗯,言之有理。” 他伸手,刘金立马端来小托盘,放著笔,和磨好的墨,李承心一边写东西一边问道:“那张大人说说,十年之后如何?” 张生篤定道:“西狄人会殊死一搏,倾尽举国之力同我大景打一场灭国之战!將这十年间民不聊生归罪於大景以提升士气。” “他们,觉得自己有把握,能吃得下大景!只要吃下了大景,之前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李承心嗤笑:“痴人说梦。” 张生也抚须而笑:“是,他们是痴人说梦。” 此时,刘金也给他递过来了李承心刚刚写完的东西,张生一目十行地看完,老脸上划过一抹迷惑。 “殿下三年前发现的名为棉花的植作,再加上您改良过的纺织机,如今我大景天下百姓並不是很缺衣物。” 张生直言:“臣想不通!殿下为何要出这等代价,去大量收购西狄的羊毛呢?还只收山羊毛?” 李承心伸了个懒腰,俊美的脸上重新掛上了慵懒:“给他们一些铁而已,羊毛收的值,张大人按我说的去做就好。” “不行!铁是极为重要的资源。”张生摇头:“殿下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臣万不能从命!” 开玩笑,用铁去换羊毛,还大量收购!让西狄人铸造大量兵器来攻打大景吗? 李承心看了张生一眼,驴劲儿又上来了? “张大人可能不知道,对於草原来说,羊,尤其是山羊,可是会吃人的。” 第42章 糊涂事儿 “殿下开什么玩笑。” 张生一脸严肃,较真儿道:“羊怎么可能吃人,殿下莫不是看臣老朽,拿臣打哈哈不成?” “您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臣非得好好和殿下说教一番才是!” 李承心面无表情,这群人啊,不敢去和便宜爹说教,就稀罕叭叭儿的和他说教。 偏偏这张生…他是真没办法啊!他早就领教过,这老东西,他就是打都打不服的那种! 无奈,李承心只能开口道:“张大人是户部天官,於財政一事上如今大景確实无能出你之右者。” 一听这话,张生捋抹著鬍子欣慰地笑了。 “否则…”李承心阴测测地看了张生一眼:“你若不是有这点本事,你就算立马能投胎!现在充其量也就两岁半。” 张生笑容凝固了,不过还是梗著脖子:“殿下说正事!” 李承心懒得和他计较,接著道:“你虽精於財政,却不知战事!哦,就和朝堂上大多数腐儒一样,你们认为打仗打的是国力,是军马之爭。” “可实则不然。” 李承心说著,张生也坐直了身子安安静静的听著。 “打仗,打的其实是人。一个国家的国力永远不只是银钱粮草,最主要的依旧是黎民百姓。” “所有人都觉得,甚至父皇都觉得他亲征西狄三年,打的是败仗,西狄大胜而归,以至於敢来大景耀武扬威。” “其实不然,三年战爭,大景没贏,西狄更没贏,甚至西狄付出的代价更为惨烈!” “只因为我大景依旧有庞大的人口基数,而且百姓如今也算富足,庞大的人口基数就能持续为我大景提供稳定的强者,而西狄,不行。” 李承心说了一大堆,张生也不住点头。 太子这人,真真是有人格魅力的。 “言归正传,你们啊。”李承心嘲弄地看了张生一眼:“你们和苏拾卷不一样,你们脚不沾泥,你们懂个屁!” 张生呼吸一滯,可就听李承心接著道:“西狄人知道大景收他的山羊毛,而且会用铁矿换,他们定会大肆繁殖山羊。” “而且薅羊毛之后,羊还会再长羊毛,他们捨不得宰杀山羊吃肉的,山羊就会越来越多,嘖。” “张大人,你可知山羊这种畜生,吃的不仅仅是草,那东西…是会吃草根的!不出五年,还草原?西狄皇室都他妈地啃沙子去!” “他们凭什么撑得住十年,十年后他们拿屁和我大景作对?扯淡。” “还有铁,谁让你给他们好东西了?拿劣质铁矿给他们,让他们去练!这点还用我教?” 李承心往臥榻上一躺,用被子盖住脑袋:“不早了,想不通慢慢想,回去吧。” 一番话,张生直接愣在那儿了。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是感觉脚底板都是凉的!他似乎看见了数年后,草木凋零骸骨遍地的草原! 太子,好生歹毒的心啊! 张生服了:“臣告退。” 忽然!李承心猛的坐起来,和殭尸似的。 他直勾勾的看著张生,妈的!睡蒙了!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现在才反应过来! “张生!” 李承心咬牙道:“这么大的事,你和我匯报得著吗。” 张生老目中划过疑惑,不过隨即冷汗便爬上了脑门儿。 “殿下!臣…臣也是无奈之举!陛下明早就要详细的章程,但陛下於宴中多饮了几杯,臣不敢去叨扰…” “再说,之前…之前所有要事,臣都是来您的寢宫中匯报於您的啊!” 张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怎么干了这种糊涂事儿! 李承心直接就清醒了,他揉著太阳穴:“我怀疑你是想给杨家报仇,道我没证据。” “臣,不敢!” 张生连忙跪地。 他,本是杨家的女婿,靠著杨家的关係入了户部,也算平步青云。 可太子搞垮了杨家,他本来想的也是誓死不从,在昭狱中也挨了好一阵子的收拾。 是太子给他捞出来的,还保了一家老小。 前任户部尚书因为贪墨巨大,而且也是杨家人,也被太子满门抄斩了,太子拿他一家老小威胁他顶岗。 说他干不好的话就杀他全家,他这才服气,这几年也算兢兢业业,太子早就把他一家老小都还给他了。 可今日太子再提杨家… 张生头皮发麻!他一个人精,他怎能看不出陛下猜忌太子?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如果因为这事,太子落马了… 太子一定会在落马之前,让他们一家子生不如死!谁人不知太子是个小心眼儿?! “呼…我真就…” 李承心现在真想抓起腰带下去给张生勒死! 不过,现在的大景,確实缺不得张生这个户部尚书。 此人为人迂腐,但他真能做到掌管財政大权偏偏不贪不占!而且能力更是甩了他前任十万八千里。 包括说一些李承心定下的,並未被景帝取消的民生计划,也全是由张生在一手推动。 “行了,你回去吧,出了事往我身上推就行。” “可是殿下您…”张生有些急了。 “我什么?”李承心重新躺下,翻了个身看都不看张生。 “我早就习惯了,你们这一群人啊,一句好话都给我说不上,还挺会给我添麻烦,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张生灰溜溜地滚了,临了儿,还给李承心认真的磕了一个头。 而李承心一手揉著脑袋,一手掐著诀,也不知嘀咕著什么,反正很快就重新睡著。 刘金撤了灯,整个寢宫中也只剩下了李承心那甜甜的鼾声。 確实也没出他所料,翌日还不到卯时呢,依旧是那两个禁卫来喊醒了李承心。 “太子殿下,陛下召您即刻往养心殿议事!” 第43章 龙威,恐怖如斯 行叭。 李承心眼神儿直了一小会儿,便伸手去抓衣服,不过刘金手疾眼快小跑过来,为他更衣。 “太子殿下,还望快些。” 其中一个禁卫语气刻意的生硬,李承心皱了皱眉头,又深深看了那个禁卫一眼。 其人迎著李承心的目光,对他微微点头,隨即行礼之后便和另一人一同候在门外。 “殿下,您…”刘金眼眶红了,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他感觉到两个禁卫大哥今天的態度不一样,他怕太子出事。 “没事。”李承心拍了拍刘金的肩膀,到底还是长身子的时候,这才多久就长高了这么多。 “我的份例还有不少吶,一会儿你去多领些肉,咱们中午吃。” “奴婢遵命。” 养心殿中,景帝注视著站在堂下的李承心,一言不发。 李承心也是在腹誹,这上京皇城中哪儿有事儿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啊,估计自张生昨夜去找他之后,便宜爹睡不著了。 看这架势,估摸著是早上都没心情和妃子做早操就给自己吆喝过来了。 大抵过了一刻钟,好闻的檀香少了三成,景帝这才开口道:“太子监国这三年经营朝堂,倒是劳苦功高。” 说著,景帝双目微眯:“想来如今,朝堂上下,怕是早就站满你太子爷的人了吧。” 话音落! 殿中檀香燃烧的速度骤然加快!那原本平稳的青烟猛烈颤动著,李承心只感觉像是心头猛地被一只手攥住,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武道宗师!这就是宗师的力量!而且这个武道宗师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李承心想努力站直,但落针可闻的殿中,他似乎听得到自己的脊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就是在这种声音下,李承心依旧挺直脊背,他开口,声音却很是平静。 “您说得对。” 李承心道:“六部之中皆有我安排的官员,他们或是民间大贤,或是隱士高人,甚至还有落魄到给地主家做帐房的读书人,哦,也有曾经的罪人。” 在那庞大的压迫感下,李承心只感觉自己的膝盖像碎了一样疼,但他没跪,而是接著说道: “这些人身怀大才,皆是治国安邦之能士,但他们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您的人,他们…” 说著,李承心抬手直视景帝,不堪重负的他咬牙道道:“他们是我大景的人。” 听李承心这么说,景帝身子微微前倾,那压迫感愈演愈烈:“你是说朕,不懂用人。” “不敢。” 李承心昂著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铺天盖地威压散去之时,李承心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双腿都在不住地打著摆子。 “太子。” 景帝声音中的情绪尽数敛去,他指尖轻叩桌面,目中一片深邃。 “朕如今已至武道宗师,总有一日,朕会如我大景歷代君王一般,放下一切去追寻那武道之极致。” “可朕。” 景帝看著李承心,一字一顿道:“朕乃天下共主,只要朕一日不退,便不允许这天下出现第二个主子。” “是。”李承心应道,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沙哑。 说实话,他真没想过要做什么天下的主子,那三年,不,还不到一年的时候,他“皇帝”的癮早就过够了,那不是什么好差事。 甚至他不能理解。 而他能撑下去的理由,並不是什么权势,权势这把金刀对於他一个道士来说,太重。 他,不过是亲眼见过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在泥潭里挣扎,却又爬不出来的样子,一场灾,就让他们变成了流民。 他们麻木地走著,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在路上。 他们所过之处,之留下沿路残缺的尸骨,和连草根都吃乾净的荒山。 那时候,李承心,承认自己心疼,他也想起师父说过的“道”,他只是想让百姓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能活下去。 恰好,他手中有那个权柄,仅此而已。 似是见李承心神色有异,景帝抬手,魏忠良连忙给李承心搬来椅子,李承心也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那些人,確是能士,朕不会动他们。”景帝的语气放缓了几分。 “那三年,你也確是认真,朕看在眼里,所以你那些国策,朕也不曾更改。” 景帝话锋一转:“但君权旁落乃是大忌,由此来看,现在的你,不够火候。” “张生一事,朕不会追究,但下不为例。不过於西狄使团上,你也算有功。” 说著,魏忠良躬身捧过一玉碟蜜饯奉到李承心身前,景帝嘴角也掛上了几分笑意。 “南詔进贡的,尝尝吧,朕记得你素喜甜食。” 李承心看魏忠良端盘子过来,还以为便宜第想给他药死呢。 不过听著便宜爹的话,李承心这心里头啊,特酿的暖乎乎的! 他嘴角抽了抽:“爱吃甜食的是三哥,您记错人了。” 这恩威並施让他用的! “嗯?”景帝怔了一下:“那你,不爱吃?” “还行。” 李承心拈起一块蜜饯送入口中,嘖,齁甜!不过昨晚没吃东西,早上也没吃东西,凑合吧。 见李承心吃得香甜,景帝嘴角笑容更甚。 说实话,就识时务这一点,老四还是不错的!他背后那些幕僚自是居心叵测,但到底也给老四教得不错。 “演武场上,你之战马,兵刃一事,绣衣卫已经查明。” 景帝眸光深邃:“此事出於秦家之手,究竟要如何处理,你既为储君,你说了算。” 李承心还要去拿蜜饯的手一顿。 在一国储君的战马和兵刃上动手脚,秦家哪怕势大,可其近期连连遭受重创!丞相秦錚也闭门不出,单单只是秦家已经没那么大的能量了。 再者说秦家要是容易露出马脚的存在,他也不至於现在还没把秦家搞掉!秦家想做手脚,绣衣卫…查不出来。 李承心反应过来了,这分明…是景帝再催他对秦家动手!便宜爹,如今是真的容不下他了。 “您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嗯。”景帝頷首:“昨日与西狄通商一事已经敲定,今日西狄使团就要归返狄国,你去送送西狄人吧。” 第44章 刀来!! “是。” 李承心点头应下,景帝…到底还是人,是人,他就有恶趣味啊。 来时,哈木塔不敬景帝。 去时,景帝就太出自己来羞辱他们,李承心心里吐槽。 真是个小心眼儿! 走出养心殿,日头已出。 层层叠叠,本就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是多了几分恢宏大气。 今日景帝难能可贵的耽搁了一些早朝的时间,李承心眯著眼看著朝阳下这美轮美奐的群宫。 那金瓦之下藏著不少宏伟,也盖著很多不堪。 不过这地儿,自己確实是待不长久了,好歹景帝给了他走之前把活儿干完的时间。 秦家消失,对景帝来说,是大景的天下少了一个势力,是国家的钱包多了很多钱財。 哦,还少了朝堂之上可以对君权造成衝击的丞相。 可对他来说,是百姓的头顶少了一座大山,之为此,他便愿意做那把刀。 ………… 西狄的使团离京確实算得上大事。 李承心回了东宫后就把三卫统领王黎叫过来商量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是放他们回去吧。 毕竟西狄此来不仅损失了八百多人的精锐,还死了一个二王子!再於人家回去的路上下绊子伏杀,那就太没品了。 和李承心担心通商文书送不回西狄一点关係都没有。 李承心主打的就是一个三清老爷在上,上天有好生之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哈木塔看著赶来的太子仪仗,直恨得是牙痒痒。 若是没有此人,单单这次来使景国,大狄將会攫取多少的利益啊!可就因为有这么一个人,他!几近会背负千秋之骂名。 不过李承心下马之后,哈木塔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脸:“见过太子殿下,有劳太子殿下代皇帝陛下来送我等,外臣受宠若惊。” 李承心皮笑肉不笑,这个逼。 不见缝插针地挑拨几句就脑袋难受是吧。 “大师客气了,没想到大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怎得不於我景国多留几日?” 哈木塔依旧保持著狸猫的微笑点头不语。 还留?大狄一千多人来二百多人归,再留就都被你个不当人子的给祸害死了! 但又想到文书,哈木塔还是笑道:“闻张大人所说,太子殿下心繫百姓,特地要以铁资换我大狄的山羊毛为百姓做御寒之衣物。” “外臣有一事不明,为何…只是山羊毛呢。” 李承心道:“抗寒。” “外臣受教。” 见哈木塔恍然大悟的样子,估计还以为大景人奢靡成性,或者…根本就没往深里想。 毕竟,这群当权者,什么时候真正將百姓当做过活生生的人?或许哈木塔还要庆幸,这是唯一能从大景身上赚回来一些的生意了。 见麾下使臣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准备好离开,和初来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哈木塔拱手道:“太子殿下真乃当世之人君啊。” 其实,哈木塔是由衷的,他不恨李承心收拾他,杀他那么多人,他只恨李承心这种人物,为何不是生在他大狄。 “您是外臣所见过最优秀的储君,外臣诚心礼讚於您。” “如太子殿下这般人,外臣祝您早日成佛。” 李承心笑容凝固了,俊美的脸上剎那间划过一抹肉眼可见的羞愤。 他凑近哈木塔那光溜溜的大光头,阴测测道: “哈木塔,我cnm。” 哈木塔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满目狰狞地看著李承心!但李承心身边就有一个满身杀气的护卫! 如果…他敢露出半分不悦,他相信李承心不介意让他爬回草原,便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他还真没李承心气。 你踏马祝我成佛?那一瞬间,李承心真想给他来个单手运球! 西狄使团灰溜溜的走了,不像使团队伍,倒是像大型殯葬服务一条龙,毕竟尸体比拉尸的人还多。 上京皇城中的百姓则是欢呼雀跃,比年关在即还要高兴!就连那平常捨不得吃好的的百姓人家,也多了几份平日难得一见的好饭。 这次,真的是扬眉吐气了。 可就在满城欢庆之下,丞相府上空却仿佛笼罩了一层阴云。 自打数日前起,丞相秦錚说是託病在家,陛下宽仁许他养病,但实际上…和软禁,並无区別。 朝堂上的情况如何,他半点消息也拿不到!平日殷勤上门的门生故吏,也一个都不来了。 昔日门庭若市的丞相府,今朝却是门可罗雀,朝堂上那些和秦家有交情的官员恨不得立马就和他们割裂得乾净。 而且!太子的三卫,明目张胆地在监控丞相府。 可以进,想出去…呵。 丞相府中堂,本是权势滔天的秦相,如今穿著那不知多久没换洗过的衣裳,浑身散发著老迈,落魄的腐朽味道。 这段时间,他好像又苍老了十岁。 “父亲…” 秦熵吁,秦錚嫡子,此时也是满目死气。 他开口间声音都带著几分绝望:“消息回来了,我们的布置…都毁了!” 秦錚抬头,老目沉沉。 “海涯城都被他挖了出来,我们那些布置…呵,在他眼里又能算什么呢。” 秦錚咬牙,鬆动的老牙渗出血:“好生狠辣的小崽子,他!真真想让我秦家和杨家一般,鸡犬不留啊…” “可父亲,我们就真的…”秦熵吁不甘心。 秦錚摆摆手:“该送的,也送出去了,到底是留我秦家一丝血脉,至於我们…听天由命吧。” 送钱,不过饮鴆止渴。 现在秦錚算是明白了,这不全怪太子,太子不过是一把刀。 心最狠的,还是九层高阶之上,九龙金座之上的那位!他可以容忍杨家,王家。但即便没有太子这一出,他也不会容忍秦家。 只因为他是秦錚,是当朝丞相!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他的权势地位一人之下,他的財富资源富可敌国! 不想看秦家延续下去的,是景帝!太子不过是恰好给他递了一把刀。 而这把刀身为金刀,高高在上,他递刀的原因,竟仅仅是为了那群贱民! 秦錚心头的火和委屈根本熄灭不得,陪你李家打天下,治天下的是秦家!我秦家,还不敌那命如草芥的贱民?! 这样的人,也配当太子?本相…本相真就后悔,没早早狠下心去让你夭折! 可这时,一个下人仓皇而来,面无人色。 “相…相国!” “太子勛卫的人…他们…他们!” 秦熵吁大怒:“狗奴才!说清楚,他们想干什么?!难不成他们一群太子的狗腿子,还真敢对我秦家动手不成?!” 那下人都哭出来了。 “不…不是啊!他们在我秦家地基下挖出一块大石头…上面写著…写著!” “写著…秦当代李,天下归秦!” 第45章 本宫,送你 “什么!” 本来就死气沉沉却又急著起身的秦錚,起到一半儿直接就是两眼一黑。 若不是秦熵吁和那个下人眼疾手快扶住他,秦錚非得从太师椅上掉下来! “我…备车,我要入宫!我要见陛下!” 秦錚只感觉有一口血堵在胸口,太子!一定是太子,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只是太子竟然这般卑鄙,他这是不仅要將秦家连根拔起,还要给秦家扣上谋逆的帽子,让秦家万劫不復啊! “熵吁,请铁券,仁宗皇帝赐予我秦家先祖的铁券!我要…入宫面圣!” 秦熵吁满目绝望地朝后堂跑去,他和秦錚都清楚!如今,也只有陛下才能止住那暴虐太子將要落下的屠刀了。 哪怕他对於景帝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哪怕他明知道景帝才是真正的操刀人!但他没办法了啊,他只能去求,去求那縹緲的一线生机。 “丞相这是要去哪儿啊。” 就在秦錚刚刚稳住身形时,一道晴朗的声音忽然传入中堂。 接著,中堂左右两边的门轰然倒塌,二十余带甲亲卫从左右涌入,身上甲冑碰撞的声音直让人心底生寒! 而中间身著玄色常服的李承心大步而来,那俊美的脸逆著光,还掛著温润的笑意。 他看著秦錚和那个亡魂大冒的下人,笑吟吟道:“秦相,好久不见。” 到底是秦錚!哪怕面对如此阵仗也是快速冷静了下来,他拱手,又重新坐回太师椅。 明明形容枯槁却依旧不失百官之首的威仪:“太子殿下带兵强闯我相府,是何道理。” 那个下人战战兢兢地跪在那儿,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相府那么多看家护院,其中不乏先天,乃至后天阶的武者!可太子能这么堂而皇之地率兵闯进来,足见那些人已经被拿下了。 果然… 秦錚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自那日太子三卫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丞相府周围时,他们所做的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监视!偌大的相府,怕几日前就完全落入了太子的掌控之中。 见李承心依旧噙著笑,秦錚抬手:“王贵儿,瞎眼了不成,还不给太子殿下看座。” 王贵儿想起来,但双腿发软硬是直不起来!他在丞相府干了十年了。 丞相府对面,原本不是民房,而且规模以及声势毫不逊色於丞相府的杨家大院! 他为何恐惧这般阵仗?因为他曾偷偷亲眼见过这般阵仗!那一日杨家大院中的血腥味连相府昂贵的檀香都冲不散。 “不了吧秦相,我拿了您之后,就走。” 李承心嘴上掛著笑,眼底却没有分毫温度。 秦家把控官盐,私盐,还有各种各样的產业。 那些產业无一不是趴在百姓身上,吸食著百姓血肉的虱子!那些虱子靠著百姓血肉的滋养,生得比百姓胖,比百姓重。 杨家倒台,百姓肩膀上关于田產的担子鬆快了几分之后,便有更多的血肉给它们吸食,以至於曾经的海涯城,盐的价格就和那些虱子庞大的体重一样,百姓,已经驮不动它们了。 就算便宜爹不催自己,秦家…也得死!这是从萧玦归京之后就註定的事情。 秦錚注视著李承心。 他身上腐朽的老人味儿和久不换洗的衣物的味道偏盖不住这个老臣尚存的锋芒。 “殿下拿我当杨家不成。” 他努力挺直脊背:“秦某身为当朝丞相,未犯国法。殿下莫不是想凭栽赃的手段便想灭我秦家?” “殿下莫不是觉得未经三司会审,您那点稚童一般的手段,能拿得下本相!” 秦錚老目赤红,他挺起身子对李承心大吼道:“殿下!您做了这把刀,您以为自己,就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李承心敛去笑容:“我的下场好坏,秦相,怕是看不到了。” “太子殿下。”秦錚起身,张开双手。 他知道秦家要亡,所以他在景帝归朝之前就在挣扎,可他算错了一步太子的棋,算错了武成侯那柄,太子手中的刀。 他张开双手,似乎要拥抱这个传承了数千年的世家,曾经的辉煌。 “天子本就与世家共天下,殿下又何必为了那些命如草芥的贱民,而自毁根基!” 他转了一圈,李承心看不到秦錚的挣扎,他只看得到一个腐朽的,靠吸百姓的血的灵魂,在他面前垂死挣扎。 “殿下允许王家做狗!那个狗,为何不能是我秦家呢。” 秦錚去了散了发束,散落的花白头髮被他拨到身后,对著李承心露出了他的脖子。 “陛下既想取缔相位,老朽这颗白头殿下拿去便是!老朽…只求殿下能放秦家一线生机。” “自此,秦家便是大景…不!秦家便是殿下最为忠实的狗!您可以踩著老朽这颗狗头,老朽留下的秦家会托举殿下,成为千古一帝吶!” “扑通…” 赶回来的秦熵吁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 秦錚依旧看著李承心:“殿下,用老朽这颗人头去和陛下交差,秦家的一切,便都是您的。” 这一幕,甚至李承心身边的亲卫们眼中都纷纷浮现动容之色。 可李承心双手一摊:“秦相糊涂啊,难不成我不应你,秦家的一切就不是我的了?” 畜生! 秦錚那股劲儿瞬间就没了,整个人得心气儿…也散了。 “太子殿下!”秦熵吁跪地捧著那块被黄布包著的铁券。 “下官家中,仍有仁宗皇帝所赐之丹书铁券!除谋逆之罪,我秦家免死!” 哦,秦熵吁啊?那个当街凌辱民女,被自己捏碎福袋的,小畜生的爹。 李承心瞥了他一眼:“豢养私兵,私藏甲冑,加只所谓以秦代李,不是谋逆又是什么。” “我们没做过!”秦熵吁悲愤怒吼。 他们確实有一些手段,但真无谋逆之心!可那些手段估计也尽数被太子挖了出来,又添油加醋,成了他秦家谋逆的证据。 秦熵吁捧著铁券,就像抓著救命稻草:“下官家中有铁券!仁宗皇帝所赐的铁券!下官要见陛下!下官一家,是否谋逆,还不是你一个储君说了算的!” “嗯,是仁宗皇帝所赐。” 李承心点头:“不过那是仁宗皇帝赐给你们先祖的,和你们…有什么关係呢。” 说话间,李承心將一叠厚厚的册子交给身旁的王黎。 外边,已经是哭嚎声震天响,秦家人,已经被尽数拿下了。 堂內,相比於秦熵吁的歇斯底里,秦錚倒是安静得很。 其实…有什么错呢?站在秦家的角度上,秦錚没错,包括自己上辈子歷史上,那些世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秦家,比那些世家还强,最起码它勉强忠诚,而且秦錚还真的颇有气节。 所以,李承心拱手,身子微躬,从进门来,他没有也不屑於折辱秦家人。 “秦相。” 他轻声开口:“该上路了,本宫送你。” 第46章 是非,与朝堂风波 “太子!你怎敢!”秦熵吁声音嘶哑,可一双手却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錚依旧努力站直身子,他见太子神色郑重地给他拱手,他笑。 “熵吁,不可失了千年世家的风骨。” 说著,他对著李承心伸手:“太子殿下送臣,是臣的荣幸,可以…给臣一把刀吗。” “陛下究竟不曾罢黜本相,老臣…依旧是这大景国的,丞相!” 李承心頷首:“刀给他。” 王黎犹豫了一下,还是將那柄金刀递给了秦錚,同时虎目死死的盯著他,一旦秦錚有异动,王黎便能轻而易举的捏碎他的喉咙。 见那竟是先帝所赐的金刀!秦錚老目颤动著光,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髮,双手捧过金刀,对著皇宫的方向轰然下跪,重重叩首。 “臣,叩谢天恩!” “噗嗤!” 金刀…自是锋锐,那是先帝收拢天下大师铸造的兵刃!秦錚,自是狠辣,一抹下去,脖子甚至断了半截。 他倒地,眼中的余光,就和这个千年世家的余暉一般,转瞬即逝。 “父亲!” 秦熵吁声嘶力竭,李承心没有打扰他,等他起身,咬牙道:“也给我一把刀!” 李承心似笑非笑的看著秦熵吁:“给他。” 秦熵吁接过王黎的陪刀,酿的!老子不配用那金刀是吧? 秦熵吁接过刀的瞬间,直骂骂咧咧地朝李承心走去。 “老子砍死你个畜生!” 李承心挑眉:“给我杀嘍。” “噗嗤!” 亲卫收刀,面无表情。 王黎则是凑近李承心,恭声道:“殿下,卑职会按名单处决秦家人,您不必亲自动手。” “只是…” “嗯?”李承心侧目。 王黎咬牙:“秦家曾送出去一批孩童,花重金交於普通无子的百姓收养,那些孩童皆不记事,年长者也不过三两岁之龄,这些人……卑职未曾上报陛下。” “嗯…”李承心倒是有些意外。 沉吟片刻,他道:“由他们去吧,吩咐地方看管,莫要扰了百姓生活,若其作奸犯科,不问轻重,皆是死罪。” 王黎也鬆了一口气:“喏!” 李承心负手而出,鼻尖涌动著血腥味。 倒是可笑,到了最后一刻,依旧说著百姓之命,命如草芥。 依旧说著,百姓…是贱民。 可就是这些命如草芥的贱民,成了他最后的託付,托举起了他秦家的一丝血脉。 ………… 大景歷,景和七十九年,腊月初三。 千年之秦家,一朝倒台!並且牵连朝廷,不少朝臣同样遭到了清算。 他们再一次领略了太子的暴虐,可天下百姓…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似乎日子过得好了一些。 以前半年尝不到的盐滋味,现在能尝到了,有了盐,家里的壮劳力和孩童就有力气。 以前买不起汤药,生病只能强撑著,撑不住便被裹进那漏风的蓆子,现在,买得起药了,不至於因为沾染一点小病便丟了性命。 那些人牙子也老实了很多,也少见有人卖儿卖女了,女人,孩子,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走丟,再也回不来了。 倒是上京百姓纷纷叫好,走过人去楼空的秦家门前时,还忍不住啐上两口吐沫。 一月后,李承心看著地方官员送来的消息,嘴角不觉也划过了一抹暖意。 虽然!那些地方官员身边,也被景帝派遣了同任的官员。 自秦家覆灭的那一日起,李承心的权柄…皆失。 景帝不仅將他的三卫逐到了京郊奋武营处,还不允他入朝堂,见朝臣,估计给他递摺子的那些地方官员,也得从一把手沦落为二把手。 他这个太子,当的还不如另外三个被封了王的皇子。 所以,李承心安逸地在东宫躺了一个月,门儿都不带出一下的。 师父说,他手上不能染血。 他也感觉到血的味道明明散了,却又仿佛没散,那种类似於走火入魔的感觉让他十分抓狂,索性也不修炼,就每天念念道德经,静心咒之类的,这两天才算彻底缓过来。 不过养心殿中,景帝……炸了。 厚厚的摺子直接甩在了李承宝脸上,李承宝的塌鼻子直接涌出鲜血。 “没出息的东西!” 景帝勃然大怒! “明明有旧例可循的水灾,让你处理成这个样子!不仅银钱粮草不曾落入百姓手中,连堤坝都不曾修起来哪怕一道!” 景帝这个气,李承宝自作主张,大力拉拢富商巨贾,为的是所谓的以工代賑,他以为大力拉拢那些人,那些人就能诚心归附,给他带来超过李承心的功绩。 可他又不曾管得住那些富商巨贾,银钱,粮草被吞了个乾乾净净,连糟糠都捨不得给百姓吃,还要逼著灾民进行高强度劳作。 修的却是那些富商巨贾自己的的大园,宅子! 以至於民怨沸腾,流民被比成叛民,衝击富商之家,衝击官府!一府之地,战乱四起!官府只能派官兵,武者镇压。 白骨…盈野。 李承宝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景帝揉著头。 秦家倒台,天量的財富充入国库,海量的產业需要打理,以及荒废的田產需要耕种。 这些都对朝堂造成了衝击,而且现在朝堂上人手严重不足!他只能对那些太子党委以重任。 偏偏在这个时候,秦王李承宝这儿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景帝满目失望地看著双腿打摆子的李承宝。 他嘆息一声:“你是长子,朕赐你辅政之权。” “可你看看你这副德行!监国辅政第一日便给自己绣了一身大红蟒袍!你再看看你,尖嘴猴腮,哪儿有一点监国皇子的气象。” 第47章 景帝:这都生了一窝啥! 景帝越说越失望。 这一个月以来,他彻底拆解了“丞相”这个位置的权柄,又將绝大多数权力归拢於皇权。 大景国中三大世家,两家覆灭一家归附,可以说在新贵世家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整个大景將不会再出现任何能威胁到皇权,哪怕半分的势力! 哦,对了。 大景的天穹上本来已经升起的第二轮太阳,也安分了许多。 不仅太子三卫被他贬去奋武营休整,太子提拔起来的中央官员被他牢牢攥在手中,就连地方官中的那些“太子党”,也是由朝廷另派佐官掣肘。 加之秦家传承数千年,那庞大的產业所带来的银钱,资源,简直就是另一个国库。 这种种之下,景帝完成了从太祖皇帝到如今,大景歷代皇帝都无法做到的,史无前例的中央集权。 而且他还是大景开国至今,武道修为最强横的一个君王,没有之一!他甚至有机会於在位期间,突破武道大宗师之境,彪炳史册! 加之如今大景国泰民安,自己打了败仗竟是分毫没影响国內盛景,反而西狄使团一行还促使大景上下一心。 景帝好不容易骄傲一下啊,李承宝就给他整了一坨大的。 “你可曾像朕半分。” 景帝看著脸色煞白的李承宝,语气失望至极:“你,连你四弟一半也比不上。” 这话一出,李承宝猛地挺直身子动了动嘴巴,景帝见他这副样子,龙目中竟是闪过一丝微光! 景帝自认愧对於李承宝的母妃,因为自己,那个绝美的女人才薨在了最好的年纪,也是他最喜欢她的时候,倒算不得爱吧,亏欠罢了。 所以哪怕李承宝相貌不行,他也向来偏心纵容,以至於给李承宝纵成了这种软弱中带著自大的性子。 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可性子若是不行!本质上软弱的性子生於皇家…他活不下去啊。 更何况老四!老四大抵是遗传了皇后的小心眼儿,心眼儿小得和针尖儿一样!待老四继位之后,就算念及骨血情谊不杀老大,老大也决计不会有好日子过! 想到李承宝景帝心中不觉划过一抹恨恨,朕这么大度的人,怎的就生了这么一个小心眼儿的嫡子! 天知道他多希望这个大儿子能和老四一样,哪怕能呛他两句也好啊!如果他这么说老四,那小兔崽子早就跳脚,然后在心里头记恨上了。 可下一瞬,李承宝扑通一声跪下来,颤抖的声音带著软弱:“儿…儿臣知罪!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李承宝那对儿小眼睛中的眼泪和不要钱似的,双膝交替地蹭著,直至曾到景帝身前,脑袋深深叩了下去。 景帝闭目,额头上涌动著几根青筋。 “去吧。”景帝轻轻甩袖:“回你的王府思过,想不明白便莫要出来。” “父皇!”李承宝大骇!自己这才辅政多长时间,这点权力也被剥夺了? 不就是死了几十万个贱民吗?不就是一府之地一年的税款没了吗,不就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小的叛乱吗? 您不能因为贱民丟了性命,就让儿臣闭门思过啊! “父皇,如今这时节的水灾就算是南方天也极为罕见,是…是那群富商巨贾蒙蔽儿臣,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定……” “滚!” 忍无可忍的景帝一脚踹翻李承宝,李承宝目中飞快的划过一抹不可置信,父皇…居然打他?! 不过见景帝脸色愈发阴沉,他也不敢再触这个霉头,只得灰溜溜磕头,又踉蹌的离开养心殿。 景帝往后一靠,刚刚升起傲然被李承宝搅的荡然无存,而李承宝的表现更是让他大失所望。 “魏伴伴。” 殿门应声而开,魏忠良躬身过来:“奴婢在。” 景帝揉著太阳穴:“老二,老三在做什么,终日见不得人影。” “回稟陛下,年关將至,燕王殿下携那些文人墨客北上观雪赏梅,说定是要作出前无古人的佳作。” “晋王殿下於先前隨军南下去灾地镇压叛乱,如今也未归京城。” 魏忠良谨小慎微的说著,这些…两位殿下都是和陛下打过招呼的,不过…估计递上来的摺子陛下还没来得及看。 “混帐。” 景帝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魏忠良连忙跪地:“奴才有罪!” “两个皇子,不务正业!朕还不如將他们送去就藩!”景帝越想越气。 不过又想到…好像他之前把三王就藩的事交给了老四,但老四监国这些年里,却始终不肯放人。 而老二李承修,空有文采却无韜略,终日就知道埋头於那些笔墨纸砚中钻研!景帝分明记得老二三年前还是颇有野心的,可太子监国三年,他竟是变得如此不知进取。 还有那老三李承竹!更是个纯粹的臭丘八!他恨不得终日泡在军营里头,还曾说过他若非生在皇家定是一等一的大將军之类的的话!詹事府的詹事,就属他气的引咎辞职的多! 景帝心中划过一抹痛苦,他甚至都不愿意睁开眼了:“太子呢。” “回陛下…”魏伴伴咬了咬牙,还是艰难道:“太子…太子殿下他…已经一个月没出过东宫了,奴婢偷偷去看过,太子殿下他……” “你接著说吧,有什么不敢说的。”景帝痛苦地睁开眼,见魏忠良不敢说下去,便面无表情道:“朕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魏忠良额头上不觉已渗出冷汗,他再次咬牙:“是!奴婢说,太子殿下一个月从未修行一次,终日睡到日上三竿,不饿不起床。 吃饱了就逗逗小太监和小宫女,或是摆弄东宫中养的花草,还托刘伴伴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蛐蛐儿,斗…斗著玩儿。” 魏忠良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的声如蚊蝇… “啪!” 景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这他妈生了一窝啥玩意儿啊!! “来人!” “卑职在!”四个膀大腰圆的禁卫立马入殿叩首。 景帝指著东宫的方向:“你们去东宫,把太子逮过来!还有他那些蛐蛐儿玩物,通通给朕捏死!” “喏!” 第48章 谁的命高贵? 四个禁卫躬身退下。 景帝呼出一口浊气,禁卫是肯定没听清他嘀咕什么,但跪在一旁,近在咫尺的魏忠良可是听到了。 嚇得他浑身发抖,又不敢抖出幅度,脑门儿也只能贴著那冰冷的金砖不敢抬头。 景帝说的分明是… “气死朕了…” ………… 东宫,后院儿。 一个月来,不用操心朝堂上那些破事儿的李承心,不论是精神状態还是面色,简直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就盼著便宜爹赶紧下旨,撵他去北地呢。 这不,李承心兴致勃勃地拨弄著两只雄壮蛐蛐儿的触鬚,刘金这孩子有本事哈!寒冬腊月的能找来这么多这玩意儿。 有本事的刘金愁眉苦脸地站在李承心身后。 太子殿下…已经一个月不出门儿了,连先前每日不落的修炼,也是搁下了。 这如果皇帝陛下怪罪下来,他这个贴身太监难辞其咎,十个脑袋都不够他掉的啊。 “殿下…” 刘金小心翼翼道:“今日一早奴婢去领份例时,听说…” 李承心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刘金一眼:“莫提,省得烦心。” “是,殿下。”刘金訥訥点头,可眼珠往罐子里一瞥,还是没忍住道:“殿下,您看好的那只快被打死了。” “喔!!c!” 见自己押的那只蛐蛐儿翻在罐子里扑腾,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上满是羞愤。 等了一会儿…那只蛐蛐儿彻底死了。 李承心一脸嫌弃地给了刘金一文钱:“下一局,我不信这个邪。” 刘金也是一脸无奈,都和殿下说了,玩蛐蛐儿不能只挑长得好看的,得看牙口看腿劲儿,但殿下就是不听。 不过刘金倒是知道太子殿下有一手能掐会算的好本事!不过小打小闹,殿下是不屑用手段的。 否则…… 刘金嘴角抽了一下,殿下又押了一只长得很標致很漂亮的蛐蛐儿押了上去。 那完全就是一只弱鸡!算上这把,殿下输他十六文钱了… 可这时,绿柳慌张的从前院小跑过来,微微隆起的胸脯剧烈起伏著:“殿下,殿下!曲大哥他们又来啦,看样子是来逮您的!” 曲穆,肖阳? 李承心眉头一挑,自己带出来的禁卫嘛,熟的很。 先前景帝用得的到自己那段时间,都是这俩人来拖自己起床。 李承心绷紧身子伸了个懒腰,行叭,该走了。 便宜爹消化完秦家的东西后,这大景上下还能影响到他权力的,可不就剩自己了吗。 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急,连个年也不留自己过。 “刘金,蛐蛐儿放了吧。” 说完这句话,李承心负手便走,衣裳都不打算换一个的,这不,正好和四大禁卫碰了个面对面。 “卑职参见太子殿下!” 肖阳四人跪地:“陛下请太子殿下前往养心殿议事。” “吼这么大声作甚。”李承心温润一笑:“走吧,路上和我说说,这阵子宫里宫外的都有什么新鲜事儿。” “喏!” 肖阳带头起身做个请的手势:“殿下请。” “走。” 曲穆是一直给肖阳使眼色,陛下…不是说把殿下的蛐蛐儿都捏死吗?另外俩人儿也等著肖阳发號施令吶。 肖阳看了一眼李承心的背影,又狠狠剜了仨同事一眼。 太子殿下啥样你们心里没数吗?还捏他蛐蛐儿,你们8想活啦?! 仨人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做声,只能同肖阳一併跟在李承心身后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对於李承心的问题,四个禁卫自然是知无不言,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告诉李承心陛下发了很大的脾气,大抵是因为秦王的缘故。 李承宝那个偽人? 李承心迷惑了,这傢伙一向不敢惹便宜爹生气的吧?而且据他所知秦王府中最起码有十数幕僚,各个都是秦家挑选出来的人才。 有那些幕僚在,辅政这种事儿根本用不著李承宝操心。 那就…只剩下水患之事了,不能吧? 作业照著抄这种事难道还能搞砸吗?不会吧… 带著疑惑,李承心踏入了养心殿。 “承心,你说得对。” 不等李承心行礼,景帝先开口了。 这个宗师阶的大强者,手握至高权力的九五至尊,李承心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一抹疲惫。 “我大景的官员,乃至皇家子弟都有一个通病,脚不沾泥。” “父亲这是怎么了。”李承心走近景帝身边,他还真没见便宜爹有过这种模样,哪怕让西狄打成狗也没这样啊。 景帝示意李承心坐下,又甩给他一本摺子:“你自己看,然后出个解决之法。” 李承心郑重地接过摺子看了良久。 “啪!”那重重合上摺子的声音,伴隨著他极力压制的怒火,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 “他,是傻|逼吗?” 景帝沉默著,脸色铁青。 李承心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给李承宝那傻|逼掐死! 冬日的南方,纵然来了水患,也远不及汛期那般凶险要命。 统筹得当的话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水患把钱和名声赚得足足的!还能削弱地方的富贾,让百姓过得更好一些。 可他李承宝呢,官逼民反!一府之地的流民硬是被逼成叛民,十数万条人命不是冻死饿死病死,就是死在了官兵,甚至武者的刀口之下! 这就是你皇帝陛下选的人,这就是你那无数个白月光中,其中的一个,给你生下来的长子。 “事已至此,我能如何?我待如何??” 李承心放下摺子直视景帝:“不是您选的吗,父亲。” “放肆!” 景帝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又见李承心用这种几乎於质问的语气和他说话,他猛地抬手就朝李承心脸上抽去。 踹李承宝一下子,捨不得用力气,可这一巴掌却是卯足了劲儿! 可就在手掌即將触及李承心面颊的那一刻。 他见李承心不躲不闪,甚至盯著他的眼神都没有分毫变色的瞬间,那一巴掌生生停滯在距李承心面颊一寸处。 凛冽的风,刺得李承心脸皮生疼。 “事已至此,要的是补救!” 景帝收手,呼出一口气,儘量放缓语气道:“愿为天下苍生立命,这不是你说过的话吗。” 说实话,哪怕是他!面对一府之地的烂摊子,也是真没好办法了。 依照旧例,他可以把一府叛民尽数杀光!再调动別处人口填补那一府之地的空缺,反正大景上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可现在,大景刚刚吃了败仗,还是他这个皇帝御驾亲征的败仗,若如此做…代价太大了。 “是啊,为天下苍生立命。” 李承心忽然笑了。 “可若当权者都將百姓的命视为草芥,视百姓为猪狗,为螻蚁。那当权者,又凭什么为百姓立命呢。” “莫不是…” 李承心直勾勾地看著景帝:“父亲,难不成,我们的命,当真就比百姓的命高贵得很吗。” 第49章 李承心的软肋 出奇的罕见,景帝竟是没有发怒,反而目中疲惫更甚。 “你…” 那声音也是沙哑的厉害:“就非要这般顶撞於朕吗。” 他指著李承心手上的摺子:“你以为天下就你一人心疼著黎民百姓,可你不知朕这几日夙夜不寐,朕也在想办法补救。” “朕是天下百姓的君父,又怎忍他们易子相食!” 冠冕堂皇。 李承心心中不觉涌起一抹悲哀。 您说著脚不沾泥是朝臣的通病,可又何尝不是您的通病呢? 您说口口声声说您是天下人的君父,可您想的,从来都只是补救而已,补救…能让那些枉死的百姓,死而復生吗。 也是这一刻,李承心的心底竟是有无力升起,世家不作祟,百姓的日子,真的就好过了吗。 在这个朝堂比前世封建更甚,武者的出现又使得弱肉强食更甚的时代。 “您保重龙体。” 李承心言语间已经没了多少感情。 “儿子举荐一人,苏拾卷。此人赴南,定能遏制水患,安抚灾民,平定叛乱。” 说著,李承心又补充了一句:“但需要父亲给他一样东西,能保他行事顺利,也能保他活著回来的东西。” 苏拾卷?被太子从民间揪出来的老学究?景帝龙目中有微光闪烁,不过到底是点头道:“什么东西。” 李承心脱口而出:“权力。” “父亲可赐苏拾卷先斩后奏,如帝亲临之权,再派遣强者护送,如此方可无虞。” 一听这话景帝皱眉:“如朕亲临?” “对。”李承心篤定道:“如今那一府之地叛乱四起,早已不是水患之初的景象。” “我猜如今的富贾甚至和地方联合起来愈发过分地欺辱百姓,否则但凡有一条活路,谁愿意冒著掉脑袋的风险造反呢。” 景帝若有所思,李承心则接著道:“朝廷派出的军队,强者的镇压,反而助长了那些畜生的气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怕不止那一府,就连天下都会都朝廷彻底失望。” 说著,李承心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他看著景帝:“其实您心里一直都明白,之所以您也曾和歷代君主一般无二的站在世家一边。” “一是割捨不得巨大的利益,二,是对於当权者来说,世家相比於百姓简直太好控制了。” 景帝眸光一黯:“说灾情。” “是。”李承心抱拳。 “之所以让父皇赐下苏拾卷绝对的权力,无外乎因为当地情况乱成一团,苏拾卷也是人,是人…他就会死啊。” “死一个钦差,他们有的是法子將此罪推给灾民!朝堂会怎么做?会以更大的力度平叛,会更为助长他们的气焰,会让百姓的日子,更加水深火热。” 景帝猛一攥拳。 畜生!这群畜生,朕恨不得亲自过去宰了那群狼心狗肺的畜生! 不过…他们活不了多久了,只要苏拾卷有那个胆魄,他这个皇帝,就算放纵太子党,又能如何! “还有。” 此时李承心已经起身了。 苏拾卷那个老东西,不会还有人觉得他真的只会算帐吧? 整体能力方面真没得说,他天生就是个应该当官儿的!李承心甚至觉得此人有宰辅之能!若是给他放在先前秦錚那个位子上,嘖。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等老头子干完这一票… 他岁数也不小了,自己早就想著给他宝贝孙子放回去,但小孩儿聪明懂事儿还有天资,他还真有些捨不得。 忽然,李承心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著陷入思考的景帝。 “对了父亲,您还是把三弟叫回来吧,这次皇家的顏面…能保住一点是一点吧。 景帝猛地抬头:“你给我回来!坐下,坐下说话。” 那对龙目剧烈震动著:“你的意思是说…” “嗯,就是这个意思。”李承心没有落座,只拱手道:“他是晋王。” “魏伴伴!” 景帝连忙叫来魏忠良,直接就是下了两道圣旨。 李承心没往桌子上瞅,总归一道是急令李承竹回来,並且安排人擦屁股瞒消息之类的,另一道是给苏拾卷的任命。 待魏忠良快步离去之后,景帝这才道:“苏拾卷毕竟年迈,他又不曾修武,这段时间又颇为劳累,还不如你亲自去一趟的靠谱,你让他去,反而不甚妥当。” “儿子去不了。”李承心直言不讳:“这是天大的功劳,放在我身上便是罪。” 景帝神色一凝。 李承心既然这么举荐苏拾卷,那想来定是有把握的。 而且…他一直埋怨的都是李承宝的过失,却从来没说过灾情不好处理。 但景帝是真没想到,李承心竟然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说这种话。 “你我,父子相疑,都到这种程度了吗。” 李承心撇撇嘴,心道你好意思说这话?现在这是又看我有用了唄。 “不敢。” 李承心笑笑,不过那笑容在景帝眼里,著实没什么温度。 这个老四啊,性子像皇后,长得,也像皇后。 只是…朕,是个君王。 “去北地戍边乃你自己请愿,且朕允许你培植自己的势力,铸造属於自己的功绩。” 指尖敲击著龙案:“这样,待朕退下去,你才能更为顺利地继位。” “或者…”忽然,景帝一笑:“若你不想去,凭你如今的功绩倒是没人会说什么,你留在朕膝下倒也不错。” “你喜欢关家女,便纳为侧妃,朕再给你寻些贵女入东宫,你也能早早开枝散叶。” 李承心头皮一麻! 他连忙摆手:“父皇,儿臣是那一言既出的诚实君子,怎可违约?父皇还是挑个好时候,送儿臣去北地吧。” “哦?你就这么不愿意留在朕的膝下,侍奉於朕?” “儿臣不敢,儿臣请戍边,护我大景。” 见李承心这副德行,景帝原本不好到了极致的心情竟是鬆快了几分。 小崽子!软肋在这儿啊。 “嗯,那你便退下吧,莫要荒废修习!还有你那个贴身太监,再胡搞乱搞,朕就宰了他!” “苏拾卷之行,你要留些心思,若出了岔子…你便安心留在上京给朕开枝散叶,北地…怕是去不成了。” 第50章 狗狗祟祟来个人? “是,儿臣告退。” 李承心咬了咬牙走出养心殿。 留意苏拾卷一行?留意个屁! 那一府之地的水灾对別人来说可能是个大问题,但对苏拾捲来说,那个是啥啊!估计得比他天天泡在公房里舒服多了。 毕竟上一次的水灾更为迅猛棘手,李承心能平定下来靠的是他自己吗?怎么可能。 他一个搞管理的,一不会修筑堤坝二不懂金融民生,还不是指著苏拾卷那群人? 他只是提出一个以工代賑的点子,那群人便能捧著他的金刀,拿著他的权柄,把一大堆事儿做得尽善尽美,不仅平定了水患,安抚了百姓,还能往回赚银钱! 这就是他和景帝最大的不同,天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他捨得放权,甚至乐意放权!而景帝,捨不得。 不过…对於封锁消息这方面,朝廷做得倒是好得要死。 晋王李承竹都逮回来了,关在了晋王府內面壁思过,他去镇压灾民的事儿,半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燕王李承修也被逮回来了,同样关在燕王府中。 哦,李承宝那个偽人,也被关著。 眼见年关將至,上京城內不明所以的百姓热络了起来。 这是年啊!日子越来越好了,从以前想活下去,想吃饱,到现在还能考虑吃点好的。 太子殿下,是个好人吶!就是太子监国以来日子才越来越好的。 他们便想著,一年到头儿了,明年要更好一些,过了年关就会好的吧? 一定会好的!这…或许就是普通百姓,所有的期望了。 东宫,也被两个小孩儿掛上了红灯笼,端是喜人。 李承心也是看著俩小孩儿忙活,嘴角掛著温润的笑意。 不过这时,小雪球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李承心脑门儿!李承心目光一凛,然后就见不远处一个身形颇为高大的男人躲在梅花从里对他招手。 “老四!老四!!” 李承心眼皮直抽抽,这个狗东西多长时间没烦自己了?他…他怎么又来了啊! 这男人生得高大,是景帝四子中长得最像景帝的,不过他眉宇间没有帝王霸气,偏偏满是书卷气。 景帝二字,燕王李承修。 李承心无奈地让刘金和绿柳俩小孩儿退下,自己走了过去:“你干什么?禁足王府,还能让你溜出来。” “怎么和你二哥说话呢!”李承修鬼头鬼脑地往外看了看:“大过年的,塞北的梅花儿没看到就算了,你还气我。” 李承心面目表情。 昔日,这老二也是野心勃勃之辈啊,他长得像景帝,又文采无双,满腹经纶,连那些大臣都十分看好他。 大臣都看好老大和老二,背地里说老三和他这个老四是丘八。 景帝西征,自己刚刚监国时这傢伙七不服八不忿的,可…后来就变了。 自己收拾过老大老三,还真没收拾过李承修!偏偏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就很老实,是那种真正的老实,就和野心一夜之间尽散一样。 而且有事没事就喜欢来找李承心,就因为他曾脱口而出几句诗词,便被缠著不放。 偏偏这种人,很难让人生出不快之心。 “为弟的不是,给兄长赔礼了。”李承心隨意拱拱手,李承修脸上这才扬起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苏拾卷给你回信没?灾民情况如何?我也没多少钱,就剩八万两多,都差人给苏拾卷送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李承心就坐在雪地上也不觉得凉,指尖还拈著一朵开得正好的梅花。 “有信,基本上都妥当了。”李承心拉起李承修,將他带到了屋里。 “百姓最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等苏拾卷再辛苦辛苦,说不准还能让灾地百姓也能过个年。” 说著。李承心笑容也带上了几分暖意:“你怕是买笔墨的钱都没了吧,来我这儿要债?” “什么话!那是我给百姓的!”李承修愤愤地看著李承心:“我有钱!” “我这回来就是想求你一个事儿。” 说著,李承修神色端正了起来:“你去北地带上二哥唄?哪怕让我当个教书先生我都认。” “这皇宫啊,我是真待不下去了。” 李承修满目苦涩,李承心则笑道:“太子带著皇子去戍边,你让父皇怎么想?咱俩联手起来夺他皇位?” “不行!你想办法!”李承修又拿出了那股无赖劲儿。 “要不是因为你从中作梗,两年前你二哥早就去就藩了!” 这话…真没错。 確实是李承心给三王扣在上京城的,他们现在还没有就藩的资格。 李承宝百无一能,他去就藩纯纯就是祸害人!再者说,他仗著景帝偏爱和长子身份,正好他也不愿意去。 李承修…倒是个有心人。 但他只限於舞文弄墨,如今的他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却无一策,这样的他去了藩地,定会被当成背锅的,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李承竹? 李承心提都不愿意提那个臭丘八!听说前段时间自己收拾了西狄使团之后,还盘算著和自己比武呢,打不过还非要打,打不过就一直打! 他生的就是穷兵黷武的性子,如果改不过来,这样的人怎么当一个贤王? 不过景帝已经在给他们找先生了,这俩人歷练歷练还是很有前途的。 “你真去不了。” 李承心认真道:“二哥,你好生歷练,父皇已经寻了良师,等你歷练有成说不准父皇就传位给你了呢?” “啊?”李承修不屑一笑:“为兄是什么德行,为兄知道!为兄馋那大位,但为兄知道自己实在不及你,你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说著,李承修挠了挠头:“咱们都是从詹事府里出来的,怎么你就这么厉害,唉…还得是母后生的好,我母妃就文弱,弄得我也文弱。” 李承心:“……” 你大半夜的偷偷跑出来,就和我研究基因来了? 这让景帝知道了,肯定免不了挨打! 李承修还没放弃:“真不带我去?” “带不了。” “行吧。”出奇!李承修这回没死缠烂打:“那二哥好好学,以后二哥帮你,对了,父皇找谁当我先生?” 第51章 景帝赐礼 见老二一下子变成这幅被人抽了魂儿似的模样,李承心便给他倒了一杯茶,宽慰道: “放心,不是那些大儒,那群大儒估计得去教老三,论舞文弄墨一道,你早就教无可教了。” 李承修抬眸惊道:“他…父皇他不能让我去和那群大老粗练武吧?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先天阶,我能练出个什么啊!” “聪明啊!”李承心直接给老二竖了根大拇指:“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 “嗯?” “感觉之后你確实可能会被派去从军,但肯定也有高手会保护你。” 说著,李承心认真道:“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些,於战场上莫要横衝直撞,小命最重要。”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出去?!”李承修嘣一声站起来:“只要能出去!让我去哪儿都行啊!” “老四你是不知道,父皇那日来王府中,他试探我啊!”李承修砰砰砰地拍桌子:“我都说了我没有爭储之心,唉…你是不知道,他竟然嚇唬我!” “他可是宗师!宗师啊!他拿威压嚇唬我!” 李承修满脸愤愤:“怎么想的啊我真就不明白了,我想爭的时候他看不起我,我不爭了,他倒是想拿我来制衡你,这一家子人过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这茬儿一来,我要是再不走,不让他嚇死也得让老大祸祸死!” 李承修確实也麻了,老大的消息可是灵通得很,现在估摸著连他也记恨上了。 “他?”李承心诧异道:“你还能怕他不成?” “我怕他?老大纯废物我能怕他?”李承修发出一声鼻音:“若非大太上溯源过他的血脉,我都觉得是他母妃给父皇带绿帽子!我能怕他?” “不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承心重新坐下:“朝堂上那群瞎了眼的狗东西支持他的太多了啊,唉…反正也要出去,怎的就不能和你一起呢,有你罩著的话我就什么也不怕了,我也能享享福。” 说著,李承修幽怨地看了李承心一眼:“若不是你,我早就去封地上享福了。” “怎么,想祸害一片封地?”李承心斜睨著他,倒是给李承修的底气看没了。 他只能訥訥道:“我也没那么差吧。” 说完只能悻悻坐在那儿喝茶,一盏茶罢,李承心起身:“好了,走了!让父皇知道我偷偷溜出来见你,还不把我的皮扒了!真是的,你也不说过来看看二哥。” 见李承修推门,屋外的寒气涌入。 李承心並未起身,只轻呼道:“二哥。” “嗯?”李承修回头。 李承心则是將茶杯举起,遥对李承修:“前路难行,万望珍重啊。” 这一刻!屋內,温暖的炭火映照著李承心那俊美的脸,屋外凛冽的寒风抚过李承修的后背。 也是这一刻,李承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嘴唇颤动著,却也只能撑著笑,轻轻关门。 “四弟,新岁快乐,为兄愿你…岁岁长安。” 门合,李承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李承心那清亮的眸子中闪烁著复杂。 “二哥,岁岁…长安。” …………… “好!” 这日,养心殿中,景帝看著从灾地传回来的奏摺那叫一个龙顏大悦。 果不其然苏拾卷是有真本事的!他到灾地之后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地方官府,又揪出了那些鱼肉百姓的富贾,以及同之勾结的官员。 这些人被苏拾卷押往灾民面前砍了脑袋,至於那些灾民… 苏拾卷亲自统计,亲自发放賑灾粮,又在城外开闢出一片可供灾民休养生息的土地。 同时用那些富商巨贾的钱,安置好了数以万计的灾民,也是用这些钱招工,在极短的时间內修筑好了坚固的堤坝。 有粮食吃,做工真正能拿到钱,生活好歹能维繫下去。 苏拾卷还发放了大量的粮种,以及从那些地主手中抄来的土地分给灾民,灾民又重新变回了老实本分的百姓。 想来日后…这受灾之地会因为苏拾卷的到来而繁荣更胜往昔,最起码在人口这方面肯定不是从前能比的。 不过苏拾卷倒是没像李承心那么会捞银钱,他是个真正心里抱著“天下为公”四字的学者。 这个以双脚丈量过大地的老者见灾民惨状,不知道夜里喝了多少酒,流了多少泪。 抄了富商,贪官的家得来的银钱,景帝拨给他的银钱,他自带的银钱,包括燕王殿下驰援的银钱,都被他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分给了百姓。 他自己倒是累的病倒在了灾地,这个年…他也只能在灾地养病,回不来了。 但景帝並不担心苏拾卷,他派去的武道强者和医道强者足够保苏拾卷一条老命。 他只是没想到,苏拾卷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平定灾情,平定叛乱!甚至该做出了这般出眾的政绩! 甚至在他的推动之下,灾情完全不会影响到来年的耕种!受灾之地变成了沃土,叛乱之民变成了本分耕夫,这简直是送给景帝最好的礼物。 如果早派此人前去,想来效果还能再好上些许。 只是… 景帝看著摺子,其目色也阴沉了几分。 摺子中的字跡皆是出自苏拾卷之手,观其笔跡,想来也是病得不轻。 可就是这样,苏拾卷,依旧不忘在奏摺中述报太子的功绩,言是太子曾做出了先例,他不过依照旧例著办。 好,好,真的很好。 景帝重重合上摺子:“魏伴伴。” “奴婢在。”一直在一旁侍奉著的魏忠良躬身。 景帝指尖在奏摺上轻击著,数息后,方道:“太子在做什么?” “回陛下,太子殿下依旧未出东宫,不过倒是没有落下修习,颇为刻苦。” “嗯。”景帝抬眸,目中已是一片漠然。 “太子既然刻苦,你便將此物送到东宫吧,马上便到新岁了,也算朕给他的些许恩赐。” 说著,景帝从桌下拿出一个盒子。 魏忠良登时瞳孔一缩!他自幼便跟在景帝身边伺候,他又怎能不认识这个盒子呢? 这盒子里装的…分明是先帝北上征討北羌时穿过的甲冑! 第52章 杂家?是太子党?? 魏忠良喉头一哽。 一向顺从的老奴竟是不知为何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陛下,真要如此吗?” 他可是看著太子殿下长大的啊!太子殿下从小就聪明,不论文韜武略都是上佳,待人也很好。 多少人表面上叫他一声魏公公,背地里却说他是没根儿的腌臢,说他是阉狗。 可太子殿下没有,太子殿下都是当面儿叫他阉狗… 可魏忠良知道,太子殿下从未瞧不起过任何人,自己有一次触怒了龙顏,也是太子殿下给他求情,给他捞出来的。 加之太子殿下仁爱,爱民,他…他是陛下最好的一个皇子了啊! “魏忠良。” 景帝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忠良:“朕怎么不知,朕著身边人,何时也成了太子党。” 这话一出魏忠良马上惶恐下跪,重重抽著自己耳光,一边抽还一边告罪:“奴婢多嘴!奴婢多嘴!!” “行了,送去吧。” 景帝眸中划过晦暗不明的光:“他会喜欢的。” 魏忠良只能领命。 东宫。 李承心张目间呼出了一口浊气:“这人极阶,就这般难以突破吗。” 他已经卡在后天阶后期许久了,这还是在他不缺资源,也不用担心自身安危的情况下。 而且上京皇城中的灵炁自是不必多说,可就这!他距离人极阶那一层薄薄的桎梏,任他如何也是难以突破。 “砰砰砰。” 三声扣门,绿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殿下,魏公公来了。” “请。” 魏忠良一入寢宫,就见李承心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不觉哑然一笑。 太子殿下还是那个样子,怕冷。 明明他的体魄都已经极强了,一到冬日就这样裹著被子不愿意出门儿。 魏忠良行礼见心中感嘆,又为何非要去北地遭那份罪呢,他都心疼啊。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李承心从被子中拿出的手轻轻一抬:“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在我爹跟前一天儿不知道磕多少头,来我这儿还磕。” 魏忠良尷尬一笑:“礼不可废。” 说著他又看了看寢宫:“殿下若是觉得冷,奴婢回头差內务府给您送些上好的炭来。” “有事儿说事儿,说吧,我爹叫你来干啥。” 李承心指了指炭火:“边烤火边说,不著急。” “奴婢不敢。” 魏忠良咬了咬牙,还是抬头说道:“奴婢今日前来,是受陛下所託,来为殿下您送一件新岁礼。” 说著,魏忠良拍手,一个小太监捧著木盒躬身走了进来。 “还不给太子殿下呈上去。” 魏忠良低声呵斥,那小太监连忙捧著盒子跪到了李承心的臥榻前。 “嗯?” 李承心目中划过一抹好奇之色,便宜爹送的?便宜爹都抠成啥了,还想著给自己准备新岁礼? 他轻轻打开盒子,只见盒子中,安安静静躺著一身甲冑!那甲冑不知被搁置了多久,但如今如目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血气。 李承心嘴角勾勒出了一抹难言的弧度。 “皇爷爷亲征北羌时,穿过的战甲?” 魏忠良如鯁在喉:“殿下慧眼如炬。” “嗯,我收下了。” 李承心接过木盒放在身侧:“劳烦你回去告诉我爹,这新岁礼我很喜欢。” 又想了想,李承心补充道:“明日我便去奋武营了,我的三卫也在那里,还得托魏公公照看一下东宫的花草。” “奴婢定悉心照料,等著太子殿下回来!” 魏忠良再次下跪,那个小太监已经在他的眼色下退出了寢殿。 良久,魏忠良抬头:“殿下,北地苦寒啊…若是殿下好生去求求陛下的话,您留在上京城中也是能做很多事情的,最起码不用受罪。” “您今年才二十一岁,万金之躯实在不应该去北地那种地方啊。” “老魏啊,真是岁数越大越墨跡。” 魏忠良分明听到了李承心的嘆气声,接著,他便感觉有一双在被窝里捂的热乎乎的手给他扶了起来。 “殿下,这怎可…” “你既然能来,说明灾地无患了吧?为何不见苏拾卷回京?” 除了苏拾卷,其余李承心提拔上来的官员景帝基本上都没动,不过各个儿累得要死。 累些好啊,累一些说明有价值,自己这一走,他们也就算彻底安全了。 他就是有些担心苏拾卷。 被李承心拉到火盆边儿的魏忠良躬身:“苏大人积劳成疾,病了,故而无法回京。” “不过苏大人应是无碍,苏大人还掛念著您吶。” 李承心摇头苦笑,老东西怕是在给景帝的摺子中提他了,这傢伙啊… 自己提拔上来的这群人,真就没一个省心的。 “魏公公,本宫有事要託付於你。” 魏忠良立马支楞起耳朵:“殿下请讲。” 李承心想了想道:“本宫在城南,收养了三百多个孤儿,都是前几年从人牙子手里抢过来的。” 提及那群孩子,李承心脸上划过由衷的笑容。 那群狗人牙子真他妈不是东西,反正李承心当权那几年下来,现在別说上京,就是整个大景…人牙子这个行业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至於那群孩子,能找到爹妈的还回去了。 找不到爹妈的,李承心便给养起来,还教他们本事,倒是也出了不少小小的人才。 “本宫会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你安排一下,让他们有个活计,那都是有些本事的孩子,大一些的也有十几岁了,不是拖累。” “可殿下,这…”魏忠良麻了。 这事您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还活不活啦? “不行,不行!”魏忠良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殿下您找別人吧,奴婢…奴婢不行啊,奴婢一直在陛下身边伺候著,这事儿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奴婢就没命了啊!” 李承心眨眨眼:“真不帮忙?” 魏忠良叩首:“奴婢是真不行啊殿下!” “怎么。” 李承心冷笑:“你瞧不起本宫?魏阉,你去岁没少贪墨宫里的银钱吧?你真当本宫不识数,是吗。” “还有!你身为本宫的“太子党”这事儿,父皇知道吗。” 魏忠良猛的抬头,不是! 用得著我就魏公公,不帮您我就是魏阉? 我就吃一小点回扣,您!您之前不也默许吗? 还有,杂家…啥时候成太子党了? 第53章 说他心眼小,他急眼 “殿下。” 魏忠良下跪叩首,又抬头,认真道:“殿下监国三年,施仁政於家国,致天下以太平。” “奴婢,百官,以及陛下都看在眼里吶!就连陛下,哪怕口中不提,但心底也是满意的紧!这朝堂,哪个不是殿下的太子党!” 嗯?真会说话吶! 李承心嘴角掀起一个温润的弧度。 “魏公公,您执掌东厂,不论宫內宫外都有极大的能量,此事对您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李承心扶起魏忠良:“那些孩童很是可怜,加之年岁尚小,无人照拂真的活不下去。” 在也魏忠良惶恐的目光中,李承心对他拱手:“所以…拜託魏公公了,本宫和那些孩子,都记得您的好儿。” “哎呀!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见李承心对他行礼,魏忠良手忙脚乱地去扶李承心:“万万不可啊殿下,殿下这不是折煞奴婢吗!奴婢应了,应下了!” “这不就对了吗。” 李承心风轻云淡地抬头:“银钱方面不必公公操心,我都已经备足了。” “这些孩童中虽无大才,但若能顺利长大的话,也绝无平庸之辈,他们记得你的好儿,对你有好处的。” 魏忠良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他喉咙中带著几分乾涩:“殿下,可要再去看看陛下?说不准…” “没有说不准。” 李承心摆手:“皇爷爷征北羌时的战甲都给我送过来了,哪儿还有什么说不准。” “好了魏公公,您回去復命吧,晚了他又不高兴。” 魏忠良抬头,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 曾经那个在后花园每日汗如雨下习武,脸上总带著倔强之色的少年。 如今也长成处事不惊的合格储君了,多好的年轻人,多好的天骄啊! 可惜,生在帝王家,碰到了那么一个爹。 “奴婢…告退,太子殿下,珍重啊!” 魏忠良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就闻太子殿下语气温柔:“您也保重,年纪大了该退则退,在他跟前伺候那么多年,能落个安享晚年才是福气。” “奴婢…告退。” 魏忠良走了。 李承心轻嘆一声,便招呼刘金和绿柳收拾东西。 东宫中也没多少东西,他的资源和钱现在都交给镇国將军府搭理。 赵老太君管了一辈子家经验丰富,八九十岁正是出来闯的时候。 再者说人岁数大了就閒不住,手里有点活儿对身体也好。 东宫的锅碗瓢盆…连半个马车都装不下的那种,今天去奋武营,明儿…就出发吧。 对了,还得把萧玦叫回来,就算他想留下自己也不能让他留啊,不安全不说,到了北地还有很多事儿等著他们干呢。 一辆马车自东宫出发了,车內除了一些物件儿,便只剩下李承心,还有刘金绿柳三人。 这样的马车,在如今繁华的上京城中没有掀起分毫波澜。 奋武营。 经过一番淘汰,如今奋武营也只剩下了九千多人,再加上李承心的三卫,堪堪过万。 同巔峰期的奋武营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不过兵这方面李承心不担心,大景最不缺的就是人!等到了北地他有信心能拉出一支拳打北羌脚踹西狄的强军。 这不,这几天!三卫人员现在和奋武营的人也是混熟了。 王黎自作主张將八百亲卫军编入奋武营中带著新兵训练,这群亲卫!各个儿都是狠人啊! 王黎本人也和季博达等三个老將混成了忘年交。 军帐中,苟既白以茶代酒:“王统领少年英才,您这次来可是帮了大忙啊。” 八百亲卫確实解决了大问题,由他们带著军士修炼,那可是给他们三个老傢伙省了大心。 “苟將军说笑了,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 提及太子殿下,王黎嘴角勾勒起温暖的弧度,眸中也闪烁著回忆的光。 他本是皇城京郊的农户之子,说起来比太子殿下还要痴长几岁。 那年,陛下征討西狄,徵兵时…人家见他瘦骨嶙峋,站起来都费劲,也都看不起他。 没办法,吃不饱饭,饿啊。 可后来,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盯著他的脸看了半晌,就说他有极强的武道根骨,他就稀里糊涂地被带入了东宫。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饱饭!他还被赐下了珍贵的灵晶! 他的修炼速度甚至比太子殿下都快,短短两年便从一无所有的农家子修成了后天阶武者。 他甚至被太子殿下提拔成了亲卫统领! 他跟著太子扳到杨家,秦家,亲眼见证天下人在太子殿下的治理下,能吃饱饭了。 想著,王黎心头涌动著热血:“三位老將军,並非我为殿下脸上贴金,当今太子殿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苟既白和季博达点头。 確实,他们也曾了解过太子,真是个顶好的人。 不过…牛蔽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自从那日他懟了太子两句之后,忽然就多了很多的活儿!干都干不完的那种。 这段时间给他累屁了啊!虽说现在奋武营管事的是少將军,但自己可是少將军的老叔!少將军怎么可能针对他? 定是太子! 想著,牛蔽发出一道粗重的鼻息:“太子殿下为人没得说,但就是这心眼儿啊,太小了。” “啪!!” 王黎端起的茶杯直接掉在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淌到手背上都没有半分察觉。 “牛將军噤声!” 王黎一脸严肃加恐惧:“您是不知道啊!” “您哪怕说太子殿下暴虐,说他没人性,甚至说他贪墨,殿下都不会计较,但您要说殿下小心眼儿,他是真急眼啊!” 说著,王黎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急眼了,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三为老將:“????” 王黎不屑:“小心眼儿还不让人说了?统兵者最为忌讳这般,太子殿下这一点上倒是和当今陛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都小心眼儿。” 王黎:“……” 得,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不过能替他瞒著就替他瞒著吧。 可谁都不曾想到… 营帐的门被一脚踢开,那俊美的脸逆著光,背后挎著两个包,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儿… 这不正是方才,牛蔽背后蛐蛐儿过的…太子殿下吗?! 第54章 我真的小心眼吗? 四人心头剧震! 怎么可能! 不知太子殿下在门口听了多久,他们竟然没察觉到半点太子殿下的气息?! 而如今再见太子,只觉他血气浑厚至极,他明明还是后天阶的武者,但这气息…竟是不弱於人极! “哎呦,殿下!” 王黎连忙起身去接李承心背后挎著的包裹:“殿下怎么能亲自拿东西呢,您知会一声,卑下去接您吶!” 说著,王黎还埋怨地看了一眼刘金和绿柳。 俩小孩儿缩著脖子。 方才一路走来,奋武营那些凶悍的將士真是给他们嚇到了。 他们也隨殿下出门见过上京其他的军营,那些精营自是威武雄壮。 可奋武营这群!简直就像是一头头过分凶悍的恶狼! 再加上王黎向来严肃,他们不敢说话。 “又没多重,能自己拿就自己拿唄。”李承心將包裹甩给王黎,目光又落在了牛蔽身上。 牛蔽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想起方才王黎说的话,那王黎是什么人?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他敢以后天中期修为,硬拼自己这个人极武者! 连他都对太子殿下畏之如虎,可见,这太子收拾起人来的手段,有多嚇人! 但王黎依旧梗著脖子和李承心对视。 再狠!能狠过当日的杖脊?! 见关妤和赵老太君不在,他便自然而然地径直坐上了帅案后的主位。 王黎连忙奉茶,李承心笑道:“三卫在这儿还习惯吧?” “习惯。”王黎也点头笑道:“比在皇城中好很多,大家也都喜欢在奋武营呆著!只是不能护卫於殿下身边,大家都惦念著呢。” “就你会说话,满口的阿諛奉承。” 李承心笑骂一声,不过其脸上笑容更甚,很明显极为受用的样子。 说著,还隨手丟给王黎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 王黎一见立马大喜,这最起码是十几块大號的极品灵晶啊! 殿下出手就是阔绰,一高兴就撒幣! “卑职多谢殿下赏赐!” 季博达看著王黎手中的东西不觉有些眼馋。 臭小子,得了好东西还要打开看看,也不说藏著点儿。 那可是极品灵晶啊! “殿下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季博达先开口了。 李承心平日无事是万万不会来军营的,用关妤的话说就是,他是太子,他来了大伙儿都得伺候他,他怕影响到大伙儿。 可今日…这明显不一样,连自己的贴身宫人都带来了。 “嗯,被撵出来了。” 李承心无所谓地笑,一套战甲直接甩在了帅案上:“皇爷爷征討北羌时穿过的战甲,陛下送给我了。” 王黎,季博达,苟既白三人沉默,心中不由有悲哀之色划过。 就连牛蔽都看得懂其中的含义! 他愤愤开口,声如洪钟:“陛下怎可如此!太子殿下退却西狄蛮子,又差人平定水患,功绩卓著!他怎的卸磨杀驴?!” “你说谁是驴?” 李承心恶狠狠地剐了牛蔽一眼,牛蔽立马不说话了。 但其余人脸上也皆是愤愤。 牛蔽话糙理不糙,当今陛下,这事儿做得不地道。 “北地,比上京皇城好太多了。” 李承心呷了一口茶。 “明日诸位便隨我起程吧,久闻北羌不时犯境,边关吏治不清明,边军过得不好,百姓也日日提心弔胆。” 李承心笑容中多了几分冷冽:“我还真想看看怎么个事儿。” “对了。”说著,李承心目光划过眾人:“大家都愿意跟我走吧?若是有不愿的,莫要勉强。” 王黎嘴角扯了扯:“愿意!自是愿意!” 见李承心满意点头,王黎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跟太子快三年了,他还不知道太子殿下?! 那句莫要勉强根本就是鉤子!谁敢走一个试试?! 毕竟他第一次来奋武营时,就说过一句话,王黎也始终记得那句话… “谁…也不准走!” “嗯,既然如此,明日…卯时吧,大军开拔。” 李承心也是无奈,毕竟是上万人,走晚一些动静就太大了。 而且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有点要脸。 太子离京戍边,本应百官相送,但百官不可能来送他的,这是便宜爹说过的。 他愿意是自己走的,而不是被撵走的,只能起个大早了,也別为难人。 “喏!” 帐內,亲卫统领,以及奋武营三大將齐声称喏。 而后,李承心促狭一笑。 “王黎,我的三卫总不好离我身边太久,你便带著三卫护卫左右便是。” “苟將军,季將军,如今將军府儘是女眷,加之老太君年岁已高,便劳烦二位將军著办护送一事,莫要出了岔子。” “喏!”苟既白和季博达立马起身。 將军府的女眷都是知书达理的,这份儿活可谓清閒至极,而且还能在赵老太君跟前刷存在感。 能照顾老將军的家人,也是他们的荣幸。 “牛將军。” 牛蔽眸光一凛,大喝道:“末將在!” “牛將军是三位老將中最年轻的,自是该照顾年长者。” “如此,押韵粮草輜重,巡营,主导大军前行,派遣斥候探路…等等事宜,便尽数交给牛將军了。” 牛蔽:“……” 他咬牙:“末將遵命!” “嗯…我不知兵事,一切调度皆有诸位便宜行事,有事可以去问赵老太君和关大小姐,莫要来叨扰於我。” 李承心伸了个懒腰:“我卡在后天阶巔峰许久了,唯一层桎梏突破不得。” “我想在路上便突破人极阶,牛將军既为人极阶的翘楚,便抽空教导教导我,牛將军应该不会力不从心吧。” “末將,自然愿意!” 牛蔽大包大揽!看的另外两个老友直嘬牙花子。 太子殿下在骗傻子这方面儿还真是个人物啊!不过…他们却也有些羡慕的看著牛蔽。 倒是牛蔽隱隱感觉到太子在给他穿小鞋,但他乐意。 这些事,他该干,也喜欢干!累就累一些,还能把人累死不成?! 尤其是这二十出头的人极强者啊!这不是他们这种修了一辈子的人极可比的!自己若能助太子殿下突破人极,这是多大的荣耀。 老夫一介武夫!值了啊! 可不料下一瞬,李承心起身,负手而来。 他看著牛蔽,期期艾艾道:“牛將军,我真的很小心眼吗?” 第55章 赵老太君累成孙女儿 “我真的有很小心眼儿吗?”李承心期期艾艾道。 牛蔽那容量有限的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太子问话他总不能不答吧,咱当了一辈子兵,哪儿能和个娘们儿似的扭捏呢。 所以牛蔽挺直腰身大声道:“回太子殿下!有!” 李承心扭头就走。 季博达和苟既白机械似的回头看著王黎,王黎则是满目敬佩的上前拍了拍牛蔽的肩膀。 “老將军如此勇猛,您这辈子有了!” 说罢王黎连忙去追李承心,牛蔽还在后边吆喝著“哎?王小子,不说好了和老夫一同巡营的吗?” 王黎没功夫搭理他,牛蔽懵逼回头,只见两个好哥哥正面色不善的看著他。 苟既白咬著牙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老牛啊,你这辈子真有了。” ......... 关妤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或者说整个关家的女眷都忙的焦头烂额,尤其是赵老太君。 只因为李承心不仅丝毫不管奋武营中的事情,自上次比武贏了之后,还给了奋武营大量赏赐的同时,连带著自己的財產一併託付给了將军府。 赵老太君经营镇国將军府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財富啊! 毕竟太子殿下的財富不仅仅限於资源和银钱,还有杨家,秦家一些商铺,田產,宅子之类的,这些都算都算得上是他的私產。 单单是理清那些財富,整个將军府的女眷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 而且奋武营早就被作为弃子了,因之军中根本就没有功曹,主簿,司仓之类的文职! 那三个大老粗懂个屁啊,他们要是懂,也不至於把之前的奋武营管成那样。 那还能怎么办?赵老太君虽无军职也无官身,但架不住三个老將都是他故子出生入死的同僚,她只能把这方面的事情暂时接手过来。 好在关山奎那些遗孀也都是有本事的人,要是没有她们侍奉左右,赵老太君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承心走进一片军帐前,季博达专门划分出来给关家女眷的的区域,平日间任何人不得入內。 而毕竟关家如今都是女眷,即便是他来,也要先通报一声。 不多时,赵老太君携关家女眷亲自出营迎接太子,李承心连忙上前搀扶住老人家。 嘿! 你別说,还真別说! 这上了年纪的人啊,一旦忙起来,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呢! “太子殿下可是稀客,平日间也不说来看看老身。”赵老太君拍著李承心的手背。 倒是没多少埋怨,毕竟这段时间李承心的手笔谁人不知?他身为储君,也忙著吶! “有劳祖母操劳,小子心里本也过意不去,但我这身份...说出不得宫,就出不得宫。” 李承心搀扶著赵老太君往里走,一旁的关妤听李承心竟是直接开口就叫祖母,俏脸上不由爬上娇媚的红霞,又嗔怪的看了李承心一眼。 乱叫个什么! 倒是赵老太君被这一声祖母叫的心花怒放!好!好啊!值了!有这一声真心之下脱口而出的祖母,就算给她累成孙女儿都值了! 然后……进了军帐后,李承心麻了。 他真的就是单纯来看看赵老太君的啊!但大抵是老人家当他来视察工作了,咔咔就是一顿匯报。 赵老太君匯报完了还不算,关妤的一些姨娘庶母也得匯报!用的还是李承心传下去的计数法。 那些他从后世带来的计数法早就在上层圈子传开了,还是户部尚书张生推广起来的,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李承心真就没想到他一个大学毕业以后连二元一次方程都做不明白了的道士,来了大景,从他这儿流出去的算学居然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他…多多少少有些听不明白了。 好容易熬到她们匯报完,赵老太君又非让李承心算一下有没有紕漏,他算的明白个屁!还好有关妤在一旁帮忙,否则非丟大人不可。 这不,黄昏的京郊,唯几缕炊烟裊裊。 覆盖著一层薄雪的小路上,李承心和关妤並肩而行。 “你真就打算这么走了?”关妤眨眨眼:“储君远离中枢,说不得你便再也回不来了。” 李承心嘴角噙著温润的笑意:“我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坐上那个位子...说实话,未必是件得意事。” “嗯?这天底下还有男人不愿意当皇帝的?”关妤看著李承心下吧下吧眼,她自认李承心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君主。 秦王那个德行的东西都想去爭,怎得这偏偏能当好明主的人,却不愿意呢? “那位置不好坐啊!”在关妤面前李承心懒得偽装,或许自那日他看透那个朝堂以后,他便彻底懒得装了。 “我监国三年对吧,你知道有多累吗。” 关妤点头,那三年,李承心做了很多的事情。 从朝朝堂吏治到粮种民生,从衣食住行到世家爭斗,桩桩件件都是为了百姓。 她还听闻李承心最难的那段时间,有时候三五天都不见得能睡一次好觉。 “说实话。”李承心自嘲一笑:“在那个位置上想做好事偏多了几分掣肘。” “若非我是个武者,怕那三年,就足够把我累死在那个位置上。” 忽然,李承心感觉自己垂下的手被一只微凉的小手包裹住,他侧目,就见关妤绝美的脸上掛著自然的笑容。 关妤感觉到李承心浑身似乎开始紧绷,心中不觉也有些诧异。 祖母说!和他出来的时候就和他拉拉手!可见李承心现在这反应,明明就是祖母说过的,没碰过女人的反应啊。 不是,久闻朝中大臣没少送贵女到他的东宫,他这血气方刚的年纪,真就一个也没碰过呀? “那陛下怎么不见累呢。” 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不觉也有些红。 上辈子师父养他,他知道道观里没钱,师父又不愿意卖本事,只能捡瓶子供养他念书。 他勤工俭学那点钱就想带著师父吃点好的,哪儿有空找女朋友? 好容易也算功成名就了,有一个也算看的对眼,那不还没来得及行动呢就到这儿了吗。 这辈子更是没空! 如今这么个绝色大美人儿这般,他怎能不心动? “咳,”李承心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他啊,脚不沾泥罢了。” 第56章 十里长街 听李承心这么说,关妤嘴角也是掀起一丝笑意。 一片飞雪落在关妤秀髮间,她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走两只手抓起李承心的手,轻轻哈气。 “你那些田產宅子什么的,祖母做主给你卖出去了,我打著你的名號多收了一些灵晶,总是用的到的。” “镇国將军府也卖出去了,都换成了银钱粮草,祖母是个有本事的女子,有她在,后勤方面你不必担心。” “只要你相信,此去北地,?关家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关妤那带著几分英气的绝美脸庞上依旧掛著笑意,可李承心却是不动了。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不明所以的关妤看著他,只听见李承心凝重道:“镇国將军府,那是老將军的根!” “去拿回来!纵是不住,也不能拱手让人,谁也不行!” 李承心是真的生气了。 关山奎为国家而陨,他不允许他的官邸住进別人,给別人糟蹋! 倒是关妤拉住李承心:“你三哥买的!” 李承心:“???” 李承竹?他买镇国將军府作甚?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关妤解释道:“晋王的管家找到的祖母,据说是掏空了家底买了下了將军府,只派人看著。” “还说他不好意思见你,也没什么能帮得上你的,让你此去珍重。” 关妤这么说,李承心好像明白了。 李承竹是个真正的武夫,他没这么细的心,估计又是老二出的主意。 还有,关妤兑出来的灵晶,背后估计也有老二老三的影子,否则一个落魄的將军府,根本没那么大的能量能兑出来不在少数的灵晶。 想到这儿,李承心停下脚步。 他看著皇城的方向,夕阳之色入目,也多了几分暖意。 “还说什么了吗?” “除了让你回来以后好好和晋王殿下打一场,不许再留手的话,晋王府的管家便没留下什么话了。” 关妤重新牵起李承心的手。 “到底是兄弟,掛念著您这个太子殿下呢。” “对啊。”李承心也感慨:“到底是一个爹的种子,怎么老大就是那么个东西呢。” “噗嗤!” 关妤直接笑出声,也不怪李承心嘴毒,毕竟那秦王...真的是一言难尽! ............... 翌日。 奋武营全军开拔。 李承心就抱著关妤给他准备的汤婆子在马车里打盹儿,可马车似乎也就吱吱呀呀了一会儿,李承心便听到王黎那有些惊讶的声音。 “殿下!” 李承心掀开帘子,冬日清晨的风是极为冽的。 可他在风中!看见的是火把连成一片的火光! 和奋武营的整齐肃穆不同,那些火光排著稀稀拉拉的队,竟是从京城中来,往北......绵延了十数里! 那,是上京皇城中的百姓!奋武营军士並未驱逐他们,唯三卫牢牢的的护著李承心的车驾。 “太子殿下!我们来送您啦!” 人群中不知道谁忍不住喊了一声,这一声,正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子殿下,路远,注意安全吶。” “殿下,这是贱內缝的衣裳,絮了棉花的!路上冷,您披一披啊!” “殿下...我们捨不得您啊!早去早回啊殿下!” ............... 声音和那些火把似的连成了片。 李承心分明看见那些百姓冻红了脸,目光却是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车驾,他们同样冻红的手,捧著...他们能拿出来的最为珍贵的东西。 “殿下,要不要......” 驱散人群四个字卡在了王黎的喉咙里。 这群百姓!上京人,但曾经他们活的不好啊。 是太子殿下监国开始,打击奸官恶吏,推广粮种,种植棉花。 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百姓懂得什么呢?他们只知道那个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要走了。 也不知道消息的真假,却有那么多百姓大早上爬起来,冒著寒风来到了京郊。 他们害怕兵,他们不敢近前来,但远远的看一眼也行啊! 谁人不知北地苦寒,太子...太子殿下,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啊。 李承心笑了。 他放下汤婆子,直接就钻出了马车。 王黎急忙道:“殿下不可!” 李承心却摆手:“看看吧,没什么不可的,纵有刺客,不是?还有你们吗。” 他就站在马车上。 凛冽的风颳过他的脸,但那目光却是一片灼热。 车驾往前走著,百姓们不再出声,点点火光就在两旁跟著,仿佛是数不尽的人。 整个奋武营的军士,包括关家人都惊了! 他们,只知皇帝不允许百官相送太子,本在为李承心抱不平的他们,却未曾想有这十里长街。 “殿下,珍重啊...” 一个老者跪下,李承心认得他,一个落魄的老举人。 “殿下!珍重啊!” 他这一跪,密密麻麻的百姓跪了下来,对著李承心的车驾叩首。 还时不时有人讲衣物,吃食,塞到军士们的手中。 他们知道不能离太子殿下太近,他们也怕有歹人混在他们之中。 此时,天边见白。 百姓,十里相送! 李承心下了车驾,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对著那些百姓深深的躬下了身子。 “太子殿下!” “殿下,早日......回来啊!” 他们看不见太子,但王黎他们却看得见啊。 那经歷过多少大风大浪,那能亲自下田育种,外出救灾的太子!再苦再累也从未失態。 可他们,分明看见太子躬身间,眼底落下了一滴晶莹! 可当太子挺直身子,他还是那个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第一天骄! 他们知道不能离太子殿下太近,他们也怕有歹人混在他们之中。 此时,天边见白。 百姓,十里相送! 李承心下了车驾,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对著那些百姓深深的躬下了身子。 “太子殿下!” “殿下,早日......回来啊!” 他们看不见太子,但王黎他们却看得见啊。 那经歷过多少大风大浪,那能亲自下田育种,外出救灾的太子!再苦再累也从未失態。 可他们,分明看见太子躬身间,眼底落下了一滴晶莹! 可当太子挺直身子,他还是那个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第一天骄! 第57章 根儿在这儿啊! 这一刻,李承心红著眼眶,嘴角掛著真心实意的笑容。 在百姓的呼声中,前段时间心底升起的无力感荡然无存,只因为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的功绩!他看到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是十里相送啊,这是真正的民心! 师父如果看见这一幕,他老人家一定会夸自己做得不错吧? “天寒,诸位且回,多多保重。” 李承心再次拱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蔓延十里的火光映照著的,一双双含泪的眼睛,这才毅然钻进车驾中。 王黎扬鞭,车驾前行。 太子离京,无一官员敢来相送,他们甚至不知道,当朝太子会在今日悄然离京。 可自发前来的百姓,却举著火把照亮了以北十里。 李承心或许听不见了,但那身后细碎滚烫的小声叮嘱却是真实存在,且连成了片。 “太子殿下...保重啊。” “我们都记得您吶,太子殿下...” “保重吶殿下,一路平安…” ............ 被护卫在大军中央的关家女眷们,见这一幕也是低头抹著眼泪不发一言。 关妤紧紧地攥著赵老太君的手,她们也知道李承心民望甚重,却不知竟重到了这种地步! 无怪皇帝忌惮啊。 纵观古往今来,有哪个储君身上託付的民心民望,能重到如此? “妤儿,你...没有白等。”赵老太君轻轻拍著关妤的手:“太子殿下,真良人也。” 朝堂,早朝。 龙椅左下首的那个位子还在,曾经李承心在那个位子上坐了三年。 他扳倒了杨家,又搞垮了秦家,加上王家的归附,如今大景国內压在百姓头上的三大世家,竟是被一个二十出头儿的人给连根拔起了? 也是因此,景帝才有筹码废黜丞相之职,分化本属於丞相的权柄。 又以雷霆手段肃清官场,將中央集权这四个字,推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以至於朝堂风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过百官所奏之国事,竟是依旧沿用李承心曾定下的国策,他们做的是实行,是推进,是优化,可真正的根基却依旧是李承心亲手打下来的。 这一点就连景帝也改变不了。 毕竟那些国策他亲眼看过,也召內阁重臣深入研討过,这些国策......利国利民。 “陛下,微臣认为,粮种以及棉种,应於今岁三月全国推行,如此百姓方可免於冻馁之苦,也保我大景,国泰民安!” 出列奏事的是户部尚书张生。 大景现在的粮种,棉种,那都是太子殿下亲自走了不知多少里摘选出来,又用刀架著农司那群人的脖子逼他们培育出来的。 两年下来已有奇效!今岁大寒,京城乃至周边却没有听说有哪个百姓冻死饿死的,这简直是个奇蹟! 这等关乎衣食的大事,张生上表了不止一次摺子,但景帝一直未曾召见於他,他不得已才把这事拿到朝堂上来说。 景帝见这张生竟然在朝堂上提这事,便蹙眉道:“我大景如今外患未除,四方群狼环饲,每年的文武举,以及为百姓开智办学,已是靡费巨大。” 景帝心里苦。 一年一次的文武举恆古未见!但这是为朝廷选拔人才,加上现在国库肥了,他忍了。 可为百姓开智作甚?开设那么多学堂,那是多大的支出!殊不知愚民好管? 可这事儿又关係到文武举,他曾决议废黜,但...现在这群朝臣空前绝后地团结起来反对他!他也只能认下来。 都是老四那个小崽子惹出来的事! 可现在,你户部尚书又想著全国推行粮种棉种,真就以为大景不用军备了是吧?兵部也就忍著,也不出来反驳? “张卿,你可知这是多大的支出?我大景虽然强盛却也四面皆敌,若无强军,强者,岂不任人宰割?” 景帝龙目中划过一抹厉色。 张生,这是当朝不给他面子!你一个户部尚书不知道攒钱挣钱,满脑子就是往死花钱,朕要你何用! 你今天盯著国库的那点银钱,明天是不是就该从朕的內帑往外挖钱了?! 不料张生躬身,奏道:“回陛下,厉兵秣马自不可少,但粮种棉种推行,也不可缓。” 朝臣们不语。 他们在场大多数人都曾亲眼见过为了这两个东西,太子费了多大的心血。 也自然知道这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但既然有出头鸟了,他们没必要去附议张生得罪陛下。 “怎么。”景帝身子微微前倾:“莫不是张卿愿意从你尚书府来出这笔钱。” “陛下说笑了。”张生直起身子坦荡道:“微臣自认清廉,府中也算清俭,只不过…粮种棉种一事確实不需国库拨银。” 说著,张生拱手补充道:“这方面的银钱太子殿下已经备齐,单独存放於国库之中。” 这话一出,堂下诸多臣子恍然大悟。 这才是太子,他就和会算卦一样!走一步看十步的那种! 还有你张生,户部天官,现在装都不装了吗?这么明目张胆地站队太子吗? 张生是个老狐狸,他敢如此自然是之前被李承心示意过,而且他也从心底儿认可李承心的国策。 但景帝却是怔了一下。 目光不觉看向左下首的空位,好像到了今日,他都没有看透自己这个小儿子,或者说…当朝太子! “准奏。” 景帝回神,目光重新落在张生身上:“既为户部尚书,可以便宜行事,又何必事事递摺子呢。” 张生刚想谢恩,却见景帝龙目中划过一抹促狭!那一抹促狭他熟悉得很啊,他在太子殿下身上见过不止一次! 果不其然,景帝又开口了:“国库银钱不清,这么大的数目朕竟然不知道?” “户部尚书张生有失察之责,罚俸半年,小惩大诫。” 张生:“………” “臣,叩谢陛下天恩。” 见张生老实,景帝嘴角这才掀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也是这一刻!张生彻底明白了,太子殿下一个十分开明又不拘一格的人,怎得心眼儿就那么小? 原来! 根儿,在这儿啊! 第58章 猫猫头县 下朝,暖阁。 景帝盘著腿正在享用精美的早膳,要么说李承心是后世来的牛马呢,愣是没他便宜爹会享受啊。 见一旁的魏忠良欲言又止,景帝蹙眉道:“想说什么就说!也跟了朕这么多年了,怎得还是吞吞吐吐的。” 魏忠良连忙下跪:“奴婢是怕坏了陛下食慾。” “呵。”景帝不屑一笑:“朕在尸山血海中也不见坏了食慾,说吧。” “喏。” 魏忠良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道:“陛下,太子殿下已於今日卯时,率奋武营及太子三卫,奔赴北地。” 景帝伸出去的筷子徒然一抖,一块被夹起的糕点落入盘里。 可他旋即恢復了平静,又若无其事地夹起小菜送入口中。 那轻轻咀嚼的声音简直听得魏忠良心惊肉跳! “嗯,起来吧。” 魏忠良如蒙大赦,可他抬头的瞬间,分明看见景帝的目光,对著北方。 “关家和武成侯,他都带走了吗。” “回陛下,都带走了。”魏忠良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上京百姓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自发出城十里相送。” 这消息是瞒不住的!如果他不说,景帝定会不悦。 可魏忠良小心翼翼观察景帝表情间,却没发现景帝有什么猜忌,唯有一缕…像是苦涩的笑容。 他轻轻將筷子放下:“和他母后一个德行。” “临走也不说来看看朕,怕是连他母后都不曾祭拜,倒是惯会笼络人心。” “殿下的民心,乃陛下之福啊!”魏忠良连忙马屁奉上,可这次他没见景帝笑。 他的目光依旧透过暖阁的窗子看著北方,这一瞬间魏忠良竟是生出了几分错觉! 仿佛,眼前这个盘腿坐在榻上的,不是什么九五至尊的帝王,而…只不过是一个目送游子离乡的,父亲。 唉,可怜那太子殿下年纪轻轻,此番去北地,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啊。 距上京城百余里外,官道。 月色下,两匹骏马和被狼撵似的玩儿命地跑,不跑不行,真挨打啊! 速度那叫一个追风逐影。 马背上,两个容貌不凡更是血气滔天的年轻人,眉宇间儘是豪迈和畅快! 晚饭那顿美美的火锅过后大家都累了,毕竟这一天可是走了不近。 但李承心和萧玦有精神啊!那李承心好不容易出了皇城,就提议和萧玦赛马! 除了耳畔那呼啸的风声,萧玦听到的是李承心畅快的长笑。 “玦哥儿!这马!比得上老爷子的灵驹了!” 萧玦也是满目畅快,放声回道:“这本来就是灵驹!秦家富啊。” “这马是来自北羌的良种,又自幼被他们餵食极品灵晶,全力奔跑日行何止千里!” 李承心猛地一勒马韁,骏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后稳稳停在原地。 他回头,看著萧玦:“自由几日,到了北地可有我们忙的。” 萧玦不屑道:“总比在皇城好,殿下,你这等人,不该被困在东宫那小小的牢笼中。” 马蹄踏雪的声音悦耳。 这灵驹不管在奔跑还是在慢行时都十分平稳,李承心索性躺在马背上,看著那澄澈的星空,嘴角不觉勾勒起了一抹浅笑。 “莫称殿下了。” “嗯?”萧玦挑眉:“真不当这太子了?” “当,怎么不当!我那袞龙袍和太子宝璽可都带著呢!” 李承心侧目:“先前真不想当了,但看到那些百姓,我觉得值。” 萧玦頷首:“是啊,你看陛下出征,都没一个百姓愿意去送他!” “噯?那我叫你什么?” 李承心想了想笑道:“叫老四唄,小时候你私底下不一直这么叫吗。” “嘿!老四!”萧玦怪叫一声,李承心直接白了他一眼。 “主要是往后走路上不太平,世家残党恨我入骨,西狄蛮子欲除我而后快,还是小心些好。” “嘖,也是。”萧玦也学著李承心的样子懒洋洋地躺在马背上:“到了北地给我也找些事做。” “你会干什么?你能干什么?”李承心鄙夷地看了萧玦一眼。 严格来说,萧玦和他是一路人,他俩都是搞管理的,既不擅长民生政务,又不擅长行军打仗,虽说啥都懂一些,但又懂得不多。 萧玦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但细细想想的话… 说得也有道理! “殿…额,老四,你先前寻粮种时不是走了很远,顺便逮了很多人吗,有没有落下的?” 星光下萧玦摸著光洁的下巴:“得找些人,边关的官吏靠不住,很多根子上都是烂的,咱们总不能一直指望人家將军府的女眷吧。” 李承心眸光一亮:“那肯定有落下的人啊!我也正打算买几个一块儿带著去北地,这不是还没到地方吗。” “嘶!你像一个人牙子!” “哈哈哈!” ………… 在李承心的示意下,太子三卫撤下了龙旗,也打起了奋武营的旗帜。 就连李承心和萧玦也是换了一身寻常的甲冑,最起码看上去没那么扎眼,但万余大军的声势到底是浩荡的。 所以路上倒是也没出什么岔子。 十日后,天愈寒。 马背上李承心皱著眉头。 万余人中只有不足三千的武者,他们倒是行,但那些普通军士和关家女眷总啃乾粮也不太好啊。 这么冷的天~ 总得想办法弄点好的吃,人吃好了才有抵抗力! 李承心抬手,王黎立即策马上来,双手奉上舆图。 李承心盯著舆图看了半天,又对王黎期期艾艾道:“咱们…走到哪儿了?” 王黎不假思索:“回公子,我们现在所处禄州府地界,前边不远就是猫猫头县。” “再行半月有余,便能入边关北地了。” “猫猫头县,名字倒是不错…”为掩饰尷尬,李承心直接放开了灵觉,几乎剎那间便锁定了舆图上的猫猫头县。 李承心修的不仅是皇家的武道功法,更有一身不为人知的道家修为!以至於他的灵觉出色程度根本不是普通武者能比的。 如今將入人极的李承心,灵觉足够覆盖数里范围!但他没感觉到人烟的气息。 不过…他用自己的灵觉“戳”了季博达几下。 所有事儿当然不能都交给牛蔽那个莽夫,故而负责行军调度的是奋武营中经验丰富的老將,季博达,毕竟他这名字就靠谱。 季博达早就习惯了。 他知道太子殿下灵觉强横,每每有事儿找自己的时候,就用灵觉捅自己两下,还挺方便… 小小年纪如此出色的灵觉,也不知道怎么修的。 季博达立刻打马上前,拱手道:“公子,有何吩咐。” “季將军。” 李承心指著舆图上的猫猫头县:“大抵…” 王黎很有眼力价:“三十里。” “哦对,三十里外有个猫猫头县。” 李承心合上舆图,语气中带著几分徵询的味道。 “您觉得入县休整一番如何?我们都出来十日了,后边这几天將军府的女眷和那些普通军士,都是靠著乾粮撑著。” 李承心开口徵求季博达的意见。 如果季博达说不行,他也会听话的,这就是李承心比较大的优点之一。 季博达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 毕竟万余大军对一个小县来说,可不是好事,而且他们人生地不熟。 但不知怎的看见李承心那眼神儿,心就莫名地往下软,到了嗓子眼儿的“不妥”二字,也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季博达无奈地笑了笑:“那便依公子所言,入县休整,请公子稍歇片刻,末將先率前锋营入县,清道净街。” 第59章 血色,县城遭难 “不必。” 李承心摆手。 “全军扎营於猫猫头县五里处,遣先锋营隨我入县採购一些东西便是。” 李承心可太清楚皇室出行的排场了,偏偏他又不喜欢这些排场。 禄州府本就偏远贫瘠,猫猫头县更是个人口堪堪过万的小县。 如果万余大军入县必定会影响百姓本就算不上好的生活,甚至会衝击当地官府的正常运行,这是李承心不愿意看到的。 但季博达却是皱著眉头:“既是採买,公子无有亲往的必要,您还是留在营中来得稳妥。” “季將军,您看我也隨军这么久了,好容易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便想带著你们少將军出去走走,权当散心。” 怕季博达不同意,李承心接著道:“而且,多看看人间百態,对於我来说是有好处的。” 季博达无奈一笑:“您都这么说了,末將岂敢不从,不过公子,务必要注意安全。 “行!” 李承心俊美的脸上划过喜色,还得是季博达啊,这要是自己真將行军一事全权交给牛蔽,那个莽夫肯定没这么好沟通! 他本想著把萧玦也带上的,但此时外边天寒地冻,萧玦的车驾內却是冒著腾腾热气,看样子这傢伙修炼到了关键阶段,不能打扰他。 又见萧玦修炼方面没有问题,身旁堆著的灵晶也算充足,李承心这才走向被大军护在中央的车队中,赵老太君和关妤同乘的车驾。 他轻叩车壁,温和道:“一路顛簸,祖母可是安泰?” 赵老太君掀开帘子,脸上有明显的憔悴之色,不过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很。 “劳公子掛念。” 赵老太君开口倒是中气十足:“老身也是曾隨先夫故子远征过的,就算年迈,这点风霜还奈何不得老身!” 老人笑呵呵的,说著,就想请李承心入车驾。 路远天寒,除了三个老將军之外,李承心也是分外照顾关家人,就连他的贴身宫女都被派来伺候自己。 赵老太君心中感激,也是愈发喜欢这个孙儿女婿。 李承心却急忙推辞,直言道:“祖母不必如此,前方三十里有一县城,行路枯燥,我便想带妤儿出去走走,顺便採买一些輜重。” 赵老太君闻言,只是剎那眼底便满是笑意。 她可是过来人了,她懂! 关妤不放心自己这个老太婆和那群姨娘庶母,自出了上京地界儿就一直和绿柳小丫头一起伺候著她们,也没空去陪陪太子。 倒是太子身边儿就一群糙汉子和一个小太监,俩人儿就算还没成婚那也得多相处不是! 不过赵老太君却是笑了笑:“没在我这儿,为了照顾我们这帮子女人啊,丫头是天天脚不沾地,被我们拖累到咯!” “噯!祖母说哪儿的话。” 李承心握住赵老太君的手:“若无您和诸位姨娘,我们这群糙汉子可干不得那些精细活儿。” “等到了北地,我为军中寻齐主薄书吏,您也能好好歇歇。” “哪儿有那么好找的。”赵老太君拍了拍李承心的手背:“天色快晚了,公子且去,莫要在老身这儿耽搁太多时间。” 恰逢这时,关妤拎著一个篮子回来,一见李承心,美眸中划过一抹讶异:“噯?” 赵老太君这个气儿不打一处来啊!死丫头!人家来寻你的!你噯什么噯?! “妤儿,公子来寻你入县城採买輜重,还不快陪著去!” “哦哦,好!” 一听说附近有县城人烟,关妤眼睛也是亮了一下。 倒不是她自己憋闷,她本身也是个极强的武者,只要有灵晶供应,月余不食五穀也不是什么大事。 主要是祖母和那群姨娘不行啊!天儿本就寒,吃食一直是那些乾粮的话,也怕她们吃不消。 大军停在了距猫猫头县五里的位置开始安营扎寨,奋武营的先锋营是由青一色的武者组成的千人精营。 加上王黎率领的太子亲卫百余人,以及季博达亲自护送,苟既白和牛蔽倒也安心的放他们离去。 太子到底是个年轻人,总给他困在军营中也不好,而且採买輜重这种事儿確实是他和少將军同去更靠谱一些。 可就在先锋营前行不到一里的时候,两个斥候奔马而回。 这两个傢伙都是奋武营中真正的百战精锐!他们飞身下马单膝下跪,脸上带著凝重的戒备之色。 “公子,季將军!县城里有情况,百姓像是刚刚遭到劫掠,且伤亡颇重!” 李承心眸光一凝。 他妈的放肆! 那不是一个散村子,那是一个县!县城!禄州府虽偏远却也距边关甚远,属於大景版图的腹地。 而且县城官府中都配备著府兵!怎么可能县里的百姓还能被劫掠! 李承心扬起马鞭,那灵驹一声长嘶,直接朝著猫猫头县风驰电掣而去。 季博达等人见状连忙跟上,但他们的马不如李承心胯下的灵驹,愣是撵不上李承心。 猫猫头县,城墙竟是用土石堆砌而成。 那破败的城门敞开著,城墙上不见一个守兵。 李承心纵马入城。 他虽未著那华美的甲冑,却也算威风凛凛一副少年將军的模样。 可那些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百姓只抬眼麻木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收敛著街上的尸身。 街道两侧破败是的屋舍,甚至李承心看见有几个灰头土脸面色狰狞的头颅,就被高高掛在房檐上。 那…是青壮年的头颅! 那马蹄踏雪声中,千余精兵涌入县城,季博达等强者立马將李承心护卫起来。 但他们看到城中景象也是面色一变!怎么可能?!县城重地,怎会遭到如此劫掠! 李承心灵觉展开。 感知到的只有沉沉死气。 他下马,行至一个老嫗面前,那老嫗苍白的头髮贴著头皮,毫无血色的脸上,犹如枯木的手上,儘是冻疮。 她却將一件破麻衣盖在那同样枯瘦的无头尸体上,抱著那尸体,没有眼泪,只是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 “老人家,我…我是朝廷派来的將军,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嫗抬头。 浑浊的目光倒影著李承心身上的甲冑,和他那张俊美白皙的脸。 “朝廷…俺不知道什么朝廷,你们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钱给你们了,你们…杀了俺吧。” “俺下去,陪俺儿子,俺…要在阎王爷面前告你们!” 第60章 太太太…太子! 那老嫗悽厉的吼著,她一头撞进李承心怀里,张嘴用那鬆动的牙齿死死咬住了李承心的肩膀。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泄去滔天的恨意,只有这样,也算生啖了那群畜生的肉! “太…” 王黎等人急忙就要上前,李承心却是抬手。 他抬起胳膊,轻轻环住怀中老嫗,丝毫不顾老嫗身上那腐朽的味道和血污。 这一刻!就连关妤的眸光都是剧震!这个在百官眼中“暴虐无道”的太子,如今被一个平民如此衝撞。 但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高高在上,有的…只是无尽的悲悯。 “別怕,老人家別怕。” 他的声音很轻,街上百姓却扭过头来看著他。 他们本以为这个老嫗下一瞬就会被马蹄踏死,或者被人把脑袋割下来。 这是他们见过最贵的贵人了,贵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谁知这个年轻人…他竟然! 一缕温暖的真力渡入老嫗体內,她那浑浊的老目愣住。 这个冬天…暖和了? 她哪儿咬的到李承心的肉,偏是李承心怕肩甲伤了她,动作不敢大上分毫。 “我们不是坏人,老人家,您说,什么都能和我说,我为您做主,为乡亲们做主!” 老嫗抬头,牙齦间有血渗出。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那沾著血污的手轻轻抚过李承心的脸颊,不见李承心有半分躲闪,唯有眸中悲悯更甚。 见老嫗不语,李承心轻轻鬆开他,摘下背后那绣金玄色披风披在了他身上。 那修长白皙的手,却在打理著老嫗身前的无头尸身。 先锋营中人见状,也是红了眼。 没有谁的命令,他们纷纷下马帮城中百姓敛尸,同时把自己身上的衣物分下来一些,由关妤一件一件的分给百姓。 长街上,寂静无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唯王黎看了李承心一眼,不著声色的快马出城。 只消不到半刻钟!奋武营奔赴而来,直接就將整个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血色军旗凛冽於寒风之中,军威肃然,於百姓却不犯秋毫。 尸身,足有八十四具!而且几近都是虐杀。 看著那些整齐排列的地方尸体,和被军士们从房檐上捧下来的头颅,李承心眸中杀意愈演愈烈。 而很快,整个县衙的官僚,府兵便被尽数五花大绑的押送而来,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城门前。 站在城楼上的李承心看著聚集起来的百姓,猫猫头县的规格,按理说最起码也有万余百姓。 可如今呢?怕是不足六千人了吧,而且各个朝不保夕! 反观那些吃的脑满肠肥得官僚和富户,惊恐的看著这支强军。 不是都不打仗了吗?怎么会有朝廷的精营在隆冬之际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老人家,您看。” 李承心指著那些官僚,富户,他身旁的关妤扶著方才那个老嫗,此时老嫗浑身颤抖著,老目中带著不可置信。 “是这些人,欺压百姓吗。” 就方才,他已经了解过。 每每入冬,狼头山上便会有土匪入城劫掠。 但明明就在县城中的官府却是不闻不问,等土匪走了,他们才会出城象徵性的追一下,甚至还顺道同样再劫掠百姓一次。 美其名曰,剿匪损耗。 死去的百姓被夸大数倍报给朝廷,又能骗取到一大笔银钱。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银钱不好骗了,他们便不再上报,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压百姓。 就在李承心他们到这儿的半个时辰前,又是这一幕。 这次土匪不仅抢百姓那本就所剩无已的口粮,还强抢城中的女人! 那些被掛在房檐上的头颅,正是为护妻女同土匪搏命,却遭虐杀的青壮年! 官府…勾结土匪,同食百姓的血肉。 好,真好啊! 李承心目中的杀意让老嫗都不敢直视他!她…她方才做了什么?她竟对这种人物不敬! “將…將军,真是朝廷的人?朝廷…朝廷还在意俺们这些贱民…” 老嫗颤颤巍巍的下跪,却被美目湿润的关妤拉住,关妤脸上…同样满是杀意! “他们…我儿啊!我那可怜的小孙子…” 老嫗哭的说不出话来,李承心便另外寻了一个百姓,那百姓也不敢说话。 直到…李承心抬手,城墙下的王黎立马抽刀乾净利落的斩下了两个捕快模样的人的头颅! 那刺目的鲜血喷洒!似乎点燃了某种情绪! 百姓开始七嘴八舌的吐出实情,甚至有的要衝上去撕咬那群官僚富户。 那县令不知哪儿来的胆子,他怒吼著想起身,却被李承心的亲卫压的死死的,只能红著眼睛吼。 “你们是什么人!公然攻打我县城,抓捕朝廷命官!你们是叛军不成!你们要造反不成!” 他在猫猫头县当土皇帝当了十多年!哪儿受得了这种? “对!臭丘八!你们凭什么抓我等!” “我大景律法明令军政分管!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是叛军!” 那群官僚怒吼著,竟是压下去了百姓的声音。 不过李承心听明白了。 这县太爷为官是数宰,在百姓心里,他就是朝廷,他就是皇帝!他就是可以把人命不当人命。 他还可以养寇自重,逼著百姓为他歌功颂德! “將军!你今日若敢乱来,上头有人饶不了你!”县令身旁一个书吏模样的官僚梗著脖子叫囂著。 大景律!军队,无处置官员之权!他们这幅模样绝对是朝廷的正规军。 他们只敢杀捕快,他们不敢杀朝廷命官! 可下一瞬,他就见那少年“將军”从身旁侍卫的怀中掏出一物。 那东西… 在他眼球中,越来越大! “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啊,一块四四方方的金疙瘩直接砸塌了那个书吏半边的脑袋!红的白的,溅了旁边人一身! 冰冷的金疙瘩还弹了一下,正入那县令怀中。 县令鬼神使差的捧起染著血的金疙瘩。 那温热血跡下…印底字跡清晰可见。 剎那间!县令面无人色,他捧著金疙瘩的双手不住颤抖著,却又始终不敢让金疙瘩掉在地上。 “太…太太太…太子殿下!” 太子宝璽!!! 这年轻人,竟然是当朝太子殿下! 天上的乌云,好像散开了。 所有人都看见,城墙上傲立的年轻人,缓缓披上了一身华贵无比的袞龙袍,那金色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百姓不认识什么宝璽,也不认识那华美的衣裳,但他们认识龙!那是皇家的象徵! 再加上方才狗官口中的“太子殿下”四字。 这个少年將军…竟是太子?! 当朝太子…来救我们了? 第61章 血染城前,贤士自荐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岁啊!” “有救了,有救了!太子殿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啊!” 一时间百姓纷纷跪地高呼著,那充满麻木和死气的眼神中倒映著城墙上那道耀眼的身影,眼里好像又有了光。 “太子爷…他们纵容土匪抢粮,还和土匪分粮!连…连麩糠都不给小人一家留,小人一家老小饿死了,活活饿死了啊!” “太子殿下!救救我们,我们…活不下去了啊!” “太子殿下…” 李承心面无表情地站在城楼上,百姓那字字泣血的话就像一根根针一样,每一根都扎得他心疼。 大景,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地方,多少这样的狗官,多少这样的百姓! 他们,生在这个封建与武道交织以至於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他们明明是真正载舟而行的水,可他们要的不过是一口吃的,他们只想活下去。 李承心身旁的关妤那紧紧攥著的拳头指节泛白,美目含煞,她恨不得立马下去砍死这群狗官! 王黎等人也是义愤填膺,尤其是季博达。 他加入奋武营还是一个小兵时,便跟著大將军。 大將军说,他们拼命打仗,浴血拼杀,守著的是身后大景的万家灯火,护著的是和他们的爹娘,亲人,一样的苦命百姓。 这些话,支撑著他们的半生。 可这一刻! 季博达的心,罕见地动摇了。 他戎马一生,杀敌无数!可究竟是在守护黎民百姓,还是在助长这群狗官的气焰,反让他们更加毫无后顾之忧地欺压百姓。 纵然他已下令分出五百精锐去追那群土匪,可能救回来多少人呢?天下,又有多少这样的人等著救呢。 直到他看见了身前的太子。 这个年轻人…手上也沾著斑驳的血跡,曾被攻訐暴虐无道,血债滔天。 可,又是他见过的最为乾净的一个人。 他是储君!跟著太子殿下,能做到,曾经大將军没做到的事情吧。 城下百姓还在悲呼著,那群官僚富户战战兢兢,甚至有不少管不住腚沟子以至於屎尿屁齐出,哪儿还看得出半点平日作威作福的样子。 “本宫,来迟了。” 李承心的声音不大,却传入可每个人的耳中,百姓当即噤声,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们的太子殿下。 那群官僚富户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勾结匪类,鱼肉百姓。” 这次,李承心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比这个时节的风还要冷冽! “养寇自重,欺诈朝廷。” 李承心一字一顿,每说出一个字那些人心底便寒了几分。 是啊,他们有背景!否则也不敢在这偏远县城中当土皇帝!可再大的背影,有眼前这位大吗? 身份上极端的悬殊,加之已经脱胎换骨的奋武营的压迫感下,他们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县令依旧捧著太子宝璽,肥脸上已满是绝望。 “加之辱骂储君,以下犯上,罪,同谋逆,当诛九族!” 仅几句话!直接就將这些人彻底打入地狱!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李承心愈发冰冷的话。 “齐阳。” “卑下在!” “找出他们的族谱,依族谱给本宫杀下去,不论老幼,一个不留。” “喏!!” 那满目肃杀的汉子抱拳起身快步离去,这业务他们可太熟了,有世家的经验在那儿摆著呢。 “王黎。” “卑下在!” “你亲自回京,向父皇稟明此间事,问责吏部;吏部尚书郑国梁革职查办;禄州府知府,及同知等属官尽数羈押,涉案者一律诛杀九族,以示天下。” “喏!” 李承心见王黎要直接行动,想了想还是补充道:“等下。” 说著,李承心从身旁亲卫手中接过纸笔,刷刷刷写下摺子封存好:“这摺子也递交给父皇,路上注意安全。” “遵命!” 在王黎飞马出城后,勛卫统领齐阳已將猫猫头县的官员九族尽数押了上来。 区区小县连一个武者毛都看不到,这群罪恶滔天的傢伙在太子勛卫的手底下根本没半点反抗之力。 没在的是少数,而且跑的了师太跑不了庙。 要说齐阳是比王黎懂事儿的,他知道太子殿下心善听不得人临死前的哀嚎,还很贴心的把那些人的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隨著李承心下令,那破败的城门前人头滚滚,血腥冲天!可悲的是百姓目中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是满满的快意! 甚至有人对著李晨欣不住叩首,浑浊的眼泪在灰扑扑的脸上犁出道道深沟。 “妤儿,你说他们跪的是储君,还是死去的亲人,哭的是逝者,还是依旧活著的自己呢。” 关妤抬著头:“都有吧,为什么不让我去杀那些土匪。” “匪窝中的景象,你不会想看到的。”李承心紧了紧关妤身上的袍子:“放心,匪类而已,一个也逃不掉。” 关妤沉默不语,却是用冰冷的手攥住了李承心的手。 她,愿意为了这个人去拼杀,也愿意始终如一地站在这个人身边。 而李承心看著城楼下依旧跪成一片的百姓,那种无力感竟是再次腾升而起。 是啊,如今他失去了监国时的权柄,在抵达北地之前,他甚至连任免官员的权力都没有。 处理这些官僚,富户,已经算极为出格了。 又派王黎亲自回京,哪怕王黎会將这些事稟报给便宜爹,便宜爹也大概率会按他说的做,可…也仅限於此了。 城中尚有六千余百姓,怎么办? 他可以开仓放粮,但谁来管?人性这种东西可是太奇妙了。 一旦奋武营离去,失去了管理者的猫猫头县出现打乱是必然的。 总会有所谓的“强者”跳出来,这些被欺压过的“强者”会做著和先前欺压者一般无二的事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亦或者为了爭抢粮食,土地,而使本就饱受苦难的人,进一步墮入深渊。 可就算他还有任免官员的权力,他手底下有人吗?他任命谁? 等朝廷层层遴选之后的新官上任?怕是百姓早就变成流寇了。 “周千。” 翊卫统领周千立马跪地:“卑下在!” 李承心揉著太阳穴:“官府中定有陈粮,翊卫散出去吧,在开仓放粮的过程中维繫好秩序,有敢作乱者格杀勿论。” “喏!” 周千也是立马行动,李承心正打算先安顿好奋武营,再解决县里的问题。 可这时,李承心眸光骤然一亮! 他只见那密密麻麻下跪的人群中,有一蓄鬚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此人…身著一身破旧的儒服,但浑身上下竟还算得上乾净!他同样和百姓一般面黄肌瘦,但那对眼睛中…有光。 他挺直脊樑,就一步一步地朝著此间走来。 李承心身边的亲卫纷纷皱眉,但在李承心的示意下,那人虽说艰难,却也畅通无阻地爬上了城楼。 他迈著虚弱的步子,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到李承心身前,整理衣袍,叩首行礼。 而后未起身,却是跪得笔直。 “学生文济安,参见大景朝…太子殿下!” 第62章 清风劲节 关妤也是眸光一亮,这居然是个读书人?他怎么会在猫猫头县这种地方,而且搞得这般落魄? 但她也只是好奇地打量著文济安,同时鬆开李承心的手,並且退至李承心身后。 “平身。” 李承心淡淡开口,袞龙袍那宽大袖袍下掐著指诀,目光也是始终落在文济安脸上。 此人,不论卦象还是面相,文气斐然,清风劲节!远胜那群尸位素餐的腐儒可比的。 但这面相不好,命也不好,福薄,命浅。 可他强撑著要起身,咬牙间,因脸上的希冀和目中执著的火,那面相竟是变了几分! 尤其是出纳官中透出的遇贵人之相!因之,又有食禄之相显现。 不过下一瞬,文济安没起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苦笑:“太子殿下恕罪,学生数日未进水米,真站不起来了。” 李承心:“……” 此人身体无碍,虽说走到这儿,又爬了城楼,但总不至於站不起来。 行,有脾气!有种! 李承心深深看了文济安一眼,便俯身將他扶起来:“先生,可还满意?” “不敢当先生之名,学生久闻太子殿下贤明,今日一见,传言不虚。”文济安眸光颤动他,深深躬身。 天上的阴云,好像真的散了。 城楼下原本跪著的百姓,也在暖和了些许的阳光下,拖著身子排队取食。 周千此人是个纯正的官儿少爷,他爹还是绣衣卫的副指挥使呢!但他就是死心塌地的跟著李承心干,也是干到了翊卫统领的位置。 在翊卫的管理下,六千余百姓井井有条!这点儿能耐,他是有的。 倒是城楼上,有风吹的奋武营军旗猎猎作响。 那军旗下,李承心嘴角噙著温润的笑容:“先生既是满意,当述明身份,来意。” 文济安没有再纠结什么称呼,拱手道:“学生本是景和六十五年的进士,曾任禄州府,从六品州同治。” “学生上奏检举贪腐之事无果后,便被贬到了这猫猫头县,任县丞,又屡遭针对失了官身后,便一直在这猫猫头县中过活。” 李承心垂眸看著他,文济安没感觉不对劲儿,这种乾净的目光…哪怕是审视他,又有何妨。 “太子殿下今日一扫混沌,诛灭奸官恶富,想必您手下强军也会將匪患连根拔起,甚至连同这些奸官背后之人,也逃不过您的金刀!学生敬佩!” “可殿下,您有想过…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恶,待您走后,这六千余县民,又当如何吗。” 这次李承心开口了,並且直言不讳:“本宫並非因巡视而路过此地,北地边关不太平,本宫需去北地戍边。” “以至於这军中都无文职。” 文济安先是心惊,太子…一国储君,国家的未来!他怎能去那九死一生之地?! 他想劝諫,可自己有资格劝諫吗。 文济安只能看了一眼那六千县民排起的长队,压下心中担忧,同样直言不讳:“殿下,缺人。” “是啊,缺人。”李承心嘴角笑容愈发温润:“文先生,可是本宫缺的那个人吗。” 李承心有相面看命的本事,眼前人,没说谎。 他既是进士而出,又当得起六品州同治,哪怕脑子不带转弯儿的,到底是读书人的底色,腐儒嘛! 但他还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文济安抬头:“学生,是!” 李承心頷首:“你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文济安咬牙:“学生拼得这条命,便能让这不毛之地重现生机,让这县中百姓,安居乐业!” “我不让你拼命。” 李承心接过亲卫递来的太子宝璽,上边的脏污血跡早就被擦拭乾净。 一般来说这玩意儿都是玉的,但李承心偏重打了一枚金的!金包铁!二十斤!砸人脑袋上一下儿就死的那种。 他取出一张白纸,沾上印泥,duang! 太子印,在白纸上清晰可见! 李承心直接將白纸递给文济安:“怎么写,你隨意,底,天塌下来,本宫给你兜著。” 妈的!李承心不信,便宜爹能因为这么点儿事儿,还能跑到北地给他宰了不成?! “有此印在,朝廷派遣来的官员也为难不得你。” “不过一年之后若无起色,你就可以去陪你曾经的上官和同僚了,地府中,你和他们坐一桌。” 这一刻,饶是文济安也麻了啊!他只感觉手中那轻飘飘的纸,沉的嚇人。 但文人那点儿哏啾啾的劲儿又不允许他那啥,於是,文济安咬牙道:“殿下就不怕,学生和先前那些狗官一样吗。” “不怕啊。” 这一刻!不远处的关妤明显感觉到李承心放鬆了下来。 “如今这县城,困顿至极。你怕是要忙好一阵子了。” 李承心深深看了文济安一眼:“你一个读书人,哪儿会照顾什么孩子呢?那五岁的稚童跟著你倒不如跟著本宫。” “北地虽苦,但想来跟著本宫也不会受罪。” 文济安:“!!!!” 不是!太子殿下怎么知道自己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的夫人,和其他子嗣已经离他而去了,唯剩了这么一个心尖儿肉,那是他的命啊… 不过…文济安到底算不得一个彻底的腐儒,他经歷过世间的大起大落,也看尽了世態炎凉。 他拱手:“那犬子便託付给殿下了,您说得对,跟著您,比跟著我享福。” “嗯!”李承心篤定道:“本宫收留过很多孩子,本宫很会养孩子。” “您…”文济安哭笑不得,不过…他真的很高兴。 这一开心,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他也不尷尬,反而笑道:“殿下要留一些人给我。” “本宫不仅给你两百精锐,还会给你留下银钱。” 文济安受宠若惊,不是因为李承心说的话,而是…因为李承心看出她真的没力气了,竟是亲自搀扶著他下城楼,朝著城外的营帐走去。 那城门口,尸体处理的很乾净,甚至没留下血跡,道依旧血腥滔天。 但当朝太子的亲自搀扶,无疑是极大的满足了这个读书人的虚荣心! 同时,也足以在保证性命无虞的情况下,让一个读书人,尽心用命。 和逮了他那五岁的小儿子,一点关係都没有! 第63章 他们,是妖鬼 军帐中,李承心眉目含笑地看著文济安。 本想和关妤一同吃顿热乎饭菜的,谁知道半路杀出来这么个腐儒,看这腐儒都饿脱相了,吃东西时还端著样子呢。 虽说慢条斯理,却也不影响他回答李承心的问题!但,这傢伙吃的是真的多啊… “呼…” 似是意识到自己失態,文济安拱手笑道:“不瞒太子殿下,学生已经许久不曾这般饮食了。” “无妨,先生尽情享用便是。” 李承心也填了填肚子,新鲜热食总比草草煮热的乾粮更让人有幸福感。 “文先生,猫猫头县,一直是如此吗。” 一听这话,文济安哽了一下,但还是將手中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咽了下去,渣滓都吃了个乾净。 可李承心分明看见这个曾任六品官的进士吞咽动作艰难,隨著饼,硬咽下去的是,眼泪。 “回殿下。” 文济安道:“瀘州府的根子,便是烂的,学生为官时的检举或许从未出得禄州府,至於这猫猫头县…” 说著,他朝李承心认真拱手:“百姓和牲畜何异?不过三年前殿下监国之后倒也震慑了这群人,以至於他们不敢太过张扬。” “且此县地处偏远,只要他们不造反,哪怕太子殿下您也注意不到此处,这才让他们作威作福到今日。” 李承心頷首。 他监国那三年,朝中六部被他串联起来,主抓的就是户部和吏部! 尤其是户部尚书张生,吏部尚书郑国梁,都是他亲手提拔上去的。 两部官员也都经过了大换血,所以这事应该和郑国梁无关,革职查办他,也是迫不得已。 相对高压的政策下,死了不少所谓的“大后台”以至於地方吏治还算清明。 但他是真没想到,猫猫头县,乃至整个禄州府竟糜烂至此。 仗著战火方熄,朝中不稳,也不报政绩更不从朝廷拿钱,反而变本加厉地瞒著朝廷鱼肉百姓,当起了土皇帝。 这还只是禄州府,李承心深知,当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看不见的地方不知多少蟑螂在疯狂的下崽子吶。 “那先生便从猫猫头县开始吧。” 李承心攥著拳头:“后续朝廷会有钦差巡视大景,这般景象…一定会少的,百姓的日子,也一定会好的。” “殿下仁慈。” 文济安抹了一把眼角:“不过殿下的刀到底是锋利,连同县丞,主薄,县尉乃至捕快都杀了个乾净。” 李承心晃了晃手指:“这是你该考虑的事,而不是本宫。” 李承心何尝不想用那些人? 可是…李承心看见,他们手上那洗不掉的血跡,百姓的血!如果他能修到七钱天师的程度,定能看到那些人身上缠绕著滔天的孽气。 师父说过,这种的,不是人,他们是披著人皮的妖鬼! 留著他们,他们还会吃人的。 “最迟今晚县里的民册,钱粮,田地清册等,都会到先生的手上。” 他的翊卫也都是精挑细选的,统领齐阳也当过他的伴读,算个文化人儿。 以至於翊卫的战力相比於亲卫和勛卫差了不少,但这些活儿细心一点的话还是能干好的。 李承心抬手,一旁的刘金立马躬身给文济安倒了一杯茶。 “文先生请用茶。” “多谢公公。”文济安点头道谢,手握著茶杯感受著那抹暖意。 李承心接著道: “一县之地,任凭先生施为,先生若是忙不过来自然也可以寻人帮忙,想先生也算半生为官,总该有些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愿意帮你。” 什么狐朋狗友啊!文济安无奈苦笑。 找人倒是没问题,等等… 文济安眸光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嗯。”李承心点头:“文先生,这是本宫给您的权柄。” 文济安起身,他…高中进士时,被任命六品官时!心里升起的火都没有如今这么热烈。 哪怕,只是让他管一个被摧残的不像样子的小县。 可太子给他的是在素昧平生下的信任,是有当朝太子兜底的权柄,是来自一国储君的荣光!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种荣光下,真真正正地为百姓做一些事情,没有任何掣肘和阻碍。 这一刻,文济安眼里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光,他恭敬下跪:“臣,叩谢太子殿下,臣!定不辜负殿下信任。” “行了行了。”李承心眉目含笑,文济安这傢伙早就过了不惑之年,还一副热血难凉的愤青模样。 “我可是把猫猫头县的六千多县民交给你了,你要给我好好整!这种规模的管理还累不倒你这样的人,如果说整不好的话…” 李承心掂量著手中金灿灿的太子宝璽,並且阴测测地看著文济安。 文济安再次叩首,苦笑。 太子殿下…名不虚传,根本就不是个什么在乎所谓规矩的人。 先前他还能自称个本宫,放自己称臣之后,反倒隨意了太多。 但他也相信,如果自己辜负了太子的信任,估计…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好了,地上凉。” 李承心笑道:“估计过不得一会儿,狼头山上的土匪会被尽数剿灭,你去和我的翊卫一起將山上带下来的银钱粮草归拢起来。” 文济安认真的听著,不过他脸上有些许疑惑。 太子殿下指头…在掐什么?那手法像极了他曾经见过的神棍!太子殿下还会算卦不成? “还有,山上肯定会带下来一些人,都是被土匪强掳过的县中女子。” “殿下!这…”文济安刚想说话,却被李承心抬手打断。 “这些女人,不管她们愿不愿意回去,我也不会还给你,她们在县里已经活不下去了。” “还有你的娃,现在也不能还你,我会把她们一齐带走。” 李承心起身,他透过帘子,看著外边又开始飞雪。 “人啊,总要活下去的,只要能活下去。” 文济安眸光隨著嘴唇一起颤抖著,良久,他还是咬牙开口:“可这…会损伤殿下声誉。” “爱民,也会有损声誉吗。” 李承心嘴角划过一抹恶劣的弧度。 文济安怕是不知道他疯狂从人牙子嘴里抢孩子的事儿。 更有甚者,那些明明还过的下去,却故意卖孩子的父母,他们还联合在一起跪求过,说把孩子还给他们。 李承心不仅不给,还把翻著人牙子的帐本儿,把男的抓起来做徭役,女的送去军中洗衣做饭。 那些孩子如今各个懂事儿,倒是那些“父母”估计也在地府受了几轮罪了。 想著,李承心嘴角轻掀:“太子的声誉,才值几条人命啊。” 第64章 惊天大矿 这话一出,文济安只觉得心头剧震间,语塞了。 不过…他的脊樑也挺直了几分,皇家的顏面比天大!太子…是除了当今陛下外,最能代表皇家的人。 可当朝储君都能如此,他,又何惜此身。 奋武营分出去的五百精锐回来了。 千余土匪,其中竟然还他妈的掺杂著县城府兵!如此沆瀣一气,百姓…岂能不苦呢。 不过他们也只能欺负百姓了,对於奋武营来说,土匪+府兵的组合,充其量算得上垃圾。 山寨也被扬了,人也埋乾净了,来年开春,想必狼头山的草木应该会旺盛的。 奋武营带回来的百余女人,其中有不少精神已然失常,可想而知她们遭受到了怎样的虐待。 李承心没让县民看见她们,只言,这些人回不来了。 她们被安置在三十里外,初时驻军之地,关妤主动领著关家女眷和绿柳去照顾,李承心还把勛卫两百余人给了她。 倒是文济安这傢伙真的有刷子啊!吃饱了之后这傢伙是真的猛啊。 李承心那群翊卫主要虽说也马马虎虎,但真就没什么內政方面的干才,硬是被文济安用得如臂使指。 谁有半点儿不服他就拿出怀里揣著的纸,给人家看上边盖著的太子印! 刚刚入夜,整个县城从內到外的事儿,愣是被他安排了个妥妥噹噹的!他还有时间来李承心这儿递交成果和规划,顺便再蹭一顿饭,一杯茶。 李承心认真的看。 文济安显然是有威望的,半日,安顿好了县民,也发放下去了粮草,同时封了官府和富户的门,又安排翊卫巡视城中。 规划则是从重组官府,到既定秩序;从分放田亩,到民生企划,以及春耕储备等,愣是没有半点儿紕漏。 他自认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绝对无法做到文济安这种程度。 而且,文济安不仅是来蹭饭的,重点是,他在摺子末尾,和自己要粮种,棉种! 猫猫头县是个小地方啊,这他都知道?怕是不知道从谁嘴里掏出来的消息。 李承心当然会给,他带的东西足够多! 文济安也没有不好意思,东西是我押上自己的脑袋换的!我凭什么不好意思? 三日,县民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殿下,不知臣可否见见犬子?” 城內,官府后院儿,文济安期期艾艾道。 从那天吃了太子的饭以后,自己的小儿子就被带走了,至今自己也没见到。 李承心则是一边翻著一堆东西,一边儿头也不抬道:“我又没走,你想看就去看,这事儿问得著我?” 他很烦! 萧玦那个狗东西走在了他的前面,估计再有个几天就能彻底突破人极阶。 他自己这修为却是没有一点儿起色,依旧卡在人极阶的桎梏前,加上…这几天的事情確实是多。 偏偏文济安这傢伙不仅看中了他的翊卫,而且还有事没事来烦他。 和当初的张生有的一拼!最主要是他比张生更年轻更有精力。 闻言,文济安也是愣了一下,他不敢去军营里啊,那般重地是他能去的?!不过…真的能见? “你忙完了自己找人带你去看。” 终於,李承心从堆满后院儿的一群石头中找到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就是这个! 他的灵觉远远没到可以深入地下发现矿產的程度,所以只能让奋武营到处挖坑。 按他那点儿所剩无几的地理知识来看,这地儿八成有煤矿,这不,一大堆石头中,这不就找到了吗? 上京城周边,没有煤矿。 倒是他去鸿昌府时候发现了零星的煤矿,却不堪大用。 后来景帝归朝,他没人手了,寻煤的事儿便耽搁了下来,岂料到!柳暗花明! 而且!还特么有铁矿!铁矿的品质比他监国那两年找到的都好!而且那两处矿的矿脉走向,储备量还不小的样子。 “正好你来了。” 文济安刚想兴冲冲的去看儿子,就被李承心叫住了。 “这两个,你认识不。” 李承心抬起有些黑乎乎的脸,但那目光却是亮的很!只是那样子…属实让文济安想笑,又不敢笑。 “臣认得铁,只是这个…” “这是煤。”李承心哈哈一笑,腐儒还有不认识的东西。 “可以代柴充做燃料,而且储备比柴更大,效用比柴更好!” 李承心目光灼灼。 这个世界啊,百姓的命比不得一捆柴火,甚至比草贱。 入目,有人的地方,儘是光禿禿的山,柴…甚至比银钱更加重要,因为冬日,柴就是人的命,没柴,就会冻死。 偏偏,山林柴木,都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甚至普通百姓捡些碎柴火,只要被发现,轻则被重打一顿,重则被当场打杀。 况且猫猫头县附近,没柴啊。 就这几日,哪怕文济安已经做得面面俱到,確实没人饿死,但还是有身体孱弱的百姓冻死。 文济安是有能力的,而且据奋武营军士传回来的消息看,李承心断定那处煤矿供养禄州府,甚至再供一府都绰绰有余!这种东西交到文济安手中,能体现出价值。 “啊?石头…也能烧?”文济安兴冲冲地捧起煤,和捧著至宝似的。 “能,没精心烧制的炭好用,但有这东西在,便冻不死人了,只是得注意通风。” 李承心点燃了煤,温暖的火焰燃烧下,文济安皱了皱眉头,確实有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 可那火苗却是稳定而持久! “殿下!这…这是天降之洪福!这是菩萨显灵啊!不,殿下,您简直就是活菩萨!” 文济安跪下啦捧著煤炭,喉头哽咽著。 李承心不屑一笑:“屁!什么天降洪福,这是我挖出来的洪福!” “还菩萨,菩萨也配?和我比她有生產力吗。” 少见的!李承心那虽满是灰扑扑却依旧看得出俊美的脸上划过得意。 他递上一块木牌,上头是发现煤矿和铁矿的地址。 “我把我的翊卫尽数留给你,齐阳听你调遣。” “我再调三千奋武营精兵给你,同时留下灵晶,你给我守好这两个矿,不得出半点紕漏!后续我还会加派人手,甚至为猫猫头县补充人口。” “煤可冶铁,好的铁器能更好的挖煤!” 说著,李承心狗狗祟祟的看了外头一眼,確定没人听得到,就凑近已经呆滯的文济安小声道。 “我不在,军士只听你的调遣,別让他们閒著,让他们也去挖煤!那里头可是有不少武者,他们有的是力气。” 文济安:“??!?!!” “殿下…这…这不好吧。” 武者地位尊崇啊!可太子殿下… “你下命令就好了。”李承心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文济安的肩膀。 苦一苦这些人吧,骂名…你来担。 第65章 人极阶,人力之极限 文济安嘴角抽了抽。 太子究竟是不是人,缺不缺德这件事吧,不是他能考量的。 他只是看著那块灼灼燃烧的煤,目中同样倒映著灼灼的火。 这...这是能活人无数的东西! 一国储君远赴北地,想来也是身在困顿之中。 他本可以把这两处大矿报给朝廷,既能立功又能搏名!可他却偏偏將这般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甚至连他的翊卫统领周千,连带著整个翊卫,和本就不是很多的精营分给了自己,还…赐给了自己极大的权柄。 与之相比,背负一些恶名,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他深深躬身,对著李承心道:“殿下放心,人手不足臣便亲自下矿,也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你这身板儿还是歇歇吧,人手问题后边我想办法给你解决,这也不是你能短时间內解决的事情。” 李承心瞥了文济安一眼:“还亲自下矿,如果你累出个三长两短的,你的活儿难不成要我来干?” 说罢,李承心伸了个懒腰:“去看看你那宝贝娃吧,等这场风过去,我也该开跋了。” 一听这话,文济安心中纵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他听说,营中那些孩子,大多是太子殿下心善,收养的活不下去了孩童。 岁数大一点的也没过十五岁,一个个都被照顾的很好。 小儿跟著太子殿下,他是放一万个心的,但…唉,罢了。 “臣,告退。” 文济安行礼,隨后匆匆地出了院子。 而李承心的小屋子中,炉灶內加了煤,也更加暖和了几分。 又过了两日,先前肆虐的狂风终於缓和了下来,温度也有所提高。 而且李承心十分確定! 最起码现在的猫猫头县,就算文济安不依靠身旁那群半吊子,单单凭他一人之力就能管理的很好。 甚至文济安还有不少的余力去想著怎么妥善处理,才能把那两处大矿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別看他岁数不小了又不是武者,这傢伙吃饱之后简直就是纯血牛马,卷王之王! 见过了儿子放心了以后,他甚至在忙完手头上事儿的前提下,还总喜欢来“请教”李承心… 反正李承心是麻了,这傢伙的精力,怕是比他这个武者都要强盛!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能把心放在肚子里。 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排场,就和离京时一样挑了个早些的时候,便带著加上亲卫和勛卫都不足七千人的奋武营出发了。 至於王黎…他会自己追上来的。 王黎是个有本事的人吶,修武的根基甚至比他都分毫不弱。 京城的事儿交给王黎来办,李承心也放心,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傢伙就能追上来,毕竟连自己的灵驹都骑走了。 禄州府的害群之马一个也跑不掉!现在朝堂上的风气前所未见的清明,一群人儿都憋著劲儿呢。 至於巡视天下拔除天下各府官员中的毒瘤,肃清类似於猫猫头县这种沉疴和傻逼…想来便宜爹应该会派一个有份量的人去做。 这大景,还有比皇家人更有分量的吗? 还活著的皇叔们早就被景帝养废了,景帝的四个皇子中,自己背撵到了北地。 李承宝不堪大用,又身负监国辅政之职,他不可能离京。 那还剩下谁?李承修和李承修!这两个人…不管谁去做这件事,景帝也一定会配备下极为豪华的阵容伴驾。 而且极大可能是自己提拔起来的那些,朝堂中人尽皆知的“太子党”! 老传统了这都是,分化瓦解嘛。 尤其是被革职查办的吏部尚书郑国梁! 这老傢伙奸啊!有他陪著,再加上不管是老二还是老三其实都算不得等閒之辈,这种组合李承心当然放心。 还能趁机歷练一下老二或者老三,遭罪?怕遭罪別生在皇家啊。 应该是没有紕漏了,就算有的话景帝和內阁,乃至朝臣也会补充完善。 萧玦的车驾中,李承心张目,有些无语地看了萧玦一眼。 他本人的车驾分出去了,就隨便儿和萧玦凑合一下。 这傢伙最起码快半个多月不吃不喝了!但身上血气不减反增,还隱隱散发出一种连李承心都极为忌惮的压迫感! 所谓人极,顾名思义,人力之极限。 而且对於武者来说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带来的都是质的飞跃! 比如说后天阶中,萧玦不是李承心的对手,可他一旦突破人极阶,就能妥妥地给李承心吊起来打! 但这,在李承心的理解中依旧还算得上人类的范畴。 哪怕到了超凡阶,宗师阶也逃不脱人类的范畴,哪怕身具强大的个人伟力,也抵不过大军的铁骑,也依旧有战死於乱军之中的可能。 可…大宗师阶就直接不一样了!大宗师,地位尊崇甚至於帝王並尊。 但他们不可隨意出手,只能作为一个王朝最后底牌,镇压著的,是一个王朝的国运! 直到现在!李承心想起记忆中,大景国的大太上一鞭將一座小山拦腰截断的场景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那简直是鬼神才能掌控的力量! 想著,李承心苦笑。 都多长时间了,那层桎梏还是阻止著他破入人极阶,倒是萧玦看样子再过两天就是真正的人极阶高手了。 “噯?我的太子殿下,何时屈尊降贵缩在臣这车驾里了?想什么呢?” 忽然,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李承心的思考! 他说怎么车驾內的温度下来了,原来萧玦特么的醒来了!本来还想蹭免费暖气来著。 他看了萧玦一眼,酸溜溜道:“人极阶?” “那可不!”萧玦异常骚包的甩了甩头髮:“殿下,现在你可不是臣的对手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心:“………” 李承心翻了个白眼儿:“青阳山两个太上到底给你餵了多少好东西啊,亏我孝敬他们那么多年,也不说托你给我带些东西。” 大抵是刚刚破境,再加上破境之后骤然平復的血气,萧玦一时间感觉冷,便伸手拿走了李承心身边儿的汤婆子抱在怀里。 “殿下您这日理万机的,给我塞青阳山,我没事干不修炼做什么?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两个太上。” 说著,萧玦那俊朗的脸上满是愤愤之色:“我每天修不满九个时辰,连吃的都不给我哇!!你去你也行!” 第66章 所谓无畏 “我又不是没去过!” 见萧玦浑身抖,想来是刚刚破境,后天阶的真力和血气无法彻底充盈人极阶的身躯的缘故。 李承心便將自己披著的大氅盖在了他头上,萧玦也不客气,立马扯下大氅给自己裹了个严实。 “噯,老四,你那么怕冷的一个人,怎么……” “我愿意来的吗?”李承心无奈:“这种天气我恨不得缩在被窝里老老实实地等著开春,那不是没辙吗?” “勛卫统领齐阳稟过,明日晚些时候我们就能到鹤头沟,说是那里有一个隱居贤士,我们得去给他买回来。” 李承心又从车驾中取出一件袍子给自己捂住,对萧玦扬了扬下巴:“到时候玦哥儿你还得和我一起去请人。” “反正都是绑,找人去给他绑回来不就行了?”萧玦无奈:“王黎,齐阳,周千都是好手,三大统领的分量还不够?” “有两个不在,这几天出事儿了,你凑过来点儿给我也摸摸汤婆子,我慢慢和你说。” 萧玦只能扣扣搜搜的把抱在怀里的汤婆子分给李承心摸摸,便听李承心声音中也带著些许寒意,开始和他絮叨先前猫猫头县中的事情。 良久!萧玦紧紧地捏著拳头:“他妈的!这群杂碎!它们和海涯城中的秦家人有什么区別?诛九族都便宜它们,应该剥皮楦草!” “那么多,得剥到啥时候啊。”李承心摊摊手:“这天下还有多少这种蛆虫,一条一条地剥,怎么剥得过来呢。” “不过这次,也算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疼!届时不论老二还是老三巡视天下,加上我留下来的人,不说杜绝,最起码也有些效果吧。” 天知道他见猫猫头县那些百姓时,见那些被土匪府兵摧残的不像人样的女人时,他有多心疼。 他也深知,他做不到前世那个撑起朗朗乾坤的伟人的程度。 他没有那个本事,能奠定那种让十几亿人都能吃饱饭的基础啊! 他的底色,也不过只是那个靠著半真半假的本事起家,想给师父养老送终的小道士。 可今生,他是一国之储君。 哪怕,哪怕能救过来一府,一县,一个百姓也好啊! 世道如此,百姓何辜。 “你…”萧玦复杂的看了李承心一眼,又依依不捨的把汤婆子放在李承心怀里。 “你要是皇帝就好了。” “玦哥儿。”李承心认真的看著萧玦:“纵然那金座上的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无力改变这操蛋的世道。”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人,如苏拾卷,文济安那般的人。” 这一刻,李承心竟是掀开了帘子。 冷冽的寒风瞬间让萧玦打了个寒颤,却见李承心的眸色越来越清明。 “我想活得更久,我想成仙!我想看,我曾经见过的盛景,真正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你曾经在哪儿见过的?” 李承心一怔,他那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迷惘。 “或许…是在梦中吧。” …………… 午后,萧玦彻底缓了过来。 牛蔽不知道为什么小侯爷刚刚突破人极阶就要挑战自己,自己…还无法拒绝! 奋武营中,大將军曾定下的军规,不得拒绝同袍挑战。 然后,刚刚破境的小侯爷狠狠收拾了老將牛蔽一顿,直接就给牛蔽按雪地里头了… 直到懵逼的牛蔽看著小侯爷离去,这才虚弱地从雪地中钻出来,愤愤道:“武成侯天纵奇才啊!只是这下手也忒黑忒重!” “你又没受重伤,切磋哪儿有不掛彩的?再说人武成侯不是给你留丹药了吗。”苟既白怜悯地看著牛蔽。 季博达不想说话。 你个莽夫!现在还没琢磨明白自己因为啥挨揍啊。 太子殿下让你教军策兵马,你倒听话。 你特酿的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你就真敢腆著脸,叭叭儿的跑去给人家太子殿下上课? 还笑话人家太子殿下在詹事府时不好好读书? 现在奋武营中,除了你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小心眼儿!等著吧,等殿下突破人极的时候,你老牛还有一波儿吶! “唉…” 牛蔽一声嘆息:“老牛我把毕生所学都交给公子了,怎么说也算半个太保吧,小侯爷不尊师重道了。” 苟既白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儿,季博达则是咬著牙,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 “老牛啊,你这辈子…真特酿的是有了!” 先头军。 萧玦横刀立马好不瀟洒! 他素不喜乘车,他就喜欢骑马。 但他自己觉得无聊,路上没人和他说话,就非把李承心从车驾中拽出来和他一同骑马。 两头骏马轻轻晃悠著一八稳步前行,马背上裹著大氅的李承心生无可恋。 “萧玦,你明知道我怕冷,你还算个人吗?” 萧玦不屑一笑:“本侯自十二岁开始纵横上京,说我不是人的多了,老四你这话对我来说都没杀伤力。” 寒风,似对萧玦造不成半分影响。 反而他戏謔地看著李承心:“我的太子殿下啊,北地的条件虽说比北羌强,但却是比这儿还冷。 你若不早早適应,怕是不知多久才能突破人极啊,我还等著你呢。” 这话一出,李承心沉默了。 他上午时就想明白了。 在猫猫头县时好容易过了几天还算暖和的日子,那时候感觉修为有几分鬆动,因为啥? 因为他在屋子里呆著!屋子里暖和啊! 出来以后,那修为又没动静了,估计就是冻的。 “妈的。” 李承心啐了一口,吐沫在半空中就变成冰坨子砸在了雪地里… 李承心:“……” “不是,天冷,还能冻住修为的?” 萧玦摇头轻笑:“肯定冻不住啊,但能冻住你的心。” “我辈习武之人当有面对天地神鬼,亦无所畏惧的气魄。 可你从小就怕冷,到现在还是如此。天儿一冷,你一怕,失了无畏之心,自是突破不得。” 李承心那映著雪的眸中似有明悟。 “我突破不得,不是因为我不够格而是因为我怕?” “对,你怕冷。” 李承心沉默了,他不仅今生怕冷,这毛病,前世来的。 他…曾也是小小的一团,那个冬天冷啊,哪怕有好心人愿意给他口吃的,也会被野孩子抢走。 若非师父,他会冻死在那年的街头。 可今生,他是武者!他是大景年轻一辈第一人! 武者…真的就很怕冷吗。 第67章 鹤头沟中有梧桐 他怕的究竟是冷,还是別的呢? 最起码现在的李承心没有答案,萧玦也不再多说什么,唯剩下了马蹄踏雪的声音迴荡著。 他曾感觉李承心不一样了,尤其是三年前景帝西征,东宫监国之后。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承心开始变得畏寒。 可不论如何,他依旧是那个值得追隨的太子。 入夜。 近七千余人扎营於鹤头沟外三里处。 篝火旁,萧玦看著在那儿一边烤火一边不知道从哪儿割了块肉烤著吃的李承心,忽然,这傢伙脑袋顶上好像亮起了小灯泡! “噯,老四。” 李承心:“嗯?” 萧玦搓了搓手:“鹤头沟里隱居的贤士叫什么啊?要么咱们趁著夜色过去给他逮过来得了。” “我看咱太子妃现在又得隨著牛將军他们巡军,又得伺候关家长辈,还得照顾你带回来的那些女人孩子,太累了啊。” 萧玦面露惭愧:“咱俩也不是这块料,好歹找个人先把主薄或者参军这个职顶上才是。” 如今…这些活儿,都是赵老太君带著关家女眷在干著,以前好歹太子翊卫还能多少帮帮忙,现在翊卫也被李承心留在猫猫头县了。 不得不说,那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李承心也尷尬地笑了笑,掏出小刀割下一块熟肉塞进嘴里掩饰尷尬。 白天儿时候,下午萧玦回车驾里巩固修为,李承心就去赵老太君那儿转了转,主要是想看看关妤。 但关妤隨著牛蔽巡营,李承心又拗不过赵老太君的热情邀请,便进那几乎和公房没两样的车驾中待了一会儿。 本想著自己好歹也监国三年对吧,那些政务在內阁的辅佐下也算得心应手,就想帮赵老太君分担一下。 这一分担不要紧,还没到半个时辰!李承心就被赵老太君给撵出来了…… 没错!就是撵! 那李承心哪儿知道政务和军务的区別那么大啊!用赵老太君的话来说就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子啊,您这两下子,目前…勉强能当个千夫长。” 萧玦见李承心脸色不大对劲儿,便开口道:“怎么了?去不去给个痛快话啊,给贤士拿回来以后咱们明天就能直接上路了。” 李承心摇头,又分给萧玦一块肉,幽幽道:“算了,明日你我先行去拜会吧,这个贤士非同一般,总得给人家一些尊重才是。” 他监国那个时候,诸如苏拾卷之类的人物其实都是从民间绑回来的。 但那是上京皇城!李承心不仅让他们从一无所有,甚至生活困顿的状態下变成了京官儿,还给足了他们俸禄和优待! 现在呢?现在是要带人家去北地那种苦寒之地,还有要把重重的担子压在人家肩膀上,怎么说也得拿出点儿態度吧,更何况那个贤士確实不一般。 “有多不一般?”萧玦也好奇了。 而李承心的目光遥遥对著鹤头沟,开口间已满是凝重:“庞遥,字路远,號凤梧。” “凤梧先生?!” 正在吃肉的萧玦差点儿把舌头吞下去! “传言凤梧先生一直隱居於我大景南方膏腴之地,上次我们救灾时,在南方到处逮他也没逮到!他怎么会在这儿?!” 李承心頷首。 是啊,特么的到处逮他都没逮到。 要不是和文济安打听过隱居贤士的消息,他还真不知道盛名天下的凤梧,居然落在了这么冷的地儿。 能让苏拾卷,文济安这种心高气傲的文士说出那句“十倍乃至百倍於我”的人!就算这种腐儒总爱夸大其词,也足以见得此人身怀极大的本事。 更何况,其人成名已久,更是盛名已久! 景帝就曾不止一次招揽过此人,可那庞遥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谁知道这种人物能跑到这种逼地方窝著? 萧玦激动了:“那还等什么?!咱们著小七千人动静不小,你不怕他跑了?” “跑?”李承心指了指天:“这种天气他一个乾巴老头儿他跑哪儿去。” 庞遥不足三十岁成名於天下,因其狂言:凤,非梧桐不棲,而得了一个凤梧先生的號。 按时间推一推,庞遥成名时大概是在景和五十年上下,现在已经快景和八十年了!算下来庞遥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再者说此人大概率不是武者,这个岁数,往哪儿跑? “倒也是。” 萧玦笑了笑:“那明儿我和你一块去,那啥,丹药你还有没。” “有。”李承心点头。 皇家供养著天下第一流的炼药师,並且给予了炼药师极为尊崇的地位。 这群炼药师可不是李承心前世古代中那群方士,他们是真有本事的!出自他们手中的丹药最起码能延年益寿,乃至提升武者的修为。 李承心手里头要是没点子丹药的话,三年的国他白监了。 也多亏了他手里头有丹药啊!否则他是真怕赵老太君,和那些普通人扛不住这鬼天气。 “到时候我多给他吃一些,你和季將军他们也多用真力帮老头儿梳理一下,让他活个一百多岁指定不成问题。” 李承心得意一笑。 武道世界就是好!萧玦也竖起来一根大拇指,呲著大白牙道:“靠谱!” 翌日。 风月愈急。 李承心下令原地休整,眼见距北地也不远了,从猫猫头县带过来的煤,和抄家得来的炭可劲儿烧。 他带过来的孩子都是极好的苗子,李承心为了培养他们付出了大量的资源和心血。 关家女眷如今的作用更是举足轻重,女子…本就不耐寒啊。 还有猫猫头县中从土匪手里救出来的女人,在关家女眷的开导下,她们也总算走了出来,一个个做事细心妥帖,不是糙汉子能比的。 李承心拿了她们的民册,又给了她们新身份,並且强令军中人,不得提及她们的从前半分。 这些人!李承心已经下了死命令,不管再冷的天儿也不许冻死一个。 见军营被安排得极为妥帖,李承心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氅,和萧玦一同骑著马,提著礼物,朝鹤头沟的方向走去。 风倒是停了,可大片的雪花也落的急。 李承心和萧玦看著鹤头沟中,一处极佳的位置上有断断续续的青烟升起,不觉相视而笑。 凤梧先生?我他妈来啦! 第68章 说话真难听啊… “这么想不开的?他到底图什么啊!” 萧玦看著眼前简陋的院子,嘬著牙花子。 这种屋子充其量也只能做到勉强冻不死人而已。 那庞遥身怀大才,加上皇帝亲自招揽,他若入朝堂,最起码也是能入內阁的存在,他要什么没有啊。 非得把自己弄到这地方来躲著。 李承心则是面色凝重的下马,一片雪花入目,似是洗去了几分连日来的疲惫。 “怪不得人家庞先生。” 李承心搓了一把脸,苦笑道:“一个身怀大才之人,寧愿躲在苦寒之地也不愿为朝廷效命,该反思的不是他,而是我们这种当权者。” “走吧玦哥儿,切记莫要失了礼数。” 说著,两人推开柵栏门走进了院子中。 又轻轻叩响屋门,不多时,屋门敞开,一个邋遢老头儿伸出脑袋上下打量著李承心和萧玦。 这老头儿半黑半白的头髮上还落著杂草,脸上也有灰,估计是刚醒来不久在做饭吃。 不过…那五官打眼一瞧就知道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大帅比! 而且哪怕他六十多岁了,那身形还是十分之高大,明明灰扑扑的脸上,偏生著一双仿佛囊括著星辰大海的眸子。 二人拱手,李承心嘴角噙著温润的笑意:“敢问,可是庞遥先生?” “啪!!” 屋门一关!差点儿给李承心那英挺的鼻子拍扁! 屋內则是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滚蛋!你们这群杂碎,他妈的!老子都躲到这种地方来了,这他妈啥天儿啊,还来砸老子的门,c!” “赶紧滚!” 李承心,萧玦:“????” 不是,隱士高人!大名鼎鼎的凤梧先生!这么没礼貌的吗?! 萧玦上前把正在摸鼻子的李承心护在身后,强压怒气道:“凤梧先生,我二人久闻先生大才,今日路过此地是来拜会先生的。” 屋內:“凤你妈!滚!” 握c?!?! 李承心直接拉开萧玦,萧玦本以为李承心是提示他注意礼数,便更为极力地压著怒火。 谁知道李承心直接一脚踹开了庞遥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屋內,满满的烟,大抵是烟囱堵住了。 两个小童模样的孩子在不停地煽火,那老头儿则是搅和著锅里加了干野菜,但和米汤也没太大差別的粥。 可此时!老头儿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锅里,他妈的两个小畜生敢踹门? 这么没礼貌的吗?! 两个小童也是害怕地躲到庞遥身后,庞遥一手护著两个孩子,一手颤抖地指著二人,脸色气得发黑… “竖子!你们他妈的……” 见萧玦关上了门,李承心直接坐在桌旁,其打量了一番屋子,又见庞遥正打算对他和萧玦输出优美的景国话。 烟色中,那好看的凤目微微眯起:“先生,你再骂我的话,我不保证不打你。” 看著这两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庞遥那充斥著怒火的老目清澈了几分… “我这火本来就烧不著,你们这时候来不是找骂是什么?皇帝的面子我都不给,你们…” 李承心抬手:“玦哥儿。” 萧玦会意,出门,上房,捅烟囱,一气呵成! 见灶里的火终於是烧通畅了,庞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你们是谁?打算来干什么的。” 庞遥重新回到了灶台边儿,捞出勺子搅和著锅里的粥。 “肯定是请先生出山啊。”李承心重新掛上了温润的笑容。 “呵!”庞遥冷笑:“请我出山做什么?帮你们搜刮民脂民膏还是帮你们欺压穷苦百姓?” 见萧玦伸著脖子往锅里看,庞遥二话不说懟道:“別看了,老夫这吃食简陋,但胜在乾净!下肚以后,不至於脏心烂肺。” “你…” 萧玦硬了!拳头硬了! 妈的秦錚也没敢这么吊啊! “先生怎么知道我请你出山就是欺压百姓,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呢。”李承心依旧看著庞遥。 不大对劲儿! 这傢伙…凤梧,应该是他的道號!这傢伙的本质,应该是一个道士才对。 怪不得他身上虽说没有真力的体现,却有一种李承心十分熟悉的感觉。 这傢伙修的是道!但道门在大景不似李承心前世那般昌隆。 毕竟是武道世界,想来这傢伙也只是以道修心,除此之外也没悟出个道术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呢,就凭你们这般跋扈?”庞遥依旧护著两个小童。 不过…他总感觉这两个傢伙不一样。 “那先生怎样才能出山呢?总不至於一辈子都窝在这种地方吃野菜吧?” 听李承心这么问,庞遥倒是认真的道:“老夫若是有幸,能活到新帝登基的时候。” 嗯?! “赶紧走!老夫要吃饭了。” “先生不留我们一起吃点儿?”李承心嘴角笑容更甚,行了,不用买了,凤梧…他要定了! 只是不知,此人的本事,配不配得上他的狂。 “你们?” 庞遥一边盛著那米比水少的粥,一边冷笑:“你们不配吃这么干净的东西,老百姓的东西,你们吃了烂肚子。” 李承心笑容消失了… 无量他妈的天尊,这老东西说话?是真的难听啊… 李承心直接往萧玦后头背著的包里掏,摸索一会儿翻出一块儿金疙瘩,上前就砸在了?庞遥的灶台上。 庞遥冷笑更甚,甚至盛粥的手都没停。 “好大的一块金疙瘩,这得值多少百姓的命,你放在这儿,老夫就能闻见上头的血腥味。” 终於,三碗粥盛完。 见李承心和萧玦还在桌子旁坐著,庞遥眉头一皱,直接上手捧起金疙瘩打算给他们还回去。 可这一捧!好沉的东西!不对,这不是金疙瘩。 庞遥眉头皱的更浓,鬼使神差,他翻过金印,两行赫然入目的字让他那高大的身躯直接一颤抖! “当!” 金印重重落地,砸出了一个坑! 再抬头,庞遥目光已是涌动出了炽热。 他有些无措的擦了擦手,却抹不乾净脸上的灰,唯那对眸子更亮。 他捧起太子宝璽,看著李承心,老目中甚至带著几分期待:“您…是当今太子殿下?” 第69章 凤,落於梧桐 当今太子殿下? 两个小童从庞遥身后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们都是夫子捡到的野孩子,从大概三年前吧,没少听夫子夸太子殿下。 原来…太子殿下长的这般好看啊。 “先生从这东西上嗅到的血腥味,確是不假。” 李承心上前,又把那三碗活著野菜,清水般的粥重新倒进锅里,顺手从他们带的礼物中掏出乾粮,肉乾之类的洒下去。 一时间锅里冒出的浓香直惹得两个小童伸著脖子往锅里瞅。 “金包铁的,二十多斤吶!我可拿这玩意儿砸死过不少奸官恶吏,他们的血臭,有些洗不乾净。” 言语间,李承心抄起那黑乎乎的勺子在锅里搅和著。 可庞遥嘴唇颤抖著,目不转睛地盯著李承心那对澄澈的眸子,数息之后,他只感觉自己的老目湿润了。 “扑通!” 这一跪!已是没有丝毫犹豫!庞遥將太子宝璽高高捧起,脑袋却是重重地叩了下去。 “老朽庞遥,见过大景朝…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李承心目中划过促狭,似笑非笑道:“怎么,不骂我妈了?” “老朽不敢!” 庞遥起身,不仅没有惶恐,反而乐呵呵地看著李承心,至於萧玦…直接被他忽略。 萧玦咬了咬牙,特么的老东西,这么看人下菜碟的吗?! “我来,我来!” 庞遥抢过李承心手里的勺子,锅里的热气儿氤氳著,似乎模糊了这一老一少的脸。 “太子殿下是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您若是想召见老朽,派人传个话便是。 这天寒地冻的,加之路上不太平,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老朽岂不成了天下的罪人。” “也不是特地来请先生的。” 李承心笑道:“我这不是要去北地戍边吗,正巧路过此地,闻这鹤头沟中有梧桐,梧桐树上落了凤,便特地来拜见先生了。” “哎哎哎,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都是熟的,再搅和就碎了!给我尝尝。” 李承心又拿过庞遥手里那黑乎乎的勺子,也不嫌弃,盛了点汤尝了尝。 老傢伙过得真苦吶!哪怕粥里熏制的肉乾上加了盐,这一锅东西还是颇为寡淡。 “什么?!” 庞遥大惊之下声音徒然拔高! “您…为天下百姓之福祉,仅三年便成就不凡!那些国策更是利国利民的谋国之策,您不在皇城中统筹,为何要去那苦寒之地!” 怪不得庞遥吃惊。 北地,西有西狄,北有北羌,东还有东方海寇!那是一不留神便会送命的地方。 “老朽想不通!” 庞遥说话的时候,李承心和萧玦已经將五碗粥端上了桌子。 妈的还凤梧先生吶!家里就仨碗,其中有一个还是破的。 幸好李承心带了几个银碗,都是从猫猫头县富商家里抄出来的,说给凤梧先生当见面礼用。 “吃吧。” 李承心弯腰把两个小童抱上凳子,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头。 而那两个小童见庞遥点头,也顾不得烫,这才大口吸溜了起来,烫的直哈气,也捨不得停。 庞遥坐在李承心身侧,他死死盯著李承心的脸,固执道:“太子殿下,老朽,想不通!” “能不能先吃东西?” 李承心无奈了。 比苏拾卷还轴!眼见那萧玦都开始喝粥了,他这肚子里也有些饿啊。 真的冷的大清早他就出门,他就想喝口热乎乎的粥,他容易吗?! “殿下您知道北地是什么地方,一座城,一年数易其主!北地百姓,日夜活在兵祸之中!哪怕军中大將也陨落了不知几何。” “储君,乃家国天下之未来!您怎能去那种地方!” “先生,你著相了。”李承心將粥往他跟前推了推,又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正因北地如此,我才会挑这个地方,北地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主將,一旦我到北地,便绝不允许一座城一年间数次易主的情况发生。” “我要將北地打造成真正的异族魂归之处,让异族哪怕自相廝杀,也不敢犯我国土。” 李承心眸中闪烁著精光。 朝中,三年来被他清洗过数次。 杨家,秦家彻底倒台!王家也归附了,变成了狗。 加上他留在朝廷中的班底,只要便宜爹不昏头,大景朝廷最起码二十年不会出问题。 那些国策都是经过实验证明了可行性的,再加上便宜爹大概率会派老二或者老三巡视天下,便更能稳固国策的推行。 基础都给打好了,他留在上京皇城中其实已经没用了。 来这种地方甚至是他最好的选择!没有掣肘,省得鉤心斗角!他拥有更好的修炼环境,还能收拾异族。 可庞遥不这么想,略一思索,他就觉得失望更甚,心凉更甚。 他想到当今太子的民望甚眾,又想到皇帝归朝,想来…太子应该是被皇帝挤出来的,皇帝忌惮他的能量。 “昏君啊…” 庞遥摇头嘆息。 李承心,萧玦:“………” “对啊。”倒是李承心认真点头:“我来这北地,我爹就给了我一万人,连我的三卫都算上了。” “军中也没个文职什么的,好容易找到一个叫文济安的,因为我把猫猫头县那群狗官都宰了,他还得留下给我管猫猫头县。” “还有那北地啊!”李承心忿忿道:“想来去了以后还要整治官府,我这没人帮的,要庞先生这么大岁数了,我也不好意思请您出山啊。” 猫猫头县?他去过!腐烂到了根子上!那文济安,也算个人物,只是太过迂腐。 可…太子一来,竟是將其肃清了?那些官员杀的,竟需要文济安才能撑起来? 庞遥二话不说把碗里的粥喝了个乾净!滚烫的粥,烫的他脸庞和眼睛都泛起了红色。 他起身,再次认真的拜倒在李承心面前。 “太子殿下既亲身前来,老朽…敢不肝脑涂地以报殿下天恩!” “好!”李承心扶起庞遥。 又得意的看了萧玦一眼,咱这人设还是好用的!自从听庞遥说新君登基再出山的时候,他就知道稳了! 能心甘情愿跟著自己的人,又何必绑呢?多伤和气啊! “嗯!” 李承心眉目含笑地扶起庞遥:“以后庞先生便任军师祭酒一职!北地军事,政事等,还望先生教我。” 被李承心扶起来的庞遥开怀一笑,身子挺的笔直,一个老朽,身高竟然持平李承心! “臣,遵命!” 这一刻!那漂泊半生的老凤,终究是等到了属於他的梧桐。 第70章 老baby 风雪中,一支庞大的队伍破开风雪前行著。 有一说一!庞遥这老傢伙不愧凤梧之號,他是真有东西啊!这老baby被李承心拿回来的第一天,明了身份以后! 就直接將原本是由赵老太君她们负责的军务尽数接了过来。 赵老太君和那群关家女眷也不是一般人啊,但在她们手中颇为吃力的军务,在庞遥手中好像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和吃饭喝水似的轻鬆。 这傢伙人老了,觉少,往往还不到中午的时候就把事务处理了个乾净利索,然后就领著两个小童等著开饭。 吃过中午饭,还要打马看看这北地风光,性质来了也作作文章。 下午!就开始给李承心和萧玦逮进车驾里絮叨,连关妤都跑不掉。 少数时候是和李承心探討一下国策民生,绝大多数时候则是给仨年轻人上课。 直接把詹事的活儿也接过来了…… 偏偏!他讲的课还真有东西! 这不,关妤兴致勃勃的听著,她已经开始尊庞遥为先生了,但萧玦和李承心麻了啊。 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了个大爹回来。 “嗯嗯…” 庞遥清了清嗓子,眼见太阳要下去,就有些意犹未尽地喝了口茶。 这三个年轻人悟性极高!特別是太子对於国策民生上的见解让他都是闻所未闻大手裨益! 但太子和侯爷…嘖,怎么说呢。 太子是块治国安邦的美玉,但他对军务,兵事,乃至军阵兵法堪称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武成侯呢?听闻老武成侯乃是天生帅才,更是杀出了名將之名。 可这小武成侯对於商事民事倒是有些极深的理解,可对於兵家之事,那纯纯是十窍里头半窍都没通,別说比太子妃了,连太子他都比不上! 所以…庞遥给他们讲的主要就是这些,但庞遥感觉他俩没听进去多少。 “咳。”所以,庞遥捋抹了一把鬍子,有些怀疑道:“二位公子真在詹事府就学过十余年?” 李承心两眼发直,又捅了捅溜號的萧玦:“真的。” 庞遥摇头。 如今他早就被李承心洗乾净了,还给他准备了新的衣裳,倒是看上去给人儿的第一眼就是道骨仙风的出尘模样。 只是…这傢伙开口就是:“妈的,詹事府真真就养了一群废物,这么好的美玉都教不明白,畜生!” 三人:“……” “好了,老夫也不占用你们太多时间。” 三人看了看日头,这课上了三个时辰了。 “稍后李四公子陪老夫对弈吧。” 李承心期期艾艾道:“先生不累吗?” “累?”庞遥又捋了一把鬍子:“余年幼时即嗜学,每日学不满九个时辰就浑身难受!” “如今虽然岁数上来了,但这一营之军务不过信手拈来,再加上又吃了公子您那般珍贵的丹药,还有將军为老夫梳理经脉身体。” 说著,庞遥拍了拍胸脯:“老夫这精神头儿,简直好的很吶!!!” 三人:“…………” “嗯,对弈怡情,陶冶心性稍许,待晚间,老夫还得去三位將军那儿走上一遭。” 庞遥自顾自地说著:“那三人皆是虎將而非帅才,这般可是不行,老夫既承他们梳理经脉之情,便该点拨一二,让他们成才。” “他们那年纪,正是拼的时候!” 行吧。 想起找不到一根儿黑头髮的季博达他们,萧玦绝望地看了李承心一眼。 他和李承心一样!怕是天下学子视若珍宝的东西他们根本消化不了多少,等过段时间这老傢伙又要考他们。 如果考不好,免不了他天天跟在他们耳朵根儿絮叨!明明那么多活儿都推给他了。 李承心?让他任军师祭酒也是如此,想让他多干点活。 可这点儿活儿对他来说屁也不是!他有大把时间逮他们… “咳咳…” 李承心摸了摸头:“先生,有没有可能我们不是那块料呢。” 此时关妤已经溜走了,她可不比太子和侯爷,她有事儿的啊。 倒是庞遥疑惑道:“二位公子皆是天纵之才,怎么可能连《九元兵书》和《大衍军阵》这种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呢。” 简单?! 李承心和萧玦不想说话。 尤其是李承心!你凤梧先生这话,和钱老说的:哪怕人再笨,十四岁也该学会微积分了,有什么区別? 所谓天才,便是怪才!这种人的世界李承心是真的不懂。 而且这庞遥,他说自己在政事上是短板,他更擅长於军事。 可就连他的短板!李承心是个穿越者啊,他脑袋里是跨越了数千年的底蕴!这样的李承心,连人家的短板都够不著。 好,你逼我的。 李承心面无表情的直接在他的家底儿中掏啊掏,一看就是在找压箱底儿的东西。 反正萧玦是跑了,庞遥的棋盘棋子也都摆好了,可正当他要开口催李承心来对弈的时候,只见李承心翻出来了两本书。 大景是有活字印刷这种技术的,但李承心手中的两本书是手抄版,而且用的字…颇为奇特。 简体字唄! “先生,您…本质上是个道士吧。”李承心看著庞遥。 庞遥也不避讳:“正是。” “那就对了,这两本书乃我游离南方时,遇一白须道人有缘一观,回皇城后我怕忘记,便手抄了下来。” 李承心直接把两本书交给了庞遥。 “先生研究去吧,別忘了吃饭,也別忘了给三个將军上课,对了,王黎今日回来了,他是我的亲卫军统领,还是勛卫统领齐阳,这两个人也带上。” “希望先生不会影响自己的工作。” 说著,李承心直接跳出了车驾。 而车驾內,庞遥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老夫一生所阅之书浩如烟海!这区区两本书? 可下一瞬!庞遥眼睛直了。 这些字虽然颇为古怪,但他也认识。 那封皮上赫然写著:《道德经》《黄庭经》!! 第71章 破人极,试道术 大景中的语言以及文字,甚至是生活习性都和李承心上辈子的古代相差无几。 当然,李承心从小跟著他师父练就了一手极好的毛笔字,写摺子什么的用的也都是大景这边的繁体。 但他手抄下来的《道德经》和《黄庭经》因为字数量比较大,加上那是他自己看的东西,用的便是羽毛笔书写的简体字。 这种简体字丝毫影响不到庞遥! 只翻开一页,那字跡就和带著眸中魔力一般牢牢抓住了他的眼球以至於无法自拔。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呢喃著,乾净的眸子中浮现出了剧烈的光! 入夜,车驾中… 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承心气息悠长,看得身旁的萧玦都颇为羡慕,他都突破人极阶了,也没李承心这么磅礴的血气啊! 难不成…是自己十三岁就开始嫖宿青楼,元阳破的早的锅? 他刚刚突破人极阶不久,修习当以巩固修为,劳逸结合为先!但李承心钻在他的车驾里,这傢伙盖得多穿得多,本就狭小的空间中萧玦连腿儿都伸不开。 於是他满脸怨念的开口:“你能不能换个地儿啊,我这车里头的地方本来就小,非要和我挤吗。” “我能去哪儿?” 李承心幽幽张开双目。 因为队伍里多了不少体弱的女人,车驾本就不够,他原本的车驾已经被他自己分了出去。 除了萧玦这儿,他还能去哪儿凑合?和庞遥一块儿?他怕被絮叨死。 “噯,你给军师什么了?我看他晚上都没吃东西。”萧玦挤了挤李承心,顺便把自己脚丫子塞进李承心裹著的被子中。 李承心:“!!!!” 呼!忍,贫道忍!这出生现在是人极阶,打不过。 “就是一些典籍,老学究都喜欢那种东西。” 说著,李承心那清亮的眸子中划过一抹敬佩。 这个世界因为武者横行的原因,道门不兴盛,所谓古圣人也没留下什么传承。 对於庞遥这种道家人来说,《道德经》和《黄庭经》是绝对的宝贝!李承心拿出这两样东西的原因,一是能让老baby消停消停,二是用他做个实验。 如果庞遥修成了,就能证明除了自己之外,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能掌握道法的力量! 不过…修道的门坎儿,怕是要比修武还高上不少呢。 但总归是好的啊! “嘖!那得多稀罕啊。” 萧玦翻了个身:“不过这老傢伙也是可以,看你那些东西连饭都顾不上吃,但硬是能给自己从车驾里揪出来去给老牛他们上课!” “这是个真正的兵家奇才。”李承心神色凝重:“我感觉庞先生在军事上的造诣,怕是遍寻天下也难找到能出其右者,说实话就连我,听他讲学也是大收裨益。” “这样的人物一旦放在战场上是能创造奇蹟的!” 李承心踢了踢萧玦:“你那臭脚板丫子能不能別往爹腿上放?” 萧玦腆著大比脸:“果真吗父王?!那本侯岂不是皇太孙?!” 李承心:“6。” 反正李承心是无语了,他看著中军帐篷中,庞先生的身影被烛火倒影出来,季博达,牛蔽,苟既白仨人儿怕是和小学生似的跪坐在地上听庞遥讲学。 “比詹事府那群腐儒强多了,我咋就听不进去呢!难不成真就没这方面的天赋?” 一听这话,萧玦都难受了。 他又翻了个身:“別和我说!睡了!真是的,不是就点儿兵法阵法之类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一会儿,萧玦果真老实了。 在他那平稳的鼾声中,李承心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子。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寻到了庞遥这种人物解了他一些心结,亦或者是积累真的够了。 这两日他竟感觉从后天阶到人极阶的突破契机,似乎要被他抓住了! 而因为他道武双修的原因,他的破境根本不需要和萧玦一般漫长!多不过,一日而已。 所以…夜深人静。 萧玦怒吼一声:“c!!!” 然后浑身冒著热气儿从车驾中钻出来,骂骂咧咧的坐在篝火前发愣。 几个亲卫还以为太子殿下和侯爷碰到啥事儿了呢!匆匆过来一看,行吧。 那车驾中蒸腾著炙热的血气,以至於温度高的嚇人! 强烈的威压忽高忽低,就像是一只恐怖的凶兽在不住低吼,这是…太子殿下要突破人极阶?! 没记错的话,今年新岁过后太子殿下也才二十一岁吧,二十一岁的人极武者! 萧玦满脸忿忿,这冰天雪地的,他是给热醒的!李承心那个崽种破境散发出的血气让整个车驾和个蒸笼似的。 这么热!偏偏李承心依旧裹得和个粽子一样!那身上的被子是一点儿都不带撒手的。 差点儿给他蒸熟了! 不过…萧玦的目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车驾。 李承心…这傢伙,他突破了人极阶以后,他,该有多强啊! 这么看,说不准再有个几年他就能突破宗师!一旦成为了宗师阶的武道大能,恐怕就连。皇帝也不能再像现在这么祸祸他了吧。 车驾中。 李承心骤然张目!在烛火的映照下,他眸中仿佛有剧烈的神光划过!除了那武道修为带来的血气之外,还有一股玄而又玄的道韵流转其身。 只剎那间,体內真力仿佛决堤之水一般轰然衝破桎梏!李承心那原本就极为强横的血气更进一步! 他紧握拳头:“人极之极限,武道人极…阶!” 不同於萧玦,李承心破境之后几乎剎那便是返璞归真,其气息不仅没有像后天阶时那般犹如出鞘的利剑,反而收拢之下仿若剑鞘藏锋。 也是这时,李承心凝神,开始尝试他尝试了无数次的东西。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就如同李承心眸中那一闪而逝的神采。 李承心:“………” “按理说真力修为已经够了,道术应该可用才对,难不成金光咒这种內修的法诀不行。” 心中呢喃著,李承心再次掐诀。 “天心正气,雷祖玄机;五诵退魔,十诵成真;心正言顺,神明自临;气聚神凝,役使雷神!” “滋滋滋~” 指尖微弱的酥麻感传来,若非李承心眼神儿好,他都看不见指尖那微不可察的细小电弧。 李承心:“…………” “去尼玛的!贫道c!!” 第72章 老將军的问题 一万只羊驼在李承心的心里奔腾,每只羊驼都狠狠地踩了他心臟一蹄子。 道门中养气,锻体,乃至招数之类的东西都毫无影响,甚至和武道修为相辅相成,给李承心堆成了大景年轻一辈第一人。 可道术才是李承心最为嚮往的啊!衝杀个鸡贝,贫道踏马五雷正法!一个雷下去劈死一片他不爽吗? 奈何… 李承心平復心神。 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用,应该是有著极大的限制。 方才自己明明都冒光了,也召出雷电了。 至於光亮不亮,雷大不大的问题,李承心將之归为修为不够的原因。 …………… 距营地,三里外,小山沟。 十数亲卫严阵以待地放风。 萧玦给自己脱了个乾净,捧起积雪就往身上擦,不一会儿腾腾的热气儿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李承心则是悠哉悠哉地化雪烧水,还托亲卫搬来了木桶木盆之类的东西。 “老四啊,你可是个大老爷们儿。” “大景律没规定大老爷们儿就不许怕冷,就不许用热水洗澡。“李承心瞥了萧玦一眼。 “我就说让你別去嫖,別去嫖,你看你这鸟儿发育的很一般吧。” 萧玦冷笑著扒拉了一下:“放屁!用过的都说好!” “我好了,你麻溜儿的。” 萧玦招手,亲卫立马给他捧来崭新的毛巾,內衫,以及战甲。 他使唤这些亲卫比李承心使唤的都得心应手。 不多时,李承心也洗去一身破境后的污垢,也换了一身崭新的衣物。 本来神清气爽的他被冷风一吹立马缩了脖子,连忙接过亲卫手中的皮草大氅裹在身上,哆哆嗦嗦的往回走。 “哎哎哎!你呆会儿啊!聊会儿!”萧玦这个无语。 妈的天底下哪个人极阶的武者这么怕冷的? 等萧玦回去的时候,李承心依旧霸占著他的车驾。 “殿…额,老四,怎么你破境就能这么快呢?咱俩修的一样的东西吧。”萧玦挤了挤李承心。 李承心直接就耷拉著脸:“因为你元阳破的早,你活该!缩一边儿去,再挤揍你。” c!这个嘴脸啊! 萧玦不挤了,同阶他是真打不过李承心… 这小子下手可黑了! “这是窍门儿,等我研究研究,研究好了都交给你。” 说著,李承心眸中划过一抹疲色。 这几天说实话让庞遥那个老baby折腾的不轻,估计那两本道家典籍栓不住他。 大抵再过几日就能到北地边关了,到时候还有的忙呢。 总得好好睡一觉调节一下。 “你都有妃子了,你倒是和她凑一凑去啊,这是我的车驾。” 萧玦被李承心挤的缩成一团。 “还有,地方本来就小,你能不能別穿这么多盖这么多?” 李承心倒是想和关妤凑一凑,那人家和赵老太君在一块儿呢。 再加上便宜爹看不上关妤,別说大操大办的婚礼和册封了,就是连个名分都没给。 这种情况下他那什么和人家凑一凑? “再嗶嗶真揍你嗷,打死你。” 萧玦一哽:“牛逼!” 翌日。 奋武营中的武者,哪怕行军途中也不能荒废训练,这也是大將军定下的规矩。 这方面儿的活儿都是牛蔽一手抓的,这不,那冰天雪地中,数千武者喊杀声震天,血气惊天。 “嗯。” 牛蔽满意的点头。 这军阵是凤梧先生传下来的,有了此阵相助!別看如今奋武营只剩下了三千多个武者,但搞好了,宗师阶的武道大能落进去,也別想全须全尾地出来! 凤梧先生可真是个奇人啊!还得是太子殿下有福缘。 不过…听说太子殿下昨夜突破人极阶了。 牛蔽正想著呢,但一阵浑厚的气息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考!李承心!太子殿下! 他都进入自身三丈內了,自己才堪堪察觉到太子殿下的气息! “末將,见过公子。” 牛蔽登时单膝跪地。 “这是什么阵?” 李承心指了指那些军士。 好傢伙!真猛啊。 这种军阵,哪怕將士们的修为五花八门,上到后天下到入门的,但自己这个人极如果被围住,怕是得毫无悬念的死里头。 “回公子,军师祭酒所教,名为九曲长河阵,变幻莫测,主杀伐。” 李承心看著军阵,皱眉道:“缺阵眼吧?” “凤梧先生说,敌在何处,阵眼便在何处,每个军士皆为阵眼。” “真牛逼。” 牛蔽一瞪眼,昂著大脑袋:“末將在!” 李承心:“……” “牛將军啊,这大清早的,光看將士们演武就给我看得热血沸腾,热气儿都往上冒啊。”李承心似笑非笑地看著牛蔽。 牛蔽梗著脖子:“那公子为何还穿两个大氅?!” 李承心笑容更甚。 行嗷!还得是你啊! 不远处,苟既白和季博达怜悯地看了牛蔽一眼,直接就转过身子去了別处。 没眼看了!接下来的场面怕是有些凶残。 你老牛这么说话,活该你挨打啊!!! 其实…他俩也想和太子殿下或者小侯爷练练的,但不好开口,嘖,老牛这福气別人儿都羡慕不来啊。 “光看不练没意思,我方破人极阶,不知牛將军可愿意赐教?” “不愿意。”牛蔽瞪著眼:“你们都是天骄,您这是给老牛小鞋穿!” “本宫……” “嘶!!”牛蔽心里头一横:“请公子赐教!” 半刻钟后。 一处儿背人的地儿,李承心给牛蔽头朝下插进了雪地里。 又往他兜兜里塞了几枚丹药,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扬长而去。 爽了。 想打这只老牛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算给你逮住了啊! 不过…李承心眸中也划过了几分担忧。 这三个老將,气血…不復巔峰时,虽说底子还在,但他们身上皆有旧疾。 微微一打就打出来了。 还得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一下。 第73章 对人家老婆小妾动手? 这种情况对於宫里太医院的医道强者来说应该很容易解决,但现在真没这个条件。 自己呢,主修的是道家山字脉(身心修炼)兼修卜字脉(占卜预测),对於医字脉实在算不上精通。 主要是师父还没来得及教自己! 又看了一眼头朝下被插进雪堆里的牛蔽,李承心皱著眉头离开了。 这三个老將军身上旧疾的事儿不能耽搁太久,等到了北地稳定下来之后得儘快想办法解决掉。 “哎呀老牛!你咋这么几招就被公子解决掉了?” 眼见李承心走远,苟既白和季博达赶紧小跑过来给牛蔽从雪地中拔出来。 此时牛蔽坐在雪地中双眼发直显然是被捶懵了。 忽然!老牛一把抓住苟既白的胳膊:“强!太特酿…额,太强了!太子殿下太强了啊!他才刚突破人极阶啊!” “他比大將军年轻时还强!这种天骄!老季老苟!这么强的天骄又得凤梧先生辅佐!” 牛蔽看著捂著胸口大喘几口气,声音中带著难见的哽咽:“他还是太子!他成长起来,谁还敢瞧不起关家,谁还敢打关家的主意!” 说著,牛蔽那刚毅的脸上淌下了眼泪,滚烫的泪在沾著碎雪的脸上雪犁出两条深深的沟。 这个在战场上不知流了多少血都不曾掉一滴眼泪壳子的中军大將,此刻却坐在雪地上,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大將军…小姐和老夫人终於有个依靠了!咱们打拼出来的奋武营!也散不掉了啊…” 苟既白和季博达也是虎目含泪,不善言辞的他们只能默默扶起牛蔽,给他拍掉身上,头上的雪。 这个老牛…纵然缺几根儿弦儿,但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他真的敢考校当今太子爷! 现在…他放心了。 牛蔽,奋武营的中军大將。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原本只是一个带著七八人劫道的山贼。 关山奎见他悍勇,收编他,拿他当兄弟。 他就给关山奎牵了四年的马,又隨著关山奎南征北战,硬是从一个小小的伍长,一路杀到中军大將。 大將军走了,他放心不下老夫人和小姐还有嫂子们,他也撂不下奋武营的军旗,那是大將军的心血。 可他一介武夫,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和苟既白,季博达一样。 在京郊,在被塞了那么多关係户少爷兵的奋武营里,他们像是踏入了出不来的泥潭。 可现在有人!给他们拽出来了!还,给了他们,希望。 “我们跟著公子!”季博达一把勾住牛蔽的肩膀:“公子是个心怀天下的明君,有他在,奋武营这杆旗,折不了!” “对!跟著公子干就行!”苟既白爽朗一笑:“咱们这把岁数了,要是能扶著公子坐上那个位置,咱们也就能放心退下去了。” “我这还硬朗呢,公子要是放心的话,我閒不住!我还能教公子的娃习武!” “你也配!”牛蔽彻底缓过来了,又成了那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咱们会什么?三个武夫,咱们跟著殿下除了打仗还会什么。” “还想等殿下的娃?说不准哪天咱们就裹马皮里头了!” “那也行啊!”季博达梗著脖子:“马革裹尸本就是武人的归宿,有张马皮你还不知足啊?” “我就想著,咱们要是有那一天,公子和小姐应该会难受啊,咱们就再也护不住他们了。” “说什么呢老杂碎!咱们得好好的活著,跟著公子建功立业!” 雪地中,三个老將笑的爽朗。 可他们都清楚啊。 连大將军那等强者都在战爭中陨落了,北地战乱不止,太子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尚武好战,他们谁知道,还有几个明天? “明天能到狗懒子山,过了山,很快就到北地了。”萧玦眉飞色舞。 见庞遥起床,做了段儿在萧玦看起来很滑稽的运动,就开始处理军务。 老傢伙看上去很有精神!估摸著下午还得被他逮住上课。 萧玦打了个哈哈,转头就看见李承心表情不对:“噯?你怎么了?” 李承心揉了揉眼:“没什么,飞雪入了眼,有些模糊。” 道术这方面目前確实用不了,但灵觉能用啊!这玩意儿比武者的感知强的太多了。 尤其是突破人极阶之后,他的灵觉感知更加清晰,范围再次扩大!怕就连景帝那种武道宗师阶巔峰强者的感知都不如他。 他本来满是恶趣味的散开灵觉,等著看牛蔽被拔出来的窘迫样儿。 可…这三个老將,那一番话。 真真让人心酸的厉害,以至於飞雪入眼。 “到北地之后咱们可得大干一场!”萧玦舞动拳头:“等入春之后,草原的牲口產仔,他们也稀罕在暖和时候生孩子,春天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就他们会解决啊!咱们趁著如春杀入草原去收拾他们,让他们断子绝孙。” 萧玦那晴朗的眸子中满是凶残:“顺便和东方海寇做点“生意”啥的,咱都来了,还能让他们过上舒服日子了?” “今岁怕是不成。” 李承心展开舆图看了半天也没怎么看明白。 只能放下舆图嘆道:“边境中还是有很多百姓的,前几年我也接触过戍边回来的將军,得知边境中百姓活的水深火热,所谓官府名存实亡。” “要先把官府中的蛆揪出来,皮扒掉,再把官府重新组建起来。” 李承心揉著脑袋,这就是个大工程!归根结底,还是缺人。 “有了官府也就有了秩序,百姓就能过上正常日子,春耕在即,咱们带的粮种和棉种都能派上用场。” “重组官府?”萧玦看了一眼左右,低声道:“北地隶属於幽州府管辖,但那片地连殷九桥那种狗东西都放弃管控,交给边军了。” “你想在北地重组官府这不是小事,一来得和殷九桥通气,二来得等朝廷任命,你现在可是没有直接任免官员的权力。” 殷九桥,幽州府的最高长官。 这傢伙是个能人,任职於边陲之地也算治理有功,但为人迂腐的很。 李承心如果在他的地盘上任免官员重组官府,这老货肯定要参他,往死参。 “不怕,我是太子。” 李承心紧了紧大氅,搞不定他殷九桥,贫道直接给三清老爷跪一年! “殷九桥都五十多了,投笔从戎,又弃武从文,倒是折腾了个好名声。” 李承心嘴角掛著温润的笑意:“只可惜此人有些隱疾,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孩子,我能治。” “啥?!”萧玦怪叫一声:“你还想对殷九桥的婆娘小妾下手?皇家血脉外流可是了不得的事儿!” 本来还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李承心,那俊美的脸瞬间就满是羞愤。 “狗东西!老子打死你!” 第74章 这不是人才吗 说实话。 幽州府被殷九桥治理的確实不错,此处哪怕位於大景边疆,但奋武营走过的几个县城…勉强算得上民风淳朴吏治清明。 正经官府! 所以李承心就纳闷儿! 你说他殷九桥不贪吧?打死李承心他都不能信!这年头儿当官儿的谁还不往自己口袋里扒拉点儿东西。 李承心监国那三年少扒拉了? 但人殷九桥怎么就能把这么一个偏僻的一府之地管的还算有模有样呢? 怎么他禄州府就不行呢?九族这么硬的吗? 本想从狗懒子山附近的小县採买一些輜重,狗日的县令看见小七千奋武营大军愣是不给开门,还那劲弩指著李承心。 理由是奋武营的军旗他没见过,怕北羌人冒充大景军队来赚他。 气的萧玦当场站在城楼下对著县令疯狂输出优美的景国话,带著京腔儿的那种,给县令骂的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句:你个破壁小县,北羌人瞎了狗眼来赚你? 县令当场受伤,不是,本官矜矜业业十余年!边陲小县治成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好吧,再您京爷眼里头就“破壁小县?” 太伤人了! 最终,县令訕笑著开了城门,不过大军依旧不得入內。 这次採买輜重的任务交给了关家女眷,女人买东西总是比男人细心的。 而且从猫猫头县出来的女人们还是不適应,一直在车驾中憋著,就是闷头干活儿。 让她们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至於萧玦和李承心,则是跟著县令进了县衙。 此县的县令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但凭他多年为官的本能,一旦確定了这两人真是大景人之后… 贵!这两个人简直贵不可言! 而且他们带著兵啊!那最次也得是个朝廷大员之子啊,还得是从京城中出来的。 县令哪儿敢怠慢?县中文书,民册等东西一律对李承心和萧玦公开。 县衙中,李承心翻著民册:“如今狗尾巴县中还有这么多人口吗。” 县令刚想开口,却不料其身旁师爷模样的人笑道:“回公子,狗尾巴县如今有民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人。” 李承心头也不抬:“男多少,女多少。” “男七千一百零六,女六千三百二十一人。” 师爷看都不看手中的小册子:“其中六旬以上的老人占一千五百零九,十三岁以下的孩童占两千八百七十二。” 又是一串的问题,这师爷口中蹦出来的数字愣没有一个是模糊的!而且对狗尾巴县的了解显然事无巨细,如数家珍。 李承心和萧玦对视一眼。 这傢伙…是个人才啊! 县令也很满意师爷的表现,当初看他落魄的在县里给別人写帐过活,自己就考了考他。 还別说!真是个有本事的人物,心思慎密过目不忘,而且还写的一手好字,作得一手好文章! 多方打探,才知道这傢伙是趁著暖和时候,从禄州府逃难过来的。 这不,后来这人就一直跟著自己当县衙师爷,有年头了。 “你叫什么?”萧玦好奇的看了师爷一眼。 山羊鬍,青布长衫,標准的文人打扮,狭长目,又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精明。 “回公子,学生伍月九。” 伍月九抬头,语气不卑不亢。 不大对,这不对劲儿啊! 就只剩下县令心里头忽然就是一慌。 他感觉人麻了啊,这两个公子想干什么?他们不是想和自己抢人吧?! 不能吧,自己早年间连亲妹妹都嫁给这个伍月九了了。 想著,县令不住给伍月九使眼色,妹夫啊!你碰到贵人了不能忘了大舅哥啊。 伍月九不动声色,就和没看见大舅哥的眼色似的。 只是依旧如同先前那般看著李承心和萧玦。 他不知道这两个公子是什么身份,但…总能给他提供一个比这狗尾巴县里更为宽广的舞台吧。 “狗尾巴县被你们治理的不错,也算治理有功。” 李承心直接就坐在了主位上:“只是…县中好不容易出的几个武者,听你们的意思是都被制度大人接走了?” “回公子,不是接,是徵调。” 县令无奈道:“幽州府本就地处大景边陲,殷大人的府衙又紧挨著西狄蛮子的地盘,殷大人也肩负著防备西狄的重任吶!故而才会从下辖各地徵调武者,补充防备。” 听他这么说,李承心点头。 確实,边军主力盯著北羌,幽州府这儿却要看著西狄,上次景帝征西也是从殷九桥那儿过去的。 了解完这些之后,李承心也不绕弯子了,图穷匕见道:“正好我要去北地戍边,届时要把北地上的官府重组起来,我看你这师爷就不错,不如跟著我吧?” 北地戍边,重组官府?! 县令和师爷心中同时一凛,这…不大对。 忽然,伍月九猛的跪地,他目中甚至涌动著燃烧正烈的火! “学生,愿隨公子赴北地,愿任公子驱使!” 李承心深深看了伍月九一眼,便笑著將他扶了起来。 谁知道这么一个小县中倒是也能碰到一个人才!看,这大景不是没有人才啊。 而且大多数人才,要么就像这伍月九似的一辈子出不得头。 甚至还会像文济安那样,本身就处在朝不保夕,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的困顿之中。 第75章 秩序和希望 “那…以后,学生当真就能跟著您了?” 还没得到李承心的答覆,但伍月九目光中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显得粗重了几分。 这!这两人!不是什么高官大將的子嗣,绝对不是。 这般年岁,带著精营,而且那精营中明显有几百人显得格格不入,那些人主要的职责应该是护卫,而且每个都是真正的高手。 不是狗尾巴县中出来的那些武者可以相提並论的高手! 能得几百高手护卫,开口间轻描淡写的就是重组北地官府。 再加上这三年来的政令变动,以及殷大人那儿出来的消息…… 伍月九看著眼前这个风轻云淡的年轻人,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当然,怎么,捨不得狗尾巴县?”李承心似笑非笑地看著伍月九。 这人也就三十多岁,不同於文济安那种经歷了大起大落看尽了世態炎凉的人,也不同於庞遥那种身怀大才却不愿为权贵爪牙的人。 只初见,李承心从这人身上感觉到的是一种在庞遥和文济安身上没有的东西。 论才能,伍月九可能不如前两者,但!伍月九怀著,前两者没有的野心! 有野心好啊,有野心才有干劲儿! “既是应了我,便要隨我走,我许你带人,有什么要求也尽可以和我提。” 听李承心这么说,伍月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学生家中只有拙荆和三个妾室,还有两个稚子。” “妇孺倒是不適合去北地,县令大人素来仁厚,也能代学生照顾一二。” 说著,伍月九期期艾艾道:“只是公子,县令大人於这狗尾巴县中兢兢业业十数年,功绩也算卓著,那个…” 你还一点活儿都没给我干,这就开始要好处了? 李承心似笑非笑地看了浑身激动的发抖的县令一眼。 “好啊。”依旧在翻阅文书的李承心慢条斯理的应了一声。 “之后有机会倒是可以给县令大人安排一些差事,不过能不能把握得住,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啊?!” 县令懵了一下,真的行?自己这辈子把妹妹嫁给伍月九,简直就是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先祖啊!祖坟冒烟了啊!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县令连连作揖,脸上喜色掩不住!声音甚至都洪亮了几分。 “下官这就去准备,今日二位公子便在县令住下…不,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大喜过望的县令告退,唯留下坐在主位上思考著什么的李承心。 萧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种场合他是真一会儿也不愿意呆。 这些事儿他搞不明白,倒是伍月九一直侍立於李承心身边。 李承心倒没有无的放矢。 猫猫头县附近的那两个大矿!那何止能消化掉数万人力? 而且单单凭那两个矿,就足以把民生凋敝的猫猫头县发展成富饶之地! 这个大蛋糕李承心肯定是要自己先动嘴的。 但整个北地,哪怕再加上一个禄州府,一个幽州府,也不可能消化得掉这两个矿的產能,后续还需要朝廷的介入。 而朝廷介入之后,煤矿这种东西的价值就会被进一步开发出来,其余的事就不是自己该管的了。 户部尚书张生怕是会疯了似的寻矿,挖矿,届时柴將不再是价比黄金的物资,天下百姓…还能过得再好一些吧。 “明日就走吧,在新岁之前到北地。” 李承心合上了那些文书,其中的东西和伍月九说出来的分毫不差。 他抬眸看著伍月九,眉宇间划过一抹笑意:“真不把家人带上吗。” “不必,待学生於北地站稳脚跟以后再考虑这些事情,否则会让学生分神。” 伍月九给李承心斟茶,小心翼翼道:“那…公子打算给学生个…什么位置?” “军中有缺,有很多缺。”李承心又打量了伍月九一眼,接著道:“但到北地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將官府组建起来,有了官府,百姓才不至於终日提心弔胆於兵祸之中。” “百姓能看得见秩序和希望,才有活下去的奔头。” “可是我缺人,若我给你权柄,重组官府的重担,不知伍先生扛得起来吗。” 伍月九沉吟片刻,不过抬头时目中已是一片篤定:“能。” “只是…学生不过是个举人,又出身低微…” “怎么,我瞧不起你的出身了?” 李承心抬眸,目中划过一抹不悦:“在我面前,便不必试探了吧。把事情做好,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终於。 伍月九眼中那隱藏的很好的惶惶,试探,以及野心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青布长衫,对著李承心认真地行三跪九叩之礼。 “学生,叩谢太子殿下,能得殿下如此重信,学生…敢不肝脑涂地以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李承心抬手,倒是没什么诧异见伍月九重新直起身子,他便笑道:“很聪明的人,希望你能一直聪明下去。” “学生不会让您失望。”伍月九信誓旦旦。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只要您愿意,给学生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那就好,不用这么拘束的。”李承心的笑容愈发温润:“好好干,不亏待你!官位,钱財,女人,后代福泽!只要你一心为民办事,这些应有尽有。” 嘖!伍月九也笑了。 不愧是太子殿下,说话就是让人舒坦哈! 不过还没等他舒坦完呢,但见李承心忽然眸子一亮。 “噯?伍先生,你听说过凤梧先生吗?” “凤梧?!” 伍月九猛地一瞪眼:“殿下说的莫不是扬州府人士,姓庞名遥字路远的那个凤梧先生?!” 李承心頷首,果然,这群名士之间都是有小圈子的。 在一块儿吹牛逼的时候还不得论个天下之高低啊,看伍月九这表情,估计自家老baby在名士圈儿里的地位超然的嚇人。 “凤梧先生现在就在我军內,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也可以跟隨在凤梧先生身边帮他处理一些军务。” 李承心想的只不过是多给庞遥找点事做,让他也带带伍月九。 却不想伍月九纳头便拜!那架势吃惊之中,简直比自己招揽他的时候都让他高兴! “太子殿下大恩大德!学生永世不忘!” 第76章 武成侯,有出息! 伍月九甚至都忽略了李承心让他平身的那个手势,依旧在地上跪著,哪怕竭力压制自己的表情,依旧算得上是个眉飞色舞。 “殿下见谅,学生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凤梧先生都在殿下麾下效力!能和凤梧先生共事一主,乃学生想都不敢想的荣幸啊!” “学生失態,哈哈,失態!” 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上则是划过一抹古怪之色。 到底还是年轻啊,和庞遥共事的压力可是很大的,希望你后边还笑得出来就行。 “好,那你就好生跟隨凤梧先生顺便也帮帮他的忙,这可是为数不多的清閒时候了吶。” 李承心见他忘了起来,便自顾自地將之扶起来。 他一向不在乎这些东西的,但却看见了伍月九的眸光剧颤。 “坐下说话。” 伍月九本想说:学生不敢之类的,但想到这位主儿的行事风格,便也安心坐在了下位。 “你和本地县令…哦,叫什么来著?” 伍月九身子坐得笔直:“回殿下,县令大人名叫徐牛,学生於大人有姻亲之谊,拙荆正是徐大人家中四妹徐马。” 牛马? 李承心眸中划过一抹古怪:“他们一家子兄弟几个啊。” “四个!”想起这茬儿,伍月九也是苦笑道:“长兄徐牛,次兄徐驴,三妹徐骡,四妹徐马,不过如今只剩下徐大人和拙荆了。” “好名字!徐大人的父亲还是个文化人儿吶!”李承心开心道:“看样子他们对你不错,所以你第一个和我开口的事儿便是让我照拂一二。” “殿下见笑了。”伍月九坦然笑道:“若无徐大人一家,学生也活不到今日,人总要记得恩情,才算是人的。” 说著,伍月九补充道:“徐大人此人,能力寻常且心思耿直,但为人忠厚守成有余。他这种人在官场上混不下去的,如果徐大人有幸能跟隨殿下,也算了学生一桩心事。” 李承心頷首。 猜到了。 那徐牛完全就是个老实人来著,看来这十几年,狗尾巴县的功绩,怕是绝大多数都得算在他这个妹夫头上。 “回头我给他寻个好些的差事,你若是有什么旧友之类的也能介绍一下啊!” 李承心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蛊惑道:“现在我手里头没有人,现在找人来,等我以后登基那不就都是元勛吗。” 其实…他登基个屁!景帝现在让他回去当皇帝他都不带去的。 可这玩意儿不影响他拿出来画饼啊! 没办法啊,手下武道人才不缺,他和萧玦都是管理型人才,缺的就是那群能干事儿的文化人啊。 他还有好多这方面潜力出眾的孩子,但那些孩子现在还没长成啊! 李承心自认这趟出来已经很狗运了,不仅捡到了文济安,找到了庞遥,现在还得了伍月九。 但人不能总靠狗运活著吧? 伍月九一听这话眸子登时一亮,不过隨后也是暗了下去。 “多谢殿下肯照拂徐大人,徐大人为人本分,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苦笑:“不过,同乡旧友一类,真找不到了啊殿下,这一县事务我和徐大人联手处理起来倒是不觉得有多吃力,但这些年学生也曾寻访过贤才,可惜一无所获。” 说著,伍月九感慨道:“太祖皇帝定都上京,从此大景以北主政,但贤士奇人却多生在南方。” “不是贤才生在南方的多,而是北方这环境太过磨人。”李承心想起那三年,也是感慨道:“若贤才生在寒门,且撞了大运能得到受教育的机会,往往也活不过几个冬天。” “是,殿下仁慈。”伍月九那双眼睛亮著:“殿下执政三年,开文武举,择粮种棉种,又施仁政於天下,听闻殿下还有为百姓开智的国策正在施行,百姓的日子已经好过起来了。” “得了,別戴高帽子,脑袋顶儿沉。”李承心翻了个白眼儿。 “庞先生近来在研究以煤代柴之事,这个事你也参与进来,他岁数大了,你却正值壮年该分担的多分担一些。” “学生愚钝,不知殿下所言之煤,又是何物。” “你去找庞先生就行。” 李承心打了个哈哈:“你大舅哥这人真直啊!这晚餐的点儿都过了吧,他明知道我还空著肚子,也不说多少准备一些吃食。 “咳!”伍月九脸上尷尬之色一闪而逝:“学生这就去准备。” “莫要铺张,也別搞排场。”李承心摆摆手,又隨口客套道:“你一起留下吃些吧。” 伍月九痛快地应了一声:“行!” 隨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李承心:“??” 不是,自己就客套一下,现在的文人都这么直的吗? 李承心出门儿以后找到关妤,安排关家女眷和那些女人同主宰了一处客栈,女人嘛,洗洗漱漱什么的是少不了的。 萧玦找不到人了,也不知道去哪儿。 想著估计是回营了吧,李承心就顺便將关妤等女眷採买的輜重送了出去,將士们也得用啊。 正好看看萧玦那傢伙是不是归营了,顺便把几个老將,还有自己手下的两个统领一块儿叫过来吃饭。 可一入中军大营!李承心就见庞遥和三位老將军怒气冲冲地看著萧玦。 萧玦这傢伙被四个老头儿围在中间,看样子刚刚被批斗过,但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反抗… 见李承心来,萧玦就和逮住了救星似的!那口型分明是:四哥救我! 李承心面无表情。 他还不了解萧玦?这傢伙要是没做错事他比谁都理直气壮!但看这架势,不仅惹祸了,惹的祸还不小! “见过公子。”四个老头儿齐齐拱手,李承心也是拱手回礼:“军师,三位將军。” “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牛蔽冷笑:“街上到处找人问“此城中可有妓女!”还被老夫人逮了个正著! 您好歹和公子是莫逆之交,在干这事儿的路上被人逮住,还是公子的媳妇儿给你扭送回来的!武成侯,真是好大的出息啊!” 李承心:“………” 怪不得,刚刚他问关妤有没有见过萧玦,关妤是那么一副表情。 他也咬牙切齿的看著萧玦,玦哥儿!有出息啊! 第77章 给咱侯爷掛旗杆上 “公子您说!从军行伍,总得有个军纪是吧!” 牛蔽瞪著铜铃似的眼,虽说他打不过李承心和萧玦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但不妨碍他要说法。 別的营他不管,也管不了,但奋武营不行! 自从大將军竖起奋武营大旗的那一日,奋武营不论到哪儿都对百姓秋毫无犯,更不允许营中任何人做出喝大酒宿花楼这种事儿。 季博达和苟既白也是盯著李承心,尤其是庞遥。 这段时间他早就清楚了,太子和武成侯自幼一同长大,情如手足。 他自认自己看不走眼,大景国的太子身怀绝世才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要怎么处理这桩关乎手足的事儿呢。 还有你武成侯,堂堂侯爷!没嫖成!就不算嫖吗? “咳,军师觉得呢?”李承心訕訕一笑。 庞遥捋著鬍鬚坦然道:“其实也不算大事,嫖娼本是风雅之事,老夫年轻时也嫖。” “不过!”隨即,庞遥话锋一转:“公子,这是军中。” 萧玦眼睛瞪大。 不是,你们读书人嫖就风雅,我嫖我就犯军纪?!何况我还没嫖到啊! “好。” 李承心拍拍手:“诸位先出去吧,我和他说。” “对了,今夜狗尾巴县的徐大人设宴,我们同去,庞先生也一起,我找到个名为伍月九的人才,举人出身,对您可是瞻仰许久了。” 牛蔽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苟既白给拽走了,季博达应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庞遥也深深看了李承心一眼之后,拱手称是,飘然而去。 帐內也只剩下了李承心和萧玦,李承心一屁股坐在萧玦身边儿,恨铁不成钢道:“不是玦哥儿,这么大的癮吗?” “这地方供个热水都费劲,那妓子不得满身都是皴啊。” 萧玦羞红著脸:“谁想搓皴了?我就想听本地特產给我唱个曲儿!” “呼!!”李承心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徐牛他们给狗尾巴县治理得不错,本来我还想找点乐子呢,幸好有你给我趟路。” 萧玦一脸难受:“我是认栽了,谁知道让老夫人给逮住了。” 说著,还劝李承心道:“你还是消停些吧,就这地方,我上哪儿给你找蛐蛐儿和斗鸡去?再说赵老太君知道了,那还不得打死你啊。” “等到了北地,你得意玩儿斗兽,我逮大虫和老豹子给你玩儿个痛快。” “嘖!靠谱!”李承心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过你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啊,多少给人留些好印象。” “什么好印象?”萧玦懵了一下:“那是你的太子妃又不是我的侯夫人,话说我的太子殿下总不至於重色轻友吧?” “不是啊。”李承心摊摊手:“关妤还是认识不少上京贵女的,其中也不乏不在意將军府的落魄,依旧和她关係很好的。” “我本想著等我和关妤混熟了之后,让她牵线给你认识,好歹你也成个家,留个子嗣,萧伯父可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 “不是!”萧玦震惊了,他摸了摸李承心的脑门儿:“这也没病啊,怎么年纪轻轻的当老古董了?我现在都人极阶,我得活多久啊,我家又没皇位继承,著急什么?” 老古董?! 李承心瞳孔地震。 我!我穿越者,我上辈子高学歷人才,我特么老古董?!不是,这时代的同化力这么强的吗? 见李承心表情不对,萧玦怕挨打。 便大大咧咧起身:“不扯了,老规矩吧,当眾打板子?” “还是我给自己弔旗杆上掛一宿?” 李承心沉默了,片刻,无奈道:“玦哥儿,咱…真就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萧玦挪过来拍了拍李承心的肩膀:“自从跟咱太子殿下混以后,我早就决定不要脸了。” “想想有的人,还没完全掌权的时候,为了扳倒杨家敢去勾引人家的孙女儿找空子,谁有你缺德谁有你不要脸啊,你……呜呜呜!!” 李承心急忙一把掐住萧玦的嘴头子:恶狠狠威胁道:“住口!!” …………… 寒风中,给自己掛在旗杆上供全军將士瞻仰的萧玦,双手抱胸,眸光深邃地看著远方。 旗杆上还绑著一个木牌子,上边儿將武成侯的“罪状”写了个清清楚楚! 这般景象直接就给奋武营新兵嚇住了啊,那点儿刚刚生出些许的骄纵心思,荡然无存… 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儿!侯爷都被掛旗杆上了?这特么要是我犯事儿,社死不说,那还不得真死啊… 反观亲卫和勛卫的人倒是见惯不怪了,甚至有人看见小侯爷又给自己掛起来,还不以为然的偷偷撇撇嘴。 这?就这能算个啥啊! 太子殿下急眼的时候,他都能给自己吊起来!更別说小侯爷了。 倒是奋武营中三个老將颇为动容,哦,还有庞遥。 其实…对於军中来说,这么掛旗杆上,还不如痛快地来一顿军杖好受。 当权者能放下所谓的顏面,本就是难能可贵的事了。 宴席上。 李承心大口扒拉著饭,一副身在行伍之中的豪迈模样。 赵老太君不喜欢这种场合,关妤也得陪著祖母,还有他的两个三卫统领也不愿意来。 季博达等三个老將坐在席间都是满满的拘谨啊! “公子,小县简陋,您將就將就。”徐牛提杯,李承心下意识就想抓起酒杯碰一个,然后被庞遥瞪了一眼就把手缩回去了。 他努力咽下嘴里的饭:“徐大人客气了,能吃顿热乎乎现出锅的好餐,於我等而言就很不错了。” 徐牛见李承心不喝酒,有些懵逼地看了自家妹夫一眼,谁料妹夫也瞪他… 不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眼前这贵公子是当朝太子殿下!这可是太子殿下啊!我…我巴结巴结怎么了。 伍月九满是鄙夷地瞪了徐牛一眼,就你还巴结人? 殷大人的属官来这儿视察,你都能给人家送两斤长了毛的牛肉乾的人才…… 你巴结得明白吗你! “诸位將军不必拘谨,在下已决定跟隨公子赴北,这也算徐大人给在下的践行之宴,但饮酒便大可不必了,诸位吃好喝好莫让徐大人以为招待不周便是。” 伍月九以茶代酒敬了一圈儿,可发现凤梧先生的目光从宴席伊始到现在,从未落在他的身上,便不觉有些失落。 可所谓文人风骨啊,纵是再仰慕,也不愿意主动开口攀谈。 那样在文人看来,不仅不会让人高看一眼,反倒是落了下乘,失了体面。 第78章 老缺德和小缺德 不过有伍月九这句话,仨老爷们儿倒是开始甩开膀子吃了起来。 不是什么奢华的宴席,不过是家常菜色多了些肉食而已,胜在热乎新鲜。 席间也没有徐牛想的那种和太子这般尊贵的人一同就餐时的繁文縟节。 太子殿下和三个老將军就闷头吃!反倒是那个精神矍鑠的老人吃的文雅,却是笑而不语。 季博达三人吃饱了以后放下筷子打个招呼就撤退,刀尖儿上舔血一辈子的人没有那么多客套的,在场的人都见过兵,见怪不怪。 倒是…庞遥轻轻捋了一把鬍子,太子殿下这饭量啊… 终於,李承心吃好了。 眉目含笑的他取出锦帕擦了擦嘴,这才有了几分天潢贵胄的气度。 “我说你们两个。” 李承心有些不解地看著庞遥和伍月九,好奇道:“我就很奇怪,明明一个对眼前这举人出身的文人很是感兴趣,另一个又仰慕传闻中的凤梧先生已久,怎的同席共餐却又能一言不发呢。” “反正若是我,我就忍不住!” 听李承心这么说,伍月九放下筷子,认真整理了一番並不散乱的衣衫,起身,拱手,双手又自然下垂。 “在下伍月九,久仰凤梧先生大名,也拜读过先生之大作《九元兵书》,如今又同先生共事一主,实乃三生有幸。”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伍月九眸中带著几分狂热,凤梧…用李承心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伍月九的偶像啊! 李承心也怔了一下。 九元兵书確实是庞遥带来的,那玩意儿他和萧玦加起来都只能看个一知半解。 但有了庞遥总揽军中事务之后,莫说三个老將天天扎堆儿围著《九元兵书》研究,就连关妤对此书也是爱不释手! 此书,竟然是庞遥亲手所作? “年轻时候的拙作罢了。”庞遥拈著鬍鬚:“伍月九,你可是想同老夫论论兵道?” “在下不敢。”伍月九苦笑:“先生口中的拙作,在下治学时经年研究也未能及其一二,怎敢同先生论兵。” 说著,伍月九眸中狂热更甚。 他得的《九元兵书》还是残卷!为了那买下那残卷他啃了三个月的野菜粥! 就算再流离失所,那本书也被他视若珍宝地包好,贴身藏著,捨不得损坏半分。 如今凤梧就在眼前,又岂能只同先生论兵道? “在下…乃乡野愚直之人,幸得公子相重,委在下重组北地官府之责,使百姓免於兵祸战乱之苦。” 这次,伍月九深深躬身:“然在下才疏学浅,哪怕思虑再三,仍觉诸多谋划尚有疏漏,还望…先生教我。” 听伍月九这么说,庞遥深深看了李承心一眼。 好生自信的当权者! 初识之人便敢如此信重?庞遥十分有理由怀疑太子殿下是不是又拿了人家的家眷做要挟。 一见庞遥那眼神儿,李承心直接摇头:“先生放心,我没有。” 真没有啊! 文济安的幼子算不得人质的,那只是自己免费帮手下带孩子。 要说朝中的苏拾卷,张生,郑国梁这些人的家眷確实在自己手里,但该还给人家的,自己也还给人家了。 人伍月九是抱著野心诚心归附的!后边儿自己帮他照看一下老婆孩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这是员工福利! 庞遥盯著李承心的眼睛,太子殿下总的来说是缺德的,既然有自己跟著他,就不能让他这么明目张胆地缺德。 “嗯…”庞遥頷首:“月九,太子殿下可有让你把家眷送来交给他安置。” “啊?!” 伍月九惊喜一瞬!先生这称呼…这是!! 不过下一瞬他就反应过来,先生直称太子殿下,这事儿不小,得认真对待。 又看了一眼李承心,伍月九老实道:“殿下贤明,怎会做以人家眷要挟之事。” “不过殿下倒是曾和在下提及,等在下稳定下来若无力照看家小,殿下自可代为照料。” 李承心:“……” 前边那句说得就挺好啊,何必补充呢。 “不必管他!”庞遥明显有些不悦了。 “殿下。”他扭头,认真地看著李承心:“若让人诚心归附,靠的永远是礼贤下士,以仁服人,而不是这种手段,需知强扭的瓜不甜。” 李承心撇撇嘴,少见地反驳了庞遥一句:“您这是腐儒之见,瓜都到手了甜不甜只有我自己知道。” “再说,就算它不甜它也解渴。” “糊涂!” 庞遥呼吸一滯,恨铁不成钢道:“那也应该先差人绑其家眷,再派人救其家眷,最后以保护之名收养其家眷,收人收心,方为上策!何故非要落个骂名!” 小缺德十分鄙夷地看了老缺德一眼,拱手道:“论阴损还得是您啊,小子受教了。” “哼!”庞遥得意捋须:“您要学的,还多著吶!” 伍月九和徐牛听的那叫一个满头大汗,这…这对吗。 伍月九期期艾艾道:“那个…徐大人先下去准备一下犒军之事…” “不必,徐大人回去休息就是了。”李承心温润笑道:“狗尾巴县毕竟少民寡粮,让你们犒军,我还算是个人吗。” “额…”徐牛擦了一把汗:“下官告退,下官告退。” 说著忙不贏的溜了,只有伍月九恨铁不成钢,不是!真走啊!人家殿下说不用犒军你就真不准备了? 总得多少意思意思表明个心意吧? 麻了。 但伍月九依旧维持著读书人的那股劲儿:“咳,先生,我们说重组官府之事好吧,学生…尚且有些缺漏需要先生指教。” “指教谈不上!”庞遥大手一挥。 “论及政事民生,太子殿下就是一把好手,恰逢今夜有空,不如我们三人畅聊一番,也莫要谈什么尊卑贵贱,年长年幼的。” “我们三人只就北地之处论国事民生,岂不快哉!” 李承心:“????” 不是,这里头还有我事儿呢? 第79章 我自知,回不去 夜深。 火炉內的煤块儿红的通透,以至於整个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 炉子上燉著一只被李承心拧死的老母鸡,浓郁的肉香支撑著眼神发直的李承心。 两个时辰了啊!这俩傢伙有完没完? 聊个不停就算了,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儿大笑嚇他一跳!一会儿非也一会儿然也一会儿快哉!而且不管啥问题肯定会把他给拉扯上。 “先生真乃古今未见之奇才也!” 伍月九嘆服道:“太子殿下也是绝世之才情,今日在下能同二位倚炉畅聊,足慰平生了,知足了。” 庞遥点头,他对李承心简直是一万个满意啊!太子在兵事上可能天赋欠缺,但在民生国策这方面,有些观点他都是闻所未闻! 太子…大才啊。 还有这伍月九,无非就是欠缺一些经歷,不过他这岁数能有如此才干,也算是一块美玉了,雕琢歷练一番,此人前途无量。 不过,庞遥看著李承心眼神儿发直留有些想咬牙。 “太子殿下,吃。” 一个燉得软烂的鸡腿被夹到了李承心碗里,李承心二话不说夹起来就啃。 一边儿啃还一边儿嘟囔道:“伍先生,一番畅谈,如今可是对重组北地官府一事有了足够的信心?” “有!”伍月九亮著眼睛:“有殿下和先生为在下答疑解惑,在下茅塞顿开!如今恨不得立马便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定不会让殿下和先生失望。” 李承心把鸡腿嗦的只剩光溜溜的骨头,问道:“那…你困吗?” “啊?”伍月九懵了一下,期期艾艾道:“那…学生困了?” “哎呀!”李承心连忙起身:“伍先生,这多不好,往后可有累的时候吶,还是快些回去休息,不日我们就要起程赴北了。” 伍月九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凤梧先生,意犹未尽的他只能起身告退。 “那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休息了,在下告退。” “伍先生慢走。” 伍月九摸著脑袋走了,那只鸡是一口都没捞著。 李承心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伸出筷子从砂锅里挑肉多的鸡块,一边挑一边道:“军师,伍月九这人,尚可?” “岂止尚可。”庞遥笑道:“好生磨礪雕琢一番,此人定有宰辅之能。” “而且其人野心不小,老夫只能说殿下乃天佑之人,竟是於这小山沟中也能觅得如此良才。” 庞遥十分篤定!老爷子尚还沉浸在寻得良才的喜悦中,就听碗中落物。 打眼一瞧,李承心给他夹了一个冒著油的鸡屁股,还问道:“评价这么高吗?” 庞遥捋著鬍子,夹起鸡屁股塞进嘴里。 “当然,老夫所言绝非无的放矢,此人用好,当抵数万精兵。” 说著,庞遥又嘆惋道:“可惜此人虽对兵事极为感兴趣,但其非此道之人,否则老夫真真就有想传下衣钵之心。” “那…军师看我和武成侯怎样?” “你们俩啊。”庞遥瞥了李承心一眼,不说话了。 李承心:“………” 他不甘心地追问道:“那军师看关妤如何?大將军曾对她倾囊相授,且在上京城中时此女展现除了极高的统帅之才,恰军师也擅兵事,不如收个关门弟子?” 庞遥想了想,给自己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鸡汤。 “少將军可惜是个女儿身,今后如何,还需老夫再看看,再看看。” “军师,重男轻女可使不得啊!” “老夫岂是那等人?!”庞遥一吹鬍子:“再看看,此事殿下莫要再提。” “还有,殿下真就决定到了北地之后要那般做吗?老夫觉得,不如听老夫和月九的,不仅能博得贤名,还能让幽州府的殷大人挑不出毛病。” 老母鸡就是香!吃了大半只鸡又喝了一碗鸡汤的李承心浑身都是暖乎乎的。 他看了庞遥一眼:“我没那么多时间考虑这些东西,监国三年下来,有些事情我看得比军师要透彻。” “所谓权力的本质,本身就是暴力!我的身份就註定了我是一个强权人物,哪怕我手中不復曾经的权柄,也改变不了我身为一个强权人物的事实。” 说著,李承心目中划过一抹锐色:“北地官府必须要毫无阻拦地重组起来,有这个底子,我才好用兵。” 庞遥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太子赴北关,从来抱著的都是打残北羌,甚至西狄以及东海的心思。 可这段时间和李承心接触下来,他又发现这个人阴损,果决,明明心有凶戾之气。 可这怀著凶戾之气的心里,却也藏著苍生,百姓,甚至他將黎民百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很矛盾的人。 庞遥轻声道:“殿下,不像一个好战的人。” “当然啊。” 李承心扒拉扒拉炉火,有些平息的砂锅又开始翻滚起来。 “打仗是要死人的,战场上每又一个將士陨落,战场后便有一个家庭破碎,那些本就过的艰难的百姓,何其无辜。” 口中的鸡汤似是变的苦了一些。 想来是鸡的岁数大了,肉质不好吧。 可李承心咬牙,硬是嚼碎了一根骨头。 “但我们不打,放任草原发展,侵蚀中原!放任东方海寇发展,覬覦我家国天下!等他们强大起来,就得我们的后人去打。” “就得我们的后人,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去打!” 这一刻,庞遥竟是在李承心那清澈的眸子中看见了一抹猩红!一抹仿佛蕴含著尸山血海的猩红。 他不知道,李承心…不是一个闭眼玩家。 李承心灵魂中掩埋著的,是一个国家完整,未有断层的歷史! 那个世界没有武者,没有修为。 但有和这个世界一般无二的文化,和人!他清楚那个民族曾经的辉煌,也知道那个民族饱受的苦难。 他更知道祖宗先烈为了后代奋不顾身,尝试了多少路,流了多少血,才堪堪拼出了一个未来。 “军师。” 李承心抬眸,庞遥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看到了李承心眸中的那一抹迷醉和痴狂。 “我既然来了,便是回不去的,我早就知道,而我既然握著强权的刀,我想和我的祖先一样,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庞遥老目中划过动容之色。 他轻声道:“天下有这般贤明远望的储君,是天下的荣幸,终有一日,殿下会重新回到上京,您,可以回去的。” 回去吗? 李承心苦笑。 他口中的回去,根本…不是那个狗屁上京啊。 第80章 朝堂缺你不转了? “玦哥儿,还嫖不。” 路上,李承心和萧玦打马並肩。 离开狗尾巴县时,徐牛还是带领府兵出来犒军了,倒也没有铺张,不过送了些活羊也算得上很是奢侈了! 李承心也没让他吃亏,不仅留下了些粮种棉种,还留下了些银钱。 你可以说东宫缺人!但不能说东宫缺钱!东宫穷得只剩下钱了。 萧玦神色奄奄:“不嫖了,再说我也没嫖到啊真的是!这回可真丟大人了。” “哎呦,您还知道丟人吶。”李承心阴阳怪气:“要是有你在,昨晚他俩也不至於拉著我聊那么久,也没个人帮帮我。” “行了行了,这回怪我。” 萧玦痛定思痛:“以后我注意行了吧,噯?你不是说去看太子妃吗,怎么不去了。” “打算突破人极阶了,军中有了军师和伍月九,她也算清閒了一些,本来咱们俩就帮不上忙。” 李承心满目无奈。 这辈子他见过不少名门贵女,还有爬东宫的床的,但能看对眼的还真就只有一个关妤。 然后呢? 福没带著人家享半天儿,还给人家弄北地来了。 便宜爹甚至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人家,镇国大將军关山奎的真心算是餵了狗了。 如果自己再不给她撑腰,这个世界上,她还能靠得住谁呢。 “你真打算那么安排太子妃?陛下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萧玦低声道:“我朝从来没有这般先例。” “他不高兴还能怎么办?”李承心不屑道:“来北地弄死我?你放心,他再怎么稀罕那个冒充人类的东西也不可能传位。” “老二老三没练出来之前,他不敢动我。而且…那个位置,关妤应当应分。” “也是!”萧玦眉飞色舞:“你三哥怕是够呛,你二哥倒是还有点希望,但那傢伙有自知之明,现在也很老实。” “再者说等他练出来咱们都武道宗师阶了!实在不行反他娘的!” 李承心:“………” “不至於的。”李承心幽幽嘆道:“其实,没人比我更希望三个兄长各个儿出彩。” “如果他们中真能出一个治世明君就好了。” “那不是没有吗。”萧玦从兜兜里摸出一条羊肉乾递给李承心:“这担子就在你肩膀上,那有什么办法?” “不说这个了,还有几天能到啊,咱们手里面的煤可是没多少了。” “三五天差不多。” “行!” …………… 上京皇城,养心殿。 景帝满目疲色,中央集权对於皇帝来说自然是有天大的好处,但弊端一旦显露,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抹平的。 內阁中三个阁老都不是武者,尤其是张季的年龄已经很大了,除了一些决策上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 曾经丞相那个位置,现在…嘖。 有一说一,秦錚还是很有用的!李承心监国时一边儿搞人家秦家一边儿用人家秦錚,现在秦錚抹脖子了,事儿不就都落在景帝身上了。 成堆的奏摺啊!成堆的国事啊!景帝感觉自己这个武道宗师阶的强者都快累羊尾了。 “陛下,燕王殿下和晋王殿下已经离开皇城了,带走了武威营和潜龙营,由原吏部尚书郑国梁佐之。” 魏忠良贴心地给景帝按摩著太阳穴,在这个看太监的手法下,景帝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还有,按照陛下的意思,太子殿下的亲信被两位王爷带走了三成左右,他们的缺儿,吏部正在著办。” “嗯。” 景帝頷首。 说实话,老四留在朝堂的,確实都是人才。 如果老二老三能用好这些人,把这些人变成他们自己的人,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希望老二老三得力吧,那种事…呵!看来这天下官员,真真是以为朕快到了去追寻武道极致的时候,真真以为朕的刀,不快了。” 景帝龙目中有寒芒闪烁。 禄州府,斩了何止万人!这功绩確实是归了朝廷,名声也归了他这个金座上的皇帝。 可!老四那个兔崽子竟然敢直接代他下令,甚至一纸书信就革职了吏部天官!偏偏满朝文武还都觉得合理。 他真就不信,这朝堂离了老四,还不转了不成? 魏忠良不敢说话,景帝平復了一下心绪,便问道:“还有吗。” 魏忠良喉咙滑动了一下。 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陛下,新岁时节,南方二十七个以我大景为宗主国的朝贡国要来覲见,纳贡贺岁。” “嗯?” 景帝怔了一下:“南方那些蕞尔小国?向我大景称臣纳贡的,不是只有十四个吗。” “回陛下,另外十三个朝贡国是太子殿下监国时收拢的。” “他怎么收拢的?!” “嗯…”魏忠良咽了一口吐沫,艰难道:“太子殿下说钱不够,那时殿下有调动武道宗师的之权,还说动了大太上带著那些宗师去那些小国…逼迫其国主纳贡。” “如今太院中还有那些国主送过来的质子。” 景帝:“……” “如此也好,虽然於礼不合,却也算做了件人事。” 景帝也有些期待了,南方女子温婉贤淑更不失异域风情,说不准那些蕞尔小国还能进贡一些绝色美人给朕,以娱朕心呢。 但下一瞬,魏忠良的话直接就让他头疼。 “陛下,奴婢斗胆,陛下应该早做一些准备。” “嗯?朕准备什么?”景帝疑惑了。 那些小国朝贡於天朝上国乃应有之理,这还需要准备什么?能得见朕的天顏,便是恩赐了。 “陛下,除了进贡之外,那些小国还同我大景涉及一些商事交易,数目可观。” “但…但那些小国使臣,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只认郑大人,如今这两人…” “啪!” 景帝手中玉如意登时崩碎。 “混帐!” 第81章 北俱关 无疑,南方二十七个朝贡国的覲见让本就焦头烂额的景帝更加雪上加霜… 先前景帝治国倚靠的是世家,秦家和杨家虽说不干人事吧,但出自世家的朝廷官员確实也分摊了绝大多数的压力。 而且那些人本质上都是有能力的,还有个丞相的位置也能居中调度帮他分忧,他这个皇帝倒是能落个半閒。 但经过李承心那几波儿下来,世家在朝堂上的党羽,爪牙彻底被肃清,以至於朝堂上出现了巨大的职位空缺。 那些缺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上的!如果李承心在还好,他熟悉这些事务,威望什么的也都在线。 但现在这个能扛事儿的小儿子,不是被他撵到北地了吗? 景帝深吸一口气:“这种关乎於邦交,国家商事的事情,难不成就绕开了户部。” “回陛下,彼时张大人刚刚上位,户部一团乱麻,他还要消化杨家倒台带来的天量財富,所以太子殿下便亲自调度朝贡国之事,由吏部辅之,才没出紕漏。” 魏忠良也是心里苦。 景帝归朝之后虽说保留了绝大多数太子等人定下的国策,但先前太子管控朝堂的法子却几乎一点都没剩下。 原本被穿成线的朝廷各部被景帝重新打散,权力重新尽数归於中枢。 造孽啊! “呼…” 景帝往后一仰:“秦王最近如何。” “陛下,秦王殿下一直於秦王府中禁足,他已经知道错了,曾数次想见陛下,求陛下再给他一次將功补过的机会。” “好。”景帝頷首:“那朕便再给他一次机会。” 其实…景帝龙目中也是带著极大的不確定性的。 李承宝…被他母妃娇惯太过,他確实疼爱这个长子,也希望长子有出息,可这孩子的性子…唉。 希望他这次能像个人吧,不求尽善尽美,但求不要出岔子便是。 想著,景帝下旨道:“著秦王差办朝贡国之事,户部尚书张生辅之,另王家世代经商,精通商事,令王家遣得力之人辅佐秦王。” 景帝无疑给李承宝配备了极为强大的团队。 张生那老东西是太子的死忠,他可是掌管著户部啊!这样的人如果能被李承宝收服,总比在李承心手里头要强。 而且…他再次启用了世家!不过有张生在,世家颇多掣肘,不至於再像杨家和秦家那般做大。 几乎是天衣服缝了,栓条狗也能把事情做好吧?毕竟区区蕞尔小国,还能怎样? “喏。” 魏忠良低眉顺眼地擬旨盖印,又关切道:“陛下也当以龙体为重,莫要过度操劳啊。” 景帝头也不抬地看著桌子上依旧成堆的摺子。 “老四那个混帐造下的孽,朕不给他擦屁股,朕不管他谁还能管他?” “全国推行粮种,棉种,以及他捣鼓出的那些新农具就要花费大量银钱,他还要为百姓开智办学!偏偏朝臣还顺著他走。” “这般开销也不知国库存银能不能支撑得住,况且军费也被他又提高了两成,如果国库的银钱支撑不住,还得祸害朕的內帑。” 低著头的景帝一脸难受。 他…总不能一直和李承心那样,没钱了就去抄家吧? 可…他根本拒绝不了这些国策带来的前景! 他打西狄打输了,这是抹不去的污点。 可如果他能在位时利用这些从自己儿子身上延伸下去的国策將大景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度呢? 再加上他在位期间突破武道大宗师境呢?甚至他能看著那个强大的前所未有的大景,一扫诸国,成就真正的大一统! 那,那些污点还能算什么? 他也並不觉得这是沾自己儿子的光,没有朕,你太子做什么都是徒劳! 所以…累点,就累点吧。 “那…陛下今晚可还要移驾后宫?” 魏忠良的声音响起,妈的景帝想去啊!好几天没和那些如花似玉的妃子们亲热了!憋得他脸上起痘痘! 但这一大堆事儿… 景帝摇头,魏忠良恭敬退下。 而景帝的目光也是看著內阁的方向,看来…是时候该挑选一些年富力强的阁臣了。 还有,得嘱咐下去,给朝贡国的回赐不能重!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多花钱啊… …………… 朝堂上的事儿,反正现在的李承心是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能在乎,只要便宜爹不昏头,大景朝堂起码二十年无忧! 这不,北俱关外,李承心目色凝重的看著这座雄关。 这样的雄关,大景北方和西方各有一座。 北为北俱关,西为西邙关。 终是不能小覷先人,这等雄关除非武道大宗师出手,否则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存在被攻破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景帝明明徵西大败,西狄铁骑却没有趁势掩杀,杀入大景的理由。 也是因此,西狄才想连个曾经的南方叛军,绕过西邙关从南方杀入大景国都。 萧玦搓著手:“殿…老四,过了北俱关,再行两日便是真正的北地了,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不能將北地百姓挪入关內呢。” “伍先生觉得呢?”李承心没有回答,目光反而落在了伍月九身上。 从前两天开始,伍月九说是想看看边塞风光,就一直跟著李承心。 除了李承心坐车驾的时候,他会去和庞遥挤一挤,若是行军时李承心骑马,不管再冷他也是会骑马作陪的。 毕竟李承心对於国策民生这方面的才情他是真的嘆服,也想好好学学。 时间一长,李承心和萧玦也都习惯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而面对李承心的问题,伍月九轻轻拈著鬍鬚,开口道:“此乃仁宗皇帝定下的国策,所谓移民实边,以民固边。” “仁宗年间,还推行了屯田屯兵制,那些百姓自是不会只在关內,再加上我大景律法森严,寻常百姓若无路引,不得擅离户籍地。” “所以边境百姓哪怕饱受战乱之苦,也只能提心弔胆地维繫著。不过好在我大景边军,也算善待百姓。” 伍月九说完,对著李承心拱手,补充道: “北地边军大抵有十五万上下,而百姓,就是北俱关外的百姓,怕是还有二十多万人,殿下要重组官府,为的也是这些人。 这些人,日子过得极苦。” 第82章 严镇北 伍月九的话和著寒风,李承心竟是感觉心里有些难受。 这般坚固雄伟的雄关,挡得住敌国的覬覦,却护不得百姓的周全。 萧玦也是不语,不过此时…北俱关却是涌出了大量带甲精兵!同时还有一个气息如渊的將军打马前来。 好傢伙!这血气,最起码是超凡阶的武道强者了吧! 李承心看了萧玦一眼,萧玦之前和他说过镇守北俱关的將领名为严镇北。 此人拥有极强的武道天赋,更是曾跟隨先帝征战几下汗马功劳!眼前这血气滔天的大將,应该就是严镇北了吧?按理说应该有七八十岁。 但看上去最多也就不到五十岁的模样。 严镇北也是目带惊疑地看著这支七千人上下的精营。 叩关之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观其军旗,这是…镇国大將军关山奎的奋武营? 那也不对啊,奋武营曾是大景第一精营,其编制足有七万余人!可奋武营应该早就折损完了才是,怎么会出现在北俱关? 还有,他也没接到过任何朝廷增派北地军马的消息啊。 严镇北纵马上前,强大的实力以及镇守北俱关多年的煞气,带给他的是十足的底气。 “本將严镇北,尔等来北俱关作甚。” 虎目扫过奋武营的领头人,好生年轻的天骄!人极阶?这等天骄不在上京皇城中接受培养,来此地作甚? 还有…他总感觉这两个年轻人有些眼熟,但他今年八十多岁了,又场面不离北俱关,怎么会眼熟这么年轻的天骄? 莫非,有古怪不成。 见严镇北目光锐利,李承心也是打马上前。 这种將军的神经本就时时刻刻紧绷著,如果晾著他,李承心真怕这里出动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宫受父皇旨意,往北地戍边,因是父皇临时起意,加上朝堂上下不稳,军令便未达北俱关。” 本宫? 严镇北瞳孔一缩! 这大景上下,能自称本宫的爷们儿唯有一人。 当今…太子殿下! 怪不得他看这年轻人眼熟!先帝去追寻武道极致,不辞人间之后,新帝登基,也就是现在的景帝。 他曾有幸得见过皇后娘娘天顏,如今长成了的太子殿下,简直和皇后娘娘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俊美却不阴柔,也多了几分身为太子的睥睨和贵气。 哪怕他遥在北俱关也曾听闻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乃千古不出的贤明储君。 北地边军这三年待遇提高了很多,也离不开太子殿下的推波助澜。 自从太子监国以来,朝廷拨下来的军费,也能毫无剋扣地落入每一个边军將士的手中,再也无人敢贪墨一分一厘!这更离不开太子殿下。 可!陛下糊涂了?这样的储君,怎么能来这种苦寒地戍边?! 要知道,他手下多少名將之才的將领,从北俱关出去之后,可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啊… 见严镇北沉思,李承心微微一笑,一夹马腹到他身边,直接把金疙瘩拿出来给他瞧。 严镇北更绝望了。 行吧,太子宝璽。 这个戎马一生的將军现在都不愿意相信啊!他近乎懵逼地下马叩首:“末將严镇北,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严將军不必多礼,快平身。” 李承心抬手,温润笑道:“还望严將军开个口子放我们出去,如果方便的话…给我们点乾粮吧,记得算好银钱。” “好说。”严镇北起身,浑身甲冑碰撞的声音充斥著肃杀。 “殿下不可赴北,先入关中住下,待臣上书徵得陛下同意之后,会亲自护送殿下回京。” 在严镇北的观念中,定是朝中出了奸佞,陛下识人不明听信谗言,这才导致做出了糊涂事。 他自认在满朝文武中还算有分量!他还跟隨过先帝!他若是死諫,陛下可能会回心转意。 大景!不能没有储君,何况是这么优秀的储君!储君,不能去北地! 没人比他更清楚北地的凶险!那么多身经百战的名將都埋骨在了北地,太子殿下…他才二十出头啊!如果他有个闪失,那是国殤! 李承心:“????” 严镇北牵起李承心的灵驹:“臣说,殿下,不能赴北。” 行唄,老顽固。 “我何德何能让您牵马啊。” 李承心跳下灵驹,又对萧玦他们挥了挥手。 “先入关吧,还望將军安排好我的奋武营,其中也有些女眷。” “还有,將军请我们吃顿好的就行,具体的事我慢慢和你说,你也不必著急,我又不是去送死的。” 虽然听李承心这么说,但严镇北脸上的凝重没有分毫消退。 朝堂…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否则別说太子了,就是世子!就是想要镀金!也应该去南方,而不是来这北地。 北俱关將军府。 李承心,萧玦,伍月九,庞遥都在席中。 严镇北就说觉得萧玦也眼熟!原来是老侯爷的儿子!他和老侯爷那可是並肩作战过的。 这不熟人扎堆儿了吗?而且…那名满天下,著得《九元兵书》的凤梧先生竟然也效命於太子殿下?!今儿他可真是长了见识! 但李承心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也是真真让他义愤填膺。 这个老將虎目含煞:“不行!臣要面圣!陛下怎能忌惮自己亲儿子位高权重而將一国储君贬往这种地方?!” “得了吧叔公。”萧玦百无聊赖地啃著羊排。 从狗尾巴县领出来的羊…早就被他们吃光了,真架不住下头的人嘴馋啊!萧玦每天都宰几只,现在已经好几天不尝新鲜肉的滋味了。 “你没听殿下说吗,我敢说!你就是一头撞死在金鑾殿的柱子上,陛下也不会回心转意的。” 严镇北:“???” 他真急了:“殿下,小侯爷!你们是不知道!” “北地边军要面对的不只是北羌,还有西狄!若是到了夏日,还要分出精力去抵御经常劫掠而来的东方海寇!”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天威將军马破虏,那是和末將一样的超凡阶武道强者!他都陨落在了局势复杂的战场上!” “你们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第83章 名將之殤,北地难镇 严镇北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那满桌的新鲜肉食,粒粒饱满的稻米,白花花的馒头,这些哪怕他是北俱关的大帅!也不能经常吃到。 但现在他是丁点儿胃口都没有。 如果说,今日他放太子过关赴北,那来日太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他不仅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他下了地府也愧对列祖列宗啊。 “严將军稍安勿躁,吃菜。” 李承心亲手为严镇北夹了一筷子肉,严镇北刚想继续开口,却闻李承心幽幽嘆道:“北俱关內的关军,加上北地边军,共有军士二十余万。” “敢问严將军,这二十余万军士中,您还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將领。” 这话一出,严镇北刚刚吃下去的肉直接就哽在了喉咙处。 眾人只见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咬著牙,把肉吞下去,又珍重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竹帛,就当著眾人的面儿展开。 那竹帛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刻得极深。 天威將军马破虏,地翔將军明无病,虎賁將军谢弦,卫乡侯长孙长鹤,武成侯萧南天,谨国公夏侯昌…… 足足三十多在整个大景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名將!其中也不乏资歷,实力在严镇北之上,甚至在关山奎之上的一流名將。 严镇北那粗糲的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名字,虎目中光芒颤抖著。 “十余年来,这些將星,皆是陨落在了北俱关外,甚至绝大多数连个尸身都敛不回来。” 萧玦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摸竹帛,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的父亲,老武成侯,竟然也是战死於北地… 他,都不知道!但父亲的名字却同样被深深地刻在了竹帛上。 对於萧玦来说,萧南天…在他十三岁左右的时候就没回来过吧,祖坟中,是父亲的衣冠冢。 他捏著拳头:“严將军,我父亲…” 但严镇北却是將竹帛收了回去,他躬身道:“对不住了小侯爷,老侯爷本…不愿意让您知道,您和老侯爷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面对老武成侯一事,严镇北明显不愿意多说,萧玦也咬著牙忍著没问。 “殿下,小侯爷,你等毕竟年幼不知北地凶险,我拿出此卷,便想让二位看看!二位纵然天骄,可是能及这竹帛上英烈之一二?!” “是!我北地…没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將领了,但北地还有二十余万军!狗韃子,想破北俱关,先从老子这些人的尸体上踩过去!” 严镇北起身,重重跪地,面对外敌时从未低过半分的头颅砸在地上,劝諫道: “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自出生起,便先是家国天下的储君,后是皇家的嫡子,最后…才是您自己。” “若您非要留在北地,还请留在北俱关中主持大局!由臣…前往边军拼杀,臣若死,便不再管您!臣若在,哪怕一日,著北俱关,您出不去。” 这一刻,哪怕是庞遥,伍月九这种人的眼中也满是动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將军!何等气魄! 正是因为大景边关有这般人物镇压,才使大景腹地百年不遭外族践踏啊… 李承心用劲儿將这个老將军扶起来,他只感觉到严镇北浑身都在颤抖。 他不是激动,或许是怕。 但不是怕死!他是怕大景,怕这片他深爱著的国土,失去了未来。 “严將军请起,我要赴北不是去和那些名將一般和草原韃子拼杀的,我又没病,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 严镇北被按回了座位上。 他见李承心竟是以极低的姿態,在和自己说话。 惶恐间他想跪,却被李承心按著肩膀。 “北俱关外,除了边军,还有百姓,我要重组官府,让百姓免遭兵祸战乱,人我都带来了!凤梧先生,伍先生,皆是当时之奇才。” “这种事,严將军您去,您能干吗?边军需要的不是名將,不是战神!而是一个有分量的主帅,您的分量,能有我重吗。” “我!”严镇北梗著脖子想反驳。 但…奈何!排兵布阵领军衝杀他在行,让他管民生?他那手指头粗的握不住笔啊。 至於分量?他敢说自己比太子重?这大景国的天下,除了龙椅上那位,谁敢说这样的话! “您不会治民,您分量也没我重。” 李承心直接替他回答。 “有凤梧先生照顾我,您不会觉得凤梧先生於兵道,不如您吧?” “臣…不敢。”严镇北瓮声瓮气。 但爱咋咋地,他不可能放人,这顿饭过后就给太子殿下扣下来。 太子妃也在军中,还有奋武营,也一併扣下来。 他要回京面圣!如果陛下不允太子殿下回京,这太子…他严某养得起! “您还不敢吶!”忽然,李承心阴阳怪气儿起来。 “军师!我去了北地,以军师之谋,能保我一定安然无恙,一定万全否?” 庞遥篤定道:“能,如若太子殿下有损,老夫,纳上这颗白头!” 李承心又问:“那若是严將军若是赴北,他几时能归?” 庞遥认真地看了严镇北一眼:“不出两年。” 严镇北:“????” 这凤梧先生名不副实吧? 可下一瞬,庞遥接著开口道:“最多两年,严將军定陨落於北地。” 严镇北:“……” 这不就对味儿了吗。 “赶紧吃,吃完我要出关。”李承心抢过萧玦手中刚拿起来羊腿大口啃著。 肉香和油脂的香味让他那清亮的眸子中儘是满足。 “殿下,您出不去。” 李承心用劲儿咽下羊肉,眼睛直勾勾盯著严镇北:“本宫说,本宫要出关!” 严镇北依旧梗著脖子:“別说您现在是“本宫”您就是“朕”!臣一日不死,您出不去。” “槽。”李承心还没说话呢,庞遥忍不住了。 他指著严镇北:“你真特酿是个棒槌!怪不得就你在此守关受苦!你他妈是怎么修到武道超凡阶的?没少花灵晶吧?” 严镇北:“???” 不是,这…这是凤梧?说话…真他妈难听啊。 “別怪我没提醒你!”庞遥吹鬍子瞪眼地指著李承心:“你不仅拦不住他,他要是真捣鼓你,你这一世英名就毁了啊!” “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派人跟著他啊!有情况第一时间报给你不就得了?真他妈…” “哎哎哎,军师別骂了…” 李承心连忙捂住庞遥的嘴,訕笑道:“咳咳,严將军,军师说的对啊!” 第84章 终达北地 “那个…您再拒绝的话,我就求您了。” 严镇北彻底无语了。 太子殿下的事跡哪怕他在北地也略知一二,这位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他,实实在在的拿了三年属於皇帝的权柄!灭了两大传承了数千年的世家!这位太子殿下手上的血跡,怕是不比他们这些战场上的杀才少。 他现在能这么好好和自己说话,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和尊重,自己是为臣者,还真能让太子求自己吗。 而恰逢如今严冬,不论是西狄,还是北羌,亦或者东方海寇都处於一个静默的阶段,危险…不大。 最终,严镇北咬牙:“两个…不!一个月!臣会派人跟著太子殿下,如若不成,臣会將您这一行人带回北俱关。” “行!多派点人。”李承心笑了。 他和庞遥对视了一眼。 ??? 大老粗最好忽悠了,正缺人的时候呢,还给他们送了点儿人… 下午。 除了指派两个武道超凡阶的强者贴身护卫李承心之外,李承心还带著庞遥对严镇北手下的人指指点点。 什么强者,將领之类的要的倒是极少。 但…挑走了十多个在北俱关都举足轻重的幕僚! 严镇北笑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人多点也好,这些幕僚皆是胸有韜略之人,也能替他看著太子殿下。 殿下主动指出这些人,足见他真的很稳妥。 可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儿呢。 等晚上,严镇北本想著再去嘱託一下太子殿下,可到地方一看!趁著他处理军务的时候,人…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跑的时候还从北俱关带走了不少活牲口,还留下了数目不小的银钱和灵晶。 寒风愈冷。 严镇北站在北俱关的城墙上望著北方,下意识开口严肃道:“先生,本將好像被人摆了一道。” 久久,没有回应。 反正过来的严镇北:“c啊!!” 他口中的先生是他最为信赖的幕僚!自己怎么能答应那个人都和太子殿下走了呢?! 路上李承心死命地催,生怕严镇北反悔啊! 这一手!重组官府所需要的骨干基本上也就齐了。 而且北俱关这些幕僚各个都是人才,虽说肯定不如伍月九文济安这种吧,但胜在他们了解北地啊。 车驾中,现在庞遥和伍月九正给那群人开会呢。 倒是两个超凡阶强者时时护卫在李承心身侧,一路走来这两个强者见到了昔日十年都见不到了灵晶,药材等修炼资源。 一时间…竟认错了主人。 严帅?哪儿还有严帅的人吶!咱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太子党!跟著太子殿下混有前途吶! 不过马背上的李承心看著萧玦,郑重道:“放心,叔父的仇,总有一日我千倍万倍的给你討回来。” “好,我可就指望著你了。”萧玦笑了笑。 他…自认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他也不认为那个男人是个好父亲,和李承心他爹有的一拼。 可为什么,再看到那个男人的名字,他的心里竟然那么疼。 “有了严將军的这些人,等开了春…咱们也就能大展拳脚了,我得让草原韃子看看,什么叫来自底蕴的压迫感。” “嗯?”萧玦好奇:“什么底蕴?咱们哪儿有底蕴啊。” “这你別管。”李承心神秘一笑。 他当然有底蕴!前世那璀璨的歷史上,总有那么几颗星辰亮得耀眼。 而同样是面对草原,李承心確实不懂兵法,但他还不会抄作业吗? 更何况,他手中的力量可是要比前世那些璀璨星辰手里的力量还要强啊! 只要北地背后有稳定的官府稳固后方,只要他拿得下来那十五万上下的边军。 別说什么草原韃子了,就算是便宜爹率兵前来他也敢碰一碰啊! “到时候给你找草原上的好看娘们儿!” 听李承心这么说,萧玦眼睛一亮:“果真吗义父?!” 不过隨即萧玦嫌弃道:“算了,那比地方有什么好看娘们儿,都是皴。” “噯!”李承心皱眉:“这你就不懂了吧?草原上的好看娘们儿很多的,不怕皴,搓搓就乾净了。” “嘶…那本侯得尝尝咸淡!” 两个武道超凡阶强者面无表情。 贵族…果然玩儿的花。 不过听这意思,太子殿下真想对草原动手?这怕是不太好。 两个强者刚想说什么,便听李承心道:“二位將军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如果本宫真被你们的严帅逮回去,本宫保证不让二位有好日子过。” 两位强者连忙正视前方:“卑下不敢!” “好!”李承心爽朗一笑:“跟著本宫,什么都有!谁说北地就是苦寒之地,咱们去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你俩,一人赐十个草原娘们儿!” “多谢殿下!!!” 什么娘们儿不娘们儿的,什么灵晶资源的?咱们一介武夫能有多喜欢这些东西? 最主要的是,咱们就稀罕跟著太子殿下! 严帅?什么严帅。 咱可是太子殿下身边近臣,妄自和边关的將军联繫,那不成了勾结外臣了吗… 远在北俱关中的严镇北感觉更不对劲儿了。 北地。 民生凋敝,百姓苦苦挣扎著。 入目千里荒芜,甚至不见草木,哪怕大雪盖了厚厚一层,那寒冷的空气中似乎也能闻到血的味道。 李承心来北地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边军走了一遭,情况还行,虽然有烂肉,但大多数將领確实是铁血將军。 唯一不美的是他袒露身份之后差点儿被人逮住送回去,但!她身边有两个武道超凡阶的强者。 稳住可边军將领之后,第二件事…… 那破落的官府中,李承心坐在主位。 下边左侧,是他带过来的人,以伍月九为首,至於庞遥则是被他留在了奋武营中。 毕竟那是军师。 右侧,则是一群战战兢兢的本地官员!別看北地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甚至天天都有冻死的人,但这群官员倒是吃了个膘肥体壮。 膘肥体壮不是问题,甚至懒得搭理边军也不是问题,可你不干活儿不作为还吃得膘肥体壮的就是问题了! 就这群蛋散?他妈的北地二十多万老百姓,官府竟然只设立了一个县衙? 最高长官就是一个知县?! 殷九桥管不了?李承心还真就不信了。 殷九桥那个老狐狸分明是不想管!怕犯了军政衝突的忌讳!是以就让这群官员无所作为,让北地二十多万老百姓烂著! 李承心似笑非笑:“侯大人,脸红什么?” 侯七,本地县令。 这种草包那儿见过什么大官儿啊!更遑论是当今太子殿下了,他只能哆嗦著:“看…微臣看见太子殿下,不觉精神焕发…” 李承心嘴角笑容开始变的温润:“怎么又黄了?” “回殿下,防冷涂的蜡…” 我可就去尼玛的吧! 李承心笑容骤然消失:“吃这么胖,屯膘吶?本宫看你也不適合当这个县令,不如本宫封你个爵吧。” 啊?!封爵?! 侯七愣了一下,隨后狂喜!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著! 太子殿下初来,他还忐忑,毕竟他自己怎么干活儿的自己清楚,可在师爷的建议下,还是给太子殿下准备了厚礼。 还得是师爷高瞻远瞩啊!太子殿下这就赏识我了?还要封爵! 侯七激动道:“谢太子殿下,微臣谢太子殿下!不知…殿下要给微臣个什么爵位?” 说完,侯七还一脸期待的看著李承心。 唯有…他身后那些人,感觉不大对。 只见李承心那清亮的眸子中划过纯粹的杀意!太子宝璽直接就被他砸在了地上。 “什么爵?来人!有一个算一个,退下去,斩立决!” 第85章 都指挥使司 “推下去,斩立决!” 阴冷暴虐的声音,比二十斤重的太子宝璽砸碎地砖的声音还要让人心底生寒。 闻言,太子三卫中人立马行动,上前扭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侯七等人留往外押! 这时侯七等人终於反应了过来,面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绝大多数人在绝对的恐惧下屎尿齐流,就是嘴张不开。 唯那侯七浑身肥肉颤抖著:“不…太子殿下!不!你…你不能杀我!我乃朝廷命官!未经法司会审你不能杀我!” “臣…臣无罪!” “臣祖上乃开国元勛!你不能杀我!” 那惨叫声由近及远,最后戛然而止。 眾人也只闻到寒风裹胁著浓郁的血腥味,从大开著的堂门处涌了进来。 从县令,到县丞,到同知,再到主薄以及巡检等等,大大小小十几个官儿!甚至师爷和捕快头子都直接被杀了个乾净! 可以说李承心刚刚到这官府,屁股坐在主位上,连一刻钟都不到就把官府中的人…豆沙了… 李承心看了伍月九等人一眼,发现除伍月九以外,那群从北俱关带出来的人的脸色也是各个都不好看。 先前严镇北的那个名为张思成的师爷咬牙奏道:“殿下,这北地的官府確实烂到了根子里,但…总该审一审再下定夺。” “张先生啊,那您怎么不早奏呢?您这不是马后炮吗。”李承心促狭地笑著。 伍月九赶紧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张思成的袖子!別惹他,你別惹他啊! 这一路走来他和张思成的关係还是很好的!他怕太子殿下给张思成穿小鞋啊… 见张思成不再说话,不过!这些人心里头多少憋著想法呢。 都是文人,他们和那两个武道超凡阶的强者不一样,他们容易嘴瓢,他们的心眼儿比便宜爹都小。 如果不给他们整通透了,怕是不仅不会好好干活儿,说不准啥时候还会和严镇北告他黑状。 严镇北要真来北地逮他,李承心吃不消啊! 所以,李承心指了指头顶。 “正大光明?他们不配坐在这四个字下。” “这县衙成立之后,不仅毫无作为,整个县衙的文书,竟是不存百叠!无所作为也就罢了,还在啃食著本就连活著都难的,百姓的血肉!” 李承心的声音愈冷,按照他本来的想法就是准备大开杀戒的。 想的是,来这官府后先立威,再剔除烂肉,总有些能用的新鲜肉吧。 可…真就一点都没有。 那就只能全剔了,算杀了。 反正,自己有人。 说著,李承心的目光落在伍月九等人身上。 “往后这正大光明牌匾下的位子,你们来坐,若谁敢效仿他们…本宫照样给你们赐爵。” “臣等…不敢!” 伍月九带头下跪叩首,缺迟迟等不到平身之声。 唯有…李承心指尖敲击桌案的声音,让人心底发颤。 “著令。” 终於,李承心还是开口了。 眾人抬头看著他,只觉…著不似一个储君!而像极了…真真正正的帝王! “罢黜北地原有县衙以及县衙下属官职,新设都指挥使司,任伍月九为指挥使,统领三司。” 说著,李承心直接把一份文案拍在了桌子上,这是他和庞遥以及伍月九擬定出来的。 他无非就是提供了一些想法,说实在的,对其中关窍…懂得並不多。 “人事任命,民生等,尽数交给你等。” 眾人皆是心头一沉。 这…不合大景律!唯有伍月九领旨谢恩,並且高高捧起早就雕琢好的官印。 “嗯。” 笑容重新掛在了李承心的脸上:“好好做事,一切,应有尽有!” “对了,伍指挥使,还要劳烦您把那些蛀虫的脑袋掛起来供百姓好好瞻仰一番,现在天气冷,不怕生蛆的。” 伍月九:“……” “喏。” “此间新政,儘快推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我只要北地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果百姓再受兵祸之苦,你们尽可来问责本宫!如果…” 说著,李承心的目光扫过眾人:“在无战事兵祸的侵扰下,百姓还过不好日子,本宫可就要问责你们了。” “喏!” 眾人再叩首。 放他们抬头时,李承心早就带著亲卫和两个强者撤退了。 伍月九捧著官印立在那儿,呆呆地看著桌案上的文书。 他咬牙,大步上前坐在主位上,宽大衣袍下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著,但面色却是云淡风轻。 “伍先…不,伍大人!这…”张思成急切开口。 “私设府衙,这是谋逆啊!而且还是大景从未出现过的机构,这別说陛下,就算是殷大人怪罪下来,我等也吃不消啊。” “是啊伍大人,这……” “行了。”伍月九摆摆手:“那是太子殿下,何来谋逆之说,太子殿下还能造他老李家自己的反吗?” 眾人又沉默了。 对啊!这不是別人儿,这是太子殿下啊!他还能造他老李家的反? 再说,上头怪罪下来不是有太子殿下担著吗?太子殿下缺人,还能给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不成? “好了,我们说说具体任命。”伍月九轻轻拍了拍桌案,已见几分威严。 “都司要儘快运作起来,否则上头怪罪下来未必將我等怎么样,但太子殿下怪罪下来…我们的脑袋怕是也要被掛出去。” “我等听从伍大人吩咐!” 伍月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了风风火火的任命。 而北地的百姓…今日好像是过年了。 他们竟然看见那些官儿老爷的脑袋被高高掛起,血滴在地上凝成了冰。 而且新的官府竟然开始发粮发衣,甚至还有奢侈的盐! 一打听下来,竟然是太子殿下来北地了!太子殿下一来就杀了这么多奸官恶官,还让他们填饱肚子,有新衣裳穿?! 一时间,无数百姓高呼太子殿下千岁,甚至穿著新衣裳在新官府外冒著寒风长跪不起只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可…谁又知道,他们的千岁…此时正在军营中给人赐爵呢… 第86章 站稳脚跟 有一说一,北地边军的情况比曾经的奋武营好太多了。 这都是经歷过血和火的洗礼的边疆悍勇之士!而且那些高层也各个充满血腥,唯少数一些蛀虫被李承心封了爵。 什么爵?自然是斩立决。 李承心监国三年,没少提升边军的待遇,以至於他在边军中本来就有极深的威望。 他做事,倒是没什么阻碍。 再说还有庞遥呢,这老傢伙对於军事那真是一绝啊! 有时候就连李承心都觉得离谱。 不仅如此,他还把新成立的都指挥使司和军事串联了起来。 比如那边刚刚划分好无主田地,开始著人打造开荒,耕种的新型农具,庞遥这边儿就直接裁撤五万边军归田… 又抱著李承心的太子宝璽挨个儿宴请边军將领,给他们变成了真正的太子党! 本来李承心还觉得拿过边军兵权要花费一些时间和功夫呢,不到半个月,全让庞遥给搞定了。 当然,也有並不服气的,那些不服气的被萧玦带著两个武道超凡阶强者真实了一波儿之后,也就服了。 “殿下。” 屋內,庞遥往炉灶中添了一些炭火,老傢伙近日来真叫一个意气风发。 “如今北地直属於您的,有十一万精兵!其中武者大概占到两成。” “归田的甲士中也尚有万余能战之军,这般力量,若是运筹得当,臣保殿下可以横扫草原。” 庞遥挥动著羽扇,这玩意儿是李承心閒得无聊给他做的,然后老傢伙不管天儿再冷也时不时地呼煽几下。 还挺顺手! “军师操劳。”臥榻上,裹著大氅的李承心笑道。 他已经好几天不怎么出门儿了,这天儿太冷了啊!还有吗萧玦,应该也是闭关了,好几天没见到人。 “这点操劳的底气,还是殿下给的。” 庞遥感慨道:“殿下真乃不世之奇才!老臣有时候就想撬开殿下的脑袋,看看里头因何能装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老臣有时也在想,莫非世间真有生而知之者?” “军师说笑了。”李承心捏著两颗灵晶,破入人极阶后这突破速度真是一言难尽。 “若是没有军师,我脑袋里这些东西还不知道如何施行呢。” 忽然李承心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那个路?” “隆冬时节怕是不好修,不过也正在进行著。”庞遥轻抚羽扇:“殿下,若是按您的標准修大路通往猫猫头县,这是一个大工程。” “还有您口中所说的水泥,倒是弄出来了,只不过不甚稳定,大抵是因为严寒的缘故。” 李承心听庞遥这么说,顿了顿道:“遣一万武者去修路。”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有灵晶!”李承心豪气道:“就当集训了。” “军师,您也知道煤的重要性,这条路是一定要修好的,届时猫猫头县源源不断的煤矿送达北地,您想那是何等盛景。” 庞遥点头。 確实,整个北地现在都见不到什么草木,百姓和边军的对柴的消耗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个冬天不仅有百姓冻死,甚至军中普通军士冻死的事件都不在少数。 如果有了煤,那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行,老臣今日便安排下去。” “还有,殿下,您嘱託过的一百零八骑,人选老臣已经挑出来了,都是真正的好手。” 庞遥双手递上一份名单。 边军中的武者多数都是人极之下的存在,倒是有几个武道超凡阶的大將,但那些人根本动不得。 所以李承心的一百零八骑,是庞遥寻遍边军,才找到的一百零八个武道后天阶的强者。 这一百零八人不仅各个凶悍,而且还颇为年轻,算下来的话…几乎都可以称之为天骄。 “好!”李承心拍手。 不愧是凤梧啊,办事儿就是靠谱。 等庞遥退下之后,李承心终於起床了,三下五除二给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的。 在天量財富的堆砌下,仅短短时间百姓就不再零零散散,户籍等东西登记完成后,也迁到了都指挥使司为他们安排好的地方居住。 银钱和粮草方面暂且还撑得住。 关家女眷也住进了新居,李承心前几天才去看过,赵老太君那种巾幗自然是不会挑什么。 只是正在突破人极阶的关妤,依旧还没有醒来。 风雪中,李承心出门儿。 他们所居的地方是一片新城,萧玦就在他的不远处。 这傢伙好几天不带露面儿的,难不成是修炼上碰到什么问题了? 想著,李承心直接走到萧玦的屋子前,也不打招呼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內,萧玦身著白色里衣围在火炉前,正在用李承心从东宫中带出来的铜锅涮肉吃。 李承心:“?????” “呦!太子殿下!” 见李承心来,萧玦连忙起身。李承心则是大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你他妈哪儿来的酒,珏哥?你是真有出息啊!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自己吃独食的主儿?” 军中不许饮酒,这是边军的规矩,也是奋武营的规矩。 这段时间李承心冻成狗了都没想著喝一口儿,你萧玦偷偷摸摸地在这儿喝酒,吃涮羊肉,还用老子的锅! “哎呀!你小声点儿!” 萧玦连忙往外看了看:“你一钻进屋子就是三五天不出来,我不是想著你在修炼吗?来来来,整两口。” “整不了,你哪儿来的酒。” “我从军师那儿偷的,这老小子自己藏酒喝!” 李承心:“………” “我说你喝不喝。” “喝!” 不一会儿,俩人围著火炉小酌起来。 “不是,我的太子殿下啊!您让我去那儿给你找灵驹去?那是秦家的!秦家的!不是我养的!” 萧玦一脸苦涩:“而且那些灵驹又不是生出来就是灵驹,那都是血脉极正的小马崽,用灵晶餵大的。” “咱大景没有那么优秀的马种,你就是有灵晶也餵不出来灵驹啊。” 灵驹,那是战场上的大杀器!一个强大的武者如果拥有一匹灵驹,那战斗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忽然,李承心眸光一亮:“你说…北羌,有没有良种?” 第87章 热烈的马 听李承心这么问,萧玦也是眸光一亮:“那必然有啊!北羌的马种可是比西狄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閒不住吧!”萧玦猛灌了一口酒:“怎样!开春时候咱们也去北羌草原上抖抖威风?!” 生怕李承心不愿意,萧玦这廝还蛊惑道:“你不是喜欢玩儿斗兽吗?咱这北地是有大虫的,到时候咱们从北羌草原上逮狼来!让群狼和大虫同笼廝杀!” “那可是比蛐蛐儿,斗鸡什么的有意思多了啊!” 萧玦眉飞色舞,就好像他亲眼见过猛虎搏群狼的场景一样。 “不等春天了。” 李承心放下筷子,清澈的眸子中划过一抹不安分。 “灵驹在战场上对武者的加持有多大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想对北羌和西狄用兵,灵驹必不可少!” 李承心攥著拳头,眸光越来越亮:“草原培养不出来灵驹是因为他们没有灵晶!而我大景,缺的不是灵晶而是马种!” “现在就去草原夺良马,育良种!来年我一定要拉出一支规模可观的灵驹营!” “你做梦呢我的太子殿下?”萧玦瞥了李承心一眼:“你出得了北新城?別说赵老太君了,就算是庞遥都能嘮叨死你!” “还有那几个將军,你不怕他们给你弔旗杆上啊!他们和严帅可都是莫逆之交,他们前脚告状,后脚严帅就来逮你!” 李承心也瞥了萧玦一眼:“我找军师择出了一百零八骑,各个都是武道后天阶的天骄强者,总该拉著他们出去训练一番。” 说著,李承心紧了紧身上的袍子:“你带著一百零八骑杀入草原,给我把马拉回来!我不去,这么冷的逼天气我可不出门儿。” “去吧侯爷,我等著你把我热烈的马牵回来。” 萧玦咬牙:“李老四,你也不是个人啊。” …………… 夜深,雪重。 北新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守城兵全被堵住嘴巴绑了个结实,同时换上了李承心的亲卫军。 一百一十二骑各个身披精良的甲冑,马蹄上裹著棉布,几乎毫无声息地自北新城中杀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下的漫天风雪之中。 城楼上,亲卫统领王黎和勛卫统领齐阳暗自咬牙。 这天大的锅啊!他们虽然是太子三卫中的统领,但这个锅…砸下来可是太疼了。 “你真就由著殿下胡来?!” 齐阳压低声音怒道:“他若是有了闪失,咱们也別活著了!我他妈都没那个大逼脸去死!” “行了。” 王黎嘆息道:“谁能拦得住殿下?再说,如今这隆冬季,只要殿下太过分,草原上谁拿得下他和小侯爷两个武道人极阶的强者?” “更別说殿下身边还跟著两个武道超凡阶的高手?” 齐阳沉默了。 两个武道人极阶,一百零八个武道后天阶,而且各个都是年轻天骄!这是多少小国都拿不出来的力量。 “唉,殿下现在都不带著我们了,不中用咯,他以前干啥不都把咱们仨带上?”齐阳黯然道。 “老周更惨,连带著翊卫都被扔在猫猫头县了,咱老哥儿俩再不努力,真就没戏了啊。” 王黎鄙视地看了齐阳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你不是气太子殿下胆大妄为,而是气咱们殿下不带你玩儿!” “嘿嘿…先准备迎接明天的事儿吧,反正一顿军杖是免不了了。” 王黎无所谓道:“太子殿下不都给咱们丹药了吗,我现在就是担心殿下。” “担心殿下?”齐阳冷冷一笑:“你还是担心那群草原韃子吧。” “哈哈,也是!” 城高关,是大景和北羌之间的第一道大关。 那个守將是个倔梆子,死活不放人!李承心连太子宝璽都掏出来了也没用,最后还是萧玦让他见识了见识什么叫权力的本质,一百多骑才勉强出了城高关。 李承心无奈地看了萧玦一眼。 本想让他带兵去就得了,但这孙子非得给自己一块儿拉上!冻死本宫了啊… “殿下。” 寒风中,一个眸中带著激动的天骄打马来到李承心身前。 他捧著舆图道:“殿下,大景和北羌国之间其实是有近百里的缓衝地带的,我等大抵要穿行百里,才算真正进入北羌国地界。” “斥候已经在前,如有情况,会第一时间匯报!” 李承心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天骄,嗯,此人本身就是边军中的千夫长,名为夏五竹。 他这一百零八骑的成分很复杂,其中有三十余人出自太子三卫,二十余人出自奋武营,剩下的小一半儿才是边军。 这次出征,本也打算让这群边军天骄唱好戏的。 他们…经年累月的防御,已经很久没尝到过主动出击的感觉了。 “这个…是不是一条河?” 李承心指著舆图。 夏五竹先是怔了一下,隨后立即答道:“是,北漠河,今岁天冷,北漠河结冰如铁,可通行。” 李承心頷首。 他听说过,数百年前大景强盛无双,就曾於冬日大军踏过结冰的北漠河,那一战直给北羌国打的迁都,险些灭国。 可后来北羌国还真就苟延残喘了下来,又吞併了几个超大型草原部族,又他妈缓过来了。 “这条河应该也算我大景的天然屏障,北羌国屡屡於秋季犯我边境,甚至城高关沦陷数次,他们是怎么渡河的?” “回殿下。”夏五竹回道:“草原韃子仰仗战马之利,往往从北漠河上游绕过来,当然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样啊。” 李承心摸著光洁的下巴思考著,两个武道超凡阶强者表示没眼看。 这位殿下…於民生国策方面真真是强得没边儿!隆冬时节的北地啊!硬是被他安排的人治理出了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他对兵事上…咳,出来练练也好。 他们不信为了这百十號人,北羌国能从他们的大都调来武道宗师阶的强者。 “其实,北羌国说是一个国家,但更像是一堆部族组合起来的更大的部族。” 夏五竹再次开口:“殿下想要练兵,不如挑选搭噠部族下手,他们临近於我大景,被北羌称为草原之眼。” 说起搭噠部族,夏五竹目中划过一抹愤恨之色。 第88章 搭噠部族,草原之眼 “草原之眼?”李承心嘴角掀起一个温润的笑容:“很强吗?” 萧玦也是好奇的看著夏五竹,一般来说!比如西狄国,他们临近於大景边陲的就是一些小部族,甚至根本就是普通人。 “不弱。”夏五竹道:“殿下有所不知,为防备我大景,北羌在距城高关两百里左右处排了四个大型部族,搭噠部族就是其中之一。” “其部族中足有两万余人,其中武者的数量也达到了极为可观的三四百人。每每北羌犯边,这四个部族都是先锋。” “上次…”夏五竹眸中划过悲愤和憋屈:“就是那搭噠部族攻破的城高关,劫掠屠杀我关內百姓,险些让他们攻到北俱关下。” “殿下!”夏五竹的拳头重重击在胸甲上:“搭噠部族,手中沾染著我大景,不知多少鲜血!” “这就是草原之眼啊。” 李承心轻轻夹了夹灵驹的马腹,灵驹发出一声沉闷的鼻息。 “戳瞎它!” “喏!”夏五竹没有质疑。 两个武道超凡阶的强者,加上两个武道人极阶的高手!还有手底下青一色的一百零八骑武道后天阶,李承心有足够的资格说这种话! 不过…纵观大景战爭史,还真少有这种小股精锐突袭的战法,想来…北羌蛮子也想不到吧。 一时间,那群被庞遥从边军中挑出来的精锐天骄各个摩拳擦掌的等著报仇。 一种奋武营人也是渴求著曾经他们拥有过得战功和荣耀。 唯有太子三卫出身的人… 这些人已经开始盘算这次隨殿下出征,不仅要在北羌人的部族用多捞好处,而且得多捞战功!有了战功,就能从殿下那儿捞来更多的好处… 毕竟…现在边军和奋武营那群土鱉,应该绝大多数都不知道咱们太子殿下出手到底有多阔绰呢! 往后,怕是这种机会越来越少了。 “胡闹!!” 天亮了。 城高关那被太子宝璽砸晕的守將醒来,第一时间连滚带爬的去了北新城,把太子殿下的事儿尽数告知於那些將领。 这下!別说那些將领了,就连庞遥都麻了啊! 一百零八骑,原来就是这么用的? 反正王黎和齐阳是已经被吊在旗杆上了。 “军师!一夜时间太子殿下走不了多远!我率五万大军去追!您儘快前往北俱关通知严帅,让他派兵驰援!” 一个將领当机立断:“太子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我等皆是万死难辞其咎!” “得了吧。” 不料庞遥懒散地摇著羽扇:“让他去吧。” “庞遥,你什么意思!”一时间,不知多少双不善的眼睛落在了庞遥身上。 “调军五万?粮草輜重从哪儿来?北新城现在禁得起你起五万大军?” 庞遥冷冷的看了那个將军一眼。 那將军登时不说话了,庞遥…如今不只是奋武营的军师,而是整个边军的军师!这段时间,这个老傢伙积累了足够的威望。 再加上太子殿下真给他撑腰,真无条件的信任他啊!所以,他的话,哪怕是这些大將,也不得不听。 “还调动北俱关守军?北俱关守军是我们能调动的?他严镇北擅自出兵,他长了几个脑袋?” 庞遥重重將羽扇往桌子上一拍:“真特酿的是一群榆木脑袋!你们还给老夫吹鬍子瞪眼?给老子憋回去!我看谁再瞪?!” 一群將领瞬间低头。 “你,江北渊,你说!太子殿下此去是何目的。” 被庞遥点名的將领抬头,訥訥道:“练兵,年轻心性,耀武扬威,出来北地想要出出风头?” 眾將领也纷纷暗自点头。 太子…这才安分了多长时间啊,在屋子里躲了几天之后,直接就给他们弄了个大的。 “还有一点。”庞遥冷笑:“他是去抢东西的,抢马!这才短短月余时间,他最起码和老夫抱怨过不下五次,开口就是北地的马差。” “不是,军师!太子殿下他骑灵驹的!我等这寻常战马当然是入不得他的眼!” “是啊!我大景的骑兵也是可以和草原铁骑硬碰硬的!” “不说这个!军师,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太子殿下找回来啊!” 庞遥摇头:“找不回来的,他拿不到东西是不会回来的。” 说著,庞遥重新拿起羽扇。 方才,確实是慌了一瞬,但…到底,他是庞遥。 “江北渊將军,你带五千军,过北漠河驻扎等著太子殿下回来便好,除此之外,该做什么做什么。” 庞遥笑道:“殿下本身实力惊人,更何况身侧还有两个武道超凡阶的强者护卫,他不至於去招惹惹不起的敌人的。” “其余人,保持原样!北新城,乃至如今整个北地乃是殿下的心血,刚刚有所起色,若是因为胡乱用兵而摧毁这些起色,莫说你们,连老夫也好不了。” “可军师,万一…” “没有万一!”庞遥一挥羽扇:“去准备。” “喏。” …………… “真他妈冷啊。”路上,李承心嚼著羊肉乾,还时不时取出两块灵晶餵马。 给那一百零八骑看的一愣一愣的,那…那大块儿的极品灵晶!咱自己都捨不得用,您…餵马。 一夜奔袭! 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李承心和萧玦的灵驹肯定没问题,但纵然別人一人两骑,也扛不住这么奔袭啊。 灵驹之所以能吃灵晶,那是因为从小就培养的,普通战马不行,它们得吃豆料啊!若是给它们吃灵晶,根本受不住的。 萧玦看著李承心:“那羊肉乾儿你能不能给我留两条,全让你吃了。” 李承心:“我怕我再不吃,一会儿给我冻死,我都得当饿死鬼。” “呵笑话!我活快三十年,我就没听哪个武道人极阶的武者能冻死的!” 这时,两匹快马奔驰而来。 正是李承心散出去的斥候,这俩人儿还逮著一个穿著羊皮袄,看上去黝黑乾瘦的北羌汉子回来。 “殿下,这傢伙冒著大雪出来打柴,被我们逮住了!他回点儿大景话!您想问…” 不等斥候说完,那汉子顾涌著起来,眼里满是仇视:“放开老子!你们这群卑劣的景人敢来侵略我草原!我搭噠部族的首领一定会把你们的脑袋割下来餵狼!” 第89章 景国人来了 侵略你们草原? 一百零八骑纷纷怒目而视,简直是笑话!一直是你北羌草原在劫掠大景,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 到了你们嘴里,我大景倒是成了卑劣的侵略者?! 只可惜,景人,是从来不杀俘虏的,否则…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李承心胯下灵驹高高抬起双蹄! 那原本还在叫囂著的北羌人只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后,目眥欲裂啊!可不等他开口求饶,灵驹的铁骑直接踏死了他… 李承心不屑一笑。 他妈当了俘虏还敢摆谱?你一个废物点心能知道些什么重要情报?而且嘴里还敢喷垃圾话。 真是忍一时扰我清修,退一步乱我道心! 萧玦:“呃…” 他凑近,皱著眉头看了一眼不成人样的尸体:“咱…问都不问的吗。” 李承心胯下灵驹在那儿磨蹄子,说实话!那幅风轻云淡的样子还真和李承心有点儿像。 这不,李承心也百无聊赖道:“有什么好问的?他一个这种天气还得出来找碎柴火的杂碎,能问出什么。” “搭噠部族距此还有多远?” “回殿下!”斥候以拳锤击胸夹:“不足十五里!搭噠部族原本应该在五十里外同另外三大部族共同协防,但因不明原因,搭噠部族的聚集地往北漠河方向推进了三十余里!” 斥候退去,夏五竹上前低声道:“殿下,有古怪!正常情况下驻扎在此的四大部族不可能分开,更何况是素有草原之眼美誉的搭噠部族。” “老四,你说会不会是北羌打算於冬季对我大景用兵?!”萧玦忽然反应过来。 其余人都是支楞著耳朵听著。 李承心有些无奈,早知道就等关妤出关,或者乾脆给庞遥带过来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北羌想干什么?算卦的傢伙事儿也没带。 况且就算带了,他现在这个境界也不敢以一个人的力量测算国家级別的卦象啊。 “可能性不大。” 李承心沉吟道:“北羌人如果只派普通军士对攻杀大景,在武者的力量下不过以卵击石,他们连城高关都看不见就得被杀个精光。” “而出动武者的话,又需要承担极大的资源负荷,冬季对大景用兵的收益远在秋季之下,而且他们现在也正等著开春而休养生息呢。” 见不少人连连点头,李承心眉头一蹙,手中马鞭直指搭噠部族。 “想那么多作甚!” “潜行十二里,突袭搭噠部!给搭噠逮住之后什么问不出来?” 萧玦也是眼睛一亮。 对啊,据他们大量收集的情报来看,那搭噠虽然號称北羌国屈指可数的勇士,但其实际修为多不过是个武道人极阶后期。 而且整个搭噠部族充其量也只有三百余武者,修为良莠不齐! 他搭噠还敢把聚集地往前推进三十五里,几乎断了和其他三大部族的联繫!加上有心算无心,搭噠和砧板上的肉有什么区別? 得到李承心的命令,一百余骑刺破风雪,就如同一只淬了毒的箭一般,朝著搭噠部族狠狠射了过去。 此时,温暖的毡包內。 搭噠部族的族长搭噠正撕扯著一条半生不熟的羊腿,时不时还抬起大碗,奶白色的酒水大半入口,其余的顺著结綹儿的鬍鬚淌下。 端的是一个豪放凶悍的草原汉子! 而席间还有四个壮汉陪同。 “族长,汗王真要对景国用兵?今年我们部族缺衣少粮,昨天又冻死了十几口子,下头小的们快压不住了。” “是啊族长,我们搭噠部可是草原之眼!汗王不给钱粮就算了,还想让我们在这么冷的天气打仗。” “今年多灾,我国內本就没有收成,秋季时又没从景国劫掠到多少资源,唉…” 那四个汉子抱怨著。 他们…不愿意打。 虽说景国被狄国打败之后肯定缩起来,但北地的景军可是一点儿都没少! 破了城高关又能怎么样?充其量就是劫掠一些景人,这些人他们不到万不得已还捨不得杀。 那都是劳动力啊!只有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才把他们当成口粮。 至於粮食…破不了北俱关,北俱关外的景人自己都没有粮食吃! “住口!”忽然,搭噠猛的一拍桌子。 粗壮的羊腿骨直接断裂,那恐怖的威势让毡包中的四人连忙闭嘴。 “汗王的命令,谁敢反对!” 搭噠张开血盆大口,和狼似的眼中散发著凶光。 他…確实也不愿意打。 北俱关的严镇北太他娘的凶了!景廷软弱,但景国那些將领是真的凶,各个悍不畏死。 多少草原的部族覆灭在他们手里,多少草原的强者北他们所杀?! 特別是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队长时,远远见过景国神威將军马破虏的身影。 那…简直就是天神! 还好长生天保佑,没让他死在那次战爭中。 虽然他也想不明白汗王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打,但…不听汗王的话,別说他,整个搭噠部族都得死! “把小的门管好!等再破了城高关,景国的女人隨他们挑,景国男人小孩任他们吃!” “我们只要破了城高关就是胜利!其余的,不该我们管!区区一个城高关而已,又不是內破过。” 搭噠大口喝著酒:“实在不行,先杀羊后宰马!破了城高关后,不还有两脚羊吗!国师说过,这次不要活的。” “唉…”一个汉子嘆道:“如果真能给景国的北地彻底打下来就好了,那…是千里的沃土啊。” “会有那一天的!汗王万岁!长生天保护我们大羌!” 五人齐齐举杯。 这次…如果再不成的话,搭噠部,可能连一万个人也剩不下了。 冬天用兵,打的,是命。 可就在这时,和毡包內五个汉子比起来,瘦弱的像竹竿儿似的人衝进毡包… “族…族长!四位大人!景国!景国人杀过来了!” “砰!!”搭噠直接捏碎手中酒碗。 “怎么可能!这是冬天,景人怎么敢在冬天进攻草原?!” “迎战!给我迎战!谁杀死景国人,那个景国人的尸体,马匹,衣裳!就都是那个人的!” 第90章 灵驹之威,发財! “寻常北羌人,弱的可怜,甚至不如大景百姓。” 搭噠部族中,萧玦甚至都不需要舞动他手中的银枪。 那些在冬季也只有穿著一件羊皮,露著枯瘦的膀子,甚至手里只有削尖木棍儿当武器的北羌人,连他胯下灵驹的衝撞都挡不住! 在他的横衝直撞下,已经不知道踏死了多少北羌人。 而他们的目標可不是外围这些草篷,而是搭噠部族中心的毡包! 这么恶劣得天气,搭噠部族的首领们一定是和他们的族人住在一起! “给我杀!反抗者一个不留!”李承心得声音震彻寰宇,奋武营和边军们都在奋力衝杀。 只是…他们有些疑惑。 太子三卫中出来的那些人,怎么不仅杀人,还特么割耳朵?这么凶残的吗? 当然他们割的只是北羌武者的耳朵,那耳朵还能换军功不成?! 此时搭噠等人也彻底反应过来,披甲跨马而来!但只一瞬间,搭噠就感觉有一股凉气顺著脚心直往天灵盖突突! 他和景国交手的次数太多了。 景国人的军旗素来写的都是將帅的姓氏,比如那曾经给他带来了深深恐惧的,书这“马”字的军旗! 可这次…没有字。 他看见的只有遮天蔽日的龙旗!妈的景国皇帝来了?!景国皇帝可是武道宗师阶的大能! 不对,不可能! 稳定心神,搭噠一马当先的持著手中宣花斧冲了出去。 “来將何人!”那破锣般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说的竟然还是景国话。 李承心当然听到了,但他並不想搭理。 “二位適当出手便是,不必保著本宫,儘量莫要庞本宫得一百零八骑有损。”这是李承心给那两个武道超凡阶的护卫下的命令。 而李承心和萧玦则是带著人头也不回的便搭噠衝杀而去。 “好胆!” 搭噠也是怒火中烧。 风雪中,他只看到一群年轻的面庞!还有两个极为年轻的景人纵马朝他杀来! 要知道在草原上,鲜少有人敢挑战他搭噠! “武道人极阶巔峰!”李承心眸光一亮:“这是搭噠!活捉他!” “杀!!”萧玦终於卸下了他的银枪,和李承心一道朝著搭噠衝杀而去。 至於那两个被严镇北派过来护卫李承心的强者,如今只有一人骑著马閒庭信步於混乱的战场。 一些不长眼想对他出手的北羌人,大多是看不清此人怎么出手的,脑袋已经爆成血雾。 另一个,则是护著李承心带来的年轻天骄们。 虽然没什么好护的,这根本就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屠杀! “鏘!!” 灵驹的速度自然不是一般战马能比的。 李承心眸中闪烁著剧烈的寒光!手中长枪被他抡出了惊人的弧度直砸那搭噠! 搭噠手中的宣花斧同样也是带著极致的悍勇气息劈下来。 金铁交击的声音甚至震得不少离得近的人耳膜剧烈轰鸣! 可搭噠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全力以赴了,对面那个明明就是一个刚入人极阶不久的小傢伙!可那力道… 他感觉就好像撞上了一座山! “?!!” 搭噠身下战马发出一声悲鸣,竟是承受不住这般力道直接跪了下来。 不等搭噠抬起战马,萧玦的一枪紧隨其后!慌乱下搭噠只能继续横斧相抗!却不料那看上去仪表堂堂的小子忽然变招! 长枪从竖劈变成更斩,那一枪的力道加上其胯下马力,直接將搭噠扫飞了出去。 接著…搭噠原本的战马被撵走,两匹灵驹不住围著站在那儿的搭噠转圈儿… “灵驹!这是灵驹!” “鏘!” 李承心再次攻杀!这次,搭噠手中的宣花斧直接脱手而出。 “砰!!”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萧玦胯下灵驹一蹄子更好踹在搭噠胸口,著傢伙还真是有劲儿哈,挨了全速奔跑的灵驹一蹄子还能站的起来。 搭噠刚站起来,就感觉后脑勺儿猛的被干了一下!失去意识之前,他只感觉自己那沉重的身躯被人个提鸡子似的提到了马背上。 一时间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可…他又什么也做不了。 “看到了吧玦哥儿,也就是灵驹对於武者的加持!” 李承心狠狠抽了搭噠两个大逼兜,確定踏晕过去之后百爽朗笑道。 一个武道人极阶初期的人,在灵驹的加持下,直接就能给一个人极阶巔峰冲得找不著北!更別说他们二对一。 萧玦则是更加猖獗地笑著,骑著他的灵驹就开始找其他看上去像是头目的北羌人的麻烦。 风雪愈急! 不到两个时辰,搭噠部族两万余人,被李承心的一百零八骑冲了个七零八落。 绝大多数普通北羌人都被围了起来,跪在雪地上,在那染著血的钢刀下瑟瑟发抖。 被杀剩下不到一百个的武者也被封了穴道经脉堆在那儿。 李承心骑著灵驹傲立於龙旗之下,庞大的灵觉扫过,这一战下来,搭噠部族还剩下一万四千多人。 意思就是说,有六千以上的北羌人成了刀下鬼! 要说这搭噠部族不弱啊!除了搭噠这个武道人极阶巔峰的存在,还有三个后天阶后期一个武道人极阶初期的將领。 不过除了搭噠,这四个傢伙死战不退,人极阶被萧玦攮死,剩下的三个將领也被一百零八骑乱刀砍死了。 “太子殿下,这些人杀部杀!”夏五竹浑身浴血,但那对眼睛却是亮的嚇人。 还有那些边军,多久没这么痛快了?! “啥他们作甚,我又不是乱杀无辜的魔鬼。”李承心摊摊手:“押回去挖矿,还有那些武者,让他们当矿奴!总不能只有他北羌人能劫掠我大景人吧。” 夏五竹等人沉默了。 还不如直接宰了他们呢,好歹能得个痛快… “殿下!殿下!你看我找到了啥!!” 李承心正想著怎么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释放著一万多人的劳动力,不料萧玦直接纵马而来。 和扔垃圾似的把李承心马背上的搭噠扔在地上,带著李承心就往后边儿跑。 李承心眸子中也爆发出了极大的期待。 果不其然!马厩中,还有近千匹战马!虽说不是特別牛逼的那种,但总比现在这一百零八骑胯下的马好! 还有搭噠的战马,也还活著吶! “老四,这可是一千匹品质不错的马种!我看了,里头还有小马,餵灵晶都来得及!咱们发財了啊! 第91章 我尼玛?! 一匹体型颇大的马从马厩中探出头,灼热的鼻息模糊了李承心的视线。 他轻轻抚摸著那匹黑马的鬃毛,那大黑马竟也是亲昵地蹭著李承心的手。 “好马!比西狄使团那八百精锐的马都好!更是甩了边军的马十几条街!” 萧玦也笑道:“西狄人来京怎么可能用最好的战马?这搭噠部族不同,他们可是把这群马当祖宗的供著呢。” “他们的族人都没吃的,却能把这些战马养得膘肥体壮!只是只有…嗯,一千零二十三匹,確实少。” 说著萧玦也去摸那匹大黑马,大黑马瞥了萧玦一眼,抬蹄就想踢他! 萧玦:“泥踏马的!” “啪啪!” 正反手两个大逼兜下去,大黑马鼻孔窜出鼻血,老实了。 萧玦一脸鬱闷:“为什么这些畜生都亲近你呢?” 李承心认真道:“有没有可能我长得比你好看。” “滚!” 李承心收敛笑意:“眼见为实,今天我们亲自上手,灵驹究竟有多大的作用你我都清楚。” “搭噠贵为一族之主,他都没有骑灵驹的资格!而且整个搭噠部,也只能供养得起一千出头的战马。” 说著,李承心期待道:“你说,我如果能拉起一支成规模的灵驹骑!这柄利刃,岂不是所向披靡。” “可这些…不太够。”萧玦皱著眉头。 只有几只小马还能勉强尝试以灵晶投喂,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那灵驹!並不是你从它是小马开始,用灵晶餵它,它就能成为灵驹的。 其中当然有承受不住灵晶的力量而夭折的,这种夭折概率,放在真正的良种上要小一些,而且良种成为灵驹后的上限也要高出不少。 灵驹的培养,还是萧玦从海涯城秦家那儿整来的法子。 萧玦凝重道:“秦家不缺灵晶吧?他们也能通过各种渠道搞来一些良种战马。” “但就我们的这两匹灵驹,背后是海量的资源不说!最起码还死了百余匹头战马,才培养出了这么两匹灵驹。” “那百余匹,都是良种。” 李承心点头,他知道灵驹没那么容易培养。 整个大景!灵驹的数量怕是都没多少。 他老岳父,镇国大將军关山奎够狠了吧,一辈子也没混上一匹灵驹。 那种东西,他只在便宜爹那儿见过。 “殿下,清剿完成,整个搭噠部族,都被我们拿下了!” 来稟报的夏五竹眼里满是兴奋,草原之眼?北羌韃子的草原之眼算个屁!殿下一来,他们的作为劫掠先锋的大部族和纸糊的没啥区別! “殿下,我们…要回去吗?” 连李承心頷首,夏五竹先是眼馋地看了一眼马厩中的战马,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审搭噠,再决定要不要回去。” 李承心摆摆手,夏五竹立马入安排。 其实李承心是不愿意回去的,按萧玦所说,灵驹培育成功的概率低得可怜!而且他…真就没那么多灵晶,那些灵晶还是要紧著手下武者。 他总不至於和这群韃子一样把马的命看得比人命重要。 除了搭噠部族,不是还有三大部族吗? 萧玦见李承心皱著眉头,本想说啥呢,接著…他突然感觉自己脑海一疼。 不止是萧玦,在场武者都是有这种感觉! 只不过萧玦距李承心实在太近而已!他惊恐地看著李承心,这…著他妈是武道人极阶能有的灵觉?! 同为人极阶,萧玦自认灵觉出色,能覆盖方圆十数里!所以他派出的斥候都是在二十里外的。 但李承心这…… 李承心嘴角抽了抽。 不是很行,五十里的灵觉范围,距城高关差之甚远。 “祁將军,祝將军。” “末將在。”两个武道超凡阶的强者微微躬身。 “您二位的灵觉范围大抵能覆盖多远?” 祁同景和祝海思索一番,拱手道:“四十里上下。” 得,还不如贫道呢。 李承心直接解下腰间玉佩递给祁同景:“劳烦祁將军跑一趟城高关,派人过来把这些俘虏,和我的战马送回去。” “再让城高关知会军师一声,令季將军,牛將军,苟將军率三千奋武营过北漠河,行至搭噠部族处驻扎起来,准备接应我等。” 祁同景深深看了李承心一眼:“喏。” “还劳烦祝將军继续护卫於我,后边的骨头,怕是不好啃。” 祝海点头不语。 按理说!太子殿下做出这般举动,严帅已经可以给他逮回北俱关了。 但…一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是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和小侯爷,二来…太子殿下给的,比严帅给的多太多了… 毡包中,李承心下令赏了一百零八骑一人一壶马奶酒,又直接把该宰的羊宰了给大伙儿吃。 至於他和萧玦则是並肩坐著烤火。 “这蒙古包弄的不错。” “这是毡包,不仅北羌人用,西狄人也用。”萧玦纠正道:“我也是第一回见,本来以为这东西四面漏风吶,这么一看確实还不错。” 被封住经脉穴道,捆成粽子的搭噠在地上新扭曲爬行,目眥欲裂,奈何嘴被堵著,话都说不出来。 李承心感觉自己暖和了一点儿之后,这才取下搭噠口中不知道被哪个人才塞的袜子。 他俯视著搭噠,面对那要吃人的目光轻轻拍了拍搭噠那布满络腮鬍子的脸。 “草原猛將搭噠?” “是爷爷又如何!”搭噠怒目而视:“卑劣的景人小將!风雪突袭我搭噠部!又仰仗灵驹!卑劣!” “我尼玛?!”听搭噠还敢骂李承心,萧玦直接忍不住了!一声我尼玛上来就要殴打搭噠。 李承心却摆了摆手,拽著萧玦一同站定,俯视著搭噠。 “別的不说,我就问你,服不服,愿不愿降。” “爷爷不服!景人小將!爷爷不服!爷爷有长生天庇护!有种你就杀了爷爷!”搭噠抬头叫囂。 景人…不敢杀他!自己的分量足够让他们去和汗王谈条件。 而且景人素来尊敬有骨气有血性的勇士!自己如此,不仅不会吃苦头,说不准还能得到优待。 可不料,下一瞬,李承心脸上那本来还十分和煦的笑容消逝的一乾二净。 “我尼玛?” 第92章 搭噠!铁骨錚錚! “啊!!!” 毡包中登时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吗一百零八骑中不明所以的边军天骄还以为怎么了呢,就想往毡包里冲。 那!那搭噠可是无限接近於武道超凡阶的北羌人!悍勇无比!莫不是太子殿下和小侯爷遇到了危险? 但毡包门口两个本就是李承心亲卫的天骄却是挥手拦住了他们。 “哥儿几个该吃吃,该喝喝!” 其中一个亲卫附耳和夏五竹轻声道:“不能进去,有些场景你们看到了不好的,別怪我没提醒你们,咱太子殿下是个小心眼儿…” “嘶!周挺!!你8要命啦!”另一个亲卫连忙捂住周挺的嘴,面色煞白。 “赶紧回去吃肉喝酒!要么你们替我哥儿俩站著!” 夏五竹等人摸不著头脑,只能悻悻退去。 而周挺…嗯,就是曾经在奋武营受命杖打牛蔽等三个老將的那个亲卫也急忙捂住嘴… 毡包中。 李承心和萧玦正在圈儿踢搭噠! “你长生天呢?叫出来!本宫让你把他叫出来!” “本侯他妈打你嘴!骂,再骂!” “c!” “服不服!服不服!” 巨大的疼痛和恐惧直接笼罩了搭噠!这!怪不得这些人擎著龙旗!这小將竟然是景国的太子! 另一个,还是景国的侯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位高权重的天骄,怎么会来景国边关啊… 但这不是他们还想明白的事儿,搭噠只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被活生生的打死! 这两个崽种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常理来说,不是应该我展现一下草原勇士的风骨,然后你们把我关起来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等著和汗王换好处吗? 怎么就下死手呢?! 起初他还能发出几声高昂的惨叫,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真的要被活活打死了。 “別打了…我…” “你他妈还敢骂?!” 萧玦那厚实的靴底子直接踩在了他的嘴上… 李承心更是一脚窝在了搭噠胸口!搭噠一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 我…我真没想骂,我想说我服,我投降啊! 终於,在搭噠感觉自己要被打死的前一瞬,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竟然是发出了不弱於刚刚开始惨叫那么高昂的声音! “我服!我投降!” “嗯?” 李承心和萧玦立马住手。 就连搭噠把脸埋在地上,气若游丝:“別打了…太子,侯爷…別打了,我服了…投降…投降!” “哎呀!” 不知何时,李承心脸上重新掛上温润的笑容,他俯身將搭噠提起来,还贴心地拍了拍搭噠身上的脚印子。 “搭噠勇士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我大景一向是善待俘虏的。” 目光都有些涣散的搭噠:“………” 见萧玦和李承心重新坐回去,搭噠站不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萧玦用灵觉传信道:“不能真打死吧?” 李承心嘴角抽了抽:“难说。” “要么给他餵个丹药?咱还用得著这人呢。”萧玦准备掏包袱。 不料李承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也配吃丹药?你给我人参餵蛆?!省省吧,人极阶哪儿那么容易被打死。” 如果搭噠能听到二人传音,估计又绷不住了。 你俩用多大劲儿,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搭噠,本宫问你,为何搭噠部在隆冬时节羊北漠河方向推进了三十余里。”李承心喝了口马奶酒。 嘖,不如米酒和黄酒。 甚至不如自己酿出来的,那种不到三十度的白酒。 “汗王想在冬季对景国用兵。”搭噠二话不说就给他尊敬的汗王卖了。 “哦?”萧玦纳闷儿道:“哪怕一个城高关都不是你北羌寻常大军能攻得下来的,出动大量武者吗?你北羌要启灭国之战?” 听萧玦这么问,搭噠闷声闷气道:“我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將领,汗王的心思岂是我能揣测的。” 萧玦不吭气儿了,就连李承心都弄不明白,站在北羌的角度来看,现在出兵攻景,简直就是昏招中的昏招! 北羌莫不是真以为西狄和他们是盟友不成? “羌国如今的情况如何。”李承心试探性的问道。 搭噠不明所以,但怕景国太子真给他打死,还是老实回答道:“不好,自千年蝗灾始,大羌去岁也遭了灾,大片草场枯死,牛羊也染了瘟疫。” 果然如此。 李承心恍然大悟。 大景和西狄的战事搞那么大的动静,北羌没理由没动静,原来是国內遭灾了。 说到底北羌是个由游牧民族部落组成的国家,他们的农耕个商业水平低得可怜。 牛羊,草场就是这个国家的命脉! 如果真是这样,李承心大抵能理解北羌的汗王为什么这么著急了。 这分明是想孤注一掷向死而生!如果他们能攻破大景的北俱关,就有千里沃土能供养他们活下去。 否则他们就只能在草原等死。 萧玦也是目色凝重,这不是他和李承心能管的事,如果北羌真的要拼命!皆是,甚至会启用武道宗师,乃至武道大宗师的强者! 李承心对著萧玦点了点头。 又对搭噠道:“搭噠,帮本宫攻破另外三部如何。” “不可能!”搭噠目眥欲裂:“我同那3部的族长情同手足!景国太子!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做出背叛汗王的事!” “来人。” “卑下在!” 周挺两人按刀而入,李承心隨手指了指搭噠:“推出去,杀咯。” “喏!” “哎哎哎!景国太子!你不能杀我啊!” 搭噠麻了,真杀啊! 不过此人虽说被封了穴道经脉,到底也是有几分力气!周挺两人竟然一时间没给他架起来。 不过搭噠却慌了:“太子!太子老爷!侯爷!侯爷!那三部首领虽说与我情同手足,但…但小人愿作內应!愿做內应!只求太子老爷饶我一命啊!” 李承心,萧玦:“………” 你他妈长五大三粗的,你特么草原之眼的族长啊!就这?就这?! 周挺二人目中也皆是鄙夷,不过见太子殿下挥手,二人还是推了下去。 只留下浑身脂包肌都在颤抖的搭噠跪在那儿… “本宫不用你做內应,你只需要告诉我,另外三部中的情况便好。” 第93章 人,即財富 搭噠低著脑袋。 这两个崽种和他印象里的景国人完全不一样!真是一点儿武德都不讲究的。 可他…他想活著啊。 搭噠被带下去之后,李承心美美地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羊汤,愜意道:“玦哥儿,你觉得搭噠说的话几分可信。” “这是个软蛋。” 萧玦也抓起勺子从李承心身前的锅锅里打汤喝。 “应该是可信的,这种人为了活下来什么都能做!” 说著萧玦对著帐外扬了扬下巴:“他七个老婆十几个孩子都被咱们逮住了,你看这人从头到尾问过他老婆孩子吗?” “也是。”李承心笑了。 用真力封锁武者的穴道和经脉这种法子十分好用,更何况出手封住搭噠穴道经脉的,还是武道超凡阶的祁同景。 这种情况下他並不担心搭噠还能弄出什么乱子来。 至於搭噠此人该怎么处理? 那还能怎么处理,就算他再软蛋!於搭噠部族中他依旧有著极强的號召力和威信,等用完了他,这种人是肯定不能留的。 只能是汝妻子,吾养之了。 “想来祁將军的速度是很快的,等城高关守军和季將军他们到了,咱们对另外三部动手。” 李承心清澈的眸子中划过一抹戾气。 “这骨头怕是不好啃。”萧玦皱著眉头:“那三大部族人口加起来怎么说也得有七八万人,加上千余修者。” “按搭噠交代的,那三大部族的布防互呈犄角,想啃下他们,难免损伤。” “玦哥儿。”李承心认真道:“我们不能怕损伤,边军是北地主要的力量,他们习惯了被动防御。” “可他们生来就是利刃而非盾牌,他们的宿命本该是开疆拓土而非守土卫疆。” “他们,被这些敌对势力,压著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李承心捏著拳头:“总该让他们见血!玦哥儿,既然我们来了,我就不允许城高关再次陷落,哪怕一次!这也是我將北新城朝外建设的原因。” “好!那这回我也能杀个痛快了。”萧玦擦拭著他的银枪:“治理咱不会,总得给小的们开个好头。” “那是自然!”李承心頷首:“何况五千匹被北羌人放祖宗一样伺候的优良战马,发的是咱们的財!” “拿下北羌国的四部先锋,不止挫了他们锐气,还能得到五千匹优良战马,最起码能收回去四五万人口吧。” 李承心嘴角掛上了笑容:“你別忘了我要修路建城,还有那两个大矿!咱们缺人啊!这种苦力活儿…北羌人愿意干,说白了,人才是最大的財富啊。” 萧玦嘴角抽搐了两下。 就听李承心接著道:“等咱们彻底稳定下来,就派船队从东海出发往外探索!我听说有一种通体乌漆麻黑的人,最適合採棉花。” “得了得了!北羌和西狄都拿不下来,你还盘算上海外人种了,那无尽海中可是有不少海妖的。” 萧玦起身:“我去安排一下那些战马,你先好好歇歇,另外既然你想要这些人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冻著。” “冻坏了海怎么修路挖矿。” 李承心竖起一根大拇指:“玦哥儿靠谱!” “那是!” 没用多久,祁同景归来。 原本被庞遥派到北漠河对岸的江北渊军,承担了押送俘虏和战马的任务。 江北渊也不敢说什么,太子殿下和小侯爷根本就不见他! 但那被调来的三千奋武营可是实实在在得杀气腾腾!江北渊打眼一瞧,特么的三千人,清一色的武者! 哪怕修为参差不齐,上到人极下道入门,道都是实实在在的武者啊!不愧曾是大景第一精营的奋武营,这底蕴实打实的深厚! “江参军,这是太子殿下令我交给你的。” 周挺江一封书信递给江北渊。 江北渊登时行礼,他当然不是给周挺这个小小的太子亲卫行礼,而是对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嘱咐,安顿好这些俘虏,哪个但有半点不服直接斩首,但那些老实的北羌人务必让他们填饱肚子。” “还有这封书信,要以最快的速度,由参军亲自送到北俱关严帅手中,不得有误。” “末將领命!”江北渊哪儿敢耽搁? 这一看就是出大事儿了啊!他也是经常和北羌人交手的。 就这搭噠部驻扎在这地方!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而且太子殿下对严帅避之莫及,若无大事他怎会主动招惹严帅? 想著,江北渊也不敢耽搁。 他令人押送这些俘虏和战马,自己则是一骑绝尘地带著书信朝后方狂奔而去。 “这样,清爽多了。” 李承心走出毡包,看著被押送一空的俘虏。 那些人被集中在一起,哭天喊地的,听的他肝儿疼。 “兄弟们!打没打过北羌人?!” 三千奋武营精锐列阵,一百零八骑再前。 他们听著李承心得高呼声,其实握拳锤击胸甲:“愿为太子殿下手中剑,披荆斩棘!” “本来是想调边军前来的,但这是本宫的首战!你们又是本宫的私军,就便宜你们啦!但,现在,你们也算是边军!” 李承心身旁的萧玦將那龙旗舞得猎猎作响。 “我大景北地边军,明明是所向披靡的利刃!我们…太久不曾出鞘见血,而今日,就杀他个痛快!” “本宫,也会在你们之中,隨你们衝杀!” “给本宫拿下北羌三部!扬我大景军威!” 李承心一扯马韁,灵驹双蹄高高扬起,发出长嘶。 三千余精锐更是齐声怒吼:“景军威武!” “杀!” “杀!” 这场景直看的搭噠浑身冒冷汗。 妈的这是…这是大景的奋武营!西狄人不是说这支精营已经被他们绞杀殆尽了吗? 应该没错啊!景国的镇国將军关山奎都死了!临死前还拖上了两个西狄的武道宗师! 可奋武营怎么会出现在北地! 著好生凛冽的煞气!一时间,搭噠只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还是在那个小队长的时候。 他看著天威將军马破虏率领的大景铁骑杀入草原,那支铁骑!也是充斥著这般的煞气! 第94章 一枪秒了,有啥好说的 这…景国人这么嚇人的吗?妈的西狄国怎么把他们干输的啊! 看著全员武者的奋武营,这一刻搭噠的心好像都死了。 还有,不是说让我去做內应吗,好歹放了我啊!怎么就一副强攻的架势呢。 也是,你特么三千多个武者,別说另外三部了,就算是再往里的磐石城也挡不住啊… 三十余精锐兵分三路。 季博达带著李承心,萧玦跟著苟既白,牛蔽自己一路。 这三个老將终於再次踏入战场,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李承心说得对,他们都是边军,自然要把边军的脸面打出来! 奔袭中,季博达无奈道:“殿下,您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哪怕相隔三十里那些草原韃子也应该探到了,不如突袭来得好。” “就是怕你他们探到。”李承心咧嘴笑。 “堂堂正正和北羌人干一场!季將军,不论奋武营还是边军,都需要一场胜利。” 季博达见李承心意气风发。 “从前如何我不管,既然我来了!这北地!我大景只能贏!小贏,中贏,大贏,贏麻了!” “只要一直贏下去,哪怕它汗王带著大宗师来,我也敢和他碰一碰!” “殿下威武。”季博达毫不犹豫地拍马屁。 李承心也得意的笑:“一般威武。” 但…季博达还真就高估了另外三部。 他们是真就一点儿防范都没有啊!景国已经有多久不曾主动杀入草原了?十年有了吧。 而且隆冬时节,景国人从来就没有隆冬时节出兵的先例! 他们確实听到了动静,还以为搭噠那个傻逼抽风了。 以至於三部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就被三千余精锐冲了个七零八落! “儿郎们!景国人又开侵略我们了!草原的勇士,隨我杀!!” 乎赤台部族的首领乎赤台举著他那百斤的大锤刚刚上马,战甲抖来不及穿的那种! 这傢伙生得比搭噠还要彪悍,见一身著鎏金战甲的小將竟直取他而来,乎赤台裂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参差不齐的牙。 景国的年轻將领!来的好!一锤子!取你狗命! 乎赤台猛的一夹马腹,身下战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衝杀出去! 他本身就有一身鲜有人敌的巨力,加上马力!他不相信那看上去就是刚破人极不久的景国小將能拼的过他。 要知道,他破入武道人极阶,已经快二十年了! “驾!” 萧玦一看到乎赤台就知道这傢伙是个头儿!他妈这把岁数才人极后期,活狗身上了,你还敢来冲本侯?! 还尼玛拿个锤子! 胯下灵驹疾驰间踩死了多少北羌人他不知道,甚至耳畔那猎猎的风声都似乎静止了一般。 萧玦手中银枪猛地砸下! 武道人极阶天骄,加持著衝锋状態灵驹的全力一击。 “鏘!!” 乎赤台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顺著重锤传入手臂,胯下战马一声悲鸣直接就跪了下来。 乎赤台那张黝黑的脸瞬间变了顏色! “咔嚓!” 足足有常人腿粗的小臂骨头登时断裂!灵驹!这是灵驹!这小將不是寻常武者,这是国家级的武道天骄! “饶…” “噌!” 寒光掠过。 萧玦可不是李承心那种想著给你逮住有没有用的人,在萧玦跟前落马你还想活? 银枪精准无比的直接轰碎了乎赤台的脑袋!萧玦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狗东西,劲儿不小。 最他妈看不惯用锤子的,你还敢凑上来。 “给本侯杀!太子殿下有令,反抗者一个不留!”萧玦开始继续衝杀。 几乎不知道害怕和累的灵驹,加上一个武道人极阶的天骄!在这等战场中就等同於虎入羊群! 另一头。 一个奋武营的新兵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他虽有武道先天阶的修为,但真是第一回上战场啊。 他爹是朝中五品官,京官儿!他从小就养尊处优。 虽然在奋武营中呆了很长的时间,但这种血肉横飞,残肢断臂的战场他是第一回来啊。 原本仗著一腔血勇砍杀了一个北羌武者,但心神剧震之下他竟然没发现自己和大部队脱节了。 那被他砍杀的北羌人腥臭的血溅了他满脸,让他忍不住的想立刻下马弯腰吐。 可另外两个北羌武者嗷嗷儿叫著,从左右杀来,明明他手中有刀!但…他看著这两个面目狰狞的北羌人,竟然连抬刀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景国杂碎!死!” 他听不懂北羌话…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下一瞬!银芒乍现! 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个北羌人竟是直接被两枪捅其! 那新兵只回神,直勾勾的眼睛只看见李承心正目光如刀地盯著他。 “太…” “常伟!不想死,就拿起你的刀!” “这是战场!你胆怯,你就会死!你想让你爹白髮人送黑髮人吗。” 常伟愣了,太子殿下竟然...认识他!殿下竟然记得他的名字!他原本...也只是奋武营中的一块“烂肉”啊! 奋武营中其他同袍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急忙分出人靠拢过来让常伟有归队的机会。 “太子殿下!您且看著!我常伟不给我爹,不给您丟人!” 常伟面色潮红地怒吼著,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刀又能攥稳了。 李承心笑了笑,常伟可不是什么“烂肉”啊,能留在奋武营的,都是真真正正的人才! “景国太子?!死!” 呦呵,又一个会大景话的。 只见来骑一身戎装,胯下的高头大马和他那庞大的身躯相比简直像是一只驴。 这傢伙一身武道人极阶的血气端的嚇人!但其气息强弱不定,明显就是刚刚突破不久的武者! 要知道草原的环境远远不如大景,而且极度缺乏灵晶,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突破武道人极阶,这是个妥妥的草原天骄啊。 所以李承心纵马过去,直接一枪挑死这人后满目不屑。 一枪秒了!有啥好说的! 真正的一对一拼杀拿下你说不准得费点功夫。 但特么我修为本来就比你高,力气本来就比你大!我夸下还骑著灵驹!秒不掉你我李承心还活不活了? 第95章 搭噠跑了? 別说北羌朝廷想不到了,就连李承心这边儿绝大多数人也想不到啊! 那素以悍勇著称的北羌四部族,竟然被李承心在一天之內就给尽数拿下了? 主要是李承心根本就对这个世界国与国之间所谓的“战爭法则”没有概念。 他也根本不会先用普通將士去攻杀对方,用人命去消耗对方的资源。 甚至他觉得他率军突袭北羌四部族,根本就不是战爭! 他就是单纯想来把自己的马牵回去,顺便再带走一些合適挖矿修路的人而已。 要知道整个大景数亿计的人口,总共也拿不出十万个武者! 可三千余武者啊,足以灭掉一个小国的力量!就被李承心这么给拿了出来,目標竟然是北羌的四个部族和五千余匹战马… 结果就是一天下来,草原四部全北干趴下!这不,奋武营正在打扫战场呢。 李承心那庞大的灵觉覆盖著三处残余战场,眉头微微皱著。 先前他率一百零八骑突袭搭噠部族时,近乎是零战损!只有个別人疏忽之下受了轻伤。 可这次他调来了奋武营! 得到了边军武者补充的奋武营!三千余人皆是武者!还是在突袭搭噠情况下。 北羌临近边关的四大部族中,搭噠部族被他率先拿下,剩下的三大部族充其量也就不到一千个武者。 可奋武营这边居然折损了百余人。 其中不乏有常伟这种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可也有不少老兵!这群北羌武者…著实悍不畏死。 可…莫说现在,就是他前世,他倒是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乱的国家,可那个国家之外呢?哪天不成堆的死人。 可这时,周挺纵马前来,在离李承心五丈处勒停战马,神色慌乱地跪在李承心身前。 “殿下!搭噠跑了!” “什么?!”李承心眸中划过震惊。 搭噠的穴道和经脉已经被封死,还有四个好手看管著,他怎么可能跑得掉? 而且李承心对自己的灵觉有十足的自信,搭噠!可以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溜掉的! “殿下!”周挺脸上惶恐之色更甚:“那韃子不知道怎么挣脱了封禁,他趁乱打晕了士兵,夺了马匹,卑下…卑下没有追到。” “你追个毛线!幸好你没追到!”李承心没好气儿地给周挺拽起来:“那狗东西可是快突破武道超凡阶的武者,你修改上去给他送一个?” 周挺眼眶瞬间就红了。 “也就他搭噠没敢杀人,否则天涯海角我也撵死他。”李承心看著北方。 跑一个搭噠,他不在乎。 一个表面悍勇,实则贪生怕死的小人而已,只要他不在搭噠部族那群人跟前,跑就跑了唄。 不过搭噠跑了…自己也得赶紧跑。 北羌如今可是备战备的差不多了,万一说大军赶来,再特么带几个武道强者,他这点人可是遭不住。 归程。 夏五竹拎著几本厚厚的册子给李承心和萧玦匯报战果。 “殿下,小侯爷。” “乎赤台部,巴鲁烈部,勃尔贴木部这三大部族的族长皆已战亡,其高层也是没有逮到活口。” “如今我们押送著三部剩下的三万五千七百二十二个北羌人,其中有武者三百二十四人,老弱妇孺………” “北羌四部战马共缴获六千一百五十三匹,牛七百五十六头,羊八千三百……” 各种数据归拢得详细,看样子是用心去做了。 这夏五竹是个人才! 瞪他匯报完恭敬退下后,萧玦揉著脑门儿:“老四,这三部要比搭噠不有血性太多了。” “他们的普通牧民也跟著武者攻杀我们,最后也是实在遭不住战损才投降的,否则我们怕是见这点人都拿不到。” “还有那群首领,你是没见到我给乎赤台挑了以后,他们特么疯了似的上来要杀我!” 虽说那群首领最终也被他没费多少力气全攮死了,但想起那种眼神儿,说实话萧玦都感觉有些犯怵。 “北羌之悍勇更胜西狄。”李承心点头,这种情况他当然也遇到过。 “不过往后的大局,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 李承心从怀里掏出从勃尔贴木部搜出来的牛肉乾嚼著。 “这是国与国的战事,他北羌既然想找死,我大景就送他一程。” 大景虽说在景帝的御驾亲征中被没打过西狄,但这三年下来,没有谁比李承心更清楚大景的国力有多强盛! 北羌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说实话,纯属於找死。 唯一要提防的就是他们联合西狄,不过西狄那边儿刚刚和大景通商。 在李承心的示意下,在货值不对等的通商弊端爆发以前,大景也给他们尝到了一些甜头。 加上景帝御驾亲征,虽说是打输了,但西狄可是要伤的更重!他们没理由这时候来帮北羌,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至於李承心? 只要城高关不破,影响不到他的北新城,他爱咋咋地! 北地的兵员是足够的,只等严镇北將消息送回朝廷,景帝一定会派遣强者,比如武道宗师,甚至两个武道大宗师阶的太上都会被他请到北地。 至於怎么打? 这种大规模的战爭,他可不会指手画脚。 “哼,他们確实是找死。” 萧玦也冷笑。 大景如今的国力,只要不出昏招,北羌敢来,就得死! “先回去好好养这些战马,爭取培养出一支规模可观的灵驹骑,玦哥儿,这事情得交给你。” 李承心悠哉道:“至於战事…能让那么多名將陨落的地方,咱们也得小心,如今北地军权在我手中,北新城我也建好了,就绝对不允许这些被破坏掉。” 萧玦挠了挠头:“那…军权是在你手里,但军务什么的,咱们就不用操心了吧,咱们这种…越帮越忙…” “怎么说话呢!”李承心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羞愤。 “什么叫越帮越忙。”李承心幽幽嘆道:“等关妤出关之后,让她来帮忙吧,咱们…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萧玦:“………” 有时候,实话就是这么伤人。 包括这次突袭北羌四部,他们俩唯一的作用就是带兵衝杀… ………… 第96章 搭道荣 李承心带著奋武营归返北新城,军中反正是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落地了。 但搭噠那廝!没命的跑啊!战马都快被他骑死了!直到他发现景国太子真的没追他之后,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还好没把那几个兵杀了!否则看那景国太子年轻气盛的,怕是要不顾一切的追杀自己。 不过搭噠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奔回了北羌皇城,苍狼城。 北羌的朝廷和大景国的朝廷说实话,並没有太大的差距。 毕竟就是模仿中原皇朝建立的草原王朝而已,宫殿一样恢宏,不过多了些异域风格而已。 这不,搭噠跪在堂下,不太敢看那皇宫金座上的高大身影。 铁木尔巴昂,北羌雄主,武道宗师。 七十多年前从一个悍將一步步整合了各大部族,又效仿大景设立朝堂,成为了真正的草原皇帝。 但近年北羌確实多灾,蝗灾,瘟疫不断,原本就是一个个部族融合而成的皇朝已有摇摇欲坠,大厦將倾之势。 所以铁木尔巴昂才想著孤注一掷。 只要!哪怕只是抢下景国北方呢?他不仅能解北羌內部的危机,更能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可今儿,他的草原之眼竟然如此狼狈的回来了?还是被景国的太子打败的? 铁木尔巴昂懵了,太子…那不是储君吗? 景国皇帝糊涂了?他竟然能把储君送到边疆? “搭噠,你细细说来。” “是。”搭噠咬牙,愣是摆出了一副铁骨錚錚的模样。 “回陛下!臣本依照军令,率部推进三十五里驻扎以监视景国城高关动向。” “不料那景国小儿竟然趁著风雪突袭我搭噠部!他带著三千个景国精锐,都是武者啊!臣死战不退,奈何景国小儿的武道超凡阶护卫出手,臣才被其所擒…” 搭噠猛拍胸脯,並且有意无意的露出皮甲下的伤。 那是…被李承心个萧玦踹出来的… “嗯?” 忽然,北羌国师眸光锐利的盯著搭噠:“既是被擒,你如何回的来?莫非你卖掉了我大羌,卖掉了你的族人!” 那可不,卖了个乾乾净净的。 可这话,搭噠不敢说啊!大羌国师廓阔的脑子可不是他能比的。 於是,搭噠只能继续拍了拍胸脯:“回国师,末將是有意被他们擒去的!” 这话一出,北羌朝堂上无不是冷眼。 景国太子能带著三千武者打你搭噠部,还有武道超凡阶的强者护卫,你被擒?你有意? “末將虽然不才,好歹也快要突破武道超凡阶!若是末將死战,不说猛拼掉重重护卫的景国太子,怎么说也能换掉一个武道超凡阶的景人!” 搭噠进入状態了! 络腮鬍子下的嘴唇狂抖! “不过,末將想留著有用之身,为吾皇打探景国消息!” “那你探出什么了吗?”羌帝也是好奇的看著搭噠,搭噠跟他很多年了,確实是个有实力的人。 但…说他能从三千个武者,还有武道超凡阶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羌帝不信。 “回陛下,臣自然探出了些东西。” 搭噠心底发颤,面色不改。 “臣被押送到了景国太子的中军大帐,因那景国小儿看见臣竟猛和真正的武道超凡阶强者战的有来有回,便要招揽臣!” “那景国小儿竟想让臣当他的姐夫,硬要把他皇姐嫁给臣!” “搭噠。”廓阔冷笑:“你艷福不浅吶。” 羌帝也是来了性质。 景国的太子…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吧,听闻是个真正的少年英才,还坑了西狄一手。 西狄国师哈木塔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呢,他的皇姐?怕岁数不大,就真的被许给搭噠了? 搭噠没搭理国师,反而重重以拳捶胸:“臣假意答应,果然!那景国小儿亲自宴请於臣!” “臣探得,如今景国屯重兵於北俱关!而且景国皇帝改派遣强者镇守北俱关,为的就是防我大羌啊!陛下,此时出兵攻景,於我大羌不利啊!” 羌帝眸光剧变。 景国…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怎么得到的?肯定是搭噠透露的唄! 这傢伙年轻时確实是个猛將,但岁数越大,越怕死! 他把北羌卖了,景国太子肯定送消息回中枢啊!那他“打探”来的情报就不是假情报! “景国小儿信重於臣,但臣…不敢忘陛下知遇之恩!臣的族人,家人…不及陛下和我大羌万一啊!臣就趁著那景国小儿醉酒,杀了侍卫,夺了战马,跑回来给陛下报信啊!” 说著,搭噠垂泪。 妈的!著波儿,老婆,孩子,族人,啥都没了。 他都不敢说自己的搭噠部是被一百个人衝垮的… 都没等人家武道超凡阶出手,他就让景国太子和另一个年轻人给逮住了,还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殴打。 这下子!羌帝信了!满朝文武也信了。 合理,太合理了! 这搭噠放弃了成为景国得皇亲国戚,放弃了荣华富贵,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家人,部族!就是为了回来给陛下报信啊。 搭噠!真忠臣也! 不过…北羌国师廓阔则是疑惑的看著搭噠,不应该啊!以他的眼光,搭噠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还有,景国皇帝一共有四个儿子,七个女儿,那七个景国公主应该都嫁人了吧? 但特么搭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不得不信啊。 “如此说来,景国…竟早有准备?”羌帝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莫非,长生天,真要亡我大羌不成?” 搭噠见状,连忙諫言。 妈的!景国不能打啊!你这一打,不管拿不拿的下来,我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陛下,臣还打听道,西狄和景国一战,已经元气大伤,不如……” “住口!”羌帝猛的一拍龙椅扶手。 “我大羌和西狄乃兄弟之国,景国强盛,当联合討景才是!” “朕!就不信!来人,再探!一定要探出景国北地之虚实!真厉兵秣马,为的就是一统天下!景国,也不能阻止朕!” 第97章 严帅来逮人 搭噠的心凉了,还是要打是么… 那自己…… 不过下一瞬间,搭噠的眼睛又亮了,只因国师廓阔出列奏道:“陛下息怒,既然景国早有准备,那我大羌的战术也该调整一二。” 羌帝冷静了下来。 国师廓阔,可是父汗留给他的人,此人跟隨著自己完成了从草原悍將到一统北方草原的帝王的蜕变。 一直以来,廓阔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深得信重!谁的话他都可以不听,但他听廓阔的。 见羌帝表情和缓,妥妥脸上扬起了发自內心得笑容。 没人见!廓阔看著羌帝,那睿智而平和的老目中竟是带著几分慈爱。 “陛下,今岁瑞雪,老臣夜观天象,只见天象利我大羌!来年灾情必缓!” 廓阔眸中的慈爱化为了坚决。 “所以…老臣斗胆!还请陛下莫要亲征,陛下当稳坐大都,方能稳我大羌军心,民心。” “但如今我大羌內忧未解,我们仍需要从景国攫取到好处!財富,人口,土地,资源,都是重中之重。” “是以老臣…愿亲率大军攻景!景廷软弱,只要给他们打疼,他们定愿意付出代价!而我大羌,也定能在陛下的英明治理,以及长生天的保佑下,渡过难关。” 廓阔这话一出,羌帝皱眉:“国师年岁已高,又非武者!此事不妥!” “陛下,让老臣去吧。” 廓阔下拜,行的竟是草原武將礼。 “老臣本就是风烛残年之身,若以此身铸我大羌荣光,是陛下和长生天,赋予老臣最为无上的荣耀。” “请陛下安心坐镇大都,等著老臣…亲手將捷报送回。” 廓阔重重叩首。 羌帝虎目中虽说满是不忍,甚至心里的难受难以言喻!可…他还能依靠谁呢? 再说北新城。 孤身前来的严镇北一路走来心中已满是震惊。 那用他从未见过的材料铺成的宽阔大路,严镇北只打眼一看便知道其载重和耐用度根本不是朝廷寻常的官道可比的。 而且那大路还在修!看样子,很快就能到北俱关下了。 修路的人竟多数都是武者,其中…还有北羌面孔。 除此之外这才多长时间,二十余万北地百姓尽数迁入了一座新城!街道整齐,屋舍儼然!原本如行尸走肉一般面无菜色的百姓脸上竟然掛起了笑容。 哪怕是冬季,严镇北也看见了北新城外那些冻土,荒地,被硬生生开垦成了被雪覆盖著的良田! 还有城中森严的守卫,以及为数不少的小摊透露出的烟火气息。 这哪儿还是那个被兵祸战乱摧残许久的北地?这分明已经有了几分繁华之城的雏形! 不过…城中心,那分明是城主府模样的府邸中,严镇北脸色依旧难看。 “公公!你莫不是誆骗本帅,从本帅入府以来,公公一会儿奉茶一会儿端糕点,但本帅,就是见不著太子殿下,是吗。” 刘金咽了一口吐沫。 他虽然没有能成为武者的根骨,但太子殿下没少操练他,他这身子骨儿还是好的!但他面对的…是严镇北! 哪怕严镇北没有流露出无限接近於武道宗师阶的威压,但刘金还是感觉腿肚子转筋。 “严帅,太子殿下正在闭关。”不过刘金开口却是不卑不亢:“如若严帅能等,便在府中住下,府中会为您安排妥当。” “你!” 严镇北险些捏碎手中握著的茶杯! 可!他又不能对著这个小太监发火。 如果是寻常傢伙,哪怕是太子得亲卫!他严镇北不高兴了一样能量其吊起来抽,甚至哪怕太子殿下在他跟前。 他身为北地品阶最高的武將,嘖身为北俱关得最高长官,更是北地资歷最老的人。 他完全有督导教育太子的资格! 可眼前这个,是个阉人。 別看大伙儿心里头都瞧不起阉人,可阉人背后的是什么?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你可以直接教育太子,但…你不能动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 “不敢劳烦公公。” 严镇北直接散开灵觉,只一瞬间就逮住了李承心的气息。 他微不可察的朝后堂看了一眼:“本帅自己去寻太子殿下!” “不可啊严帅,太子殿下正在…” “刘伴伴。”忽然,李承心一脸无奈的从后边走出来。 妈的!总忘记这是个武者当道的时代。 他还以为躲在后堂偷听严镇北说话的方式很帅呢,然后人家灵觉一出,他啥也不是,纯小丑。 “退下吧,你这脑子怕是冻坏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严帅来的话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吗,不管我在干什么。” 李承心拍了拍委屈巴巴的刘金,又不著声色的將桌上一盘精美的小点心放在刘金手中,並且对他眨眨眼。 愣著干啥,快走啊!和绿柳那小丫头一起吃,不许吃独食哈! 刘金端著糕点躬身退下。 李承心则是坐在脸色难看的严镇北另一侧。 “如今北地风雨飘摇,严帅不在北俱关中尽忠职守,怎的就有閒心来我这北新城呢?” 北新城。 严镇北入城的时候已经看见那城门楼子上掛著得牌子了。 “太子殿下好本事,短短时间就建死了这么一座雄城,而且您这城主府中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那糕点,臣也只有幸在宫宴中见过,太子殿下愣是会享受啊。” 严镇北阴阳怪气。 他细细察探著李承心的气息,好傢伙!人极阶中期!这才过了多久? “严將军若是喜欢,带回去一些给关中將士尝尝。”李承心抿了一口茶,严镇北损他吶!但他装听不出来。 “臣不带糕点回去,臣,来带太子殿下回去!” 严镇北冷著脸。 李承心…確实有本事,也深怀在民生一道上的绝世才情。 但他不该来北地! “嗯?” 李承心似笑非笑:“一月之期早就过了,我於北地不仅未出差错,而且颇有功绩。” 李承心直勾勾的看著严镇北的眼睛。 “这等功绩我阅尽北地史籍没见有谁及我一二。” 它摊摊手,嘴角掀起了一抹温润的笑容:“既然如此,为何严帅要冒著擅离职守的罪名,非要来这儿逮我呢?” 第98章 殿下大才 严镇北沉默了。 当朝太子扣在头上的帽子,嘖。 不过他不信太子会把他怎么样。 所以严镇北凝重道:“臣嘆服於殿下的治理之功,但臣不敢苟同殿下的做法,和您所谓的战功。” 说著,严镇北起身,直挺挺的站在李承心面前!那庞大的气场,竟是压的李承心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先说殿下您拿下草原先遣四部,不仅得到了人口和牛羊战马,更是打探到了天大的军情,这是天大的军工!但您身为太子孤身深入草原,您,没有作为储君的担当。” “若您有个闪失,您难不成让整个北地数十万军民给您陪葬。” 严镇北见李承心也要站起来,估摸著想和他对峙。 但严镇北直接就给李承心按了下去!那力道!李承心訕訕一笑,不敢说话了。 他怕严镇北真的揍他。 就算揍了,他也得忍著… “其二!” 严镇北眸光愈发锐利:“您的北新城,官不扰民,而且因为您投入了天量的財富,粮草,资源,百姓的生活也变的富足了起来。” “但前有民私设府衙,这是不容之罪!哪怕您是太子。” “后有,北新城建立在了北地,而不是北俱关后!您可知单是往前三年,城高关,拒胡关,阴关!就是您的北新城外的三关,崩数次陷落?” “若是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民这一城富足的百姓,將是蛮夷铁骑下得碎肉,锅中的粮食!再繁华又能如何?不过泡影!” “其三!” 严镇北没有理会李承心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这种情况,怕是不远。” “殿下的情报臣看过,北羌这次是要破釜沉舟,莫说前方三关,就是北俱关都不一定挡的住要打灭国之战的北羌!” “所以,请殿下带著城中百姓,返回北俱关內!待陛下调令一来,您就可以带著您的奋武营和家眷,以及小侯爷一同归京。” “够了。” 李承心一拍桌子。 他冷著脸站起来,眸中凶戾的光芒闪烁著!这种光芒下,严镇北竟然都感觉心头突突。 “严帅,你说的本宫都认,唯一点,本宫的北新城,不是泡影!”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凛冽的寒风顺窗而入。 这…绝大多数事情,都是都指挥使司办的,要归功於伍月九等人。 新成立的都指挥使司,没有让他失望。 但!这北新城,確实也是他李承心的心血!他看见了百姓脸上的笑容,哪怕…他的钱包都快空了,但他认为值得。 他没有那个扫清混沌重塑乾坤的伟人那般伟大,也远远不及人家万一。 但他用最大的努力在改变这个操蛋的世道,他在创造,真实的幸福。 “本宫为到北地之前就曾说过!本宫来了,便绝对不允许一城一关数易其主的事情再次发生。” “如果北羌大军来,本宫就去守那第一道的城高关!本宫不死,羌人过不了城高关!本宫要是死了,那爱咋咋地吧,本宫也不知道了。” “您是储君!”严镇北捏著拳头。 “怎敢妄言死字!你知不知道你肩膀上扛著的是整个大景的未来?!” “轰!!” 庞大的威压在严镇北的暴怒下轰然爆发。 李承心半步不退。 反而,其眸中的暴虐狠戾更甚。 “怎么。” 他直视著严镇北的双眼:“镇国大將军,神威將军,老武成侯,乃至你严帅。” “你们都可以为国捐躯,你们都死得,为何本宫死不得!” “你別他妈扯淡!武道宗师阶都不到的威压,搁这儿嚇唬本宫?” 李承心一屁股坐下,胸膛剧烈起伏著。 “严镇北,在北俱关中我还怕你几分,可这儿是北新城!本宫在这儿一亩三分地的,我还能让你给我逮走?” “別说是你!就是父皇来了!本宫也照样不买帐!” “你!你!!” 严镇北指著李承心,指尖颤抖著。 他现在算是知道太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了!怪不得,怪不得祁同景和祝海屡次来信让他莫要招惹太子,结合先前他得到的其他关於太子在上京皇城中的消息。 真就是被皇后娘娘惯坏了!有本事,但不是你如此狂悖的理由! “我敬您是个英雄,而且您屁股真的很乾净。”李承心往后一靠,冷笑道:“但现在,北地,乃至北俱关。” “平常我还能敬您严帅几分,到涉及家国大事!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您也得把嘴巴给我闭上!” “还有那殷九桥,你看他敢来见本宫吗?既然本宫来了,不论军政,这北地,本宫最大!接下来才是你们两个!” 严镇北麻了。 他,確实没办法。 他现在只希望皇帝能把太子召回上京!太子,再年长些,也许就不会这般年少轻狂了。 “那太子殿下打算怎么办?” “我肯定是等著京中来援啊,最起码派武道宗师阶的强者来吧?” 李承心重新给冷静下来的严镇北倒了一杯茶。 老东西。 早就和祁將军打听过你了,我还治不了你? “然后呢?”严镇北有些紧张,他是真的怕李承心再和先前一样去亲自带兵衝杀。 当今陛下只有四个皇子啊!只有一个嫡子啊! 那大皇子,嗯,秦王殿下的“威名”他在北地都知道。 二皇子燕王殿下和三皇子晋王殿下倒是尚可,但比起四皇子太子殿下,差之甚远。 “然后交给你们啊然后呢。” 李承心惊诧的看著严镇北:“你不会以为我真要带兵去和西狄亲自干吧?” “你觉得我会带兵吗?还是说严帅你感觉我能比你强,还是能比凤梧先生强?” 严镇北:“?????” “我管理好我该管理的,当好那个鼓舞军心的象徵性角色不就好了?” 李承心摊摊手:“我一不会兵法,二不懂守城,我修为也不算高,明明我手里头有这么多人才,我有什么该非要掺和呢,那不是添乱吗?” 严镇北憋的脑袋都快大了,才憋出来一句话。 “殿下大才。” 第99章 朕,真的很菜? “我能有什么才啊。” 李承心苦笑:“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自己不懂就別指手画脚,这是一个当权者最基本的素养。” 严镇北认真点头,哪个武將不烦那些批事不懂还喜欢嗶嗶个不停的傢伙? 尤其是严镇北这种真正从底层一路杀上来的將领! 太子自知,这是好事。 不像当今陛下,御驾亲征去打西狄,都让人打成狗啦!要是没陛下这一茬,他北羌吃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整? 不过严镇北想了想,还是开口但:“殿下之才胜过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当权者,不过有几点臣还是要说。” “严帅请讲。”李承心坐正身子等著严镇北的下文。 见李承心著態度,严镇北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岁数也很大了,他是关妤爷爷辈儿的人,这种老將,谁能不稀罕这样一个太子呢。 平心而论,北地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如果太子殿下不急功冒进,如果…真的能不再让异族铁骑侵扰百姓,这贫瘠的北地,可能真的会在太子的治理下成为繁华之城。 这北地受苦受难了不知多少年的百姓,也能真正的过上好日子。 所以严镇北想了想,开口道:“殿下,您可以继续留在北地,不过不允许再出现孤身率军突袭草原之类的事情。” “而且您既然说过,这北地,或者这幽州府您最大,那最起码兵事您必须要参与,不会不懂不丟人,殿下还年轻,臣相信殿下总有学出来的一天。” “最后。” 严镇北那锐利的目光直盯著李承心那俊美的脸。 “在能保证您大概安全的情况下,臣会让您率军杀敌。” 说到这儿,严镇北的咬著牙。 这是战场,这是北地!哪儿…有真正能保太子万无一失的法子呢。 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当今陛下愈发猜忌,太子殿下就愈发需要更高的威望,军心,乃至民心。 而这北地,没有什么比亲自斩获战功更能提升这些的事情了。 “殿下,您是武道人极阶的天骄,本身就十分强横,而且…您需要战功,您必须拿到战功!” 李承心点头。 严镇北这老傢伙,顶著这么一副中年人的面孔,但真是人老成精。 他能成为北俱关大帅又怎能是单纯地武夫?他把朝堂和北地,看的比谁都透。 李承心也是装出了乖顺模样:“我听您的。” “严帅,您不回北俱关吗?” 严镇北笑了笑,整个人也放鬆了下来,甚至虎目之中隱隱有释然之色。 “不回了,臣…在北俱关中,已经呆了太久了,既是北羌来袭,臣也该在这前线。” “嗯。”李承心点头。 严镇北…怕是將北俱关中事务託付给下一个“严镇北”了,而他自己,也来了前线,要去做那曾经的“马破虏”。 这就是北地的传承,也是…武人之间,用刀光剑影和鲜血著出的浪漫。 “府中空屋子很多,您可以住在我这儿。” 李承心说著,他抬头。 见被他推开的窗子中,有光照了进来。 天儿,好像晴了,也是,年都过了,也该回暖了。 怕是如今北俱关中已经有了下一个“严镇北”,李承心捏著拳头。 老头儿很可爱,是个敞亮人。 只要自己在!就绝不会让他將自己的名字,也刻在那捲竹帛上。 “殿下,臣好歹是个元帅,我住军营!”严镇北哈哈一笑。 二人之间的气氛彻底融洽了起来。 倒是上京皇城,朝堂上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景帝本就不舒心啊! 他妈的南方朝贡国使团来朝,他让李承宝带著那么豪华的阵容去处理!但李承宝呢? 倒是没搞砸,一切中规中矩!但就是这种中规中矩!让他在那群蕞尔小国面前丟尽了人! 昔年那惊才绝艷的太子不见了?换了个草包来接待他们? 甚至连郑国梁郑大人都不露面是吧! 不过好在有张生他们撑著场面,但…大景和不少小国之间,先前由李承心推动的生意还是黄了。 不仅如此!李承宝还自作主张的给那些小国回赐,美其名曰天朝上国的礼仪风度。 张生拗不过他啊!最后一算帐,亏麻了。 而且开了个坏头!那群小国本就是畏威而不怀德的玩意儿,他们…哪儿餵的饱啊。 以至於现在李承宝还在秦王府被关著呢。 而且年都过了,朝廷不仅得准备新得文武举,还得全国推行粮种,棉种,以及农耕器械。 还有李承心的全民办学! 如果朝堂上的世家人还在,他们自然会跳出来反对,可现在处於一个世家真空期,朝堂上的官员大夺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他们当然支持这种全民办学。 偏偏这时候… 景帝死死捏著龙椅扶手:“朕之大景!” “哪怕新败於西狄,但国力依旧强盛,强者如云!铁木尔巴昂这个匹夫狼子野心!朕没去找他北羌麻烦,他竟还有胆主动挑衅朕!” “找…死!” 景帝咬牙,龙目中似是映照著火光!那庞大的威压肆虐於朝堂。 所有人大气儿都不敢喘的! “陛下。” 兵部尚书冯杰出列:“北羌遭灾,这是孤注一掷!幸得太子殿下刺探出的军情,让我大景免於损失,也能提前准备。” “是啊。”提及李承心,景帝眸光竟然柔和下来了几分。 “朕要亲征!踏平他北羌草原!”景帝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西狄战场上受到的耻辱,朕就先以覆灭北羌的功绩来洗刷一二! 眾臣:“………” 我亲爱的陛下,您可別亲征了啊! 张生立马出列奏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太子殿下远在北地,燕王和晋王殿下也代陛下巡查全国上下,您若远离中枢,朝堂必乱,民心不稳!” “臣等复议!” “臣附议!陛下应当坐镇中枢才是!” 哗啦啦的跪地声。 景帝的脸色直接就难看到了极点,朕这话刚刚出口,你们就这般反对? 而且,放眼望去,全他妈是太子党! 这一刻,景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难不成…朕,真的很菜? 第100章 你来收我的税?! 但他没办法啊!让李承宝监国?他还没昏聵到这个地步,他基本上已经放弃这个长子了。 想著,景帝竟是期期艾艾但:“朕,若是將太子召回来监国呢?” 堂下不少人暗自撇嘴。 太子殿下这才出去几个月? 您赶人家走得时候,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敢去怂人家!现在用得著人家了,您让人家回来人家就回来呢? 已经归朝的苏拾卷抬眸看著龙椅上那威严的身影:“陛下的金口玉言,岂能朝令夕改。” “是啊陛下!北地不缺兵,况且还有北俱关大帅严镇北!陛下只需要调集强者前往北地支援便是。” “陛下,这也是歷练太子殿下的机会!如今我大景国蒸蒸日上,还需要陛下镇压中枢,调度全局!” 平心而论,景帝再文治方面的能力真就没得说!自从景帝开始用心上班以后,哪怕內阁老臣不堪大用,哪怕那么多担子压在景帝一个人身上。 景帝依旧能堪称完美的把这些事调度归拢的很好。 但在兵事上…… 几个曾经的詹事脸色有些古怪,太子殿下於兵道上就没及格过!属实是儿子像爹了。 景帝无奈的往后一靠。 “那…就这样吧。” 眾臣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您不亲征!啥事儿都好说啊! …………… 北新城。 城主府后院的空地临时被当成了演武场,萧玦硬生生接了关妤十八刀,硬是咬著牙没吭一声! “太子妃!你真要砍死我!!!” 萧玦怪叫著退后,丟下银枪甩著手。 突破了武道人极阶的关妤强的不像个人!李承心打她都有些费劲,但李承心修为高,她打不过李承心,就把气儿撒在了自己身上。 “好了妤儿,他还没成婚呢,別真给他劈死了。” 李承心笑著劝架。 关妤则是重重的將偃月刀立在地上。 “呼!这就对啦!” 一时间笑顏如花:“我耗费了那么多灵晶,用了將近两个月得时间方才突破武道人极阶,我就说怎么可能连萧玦都打不过。” 萧玦:“????” 不是!我大景国数一数二的天骄!我是什么很丟人的东西吗? “不聊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走了!”萧玦一甩衣袖子就走,李承心也没拦他。 这傢伙管著那群战马,还不喜欢住城主府,一直在军中呆著。 原本庞遥就每天给他上课讲学,现在他和严镇北混熟了,又多了个爹。 他本来很忙,这回给他叫过来已经很耽搁他时间了。 不轻不重的飞雪下著。 萧玦凑近李承心,轻轻抚去他发间落雪:“这段时间有劳你一直陪著祖母了。” 那温柔啊!哪儿还见得到刚才单手立偃月,招招力劈华山砍萧玦的模样? “你祖母不就是我祖母吗。”李承心笑著,很是自然的拉起关妤那微凉得小手,从后门出府在城中踱步。 “本来我也没什么事情做,晚上时候去听军师讲学一会儿就好。” 关妤笑而不语。 俩人就肩並肩拉著手在街上走著,不时有百姓带著笑容行礼,李承心也是一一点头回应。 就绕了两圈儿,买了著新鲜食材,李承心就拉著关妤回府开始煮火锅。 下雪天和这些热乎乎的东西还是很配的。 这不,俩人儿吃著正香,完全没有不带萧玦的愧疚感! 却不料这时候,一个身影敲门后走了进来,李承心打眼一瞧,油蛤?张思成! 这傢伙本来是严镇北得师爷,被他要过来的。 现在在都指挥使司中干活儿,可以称得上是伍月九的左膀右臂!是个实打实的干才。 “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殿下。” 张思成躬身下跪,脸上满是恭敬。 短短时间下来,他对太子可是真服气了! 都指挥使司的职能和作用完全不是寻常官府可比的!加上伍大人又真的有本事,他们亲眼看著…北地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 这些人曾无数次泪崩之间高呼奇蹟! “张大人快平身,坐下来一起吃点儿?”李承心眉目含笑。 “臣不敢。”张思成起身。 “殿下,幽州府来人了,要徵税,伍大人想都指挥使司本就不属於幽州府管辖,便让臣来请示太子殿下。” 一听这话,李承心和关妤都是愣了一下。 关妤有些呆呆的张开朱唇,李承心也冷笑:“不是,殷九桥那老东西,收税收到本宫头上了?本宫还没找他,他还有脸来收税?” “是。”张思成也是苦笑:“不过都指挥使司到底是殿下私设的府衙,也没有经过朝廷,此事多少……” “不用说了。” 李承心直接放下筷子:“妤儿,你先吃著,不用等我,吃完哈!!” 关妤翻了个白眼儿:“去吧去吧,正好我还不够吃呢。” “哈哈哈!”李承心爽朗一笑。 关妤…到底是贪吃的。 好好歇一歇吧,她出关得事情自己都没和除了萧玦之外的別人说,否则奋武营恐怕又要她这个少將军入坐镇了。 还有,这次北羌来袭也是关妤的一个机会!她同样需要战功。 她这样的女子,不能只当一个窝窝囊囊的太子妃,勇猛自信,本就是她的宿命。 此战过后,李承心,一定要让她成为新的,镇国大將军! 城主府个都指挥使司的衙门也就隔著几条街。 公房中,李承心上下打量著那留著山羊鬍跪在地上的人。 这傢伙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千岁之后纳头就拜,李承心不吭声,他不敢起来。 殷大人真是疯了!收税收到这儿,还让他来!他左寻思右寻思,自己也没的罪过殷大人啊。 “平身吧,你叫什么?什么官职?” “谢殿下!” 山羊鬍如蒙大赦,但只是直起了腰,身子依旧还跪著。 “殿下,臣杨巔峰,从幽州府七品知事。” 杨巔峰,好名字! 知事? 李承心明了,应该算得上那殷九桥的秘书吧?既是秘书,便是近人,老东西派这人开收税?他真的想收税吗? “来此何为?” 杨巔峰拱手:“奉殷大人之命前来收取北地去岁税收,不过…微臣只是提前到而已,想来今日殷大人也会开此拜见太子殿下。” 第101章 幽州府最高长官 听杨巔峰这么说,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慵懒。 “本宫来北地这都多长时间了,他殷九桥现在才想起来拜见本宫啊。” “殿下…”杨巔峰小心翼翼道:“殷大人公务繁忙…” 李承心依旧掛著慵懒的笑容看著杨巔峰。 这就对了嘛!有在朝廷当政时那个味儿了!还是这群酸儒好对对。 相比於北地这群人,要么是城府极深的將领,要么乾脆就是脑袋里都长腱子肉的莽夫,李承心感觉和这群酸儒打交道可太有意思了。 身为一个强权人物,你就算坐这儿什么也不说的看著他,他自己会脑补的! 更何况他们和严镇北那种人也不一样,严镇北!严大帅!人家有一个乾净的屁股,而且屁股上还没长小尾巴。 他殷九桥的屁股乾净吗? 杨巔峰跪在那儿,李承心清楚的看到这傢伙冒冷汗。 他怎么说?他能怎么说? 他说啊对对对,太子殿下,是臣的恩师殷大人要来找您太子殿下的麻烦,让臣来探探您的口风? 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照屎吗? “行了,收税这般小事还劳烦殷大人亲自跑一趟啊。” 杨巔峰再次叩首:“微臣知罪,微臣这就去將殿下的意思回稟给殷大人。” “嗯,去吧。” 见杨巔峰仓皇叩首离去,李承心眸中划过一抹趣色。 他的意思? 他能有啥意思啊!他唯一的意思就是不想交税,北地的家底儿都是他从上京皇城中带出来的,这段时间又是修路又是建城的,他的府库真的快空了。 何况培养灵驹还要耗费大量的灵晶… 莫说灵晶,连银钱也没多少了啊,还给你殷九桥交税? 至於別的意思…真没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又没见过殷九桥,只是听说此人迂腐古板而已,李承心早就做好让这个腐儒甩脸子的准备了。 不过此人倒应该也不算单纯的腐儒,毕竟是投笔从戎,又弃武从文的选手,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 李承心…也自有拿捏这种人的办法。 北俱关中。 殷九桥这人的名望还是很高的。 再加上他之前也干过武將的活儿,死本身也是个不弱的武者,所以他暂时停留在北俱关,关中守將也算颇为尊敬这个幽州府的最高长官。 屋中火炕烧的热乎乎,殷九桥跑腿儿坐在炕上,小桌子上该温著黄酒。 这是一个蓄著长须的中年人,其生的浓眉大眼,硬朗中却步失儒雅,甚至那剑目中还有几分磨灭不掉的英雄气。 可见年轻的时候绝对是打帅比一枚!法拉利就算老了照样是法拉利啊! 杨巔峰则是恭敬的坐在他对面儿。 “老师,学生见过太子殿下了。” 杨巔峰给殷九桥打了一盏温好的酒水,这时候!这杨巔峰哪儿还有再李承心跟前儿时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不卑不亢,颇具风度的学者! “感觉如何?” 殷九桥笑眯眯的看著这个得意门生。 杨巔峰微微思索,点头道:“盖世之才,非常人也!” “老师有所不知,太子殿下新设都指挥使司,总管北地政事,甚至还分管著军事,只短短时间,新建起来的北新城已是一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之景。” “而且號称凤梧先生的庞路远也在太子殿下麾下,这是万年不出的兵家鬼才!学生去看过北地边军,之前的北地边军虽说各个悍勇,但现在,真乃虎狼之师。” 杨巔峰举盏敬酒。 殷九桥轻轻同他碰杯,热酒下肚,其剑奴也是微微眯了起来。 “意料之中。” “能將传承了数千年的杨家和秦家连根拔起,且全身而退,当今太子殿下怎会是庸才。” 殷九桥目中有厉色闪烁:“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莫说他还只是储君,就算是当今陛下,未经內阁商榷,未经朝堂定夺,也不可私设府衙。” “更何况这幽州府,殷某才是知府!纵然殷某为方便边军而不曾过多干涉,但也绝不允许私设府衙这种事情出现在幽州府。” 殷九桥说的异常篤定。 如果不是禄州府出了那档子事儿,他也得竭力肃清一些蛀虫,哪怕是小小的蛀虫,因之耽搁了时间。 在他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会开问责北地。 杨巔峰不语。 恩师…怕是不知道在北地,不!甚至再整个大景,太子殿下的民望高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严镇北就在太子身边,严镇北那是什么人?绝对忠於当今陛下的关中大帅!北地的事儿,他严镇北能不给陛下通气? 陛下都没说什么,您…还想諫言太子?甚至连递送上京参太子的摺子都擬好了。 反正杨巔峰不大看好,那太子殿下毕竟年幼,意气风发,也不是好相与的人。 “对了,你方才说太子殿下让你传达意思,太子殿下什么意思?” 忽然,殷九桥想到了什么似的。 与其说他问李承心的意思,不如说问李承心的態度。 杨巔峰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说出了他领会出来的东西。 “恩师,太子殿下的意思…大概是让您有事方面和他说,莫要掖著藏著,或者仰仗官职资歷做一些其他的手段。” 李承心:“????” 我真有这个意思吗?我只是不想交税啊!我也交不著啊,况且现在是真穷了。 “呵!” 殷九桥不屑一笑:“倒是符合他年轻人的心性。” “行了,准备一下吧,我也早就想会会这个传言中暴虐无道,实际上文成武德,又是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太子殿下了。” “是,恩师。” 而此时,殷九桥口中文成武德的太子殿下正在关妤面前神神秘秘的打开了一个用红布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 好像还废了挺大的劲儿呢!这才在关妤好奇的眸光中,从一小堆红布里挖出一些小木盒。 “这是什么?” 关妤眨巴著眼。 她自己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肉肉,本来想消消食,就被李承心拽进了屋子,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原来…是要给她看这么个东西。 那…是什么,才能让一国太子如此珍视呢? 第102章 七分帝王气 终於,小木盒子被李承心打开。 盒子中安安静静的躺著的,竟然只是一块成色和雕工根本算不得好的玉佩! 看著那块玉佩,李承心眸中温润的光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上辈子,他成年。 破落的道馆中师父亲手交给了他一块玉佩,这是师父觉得自己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说:承心,这是开过光的,以后给你媳妇儿。 天知道啊!在大景,李承心找了多少块玉,才找到了几乎一样的材质。 他又亲手小心翼翼的雕琢了多少个日夜,才把那块玉雕琢成了记忆中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他不仅不怕甚至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是因为他杀的十恶不赦的人?还是因为…他真的是什么魔星转世? 李承心不敢停的雕琢,他…怕自己忘了那块玉的样子,或者说…忘了师父的样子。 也是这块品质一般,雕工更是拙劣的玉佩,一直提醒著他,他是李承心。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玉佩,明亮的光透过窗纸洒在他俊美温柔的脸上。 李承心轻轻开口:“妤儿,这是我亲人给我的,他说这块玉佩要等以后,交给我媳妇儿。” 亲人? 关妤美眸一凝。 他的亲人…应该是那生下他没撑几年就薨逝的皇后娘娘吧? 看他保存的这么好,这或许是他身上皇后娘娘唯一的遗物了,他…他说给未来的媳妇儿,他给自己? “妤儿,你我虽未成婚,但总有一日我会堂堂正正的迎娶於你,还有,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届时你定会喜欢的。” 李承心捧著玉佩,轻轻的將它放在咯关妤的手心。 师父,承心…找到媳妇儿啦! “可…” 若是寻常人,能得当朝太子这样承诺…怕早已经跪地谢恩,又盘算著太子给他准备了怎样的惊喜了。 但关妤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玉佩,美眸中划过几分心疼,朱唇轻启道:“可这…是她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了,放在我这儿好吗。” 李承心也笑:“他希望放在你这儿。” “嗯!”关妤的手心终於握了起来,握著那还带著李承心的温度的玉佩,她认真的看著李承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小桌子旁,这个英姿颯装的女人轻轻靠在了李承心的肩膀上,李承心只听:“谢谢你,太子,你不嫌弃於我,也不嫌弃於关家,我…便愿意隨你身后,倾此一生。” “肉麻了哈!” 李承心一把搂住! “叫名字!” 关妤的脸色也是飞快的红了起来,她轻轻抬手,四目相对… “砰砰砰。” 三声叩门,绿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殿下,幽州府知府,殷九桥大人求见。” 李承心:“!!!!” 贫道c! 关妤凤眸中划过一抹促狭,竟是七分相似於李承心! “承心,殷九桥是个老古板,他本两榜进士,又从军二十年,后坐到了知府的位置,这人怕是不好对付。” “他不好对付?” 李承心轻轻撒开关妤:“我也不好对付哦,老傢伙过来收税是假,问责是真。” “我真就服了,短短时间!我北地如今是何等模样他看不到吗?眉毛底下掛的那俩,是蛋吗。” “粗俗!” 关妤轻轻捶了李承心一拳。 一拳,李承心没防备的情况下,那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 行吧,刚刚突破不久,力道还掌握的不是很好。 “你先去陪陪祖母,如今奋武营稳定,不行的话黑老人家接回城中住,军营中条件…不好。” !关妤撇撇嘴:“你说祖母都不听,她能听我的?” “其实忙一些也好,我看祖母近来得气色好了太多了。” “咳…” 李承心蔫儿坏一笑:“对了,让祖母离军师远点儿,我怕那个老不正经的,你懂的,咳。” 萧玦:“………” 城主府,会客厅。 殷九桥久久不能平静。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这…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民生凋敝的北地吗? 甚至他带著杨巔峰去了一趟军中,只觉得军队应该是被裁撤掉了很大一部分,但整体面貌却提升了很大一截! 但大景律法中,严禁军政不分,他也不好去问。 而且殷九桥入城主府之后,便让杨巔峰先回去了。 如今他身边儿只有刘金一个小太监奉茶。 “公公。” 殷九桥开口问道:“北地能在短短时间內建设城这个样子,而且还在修桥铺路!这…耗费究竟几何啊。” 刘金想了想,这个不是什么秘密。 太子殿下说过,花了钱就得让人知道!就得让人夸!否则老子不是白花钱了? 所以刘金诚实道:“若是折算成银钱,大抵已有七百万两上下。” 殷九桥:“!!!!!” 他妈的怪不得! 这么多银钱砸下去,不好才有鬼了! 大景一年收上来的赋税也不过四千多万,你但一个北地短短时间就花了七百万两上下。 太子殿下…真有钱吶!这怕是抄了两个千年世家而留下的底蕴吧。 或者说,莫不是朝廷不顾法度的给太子殿下拨下了银钱?还是说张生那个老东西自作主张? 殷九桥完全被那庞大的数字所震慑,甚至李承心坐上主位时,他也只是深深的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储君,甚至忘了行礼。 好生俊美的天骄,好生磅礴的血气! 终於,殷九桥还是起身,整理衣袍,郑重下跪,叩首道:“臣,幽州知府殷九桥,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殷大人不必多礼,平身。” 李承心微微抬手。 这一幕!哼使得殷九桥心头剧烈震动! 这一刻!他仿佛在李承心的身上看到了那高高在上的景帝的影子!那影子,和李承心的身形缓缓重合,重合。 太子殿下!已有七分帝王气! “听杨大人所说,为了我北地之税收,殷大人竟然从幽州府衙亲自跑到北地一趟?” 李承心嘴角噙著温润的笑容。 “不知…本宫要交多少税给你啊,殷大人。” “臣不敢。”殷九桥直起身子。 “税收是小,北地初成,甚至免税也合情合理合乎法度,但…臣想问。” 殷九桥这次毫不避讳的看向李承心。 “都指挥使司,是个什么机构,为何臣为官多年,却不曾听说呢。” 第103章 是泡影,还是资敌 “太子殿下驾临北地,体察民生疾苦,救济百姓饱腹,又修路建府,乃天大的功绩。” “但!” 殷九桥跪的笔直:“这些功绩不是您私设府衙的理由!若太子殿下给不出个说法,臣,拼入性命不要,也非要和太子殿下说道说道!” 李承心真就笑了。 “殷大人,你和本宫要说法?” 这话落在殷九桥耳中可谓是刺耳至极,是啊…他区区一个知府,和眼前这个“天上人”要说法? 殷九桥苦笑:“是,臣,在和您要说法。” “自太祖皇帝开天闢地以来,我大景国已歷千余年!还崩未交有任何人可以私设府衙,莫说您不行,就是皇帝陛下,也不行。” 轴!太轴了啊! 李承心目中划过一抹厉色。 他来北地之后,如今整个北地,就是北俱关外!执行的都是新政,不论军政。 他,太子李承心,好像是那个核心人物。 但李承心知道,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他这个太子!而是北地的都指挥使司!这是他的想法,却是伍月九等人不眠不休的心血。 因为有都指挥使司在,北地百姓才能安心的过日子,才能有粮吃,有衣喘,有钱赚! 才能不用隨时担心著被欺压,甚至糊里糊涂的丟了性命,才能有活下去,有一年更比一年好的希望。 李承心本来可以让都指挥使司披著原来县衙的皮,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百姓已经彻底对之前的县衙失去了信任和希望! 嘖正是因此,李承心不允许任何人动他的都指挥使司,哪怕是便宜爹来了都不好使! 再说,便宜爹不可能不知道北地的动静吧?特么我爹都没说啥,你殷九桥放著手头上的事儿不做,跑过来叭叭儿质问我? 你官儿比我爹还大啊?! 仗著有点官声,有点名望,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啊。 殷九桥依旧毫无畏惧的看著李承心。 他是个经歷胜过朝廷九成九官员的人,他自然看到了李承心目中的冰冷。 太子嘛,他听说过。 是个爱民如子,又颇有才情的天骄。 也是和不择手段,暴虐残酷的当权者。 可他不怕,他殷九桥可以死,但祖制,不可违!否则这天下,还不都乱了套? 但殷九桥没想到的是,李承心抬手示意他坐下。 再他起身落座后,更没想到的是!李承心竟然开口问道:“那依殷大人的想法,觉得本宫应该如何?” 这… 殷九桥懵了一下,这…不大对吧? 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殿下之作为,利国利民,臣嘖敬佩非常。” “道私设府衙是重罪,所以…殿下应该重新恢復官府的建制,但原都指挥使司的政策,职能,可以完全保留下来,当然,不得再干涉军事。” “甚至臣有权力破格任用您手下的那些人,给他们官身,这样,既不违祖制,又能保留殿下的东西,才是两全其美。” 李承心点头。 確实。 殷九桥看样子不是来为难他的。 不过李承心依旧笑著温润道:“说什么祖制。” “说到底,殷大人是怕这事儿出在你的辖区,將来陛下拿你给本宫挡刀,说你玩忽职守尸位素餐,定你个失察之罪吧?” 殷九桥拱手,坦然道:“臣自然有这种想法,但不多。” “嗯嗯,诚实!”李承心竖起一根大拇指:“本宫就喜欢诚实的人!” “不过…殷大人。”忽然,李承心话锋一转:“先前北地你所设立的县衙尸位素餐,你怎么不提呢?” “当然,他们不敢祸害百姓,但他们什么事儿都不管啊,倒是给自己吃的一个个脑满肠肥,这又算不算玩忽职守,失察之罪呢。” 李承心直接翻旧帐。 殷九桥咬著牙:“北地乃是军区,我大景律严令禁止军政不分!” 李承心冷冷道:“那就是说,北地二十多万百姓在你殷大人眼中就算不得性命,算不得我大景得子民?” 就因为一个禁止军政不分,你抄能任由尸位素餐之辈眼睁睁看著百姓冻死饿死?” 殷九桥的话哽住了。 不管如何,李承心说的…確实是事实。 他也曾不止一次想整治北地。 但怎么整治呢?北地本来就是边疆军区,一不小心就会涉及军事,一旦涉及就是重罪!何况他该曾久处军中,太了解那些东西了。 久而久之,说实话,管不起。 与其冒风险,还不如无为而治,原来的县衙虽然没用,但在他的压制下总不敢贪墨州府给北地的粮食。 总不至於,让北地百姓饿死太多。 可李承心拿这些事实戳他肺管子,是真让这个自视颇高,又自觉为官还行的人无地自容。 所以殷九桥只能咬牙道:“臣有罪,是臣…无能。” “无能?”李承心笑容更甚:“幽州府本就地处偏远,而且属於边关州府,但我看你殷大人將幽州府治理的真不错嘛。” “不仅不错,甚至放在整个大景都不能说差,你说你无能?” 李承心身子微微前倾的剎那,坐在下首得殷九桥只感觉一股极大的压迫感骤然而来。 “殷大人你明明知道只要把『严禁军政不分』这条狗屁律例当个屁放,就能很好的治理边关之地。” “所以,殷大人,你究竟…” “是无能,还是无胆?!” 殷九桥受不了了,他抬头,冷冷道:“太子殿下未免辱臣太甚,您说的臣岂能不知。” “但您是让臣去触犯律法吗?臣不是皇亲国戚,臣犯法,要掉脑袋!” 说著,殷九桥也不装了:“再者说,就拿您这北地来说,您把所谓北新城治理的再好,又有何用?” “除去北俱关外,不管是城高关,还是拒胡关,或者说是阴关!时常陷落於异族之手,是,我大景最后都能夺回来,但那又如何?” “陷落!终究是陷落!” 殷九桥捏著拳头,但他眸中却是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北地好,那些政策好,都指挥使司,做的都是实在事儿。 可是… “太子殿下,您有没有想过,一旦三关再次陷落,您付出的心血…您的都指挥使司,会被异族铁骑踏碎?!” “而您眼下铸就的繁荣,究竟是泡影,还是资敌!” 第104章 天大地大我最大 “究竟是泡影!还是资敌!” 这句话,殷九桥几乎是喊出来的。 李承心都愣住了。 你一个后天阶初期的武者抗著我的威压这么喉我? 资敌?说这话,命都不想要了啊!李承心看著目中含泪的殷九桥。 这傢伙,是抱著必死之心来死諫的! “殷大人,其实…这些年,很失望吧。”李承心撤去武道人极阶的威压,笑容消失间,眸中的冰冷也消失了。 听李承心这么问,又再次超出了殷九桥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太子会暴怒,会杀人! 可…他竟然在那句话中,听到了几分关切。 他苦笑:“臣不敢。” “殿下大抵知道,臣乃两榜进士,臣本可以留在上京当个京官,和那些人一起向世家諂媚,欺上瞒下,碌碌一生。” 殷九桥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什么,李承心就安安静静的听著。 “可臣没有,臣想做个好官儿,给百姓做些实事儿,万一…那青史会有臣一笔呢。” “可因为臣没有,臣…被排挤得手中连一点实权都没有,臣…就扔下了手里那只配歌功颂德的笔桿子,恰好臣还有武道根骨,臣便参了军。” 说到这儿!李承心看得出来殷九桥是骄傲的。 他骄傲,他身为读书人的风骨未失,也骄傲她身为武者的脊樑尚直。 “可…臣没有那么好的命能碰到太子殿下这样的当权者,臣所在军中,儘是兵油子,兵痞!” “臣一步步,坐到了先锋將军的位子,可…二十年间,臣,只有一次奉命主动出击,明明能斩杀地方主帅,却听见了鸣金之声。” “经年见不到一个军餉,底下士兵面黄肌瘦!您知道吗殿下,那年,臣在西邙关外!” 这一刻,一滴眼泪终於顺著殷九桥那沧桑的脸颊掉了下来。 “西邙关外同样有三关,同样有百姓!可…守不住啊,殿下!守不住!三关,一年就在西狄的铁骑下沦陷了两次,两次!” “我们被打退,那些蛮夷畜生便进来,杀我们的百姓,辱我们的女人,烧我们的城池!” 殷九桥猛的转头,透过窗子,看著儼然的城主府。 好像,也能看见那脸上带著笑容的百姓。 他…不敢想,这一切,如果…如果!朕守不住城高关,北羌乃至东方海寇来了,这一切,会有多悽惨。 “后来,臣…终於学会了送礼。” 殷九桥笑了,甚至带著几分癲狂。 “臣,再次扔下手中那『没开刃』的刀,重新拿起了笔,臣!甚至坐到了幽州府的知府!臣自己挑的,因为幽州府,北有北羌,西有西狄。” 殷九桥坐直身子,好像感觉方才自己失態,就又恢復了那从容的模样。 “臣自上任以来,手下不曾出过大的贪腐,不论北地还是西地,臣没有让边军的军餉从臣的手里,少一分。” “臣也知道,自己不是很乾净。” 殷九桥重新下跪,叩首的声音很重,他埋著头,看不到李承心眼中的动容。 “殿下,可以治罪於臣!但请殿下,將北新城和百姓移入北俱关中,重新將原有的官府建制归位。” “否则,朝堂一旦怪罪,或者三关一旦陷落,殿下…您知道,自己將要面临什么。” “北地三关,確实经常陷落。” 李承心走下去,亲自扶起殷九桥。 “但殷大人放心,这不是我来了吗?严帅也在,而且一旦守不住的话,我们会带著百姓跑,我自己烧城。” 面对殷九桥,李承心没有和面对严镇北一样。 或许…是不忍心吧。 此人,真真无愧於身为景臣了。 可…李承心前世,那歷史上,哪儿有超过三百年的封建王朝? 这辈子的大景呢?大景存在了快两千年吧? 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权力的本质!是暴力!只因这个世界有武者!只因皇家背后,有整个国家最为巔峰的武道力量! 这种力量还有世家的支持。 因之,百姓,更苦,天下,更烂。 “至於我的都指挥使司,殷大人觉得还行吧?” 李承心扶著殷九桥坐下,自己没有再回上位,反而坐在了他的旁边。 殷九桥本来有些惊恐,但看到李承心那平静的眸子,不知为何也平静了起来。 他拱手道:“殿下,確有绝世之才情,都指挥使司,很好。” “但如果朝廷怪罪,不仅臣,连殿下也会受到牵连!若是您真的被罢黜,我大景,会少一个明君。” “可如果朝廷不怪罪呢。” 李承心笑道:“你看,我身边肯定有陛下的人啊。” 李承心不称父皇。 “严帅,就是陛下的死忠,严帅就在我身边!他能不知道我的作为,能不稟报回京吗?现在还没有动静,殷大人,还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李承心笑容更甚。 这,其实也是他的试探。 他重新拿起了任免官员的权力,甚至是诛杀官员的权力!他私设府衙,裁员边军,甚至扩建城池,收拢百姓! 然后,朝堂上真真就没动静,所以…道爷我成了! 殷九桥目露惊惧,他嘴唇颤动著,但…他不敢开口。 李承心的笑容则是愈发猖狂。 他轻轻托起双手:“殷大人您知道,或许也感受过,监国那三年,我拿的权柄,是真真正正属於皇帝的权柄,可以说,我是这大景国的天上,第二轮太阳!” “而朝廷,乃至陛下默许我的作为,也意味著,这北地,天大地大,我最大!” 在殷九桥震惊的目光中,李承心想了想,认真补充道: “哦不,应该是,这整个幽州府才对。” 殷九桥说不出话了。 “所以啊,殷大人您来的正好。” 李承心拍了拍殷九桥的肩膀:“在府中住下吧,不差一天两天的,晚上我叫伍指挥使,和凤梧先生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正好也商量商量都指挥使司这个建制,建立在幽州府各地下辖地界的问题,还有幽州府给都指挥使司的俸禄问题,以及…州府对於北地的发展规划,还有资源支持的问题。” 殷九桥:“???????” 第105章 大人请自重 不是。 殷九桥懵了,我还没同意呢!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啊! 怎么就要整个幽州府设立和都指挥使司一样的机构了?本府还要给都指挥使司发俸禄?本府还要参与北地建设规划,我还要负责给北地调拨资源? “嗯!就这么定了!” “您也知道所谓的『官府』在百姓,甚至在您自己心里都是没有可信度的,所以都指挥使司的推行势在必行。” 李承心自顾自的快步走回主位,撅著屁股翻腾著什么,不一会儿,一摞厚厚的册子被他捧出来堆到了殷九桥身前。 “这是关於都指挥使司的內容,从初时的构想,道建立初期定下的政策以及遇到的问题,还有后续的方案改良等等,都在这儿了。” 殷九桥只感觉现在的太子殿下…笑的好几把邪恶!哪儿还有那威仪十足的帝王气啊!! “殿下,这……” 饶是殷九桥这样的人都感觉哭笑不得。 乱了,他的心神已经彻底乱了。 他…本以为,自己坐上了这个知府的位置,能让百姓勉强活下去,能让边军拿到军餉,安置好他们的家眷,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拼命! 这…他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也…只能做到这样。 可现在!有更好的,能让他做到更好的,就摆在眼前啊!哪怕会背负骂名,哪怕会被拉出去顶包,他都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殷九桥那粗糲的手指划过厚厚的册子,竟是感觉这册子烫的很!竟是感觉…自己年已半百的的身体里,留著的血,依旧是热的。 见殷九桥心乱,李承心嘴角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殷大人平生有一憾事,不就是没有子嗣吗?我游歷南方时曾得一古方古法,我能治。” 一听这话,殷九桥那满是正气的脸上划过一抹羞愤。 “太子殿下莫要乱语!那是拙荆不行,不是臣不行!” “啊对对对!” 殷九桥一把抓住李承心的手:“太子殿下…真有此方?” “真有!”李承心煞有其事。 又一脸严肃的盯著殷九桥:“不过您也这么大岁数了,虽是武者,看样子平日也没落下打熬身子的功夫,但…您这,还能支楞得起来吗?” 李承心疑惑的看著殷九桥。 他那便宜爹…大概八九十岁的时候才有的自己,现在一百多岁了,依旧能夜夜笙歌!但不是谁都有皇帝那么好的条件啊! “嗯…” 殷九桥往外看了看,凑近李承心,低声道:“还能,只是…嗯。” “哦,理解,理解。” 李承心瞭然,特么殷九桥这傢伙的毛病分明就是先天的!其实只要以医字脉中一些刚刚算的上皮毛的针灸术,加以武者的真力打通关窍就好。 医字脉,他懂得不多。 但身为一个道士总免不了涉及到一些皮毛嘛!再加上他如今是货真价实的武道人极阶高手。 问题不大! 殷九桥更激动了:“太子殿下要不要现在就给臣看看?!臣这么大岁数了,真不知道还能勉强支楞几年啊!” “若能让臣老来得子,臣定肝脑涂地以报殿下之恩情!” 说著,殷九桥这老东西竟然站起来弓著身子就要解腰带!李承心立马一巴掌给他拍了回去。 “殷大人请自重!” …………… 晚间,李承心带著伍月九和庞遥,又叫上了严镇北一同宴请殷九桥。 別人没什么感觉,但哪怕是严镇北这等强者,对殷九桥也算的上是礼遇有加。 席间就是一些普通的新鲜菜餚,和北地难得一见的酒水,五人吃的倒是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谈论的都是关於都指挥使司的事情,从官员职能到具体实施,从大体框架到精细化管理。 就连李承心听的都是暗自心惊! 他不是学歷史的,这不过是一些记忆碎片而已。 可他没想到,他牵了一个头,伍月九这群人竟然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堪称完美的地步! 这么看来,別说是二十多万人,就算是五十万人!一个都指挥使司在建制完整的情况下,也能治理的游刃有余。 殷九桥和严镇北更是震惊。 就一个新设的府衙,竟然能恐怖到这个地步? 在未来,不,就是现在!其实北地的都指挥使司甚至已经担任起了保障边军后勤的工作。 乃至…李承心甚至赋予了他们,一定程度上调度军队的权力! 与此同时,边军也需要无条件守护都指挥使司的安全,看似相辅相成,看似…相互制衡。 整个大景,不!就算加上前朝!中原皇朝中也从未出现过这种奇葩东西啊。 偏偏它的效果竟然好的出奇,都指挥使司和军方相互督查又相互合作,竟是维持在了一个极为巧妙的平衡点上。 而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只是瞬间,上头也就能察觉得到。 以至於…对於这个时代来说,近乎算得上完美。 “殿下,您是说,陛下真的就能让您在北地为所欲为?” 严镇北锐利的目光看著李承心。 李承心同样鄙夷的看了严镇北一眼。 “不然呢?” “別以为我不知道边军中到处都是严帅的人,张思成更是您的生死之交,我做的事您怕是早就告诉陛下了。” “可陛下到现在,有搭理过您吗?没有吧。” 李承心摊了摊手:“所以啊!殷大人,放心干!天塌下来有我顶著呢。” 终於,殷九桥咬牙。 他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宏达的前景。 “严帅,您同西邙关的洪帅相熟否。” “也是生死之交。”严镇北頷首:“殷大人放心,不论北俱关还是西邙关,都不会有人在这件事上阻止您。” “您若想做,便放心大胆的做!” “对百姓好的事情。” 严镇北豪气道。 “而且我会知会洪兄,也可以借鑑一番凤梧先生的兵略!別说往后,就现在!城高关的防守部署,就不是先前那等层次的草原蛮夷能攻破的。” “所以,都指挥使司,乃至太子殿下的北新城,安全问题…自是不需要太过担心。” 第106章 天下 “就拿北地来说,就算城高关告急,怕也得是在北羌出动武道宗师阶强者,或者出动十个以上武道超凡阶强者才能做的的事情。” “而后边,还有拒胡关,还有阴关!这三关,足以给北新城撤离的时间了。” 严镇北凝重道。 这是严镇北观察出来的。 凤梧先生这老东西…简直身怀神鬼莫测之术!边军虽说被裁撤了三成还多。 但那三关,硬是被他布置成了铁通! 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军阵,以及城中迷阵,严镇北曾经利用灵觉推演过。 就算是他带兵,攻破城高关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更何况入城之后还要再付出一波儿代价。 层层下来,就算拿下城高关,也是损失惨重。 怎么能有人把军阵和所谓的风水运用成这个样子!还他妈讲不讲理啊。 “如此!甚好。” 殷九桥欣喜点头。 心结解开之后,他也想大干一场! 他抬起酒杯:“臣,敬太子殿下。” 伍月九等人也是举杯:“臣!敬太子殿下!” 这一夜,殷九桥罕见的喝了不少。 以至於他就在城主府中住下了,第二日,更是罕见的晚起! 不知为何,这北新城的城主府,住著是真特么的舒心啊。 “大梦谁先…本官c!!!” 本在伸懒腰的殷九桥一睁眼就看见李承心不知何时搬了把凳子坐在他的臥榻前,屋子中满是烈酒的味道。 而太子殿下…手中,捏著十二根看上去就嚇人的银针! 此时李承心正盯著那些银针,目光幽幽…… “太子殿下何为!!” 殷九桥目眥欲裂:“莫不是臣酒后失言得罪了殿下?殿下竟要致臣於死地?!” 下一瞬,殷九桥脸色更加难看。 他身上的白色里衣不知何时不翼而飞,如今整个人光溜溜的。 “想什么呢。” 李承心研究殷九桥研究了好一阵子了。 怪不得你没孩子。 蛋i比i鸡i大,真他i妈新鲜啊!还蔫|儿了吧唧的。 “別动。” 李承心一根针直接就扎在了殷九桥的小腹,疼的殷九桥那叫一个呲牙咧嘴! “古医针术,我可並不精通,但著几针下去不说能让你金枪不倒,但支持你有几个娃还是很简单的。” 殷九桥惊了,这是什么医术? 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过看样子,太子殿下还真会点儿,也不是在害他。 否则以太子殿下的权柄,想杀他一个不文不武又被边缘化的臣子,还是在太子殿下的地盘上,何必这么麻烦? “別乱动,否则扎坏了,那就完了。。” 殷九桥动也不敢动了… 不过…十二针之后。 殷九桥竟然感觉自己体內的真力被引动了!而且小腹中燥热感愈演愈烈! 特么的,本官多少年没这么硬气过了?! 李承心也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將银针取下。 这医字脉这不是人能干的啊,劳心费神,又死脑细胞,还生怕给患者治坏了发生医闹行为。 果然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回头,我让刘伴伴给你打包十三副药,吃完之后就可以行房了。” “本宫得好好歇歇,为了扎好你,你知道本宫费了多大的劲儿吗?” 说完,李承心头也不回的撤退了。 只留下殷九桥激动的看著自己… 能有子嗣了?竟然真的能有子嗣了?! 这…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啊! ……………… 李承心这边儿风平浪静。 北羌的威胁,不管在他看来,还是在大景看来,那根本就不叫个事儿。 反而大景朝廷更为重视今岁的粮种,棉种,以及农耕器械的推行。 还有全民办学的盛景。 但!李承修和李承竹那儿,確实不太平啊。 他们二人奉命以王爷的身份代替皇帝巡视天下,身边文有郑国梁等人,武有真正的武道宗师阶级保护!阵容也算颇为豪华。 但一路走来,真真叫个触目惊心,他们,真的很少有出皇城的机会。 本来他们应该就藩的,但因为景帝御驾亲征的事儿耽搁掉了。 后来老四监国,老四又不允许他们就番!可这次出来… 他们真真正正的见到了百姓被当成牲畜,甚至不如牲畜,一个县衙小官儿,就主掌著不知多少百姓的生杀大权。 他们对百姓敲骨吸髓,多少百姓被逼的卖儿卖女? 更有甚者,还是在横州府一处偏远小县中的情况。 李承修和李承竹亲眼所见!四个官宦子弟將一个老农模样的人围在中间。 原有…不过是玩心大起。 最后,老农被活活打死。 只因为当地有一个不成文得规定,平民,不得背对著贵族!可他们四个將老农围住了啊,不论老农怎么转身,都註定会背对一人。 的只因玩心大起,一条无辜的性命,便被活活当街打杀。 可路人麻木著,犹如行尸走肉。 仿佛…明天,或者下一刻,那个血肉模糊躺在地上的老农,就是他们。 当时!李承竹直接就抽刀砍了吗四个杂碎!他们家里人更是一个没留。 当地官府血流成河。 可百姓依旧麻木著。 死了这些,再来下一批,能有什么区別呢。 这才过去多久? 横州府中,大大小小杀了多少官员? 现在横州府的知府,就跪在了他们面前!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鬍子拉碴,一个晒的黢黑,但相同的是眸光都亮著,前所未有的亮。 “二位殿下…臣…臣实在不知啊!” 横州府知府痛哭流涕,州府中的事情,他真的是不知道!而且他自认为官还算是清廉,驭下还算是有方。 可…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承竹和李承修也是皱著眉头。 从他们身旁的亲信递交回来的东西来看,这知府大人確实不贪不占,甚至算得上朝堂官员清流人物! 但他手下,却儘是蝇营狗苟,一眼看去,都是腌臢。 偏偏这人算得上勤政! 李承修按住李承竹那要拔出来的刀,微微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李承修成长了太多。 他想了想,便明白。 大抵…是这知府的下属官员联合起来欺骗武他,最后…还要他这个知府,来当替罪羊。 第107章 二皇子的成长 横州府知府看著下边儿那群人密密麻麻的罪状,真就恨不得亲手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餵狗! 他上任横州府三年了,当初还是前任不仅贪腐,而且勾结富户欺压百姓,最重要的是和杨家沆瀣一气侵吞百姓田產。 所以太子殿下给前任封了个爵(斩立决),这才轮到他上任横州府。 “燕王殿下,晋王殿下!” 知府涕泪横流:“臣真不知情啊,这些人…蒙蔽於臣,臣在位期间兢兢业业,就连税收都增长了两成啊!” “狗官!你还敢狡辩!” 李承竹是个暴脾气,上去一脚就给知府窝在那儿,这一脚差点儿没踢死这小老头儿! “就算你自己不贪不占,但驭下无方!这三年!横州府多少百姓卖儿卖女,你丟的不光是脑袋,还是咱大景朝的脸!” 说著,李承竹犹不解气,又狠狠补了两脚。 这傢伙都快修到武道人极阶了,若不是压著力气,这知府包被他踩死的。 “好了老三!” 李承修微微皱著眉头,李承竹瞥了二哥一眼,发出一道鼻息之后,还是坐了回去。 不过李承修的目光也是冰冷到了极致。 横州府上下官员蝇营狗苟以致於人口锐减,府库中更是没有剩下多少银钱,灵晶也是寥寥无几。 这一州之地被祸害成这个样子!你当知府的,一句不知,就想活命? “郑大人。” “臣在。”郑国梁起身。 这老傢伙都绝望了,虽被革职,但他依旧还占著吏部尚书的缺儿。 天下官吏这个样子,他难辞其咎! 无怪太子殿下不止一次当堂指著他的鼻子尖儿,骂他脚不沾地。 如果现在还是太子殿下监国当政,或许他连这条命都保不住。 因此,他对这些贪官恶官也是恨到了极点! 恰好李承修问道:“汪大人之罪,按我大景律,应当如何?” 郑国梁恨恨的看了汪劳松一眼。 便拱手道:“回燕王殿下,汪劳松用人不明乃失察,横州府出此乱象乃失责,加之百姓凋敝,按律,当斩!” “殿下饶命!二位殿下饶命啊!” 一听说要杀他,汪劳松那本就磕破了的脑门儿继续和地板砖进行亲密接触。 “对啊二皇兄!杀了这狗官!不杀他难解民愤啊!”李承竹捏著拳头。 都杀这么多人了,还差他一个知府? 知府算个屁啊!在上京皇城外的乱葬岗,一铁锹下去,能挖出一堆比知府还大的官儿,都是老四杀的! 官儿大官儿小,宰你,你还能不死吗? 倒是李承修皱著眉头。 他没搭理上躥下跳的李承竹,李承竹之比老四大了一岁,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 不是什么人都能和老四那个怪物似的。 “郑大人,你说若是老…嗯,若是太子殿下在这儿,该如何处理此事。” 太子殿下? 郑国梁和汪劳松都麻了。 郑国梁是在思考,如果太子殿下在,这汪劳松还真不一定会死! 汪劳松则是绝望,前任的惨状犹在眼前,那是真正的剥皮楦草!整个大景就没出过那样的刑法。 也正因如此,他在任期间算上吃足了教训,他不结党营私,不欺压百姓,反而是对那些富贾苛刻至极,打压至极。 本想著扒那些富贾的皮去补贴百姓,可没想到…下边儿人瞒著他和富贾勾结,反而把横州府弄成了这个样子! “回燕王殿下。” 哪怕李承心始终有些瞧不上他,还总是损他挖苦他。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郑国梁確实算得上是太子党,他对李承心也很忠心,所以涉及到李承心的问题,他都会认真思量。 又想起太子的风格,郑国梁清了清嗓子:“臣,觉得若是太子殿下处理此事,太子殿下不会杀此人,反而会让此人从书吏做起,学著,怎么去做一个好官。” 郑国梁思绪纷飞。 “郑国梁!” 当时东宫,他的摺子被李承心重重的砸在他的脸上:“你个脚不沾泥腐儒!你写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大半夜你就拿这来脏我的眼睛。” 记忆里,李承心指著他的鼻子:“明日起,你给我好好走走京郊!看看那些小吏! 实在不行你就给我从小吏做起,什么时候爬回吏部尚书的位置,什么时候我把你那六个小孙子还给你!” 郑国梁:“……” 李承修终於笑了。 他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的汪劳松身上。 “他又没有贪赃枉法,杀他作甚?” 这话,让汪劳松目中重新泛起了活气儿。 “郑大人所言有理,但老四不会那么做。” 李承修感慨著,李承竹则是摸不著头脑,唯郑国梁认真且深邃的看著李承修。 李承修接著说道:“汪劳松,你本心是好的,本王看过卷宗,你算得上是个好人,不过…你算不上一个好官,你的执行,太差。” “是!是!” 血顺著脑门儿流下,汪劳松已经满脸是血。 “燕王殿下教训的对!谢燕王殿下!臣定知错改错,不让燕王殿下失望!” “也多谢晋王殿下和郑大人!” 汪劳松本想继续磕头,可却被李承修抬手制止。 “不必高兴的太早,汪劳松,本王会將这里的一切如实报给朝廷。” “另外,你继续当你的知府,本王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本王会亲自再来横州府,若是情况没有改观…不只是你,你全族,都要死。” 汪劳松愣住了,泪水活著血水顺脸流。 “臣…叩谢殿下!” 等汪劳松离去,李承竹盯著李承修:“二哥!这样的人留他何用?我看別说一年,就算是十年,他也做不出个什么建树!” “如果是老四,肯定也会这么做。” 李承修也看了李承竹一眼:“我是你哥!你再敢这么和我说话,回头我让老四收拾你!” 李承竹立马闭嘴了。 而李承修则是喝了一口茶,眸中是深深的疲惫。 这些破事儿啊!他才干了多长时间? 可想那三年,老四身边儿,每天都是比这还要严重的破事儿! 现在…他倒是解放了,只是不知道在北地那种地方,受不受罪。 北地天寒,又处在边疆,条件肯定不好,想来…我可怜的四弟应该过的也不好吧… 想到李承心可能也在受罪,李承修心里头平衡多了。 第108章 军师,咱没钱了 北新城,城主府。 李承心,关妤,赵老太君围著暖乎乎的火炉。 赵老太君笑呵呵的和孙儿女婿聊天,关妤则是默默吃著李承心亲手做的肉夹饃。 去了骨的羊排上头铺著煎蛋,这天寒地冻的居然还有翠绿色的萵苣夹在中间,简直好吃的停不下来! 殷九桥几乎彻底成了李承心的人,想入伙儿没问题啊对吧,只是现在还没挣钱呢,你要入股不得掏点钱出来? 不过殷九桥这人啊,这么多年確实没贪多少东西,这逼又喜欢古玩字画,他那儿也没多少油水。 但好在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还有他妈的哈木塔!这老东西难不成是被西狄皇帝乌珩给宰了不成?! 自己在北地的消息早就找人放给西狄了,按理说哈木塔应该派人来和自己做生意啊。 做生意来钱可是比抢钱来的快多了。 “承心,你也吃。” 赵老太君看著李承心发呆,就又给他递了一个肉夹饃。 好小子,身为太子!还做得一手好饭!了不起啊。 “想什么呢,最近这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祖母。”李承心笑著接过肉夹饃咬了一大口。 关妤则是瞥了李承心一眼,李承心这小傢伙近来天天缠著她,说过段时间再让她回奋武营,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但她可是知道李承在烦什么。 从上京带过来的那么多钱,这才多久就花了个七七八八,灵晶的储备也快见底了。 朝廷肯定不会给他拨钱的,还不是为了银钱发愁? “没什么就好,可別累倒了,现在的北地都指望著你吶。” 赵老太君笑道:“不过…有的事儿也不能耽搁,你都给老身接到城主府来住了,但你和妤儿这婚事?” “你们可是都老大不小了!老身像你们这个年纪,早都生娃娃了!” 一听这话,关妤俏脸猛的一红,偷摸摸的抬头看了李承心一眼。 李承心见关妤这反应,笑道:“不急,我就在这儿,祖母还怕我跑了,当那负心人不成。” 李承心目中光芒亮晶晶的:“您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会让陛下亲自赐婚!让满朝文武都到我这北地,届时我会十里红妆堂堂正正得迎娶妤儿,这才不负於这么好的姑娘。” “说什么呢!”关妤脸红到了耳朵根子。 赵老太君也是欣慰的看著李承心。 她明白,皇帝瞧不起现在的关家,一直以为关家女配不上他的嫡子,大景的太子。 甚至所谓的婚约,也不过是当时一时兴起,为笼络人心脱口而出的话。 她也明白,李承心这是…在给关妤正名,在给整个关家正名。 “既然如此,那老身便不多嘮叨了,否则你们年轻人也嫌烦。” “祖母说再多我也不觉得烦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嘿嘿,您多吃肉,这羊肉燉的烂乎乎的。” “好,好!” 一餐罢。 李承心送了关妤和赵老太君回去,这才迈著慵懒的步子来到了正厅。 妈的!这逼天气又下雪,真不想离开暖乎乎的火炉。 “在下,见过太子殿下。” 庞遥跪地行礼,李承心嘴角抽了抽连忙把baby拽起来:“多长时间了还在乎这些繁文縟节!天天跪,天天跪,见到就跪,你不烦我也烦啊!” 庞遥笑道:“礼不可废。” 待他落座,才正色道:“殿下,北羌那边有动静了,一方面北羌兵马大元帅呼律漠,此人率兵被征扩张,此人是北羌的第一悍將,这次怕是能拿下更多的草原部族和草场。” “二来,北羌国师廓阔亲率大军意欲犯我大景,据遥所知,如今北羌大都空虚,除了有一个武道大宗师以及皇帝,还有文臣坐镇之外,其余强者,精兵,尽数被派了出来。” “哦?”李承心冷笑:“北羌以北,是更为辽阔的土地,如果能举全国之力拿下来,足够他北羌调养生息。” “但北羌朝廷依旧派兵来攻我大景,嘖,中原沃土,就这么让他眼馋。” “自然!”庞遥篤定道:“中原沃土乃神眷之地,自古便被异族覬覦。” “嗯?对了军师。”李承心好奇的看著庞遥:“你在北羌安插探子了?” 这些东西,庞遥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如果不是北羌高层被安插了探子,莫非是他已经將《黄庭经》吃透了?自己算出来的? 那可是关於国家的东西!这也能算? 不过马上,庞遥解答了他的疑惑。 “北羌的中书令本就是个中原人。”庞遥鄙夷道:“还是前朝,他那一支卖国求荣,我太祖皇帝厌弃这种东西,便下令其族时代男奴女娼。” “不过这群狗东西倒也机灵,跑到了草原上,代代相传之下,如今还有血脉在草原朝廷为官,也不稀奇。” 李承心懵了一下,这和探子有什么关係? 庞遥嘖接著道:“这种卑劣的血是改不掉的,那北羌中书令,给他钱他什么都敢卖,卖些消息算什么。” 李承心:“…………” 行吧。 “多少钱?”提起钱,李承心有些心疼,这种关乎於国家的情报消息,怕是…贵哦。 庞遥则是愣了一下:“什么钱?” “在下送了此人一副亲笔题字,以及一副出自遥手的山水画,本想买关於北羌对大景的消息,没想到此人高兴了,便把北羌朝廷的所有情况都透露给了臣。” 李承心:“…………” 凤梧先生,出名都出到外国了,牛逼。 庞遥將整理出来的消息写成了摺子,放在桌子上。 “殿下放心,有在下在,定让那北羌大军…有来无回!” “我肯定放心啊。” 李承心神色奄奄道:“但…军师,咱们快没钱了,北羌若是不打,我倒是有办法从北羌搞钱。” “但…咳,您有办法吗?要么您多写点字,咱们拿去卖叭?” 第109章 我至亲至爱的父皇 庞遥麻了。 他苦笑著喝了一口茶,又摇头道:“殿下,这字画卖的多了也就不值钱了,再说…卖字画得来的那些钱,能管得起整个北地?” 说著,庞遥又看了李承心一眼:“而且现在不止北地,整个幽州府…不是都被您拿下了吗。” “噯!” 李承心淡淡道:“军师慎言,我什么时候把幽州府拿下了。” “钱的事儿…真没办法?” “没办法。”庞遥继续摇头。 他小时候就素有神童之名,加上家境其实还算不错。 成名后呢?他就没掏过一顿饭钱!只要他愿意赏脸,不知道多少人腆著脸排著队请他吃。 再后来,岁数大了就开始隱居,那贤士的隱居和你老百姓隨便找个山沟沟住进去能一样吗? 人家哪怕住在鹤头沟那种狗地方,哪怕吃的是粥!那粥也是精粮啊!你老百姓吃的到? 可以说庞遥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他…也不懂得搞钱。 然后…庞遥就见到李承心面无表情的找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莫不是…太子殿下又有什么新玩意儿?做出来可以卖钱的那种? 或者说太子殿下在写什么能够支撑起北地开销的策略? 庞遥好奇了,他伸过头去看。 只见李承心那字儿写的確实是不错,不过… 只见纸上,李承心运笔如飞。 “我至亲至爱的父皇,您最近还好吗?今岁天寒,您记得…” “父皇,儿臣自就任北地以来……” 庞遥嘴角抽了抽,通篇下来,也就一个意思。 “爹,你儿子快饿死了!打钱啊!” 不过有一说一,太子殿下这一手字確实好看,既像是集结了数不清的书法大家的精锐,又不失自己的风格! 终於,洋洋洒洒一大篇!李承心看了看,又满意的吹著纸上的墨跡。 “军师觉得怎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怎样。”庞遥面无表情。 你亲爹啥样你不知道? “殿下,您和在下说过,您亲自定下的政策,要在今岁推行粮种,棉种,农耕器具,以及广开学府教化百姓。” “加之,您曾举荐燕王殿下,晋王殿下巡视天下,肃清昏官恶官。” “最后,文武举初开,殿下曾定一年一次,而且如今北羌又要犯我大景疆土,您说…朝堂从哪儿给您拿钱?” 李承心:“………” 是啊!这些事都是他定下的,每一样都无法在前期获得收益,而且投入还十分之巨大。 大景国库中有多少钱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妈的便宜爹打西狄打了三年,三年啊!c! 这三年便宜爹就花了多少钱?! 如果不是他,杨家加上秦家,现在哪儿至於这么紧张?这还是王家成了朝廷,不,应该是成了皇家的狗的前提下。 李承心瘫了。 他挠了一把头髮:“愁死我算了。” “军师啊,修路,筑城,补贴百姓衣食,还有提供给武者的灵晶,基本都是我从上京带过来的钱,要么就是原县衙府库,还有抄家得来的银钱。” “我问过伍月九,目前剩下的,大抵还够支撑到五月份,可北地庄稼八月收成,差之甚远啊。” “还有,灵晶!武者修炼不可或缺的灵晶,也没有多少了。” 忽然,庞遥沉吟道:“灵晶的问题不必殿下操心。” “在下本就深諳观星之术以及望气之术,又得殿下厚爱,以《黄庭经》赐於在下。” 庞遥捋著鬍子:“是以在下夜观星象,再天象以及望气术的助力下,倒是寻到了一处灵晶矿脉,在下已经令人將那处地方买过来了。” “只等在下確定具体放位,冻土微松,便可开採灵晶以供武者修炼所需。” 李承心:“?????” 他妈的!贫道槽! 那星象,还有什么望气术,我一个来自后世的道士都玩儿不明白,让你给整明白了? 还能凭著道家本事寻宝?! 这是北地!大景的地盘儿!大景为了找灵晶都快在版图內掘地三尺了,朝廷都没发现的灵晶矿脉让你找著了? 李承心咬牙:“军师大才,教教我!” “好啊,有空的话殿下来听我讲学就好。” 庞遥倒是无所谓,若不是《道德经》和《黄庭经》中的不少东西使他茅塞顿开,他也发挥不出来这种作用。 “唉。”李承心嘆气道:“北羌非这个时候作妖,否则我还打算和他们谈生意呢。” 庞遥疑惑道:“北羌人,哪儿有银钱啊。” “噯!军师!这你就不懂了!”李承心鄙夷的看了庞遥一眼。 凤梧先生,妥妥的大军事家,加上他还是道门人,估摸著后世的评价得挺玄乎,而且李承心確实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能出这么一位兵家奇才。 但这人在其他方面,甚至生活常识上,说他一辈子活到狗身上了都不为过! 特么的一辈子没自己穿过衣服,没自己洗过脸的人。 “北羌人的平民是没钱,其实和我大景的平民比起来他们只能算居无定所的牧民,但北羌贵族有钱啊!” “那些草原人的贵族都很有钱的!他们可是太有油水了!军师你信不信,等文济安把窑建起来,我烧点玻璃珠子都能赚死他们!” 庞遥沉默了。 “殿下,何为玻璃?” “咳,这个先不说。”李承心想了想,没办法解释,乾脆就不解释。 “您说您什么时候搬到北新城来住?赵老太君她们都搬进来了,您总住在军营里也不像话吧。” “军营中,在下住著舒服,而且在下对於政事並不擅长,若是我搬到北新城,伍指挥使这人…很麻烦。” 李承心点头。 庞遥是伍月九的偶像,经常会和他探討学识,庞遥…颇为烦他。 “还有,殿下。” 庞遥拱手,想了想,还是正色道:“如今整个北地的壮年都被您动员了起来,修路开田的,这也是不小的花销,为什么……” “想都別想!”李承心当即摆手。 “这个钱不能省,要想富先修路!等我的人到了,別说爷们儿,就是娘们儿也得给我动起来!” “都得给我挣钱养家!要么天天在家里躺著,那不是浪费劳动力吗?” 第110章 爆炸!是艺术,更是执念 庞遥:“………” 太子殿下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啊… 百姓多少吃饱饭,有力气之后,天寒地冻的他逼著人家出来干徭役。 倒是不会出现冻死累死的情况,而且他会给钱,一个壮年男人一个月给两钱银子,岁数大一点儿的给一钱。 十钱就是一两!这对於百姓来说是很可观的收入!虽然…肯定比朝廷的徭役好不知道多少,又管饭又给钱的。 但他真就把人当成牛马。 现在不止打男人的主意,连女人也要盘算上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一个太子都在朝堂上当了三年牛马!大伙儿都是人,凭什么只有我当牛马? 这种情况下,哪怕天儿冷的要命,他的修路工程,进行的倒是很顺利,怕要不了多久,猫猫头县中的矿產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运往北地了。 到那时候,这两个大矿的產能爆发出来,银钱问题才真的不需要操心呢,特別是煤矿这种玩意儿一旦全国推广,在猫猫头县那个煤矿挖空以前,他都能挣钱。 煤老板的快乐你想像不到啊! “可殿下,现在北地只有七万多精兵…” “七万精兵还不行啊!”李承心笑了笑,本来北地,经过裁员以后,边军和奋武营加起来还有十万的。 这不是扔了两万多出去修路吗?路修过去,就直接调配给文济安铺挖矿了。 当然,这些人的待遇也是高的嚇人! “北羌能出多少人?” 听李承心这么问,庞遥想了想:“多不过十五万,不过这次…北羌定会有武道宗师阶的强者参战,殿下,这是一场硬仗。” “我们的宗师,也快到了。”李承心还真有些期待,不知道这回是哪个武道宗师过来。 “好了军师,先不为钱发愁,来来来,咱们商量一下战术,那廓阔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整死他,他还以为我是父皇呢。” 庞遥:“………” 李承心拽著庞遥回了他自己的寢殿,殿里炉子生的暖和。 一老一少一人披著一个大氅,坐在羊皮毯上,庞遥一边儿教李承心看舆图,一边儿和他商量著什么。 良久。 庞遥搓搓脸,屋子里明明很暖和,但他却感觉脚心发冷,头皮都是冷的!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殿下,这…未免太过有伤天和,说句不好听的,您…您折寿啊!” 李承心不屑一笑:“等我修到大宗师,我还在乎这十年八年的?” “您就说!行不行吧!” “殿下,就算不这么做,在下也有绝对的把握让北羌人鎩羽而归。” “那咱不也得死人吗?死一个人就少一个劳动力啊!”李承心心疼道,上次…突袭草原四部族,几乎是景人对草原人的战役中少有的大获全胜。 但折损那些修者,真是让李承心疼到心坎儿里了。 他不喜欢用人命去填的战爭,他只喜欢用对方的人命来填他的坑。 “可殿下,您说的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我做出来过,而且我留在上京的匠人们一直在研究,但效果差强人意,用是肯定用不了的。” 李承心嘴角勾勒著笑容。 北新城已经稳定下来了,而且之后会有煤! 他这三年,招揽了不少匠人,丹师,器师,其中还有从工部和太医院退休出来的老东西呢。 这次这些团队会跟著武道宗师阶的强者一起过来。 “不过…我有办法,您跟我来。” 李承心起身走到床榻下,撅著屁股从床底下掏出足有两个人头大小的罐罐。 就是寻常的陶罐,而且口子封的严严实实的那种。 庞遥当然看不见,罐子中封存的黄符。 但他能看见李承心皱著眉头,那恐怖的力量注入罐子中!这是他的真力! 而罐子中,那张原本安安静静躺著的黄符竟然隨著真力的注入而漂浮了起来,甚至散发著莹莹的微光! 终於,李承心呼出一口浊气,很明显!这种东西,对於他而言也极为吃力。 偏偏还只有他的真力能引动他画出来的黄符!否则若是严镇北他们这种强者动手的话,也不至於这样。 做完这一切,李承心拉著庞遥往外跑去,庞遥是一脸懵逼。 直到一处空地上。 李承心先让亲卫通知府中人,不必紧张,又將罐子稳稳的放在雪地中。 接著,又跑回远在五十丈外的庞遥身边。 “殿下,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將自己的真力注入到了陶罐之中,可这…又有何用处?”庞遥不明所以的看著兴冲冲的李承心。 “军师。” 李承心抬手,指著远处雪地中的陶罐。 他抬起的手,拇指和中指用力的捏在一起。 “您可能不懂,对於我来说…所谓“爆炸”这两个字,既是艺术,也是执念!因为我在梦中,或者也不是梦中,真真正正的见过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叭!” 清脆的响指声。 下一瞬! 在李承心的灵觉下,陶罐中的黄符忽的自燃!道家…震爆符! 符火更是点燃了充斥在陶罐中的真力! “轰!!” 庞遥只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震颤!震耳欲聋得声音简直让他头皮发麻!只见五十张外积雪混著泥土都掀起十丈有余! 並且,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不深,却也不浅的坑! 就这一下子,哪怕是武道后天阶挨结实了怕也得当场死那儿吧? 李承心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它一个武道人极阶的小高手,做出来的“炸弹”几乎倾尽了他八成的真力,然后…危机,就这? 不过也比那些人弄出来的土火药好一些,而且他又不准备用这玩意儿炸西狄人,只要能炸就好。 庞遥捋抹了一把鬍子,直言不讳道:“殿下,看著唬人,但…也就那样。” “但够用了啊!我弄它一大堆,够用就行啊。” 庞遥頷首,確实。 “只是殿下,那…实在太过於阴损,您从哪儿学的?” “孙子兵法。”李承心骄傲道。 庞遥也瞭然,並且深以为然的点头:“那確实够孙子的。” “还有殿下,真就不怕失了名声?” 李承心幽幽道:“我脸都不要了,还要名声?我是太子,这名声还不够?” 庞遥再次讚赏的点头:“殿下大才,咱脸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名声!” 第111章 镇国大將军,关妤! 北漠河百里外。 十五万羌国大军犹如一道洪流破开了风雪。 风雪,也落在了北羌国师廓阔那张沧桑的脸上。 他临行前去北海之畔祭祭祀。 所谓北海,辽阔无垠,水资源和鱼类资源充沛,北羌能发展的比西狄好的根本原因。 而北海,或者说从北漠河以北,囊括北海!本来曾属中原王朝版图,在两千多年前中原陷入动乱,才被北羌趁机夺取。 北羌也视其为神海。 所谓祭祀,当然是拿人祭祀。 “国师,距景国城高关还有三百里。” 廓阔頷首。 城高关,拒胡关,阴关,这些城池廓阔都不放在眼中,景人懦弱不敢出战,他大羌勇士悍不畏死!这三座城关根本拦不住他大羌的勇士! 这次,廓阔的目標,是真正攻破北俱关!彻底打开景国北方的门户!只要北俱关破,他又足够的把握占据景国北羌的土地。 那是沃野千里的良田,和数以千万的人口,以及数之不尽,且予取予求的资源! 只要拿下景国北羌,那软弱的景廷必会迁都於南方陪都,大羌不仅能度过这次危机,更能一举实现真正的兴盛! 想著,廓阔脸上的沧桑都减弱了几分。 这是何等的功绩啊,彪炳千古的功绩!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彻底轰碎北俱关的大门,斩下北俱关大帅严镇北,还有景国太子的首级! “於北漠河五十里处扎营,对景国下战书。” “是!” 廓阔目光深邃,且带著强烈的侵略性:“景国,本国师…来了!” “来了啊小侯爷!” 城主府,李承心对著推门而入浑身还冒著冷气儿的萧玦招手:“刚做的香锅,快来一起吃点儿?” 关妤也是好奇的看著萧玦,不对啊,武成侯很少有这么严肃的表情。 “还有心思吃吶,我的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萧玦一屁股坐到李承心身边儿,也不嫌弃,就著李承心用过的碗大口扒拉了几口。 “北羌人送战书来了,你的幽云骑已经打探到北羌十五万大军驻扎於北漠河五十里外,最高將领正是北羌国师廓阔。” 廓阔,不知道,反正李承心听严镇北说这傢伙是个人物,北羌能发展成这样,离不了这个国师。 李承心挑眉:“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来我这儿挑衅了?把那来送战书的蛮子给我宰咯。” 关妤,萧玦:“………” “不合適。”萧玦摇头:“宰个蛮子问题不大,但若是让那些將军和严帅知道了,咱俩吃不了兜著走。” “万一他们不让咱俩出去迎战,那就麻烦了!” 萧玦从怀里掏出来自北羌的战书,和纸笔递给李承心:“你还是回一下比较好,咱大景怎么说也是礼仪之邦。” “礼个屁!” 李承心接过战书和纸笔,骂骂咧咧道:“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大景吃了多少亏?” “我还听说今岁南方诸多小国前来朝贡,李承宝那个狗东西竟然还给了回赐!c!那些钱自己花不好吗?我大景欠他们的?” 关妤不语,只是一味的想填饱肚子,准备家下来的硬仗。 萧玦则是撇撇嘴:“对啊,从你监国后就没给过朝贡国半点儿回赐,他们不照样感恩戴德的?战书写的什么,给我看看?我可听说廓阔是个景国通。” 俩人儿凑一块儿看廓阔的亲笔战书。 字跡刚强,用典得当。 反正就是陈述开战理由,问罪大景。 真就给李承心看笑了。 由头还是景国太子李承心突袭草原四部,说大景入侵在先,他北羌不得已才提十五万大军进攻大景。 瞬要么大景交出他这个太子,並且割地赔款,要么就和大景不死不休。 萧玦也乐了:“要幽州府,冀州府和禄州府三府之地,还要七千万银钱,两百万灵晶?还要你这个太子的命吶!” “呵,不知所谓。”李承心展开纸,隨手磨墨。 又隨手写下六个大字,卷吧卷吧就丟给了萧玦:“庞那北羌蛮子带著滚。” “行!那你准备一下,咱们去城高关。” 萧玦咧著嘴笑,只因,他清楚的看见李承心写在纸上的六个大字。 “廓阔,我cnm!” 等萧玦风风火火得走后,李承心托腮看著关妤大口大口的吃著肉肉,试图把以后好几天的量都塞进肚子里。 “不必著急,就算战事起,咱们的资源也跟得上。” 关妤抬头,正好对上李承心那好看的眼睛,以致於俏脸微红。 不过她还是吃了好多!直到吃不下去… “走吧,消消食,正好…看看我给你的东西。” 关妤乖巧点头。 城高关。 除去留在猫猫头县的人,如今的奋武营又恢復了万人的规模。 其中,竟有接近三千的武者!这还是突袭草原四部折损了一些武者之后的阵容。 奋武营和边军不一样,他们是当今太子殿下的私军。 其待遇,除了皇帝得禁卫军和太子三卫以外,其余任何大景精营都无法和他们相其並论。 今日,李承心让关妤见的,正是如今的奋武营! 高台上,关妤看著那不少熟悉的面孔,看著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奋武营,看著那寒风中猎猎,却屹立不倒的战旗。 一时间…那对美目竟是有些痴了。 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隨父见到奋武营时的那一天。 李承心也是看著奋武营,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远远达不到大將军在时的巔峰规模,但他硬塞了很多武者加入奋武营,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而且奋武营还是庞遥亲自训练过的。 如今…哪怕在整个大景!这样的精营,也绝对拿得出手! “妤儿,今日,我將奋武营还给你。” 李承心拉起关妤的手,向台下万人,展示著关妤太子妃的身份。 不过…只有这一层身份,还不够啊。 他感觉到关妤冰凉的手在颤抖。 也是这时,王黎捧著军旗上前,李承心接过军旗,狠狠的往高台上一立! 这一瞬间!所有奋武营老兵热血沸腾! 只因,他们…再次见到了那书著关字的帅旗! 上书… 镇国大將军——关妤! 第112章 世界上,竟有这种东西! “自今日起!” 李承心的声音加持这修为,能传遍在场每一个人,更能传遍城高关! “关妤!便是新的镇国大將军!统帅…奋武营!” “大將军!大將军!” “大將军!大將军!大將军!!” 万余精锐欢呼震天!关妤则是愣住了。 她?镇国大將军? 她…她可是女子,而且哪怕当不成太子妃,也一定是太子的女人,她怎么能… “关大將军。” 李承心眉目含笑:“请授印。” 李承心捧著奋武营的虎符,眉眼间笑意更甚:“如果大將军觉得本宫的分量不够,这一战后,我会上书父皇,亲自为大將军授勋。” 关妤眼眶红了。 她!是…镇国大將军! 她轻轻捧起李承心手心的虎符,將那枚还带著李承心身上温度的虎符紧紧握在手中。 “哗啦啦!” 其身上战甲碰撞,单膝下跪,声音不復和李承心单独相处时的柔美,反而充斥著鏗鏘和英气。 “末將关妤!定不辱使命!” 李承心则是微微躬身:“本宫,见过关大將军,望大將军,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这一日。 城高关。 奋武营…迎来了真正的重生! 因为,他们,重新拥有了镇国大將军!他们,將再一次对著外族展现出属於大景国第一精营的刀锋! “殿下还真是好手笔。” 城高关中。 一个老者眉目慈祥的看著李承心,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老头儿,不过那老头儿的脸就臭了很多。 这是景帝派来驰援幽州府的两大武道宗师阶大能。 孔连山,吴柒命。 整个大景,算上皇帝!也只有八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啊! 而景帝这回也没扣扣索索,这两个正是同李承心十分想熟的宗师,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负责传授李承心武艺,指导李承心修习,还负责过李承心的安保工作。 “孔师傅说笑了,学生哪儿有什么手笔。”李承心大大咧咧的坐下。 俩老头儿本来应该镇守北俱关的,硬是被他整到了城高关中。 他可是知道,別看那老吴天天臭著一张脸,但耳朵根子最软了,他说好话,老吴肯定来,连老孔也得被拽过来。 “女承父业不是很好吗,而且你们不都很喜欢妤儿吗?她可是厉害的很,若是生死拼杀,我这个人极阶中期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呢。” “那也於礼不合!殿下,你等著陛下申飭你吧!”吴柒命依旧臭著脸,不过一只手却是抓著李承心的腕子捨不得鬆开。 他…很久没见到李承心了,真真想念的很。 “还有你!这气息都虚浮成什么了?是不是我们两个老东西不在你身边儿,你就怠惰修习?嗯?” 吴柒命老目中隱隱有心疼之色。 他可是看著太子长大的!北地这种地方,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哪儿受得了啊!皇帝也是狠心。 “哎呀,吴师傅您可放心吧,学生无碍,只是最近消耗有些大,所以才显得有些虚浮而已。” 李承心拍了拍吴柒命的手背:“不过我是真没想到,父皇竟然把您二人放给了学生,他不是一向很忌惮我吗?” 这话没错。 本来…李承心拿的,基本上是“皇帝”所有的权柄,他能调动武道宗师阶的强者的,甚至有请青阳山那两位的权力。 但景帝归朝以后,別说这些了,连绣衣卫和禁军他都调动不得。 “是我们俩老骨头求陛下,他才放我们来的,正好我们也来看看太子殿下。” 孔连山笑呵呵道:“见太子殿下安然无恙,老朽也就放心了,至於北羌武道宗师的问题,殿下不必担心。” 孔连山笑容收敛,老目中划过睥睨:“有老朽二人在,北羌蛮夷之地修出来的武道宗师,伤害不倒我大景储君的一根毫毛!” “知道您老厉害。” 李承心笑著给俩老头儿斟茶:“连父皇都不是你们的对手,北羌蛮子的宗师哪儿打得过你们啊。” “不过还是小心为好,这回北羌蛮子是打算殊死一搏的。” “嗯。”吴柒命頷首:“他们国內遭了灾,我们知道。” “所以啊!”李承心郑重道:“这种玩儿命的狗咬人最疼!你们可得小心,否则您二老要是有什么差池,还不给我后悔死。” “就你臭小子会说话!”吴柒命那扑克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一缕精纯的真力渡入李承心体內,让他感觉暖洋洋的。 “你放心就行了,我们两个这加起来快六百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说著,吴柒命从怀里掏出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得小布袋:“给你的,別说老夫不惦记你太子殿下,有什么好东西我俩都给你留著呢。” 一见这东西,李承心瞳孔一缩。 不是!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神他妈的储物袋!这是连皇帝都没有的东西啊! 李承心灵觉探去,里头竟然还有不少灵晶! “这…吴师傅,这是哪儿来的?” “害!前段时间南方一小国,不是有一个古墓吗?我和老吴去给它掘了,应该是古武者的墓葬,可惜里头东西多数都坏了。” 孔连山可惜道:“就剩下这个还能用,里头居然能塞进去两匹马!殿下,这个要藏好,这个可是连陛下都不知道。” “不行,我不能要。” 李承心连忙把储物袋塞回去:“这个对武道宗师来说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给你你就拿著!莫不是太子殿下瞧不上我们这俩老朽了?”吴柒命不悦道:“你这会儿过的多难,里头那点儿灵晶是大太上给你的,说让你好生修习,莫要荒废天赋。” “不行,您先拿著,” 李承心坚决道:“有这种东西,武道宗师斗法时足以出其不意,您若是想给我,等此战结束我再拿。” “行吧。”连李承心坚决,吴柒命只能重新把储物袋收起来。 隨后…孔连山笑眯眯得一只手搭在李承心肩膀上。 就现在!有一个老牌武道宗师强者的真力帮助,李承心製作“炸弹”时候的消耗早就被补回来了。 其气息又重新变的平稳而悠长。 孔连山指了指城高关中练兵场的方向:“太子殿下,好久不见了,老朽想试试殿下现在有几分成色,这可是陛下和二太上交代过的。” 李承心:“…………” 第113章 你们打死我叭 “那…彳亍口巴。” 李承心不情不愿的被两个宗师老头儿逮到了城高关的练兵场。 还真別说! 李承心自詡同阶无敌!而且这是得到了证实的好吧,萧玦够天骄了吧?在修为相当的情况下,萧玦在李承心面前撑不过两刻钟。 西狄的二王子乌托木察尔,更是在生死搏杀的情况下,可以说被李承心秒杀掉的。 目前为止,在这个世界上,同阶中能让李承心感到忌惮的也唯有关妤一人,关妤確实猛,这没话说。 所以…孔连山和吴柒命將修为压制到武道人极阶中期这样子,说实话…完全不是李承心的对手。 可架不住两个老东西愣是暗中拔高修为教育了李承心一顿啊! 李承心双目无神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吊朝天。 “没想到二位师傅竟是如此不讲武德,以多欺少也就罢了,还暗中做这般手段。” “你们打死我得了。” 吴柒命扑克脸一红,唯孔连山依旧笑眯眯的:“太子殿下果然有天人之姿,不愧是陛下的龙种。” “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 那有什么不放心的? 武道人极阶中期的李承心,他如果被逼到一定份儿上,怕是人极巔峰,甚至刚入武道超凡阶的武者都不一定留的住他。 而且李承心还有一匹灵驹! 这样的武道天骄,在战场上,只要不贪功冒进深陷重围,几乎就是普通武者的灾难! 配合胯下灵驹,完全就是一尊虎入羊群的杀神! “唉。” 李承心轻嘆一声:“多谢二位师傅教导。” 他知道,俩老头儿是为了他好。 监国那三年,他们也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给自己分摊压力,而且,他们是真真正正看著原身长大的。 这样的人! 如果是在一个没有武者没有修为的封建王朝,只要自己振臂一呼,他们甚至会毫不犹豫的隨著自己一同举起反旗! 他们,不会害自己。 不过…打的是真的疼啊! 见李承心起来,孔连山连忙搀扶住他,吴柒命则是板著扑克脸,將李承心身上的尘土抚去。 “殿下,您真就让太子妃殿下当这个镇国大將军了?若是陛下知道了,怕是会有麻烦。” 孔连山还是有些担忧。 李承心则无所谓的道:“她值得。” “既然她值得,我便要她的名字留在史书上,不是以依附皇家得来的身份,而且…让她自己的名字,让关妤这个名字,留在史书上。” “唉。”孔连山拱手:“老朽二人告退了,不耽搁殿下公务。” “二位师傅慢走。” 李承心微微躬身,见两个宗师转身离去之后,才呲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屁股。 “嗯?” 忽然!李承心骤然转头!那有些阴冷的眸光直看著亲卫统领王黎,勛卫统领齐阳头皮发麻! 这俩人儿刚刚见太子殿下揉屁股,嘴角不由扬起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消下去啊。 李承心面无表情:“你们笑什么?” “回殿下!”王黎喉结滚动,连忙开口:“卑职…卑职不会笑!” “对啊殿下,我们…我们兄弟跟隨您这么久了,我们真不会笑啊!”齐阳也是连连摆手。 可下一瞬,他们就察觉到李承心的气息骤降!几乎只是瞬间,便被其压制到了武道后天阶中期的地步。 这…正是王黎个齐阳目前得修为水准。 “你们两个身为统领,这么长时间过去才后天阶中期的修为,明明吃了我难么多灵晶和药草。” 李承心摩拳擦掌得朝二人走来:“今天若是在我手底下討不到半点便宜,有你们好果子吃!” 齐阳和王黎绝望了。 三刻钟后,李承心神清气爽的回到了城高关中。 王黎个齐阳几乎是爬出的练兵场。 太子殿下太猛了啊!纵然他们全力以赴,也只在太子殿下手中坚持了不到三刻钟! “你他妈的老齐!分明就是你配合不行!要是老子打主攻,怎么说也得给太子殿下两拳!” “你还埋怨上我了?”齐阳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的看著王黎。 “多少伤害都是老子给你扛的?你他妈在这儿倒打一耙?王黎,你还是个人吗?” “好了好了,不过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咱哥儿俩可得好好修炼,不能让周千那小子赶上来!” “周千那小子现在窝在猫猫头县里头,殿下看重他给了他多少资源啊,猫猫头县那地方又没太多事,他要是给咱们超了,咱们哥儿俩没脸做人了啊!” “嘶!不能!这回咱们跟著太子殿下多杀敌,咱们有战功,周千那小子没有!” 二人互相搀扶著去疗伤了。 而城高关中,李承心笑吟吟的看著关妤:“呦,大將军!” “你又笑话我!”关妤白了李承心一眼,忽然看著他脸颊:“怎么受伤?” 李承心摸了眼皮底下的脸颊,笑容不减。 “刚刚我压制修为,和王黎还有齐阳这俩傢伙切磋了一番,噯,妤儿,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李承心兴奋道:“这俩货有东西啊!没白让我给他们捡回来!他俩联手配合的可是太好了,同阶的情况下能在我手底下撑三刻钟!还有还手的余力!” “说实话,比我那两个宗师大能的师傅强!” 提及两个宗师师傅,李承心俊美的脸上划过鄙视。 如果俩老骨头真和他保留同一水准的修为,他们肯定撑不到王黎和齐阳那种程度! 不约而同打了个喷嚏的孔连山和吴柒命:“????” “你啊,大战在即,还是这般不消停。” 微微凉的小手轻轻抚摸著李承心脸颊上的淤伤,李承心只感觉冰冰凉凉的,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 “不说这个,確实是近来手痒,萧玦又不和我打。”李承心轻轻握住关妤的手。 “妤儿,你要帮我好生掌管奋武营,如今边军中对你我颇有微词,等打退了北羌人,咱们让这些人通通闭嘴!” “还有,军师也想收徒了,我和玦哥儿都没那个资质,你可得帮我把老东西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第114章 人造天灾 听李承心絮叨,关妤美眸中也划过笑意。 她可是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可是从不会对任何人这般絮叨的,哪怕,是金座上高高在上的那一位,哪怕,是他的兄弟。 甚至再萧玦面前,他也只是放鬆而已。 所以关妤甜甜的笑:“好好好,我给你带好奋武营,等这一战结束之后,再给你把军师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然后慢慢教你。” “这就对啦!” 李承心一把两关妤拉进怀里,惹的关妤一阵娇羞。 “哎呀,你干什么!” 另一头,北羌大军驻地:“本国师c!景国太子到底要干什么?!” 廓阔面红耳赤得將回信重重砸在地上,那上头的六个大字十分刺眼。 “廓阔,我cnm!” 妈的!景国不是自詡中央之国,礼仪之邦吗?!景国的皇族,这么没有狸猫的吗! “呵,好手段,小小年纪,心性竟然如此狠辣!怪不得哈木塔在他手上都吃了大亏。” 良久,廓阔捡起回信,面露嘲讽。 想用这种手段动摇我的理智?景国太子,还是太嫩了。 “传令,今夜进兵城高关!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城高关,拒胡关,阴关,剑指景国北俱关!” 廓阔,其实从未將除去北俱关外的三关放在眼里。 在他的印象里,这三座城关都和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別,昔日大羌依靠四大部族为先锋,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攻破城高关。 更別说如今来的事真正的大羌精锐!而且,他,还请动了大羌的两大武道宗师阶大能! 从个人战力而言,景国那些靠著灵晶修上去的武者,很难和草原上经过千锤百炼,无数次死里逃生而杀上去的同阶武者抗衡的。 廓阔有这个信心!长生天,一定会保佑大羌! 等他撕碎三关,士气高昂!哪怕景国的武道强者坐镇北俱关,哪怕素有名將之名的严镇北坐镇,甚至景国的太子也在,都无济於事。 破了北俱关后,就可以直接威胁到景国的上京皇城,一马平川!景国北方的资源,將予取予求! 正好,这几日天气不错,积雪见缓。 正是攻城略地的好机会啊。 想著,廓阔的雄心壮志再难抑制。 他大羌不仅北上去夺取更多的草场,还能南下,夺取景国的疆土!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面,发展著。 城高关,李承心坐在主位上看著军师祭酒庞遥部署,这傢伙!真真就是一个天衣无缝。 大景立国至今,也没这么精妙的战阵啊!还有一步又一步的算计,甚至李承心都感觉有些不合理了。 但…但他和萧玦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听著。 谁他妈知道!別说北羌人了,就连李承心都想不到啊,严镇北直接调取了北俱关三万精锐,加上北地的七万军,目前都在城高关中。 这次他们要做的不是守城,而是直接吞下北羌十五万军! 不胜,便死的那种! 当然也有人反对,可谁拗得过严镇北?谁拗得过庞遥? 商量好战法,又经过庞遥的调兵遣將,眾多將领纷纷下去安排了。 这儿,也只剩下了李承心,萧玦,庞遥,严镇北,还有吗两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 严镇北也是缓缓起身。 他先对著李承心个萧玦行礼,又对著两个宗师大能点头。 “殿下,侯爷,末將也会带兵出战,便不相陪了,另外…” 说著,他看著那两个宗师:“还望二位前辈,鼎力相助!” “严大帅放心。” 孔连山点头。 他们早就查明北羌大军用也有两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 这次!如果能留下这二人,再重创北羌十五万军,可以说…一战,就能打断北羌人的脊樑! 李承心,也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不求拿下北羌,毕竟拥有大宗师的国家,太难被灭国了。 他只想把北海拿回来,然后…西狄,也就不足为惧了。 至於东方海寇,李承心根本没放在眼里,他纯当那群玩意儿是狗粑粑!等有功夫,隨便踩一踩,封他们个全族爵套餐就消停了。 带严镇北离去之后,李承心这才起身。 “那我们也登楼一观吧,且看我北地儿郎建功。” “那个!我也想打…”萧玦挠著头。 登时!几道锐利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不敢说话了。 尤其是孔连山和吴柒命还在这儿!这俩老头儿,简直就是他的童年阴影! “一会儿有我们打的时候,不该我们动手的时候我们就好好呆著。” 李承心传音,他也麻。 尤其是吴柒命那个老东西!他要是收拾萧玦,一定会给自己也带上,真惹不起啊。 对於宗师来说,身份的影响,其实已经很是淡漠了。 萧玦低眉顺眼的跟在李承心身边儿,和庞遥,还有两位宗师一同登上了城楼。 今夜,倒是一个晴空。 天上星汉璀璨,巨大的银河透著让人神往的光,月色…也是皎洁。 李承心的神念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北羌大军正在渡河,北漠河那坚实的冰面上,他们如履平地。 甚至还特么有战鼓之声! 李承心和萧玦的脸色都不好看。 甚至城楼上守军也是面露屈辱,真他妈不把城高关放在眼里啊! “武成侯,二位师傅,不是好奇我前几日为何气息虚浮吗。” 李承心嘴角噙著温暖的笑意,一身鎏金战甲加身的他自然感觉很冷,但没办法!冷你也得受著啊。 “嗯?”萧玦好奇道:“我是真不知道,但我问过军师,军师曾言殿下无碍。” 两个宗师也是十分好奇。 唯李承心笑而不语。 过了不知多久,月色,愈发皎洁。 十五万北羌军,已经多数踏过了北漠河,唯有四五万的大军还在坚实的冰面上行走著。 也是这一刻!李承心眸光一闪:“诸位,请欣赏…人造天灾,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个响指! 灵觉的力量轰然爆发!那早早就被埋在冰面下的陶罐中,震爆符轰然被引燃,引燃的震爆符又点燃了李承心封存的真力。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住做响!北漠河上,原本坚固的冰面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奔流汹涌的水! 第115章 四面合围 那瞬间融化的冰层带著大自然的震怒,几乎顷刻之间就吞噬了四五万北羌后军! 冰冷的水混杂著尖锐的冰,不仅在惨叫声中吞噬著生命,更是截断了北羌大军的所有退路。 这个世界的武道,到底是和李承心理解中的修仙有一定的区別的,这种区別尤其体现在武道大宗师阶之前。 武道大宗师,比如李承心见过的,青阳山上的两个太上,他们確实拥有一定御空的能力。 但大宗师下!你可以会轻功,可以面对崇山峻岭而如履平地,但你绝对不会飞! 见北羌军队混乱,那两个来自北羌的武道宗师强者散发出了恐怖的威压试图震慑住混乱的军队,李承心嘴角勾勒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这两个逼,正愁找不到你们呢。 这般散发威压,你俩和黑夜中一百瓦的大灯泡子有啥区別? “二位师傅,拜託了,万万要主意安全,自西狄一战之后,我大景已经承担不起武道宗师大能的陨落了。” 李承心郑重的对著孔连山和吴柒命微微躬身。 孔连山哈哈一笑:“放心吧太子殿下,老朽不才,也愿取北羌宗师项上人头,以全殿下万古之威名!” 吴柒命没说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李承心的肩膀,其老目中的战意,愈演愈烈。 有一些事情,他们没有告诉李承心。 他们…此生,怕是无法突破武道大宗师阶了,他们的寿数,也快到了。 可!他们就是有机会!在大限將至之前,依旧能和同阶强者生死搏杀! 哪怕,这是此生的最后一舞,他们也要用外族宗师的命,来全这个他们从小看著长大的,太子的威望。 李承心頷首间,他身旁的萧玦早就浑身哆嗦了起来。 激动的! 妈的老四牛逼啊!太他妈阴损了啊!这一下子,直接就吞了北羌近五万的后军! 他到底是什么做到的?这简直是他妈的神仙手段! 李承心没搭理他,虽然这逼激动的时候不掐他自己的肉,反而掐著李承心的大腿。 那滔天的灵觉轰然爆发,精准,而且不间断的戳著严镇北这些將领,当然,还有关妤。 只剎那间!战鼓声,號角声,带著恢宏的杀意!喊杀声更是震天而起! 四路大军神出鬼没的从四个方位杀了出来! 一为严镇北率领的两万边军,这都是北俱关中的精锐,他的直属军! 一为江北渊率领的城高关边军,还別说!这些边军不弱!这!是他们第一次从城高关中杀出去,他们各个和打了鸡血一样。 一为黄圃连战,也就是李承心开之前,撑著北地的大將,率领著的三万边军,其中有拒胡关的,有阴关的,更有北地的。 最后,就是有关妤亲率的,举著关字帅旗的奋武营。 四路大军!直接就对那还未从惊惧中走出来的北羌大军形成了合围之势! 而且那战阵,简直让北羌大军为所未闻! 李承心身旁的两个武道宗师大能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唯两个祁同景和祝海还在其身边护卫著。 “军师,怎么了?” 李承心见庞遥也要走,不由有些疑惑的开口问。 这些战阵,可都是庞遥得杰作!按理说这种人不都是应该运筹帷幄的看著自己的杰作,在城楼强羽扇纶巾泰然自若吗? 同时心里头暗爽,但表面上又不会表现出来。 不料庞遥却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羽扇。 “胜负已分,在下不如先行准备庆功事宜。” 说著,庞遥毫不犹豫的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说:“临阵指挥,那是將帅的事情,他严镇北这若是还能打输,乾脆自裁算了。” 李承心:“………” 回眸战场!北羌人实现了真真正正的背水一战!妈的跳下北漠河淹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了。 “老四,咱们也上吧!”萧玦忍不住了。 北羌人毫无准备,他们哪儿想得到一向防守不严,甚至数次被当成弃子的城高关中能杀出这么多大景精兵? 他们哪儿想得到两个大景的武道宗师阶大能不在北俱关中呆著,反而来城高关了? 他们哪儿想得到李承心能阴损到这个程度,更能顷刻间破坏掉坚固无比的北漠河冰面? 那坚冰最起码结了两丈厚!而且非一日之寒啊!就算是武道宗师阶的大能,想要在瞬间对冰层造成那么大的伤害都是绝无可能的! 可…李承心就是能想办法往冰面中埋了九十九个罐罐,为了增强罐罐的威力,连特么风水局和阵法都用上了… 这种情况下,北羌还剩下的十万精兵,完全就成了困兽。 “殿下,侯爷!万金之躯还是稳坐钓鱼台要妥当一些。” 祁同景当场开口。 祝海也是这幅德行,李承心懵了一下:“你们严帅不是说过,我和武成侯必须要出战的吗?” “是殿下。”祝海躬身道:“但不是现在,如今北羌人困兽犹斗,恐有损伤。” 李承心:“………” 其实,祁同景和祝海这两个武道超凡阶的强者,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还给严镇北。 还什么?早就编入亲卫了,凭什么还? 但这俩人儿…有时候確实不如王黎和齐阳机灵啊。 可李承心个萧玦確实又拿他俩没有丁点儿办法… “哈哈!杂碎!死!” 牛蔽猖獗的笑著,手中沉重的长枪每次挥舞,都和死神的镰刀一般无情的收割著人命。 他双目通红的看著前方那同样在浴血廝杀的倩影,虎父无犬女!关妤在那关字帅旗下廝杀的背影,真真让牛蔽仿佛回到了和大將军一同並肩作战的时候! “景国老狗!卑劣的狗!我来战你!” 一个同样杀红眼的北羌將军竟是从侧翼杀了出来,他一眼就盯上了奋武营中那冲的最远最猛,又杀的最多的牛蔽。 一个老卒!不过气息虚浮的武道人极阶,竟敢如此?! 那北羌將军逮住牛蔽的一个空档,直接纵马上前,其挥舞著手中长刀,就要取牛蔽性命。 牛蔽虎目一闪! “小杂种!老子浴血奋战的时候,你还窝在你娘怀里喝奶呢!” 第116章 冲我来了?! 北羌將军听不懂牛蔽说什么,但看得见牛蔽那鄙夷的表情。 牛蔽也听不懂北羌將军在那儿叫啥呢,但他知道!这个杂种竟然敢冲自己? 他牛蔽戎马一生,多钱强敌被他毙命於枪下,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就是他的荣耀。 他是整个奋武营中最悍不畏死的那个! 以前是,现在依旧是! 哪怕对面儿修为有胜於自己,他还能被挑衅了不成? 只瞬间,两人战成一团! 武道人极阶的强者在斗將啊!那根本不是普通军士乃至武者能掺合的,在战场上这种斗將周围十数丈都是真空地带。 往往都是衝杀一波儿之后,对面儿就会有修为相当的武者上来纠缠,否则让他们一直衝杀下去谁受得了? 莫说牛蔽这种战將,就连关妤,甚至是严镇北都被北羌的同阶武者纠缠住了。 而最为恐怖的,还是北漠河畔四个武道宗师大能的战场!单单是外泄的战斗余波都能吹死武道先天阶的武者! 战爭,已经从刚刚开始的衝杀,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女娃娃!战场,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关妤对上的也是一个北羌武道人极阶的高手!但关妤懒得搭理他,她胯下可是李承心的灵驹,整个北地就两匹灵驹! 有灵驹的加持,她甚至敢和武道超凡阶的强者碰一碰! 偃月刀落下,那恐怖的巨力加持著灵驹的马力,一刀下去直接给那北羌人极高手劈懵了啊! 不过他的神色却是愈发狂热和贪婪。 “灵驹!竟然是灵驹!看来本將军今日不仅能俘虏一个景国女將享受,还能得到一匹灵驹!” 另一旁,牛蔽胯下战马不堪重负,但在马失前蹄的瞬间,他竟是生生將那个修为高过他一个小境界的北羌將军从马上拽了下来。 “砰!!” 两个庞大的身躯落地,砸出带著泥土的飞雪。 北羌將军被砸懵了!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只感觉喉咙一疼。 那同样被摔懵的牛蔽,竟是扑上来,和野兽一般张开嘴死死咬住了他的喉咙! 腥臭的血染红了牛蔽的鬍子和脸,他丝毫不顾及那北羌將军拔除断刃刺破他的胸膛。 “哈哈哈…嗬嗬嗬嗬!” 喉咙中发出非人般的笑声,他生生咬断了北羌將军的喉管!又活活拧下了他的脑袋! “杂碎!” 牛蔽大口喘著气,见有想来捡漏的,便一把扔出北羌將军的脑袋,砸的那想来捡漏的北羌人一个人仰马翻。 长枪重新入手,他甚至都不去管那依旧扎在胸口的狼头匕首,召过缓过来的战马,就要继续衝杀。 他!是武道人极阶的高手! 他,多杀一个!下头的小的们,就少一分危险! 可他刚上马,就见另一个北羌武道人极阶的高手鬼叫著,策马朝他杀来。 北羌人,確实有几分血性。 他们的武者,確实比西狄的难对付。 但牛蔽不怕,他是武人,武人的宿命!就是马革裹尸於沙场!他活了这么久,如今…又见到了大將军的孤女重新成为了新的镇国大將军! 他,值了! “杂碎!来啊!” 他想试试,自己…临死前,还能不能再啃掉一个北羌人极! 可就在这时! 一阵冷冽的风带著强烈的暴虐杀气袭来!更有浓重的血腥味! 只见一道黑影破空而来,手中银枪光芒!闪烁! “太…太子殿下…” 牛蔽嘴唇颤动著。 一匹黑马,好像是北羌搭噠部族那个首领的战马,但吗战马的屁股上插著短刀,血流不止… 李承心是著急了啊!剧痛之下,那本就极为优秀的战马竟然爆发出了堪比灵驹的速度! 那北羌將军也没想到现在还能有景国的人极阶杀过来,一时间直接被冲麻了。 不对!这不是寻常的武道人极,这是…这他妈的是景国的天骄! 不等他想明白,被冲翻在地的他脑袋直接被银枪轰碎。 李承心身侧的一个勛卫眼疾手快的躬腰挑起了这个北羌將军的耳朵。 “送牛將军回营。” 李承心俊美的脸上满是冰冷。 到底还是小看了北羌的武者,哪怕这群傢伙心神不稳,但爆发出的战力还是很绝。 “公子!我还能战!” “你战尼玛!老匹夫,有这么打的吗?”李承心抬手直接一巴掌给牛蔽拍晕了过去。 而萧玦…早就骑著他的灵驹,带著李承心的亲卫,比如王黎等人开始在战场上撒欢了。 高层战力的武者都被缠住,一个骑著灵驹的武道人极阶高手,还是年轻天骄!这种玩意儿出现在战场上,简直就是灾难! 还有李承心。 李承心可是阴的很,他把身旁的两个武道超凡阶护卫分了出去,他自己则是带著勛卫四处乱杀。 碰到北羌人极阶高手他就跑,带著一群人专门对后天,乃至先天的北羌人下手! 在这种情况下,北羌人本就不怎么样的军阵直接就被冲烂了!奋武营那叫一个长驱直入! “死!!” 关妤美目含煞,一刀两断!这是她劈死的第三个北羌武道人极阶高手! 而她的目標只有一个,北羌的国师,廓阔!有了李承心加入,李承心不懂的战阵,但他知道怎么做好一根搅屎棍来辅助关妤… 勛卫就和一颗卫星一样环绕著奋武营,为奋武营清除掉障碍。 此时面无人色廓阔已经麻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是何等东西能让北漠河冻了那么久得坚冰瞬间破碎。 为何一直被景国视为缓衝城关的城高关中,竟然会有这么多景国精锐。 这!几乎已经是景国举国之力三层的力量了吧? 还有两个武道宗师! 也是这时,廓阔看到了一面鲜红的旗帜。 登时,本就面无人色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惊恐。 关! 奋武营?!景国镇国大將军关山奎!! 关山奎没死?!西狄这群杂碎,不是说两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已经给关山奎换掉了吗? 关山奎他妈没死?他关山奎冲我来了?! 同时,还有另一盏景国军旗离他格外的近。 景! 景国的龙旗?! 大景的太子,也他妈冲我来了?! 第117章 有什么,不敢赌! 廓阔立马扬起手中帅旗! 几乎只是瞬间,拱卫在他身边的北羌武者高手立即策马迎敌,同时北羌数支精锐军队的后军也是即刻掉头回援。 一时间,衝杀到廓阔附近的奋武营压力骤增! “侯爷!” 齐阳是会看帅旗的,他立马叫住了正在战场上撒欢儿的萧玦,萧玦这傢伙此时浑身浴血。 他本就强横!天骄武者和寻常武者之间的差距本就如同天堑。 除此之外他和李承心一样的不当人,就纯挑那些北羌的先天阶,后天阶武者杀! 而且他还骑著灵驹!修为低的挡不住他,修为高的追不到他,可以说带著勛卫的萧玦才是这片战场上北羌人最痛恨的那个! 但察觉到齐阳的传音,萧玦也是清醒过来了。 c?杀过头儿了? 萧玦又急忙率部回援,支援奋武营!他还不知道李承心? 自个儿这些將士,死一个李承心都心疼的不得了!这要是因为他的疏忽造成更大的损失,他没法儿活了啊。 再或者要是承心和他媳妇儿出点儿啥事儿,萧玦感觉自己就没那个脸下去见老爹了! “快!快上!” 萧玦用劲儿夹灵驹的马腹,朝著奋武营的方向奔驰而去,包括严镇北以及其他大將也都察觉到了风云突变的战场,纷纷更加不要命的衝杀。 一时间,本就陷入白热化的战场几乎只是瞬息便更加凶险残酷,每一息都有人倒下,又有人补上。 北羌人悍勇,但他们也知道国师的重要性!如果廓阔还在,哪怕这一战败局已经註定,但国师一定有能力带著他们离开! 可若是国师没了,那他们的命估计也就真的没了!武道宗师大能?大羌的两个武道宗师大能已经被景国的宗师缠住了啊! 而大景的军士们…此时,他们眼中只有那一桿景字龙旗。 那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了,他们过上了更好的日子,甚至他们出了北俱关,城高关!他们在攻杀北羌的大军! 他们不是盾牌啊,他们本就是最为锋锐的刀!而现在,拿著这把刀,让它重现刀锋的,是我们大景的太子殿下! 李承心和关妤此时的压力也是出奇的大,他们面对著的是成倍的阻力。 廓阔身边竟然还有四个武道人极阶高手拱卫!而且他身旁的一支千人的直属军队更是清一色的武者,其质量,甚至要比奋武营中武者的质量还高! 这种军队根本不是寻常的北羌大军可比的,怕是羌帝为了防止廓阔遇到危险而给他配备的北羌顶尖禁军。 正是这支军队,给奋武营,甚至给李承心的亲卫带来了极大的阻力!还有他妈的廓阔,这逼竟然泰然自若的开始指挥北羌大军。 “承心!他要合围我们!” 关妤娇叱,灵驹高高扬起前蹄,那沉重的偃月刀直接將一个武道后天阶的北羌人连人带马生生劈死! “还有,廓阔想跑!” 李承心可能感觉不出来,但关妤天生就对战场拥有极强的洞察力。 北羌还剩下七八万军士,他们的动向分明是想要吃下奋武营!甚至挟持李承心,隨后自东边,北漠河上游那依旧满是坚冰处突回北羌! “好狗胆。” 李承心手中银枪再次轰碎了一个北羌人极高手的脑袋,他浑身浴血,那鎏金战甲上已满是血污,他分不清楚那是自己的血,还是北羌人的血。 但血的味道…让他无比亢奋!以致於那原本清澈的眸中都映上了一层血色。 “那就看看,是我先拿下廓阔那老东西,还是他先吃掉我!” 李承心抽出匕首猛扎马屁股!战马长嘶!这匹马…怕是快废掉了。 “妤儿,继续衝杀!拿下廓阔!” 李承心目中散发著无与伦比的阴沉戾气,但底色,却是清明的。 因为他相信,边军的战力!他更相信大景儿郎的血性! 还有萧玦那狗东西,混乱的战场让他无法以灵觉锁定萧玦的气息,整个战场的气息都是乱的。 但他相信,奋武营,不会被吃掉!北羌人,围不住他! “好!” 关妤收起偃月刀,直接接过那沉重的帅旗!恐怖的巨力让李承心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一旗杆儿下去砸死一片啊!他都不想用枪了。 我他妈回去就打一根电线桿子,以后上了战场抄起电线桿子,见人就抡! “国师!那不是普通武道人极阶的高手,那是景国的天骄!不足三十岁的人极阶!” 廓阔的卫士浑身浴血而的叩拜在他身前:“还有这支景国军队是奋武营!我见他们举著镇国將军的关字旗!他们…我们挡不住了,国师,走吧!” “放肆。” 战马上,廓阔呵斥。 那卫士一句话也不敢说。 真的…真的顶不住了啊! “那是景国的太子,只要拿下他!景国皇帝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廓阔脸上依旧满是从容。 关山奎? 不可能,关山奎可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如果是关山奎的话,他现在脑袋已经搬家了。 景国的镇国大將军关山奎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估计是景国新封的镇国將军。 “撑住。” 廓阔目光锐利的看著那身著现眼鎏金战甲的年轻天骄衝杀於战场,哪怕是他,心底都不由得生出一股子寒意。 景国…到底是积了什么德!竟然能拥有这样的储君! 不过今日,便让你景国的未来…折戟於此! “只要撑住,等拓跋奔,等他腾出手来,定能生擒景国太子!拿下他,我们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凭藉此人,和景国换取到天大的好处。” 廓阔承认,自己確实是败了。 那让坚冰破碎的手段,还有景国武者以及大军的强悍都让他所料未及。 尤其是景国军队那古怪的战阵!他竟是只能看透个三分,根本无破阵之法。 若非战阵之威,景国军队和大羌军队硬碰硬,不可能占得到便宜! 但,那又如何? 他们错就错在,让那千金之子亲涉战场! 他,是景国的储君,身份尊贵。 而自己,只是一个行將朽木的老者!自己… 有什么不敢赌的! 第118章 这不是武道的力量 哪怕…事与愿违。 但!老夫,以风烛残年之身,换他景国一个优秀的储君,断他景国数百年国运!老夫,为了家国,死而无憾。 没人看见廓阔老目中的决然。 他们这些人啊,在他们眼中,哪怕廓阔不是武者,但廓阔是个绝对的强者!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和无条件的信任! 於是乎,李承心感觉受到的阻力愈发强烈了。 四个武道人极高手已经被他和关妤尽数斩於马下!关妤有灵驹,但李承心没有啊!为了拿下那四个北羌的人极阶高手,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他没想到,北羌宫廷中出来的那群禁卫竟然还在前赴后继的扑上来和他们拼命!奋武营的折损,比他自己受伤都让他疼! “我尼玛?!” 终究是杀红了眼!李承心明明看到了那个老头儿!那肯定是廓阔!明明,已经不足五十丈的距离,哪怕寻常的战马一个衝锋! 他就能衝过去,一枪攮死北羌的国师。 可就是这五十丈!北羌的禁军,拿命再填!甚至关妤座下的灵驹在密密麻麻的尸体中,衝锋都开始变的困难起来。 天边,已见鱼肚白。 十几万大军的廝杀啊,整整一夜。 哪怕是李承心都感觉自己双臂微微在颤动,他的真力,其实已经快要耗尽了。 可就在这时,一匹黑色战马硬是踏碎尸体而来,战马上那彪悍的身影,手中巨锤直取李承心! 李承心眸光一凝,银枪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鏘!!” “嗷儿!!”李承心的战马直接就跪了!当然,那人也不好受,险些直接落马。 李承心咬牙,直接掏出一把灵晶塞进战马的嘴里,登时!那搭噠的坐骑就和喝了鸡血似的重新站了起来。 它浑身的毛孔都开始渗血,这种状態下,不出一个时辰,这匹品质极为优良的战马,必死无疑! 可它依旧刨动著破碎的马蹄,呼出重重的浊气。 战马的宿命…其实就和武人一样。 他们会一直去战斗,一直去衝杀!直到,他们死的那一刻。 “景国…太子!” 那北羌人强行稳住,咧开血盆大口,目中满是嗜学的光芒,而他,说的竟然是景国话。 “原来会说人话。” 李承心轻轻抚摸著胯下战马,那战马轻嘶,似在回应他的战意。 “我是北羌草原上的勇士,拓跋奔!” 拓跋奔看著李承心,就像是一只饿的快要吃粑粑的野狼忽然看见了肉似的。 “景国太子!今天,我要踩著半死不活的你,成就我草原第一勇士的威名!” 拓跋奔狂笑著,他感觉得到,自己!绝对不是这个景国太子的对手!但,此时这景国太子怕是油尽灯枯了,就连他的战马也活不了多久。 说著,他还贪婪的看了一眼被新上来的两个人极高手缠住的关妤。 “你的女人,我会好好享用的!” 他没有顾及李承心那愈发冰冷残暴的目光,而是直接甩出一颗头颅:“至於你,很快就要下去陪这个景国的人极阶了。” “不得不说,景国的武者,真是弱小。” 拓跋奔狂笑著,而李承心…它清楚的看见,这颗头颅,是边军的一位刚刚破入人极阶不久的將军。 这个將军的夫人,刚刚生下了一个八斤重的胖小子!满月宴,他曾到场,这將军笑著说,以后…等他家娃长大,也给太子殿下当亲卫。 “嗯?” 拓跋奔看著愣神的李承心,鬼脸上登时划过愤怒。 “和草原的勇士拼命!你敢出神!” 其手中巨锤再次藉助马力,和他本身的力道一同狠狠砸下! 偷袭! “我会把你的身子,和这个景国人一样,一寸一寸的砸碎!” 拓跋奔鬼脸上笑容狰狞,出神了!你还怎么接的住这一击! “鏘!!” 可他没想到,李承心竟是单手持枪,便將他这全力轰出的一捶给挡开。 他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力道…这一锤子下去,就好像砸在了草原上的沼泽地里一般。 下一瞬!拓跋奔只感觉不知为何,自己便是喷出了一口鲜血!他…先前那景国人和他拼命,他確实受伤了,但压制下去了啊… 怎么会! 与此同时,他看著李承心,心底居然有莫名的恐惧腾升而起!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在他眼中將要油尽灯枯的李承心,竟然捨弃了手中长枪,反而…拔出佩剑。 以一种从未见过的古怪剑法朝他攻来! “找死!” 拓跋奔脱口而出。 一寸长一寸强啊!这景国太子莫不是疯了! 他那佩剑,还不抵自己这长锤子的柄长!而且他身著重甲,根本就不是剑能刺穿的,更別说佩剑这种东西根本不適合劈砍了。 怕是他还没刺到自己,自己就能一锤子把他砸成肉泥! 可是…可是国师说了,他要活的啊。 那算了,就勉强先砸塌这景国太子的半个身子吧。 拓跋奔又咧嘴笑了。 他再次一锤子砸下去!可想像的血肉横飞不仅没来,反而是…他那坚固的甲冑先被破开! 那剑…离自己,最起码还有九尺的距离啊… 它,怎么能刺到自己? 拓跋奔看著自己的丹田血流如注,这怎么可能? 手中巨锤脱落,丹田被破,拓跋奔直接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噌!!” 又一剑! 依旧是那肉眼可见的剑,根本没有碰到他。 可拓跋奔身上的重甲竟是直接被斩断!切口…光滑平整的,不像样子! 战甲破碎。 李承心几乎只是在三个呼吸之间就剐了拓跋奔三十剑! 拓跋奔直接就成了一个血人!甚至被剐掉的肉块的大小,都十分之均匀! “这…这不是武道武者的力量…” 拓跋奔艰难开口。 李承心则是目中暴虐更甚,那个明明很是好看的笑容,在拓跋奔眼里竟然像是长生天都镇压不住,从地域里爬出的恶鬼一般狰狞! 剑罡! 这是剑罡!这不不是武道真力的力量,这是他李承心…的道力! “你练武的,怎么要我一个修仙的命?” 李承心重新提枪,直接就攮死了拓跋奔的两个马仔!用拓跋奔自己的军旗,包裹住了拓跋奔那支离破碎的身躯。 “饶……” “放心,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不过…你现在,死不了…” 第119章 生擒! 李承心笑著,这一刻!那些自詡草原勇士的北羌人,竟是无一人再敢上前!反而朝著廓阔的方向开始移动。 笑话!拓跋奔都败了!这个而且陛下派给国师的禁卫也损失的七七八八,他们连围杀景国太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李承心没在意这些,拓跋奔的丹田確实碎了,但想到搭噠…李承心生怕拓跋奔也跑了。 所以很贴心的隔著旗子打断了他的双手双脚。 “啊!畜生!” 拓跋奔惨叫著,开始对李承心输出优美的景国话,李承心眉头一皱,又拔剑,把佩剑伸进拓跋奔的嘴里搅了搅。 拓跋奔说不出来话了。 倒是李承心感觉眼前都是花的! 他积攒了不知多久的道力,在凝出道门剑罡秒杀拓跋奔的那一刻已经消耗一空,再加上一夜的衝杀,对於真力,体力乃至心力的消耗都是极为恐怖的。 他算是理解为何强如老丈人那种宗师大能也会於乱军之中陨落了。 若非他掌控著道力,恐怕过不去拓跋奔那一关!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啊! 已经衝杀到这儿的萧玦帮关妤斩掉对手之后,立马朝著李承心奔来。 两颗丹药毫不犹豫的塞进李承心嘴里。 “怎么样殿下,伤哪儿了?” “你特么对谁上下其手呢。”李承心翻了个白眼儿,丹药入腹,他感觉好了一些。 胯下战马此时已经进的气儿多,出的气儿少了。 李承心轻轻合住了战马的眼睛的剎那,战马轰然倒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本跟隨搭噠征战一生,却又倒在了攻打北羌的战爭中。 李承心换了一匹战马:“给我衝上去!放走了廓阔,都他妈別想好过!” 这话一出,不光是李承心的三卫,就连奋武营和边军都是感觉心头一颤啊。 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对自家太子殿下怎么说也有了写了解。 太子殿下说出来这话,那要真是完不成任务可就真没好果子吃了! 一时间,合拢的大军直接压了上去! 要么说还得是严镇北!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將敏锐的察觉到廓阔想跑,竟是分出一支强军直接断了廓阔的后路。 此时,哗啦啦的江水声,景国將士的喊杀声,充斥在廓阔的耳中。 廓阔只感觉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 他亲眼见到!景国太子在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態下,秒掉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北羌天骄,拓跋奔! 那…那是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天骄啊!他本以为这次,他带著十五万羌国精锐。 他带著国內最为强大的力量!甚至还有两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 哪怕付出惨重的代价,怎么说也能攻破北俱关,为大羌建功立业!为此他带上了精心培养出来的天骄。 意欲让拓跋奔也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也能搏取无上功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刚过北漠河,四万多后军便葬身在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景国…竟然是动用了这么大的力量,以致於…別说北俱关,他连城高关的城墙都没摸到! 那些耗费不知多少国力艰难研究出来的攻城器械一半儿沉入了北漠河中,一半儿还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国师…走吧!我等拼得性命不要也带你渡过北漠河!只要过了北漠河景军便无法追击!我大羌,不能没有你啊!” “是啊国师!挡不住了!景国奸诈,他们是故意在这儿埋伏我们的!挡不住了啊!” 说著,一个將军死命的扛起廓阔。 北羌人太知道廓阔对於北羌的重要性了! 换句话说,国师回去了,他们回不去,陛下会厚待他们的家人,国师也会给他们的子嗣谋一条出路。 可若国师回不去,他们却回去了!等待他们的將是全家死光!被扔到大漠上餵狼! “怕是…走不得了。” 廓阔苦笑。 他身旁,就也只剩下两个武道后天阶的將军了。 一夜时间,十五万大军折损七成!军心涣散,武道强者陨落不知几何!就连那武道宗师大能得战团中,他看见,大羌的武道宗师竟也被两个景国宗师压著打。 这怎么… “没错!回不去了!” 这时,一道晴朗的声音犹如利剑一般刺破黎明!廓阔还没反应过来,但见马蹄扬起飞雪和沙尘。 两桿银枪破空而来!竟是直接將他身旁,还有刚刚將他扛起来的將军当场钉死! 接著便是带著滔天杀气的大军疯狂绞杀著他身旁仅剩的禁军! 一个白袍少年將军目中掀起无尽的杀机!抽出腰间配刀直接就要斩扎他的首级! 廓阔认命的闭上眼睛。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为何一向被景国视为弃子,视为缓衝城关的城高关,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下一瞬… 金铁交击之声震得他耳朵嗡鸣,只听一个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埋怨道:“玦哥儿,你是真他妈的坑!这可是廓阔!北羌国师,这是能隨便杀的吗?” 李承心抽出佩剑隔开萧玦斩下的刀。 廓阔张目,只见那满脸苍白,却不失分毫俊美的脸颊映入眼帘。 景国…太子! 廓阔咬牙,直接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抹脖子! 他可以战死!但绝对不能被生擒!否则…本就摇摇欲坠的大羌会为了他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油蛤?你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狗,你配在本宫面前自杀?!” 下一瞬,廓阔只觉一股巨力险些震碎他的腕骨!匕首脱手的瞬间,他已经被提到了马上。 並且景国太子哪儿他妈来的这么嫻熟的手法?他早就想好了要生擒自己?还他妈隨身带著绳子?! 不到一个呼吸间,他已经被五花大绑!动都动不了一点儿! “殿下!就是这老狗指挥,否则咱们哪儿能有这么重的损失!怎么不宰了他!” 萧玦也是埋怨。 就连关妤也是美目含煞的看著廓阔。 是啊!她亲眼看见原本慌乱的北羌大军几乎瞬间进入了状態,並且十分顽强的和大景军队拼杀。 这还是大景军队已经熟练掌握凤梧先生提供的军阵的情况下,依旧受到了极为惨烈的损失! 要是没有这个老狗坐镇,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第120章 惨烈 “没长脑子是不?” 李承心白了萧玦一眼:“这人!还有这些人!用处大了去了!妈的敢挑衅我大景,这回我不让他铁木尔巴昂把裤衩子都扒下来,我就不姓李!” 听到李承心的声音,廓阔更绝望了。 不过还不等他绝望到头儿呢,李承心已经一巴掌给他拍晕。 隨后直接把廓阔绑在了旗杆儿上高高举起。 严镇北见状,立马下令,边军中会北羌话的军士纷纷大喊。 “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初时,怒吼声杂乱无序,渐渐的却开始整整齐齐,带著强烈的肃杀和热血! 多少年了!大景多少年没主动攻伐北羌了? 他们只能被动防守,甚至三关都被当成缓衝地带,他们…不止一次看著北羌人入关,杀他们的百姓,抢他们的財富! 可这次,那憋屈了不知多少年的一股气儿尽数化为投降不杀的怒吼!肆意的宣泄著不知多少年的憋屈。 见国师都被擒了,那些北羌军士也只能放下手中的武器蹲在地上。 仍有负隅顽抗者当即付出了血的代价!一颗又一颗的头颅带著鲜血被高高扬起。 以至於正在同孔连山和吴柒命拼命的北羌宗师都是亡魂大冒! 到了宗师阶这个层次,只要不是陷入围杀,基本很难陨落。 可现在呢? 那景国北俱关的镇守大帅已经下令让大军朝他们这儿包过来了!现在不走,那是真就走不掉了! 那两个北羌宗师只能开润! 但孔连山和吴柒命对视一眼,他们確实留不住两个一心逃命的武道宗师大能,但…若是本就不打算留下两个,只留下一个呢? 於是乎!二人齐心协力的缠住了其中身法稍微逊色的那个北羌宗师。 而另一个,则是踏著江水,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接著…发生的事儿,让李承心和萧玦都头皮发麻! 他们亲眼看见,一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被孔连山和吴柒命死死缠住之后,陷入了大军的包围之中。 那些军士,肯定不是武道宗师大能的对手啊!但他们就是能一点一点的耗死那本就消耗巨大的北羌宗师。 就如同一群蚂蚁,活生生的扳倒了一只大象! 当天色彻底亮起来的时候,那北羌宗师…已是彻底陨落在了乱军之中。 被绑在旗杆上的廓阔目眥欲裂。 大羌!怕是…要完了。 “这……” 萧玦喉结滚动,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 武道宗师阶的大能,他见识过!尤其是他的武艺,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和李承心一起,被孔连山和吴柒命练出来的。 可以说!武道宗师!用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这个武道人极阶的天骄! 可就是这么强的人,强到已经不像人的人,就这么被乱军活活砍死而哄抢其尸体零部件! 李承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了吧,这就是大军的力量,所以!你不管有多强,只要在战场上,就绝对不能陷入围杀。” 李承心也是心有感慨。 前世他倒也看过一些小说,什么大能修士抬手灭杀百万军之类的… 但这辈子他不一样啊,他修仙都没修明白,凝个剑罡要半条老命。 他可不敢去挑衅大军的含金量… “王黎。” “卑下在!” 王黎立马单膝跪在李承心身前。 爽了!今儿真他妈是爽了啊!谁曾想他一个曾经连饭都吃不起,饿的起不来,险些被饿死的一个人! 跟著太子殿下,竟然能亲涉这种规模的战场!为国家…不,是为太子殿下立下这么耀眼的战功! “统计三卫以及奋武营的战损,將同袍的尸身…收敛好,我们,带他们回家授勋。” “喏!” 接著,数万北羌俘虏被押送回城高关。 北羌十五万余大军,只…跑了一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其他的,尽数被留在了北漠河以南。 而廓阔,就双目无神的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军,包括武者,被押送回城高关。 又眼睁睁的看著,那身著华美战甲的景国太子,竟和寻常军士一般无二的,为景国人收敛景国军士的尸身。 “殿下,歇歇吧,您…已经很累了。” 王黎满目心疼。 他…曾以为天下无敌的太子,真的不是天下无敌啊。 他…也会受伤,王黎亲眼看见李承心胸口那狰狞的一条像是刀伤的伤口被他遮掩起来。 他甚至看见…李承心收敛尸身时,碰到相熟之人,总是会沉默,握著那尸身早已冰冷的手腕儿,念诵著他听不懂的话。 他更看见,李承心每每要落泪时便抬头看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无妨,我们总得把他们带回去吧。” 李承心道:“都他妈的好样的!都是好汉子!” 其实…这个世界,和李承心前世从史书中学到的古代,不一样。 他曾认为,一支军队,只要超过百分之十的战损就会垮掉,这几乎成为了一条定律。 在他的认知中,唯有前世他所在的国家,能打破这条定律。 但今生呢?不管是大景,还是羌国,最起码在这一战中,都不曾因为战损而垮掉。 甚至到了最后北羌大军仍有战力!若非是他们的主心骨儿被擒,恐怕还能继续给大景这边造成更大的损失。 而大景军士… 更是没有一个后退的! 李承心收敛的那些尸身,其致命伤,皆是在身前!他们,都是死在了冲阵的路上。 王黎沉默了,也开始默默跟著李承心收敛同袍的尸身。 “三宝,你小子最怕疼最怂了,你说你怎么现在就不怂了呢。” 李承心轻轻合住一张很年轻的脸上的眼睛。 到死,都是怒目圆睁。 这是他的亲卫,三宝,亲卫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曾经,不过是流落於上京皇城中的一个乞儿。 李承心看出了他的武道根骨,本想让他和那些孩童一块儿学习,可他爭气啊!硬是进了李承心的亲卫军中。 这个喜食糖块儿,每逢对练总是怕疼,而且和那些兄长们打不过就直接人怂的小伙子,今年也刚十七岁。 他…同样被留在了战场上。 只因李承心和他们说过,他们身后便是大景的疆土!那片疆土上,有和他一样的人。 第121章 改土归流 “我带你,回家。” 李承心轻声呢喃著。 而此时整个战场都从之前的惨烈化为了如今的寂静。 唯剩下收敛尸身的车马声,还有…时不时,不知是谁发出的抽噎声。 边军们也纷纷咬著牙。 他们看见了什么?看见了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爵位加身的武成侯,还有镇国大將军,乃至他们的严帅! ”和寻常士卒一般,谨小慎微,甚至像在拾掇珍宝一样,拾掇著他们战死於沙场的,同袍的尸身。 他们便感觉这一战!值!他们受的伤,流的血,都值! 城高关,真的没有被攻破,甚至北羌大军连城高关的城墙都没有摸到,便尽数被留在了北漠河前! 而那依旧被掛在旗杆上的廓阔却是沉默著。 又多了一件想不通的事啊。 景国这个国家中,太子的地位,不是草原上的王子能比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权人物,为何他就能做到这般? 那些沾染著血污的尸身,甚至残破不全的残肢断臂,他…就能抱在怀里,任由血,浸透他那华美的甲冑? 这一战。 北地俘虏北羌四万余还有手有脚的军士,其中武者足足还剩下两千多人。 毙杀北羌大军十万有余! 而北地的战损,也接近於三万。 有头有脸的將军,更是陨落了十几个!其中不仅有武道人极阶的高手,更是有武道超凡阶的强者! 可他们守住的是,曾经连天威將军马破虏都没有守住的城高关。 和这几座城关后,北新城的二十余万百姓。 太子殿下还带来了粮种和棉种!关內的良田,保住了。 今岁,百姓就可以耕种,只要不被冻死饿死,日子总是有奔头的。 两日后,北新城,城主府寢殿。 李承心胸口的伤被处理的妥妥噹噹的,此时正盘坐成一团在臥榻上,抱著汤婆子,双目发直…… 这一场大战真真是给他掏空了!萧玦那逼进了战场就撒丫子,他李承心最难的时候一个人面对著北羌三个同阶强者! 给他打的现在都浑身没劲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强行凝聚剑罡而透支了道力的原因。 反正就是不得劲儿。 关妤陪了他一天一夜,便也回去休养了,还有萧玦!他其实也累,但他要统计和照料那些战马,他不能休息。 倒是庞遥又拎著扇子来到了他的寢殿,刚开始说话还规矩,后来乾脆坐在李承心的床榻上,烤著一边儿的小火炉。 李承心都担心这老baby要和他抢被子! 不过担心是多余的,庞遥明显是来说正事的。 “殿下,北羌此一战,损耗武者数千,精兵三万,寻常军士十余万,可以说这一战,我大景直接断了北羌国的脊樑。” 萧玦轻轻挥著羽扇,老目中充斥著强烈的杀机。 “而北羌国那边,不管他们能不能拿下北边的草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在下建议,待春来,只消令两万精兵直突北羌!” “使其牛羊战马不得安心生养,使其有孕妇人墮胎途中!而后可令將士不住突袭北羌,不出一年,纵是他北羌还有一尊大宗师坐镇,也难逃灭国之危!” 李承心頷首。 庞遥的战法简直就是绝户打法。 看来…这次北地这边损失的军士,也让这个老傢伙对北羌起了十足的杀心。 “军师所言极是。” 李承心赞同的看了庞遥一眼。 不过隨后,其话锋一转:“不过军师,您这是单纯的军事观点,如您所说,北羌確实可灭,但军师有没有想过在政治方面的一些问题呢。” 庞遥沉默稍许,持扇拱手:“请殿下明示。” 李承心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庞遥见状,便將火炉又往近扒拉了一些。 李承心这才开口道:“如军师所言,北羌国必灭无疑,可军师也说到过。北羌尚且有武道大宗师阶的绝顶大能坐镇。” “一个武道大宗师的临死反扑,那是我们难以承受的,绝对承受不得的。” “哪怕青阳山上的两个太上一同出手,也根本没把握留下一个一心要走的武道大宗师。” “倘若此人无了牵掛忌惮,潜入暗处,一心劫杀我大景军民又当如何?” 听李承心这么说,庞遥沉默了。 他不是武者,自然也不了解武道大宗师这种绝顶大能的恐怖。 在李承心的观念里,如果说他现在等同於筑基修士,那武道宗师就是金丹大圆满。 至於武道大宗师…那怕得是个合体境大能了!! 武道大宗师,和其下的武道境界,隔著的,是真正层次上,犹如天地一般的差距。 “还有。” 李承心接著道:“打下北羌疆土,除了在地图上好看一些,抱著虚假的开疆拓土的美梦,还有什么好处呢。” “他北羌是有资源,还是有什么?要矿没矿,要灵晶没灵晶,大景吃下这块土地,得到的只能是在无休止反叛中的消耗而已。” 李承心嘆了口气。 他也想彻底拿下北羌啊!北羌之中,最主要的便是那片名为北海的湖。 也只有北海,才能给大景带来切实的利益。 可现在又不是什么信息化时代,武者的灵觉和他上辈子遍布全球的信號比,简直就是垃圾。 就算拿下北羌的土地,也根本没有办法管理。 所以,李承心看著庞遥道:“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且没威胁的邻国,或者朝贡国,而不是拿下那么一大片毫无用处,反而消耗自身力量的土地。” “如果我们执意要拿下北羌疆土,说不准他们会更倾向於朝著西狄靠拢!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庞遥点头:“是在下考虑欠周,在下对於政事…害,还好当初没入朝为官。” “您不是考虑欠周,您是当代兵仙,您的角度自然是军事角度,您说的没错。” 李承心笑容愈演愈烈,甚至让庞遥都有种莫名心底生寒的感觉。 “不过…军师,所谓征服,不仅仅是我大景比铁骑踏遍敌土,攻破其王庭,俘虏其皇室。” “更为恐怖,更为彻底的是同化,是…改土归流。” 第122章 天之柱 “能做生意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的呢?有些人就是这样,做著做著生意,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 李承心摊摊手:“咱们手上,有筹码!” 庞遥明白,他说的筹码当然是北羌的国师,廓阔。 但这次,庞遥没说什么。 反而起身,郑重的给李承心行了一礼,隨后若有所思的退出了寢殿。 李承心:“………” 老傢伙想什么呢! 不过…庞遥真真是兵道上千古无二的奇才!他训练这么多军队游刃有余!现在整个北地的军中,谁人不知凤梧先生? 而且李承心仔细的用灵觉推演復盘过,在这一战中,庞遥的战阵,绝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可以说,有这个老baby在,北地少死了多少人啊!他一个人,就抵得上数万精兵! “刘伴伴!” “奴婢在。”刘伴伴连忙上前。 就见李承心直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今日,谁都不见。” “殿下,您好好休息吧,奴婢给您看著。”刘金为李承心掖了掖被角,便躬身退下。 而李承心不知道的是,现在…炸锅了… 北羌,王庭。 铁木尔巴昂本来还在为突袭拿下了北方草场而沾沾自喜。 北羌哪怕遭灾!但铁骑之利,依旧势不可挡!只要国师那边告捷,莫说攻破景国的北俱关了。 就算只拿下其北俱关外的三座城关,再做出威胁北俱关之势,想来景国定会妥协! 如果能把那景国太子抓了,嘖! 羌帝正准备对拿下北方草场的將士论功行赏呢。 却见有一人狼狈的冲入大殿。 这人…竟是他大羌的武道宗师大能!呼延狂! “呼延大师,这是?” 羌帝目光一凝:“为何独自归来?莫非捷报要爱卿亲自来传?” 羌帝这话说的他自个儿都特么不信! 一向威风凛凛仪表堂堂的呼延狂,浑身是血啊!而且气息虚浮到了极致! 莫不是景国…派出了多名宗师? 搭噠不是说最多两个吗?! “陛下!” 呼延狂直接跪在了金殿中!按理说,北羌一切都是效仿大景的。 武道宗师阶的大能地位极高,可见君不跪的那种。 但此时呼延狂脸上淌下两行血泪。 “没了…陛下,都没了!我们中了景国的埋伏,十五万大军!都没了!连国师也被景国太子所擒,卡尔多更是陨落於乱军之中,被景军砍成了肉泥啊!” “轰!!!” 羌帝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怎么…怎么可能! 十五万大军,数千精锐武者!还是那战无不胜的国师亲自率军,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那…那可是他羌国半数以上的青壮儿郎!那是他羌国的种啊! “混帐!!”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捲整个大殿!羌帝铁木尔巴昂的修为气息,竟是丝毫不在景帝之下! 可这种极盛的威压之下,羌帝竟是先一口老血喷出! 大羌本就遭灾… 如今,根儿…也要断了吗? 就算是大景!哪怕是大景最为强盛的时期,一战损失数万精兵,数千武者,十几万青壮儿郎,就算是大景也得崩啊!更莫说他草原皇朝了… “陛下…保重龙体啊陛下!” 一眾臣子跪地哀呼。 其中…羌廷之中。 有一些中原面孔的臣子,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著,也不知道再盘算什么。 羌帝狠狠的盯著呼延狂。 这若是常人!他恨不得立马当殿扒了这傢伙的皮! 但他不能,这是个宗师…他大羌,为数不多的武道宗师阶大能… “莫非…” “长生天,要亡我大羌不成?!” 羌帝抬头,目光好像能透过金顶,刺破苍穹。 他的气息极度不稳。 十五万大军啊,还有他举全国之力扣扣搜搜铸造的攻城器械,国库中,仅存的,半数以上的灵晶! 最主要的是,他的恩师…廓阔! 这大羌,不能没有国师,朕…不能没有国师啊! “陛下!” 忽然!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大殿。 羌帝骤然抬眸,他只感觉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温暖柔和的真力,帮他稳固著身体,和心神。 仿佛…是长生天,流下的泪。 只见,那金座旁,一个身高不足六尺的老者,身著简单的兽皮衣物,浑身明明枯瘦黝黑,却仿佛蕴含著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北羌!唯一一尊武道大宗师阶的,绝顶大能! 这老头儿明明一副北羌人的长相,但那对眸子,却像极了大景人,平和,而睿智,还带著被岁月沉淀出来的坚毅。 “莫要因为一时的得失而乱了心智。” 那有力的大手轻轻拍著羌帝的肩膀。 堂下,诸臣不管有什么心思,也只能收敛起来,恭敬跪拜:“见过天之柱!” “天之柱”之称,这是北羌,对於这位仅存的武道大宗师,最为崇高的敬意。 羌帝抬眸,惨笑道:“让您,失望了。” “陛下,请您冷静下来,听老臣一言。”北羌大宗师站在那儿,矮小且有些佝僂的身躯,竟真的就像那撑起天穹的柱子。 “景国人,不可能杀我们的国师,景国人一向贪婪,他们留著我们的国师,要和我们换取好处。” 北羌大宗师极为冷静的思考著。 “十五万大军,不可能被杀光,我们可以和景国谈条件,要回剩下的人,只要我们愿意付出代价。” “可…您久久隱居,您不知道…我们,付出不了代价了。”羌帝失魂落魄。 “连年遭灾,再加上…这两场战爭,吸乾了全国的血…” “陛下。” 北羌大宗师轻声道:“陛下,需知,一时屈服,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我会派门生去和景国太子交涉,老臣听闻,景国太子离经叛道,非常人也,想来,他能看得懂利弊。” “拿下我大羌的疆土,他们,控制不住!於此,哪怕我大羌暂且俯首称臣於景国,也无不可!甚至可以借景国之力,休养生息。” 说著,大宗师的目光扫过群臣!原本想反对的人立马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只见其负手而立:“天下,哪儿有长盛不衰的王朝!待景国衰弱,便是!我等南下擒龙的机会!” 第123章 朝堂风波 “巴昂。” 说著,北羌大宗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羌帝身上。 “你放心,国师为我大羌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中,就算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国师救回来。” “天之柱!”羌帝虎目红著。 他曾经不过是草原上的一员悍將,能走到今日,全凭天之柱和国师这两个长者。 天之柱的话,羌帝听。 也唯有在他和国师面前,这个浑身血腥的草原帝王,这个一步一个学脚印杀上来的武道宗师阶强者,才能真正感觉到他还有能依靠的人。 与此同时。 大景,上京皇城。 景帝目中满是喜色。 “好!好啊!这才是朕的儿子!这才是我大景国的太子!” 景帝扬著手中的信件,龙目中的喜色根本就藏不住! 严镇北来信,那还能有假? 北羌大军突袭城高关,甚至出动了两个武道宗师,以试图从被强行攻破北俱关,侵占大景北方领土。 却不想被太子率军杀的血本无归! 不仅北羌的国师被太子生擒,就连武道宗师阶的大能都被留下了一个! “魏忠良!將这份严大帅的手书传阅下去!让诸臣也看看我大景储君的功绩!” 不久后,朝臣传阅过信件,皆是齐齐下跪叩首,高呼道:“有此贤太子,实乃我大景之福!大景万古长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眾爱卿平身!” 这一刻,景帝眸中的骄傲是掩盖不住的。 四个儿子啊!他努力了这么久,也只有四个儿子!生育能力属实堪忧。 不过,现在,总算有一个让他省心的了。 不说別的,就这等功绩,就算自己现在要传位给老四,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还不是朕的功劳?若非朕给他这个机会,他哪儿有建功立业机会呢?还不是朕的歷练方让他成才? 想著,景帝不由愈发得意。 “张师傅。” 听景帝开口,原本在出神的內阁首辅大臣张季出列:“臣在。” 张季心里苦啊! 原本,他是秦王李承宝的坚定拥护者。 只因李承宝虽然在他看来比较平庸,但胜在听话。 大景如今国运正盛,不需要太子那种性子跳脱,无法无天的储君!反而像李承宝那种,能做好一个守成之君就足够了。 比如李承心监国那三年,无限压制內阁的权力!甚至有取消內阁的倾向!若非他张季为官一生还算清廉,恐怕早就下去等著丞相秦錚了。 而且李承心是真收拾他们內阁,毫无尊师重道之心。 为此,在景帝归朝以后,他甚至不止一次上书要求罢黜太子李承心!內阁同太子之间的关係十分紧张。 加上太子又一向看不起翰林院,內阁的人也都是翰林院出来的,所以他才那般支持秦王李承宝。 谁知道秦王那么不爭气啊! 现在就连燕王和晋王都有代陛下巡视天下的权力,偏偏李承宝事事必出错,连著两次被罚在秦王府闭门思过,现在还没出来。 景帝的声音打断了张季的思绪。 “张师傅,如今太子於北地大胜北羌,可谓是直接断了北羌的国运!但如今朕这大景正值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际,確不宜吞併北羌疆土。” “那铁木尔巴昂定然会同我大景求和,对此,朕想问问內阁,有何意见。” 这话一出,群臣譁然。 张季也懵了。 这…这话他怎么接? 不接得罪陛下,接了…得罪太子啊! 不过张季还是咬牙道:“回陛下,臣认为,当派遣鸿臚寺,以及户部官员前往北地,同北羌交接战败赔偿事宜。” 这是应该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说实话。 陛下给予了太子几乎无上的权力!甚至从太子到北地之后,朝廷的政令都绕过了幽州府。 可以说景帝將整个幽州府都给了太子!包括所有军政之权,甚至连私设府衙这种事,景帝都可以视而不见。 但,北羌战败,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 你太子再怎么样,目前也不能代表整个大景!这是自古以来的礼法。 何况,整个大景日后都是你太子的。 张季的话也得到了大多数朝臣的支持,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不愧是內阁首辅大臣,老成持重,此乃谋国之言啊。 “臣认为不妥。” 可张季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张生立马开口。 按理说,张生这人啊,一般来说除了涉及到钱的事儿他才会出来,否则他很喜欢眯著的。 但这次不一样,只见张生奏道:“陛下,恕臣直言!” “太子殿下虽然是我大景的储君,待陛下仙游之后,这国家还是要交到太子手上。” “但!如今,打败北羌的是太子殿下,而非朝廷,所以北羌的战败交接赔偿事宜,不宜朝廷插手。” “张生!” 张季怒斥道:“难不成,太子殿下和朝廷分家了吗?难不成储君,就不是陛下的臣子?!”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顛倒是非的话!” 张季怒斥著,甚至浑身都气的发抖。 你张生,往小说是在挑拨太子殿下和陛下的关係,往大说,你是谋逆! 景帝也盯著张生,一言不发。 这傢伙!真真就是太子的死忠!先前跟隨秦王李承宝办事儿,虽然也是殫精竭虑全力以赴,但…李承宝不止一次和景帝说过,张生瞧不起他这个秦王! 而现在,你张生又说这样的话?是在点朕,说朕该退位了吗? 你张生老糊涂!好好看看这个位子上坐的是谁?!你主子再怎么样他也只是太子,朕给他的,才是他的!朕不给,他就不能拿! 不过张生根本就不搭理张季。 他下跪,叩首,又直著腰杆:“陛下,臣於他意,且陛下放心。” 张生目中露出缅怀。 “太子殿下对於財物等东西,一向,不热衷,纵然他拿了北羌所有的赔付,该送回上京皇城的,太子殿下一定都会送过来。” “既然如此,陛下不妨將这些事情直接交给太子殿下处置,既能省人力物力,又能体现陛下之宽仁,又何必派人前去,让太子殿下以为,您…依旧忌惮著他呢。” 第124章 念头不通达了!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开始思考了。 倒是也对,但…陛下忌惮太子?这话你张生也敢说! 可细细想想,张生!还真是为陛下和太子考虑!也只有这样,才能缓和他们父子之间的关係。 景帝不说话,只是眸色阴沉的看著张生。 他…已经好久不见老四了。 老四自十二岁辅政开始,就几乎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视线。 另外三个儿子迟早是要去就藩的,也只有老四,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些有孩子承欢於膝下的感觉。 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另外三个儿子早就娶妻生子,唯老四不让他省心。 说实话,他心里是想老四的,也想著借这个由头给老四叫回来,他愿意娶那关家女,娶了便是。 再多给他寻一些他看得上的贵女,让他儘早给朕生几个好皇孙出来。 等朕破了大宗师阶,平了北方和西方的强敌,他便也该著手登基了。 可这张生! “张爱卿。” 景帝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罕见的波动。 “和眾爱卿说实话吧,朕…想藉机让太子回来,他自幼便相伴於朕的膝下,锦衣玉食!北地苦寒艰险,他能打一次胜仗,还能百战百胜不成。” 这下,朝堂上沉默了。 是啊,陛下想儿子了,那能咋整? 不过不是您自己给太子殿下撵走的吗? 张生心中不屑一笑。 究竟是想儿子了,还是忌惮於太子在北地愈发势大,您自己清楚。 或许…您自己,也不清楚。 张生继续道:“太子殿下既是储君,就应当为陛下分忧担责!且,太子殿下於北地戍边,是陛下的金口玉言,圣言,不能改。” “你!” 景帝怒目而视。 但张生梗著脖子,景帝是真没办法! 逆子!你挑的什么户部尚书?! 张季也是冷笑道:“张生,你恃宠而骄?陛下待太子殿下一片慈爱之心天可怜见!你就非要如此绝情?” “陛下!” 张生依旧看都不看张季一眼。 太子殿下早就给张季此人下过定论。 此人腹中自是有墨,却迂腐至极,加上岁数大了耳朵根子又软。 莫要和这种人起爭执,否则气死他,还得担责。 所以…朝堂上的太子党,对於张季…基本上都把张季当成空气。 “且,如今,朝堂上的事情日益增多,不仅要准备文武举,还要推行粮种,棉种,农耕器械!” “如今朝堂本就缺人手,各部恨不得多生出两只手,值此之际,还要分出人手去处理太子殿下本就能处理好的事情,那分出去的人手的活儿,谁来干。” 先前,朝臣没什么反应。 但张生这话一出! 大伙儿麻了啊! 对啊他妈的!別说他们下头这些臣子,就连景帝都忙的数日不曾入后宫了。 朝臣们更是有人从过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去逛过窑子! 这还要往出分人手?他们的活儿难不成还要压到我们头上? “陛下!张大人所言有理啊!” “臣附议!” “陛下,张大人老成持重,此乃谋国之言吶!” 张季痛苦的闭上眼睛。 张季无视他这个首辅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他又谋国之言了? 这帮逼,墙头草啊! 老夫这辈子最瞧不起这种人! 所以,张季躬身奏道:“稟陛下,臣思量一番,张生大人所言確实有理,是臣唐突了。” 眾臣:“………………” 景帝也无奈了。 “那…便依张爱卿所言吧。” 妈的!气个半死! 不行,朕这念头不通达了,去秦王府打儿子去! “不行!我这念头不通达了!”北新城,城主府,缓过劲儿来的李承心听说北羌那些俘虏闹事儿。 当场就给正在修炼的萧玦揪起来,一块儿冒著大雪出去,又当著数万北羌俘虏的面儿,拖出半死不活的拓跋奔。 直接就给北羌人表演了一波儿先凌迟再腰斩再斩首的一条龙服务。 隨后又在几个闹事儿的头头儿身上重复了一波儿。 北羌人老实了。 开始冒著雪干活儿了。 但… 只干了两天!北羌人,居然发现…他妈的? 在景国干活儿,竟然能吃饱饭?! 吃的是粮食!真真正正的粮食!甚至偶尔还能见到荤腥! 就连住的地方都不和毡包似的四面漏风,虽然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可…居然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甚至!还有工钱拿? 拿了工钱,还能在监工的陪同下去一个很繁华的城池里消费,还能以很便宜的价格买到衣裳。 而且一天只需要干七个时辰的活儿就好! 说实活,这种稳定的生活,他们在草原上一辈子都没敢想过! 尤其是那些北羌武者。 当他们做工一个月,便被聚集到了一起。 数千北羌武者惴惴不安。 他们知道,自己曾经跟隨自己的国家攻打景国,甚至,他们受伤沾著景国军士的命。 但他们是当兵的,军令难违!他们也不想打,甚至不敢打,可…长官让他们打谁,他们就得打谁。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威胁,景国…不是要处决他们这些威胁吧?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景国太子的凶残! 他们可是刚刚过了一个月人该过的日子啊! 不料! 一个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景国將军模样的人,竟然吩咐手下的兵,那些抬著担子的兵…担子里,竟然是闪闪发亮的灵晶! 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枚下品灵晶! 不少北羌武者捧著灵晶面面相覷,当感受到灵晶是真的!甚至有人跪在地上把灵晶高高捧起,直接就哭了起来。 灵晶!这可是灵晶啊! 他们给国家拼命,只有劫掠成功,或者打贏了!可就是那样,一年也拿不到两三块灵晶。 就算是那些先天,后天阶的武者!在北羌拥有较为崇高地位的存在,也没他们在景国,只是干了一个月的活儿!他们居然就得到了一块下品灵晶! 他们不仅能得到银钱,身为修者,还能拿到灵晶! “將…將军!这…真的是给我们的吗!” 一个北羌武者,也是北羌军中的千夫长,此人还会些景国话,他捧著灵晶,激动的问那个將军。 周挺挠了挠头。 嘿!新鲜!这小子景国话说的挺地道,咱都成將军了? 第125章 我还等著撒幣呢 “嗯,给你们。” 周挺脸上满满的优越感,他身为李承心最初的亲卫之一,哪怕在李承心的三卫中,地位也是仅次於三卫统领的存在。 如今又做著居高临下,施捨的事儿,便不经意露出了几分上位者的姿態。 “你们都是武者,除去每个月七钱银子以外,太子殿下还会赏你们一块下品灵晶,如果干的好,半年以后,解开你们体內的封禁。” 不过!就是这种姿態,竟然让北羌武者们感觉如沐春风! 下品灵晶一个月一块儿? 那岂不是说,他们一年就能拿到十二块!而且,在这儿,景国人不会抢走他们手上的灵晶。 甚至只要做工,干活儿!他们的吃住都是景国人提供的! 谁能想到当了俘虏,还能过这种日子啊! 一时间不少北羌武者跪在地上,高高捧起手中的灵晶动情的亲吻著,不过…口中感谢的是长生天,还是景国… 已经听不真切了。 都指挥使司,李承心嚼著伍月九端上来的,乾巴巴的糕点。 伍月九,自己张思成几个都指挥使司的灵魂人物立在堂下,大气儿都不敢出。 太子殿下…是很少来府衙的,今儿…是怎么了?尤其是他看到近期都指挥使司做出来的报表之后一言不发… 是不是我们哪儿做的不够好,让太子殿下不满意了? 也不对啊!这才短短时间!自从分府建立在幽州府各衙之后,北新城的都指挥使司已经成了幽州府的政治核心。 就连殷大人都准备拖家带口的把衙门搬来北新城! 虽说时日尚短,看不出来什么建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但伍月九断定!不出十年,原本贫瘠的幽州府將会是大景最为富庶的一个州府! 但他们哪儿想得到,李承心已经活人微死,麻了好一阵儿了。 都指挥使司这些人做出来的报表…竟然是比前世他手底下那群牛马做的更好!任何东西都是一目了然的那种。 他妈的…自己都做不出这么详细漂亮的报表啊!这群蟞羔子怎么比自己都像穿越者? “伍大人,宽商一事做的不错,商贾自古便被视为贱籍,但商贾的力量却是很庞大的,伍大人能想到这一点,真乃天赐大人於本宫啊。” 李承心忽然笑了。 怪不得有大量人口涌入幽州府乃至北地的趋势,原来是因为伍月九的宽商之策。 一见李承心笑,都指挥使司的那些人也鬆了口气纷纷跟著笑了起来。 尤其是伍月九!这傢伙本就不是什么安分人。 他仗著李承心的放权,大展拳脚!甚至做了一些不为当权者所容的事情,比如宽商政策。 可没想到太子殿下也不是寻常人啊! 太子殿下满意就好!有这么一尊大佛在后边撑著,他还有啥不敢干的。 “只是…” 说著,李承心有些尷尬:“本来应该赏赐些什么的,但你们也知道,本宫这…”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了。 现在!整个北地…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他们是真的穷啊,看来不只是他们穷,连太子殿下都穷了… 毕竟,北地如今大刀阔斧的改革,修路,筑城,开田,打造农耕器械,下发粮种,棉种!先前还打仗。 每一项都是天量的花费!若非殷九桥拼了老命在支持,怕是整个北地早就运转不下去了。 可依幽州府现在的情况,要想短时间实现收益又根本不可能。 李承心喝了一口茶,都指挥使司的茶…品质下降的厉害,他们都捨不得买好茶了… “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来人。” 李承心幽幽嘆著:“大败北羌,北羌国的战败赔偿事宜还搁置著,如果朝廷来人了肯定不能空手来,也算能解燃眉之急了。” 没错! 李承心在等著便宜爹派人来呢。 这事儿肯定会落到户部和鸿臚寺的头上,户部的张生他可是太熟了!这傢伙是个会钱生钱得主儿。 “殿下放心。” 伍月九篤定道:“朝廷一定会派人前来的,毕竟殿下再怎么说,也是我大景国的殿下,您不可能脱离朝廷的。” 李承心也点头,当然! 便宜爹怎么可能不派人来?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交给自己呢。 但…不大对劲儿啊,这么长时间了,朝廷真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就给李承心整迷茫了。 又一个月。 气温回暖,北漠河的冰,和覆盖在大地上的雪开始融化。 李承心屋子中养的绿植也开始抽芽儿,马上…就要到春耕的时候了。 城主府中,李承心气的拍桌子。 “不是!他们有病吧!” 李承心不止一次摇动小龟壳儿里的铜钱,没一卦,都无来客之象! 北羌的使团已经在城主府住了十几天了。 朝廷那边儿根本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李承心打探到他们也在推行粮种,棉种,並且农业司成了炙手可热的部门。 但就是不派人来北地!殷九桥递交上去的摺子更是如石入大海,没有一点儿回应。 现在北地通往猫猫头县的路都快修好了!你们来人多方便的? 李承心这儿还等著便宜爹过来给他撒点幣呢啊! “殿下。” 庞遥无奈笑道:“朝廷怕是不会来人了,或者说…北地,乃至幽州府的一切,陛下都交给殿下了。” 李承心:“…………” “可直接由北地去接受一国的战败赔偿,这是极落话柄的事儿。” 李承心麻了。 他可以私设府衙,甚至在幽州府地界內,把整个幽州府当成自己的封地为所欲为。 但李承心从穿越过来之后就深知一个道理,他可以不把一切放在眼中,但绝对不能藐视所谓的皇权! 否则,便宜爹,真的会杀人的。 如果他代表大景接受北羌的战败赔偿,那就真的触碰到藐视皇权得这条红线了。 “殿下还不明白吗。” 庞遥指了指外边:“殿下管理一个幽州府…不,您管理的只是一个北地,都如此吃力,但朝廷!要管理的却是天下。” “如今,朝廷做的是和殿下一样的事情,推行粮种棉种,农耕器械,还要准备文武举。” 说著,庞遥一嘆:“陛下,其实是放心您的,您是太子,您完全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造反。” “只要您把北羌国赔偿,该给朝廷的那部分给朝廷,朝廷又何必出力不討好呢?您別忘了,朝堂上…您的人,身居高位的,可是不少。” 李承心:“c!” 第126章 见廓阔 真就没想到这一茬! 等待被撒幣投餵的李承心彻底失望了。 他本以为按照朝廷以往的尿性,必然会派人前来!这样自己不仅能得到来自朝廷的投喂,还省得分出本就不够的人和北羌交涉。 没想到!朝廷大手一甩,所有活儿都交给他了。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所有的活儿都是自己干了,自己干完活儿还得把东西送回朝廷去? 张生!贫道cnm!这就叛变了吗? 吏部的郑国梁不在,工部,刑部,在这种事上插不上话, 兵部一直是和便宜爹站一块儿的。 礼部又和他一直不对付。 除了那个张生老东西,就没別人儿能干出这种事儿! 李承心搓了搓有些麻的脸。 “刘伴伴。” 刘金推门而入,躬身道:“奴婢在。” 这会儿刘金也成了个大小伙子了,人高马大的,可惜早年他在后宫伺候,免不了挨那一刀。 “你跑一趟都指挥使司吧,告诉伍大人,让他挑出会见北羌使团的人选,明日同我接见北羌使团,商榷北羌国战败赔偿事宜。” “喏。” 刘金退了出去。 庞遥则是一言不发,这种事…他並不擅长。 “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噯?!我打算去见廓阔,一起啊军师。”李承心连忙叫住庞遥。 不料庞遥却轻轻挥可一下羽扇:“不了殿下,在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者说,在下近期得了不少书籍,还要回去研学。” 李承心:“………” 不是!真就活到老学到老啊!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学习… 怪不得人家能成功呢! 送走了庞遥,李承心直接移步来到了廓阔的住所。 没错!逮住廓阔之后,李承心就给他安排在了北新城中。 先前猫猫头县那些被土匪掳走的女人,现在绝大多数都在为城主府办事,做个饭,当个丫鬟,老妈子什么的。 除了派了两个丫鬟照顾廓阔,李承心连个看守都没给他配。 又特么不是武者,一个老头儿,他能跑出北新城,李承心直接和他姓! 此时,也值下午。 城中老人们,这个时候如果能碰到个好天气,就总喜欢出来溜溜弯儿,混在一起下下棋说说话。 以前,可没这么悠閒的日子,这不是太子殿下来了吗?日子!是越来越好了,现在每天都能吃上两顿饭了。 而廓阔,就著著粗麻衣裳,揣著手,满脸笑意的混在一群老头儿中围观两个老头儿下棋。 看上去就和普通老人没有任何的区別。 他已经在景国呆了快两个月了,从刚刚开始的抗拒,甚至绝食明志,到现在的坦然自若,悠閒十足。 其实…心里被震了又震。 曾经…无数次被大羌铁骑踏翻的地方,如今竟然是这般模样。 城中商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有饭吃,有衣裳穿。 传闻景国太子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武夫!甚至为朝堂所不喜,被叫成臭丘八。 可如今看来…败的,真真不冤。 他无数次想见景国太子,甚至想见北羌使团!但…都不被允许,除了这些之外,他甚至可以去城中的任何地方。 他的自由,几乎没有被限制。 只是…景国太子,就真生生晾了他两个月。 不过这时,他身后跟著的丫鬟忽然下跪。 那群景国老头儿也是笑呵呵的行礼。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慈祥的看著来人:“太子殿下吃了吗?到小老儿家里吃一口吧。” “太子殿下您也不多穿点,这天儿还凉著吶!” “殿下万福!”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李承心也是笑著,轻声询问那些老人近来过的好不好。 良久,老人们才散去。 也只留下廓阔,和他身后的两个丫鬟。 李承心上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廓阔。 廓阔也毫不畏惧的直视李承心!数息之后,廓阔才一咬牙,行了一个羌国礼。 “外臣廓阔,见过景国太子殿下。” “嗯。” 李承心应了一声,廓阔便直起身子。 景国太子…年轻的过分!看样子也就才二十出头。 今儿天暖,他也只穿著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枚玉佩,却难言其绝代风华。 但!就这么看去,只觉他不过是一个翩翩公子,谁能想到这竟是一个战场上的杀神!一个国家年轻一辈的第一天骄! “国师近来生活可好?” “托太子殿下的福,外臣一切都好。” 二人並肩而立朝著住所的方向走著,廓阔想了想,还是道:“外臣,也感谢太子殿下仁德,外臣本是发起战爭之人,但贵国,却对外臣,礼遇有加。” “你也算个景国通了。”李承心笑道:“我大景素来就是礼仪之邦,讲究的是忠孝廉耻,別拿你那茹毛饮血的破逼地方来衡量我大景。” 廓阔:“!!!!” 这么没礼貌的吗?! 不过…他还真不好说话。 “你北羌的使团来了,明日我会让你一起去。” 回到住所后,廓阔刚给李承心倒了一杯茶,便听李承心这么说,登时手中一抖。 “我也在派人擬定赔偿事宜。”李承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实,北羌人活的很难,你们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我都知道。” “那…外臣斗胆一问,我大羌,需要为了此战,付出怎样的代价。” 廓阔看著李承心。 羌国內,真的,承担不起了。 “你们的贵族还是很有油水的,但放心,我不会太过敲竹槓。” 李承心笑道:“否则你们的贵族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吸牧民的血,你们的老百姓过的本来就难。” 廓阔鬆了一口气,可还不等这口气彻底松下来。 就听李承心接著道:“我对你们的疆土,草场,都不感兴趣,但先前属於我中原王朝的北海,怎么说也得给我还回来。” 第127章 神性 廓阔沉默了。 北海,不仅滋养著羌国內大多数草场,而且支流遍布羌国境內,如果…景国重新拿回去北海,无异於扼住了羌国的喉咙。 除此之外,北海还算是羌国的圣湖! “太子殿下,外臣想问您,您就不怕我大羌的天之柱,和您景国拼命吗。” “天之柱?”李承心愣了一下,哦,指的应该是北羌的武道大宗师。 李承心笑道:“不至於。” “国师,我大景不是没有武道大宗师阶的顶级大能,而且还是两个。” 李承心的语气异常的轻鬆:“自数千年千,大陆动乱四起,诸侯林立,至我大景统万邦以復中原,再续中央之国。” “而西狄,北羌,也是一扫草原混沌,又效仿大景,成为草原上难得一见的统一王朝。” “这数千年混乱的结果,不说遥远的西方会不会有神秘的国度吧,就在这片大地上,也唯剩下了四个硕果仅存的武道大宗师。” 看著廓阔,李承心笑容愈发和煦:“天之柱…確如其名,但大宗师也並非不会陨落,甚至,大宗师之上的境界,也並非不会陨落。” “你北羌若愿自毁国祚,尽可让你们的天之柱,来同我大景以命相搏。” 其实…李承心也是慌得一批。 妈的!那可是大宗师啊!李承心的记忆中,他可是亲眼见过大太上一鞭子下去抽崩了一座小山的! 哪怕他是个道士,但想起这个记忆也是受到了极大的衝击,武道大宗师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可以理解的力量。 如果北羌那个老东西铁了心的不要自己的国家,要和大景鱼死网破,说实话!那事儿就大了。 但廓阔却是垂眸不语。 李承心接著说道:“不过国师放心,大景没有吞併北羌国的意思,我们也不会怎样怎样残暴的奴役你们。” 廓阔猛的抬头。 你他妈开玩笑呢? 景国那么大的疆土哪儿来的?真以为我不知道? 若非你景国仁宗皇帝之后发生了动乱,怕是现在已经没有羌国了。 “国师不必这么看著我,其实…我们这个民族,一向是包容的,甚至在我看来,景人和羌人之间並没有什么区別。” 李承心声音轻柔:“他们都是百姓,既生而为人,便有在天地间活下去的权力。” “太子殿下,外臣斗胆。”廓阔脸上带著几分讥讽:“一个手上沾染著无数条人命,您那鲜红的袞龙袍是血染红的!您杀了我大羌多少人?” “您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景国人所说的偽善呢?而偽善的人揭开面具后就会露出残暴的本质,您日后会是景国的帝王,您让我怎么去相信一个暴君。” “嗯,我是这样的。” 李承心无所谓的耸肩,又摊开手。 窗外的光撒进来,映照著那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乾乾净净。 “但国师能说出这种话也让我十分意外,你应该知道,所谓权力的本质就是暴力。” 李承心握拳:“而以暴制暴,永远都是最为简便的方式。” “好了,不和你多说。” 李承心摆摆手:“明日商榷你北羌的战败赔偿事宜,我会派人来接国师。” 说著,李承心起身就要走,却被廓阔叫住。 “太子殿下,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 刚刚推开门的李承心回眸,逆著光的他,声音温柔:“大景需要的不是你们的疆土,大景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不会造成威胁的邻国,哪怕只是暂时不会造成威胁。” “国师,你是和那些草原贵族不一样。” “回去后,多看看百姓吧,你北羌的百姓。” 话音落,李承心只身离去,正如他只身前来一般。 而那个逆著光的身影,却是深深烙印在了廓阔的眼中。 多年后,廓阔弥留之际。 他又想起了那个身影,也是在那一瞬,他才明白,或许…那一瞬间。 他真的在景国太子身上,看见了一缕…神性。 …………… 翌日。 北新城城主府中,李承心带著幽州知府殷九桥,北俱关大帅严镇北,以及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使伍月九等人,正式接见以廓阔为首的北羌使团。 昨夜李承心就通知北羌使团把廓阔接回去了。 至於廓阔这个人另外值多少钱?那北羌人自个儿心里头清楚。 不给钱,还想走出北新城不成? 相比於李承心这边儿的人,北羌使团各个就和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皆是有些萎靡。 北新城!確实是一座新城。 而且这样的城池没有建在北俱关之后,却建在了阴关之后,建立在了这片曾经数次被羌国铁骑践踏的面目全非的土地上。 城外,曾经被马蹄踏实的荒芜,已经被开垦成了良田。 城內,百姓富足的安居乐业。 这…別说在羌国了!就算景国的都城!怕也不过如此吧? “外臣廓阔,见过大景国太子殿下。” “外臣蒙哥思力,见过景国太子殿下!” 蒙哥思力,北羌国大宗师首徒,也是北羌大.此生最为得意的门生,年龄未及四旬的武道人极阶强者。 被誉为北羌国第一天骄,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天之柱的人。 他一抬头,目光和李承心的目光碰撞著。 “放肆。” 殷九桥冷笑:“哪个,给你的胆子,直视我大景的储君。” 蒙哥思力没有低头的意思,只朗声用不標准的景国话道:“强者,岂会怕被人直视,强者!本就是该如同长生天下的雪峰一般,吸引目光!” 嘿,这小子会说话! 搁一边儿旁听的萧玦乐了。 李承心也审视著蒙哥思力。 是个人物啊!比西狄那个二王子强多了。 “太子殿下,是想杀外臣?”蒙哥思力依旧大声道:“但,怕不是这个时候吧。” “嗯?” 李承心的兴趣更甚了,这个韃子,竟是出奇的敏锐。 自己那丁点儿的杀意,这都能被捕捉到? “怎会。” 李承心抬手。 几个丫鬟立马搬来作为。 “国师,以及诸多使者,请落座吧。” 第128章 多大点儿事儿 廓阔几人落座。 令李承心意外的是,他们印象中…北羌这种地方,一直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到了近乎於畸形的国度。 廓阔是俘虏,也就是失败者。 除此之外,廓阔还葬送了北羌十五万精兵,以及几乎掏空家底造出来的攻城器械,万余精良战马! 甚至一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都隨著廓阔得战败而陨落於乱军之中。 这种人…在北羌那种地方,几乎等同於失去了立锥之地和生存的资格! 可这蒙哥思力等人,竟是等廓阔落座之后才隨后坐下,而且北羌使团在北新城被晾的这段时间,李承心早就把他们搞明白了。 蒙哥思力可是北羌大宗师的门生,还是首徒!按理说这次会晤应该是由他主导,但他却恭敬的把文书等东西…都递交给了廓阔。 看来,廓阔的地位,真就要比哈木塔高不少啊… “大景国太子殿下,请允许外臣代表大羌,致以您最为崇高的敬意。” 廓阔以拳头捶胸,面无表情。 “我大羌因国內之患不得已出兵景国,开战,实非我大羌所愿!这次,我大羌也带著充足的诚意,欲同景国重修邦交旧好,也望太子殿下答应外臣的请求。” 廓阔不知道,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场合,就算景帝不到场,最起码也应该派遣景廷中的重臣前来。 但他放眼望去,根本没有景廷中央的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景廷就能这么放任他们的储君,但…以廓阔对李承心的了解,这对大羌…或许还是好事呢。 “国师不必多礼。” 被殷九桥强行套上袞龙袍的李承心微微抬手。 说实话,这种衣裳…穿的真的很不舒服。 “本宫也很想看看北羌到底拿出了怎样的诚意。” 廓阔脸皮一抽。 昨儿,他已经见识过李承心了。 但!这是邦交!他得按照规矩来,万一…李承心就鬆口了呢。 想著,廓阔掏出国书,朗声道:“大羌愿赔偿景国牛羊五千头,银钱一百万两,並和景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以固两国万世之好。” “另外…” 说著,廓阔脸上浮现出一抹屈辱:“还请太子殿下释放大羌国师廓阔,以及战俘,大羌保证用不背约。” 这话一出,萧玦忍不住笑了,好在是没发出声音。 就连李承心嘴角都是勾勒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至於殷九桥,严镇北二人已经是对著廓阔怒目而视。 他妈的打发叫花子呢?! 看来还是没给北羌打疼! “这就是贵国的诚意?” 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百无聊赖:“如果发动视军士性命如草芥,却只服务於当权者的战爭,战败之后,只需要付出这些代价。” “用不著我大景出手,本宫砸锅卖铁买北新城,也和你北羌死磕到底。” “对!” 严镇北冷笑:“太子殿下说的对!你们北羌发动不义之战侵我疆土,先前逢秋便破关劫掠,如今见打不过了。” “就想以这么点儿东西来搪塞我大景?就想…修什么万世之好?不义之战的代价,什么时候这般不值钱了。” 蒙哥思力也是冷笑,面对严镇北这种级別的强者,他丝毫不惧:“严镇北,我大羌,不是怕你。” “本帅也从未想过让你们怕我,现在,你们有该怕的人。”严镇北眸中冷冽更甚。 这一战!北羌军近乎全军覆没,但大景…也损失了近三万的將士! 那背后,是多少孤儿寡母的翘首以盼,多少待子归家的老人哭瞎了眼! 是,太子殿下没有亏待战亡英烈的家眷,可再怎么样,他们亲人的命就能回来吗? 究竟要多少钱,才能买回来他们丈夫,儿子,父亲的命! 见气氛开始凝重。 李承心打了个哈欠。 “廓阔,本宫不喜欢这种场合。” 忽然,他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本宫的条件,只提一次,你北羌国承担的起,如果皇室承担不起,就去想办法,你们的贵族…多年腐败,可是富得流油呢。” 一听李承心这话,蒙哥思力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了。 他们听说过景国太子的事跡。 传承在中原数千年的世家被他连根拔起,否则他恐怕无力把北地变成这个样子。 可…北羌的贵族,比之大景的世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蒙哥思力的家族,就是明其名曰被长生天赐下天生高贵血脉的贵族。 李承心接著道:“牛羊少要一些,否则你们的百姓要饿肚子,终究苦的是百姓,就给一万头吧,再加上四千匹精良战马。” “银钱也少要一些,否则你们的贵族会更加无底线的压榨百姓,苦的还是无辜的百姓,就五百万两吧。” 北羌国使团的脸色愈发难看。 李承心却没有停的意思。 “这些,也包括赎你北羌国的国师的银钱,还有那些战俘,之后只要愿意和你们回去的战俘,你们可以尽数带走。” “除此之外,自北漠河至北海,原本属於我中原皇朝的疆土,物归原主,就这样。” 李承心说完,伍月九也记完,並且恭敬的將国书呈给李承心。 李承心掏出那二十斤的太子宝璽duang的一盖! “景国太子!你未免…太过分了!” 蒙哥思力直接起身。 其实,景国太子要的银钱等,虽然超出了一部分他们承受的范围,但还可以接受。 毕竟老师说过,可以满足老虎大开口的景国。 可!他们要北海!也就是北羌的圣湖! 这,怎么可能! “蒙哥思力。” 李承心往后一靠,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看著蒙哥思力。 “平心而论,是本宫要的东西过分?还是,物归原主过分?” 蒙哥思力说不出来话。 他本就不擅言辞!可他没想到的是,廓阔无奈一嘆:“就依太子殿下。” “国师!您!” 蒙哥思力还想说什么,却在廓阔抬手间,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廓阔接著道:“不过…太子殿下,要想办法,帮我大羌…度过眼下难关。” “等银钱,牛羊战马送到我大景,等北海交接给我大景,我大景,自然会帮你们渡过难关,兄弟之国嘛,多大点儿事儿。” 第129章 来自景国的帮助 “果真?!” 廓阔眼睛一亮。 其实......在廓阔看来,景国太子所说的那些银钱,牛羊战马等东西完全不成问题!唯一让他为难的,就是李承心要北海。 可同样是在廓阔看来,如今大羌的危机已经到了基本上不可能度过的程度。 本就由草原各个部族所组成的国家,那些原本的部族族长,可都是虎视眈眈啊!他们时刻想取羌帝而代之。 政权不稳,民心动盪,加上这一战又几乎吸乾了大羌的血。 北海,就算不给景国...真的就能守得住吗。 可现在!景国太子竟然说,景国会帮助大羌度过难关? 如果景国愿意帮助大羌,以景国那语无伦次的底蕴,大羌...完全可以继续存在下去,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理由,难道真是因为景国太子口中所谓的兄弟之国吗。 很明显!蒙哥思力也不是个纯粹的武夫,他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关窍,便震惊的看著李承心。 至於李承心这边儿的人...... 更是没什么意见了。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生意?北羌如果硬刚到底,太子殿下还真不敢怎么样,毕竟一个武道大宗师阶绝顶大能的威慑力在那儿呢。 一个搞不好,大景將会承受难以付出的代价。 但你们这群韃子如果真按照太子殿下的套路走下去......那就是真的一套接一套没完了。 等这群韃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就算搬出大宗师也没啥卵用了。 “太子殿下,恕外臣无礼,您要怎么证明您所说的是真的!景国真会帮助我大羌度过难关?您虽然身份尊崇,但这等大事,怕不是太子殿下您红口白牙说了算的吧。” 廓阔真激动了。 只要能让大羌的国祚传承下去,总有一天!大羌会盖过他景国,失去的一切,都能加倍的拿回来! 而他自己,为了大羌,为了陛下!哪怕背负千古之骂名,他也甘之如飴。 蒙哥思力也是攥拳道:“国师说得对!空口无凭!” “当然。”李承心頷首,笑的十分之温润,就好像窗外那渐暖的春日暖阳一般。 “这种事情当然要有契约,在你们將契约撕毁之前,本宫所说的尽数算数。” “笑话!你怎断定我们就会撕毁契约!”蒙哥思力不忿。 这景国太子,未免也太过高高在上,太过瞧不起他大羌! “我来和您签。” 廓阔起身,又深深躬身。 他对著蒙哥思力等羌国使臣道:“这契约由我一人来签,你们......都还年轻。” 蒙哥思力等人沉默了。 国师......这是要把所有的骂名都担负在自己身上!偏偏,在这里的,也只有国师有这个分量。 哪怕蒙哥思力是羌国天之柱的弟子,也不够格! “国师啊,不要把和我大景合作看成什么丟人的事情。” 李承心抬手,伍月九立马取出早就擬定好的文书递了过去。 廓阔捧著伍月九递来的文书,罕见的迷茫了。 他,扶持羌帝铁木尔巴昂上位,又效景国之国策,大刀阔斧的改革。 若无连年之天灾,大羌將会继续强盛下去。 甚至追平景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遭到过不知多少质疑,甚至谩骂以及弹劾,但他从未有过半点迷茫。 可如今,看著手中的文书,他却真的迷茫了。 李承心的声音也適时的响起:“我大景不仅不让你们签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更没有把你们不当人。” “何况,这是你们北羌先行挑起的战爭!如果北俱关被你们攻破,相信你们的残暴將会彻底的肆虐於我大景的国土上,国师,本宫没说错吧。” “而本宫,只是想拿回我中原王朝曾经失去的北海,对於你北羌的领土,可谓秋毫无犯。” 萧玦等人不由得暗自撇嘴。 不是你说北羌那破逼地方狗都不要吗?不是你说有朝一日北羌想併入大景,都得给你交管理费吗? 廓阔沉默不语。 他只是一字一字的看著文书上的內容。 这份文书,怕是景国太子的手下属官早就擬定好的。 也確实如景国太子所说,並没有太过欺压大羌,反而在两国贸易方面大开方便之门,更是给予了大羌不少帮助。 如果真能这么继续下去,他们...就有粮食吃了。 甚至他们还愿意放掉那数万战俘!其中可是有不少大羌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武者啊。 剩下的,就算不是武者,也是青壮年!这是一个国家的命脉人物。 犹豫许久。 廓阔咬牙,单从文书上,甚至从自己的推演中,廓阔看不到不利於他大羌的地方,所以咬牙道:“我签!希望太子殿下,以及贵国遵守契约。” 他是真的怕! 別看他在北新城过得悠哉悠哉,但早就归心似箭。 马上到真正的春天了。 牛羊马匹发情孕育的季节。 曾经景国的天威將军,就是让大羌人恨的牙根直痒痒,甚至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除掉的马破虏!马破虏就不止一次在这个季节带著精兵杀入草原。 牛羊战马在奔跑中流產,甚至丧命。 他们不杀女人,就专门杀草原的青壮年。 那一阵子,可谓是草原的至暗时刻。 可如今在廓阔眼中,这景国太子显然要比马破虏更为可恶,更为可怕! 他不仅拥有日后能完全媲美,甚至超越马破虏的修为,他还极为阴损狠毒! 他就是一只会笑的狐狸!长生天下最为邪恶的异端! 这个季节是大羌最重要的季节,如果景国太子出什么阴招,大羌可怎么办啊。 “笑话!” 李承心见廓阔质疑自己,不由冷笑。 “本宫什么身份?本宫是中原王朝,中央之国的储君!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如果本宫执意要你们国破家亡,你们就得国破家亡!我大景两个大宗师都曾是本宫的师傅,本宫怕你们的天之柱?” 这下!哪怕蒙哥思力等人再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但令李承心没想到的是,蒙哥思力竟是主动上前,对著廓阔行捶胸礼。 “国师大人,契约的签订,算晚辈一个。” 第130章 衝突 “蒙哥少爷不可胡闹!” 廓阔制止道:“著契约,由一人签订便可。” 老东西甚至不避讳在场的大景人,直言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大羌想保国祚不灭,也只能如此。” “若造成恶果,老朽一人承担!哪怕日后被后人刨坟曝尸,老朽也无怨无悔!” 说著,廓阔老目含泪的看著北羌使团:“可是您!可是你们!” “你们都还年轻,你们...都要为了我大羌,活下去!” 诸多北羌使臣齐齐下跪。 他们怎能不知,哪怕这份契约真的利好於大羌,作为签订契约的人,也会受到国內谩骂詆毁。 所有人都会认为国师不配做大羌的国师,不配做草原的男儿! 可国师...就是这么的义无反顾。 “行了行了。”李承心百无聊赖道:“大家都很忙,赶紧签了,然后回你们北羌把钱和牛羊战马给本宫送过来。” “再把北海交接过来,想演回你们北羌演去,在这儿惺惺作態个什么劲儿。” 北羌使团怒目而视。 廓阔这次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又恭敬的递送文书:“望太子殿下,及贵国,信守约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算上昨儿,这是你和我说的第三遍了。” 李承心duang的一声盖印。 文书一式两份,一份李承心留著,另外一份廓阔带走。 签订了契约之后,李承心的態度也好了一些。 身为一个初创公司的管理者,没理由对客户不好啊!而且他手底下现在绝大多数的劳动力了可都是北羌人。 伍月九和萧玦等人退下,只留下了严镇北,殷九桥这两个边关大员作陪。 廓阔和李承心他们喝茶。 蒙哥思力等北羌使臣则是去看那些已经做工许久的战俘,想把他们带回北羌。 至於那些北羌人愿不愿意和蒙哥思力回去,那就不是李承心该管的事情了。 “太子殿下,说实话,您是我遍观中原史书,所见过的最优秀,也是最有权柄的储君。” 廓阔感慨著:“可是您怎么会来北地,又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內,將北地治理成这个样子的?” “还有那能破开凝结一冬的坚冰的手段,还望太子殿下不吝示下。” “国师,你怕是想学了这种东西反过来对付我大景吧。”殷九桥冷笑。 他对外族可是没什么好感。 如今他虽然身为文臣,也是幽州府政治方面的最高话事人。 但!整个北地,唯有他!能给李承心递交那將北羌战俘尽数活埋摺子。 甚至这逼都选好地方了,要不是李承心拦著,怕现在那几万北羌劳动力已经被踹进坑里当肥料了。 “景国的官员都是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吗。”廓阔看都不看殷九桥。 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在边境调拨北羌和西狄之间的关係。 廓阔对他,对严镇北,都没有任何好感!再说你俩不过去景国的边疆官员,凭什么和我大羌国师平起平坐? “老东西,给你脸了?”严镇北一拍桌子。 不料李承心摆摆手:“来者是客,你俩也算身居高位,这是作甚?” 廓阔刚要得意的笑,就听李承心道:“他北羌韃子茹毛饮血来的,你们和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廓阔:“............” 暗暗捏了捏拳头。 廓阔也不和李承心爭辩什么,反而开始商榷一些两国通商的细则。 相比於西狄,北羌如今最缺的,是粮草。 偏偏!这三年下来!景国只要不是贪的过分的州府,都是粮草满仓! 加上今岁粮种绵种,以及农耕器械的推广,还有老二老三巡视天下,粮食產量肯定能再拔高一些。 而且北地土壤肥沃,李承心看了,真正的黑土地! 这不,李承心正打算把武者们都分出去开荒呢。 开荒对於寻常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来说,那是会累死人的。 但对於武者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一个武者,顶的上他妈两头牛,外加一头骡子。 整好了,莫说大景,就是北地指甲缝里露出去点儿东西,都够他北羌花大代价来换。 但现在没有。 可这不是他的事儿啊,这是朝廷的事儿!还有北地的交接,也是朝廷的事儿。 便宜爹总不可能什么活儿都交给他来干吧? 渐渐的,殷九桥和严镇北竟是发现,別看廓阔是个韃子。 这傢伙肚子里真的有东西的! 四人也算渐渐的相谈甚欢起来。 倒是另一处......不大和谐。 “什么?!”蒙哥思力不可思议的看著那些北羌人,怒骂道:“你们他妈还是我大羌的勇士吗?!你们寧愿在这儿给景国做苦力,也不愿意回自己的祖国?” 另一个使臣拉住蒙哥思力,面色凝重的看著那些战俘,不,现在应该是工人。 “你们放心,陛下对此战既往不咎,你们在草原上也有妻儿部族,和我们回去,大羌不会亏待为国奋战过的勇士。” 这话一出,有一小部分人动摇了。 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家人,便只能恋恋不捨的来到了北羌使团的背后。 至於剩下的人? 妻儿部族? 妻个屁他妈的! 老子就是草原上的散户,毡包搭在那儿哪儿就是家的货色,老子的羊都被你们抢了,老子拿什么娶媳妇儿,拿什么生孩子? 老子有个屁的部族!但凡有部族愿意要老子,谁他妈当兵啊,长生天又不保佑老子。 “你们真要背叛长生天!” 见只有不到一千个人愿意回大羌,蒙哥思力真的怒了。 却不料一个北羌人冷声道:“蒙哥將军,大景有一句话叫恕我直言。” 懂大景文化的使臣懵了,不是,这不是一个词吗? 那武者,还算北羌的一个小天骄呢!还算有名儿,这傢伙本来打算往更北边的草场跑的,后来被逮住,充军,成了一个先锋將军。 此人接著道:“以前我机缘巧合成了武者,以为能保护自己的羊群,娶到心爱的姑娘,我也曾信仰於长生天。” “可我的羊,都死了!我心爱的姑娘,也被豪强抢走,我想加入朝廷,朝廷呢,一年!我都见不到几个灵晶,我是武者啊!” 那人怒吼著。 “大景这儿!我不需要拼命,我只需要干活儿!我就有钱拿。有灵晶!他们还给我吃饭!真正的好饭。我还能吃到肉,有住的地方!” “在草原,我活都活不起了!你和我说长生天?!” 第131章 打起来了! “放肆!” 蒙哥思力瞬间暴怒! 这些人!曾经都是草原上的勇士!尤其是这个力布罕!还素有草原天骄之名! 他们这才被俘多长时间,他们这就放弃自己的信仰了吗?! 蒙哥思力是个莽撞人,再加上他高贵的血统和天之柱首徒的身份,他怎容得叛徒的挑衅? 尤其是连信仰图腾都放弃了的叛徒! 登时!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下,蒙哥思力抬掌便朝著力布罕的脑袋拍去!这一下子,是本著杀人的念头来的。 感受到那凌厉的掌风,力布罕面无人色。 別说他的修为还被封著,就算全盛状態的他,也挨不住蒙哥思力这一巴掌啊。 不过...... 在这时,或许是感受到了长生天的召唤吧。 力布罕竟然闭上了眼睛。 你杀吧! 老子死了,大景太子李承心不会放过你!老子死了!这群被你们强征而来的穷苦牧民,就能留在大景,过上人该过的日子了。 老子临死前!当了一阵儿真正的人! 而不是草原上那沐浴著被当权者左右的,从长生天上洒下来的光的,衣不蔽体的牲口! 可下一瞬间!力布罕以及身边的北羌工人竟然听到一声闷响。 这!不像是头骨被拍碎的声音... 力布罕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其修长的五指紧紧攥著蒙哥思力的手腕儿,犹如一只铁钳。 大景那地位尊崇的......武成候爷! “蒙哥思力,你好大的胆子敢在这里杀人。” 萧玦冷笑。 这群人,虽然是北羌人。 但他们是战俘!既然承心没有听殷九桥那个狗头军师的意见把这群人活埋了,那他们就有活下去的资格。 这个资格,是他大景皇朝的储君,是他萧玦的兄弟给的! 况且,这些人,真的在用心干活儿,肯卖力气,哪怕大景的武者也没有瞧不起他们。 “大景武成候!” 蒙哥思力脸上划过一抹狰狞。 “我在管教我大羌的子民!难不成你景国就如此跋扈不成!” 话是这样说,但蒙哥思力无一息不是在同萧玦较力! 本以为景国太子就是那个年轻一辈中断崖式的天骄强者,没想到!这景国,这北地,竟然还有强人。 “力布罕,包括这些人,他们还是不是北羌人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萧玦皱眉,他抬手,直接將蒙哥思力甩退数步。 “怎么,还以为这儿是你北羌隨时都能来劫掠的地方!你...也配在本侯面前,撒野?!” 这一刻!李承心分给萧玦的勛卫直接围了上来!还有李承心分给萧玦的武道超凡阶护卫祝海也是神色不善的看著蒙哥思力。 不少北羌的使臣暗暗吞咽口水。 这里可是景国的地盘!而且这新建不久的城池之中,强者如云啊! 但蒙哥思力不怕。 他背后是大羌的天之柱!他不信,景国敢杀他! 纵然大羌兵败,也不能失去草原勇士应有的勇气! 所以,蒙哥思力高高抬著头:“景国的武成候,你,是在挑战我吗?!” “我代表大羌,接受你的挑战!” “哎呦呦?”萧玦笑了。 多少年儿了啊。 同辈之中,除了承心,多少年儿没天骄敢这么和本侯说话了啊? 而且同辈之中,除了承心,本侯怕过哪个?!哦,现在多了个承心他媳妇儿...... 羌国人,都这么勇的吗! 萧玦冷笑,那冷冽的感觉不是嗜血,而是那种极为平淡的杀意。 就像熟悉的,上位者,一言,乃至一个眼神便能取走寻常人视若珍宝的生命一般的杀意。 “好,那来吧。” 萧玦解下那滚著金边儿的鲜红披风,隨手拋给一个勛卫。 蒙哥思力则是冷笑道:“若是武成候不是我的对手,这些大羌人,我要带走!” “你先贏了再说。” 萧玦的杀意尽数收敛。 但......蒙哥思力感受到的杀意却是更为凛冽!这景国的武成候,真的想杀自己? 可你啊...也得有这个本事! 几乎没有任何徵兆,二人纷纷倾尽全力攻杀向对方!勛卫连忙疏散人群。 这可是武道人极阶高手的比斗!这些本就修为低微,还被封印著修为的俘虏,一个不小心就会直接被余波震死的! 但那些战俘却是不愿意离去。 纷纷眼含热泪的看著萧玦。 这是大景的侯爷?大景的侯爷...竟然会为了他们这些本该失去了所有权利和自由,甚至会隨时被残忍杀害的俘虏,和蒙哥思力去拼杀! 他们...他们感觉自己不值得啊! 他们想上前,却被勛卫推到了安全的地带。 也只能默默的对著长生天祈祷,究竟是为谁祈祷呢...不可而知了。 不过齐阳感觉不大对劲儿,所以匆忙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赶去。 此时城主府內。 廓阔真的就是个人才!这才多大功夫啊,就连严镇北和殷九桥对他的態度都是好了一些。 四个人天南海北的聊著,廓阔也是个文人啊!聊到大景文学方面便显露出了十足的兴趣。 这傢伙竟然出对子给殷九桥对! 不料,殷九桥对答如流!甚至每个下联都完美到近乎无可挑剔。 廓阔那窘迫的神色啊!看的李承心和严镇北直想笑! “哈哈哈国师!你开玩笑呢你和对对子?”李承心指著殷九桥拍大腿。 “两榜进士!知道什么含金量不?人家考上来的,和你闹呢?!你这不是拿爱好挑战人家的饭碗吗?哈哈哈哈哈!” 廓阔麻了。 一筹...就连一筹都胜不了吗。 他曾经精心盘算过的对子,在人家这儿隨口而出就有更完美的下联... 殷九桥也捋著鬍鬚道:“哎,当年怎么不考这个啊?” “还是现在好,太子殿下推行了一年一度的文武举。哪儿像我们那时候,寒窗好几年,就等著一次呢。” 说著,殷九桥还颇为得意的看了廓阔一眼。 “不得不说国师还是有些才华的,在我大景,最起码中个举人不成问题。” 廓阔:“.........” 妈的自取其辱啊! 可就在这时,齐阳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那声音中带著几分慌乱:“殿下!不好了啊殿下!小侯爷和蒙哥思力打起来啦!” 第132章 就说外包人员乾的 李承心:“什么?!” 廓阔:“什么!?” 齐阳以最快的语速把战俘聚集地,或者说工人宿舍旁的事儿给李承心陈述了一遍。 廓阔心中直跳! 怎么可能,大羌的勇士都拥有极为坚定的信仰!怎么可能才在景国这么点儿时间,就不愿意回到自己的祖国了呢? 景国到底有怎样的魔力?! 还有那蒙哥思力!他真的就分不清楚场合吗?那萧侯爷和景国太子乃是莫逆之交啊,他怎么能对萧玦动手?! 廓阔抬头,他敏锐的看到方才还温润和煦的李承心,眸子中划过的阴冷。 那阴冷的感觉,像极了景国太子在阵中,活活拧断拓跋奔四肢的时候! “北羌的勇士,果然名不虚传,身为战败国竟敢在我大景的土地上,杀人。” 李承心那平淡的声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太子殿下,蒙哥思力不过是......” “国师不必解释,正好本宫也想看看,你们天之柱首徒,到底有个几斤几两。” 这下,不仅是廓阔。 就连殷九桥和严镇北都心中暗呼。 坏了! 可...蒙哥思力此人不能死啊!如今的大景,並不具备彻底得罪一个异族大宗师的资格啊! 可李承心已经领著齐阳夺门而去。 殷九桥连忙拽起廓阔:“你们这群韃子乾的这叫什么事儿!你等著吧,蒙哥思力活不成了!” 工人宿舍前的空地。 萧玦气息虚浮,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一只手不由得捂著胸口,看上去像是断骨所致。 而蒙哥思力脖颈处...则是掉了一块肉!是被人用手生生撕下来的!大股大股的血水流淌著,几乎浸投了蒙哥思力的半身衣裳! “萧玦!你真在和我拼命!你想杀我?!” 蒙哥思力的怒火彻底上来了。 这景国武成候,天资甚至是他生平所仅见!修为更是丝毫不在他之下,而且出手狠辣,就像是草原上最为凶悍的狼! 他若是真真正正和自己打一场,根本就是难分输贏的一场比斗,毕竟自己比他痴长十岁左右。 但这傢伙一上来就是不计后果的拼命的招数!招招都想取他性命! “笑话。” 萧玦强撑著起身,光明正大的磕了一枚丹药。 “和异族人,本侯身上从来就没有切磋这个说法!既然你敢挑衅,那便是......你死我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那你死我活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毫无温度,带著最为纯粹的杀意! 话音未落!萧玦已经再次朝著蒙哥思力杀去! 蒙哥思力的实力,让他震惊!北羌有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留!北羌不允许出现这么牛逼的存在。 萧玦有信心,自己大抵是打不过蒙哥思力了,但自己绝对能杀了他! 哪怕,会付出一些代价。 只要这样的人死了,哪怕他萧玦还会承担更多的恶果!那又如何? 承心,自己不可能让他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待在北地,就像一个就了蕃的王爷。 他可是储君!他可是太子!他註定要坐上那个位子!为了承心这个位子能坐的稳,萧某......何惜一战! “疯子!” 蒙哥思力怒吼著,同样也是开始以拼命的方式迎上了萧玦! 二人几乎完全放弃了招数和防守。 有的只是最为原始的碰撞和廝杀!就像是,两只正在拼命的野兽。 哪个,能贏!就能吃掉对方的尸体,从而...得到活下去的资格。 而此时李承心等人已经到了。 廓阔直接就是一个面无人色! 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倒是李承心,见萧玦没事儿,这才放心下几分。 只是拍了拍严镇北的胳膊:“他这个人,想的太多,还总喜欢把啥事儿都抗在自己身上。” 严镇北和殷九桥点头。 小侯爷,有乃父之风! 什么北羌年轻一辈第一人,还不是被小侯爷逼的和狗一样? 而像小侯爷这么猛的年轻人,咱大景可不止一个! “太子殿下,赶紧阻止他们啊!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廓阔急切的躬身。 但李承心却冷笑道:“那不妨,本宫和你打个赌,国师你说,谁先死。” 廓阔:“!!!!” 那他妈萧玦不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吗?! 萧玦明显察觉到李承心来了,蒙哥思力也察觉到了。 二人心中纷纷有些著急。 隨著又一次碰撞!二人使出了油尽灯枯前的全力一击! 隨后...又几乎是同时倒地。 李承心脸色阴冷的看了蒙哥思力和廓阔一眼,果然不愧是武道大宗师阶的绝顶大能的亲传。 大景年轻一辈中,除了自己和关妤,李承心还真想不出来有谁能和萧玦拼到这种地步! “你他妈真没事儿找事。” 李承心上前搀起萧玦,並且往他嘴里塞了一枚丹药。 萧玦则是虚弱道:“別提了老四,这会是我丟人了,c!这逼是真的猛啊!” “別说了,赶紧疗伤,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听李承心这么说,萧玦放心。 齐阳连忙从李承心手里把他接过来,妥善安置。 而北羌使团那边也是连忙过去抬走了重伤的蒙哥思力。 “蒙哥思力。” 李承心的声音响起,蒙哥思力虽说伤的比萧玦还重。但依旧挣脱了身旁人的搀扶,倔强的看著李承心。 “景国太子殿下,莫非也要和外臣,打上一场。” 李承心嘴角带笑:“你还不配。” 这轻飘飘的一声下去,蒙哥思力不再言语。只是深深的看了李承心一眼,便跟著其他北羌使团回去疗伤了。 要么说萧爷尿性呢!受了那么重的伤!硬是在两天之內好了个七七八八!甚至他还能赶上北羌使团离开的场景。 街边,一处酒楼中。 李承心,萧玦,庞遥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北羌使团灰溜溜的滚蛋。 送?送是不可能送的,什么身份让我们送你? 不过...李承心抬手。 祁同景立马从另一桌上站起身来。 李承心:“祁前辈,带五百个好手,两匹灵驹给你用,去把蒙哥思力的人头给我摘回来。” 对於李承心的命令,祁同景没有任何犹豫! 但下一瞬庞遥却是叫住了他。 “殿下不可,蒙哥可以任何时候死,但绝不能是现在!” “怕什么。” 李承心不屑一笑:“若是有什么把柄,北地上下一口给我咬死,说是外包人员乾的不就得了?” 第133章 造物奇人,齐斑物 “对啊。” 萧玦也是冷笑:“那蒙哥思力勇武过人,心思也算的上细腻,放任这种人成长下去必为我大景之大患!” 也正因如此,他想的才是堂堂正正的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整死蒙哥思力,奈何...... 那菜了!那有什么办法啊!c! “算了吧二位。” “到时候咱就说是外包人员乾的!如果朝廷非要追究,咱们就逮几个山贼土匪什么的,割了舌头去顶包!” 萧玦搓著手:“军师放心吧,以前我和殿下就这么干过,肯定没问题的!” 庞遥苦笑。 那能是那么回事儿吗?! “殿下,小侯爷,你们还想要钱吗?”庞遥直接一语诛心。 “不是说不让你们杀蒙哥,但最起码把钱拿到手以后再说啊!” 李承心和萧玦对视一眼,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但李承心依旧不死心道:“他可是北羌大宗师的弟子,到时候他缩在北羌,我们怎么杀?” “交给我!交给老夫行了吧?” 庞遥更加无奈的按著李承心。 “在下保证!一年之內让殿下和小侯爷看见那蒙哥思力的项上人头!” 萧玦想了想也是打圆场道:“算了吧殿下,军师都这么说了。” 北地...现在太缺钱了。 不说李承心自己的钱,就是他萧侯爷,按李承心的指示,抄了海涯城之后昧下的钱也基本花光了。 要不是殷九桥那老东西著实够意思,现在他城主府连锅都揭不开。 还有灵晶! 加上北羌人,李承心手底下有多少武者?说出来能嚇死人! 足足七千三百多武者!还都是上过战场的! 要知道,整个大景,数以亿计的人口下!还得在李承心开了武举的前提下,如今撑死也只有不到十万个武者。 还是良莠不齐的那种。 而李承心一个北地就攥著七千多武者,李承心这人又大方,灵晶的消耗量可想而知。 所以萧玦决定,妈的忍了! 不过...他和李承心还是满目怀疑的看著庞遥。 一年时间献上蒙哥思力的狗头?嘖,文化人就是能吹牛逼哈,人家都不出来,你献啥啊。 不过不能不给庞遥面子,李承心便道:“那就依军师所言吧。” 闻言,祝海行礼退下。 不多时,庞遥和萧玦也撤退了。 李承心则是盘坐在臥榻上修习,好歹北地现在大局已定,钱的问题也解决了。 只要撑到北羌把钱送过来就行,之后像是北海的交接用不著他费心思,便宜爹总不能这都不管。 其他的也用不著他多费什么心思。 至於关家...关家如今手掌奋武营,关妤又被他提成了新的镇国大將军。 以这一战下来关妤的功绩,便宜爹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看现在这样子,整个幽州府他都交给自己了,幽州府说是自己的封地都不为过。 估摸著便宜爹不会再反对他和关妤在一块儿,只是婚...还不能结。 北地的事儿是北地的,他的事儿是他的!在这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他敢办婚礼,景帝就敢亲自来北地打死他。 这种事儿他门清啊!还得等著便宜爹的正式赐婚才是。 不过,总算能安安稳稳的修炼了。 翌日。 神清气爽的李承心出了城主府。 就在城主府外三里处,李承心託付伍月九给他的人留了一片儿地。 这儿不仅有被孔连山和吴柒命互送而来的他的人,主要就是一些炼丹士和匠人,还有一些他没来得及带走的,执政期间收留的颇有天赋却无依无靠的孩子。 “哎呦!太子殿下来我们这儿作甚啊!都是灰腾腾的!” 一如院儿门,一个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却精神矍鑠的老人立马迎了上来。 这是前工部司务厅的主事,齐斑物。 三年前本来这老傢伙见李承心执政,便以两岁高了为由和李承心乞骸骨。 后来李承心直接免了他在工部的活儿,但活儿是免了,人却扣下了。 齐斑物开始为李承心私人干活儿,同时一些他的门生等也在李承心的要求下,来了李承心手底下。 那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农耕器械,不就是出自於齐斑物手底下吗? 李承心也是服气,他不过是提供了点儿画的不三不四的图纸,还有一些基础的理解和构想。 这群人还真的就把东西做出来了! 果然,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我这不是来看看齐大师日子过得怎么样吗,毕竟您这么大岁数了,三年前就和我乞骸骨呢。” 李承心眨眨眼打趣儿道:“怎样齐大师,还习惯吗?” “小老儿有啥不习惯的。” 齐斑物笑呵呵的:“小老儿就盯著手底下的人干活儿,平日里可是清閒的很吶!” 李承心看著灰扑扑的齐斑物点了点头。 这老头儿哪儿是閒的住的人?再加上现在北地的农耕器械都得匠人们现造,他能清閒下来就有鬼了。 三年前和自己乞骸骨的原因,还不是不满自己杀人? 就这种老古板,哄好了,啥都好说。 “齐大师你也別太辛苦,这不是扩招了吗,小五百號人呢,毕竟岁数大了。” 李承心劝了一句便在齐斑物的领路下开始参观。 其实这儿!完全称得上是属於李承心的小工部。 不过他们的职能也只是造物而已。 辛苦是辛苦了一些,但架不住李承心是真给他们养的胖胖的啊。 其中除了李承心从上京皇城中带来的人之外,绝大多数都是从北地百姓中选的,比如什么木匠,篾匠之类的人。 这些人见到李承心纷纷笑著问好,李承心也是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 不过...当李承心看见一个东西时,笑容登时凝固了。 他一把抓住齐斑物的手,指著那体积颇大的东西:“这...这东西真就给造出来了?” 齐斑物也是懵了一下:“殿下,纺织机不是什么稀罕物儿,咱大景民间也有。只是寻常的织机达不到殿下您的要求而已。” 李承心急忙追问:“那这个呢?” 齐斑物见李承心重视,也凝重道:“寻常手摇式织机一次也就一匹布,但经过殿下的提点,小老儿在手摇织机的基础上改良成脚踏的。” “產量...大概能达到手摇纺织机的三倍左右,不过仍然有改进的空间,便暂时並未上报殿下。” 第134章 天方夜谭 “三倍...” 李承心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不懂这些东西,但他小时候缺乏娱乐活动,就很喜欢看书。 师父又是个捨不得扔书的人,別说扔了,自己撕两篇儿擦腚都会挨打!还让自己小心的把上边儿的粑粑弄乾净,再在太阳底下晒乾,重新粘回去。 这就导致师父那小道馆里书籍又多,种类又全。 这些东西,全是有幸李承心记忆力不错,有赖他还记得这些东西的原因。 他本来想著就提升个一倍左右就可以,可他真没想到老齐和他手底下的人有这种本事! 三倍啊!而且还有继续改良的空间? 这个世界,百姓穿衣裳难啊,有的穷苦百姓都是一衣传三代的。 甚至打扫战场的时候,他看见边军去扒北羌的死人衣裳,哪怕那些不过是破旧的皮衣。 可有了这东西!他有有棉种!百姓...也不至於过那衣不蔽体的日子了吧。 况且现在大景不仅和西狄通商,还和北羌通商。 万一能剩下一些卖不完的,高价卖给外国人啊!这都是银钱,更是功德! “殿下。” 齐斑物有些慌:“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小老儿又把握把这新式织机的產能提升到老式的五倍!” “嗯!” 李承心笑道:“赏!参与改进织机的匠人,人人有赏!一人一百两!” 想了想,李承心补充道:“先...先欠著。” 齐斑物乐呵呵的,原来不是嫌弃啊,太子殿下高兴就好。 他被弄到北地这种地方来,心里肯定不痛快,自个儿可不能再给他找更多不痛快。 “殿下,如今府里也困难,这些还是...” “什么话,说赏就赏!以后有这种成果的,都赏!”李承心豪迈道:“齐大师不是知道咱们给北羌打了吗?北羌还得赔咱们钱呢。” “这笔钱足够咱们挥霍到秋收,到时候咱们卖粮食!卖衣裳!我还能愁钱?再说,我爹是天底下最大的地主。” 齐斑物:“............” 那也没见您爹给您一文钱啊。 他也曾经是官员,品阶还不低的那种,怎么说也是见识过人。 他没见过景帝这样的爹。 您那个爹,还是別说了。 別了齐斑物,李承心又到那群炼丹士的地儿看了看。 面对那群炼丹士,哪怕李承心也极为客气。 这群王八蛋身份尊崇,各个儿拿鼻孔看人。 偏偏谁拿他们都没办法。 这可不是拿硫磺水银硃砂什么的炼毒丹的方士。 他们更侧重於所谓的医道。 炼丹群用的材料也是真正的药材,甚至灵晶! 那些丹药,对於武者修为提升,乃至疗伤,甚至各种病症等都有不俗的作用,更何况能成为炼丹士的第一道门坎儿,就是你必须要先成为一个武者。 但他们到底是不敢对李承心倨傲。 其一因为李承心的身份,其二因为李承心真敢杀他们,其三......谁会对衣食父母態度不好啊。 给太子殿下干活儿,可是比给朝廷干活儿挣得都多! 有钱,太子殿下是真的赏啊! 这就至於...李承心的这群炼丹士皆是诚心归附,甚至前一阵子这儿的头头儿还找到李承心,询问李承心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如果缺钱的话儘管开口,他们这儿还有。 然后......李承心就真的毫不客气的拿了他们一大堆银钱,以至於这群尊贵的炼丹士日子过得都是紧巴巴的。 这不,这帮王八蛋还以为太子殿下来还钱了呢。 “今儿没钱哈。” 李承心笑著拱拱手,那群知道当今太子是啥脾性的炼丹士“嘘”了一声之后一鬨而散。 只留下两个留著白鬍子的头头儿还陪驾於李承心左右。 这俩逼对李承心倒是没话说,虽然他们曾经都是杨家的座上客。 虽然他们的家小都被李承心拿过,但李承心没杀他们。 “殿下是缺丹药了?正好有新出炉的,拿点儿走吧。” 郭恆笑道:“银钱一事殿下不必掛怀,大家有吃有喝,在这儿也花不到什么钱。” “只是药草方面还要拜託殿下了。” 李承心想了想道:“药材方面二位不必担心,一是我之后会从北羌採买药材,蛮子们不懂药材妙用,加上草原地广人稀,不至於像我大景这样被开发的太过严重。” “拿丹药就算了,我这儿还有。” 二位老者则是笑著给李承心请进去喝茶。 但李承心没进门儿,只问道:“那个...我曾託付二老的事儿?” 一提这事儿,郭恆和戴滸的脸直接就耷拉了下来。 “殿下,不是我们不尽心用命,您说的东西我们也炼出来了,但完全无半点药用价值!后来我们才知道您竟然要我们炼製武器,我们炼出来了,您还不满意。” “再怎么说,那也应该是那群土老帽工匠的事儿!那种东西,真真是脏我们的丹炉。” 脏你丹炉? 李承心一脸鄙夷,你特么才是土老帽!你知道那是多伟大的东西吗? 数量足够,哪怕技术不过关!就算是北羌的大宗师来了老子也炸死他啊。 配方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连他妈个黑火药都炼不出来,?还敢说自己是炼丹士? “继续。” 李承心面无表情:“这是宗师,乃至大宗师都扛不住的武器,你们若是炼出来让本宫满意的,本宫许你们青史留名。” “本宫保证,史书上有你等浓墨重彩的一笔!” 郭恆和戴滸愣了一下,隨后狂喜:“殿下所言可是认真的!?” 青史留名! 那可是青史留名!咱钱有了,地位也有了,咱图的不就是个这个吗? “真真的。”李承心拍著胸脯保证。 但兴奋劲儿过得快,毕竟这俩人都是人精。 这兴奋劲儿一过!戴滸就疑惑道:“殿下口中的火...嗯,火药,那充其量就是个引火之物。” “那种东西,怕是连先天阶的武者都对付不了,您想要用那种东西对付宗师乃至大宗师,岂不是天方夜谭?” 第135章 天骄,天之骄子 “对啊殿下,您不能梦见啥东西,就把啥东西当真的啊,来来来,您吃棵丹药,助眠的。” 说著,郭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枚丹药放到李承心嘴边儿,不仅丝毫不顾忌李承心那黑如锅底的脸,还诚恳道:“加了蜜的,殿下张嘴,啊~~” “c!” 李承心別过脑袋。 这俩王八犊纸! 要不是我自己炼了炼,是真没辙,再者也怕给自己炸到,我还用得著找你们? “郭老,戴老,莫言逗本宫玩儿。” 一听李承心自称本宫,俩人儿的神色也是郑重起来。 但李承心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不淡定了。 “把火药弄好,弄到本宫满意为止!本宫送你们一批外族娘们儿!” “嗯?!” 郭恆这老东西满是道骨仙风的脸上骤然划过一抹喜色,不过隨后便是深沉的拱手。 “为太子殿下尽忠用命乃是为人臣者该做的事情,臣!是贪图十个外族女子吗!臣都这么大岁数了,虽说还能支楞,但还能支楞几年?” “对啊太子殿下,我等为您用命乃是应有之义!我二人在大景杏林也算德高望重了,殿下又何必羞辱我等?” 戴滸义正辞严! 不过说著,这老头儿就狗狗祟祟的凑到李承心跟前儿:“殿下,其实老夫除了是个炼丹士,对外族也很感兴趣,外语好啊,学外语!这外族得学啊。” 李承心:“............” “等我想办法的,前提是火药肯定得给我弄好!” “呵呵。”戴滸不屑一笑:“区区小物耳,殿额你这消息便是。” 李承心点点头走了。 他是实在不想和这俩老货呆下去。 要说戴滸和郭恆,在炼药一道上的水准確实是没得说,而且早就声名远扬的那种。 可为何他们这种人才没有被朝廷收取,反而沦落到了杨家呢? 还能因为啥!名声太臭,劣跡斑斑!朝廷可不会用这样儿的人,尤其是景帝这种好面子的皇帝。 总的来说,就是这俩傢伙並无大过,但私德亏到姥姥家!尤其好女人,还只玩儿不处,嫖宿青楼等都是小事儿。 所以在李承心灭了杨家以后才落到了李承心手里头。 但这俩到底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畜生,否则也活不到今天!是以每当李承心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有愧於三清老爷的时候...... 就喜欢想想这俩老东西,心里头就舒服多了。 贫道再不是个东西,和这俩王八蛋比起来简直就是道德天尊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 谁能比他俩没素质啊。 倒是戴滸和郭恆也没在意李承心临走时那鄙视的眼神儿。 北地,是有青楼的。 但李承心建立北新城和都指挥使司之后,诸如青楼,赌场这些產业规范了很多,规范的地儿玩儿的哪儿有乐子啊。 还得是异族娘们儿有劲头! 而且! 郭恆和戴滸对视一眼,你可以说太子殿下没素质,不是人,小心眼儿,你也可以质疑他的人品。 但!你绝对不能质疑太子殿下的眼光和审美!他挑出来的异族娘们儿,那该多好看啊。 反正俩lsp已经开始期待了。 倒是李承心又走进另一处,这里也只剩下了五十多个孩子,和一个大班儿似的,还有十几个照顾这些孩子的女人。 哦,还有四个老学究模样的人正在一堆书中忙碌著,也不知道是在整理还是在抄录。 岁数大一些的,比如过了十六岁的,都已经都被李承心安排到北地就业了。 他收养的孩童岂止这些?不过一些资质实在平庸的,已经被他安排魏忠良寻了良善的百姓之家收养了。 剩下的,无一不是小天才! 什么算学,文学,武学,乃至经商,冶器!被他留下来的娃,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天骄! 现在这个大院儿剩下的,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 一见李承心来,原本还规规矩矩的孩子们登时雀跃了起来。 岁数大的还能按捺著激动,恭敬行礼,称声太子殿下,但眼中的亲近和崇敬根本藏不住。 年纪小的则是直接上来围住李承心,把他当个孩子王似的在他身边儿嘰嘰喳喳的欢笑著。 他们不知道別的,他们只知道,是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在他们快饿死的时候,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住的地方。 还交他们本事!他们也想快点长大,去帮这个大哥哥。 “你们啊。” 李承心眸子中儘是温润。 每每他看著这些孩子,就能想起曾经的自己。 他们,若是没有自己,怕早已冻死饿死在街头了吧?自己...若是没有师父,现在也有这些小孩儿这么大了。 都是曾经野狗抢食儿的,没人要的孩子。 那咋了!师父能给自己养的很好!自己就能给他们养的很好!看这一个个白白胖胖的。 这一刻,李承心心中既有骄傲,也有无力。 天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孩子啊!就这一个冬天,又冻死了多少这样的孩子。 他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一个一个的救!所以,他想让百姓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大家都过得好了,大人饿不死,孩子就也饿不死了吧? “哎呦!你又沉了哈!” 李承心一把抱起那最凶的小女孩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有没有打架?” “没有!”小女孩儿撇著嘴:“太子哥哥,瑜儿很久没见到你了。” “好啦好啦,別哭啊。” 李承心有些慌,只能掏出怀里塞著的方糖,一块一块的分给孩子们。 包括那些十四五岁的!他们没想到,他们都这么大了,太子殿下竟然还会给他们糖。 感动间,鼻子也酸,可又想到规矩,就跪下谢恩。 “你们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你们见哪个我身边的人见我就跪?” 李承心见他们跪,便是不悦。 “你们是天骄!知道什么叫天骄不?天之骄子!除了当今陛下,你们见谁都不用跪。” 几个岁数大些的孩子低下了头。 他们...他们的先生们,也说他们是天骄。 可他们中绝大部分早就是武者了,踏入了从未踏入的天地,方知,自己有多渺小。 尤其是,再见到太子殿下。 第136章 惦记钱还是惦记人 真是不修武,见太子殿下如井底之蛙见明月,一旦修武,见太子殿下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瑜儿乖,不抱。” 李承心放下怀中的小胖娃,又看著已经恭敬立好的四个老学究。 他皱眉:“洪师傅呢?” 洪筌,上京皇城中的老武者,也有过从军的经歷,官至正四品征西先锋將。 后来因暗伤退了编,又被李承心逮住,专教有武道跟骨的孩子们的武学。 “回殿下。” 一个老学究手中依旧攥著书,却恭敬道:“洪先生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军中习武,现还未归,不过洪先生没有耽搁到教这些娃娃们武功。” 说著,老学究捋著鬍鬚。 提及这群娃娃,他也是满心骄傲。 从这儿出去的!那可都是太子的门生! 太子殿下的门生是什么?那是未来的天子门生!他老头子也跟著沾光吶! “嗯嗯。” 李承心頷首:“娃娃们都照顾好就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日后北地也得把学堂开起来,伍指挥使已经在筹备了,到时候可能还要多多依仗诸位师傅。” “噯!”一个老学究当即满目笑容的摆手:“小老儿等人哪儿担得起殿下唤一声师傅,只要这把老骨头能帮到殿下,就算没白活!” “是啊殿下。” “太子殿下,孩子们都想您了啊!您若是不嫌弃,就留下用些饭吧?” 见那些孩子,和先生们殷切的眼神,李承心点头。 毕竟过了今天,他都不一定什么时候出门儿。 就这样。 整个北地平稳的运行著,有都指挥使司和殷九桥搬迁到北地的官府机构一同管理,伍月九加上殷九桥,嘖,乱子是不会出乱子的。 军中也有北俱大帅严镇北和庞遥这对儿传奇组合,更是不会出乱子。 李承心闭关前,唯担心那些马。 毕竟萧玦也要闭关。 他生怕萧玦和他出关之后,那群马会被养死啊。 那可都是能下灵驹的宝贝疙瘩! 但萧玦又和他拍著胸脯保证......这种情况下,李承心就算再担心也得闭关。 別人李承心不知道,但李承心自身!这修为提不上去的时间越长,破境所需要耗费的精力就越多。 而且他是个道士,长久滯留於一个境界,可是会损他根基的,也不知道別的道士有没有这种情况。 哦也不对! 前世他可是没感觉到什么灵炁的存在,那地儿用师父的话来说是末法之地。 ............... 大抵也就过了半个月上下吧。 李承心不记得具体时间,反正他感觉天儿已经没那么冷了。 要说北羌的办事儿效率是真滴快! 赔偿金这就凑齐而且给送过来了!李承心的亲卫,勛卫里头的人儿不敢叫李承心。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有起床气? 曾经就连陛下的禁卫都挨打啊!別说他们了。 殷九桥和伍月九等文官也不敢,最后还是严镇北进去把李承心给提了出来。 字面意思上的提! 议事厅中,李承心直勾勾的看著严镇北,直盯的严镇北头皮发麻。 “太子殿下,这可是大事。” 严镇北严肃道:“北羌的牛羊战马,以及银钱尽数送到,且不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帐目,而且北羌还在准备北海交接一事,您不出面,这北地谁来做主?” “我主管军事,按品阶还在殷大人之下,而殷大人虽说是知府,但他也不能直接过手这般国事。” “嗯。”李承心点头:“所以你就私自翻我的柜子,给我套上衣裳,扯著我的脖子,给我逮过来了。” 眾人想笑。 尤其是熟悉李承心的! 严帅...怕是要倒霉了。 “殿下!说正事呢!” “有什么好说的?扣七成,剩下的给朝廷送过去。” 李承心这话一出,眾人都是嘴抽抽。 殷九桥先开口道:“殿下不可,留三成,最多。” “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以及合计三千余牛羊战马,足够解我北地燃眉之急,若是真要扣下七成,朝中定是不依。” “殷大人所言极是。”庞遥也是挥著羽扇点头。 其余人尽皆附议。 李承心:“不是,那非给我提过来作甚?” 见伍月九推过来的文书,李承心直接接过太子宝璽盖印,至於上头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 “一百五十万將银钱,留下三十万充入府库,都指挥使司和幽州府各留三十万,剩下的把拖欠的战功奖赏发下去,把最近欠的银钱还掉。” 盖完印的李承心直接大手一挥开始分配:“有剩下的,就用作开採灵晶矿脉,製造器械所用,如果不够,先抽府库,再从两大衙门中抽取。” “剩下的儘快给我爹送回去!”李承心起身冷笑:“孩子在在外边儿吃苦,不说给打钱也就算了,还得让孩子给他钱,真是的。这点儿逼子儿他不一定咋惦记呢。” “走了,告辞!” 说完,李承心直接拂袖而去。 妈的,刚刚摸到一点儿武道人极阶后天的门坎儿,让严镇北这么一提溜,啥感觉都没了。 也只留下议事厅中眾人面面而覷。 .................. 上京皇城。 景帝脸上掛著几分疲惫。 紧赶慢赶!粮种,绵种,农耕器械的事儿总算是大体搞定了!就连景帝这种李扒皮似的资本家都狠下心来给大臣们放了两天假。 后来又感觉不妥,就把放假改成了调休。 这不,暖阁中,景帝有些不悦。 “老二老三这段时间倒是给我大景挖出来了不少蛀虫啊!这俩孩子做事也算雷厉风行,看来歷练还是有效的。” 几个內阁重臣听景帝这么说,也纷纷马屁奉上。 谁不喜欢自家孩子被夸啊! 景帝自是喜笑顏开。 不过隨后一张脸就拉拉了下来:“就是这个老四!去北地这么长时间了,竟没给朕一封回信!还有他把北羌打下来,北羌的战败赔偿也是每个影子。” 內阁诸臣:“............” 您这是惦记儿子还是惦记钱吶?都知道现在朝廷不宽裕,但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而还不等眾臣回话,只见魏忠良小跑而来:“陛下,喜事!喜事啊!” “太子殿下大胜北羌,北羌的战败赔偿,从北地运送回来了!” 嗯? 这么快?! 莫不是严镇北信中说过的,老四那小子赶著大冬天劳民伤財的修路,路......这就修好了? 第137章 陛下,行! “老四可是回来了?” 景帝起身,龙目中竟是带著几分期待。 看二老三不在身边,老大...他现在越看老大越觉得死去的爱妃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让老大在秦王府好好学,也给他请了最好的老师。 可这个兔崽子呢!竟是学上了老四那一套!人家老四斗蛐蛐儿还能把事儿办好,你特么斗蛐蛐儿就是纯斗蛐蛐儿? 气的景帝前儿个反正是又打了李承宝一顿。 与之相比,他还真是挺想从小到大就一直陪在他膝下的李承心的。 “陛下,太子殿下並未回来,但银钱牛羊战马等护送的却是颇为周全。” 魏忠良垂眸。 “陛下,那些东西可真不少啊!除了三百多万两银钱,光牛羊就有七八千头,还有三千匹战马!奴婢打眼一瞧那就是好马啊!” 听这些东西,景帝目中划过一抹喜色。 嗯,东西不算多,毕竟老四那小子最起码得扣下三成。 但三千匹优良的战马!那可是了不得啊。 从先帝时,大景就开始培育优良的战马,甚至灵驹!奈何马种是真的不行。 有这群战马在,如果御马监培养得当,怎么不出几匹灵驹啊,景帝已经想到自己骑著灵驹,驰骋於草原,而草原韃子们尽皆俯首高呼万岁的场景了。 景帝嘴角掛著笑意接过魏忠良手中的信件。 没有看到熟悉的字跡。 李承心的字跡是颇为秀美的,秀美之中也带著几分霸道之气,虽说自己的风格很是强烈,但又糅合著一些其他书法大家,还是景帝没见过的书法大家的底蕴。 而眼前这信件上的字跡,则是满满的的书生气,一股子儒家味儿,肯定是李承心找他下面的人代写的。 这兔崽子!连封手书都不愿意给朕些吗?! 不过目光扫过那些字跡。 景帝瞳孔骤然一缩! 他重重一拍桌子,整张英武的脸上竟是划过了几分潮红。 “陛下,怎......怎么了?” 內阁首辅张季试探性的问道:“陛下...怎么了?” 明明刚刚还挺高兴的,咋忽然就拍上桌子了。 难不成是...太子殿下在北地又惹事儿了? 那也不对啊!虽然根本没有明说,也没有什么凭证,但整个幽州府,陛下是实实在在的都给太子了啊! 虽说名义上幽州府依旧由殷九桥和严镇北管辖,但实际上整个幽州府和太子殿下的封地根本没有什么区別。 太子殿下,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在外拥有封地的太子了吧? 今年张生那老东西连幽州府的税都不打算收了。 就连太子私设府衙,任免官员,这事儿陛下都默许了,他还能惹出什么乱子? “哈哈...” 忽然,景帝低笑两声。 那笑声,渐渐的化为狂笑! “好!好!好啊!” 能让一个坐拥天下的帝王连连道好三声! 这是什么好事儿啊!不仅內阁诸臣,就连魏忠良都是抻著脖子看著。 “北海!怪不得那兔崽子送来的战败赔偿不多,原来是老四那个兔崽子逼的北羌,把北海都割让给我大景了!” 什么?北海! 北海可是数千年前,前朝软弱无能,让那群韃子逼近国都,生生割让了北海以及大片土地。 自从大景一扫混沌而开国!北海就一直是大景的心头病!多少英明神武的君主都想將北海收回来? 那可是天量的淡水资源!只要有了北海,以景人的建设能力,哪怕北方那些漠土都能化为良田!一个北海,甚至能养活的起整个大景的北方。 不出百年,北方!將成为不逊色於南方的,真正的鱼米之乡!北方,將再也不会缺水...... 可北海早就被草原视为圣湖。 哪怕曾经的武皇帝,仁宗皇帝也没打下北海。 不想...如今北海竟是回来了? 还是在景帝在位期间回来的!老四那个兔崽子,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景帝脸上满是潮红。 “北羌已经准备开始交接土地!这可是一大块土地啊!甚至比我大景的任何一个州府都大!” 听景帝这么说,內阁诸臣也是会心的笑了。 太子殿下...真的很出色。 而景帝兴奋的直踱步:“诸位可有人选去管理这片土地?朕要成立新府,就名海州府!待这阵子忙完,朕要亲自去海州府,去北海之前祭奠先祖!” 张季暗自撇撇嘴。 您可省省吧。 张生那臭狗能跑你去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而且不仅是张生,就连他!都知道现在大景的国库几乎已经见了底儿。 若不是太子殿下搞回来了三百多万两,怕景帝都要准备要朝臣募捐了。 不过这时候显然没有人敢扫皇帝的兴。 而景帝到底是个皇帝,只消片刻,也就冷静了下来。 而张季等朝臣纷纷整理官服,齐齐下跪,呼道:“陛下万万载之功德!如今北海重归我中原皇朝,实赖陛下英明,亦兼太子殿下之功!我大景千秋万载!” “哈哈,好,好。” 景帝得意的捋著鬍鬚。 忽然,其开口道:“不如......把海州府也交给老四得了?” 这话一出口!就连景帝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但不管是景帝,还是內阁诸臣,又觉得十分之合理。 而且放到朝堂上肯定也没有多少反对的意见。 反对啥啊?朝廷现在什么情况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朝廷是真的穷啊!不仅穷,而且缺人!去年科举选出来的人才,有的都他妈开始当四品官了! 今年的文武举还得筹备,而且农耕器械还在继续造著,时时刻刻吃银子! 全国上下的办学也在如火如荼的举行,也是时时刻刻吃银子。 哪儿还有余力去接受北海府? 正好甩给太子,毕竟那本来就是太子打下来的,合情合理啊! 想著。 內阁诸臣附和道:“陛下英明!” “果真...能行?”景帝重新坐下。 他总感觉这么整自家老四不太好,老四本就人生地不熟,他手底下能有多少人啊,而且估摸著,也快没钱了。 这小子也算硬骨头,出去这么久,硬是没和朕要钱。 张季篤定点头。 “陛下!行!” 第138章 海州府 “行就这么定了!” 景帝哈哈一笑!张阁老,老成持重!他说行,就肯定行! 以后老四那个兔崽子如果和朕呜呜渣渣的,朕就把这事儿都推张季身上。 老四啊,现在全国上下各个地方都在花钱!你...可別怪朕啊,朕这真没办法了啊。 ..................... 北地。 一条宽阔的大路边,有神俊的灵驹垂首,轻轻的咬掉田间长出的嫩嫩的草。 这灵驹生的比寻常战马最起码大了整整一圈儿!而且马瞳中儘是散发著人性的光芒。 灵驹旁边,有身形高大却又显得有几分修长的青年满意的看著这条大路。 路,確实修好了,跑马跑车都方便,而且这可是官道! 而且文济安那儿应该是开工了,过段时间这条贯穿了幽州府,连通了半个禄州府的路,就会热闹起来。 自古!煤铁,哪儿有不挣钱的啊。 成功突破了人极阶后期的李承心志得意满的看著这条路。 只可惜就是寻常的水泥路,恐怕这种路用不了几年就得重修,实在找不著沥青矿,是真没办法。 路边儿,杏花开的正好。 李承心隨手摘了几枝拢成花束,准备待会儿送给关妤。 那姑娘自从接了镇国將军的帅印之后更用功了。 处理完军中事宜后就开始修炼,这几天儿都没出门!平常也见不到人。 不过这时,一个小侍从有些慌的跑过来。 “太...太子殿下!殷大人到处找您吶!” 李承心:“????” 我好容易出来放个风! 他殷九桥又作什么妖? 想著,李承心微微点头,隨后飞身上马,朝著城主府的方向奔去。 而此时城主府议事厅中。 不仅殷九桥和严镇北在,这俩傢伙现在是彻底赖在北新城了。 甚至本来已经闭关了的萧玦也在!庞遥也是被叫了回来,就连镇国將军关妤都被硬生生的安排了一个席位。 当然伍月九,张思成这些人也少不了。 反正整个北地的核心人物都来了。 李承心推开门看见这一幕不由怔了一下,这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见过太子殿下!” 眾人齐齐起身行礼,李承心頷首:“诸位不必多礼。” 隨后他走过去,坐到主位上。 期间还不忘將一捧花束放在关妤面前,还对关妤眨了眨眼。 惹得关妤俏脸微红,其余人更是露出了类似於姨母笑的笑容。 见气氛並不凝重,可却有些诡异。 李承心直接开门见山道:“殷大人,出什么事儿了?您能把大伙儿都找过来?” 这群人平常凑齐可不容易啊!尤其是庞遥和萧玦,这俩傢伙一个泡在军中,不住北新城,一个隔三差五的闭关,几乎很少露面。 “殿下。”殷九桥苦笑的取出圣旨递给李承心:“真出事儿了,您自己看吧。” 圣旨? 李承心脑袋微微一歪。 便宜爹又弄什么么蛾子?钱和牛羊战马都给他送回去了,他不派人来交接北海,等著干啥呢? 李承心有些疑惑的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啪!” 李承心黑著脸把圣旨拍在桌子上。 “开什么玩笑?!” 李承心整个人都麻了。 成立海州府?直接把海州府给自己了,设为了自己的封地。 “不是,我这东宫还没拆呢,我这太子的位子还坐著呢,还没被罢黜呢!” 李承心羞愤道。 別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他的国家有那么长的歷史,虽然大伙儿都是凡人,但那是未曾断代的完整歷史。 李承心也没听哪个皇帝会给太子封地的! 这可不是幽州府这种似是而非的地方,毕竟幽州府实际上还是由殷九桥这个知府管辖的。 但北海那片儿地!景帝可是实实在在的下旨赐封了!这事儿怕还是经过了朝堂的定论,实实在在的就是给他李承心的封地! 就连殷九桥和严镇北都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神仙级操作。 倒是庞遥,老傢伙摇著羽扇,有些不確定的道:“殿下,您说......朝廷是不是没钱了?而且还缺人。” 眾人:“!!!!!” 对啊我c! 北海资源虽然丰富,但那些土地被北羌蛮子放羊几乎放废了。 而且既然北羌把那块土地重新交还给大景,定然不会留下任何人口。 那就是一大片的无人区! 那可不是你朝廷设计一个州府,就能搞定的事情。 而且...李承心盘算了一下。 按照他走之前,张生递送的报表来看。 大景国库虽说很是充盈,但肯定架不住诸多消耗。 朝廷现在不说是揭不开锅,但也肯定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要想接过那么一大片土地,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是肯定的。 所以! 索性,这一摊子事儿就交给自己了。 反正收回北海那是便宜爹的功绩,治理不好就是自己的过失。 李承心:“............” 殷九桥也麻了。 所谓海州府,完全是一个烫手山芋。 一大片新的纳入了大景版图的土地,涉及到的不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涉及到的东西简直太多了,根本不是一蹴而就的。 可以说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所以殷九桥很光棍儿道:“殿下,您说怎么办?” 其他人也是殷切的看著李承心。 怎么办?我他妈哪儿知道怎么办?贫道c! 朝廷出手都不一定短期能做好的事情,国家机器运转都不一定能吃得下的东西,贫道没人没钱的,贫道是个蛋啊! 李承心刚想开口阴阳殷九桥几句。 你特么病好了之后夜夜笙歌,你他妈当了大半辈子官儿,遇到事儿就问我怎么办? 不过这时,庞遥却开口了。 “在下倒是有些想法,殿下和诸位听听可行否?” 李承心眼睛一亮:“军师请讲。” 庞遥捋著白鬍子:“挖渠!修河!” 庞遥篤定道:“雇北羌人挖运河!而且禁止北羌人在海州府任何土地上放牧,居住,如果非要的话,就交钱!没钱就交牲口。” “我们只需要在海州府设计一个空的衙门即可,派遣北地边军不定时去海州府拉练就可。” “等运河修起来,被糟蹋的土地就能重新肥沃,到时候用不著我们调度,自然有大景的百姓,乃至商人入住海州府。” 庞遥说著,脸上也復现出了笑容。 “日久年深,海州府也就真正在我们手中了,而且...还是只属於殿下您的,富饶,且新生的一个州府。” 第139章 穿越者的悲哀 庞遥侃侃而谈,明明他不是武者,明明他岁数很大了。 但那对眸子中却不见分毫浑浊,有的,只是一片清澈,和被岁月沉淀下来的睿智。 “草原人占据北海数千年,若想直接將所谓海州府拿过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借北海水源开运河南下,一能让我大景北方再无缺水之患,二能贯通南北,以促经济,三则是僱佣北羌人,算不上劳民伤財。” 庞遥认真道:“在下知太子殿下有改土归流之意,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待海州府彻底归附,建於海州府的衙门便不再是空壳,到时候一切便也顺理成章了。” 庞遥说完,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在场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伍月九,殷九桥这种主掌政事的文官! 凤梧先生......不是只擅军事的吗?先前一切关於政事的事务,他几乎完全不开口的!这老傢伙藏拙?! 伍月九虽说素来崇拜凤梧先生,但...但前一阵子都指挥使司忙成什么样子啊,这老傢伙竟然还藏拙,也不说帮忙...... 难道藏拙就是成功人士的必备技能吗? 庞遥也看到了伍月九的目光,但他並未解释什么。 他还真不是藏拙啊!天知道,这段时间!庞遥虽说住在军营,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每日苦学不輟!学的也都是政事相关的內容。 上次自尊心確实受伤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想多帮帮李承心。 “先生此法...確实可行。”关妤秀眉微蹙,她是个女將,寻常女子在这种场合根本不会开口,甚至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道她不一样,语气中虽说带著几分不適应,虽说如今庞遥算得上她的老师! 但关妤还是咬牙道:“可运河一事非同小可,太子殿下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眾人齐刷刷的看著关妤,这个大景歷史上第一个身为女流,却坐到了镇国大將军这个位置的女將。 “太子殿下说,中原王朝和游牧民族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这是民族本质上的问题。” “我虽说不懂什么本质,却懂游牧民族乃是我大景宿敌,海州府深入草原,初时又难以维繫掌控,若是北羌人打造战船,顺运河而下,岂不直入我大景腹地?” 关妤说出自己的疑虑。 严镇北和庞遥都是讚赏的看著她。 就说嘛!太子殿下的眼光怎会走错?昔日大景第一帅才的关山奎的虎女,怎能差? 至於李承心和萧玦...... 俩人儿已经摆烂了。 不仅庞遥说的他们没想到,就连关妤的反应都比他们灵敏太多。 俩人儿心有戚戚的闭口不语,生怕说出什么粗鄙之语而引来无情的嘲笑。 倒是严镇北笑道:“关將军多虑了,且不说草原韃子有没有打造战船的能力,就算他们有,这运河在北地的管控下,他们敢顺河而下,就是找死!” 在庞遥提运河的时候,严镇北已经做好打算了。 想不到是想不到的事儿,既然想到了,就要做好完全之策。 万一北羌的韃子和东方海寇沆瀣一气呢?东方海寇的造船水准,可是很高的。 “严帅说的有道理。” 庞遥捋著鬍鬚。 他看了关妤一眼,自己这爱徒...这不是质疑自己的专业性吗? 这事儿正好对他庞遥的专业啊! 庞遥直接用手蘸著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两下,嗯,勉强看得出来是一条河。 “大家放心便是,如果北羌人想顺流而下袭我大景,於在下的布置之下,百万个来,百万个死。” 见庞遥那些隨手划拉出的布置。 就连李承心都抽了抽嘴角。 太他妈阴损了啊!不过想想也是,运河这种东西本就是存在的,只不过后来荒废了而已。 他想要通过北海的水资源修运河其实说白了不过是在前人定下的基础上改良一番,但依旧是个大工程! 不过这个世界最大的好处,就是有武者。 看那开荒速度!一个武者真就顶的上两头牛外加一头骡子,而且他们能听懂人话,服从性方面比牛和骡子更高! 主要是灵晶给到位,他们比骡子和牛还持久啊!生了病,受了伤,他们还会自己给自己治呢。 哎。 现在李承心就想,如果自己还在朝堂就好了。 明明武者这么好用,可武举的推动,还是慢。 议事厅中,大伙儿都同意了庞遥的方案。 “殿下?”庞遥见李承心出神,便呼了一声。 李承心回神:“先生看著来便是,凡事不用问我。” 他和萧玦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悲哀。 尤其是李承心啊! 身为一个穿越者,还是上辈子好歹也靠著各种手段加运气,勉强躋身於成功人士的穿越者,他来了这个世界又身居高位,其实初时还是有些优越感的。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点儿优越感早就荡然无存了。 他妈的!火药靠他自个儿都造不出来! 更別说什么高產作物了。 他本著武者不会累死的原则,带著农司那帮老东西几乎走遍了大景的大江南北,好不容易才挑出了一些產量高一些的作物,也发现了绵种。 期间...农司那帮老东西的死在路上的就不下十几个。 更气人的是往后李承心有啥也不会了,培育,育种,择苗这些事儿,都是农司的人干的,马马虎虎弄出来了可以推行的粮种和棉种。 打仗...也不会。 不过...好在是有人可用,李承心不止一次安慰自己,安慰萧玦,说他们是管理型人才... 毕竟自己也是做出了贡献的,自己在治国方面,因为有前世的积累,开了半个上帝视角,做的还不错。 还有那精盐的提炼,不也是自己的点子吗。 自己还“率军”打败了北羌,不比便宜爹强? 李承心舒坦多了。 “嗯...我知道。” 他看著眾人,嘴角扯了扯道:“这工程不是一个幽州府能吃的下来的,后边我会亲自上书给陛下。” “朝廷工部我还算有些熟人,一诸位只管大刀阔斧的干,其余的,都交给我便是。” 第140章 太子,存在感为零 李承心可是太有自知之明,太清楚自己的优势了。 他能做到不懂的事不插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而且合理利用自己身为当朝太子身份的优势,说实话,这样的老板已经远在及格线以上了。 庞遥等人则是离去了。 大伙儿都一堆事儿呢,都指挥使司需要和迁到北地的知府府衙联手把章程规划出来。 严镇北需要坐镇於军中,毕竟现在北地可是有数万的北羌战俘。 庞遥除了军中事宜,还得忙著那处灵晶矿脉的开採事宜。 至於萧玦,关妤这些天骄,自己的事儿做完之后他们还得修炼。 这不,李承心说是约关妤去杏花开的好的地方坐坐。 关妤轻轻饱了他一下,温柔道:“不行哦,奋武营增员了一些人,我得和祖母一起想办法把训练抓起来,下次,下次一定。” 约萧玦,说骑著灵驹去打打猎,逮回来一些狼啊老虎啊啥的玩玩儿,萧玦鄙夷的看了李承心一眼,说让他没正事儿就去闭关。 空荡荡的议事厅中,李承心那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羞愤。 贫道c!有什么了不起的。 於是,李承心找了笔墨纸砚。 “吾至亲至爱的父皇,您最近过得好吗,儿臣......” ............... 北地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那些北羌战俘!开荒种地啥的,干活儿一个比一个猛!甚至其中有表现十分好的北羌武者,竟是被解开了封禁,编入了大景的军营中。 当然,绝大多数依旧是工人。 但!他们发现,大景人...竟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阶级之分,甚至他们扩建的城池,本就是给他们住的! 那修好的大路上,开始有煤,有铁,源源不断的运往北地。 经过太子殿下提点的,所谓的窑,也是搭了起来。 可以说一切都是欣欣笑容的景象! 这种景象之下... 说句扎心的话,就连李承心的太子妃关妤!都没发现,她当家的,已经快半个月没露面儿了。 在北地,身份最高的当权者,当大家都忙起来的时候,竟然变成了小透明… 而此时,一百零八骑驰骋在草原上。 不,是一百一十一!为首者,骑著高大神俊的灵驹,身披华美重甲,这重甲竟还是当初从拓跋奔身上扒下来的那一套。 其身侧还跟著两个武道超凡阶的高手。 草原的春风抚过一张白皙俊美的脸,这不正是大景太子李承心吗? “殿下,这…不太好吧。” 祁同景和祝海心惊胆颤。 半月前,北地大事已定之后,太子就带著他们悄悄的摸了出来。 他们本以为太子殿下是要到北羌草原上拉练,顺便打猎放鬆一下,他们都能理解,毕竟太子殿下…实在是太年轻了。 但!谁知道啊! 太子殿下领著他们横跨了北羌草原,直接进突入了西狄的地盘儿! 这不是打猎,这是打秋风! 而且还穿的是北羌人的战甲… “有什么不好的?羊肉你少吃了?就你挑肥的吃!” 李承心鄙夷的看了祁同景一眼。 他们来了西狄草原之后,在李承心的带领下,根本就不做人事儿。 就专门挑西狄肥沃的草场,骑著马就撵那些牛羊和牧民! 李承心也不杀人,就掏出弓箭对著那群牛羊射著玩儿。 他们已经见到无数只怀著崽的牛羊马,跑著跑著活活流產,甚至被活生生的跑死。 临走的时候还让手下往草场上洒药粉,还要用真力吹起来,爭取让药粉得到最大的扩散。 那药狠啊!人畜沾之无事,草木沾之必死! 这是那群炼丹士搞出来的,李承心称之为……百草枯。 偏偏祁同景也是服了,李承心隨身带著几个小龟壳儿,龟壳儿里头装的铜钱,每每他摇一摇的时候,就总能找到西狄人的草场。 “嘿嘿,殿下,这西狄人不行啊。” 周挺凑过来笑道:“北羌牧民看到咱们都敢衝锋。” “他们手里头连根木棍儿都没有,你让他们拿啥冲。” 李承心翻了个白眼儿。 不应该啊,这么大的动作,西狄的军队呢? 难不成真在春天西狄的军队就会去干牧民的活儿? 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李承心从北羌人那儿打探到,西狄正在搞一个什么计划。 就是把有武道根基的小孩儿放逐到草原上,让他们玩儿荒野求生,可以互相残杀的那种荒野求生。 西狄人这也他妈不是人啊,无量他妈的天尊,这不是造孽吗? 这群孩子应该也是有聚集地的,李承心这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群孩子。 七八九岁的孩子懂个什么啊,那有武道跟骨的人多难找啊,与其玩儿荒野求生被培养成杀才,不如跟自己回去。 安安稳稳的长大以后都是壮劳力。 可这东西,算不出来啊。 “殿下,有线索。” 这时,有一青年飞马而来。 此人名为白睿,诸位,是李承心的一百零八骑中最低的,但因为其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斥候本事才被庞遥选中。 “嗯?” 李承心来了兴趣。 “殿下,三十里外一处无人草场,发现大量孩童足跡,还有尸体。” “但依卑下看来,那些孩子应该是被人带走了,其中有成年人的足跡,看样子还是个女人。” 白睿神色严肃。 “走。” 李承心一声令下,眾人开始默契的洒百草枯…… 其实…李承心他们不是没碰到西狄巡逻的军队。 但太子殿下心善,那不足千人的队伍,在全员武者的绞杀下,各个身患急性铁中毒,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去报信的。 至於牧民? 不好意思,李承心抢了他们的马。 等他们走著去报信,李承心早就回北地了。 黑夜中。 草原上空繁星点点。 李承心面无表情的捏死一只大號蚊子。 他身前,有一具小小的尸体。 脑袋被剃的禿禿的,只有后脑勺儿一根儿能从铜钱眼儿中穿过去的小辫儿。 还真是像极了前世的… 这尸体,看上去也就八九岁。 八九岁啊,能干什么呢?他应该依偎在父母怀中撒娇,而不是出现在蚊子都能叮死人的地方,被当成日后战爭中的杀才。 第141章 西狄五公主,乌婭! 可现在,他就蜷缩在那儿,脖子上是巨大的伤口,浑身爬满了虫蚁吞噬著他稚嫩的血肉。 李承心下马,祁同景和祝海就安安静静的看著他们的太子殿下。 周挺等人本想上前阻拦,却被祁同景一个手势拦住。 李承心就安安静静的用自己的银枪在地上刨出一个坑,正好容纳小小的身体。 眼神不错的人能清楚的看见李承心嘴唇颤动著,似乎在呢喃著什么,他们明明听不清李承心到底在呢喃著什么。 可隨著那轻柔的风掠过,这些大景天骄的心中竟是不约而同的升起了一种带著悲哀的寧静。 而那风过了,马蹄声也远了。 留在原地的,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坟包,坟包周围的草,轻轻晃动著。 “殿下,西狄人野蛮且早熟,不足十岁的稚童却能如此狠辣,殿下以万金之躯犯险深入草原竟是为了这种异族孩童,您就不怕待他们羽翼丰满,反过来咬一口吗。” 祝海注视著李承心的眼睛。 从他们离了北俱关跟在李承心左右的那一刻起,他们忠诚的,便是大景太子李承心。 事实也证明,除了李承心出手实在大方之外,他也確实是一个值得效忠的明主。 这个明主,杀伐果决,对敌人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人性和底线都低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他们不在意,成大事者,正当如此。 可这个明主,有时候,又心软到了极致。 饶是祝海和祁同景都是阅歷丰富的强者,也看不透李承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祝海真没想到李承心瞥了他一眼,开口就懟。 “你懂个鸡贝!” 祝海:“………” 李承心接著道:“他西狄人搜罗全国才搜罗出几十个有武道根骨的孩童,还想用养蛊的方式培育杀才。”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纵然是我大景,想搜罗身具武道根骨的孩子也是不易吧?我不拿了这些孩子,莫不是要留给西狄日后来对付我大景?” “还残忍,还早熟?” 李承心发出一道不屑的鼻息:“祝前辈这段时间怕是清福享的多,脑子落北地了。” 祝海彻底闭嘴了。 李承心的心情明显很不好,这时候谁和他说话谁挨懟。 不过李承心却是轻声道:“不到十岁的孩子懂什么啊,再说,人……生来本就和野兽没有任何区別,所谓区別,本来就是在成长环境以及教育中方才形成的。” “我把这些孩子弄走,放在我大景好好培养,若有天生坏种直接拧死就好,其余的,嘖…等他们长大!哪怕我送他们去挖矿,也比让他们在西狄人手中造孽来的好。” 祁同景敬服道:“殿下英明!” 祝海瞪大双眼,老祁你他妈?? 李承心则是得意一笑:“一般英明!” 又鄙夷的看了祝海一眼:“祝前辈您看看人家祁前辈,人家多会说话的!谁和你似的脑子不转弯儿。” 祝海:“殿下教训的是。” “继续找!” “喏!”周挺率先应了一声,又有些犹豫道:“可是殿下,我们的目標多少有些大了…” 李承心嘴角抽了抽。 好像確实哈。 別看他们只有一百一十一人,但……但他们带著三千多匹马。 都是除了他们本身一人三骑之外,剩下的全是从西狄那些部族中抢来的良种马,能当战马的那种。 至於剩下的劣马和驮马,全宰了。 就至於…目標確实有些大。 可这些马扔掉的话李承心又捨不得,他还想研究战车呢! “不管,一群孩子能跑过马不成?”李承心笑了笑:“赶紧把这群孩子逮走,然后晃悠晃悠回家了。” “我可是偷跑出来的,如果回去晚了!如果本宫被教训,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眾人:“…………” ……… 此时,远处。 有一个身著西狄皇族服饰,却看上去十分狼狈的女人带著六十多个西狄孩子。 她正温柔的为一些受伤的孩子包扎著伤口。 篝火那微弱的火光映照著她带著异域风情的俏脸,温柔,而倔强。 她带出来一个包裹,是她偷偷藏的一些点心。 她自己捨不得吃,就把点心掰成小块,给那些孩子吃。 “不要打架,我...我肯定能带你们回家!快吃。” “公主娘娘…我们如果都回去了,我们的阿爹阿娘就会被杀掉。” 孩子群中,一个岁数看上去大一些,而且眸子里满是野性的女孩儿攥著拳头。 “他们说!我们只有战胜恶劣的环境和对手,才有资格成为我大狄的勇士!” 其余孩子都低著头,儘量想凑近火堆一些。 他们太冷了,他们也怕。 而他们话中…这个看上去柔美的女人!竟是西狄国的公主! 西狄国五公主…乌婭! “不听他们的,战爭…本就不是女人孩子该参与的。”乌婭仰著头:“我会上奏父皇的,你们都是孩子,你们就应该承欢父母膝下,而不是被当成发动战爭的弯刀。” “可…公主娘娘,我们真的能活著回去吗?我们的阿爹阿娘,真的没事吗?” 小女孩儿看著乌婭,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野性散去了几分。 “什么娘娘!”乌婭却是搓了搓她的脑袋:“叫姐姐!” “你们放心,我可是公主啊,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其实…乌婭说这些话,她自己都不信。 在她大狄,公主也不过是个女人,只不过是皇室的女人而已。 可女人是什么?寻常女人是生育的工具,而她这种皇室女人,是和亲的工具。 本来,她是会被送到北羌国和亲的,可北羌国近年遭灾,父皇和国师他们都在观望。 后来国师竟想把她嫁去景国!说什么景国太子连个妾室都没有,让她去当那景国太子的妃子。 她不愿意去。 她的二哥就是死在那景国太子手中的,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也只希望…父皇和国师,能看在自己还有的份儿上,能放过这些孩子吧。 可就在这时! 乌婭感觉大地开始震颤!那井然有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好!是军队来了吗? 也不对,现在大狄的军队应该都在充当牧民,为朝廷放牧啊… 第142章 完整的童年 乌婭银牙紧咬抽出腰间短刀:“花玲瓏!你带著弟弟妹妹们快跑!” “不行!”花玲瓏,就是那个年岁稍长的小女孩儿。 此时小小的她也满是慌乱,但依旧紧紧的贴著乌婭。 “听话!快走!我是公主,谁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乌婭用力推花玲瓏。 可就在这时,一匹她都不曾见过的,那般高大神俊的马出现在她眼前。 接著!便是百余身著重甲的骑兵將她们团团围了起来。 李承心颇感兴趣的看著眼前这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西狄姑娘,嗯?这是西狄皇室的服饰? 是她,在保护这些孩子? 西狄的公主吧?意外收穫,这女人…不知道西狄愿意出多少匹牛羊战马来买呢? “北羌人!你们不讲规矩,趁著春季侵略我大狄!” 乌婭握著短刀的手都在颤抖著。 眼前这些人都穿著羌国重甲,不是北羌人又能是什么?! 而且她感觉到这些人的修为…竟然是清一色的武者!而且每一个,都不是她能比的! “殿下,此处离西狄的多尔据城很近,还是速速把人带走,远离此处较好。” 周挺沉著声音。 多尔据城,可是西狄国的一个大城!城中定有屯兵!他们这一百一十个人虽说各个强横,但这毕竟是深入西狄草原。 如果真的被缠住,那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西狄人可是对太子殿下恨入骨髓的。 “嗯…” 李承心頷首,又大手一挥:“带走!” “等等!你们不是羌国人!” 乌婭见有人要上前,奋力的挥舞著手中短刀,就和护崽子的母鸡一样要把那些孩子护在身后。 而李承心也是看见,除了这个西狄女人,还有一个黑黢黢的小丫头也敢对他呲牙。 可她们哪儿顶得住啊! 莫说別的,就李承心带著的一百零八骑中,哪怕是最弱的白睿,都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们的命! 而且他们听不懂乌婭说话。 所以乌婭直接被周挺逮住,她自觉挣扎不了,却努力抬头看著那最为高大的马匹上的身影。 这…这是灵驹吧?! 这人…如此年轻,这般修为!怕是大哥也有所不及吧? “敢问,您可是景国太子,李承心。” 方才她听到这些人说景国话,而且听这个逮住自己的可恶的男人称这个骑著灵驹的人为太子殿下! 李承心微微歪头,这景国话说的真標准啊。 见李承心不搭理她,乌婭急道:“我是大狄五公主乌婭!景国太子,你素有贤名!你总不至於对这些孩子出手!” 这一刻!乌婭竟是挣脱了周挺的束缚。 周挺也懵了一下。 不是,你一个武道先天阶,看的瘦瘦小小的小丫头,哪儿来这么大的劲儿? 嘶!不对!我先逮住的西狄公主!这回殿下还不多赏我几枚大號灵晶啊! “景国太子,本宫和你走!你放过这些孩子!” 李承心垂眸。 月光下,乌婭清楚的看到了那张俊美中带著温柔的脸。 “放他们去自相残杀?被狼吃掉?还是放他们回去被你们培养成战爭中的杀才?” “我没有!”不知为何,乌婭从来没有这般想要急著辩解什么。 她紧紧攥著拳头:“我也在救他们!是我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等我把他们带回去,父皇肯定不会为难的!” “就凭你吗。” 李承心声音依旧温和,不过在他垂眸俯视间,乌婭感觉到的是浓浓的轻视。 “就凭我!” 乌婭嘴硬,不过…下一瞬,被捆住手的她,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匹灵驹之前。 “景国太子殿下,乌婭求您放过这些孩子,他们…他们这般年岁,本就不应该捲入国与国之间的战爭中。” 李承心笑了。 这妞儿,不会以为自己真会杀这些孩子吧? 我可不是那些残暴的当权者,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资本家。 可这个年代!九九六简直就是福报啊!不信看看现在北地的那些北羌人。 谁见他李承心不得感恩戴德的叫一声李总好? “带走。” “喏!” 李承心这会儿別的没有,就是马多。 这些孩子和一个女人的分量在那么多马恐怖的运力下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那片篝火前,李承心直勾勾的看著远方。 在他的灵觉下,那是一座城。 算不上雄城,西狄人的城,差一点儿的就是一堆毡包,好一点儿的好歹有些人住的样子,就是一大堆木屋草屋之类的。 李承心指著远处:“噯?我想把西狄的多尔据城打下来!” “不殿下!”这次,祁同景连忙把李承心抬起的手压了下来:“您不想!您真不想啊!” “那我不是白来了?” “没白来啊殿下!”祝海也是虎躯一震。 可不敢让別人而说话。 这一百零八人中,以周挺为首!別说李承心想打下一座城,就是李承心让他们去砍那金座上的陛下,他们都不带眨眼的啊! 祁同景脑袋在飞速运转。 “太子殿下,这西狄人的城池都穷的和个破逼一样,您打它干啥啊!咱们都出来很久了。” “如果再不赶紧回去,等赵老太君他们知道了,以后肯定就牢牢的看著您,您再想出来就难了啊!” “嗯…说的有理。”李承心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祁同景说的倒是对,西狄人的城池穷的和破逼一样,打它不值当的都。 李承心的灵觉扫过那些西狄孩子。 有意思!一个个根骨都还行,尤其是其中有几个简直算得上小天骄了!此行不虚! 至於心性……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性。 他小时候那才叫一个魔丸呢,不也被师父给打好了吗?所以自己不仅能考上好大学,还算品学兼优的优质男性呢。 他就不信这些小孩儿比他还魔丸,而因为有自己的经验在前,李承心始终坚信!没有什么是几个大逼兜下去抽不回来的。 如果有不听话的,自己只能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走,回家!” “他妈的你孙小船,你临走还喷药,这逼地方有啥好喷的!等到了好点儿的草场你再喷啊,你这个败家子儿!” 第143章 见不得別人饿肚子 孙小船訕訕一笑,赶紧收起手中的药粉。 来西狄这段时间都习惯了,看见草就想掏出药粉扬它几下。 不过下一瞬,李承心眸光骤然一凝! 他看见,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儿腰间別著一根草!那草他可是太熟悉了,不过如今还只是小苗苗,没结出果子而已。 眾人见李承心停下来,也纷纷勒马。 只见李承心下马,快步走到花玲瓏跟前,一把將那根草扯下来:“小姑娘,这东西从哪儿拔的?” 花玲瓏听不懂他说话。 她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大狄的敌人!便趴在马背上恶狠狠的瞪了李承心一眼,隨后把脑袋別过去。 “哎呦?” 李承心扯著她的小辫儿:“叔叔问你,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啊呜!” 花玲瓏咬空了… 不远处的乌婭瞬间急了。 大狄中传闻景国太子凶狠残暴,稍有不顺心便会杀人泄愤!他连自己国家的人都杀,更別说外族孩子了。 於是乌婭急切的用狄语道:“玲瓏!他问你你吃的那个草是从哪儿找的,不要激怒他!” 花玲瓏又狠狠的盯了李承心一眼,就和一只狼崽子似的。 但公主娘娘说话了,她也只能对著一处地方努了努下巴。 “白睿,这个草,有多少都给我拔回来,用泥把根包住,仔细一些,別伤了根。” 白睿当即拱手:“喏!” 乌婭则是好奇的看著李承心。 她听得懂景国话,甚至精通景国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都是国师出的主意,父皇逼著她学的。 可现在,在她看来,景国太子似乎和大狄中传闻的样子大相逕庭。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带著好奇,乌婭轻声道:“不知景国太子殿下找这种草做什么?这是玲瓏偶然间发现的。” “这种草有轻微毒性,食之口中剧痛,使人大汗淋漓,但夜晚天凉时候吃,却有些驱寒的效用。” 嗯,没跑了。 李承心嘴角勾勒起温和的笑容。 个果然是辣椒苗苗!这种东西他在大景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过! 没想到竟然在西狄碰到了。 幸好师父有一个宝贝菜园子,平日里就喜欢在菜园子中种菜,所以他?辣椒苗苗长什么样还算熟悉。 否则还真就错过去了。 “这是一种食材。” 李承心笑道:“嗯…应该说是调味品,这个东西的辣不同於寻常的胡椒,或者茱萸,但吃著很好吃。” “等回了大景,公主殿下也可以尝尝。” 乌婭有些惊讶的看著李承心,她没想到李承心真的会回答她的问题。 而且…这个人笑起来著实很温柔!有一种草原上难得一见的气质,这样的人,真的会很残暴吗? “咕嚕咕嚕~” 这时,李承心听到跟前儿被驮在马背上的轻微响声,花玲瓏也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在叫。 饶是早熟,又颇有野性的她那黑黢黢的小脸儿也泛著几分红。 这个不爭气的肚子! 但转眼,又正对上李承心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花玲瓏分明看见…那对眸子中,竟然带著几分心疼。 什么意思,这个人是在可怜我? 草原的勇士!不需要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怜悯! 估摸著辣椒苗苗有不少,白睿带过去好几个人,可能还得一小会儿才回来呢。 李承心对著周挺招了招手,周挺立马上前:“殿下。” “拿些乾粮来,他们怕是饿坏了。” 李承心轻轻抚摸著花玲瓏那乾枯毛糙的头髮:“真他妈造孽啊,有十岁了,瘦的和竹竿儿似的,估摸著就算在家也吃不饱。” “这天下的百姓,什么时候才能人人都有吃的,能填饱肚子啊。” 周挺笑著从马背上取出乾粮。 其余天骄也是如此,周挺笑著恭维道:“太子殿下菩萨心肠,真乃仁君之姿。” “扯淡!” 李承心接过周挺手中的吃食:“菩萨?菩萨能找到那么好的粮种吗?和我比?有生產力吗它就和我比?。” 周挺:“………” “赶紧分给孩子们吃了,等白睿回来咱们好赶路。” 李承心一边说著,一边把手中的肉乾掰碎,递到花玲瓏嘴边儿。 肉!这是肉! 花玲瓏眼睛登时亮了,口中在口腔中不断分泌著。 她…她多久没吃到肉了? “不管年龄多大的女人就是麻烦啊。”李承心笑著用肉乾戳了戳花玲瓏那满是裂口的嘴唇。 这一戳!花玲瓏立马张嘴把小块的肉乾咬在口中,一顿狼吞虎咽之后就咽了下去。 肉的香味!还有盐的咸香!她就和一只狼崽子似的继续盯著李承心手中的肉乾。 不过李承心没有给她,反而餵了她一口水,又掏出麵饼子放到她嘴边。 花玲瓏也不管是什么,张嘴就咬。 吃著吃著,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是在一边掉眼泪一边吃的。 甚至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男人摸她的头,她都不在意。 而不远处的乌婭,就目瞪口呆的看著李承心投餵花玲瓏。 他眸光中,儘是温柔。 肉乾被他细心的掰碎,麵饼子也被他掰成小块,还时不时给花玲瓏餵一口水。 她从景国太子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甚至…他是真的在可怜,在心疼这些孩子。 不一会儿,花玲瓏的小肚子鼓了起来。 但小丫头儿还是一只盯著李承心手中的食物。 不料李承心直接在她脑门儿上轻轻弹了一下,见花玲瓏又要张嘴咬自己,李承心给她本就乱糟糟的头髮搓成了鸡窝。 “不能一下子吃很多,等回家了,好好吃一段儿时间,肚子里有油水了,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恰好这时白睿等人也回来了,带回来了大批辣椒苗苗。 李承心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重新跨上灵驹准备跑路。 “太子。” 乌婭被绑住,驮在马背上。 那匹马,就跟著李承心的灵驹。 她开口问道:“您掳走这些孩子到底要做什么?既然您都掳走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般照顾他们?” 李承心回眸:“公主殿下放心,我没有恶意。” “也谈不上什么照顾,只是我,哦不,应该说我们,飢饿的苦难贯穿了我们这个民族太久了,太多人命丧其中。 这种恐惧,烙印在了我们的灵魂中,以至於我们,只要还有良知,就看不得別人饿肚子。” 第144章 重大外交事故 乌婭沉默了。 大狄…何尝不是经常有人饿死呢。 “那太子殿下准备如何处理这些孩子?” “处理这个词用的不恰当,你这景国话还得学。” 李承心瞥了乌婭一眼:“带回去养著,他们再能吃还能吃多少?等他们长大了,身为武者,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在我大景过上人该过的好日子。” 听李承心这么说,乌婭鬆了一口气。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样也好。 她,本就是从皇宫中偷偷跑出来,来救这些孩子的。 “至於你。” 李承心接著道:“公主殿下也放心,不久之后西狄就会派人来把你买回去的。” 乌婭:“.........” 以她看来...大狄,怕是不愿意付出代价来买她了。 甚至还会藉机和景国朝廷要好处!毕竟,她的存在,本来就是要送给景国皇室和亲的。 而景国皇室之中,也唯有眼前这个太子最有分量了。 如果知道自己是被景国太子逮走,国师怕是不仅不会生气,甚至还会很高兴吧。 ………… 而此时,景国上京皇城。 景帝有些焦头烂额。 原因无他!一场倒春寒,內阁首辅张季病倒了。 而另外几个內阁的老臣,也几乎是干不动了,天下的粮种,绵种开始推广之后,他已经接到了三分乞骸骨的摺子。 还是不得不批的那种。 內阁那几个老臣又不是武者,他们都已经是八十多岁的高龄了。 自己总不能一直攥著他们不放。 可这样一来,內阁几乎就剩下了一群扛不住事儿的年轻人。 再加上丞相这个位置也被他整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所以几乎所有的事儿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景帝龙目中带著几分迷惘,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多久没有临幸后宫了。 秦王?秦王李承宝確实被他放出来了,也继续辅政。 可李承宝的辅政和李承心的辅政简直毫无可比性! 李承心自十四岁起,就能单独处理一些政事,而且井井有条,能替他分担不少。 但李承宝呢?三十好几的人,让他批阅摺子,逢事必问自己!屁大点儿事儿都不敢决断! 也不怪李承宝,他是真的怕了啊。 他有心躺平,但他又捨不得这个位子。 毕竟老四现在远在北地,看二老三也不在宫中,他身为长子,哪怕不是嫡子,只要老四回不来,他也是有很大的机会登上那个位置的。 所以他太害怕自己出错了。 可不想,他的“谨言慎行”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夜,已经深了。 养心殿中,景帝伸了个懒腰,本想著去后宫放鬆一下,又想了想时间…还是算了。 他的体质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那一折腾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不等他休息一会儿就又该上朝了。 想著,景帝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摺子。 这是今日从北地回来的摺子,据说是老四那个小崽子亲笔手书的。 哼…这么长时间了,就给朕送回来这么一封手书,果然,皇家的崽子都是没良心的。 景帝轻轻撕开信封,掏出纸张看了起来。 嗯,是老四的字跡。 “吾至亲至爱的父皇……” 景帝嘴角抽了抽。 不过那一抹笑意却是藏不住。 他都不用往下看!老四肯定是有事儿求得到朝廷了! 通篇看完,景帝眉头舒展。 “调度合理,统筹得当,规划的也是天衣无缝。”景帝轻声开口:“这般下去,海州府不出十年,定会彻底融入大景!真没想到那个一直在背后辅佐他的能人,竟然凤梧先生庞路远。” 对於李承心身边的能人。 景帝先前是十分忌惮的,毕竟这傢伙怕是居心叵测。 但后来!严镇北给他来信,他才知道,一直辅佐老四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凤梧先生! 要知道,那老东西,可是连他这个皇帝老子都请不动的存在!这样的人,竟然是跟了老四。 不过也好,跟老四不就等於跟朕的吗?对於凤梧先生,他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想来老四能如此出色,少不了凤梧先生的功劳,他给老四教的不错。 不过… 景帝笑容更甚。 大运河啊!自北海而起的大运河!这条运河可是万年之前就承载了极盛文明的存在!如今,若是能在自己的治下重新贯穿南北。 那功绩…嘖!后世该如何评价於朕?哪怕千古一帝四字也配不上自己的功绩吧。 只是…景帝也头疼。 这等千秋大功,没他怎么行?只是工部… 哎罢了!挤一挤,总是有的! 景帝咬牙,开始唤来魏忠良擬定詔书。 而北地,李承心带著一百零八骑归来之后,直接就被赵老太君和庞遥狠狠的批斗了一番。 甚至庞遥还冷著脸叫来了两个幽州府最高长官,就是殷九桥和严镇北。 但这群批斗李承心的人不敢说,其实…他们今早才发现李承心跑了,还是萧玦发现的。 然后还没等他们急呢,中午不到,李承心就带著人回来了。 他甚至还有空给关妤编了一个香香的花篮! 眾人:“………” “您怎能深入西狄腹地啊!”严镇北拍著桌子。 別人怕他太子,严镇北不怕! 甚至老傢伙直接当著李承心的面儿问责祁同景和祝海。俩高手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然后就被罚俸,还领了军杖。 李承心当场不服了:“严帅您为难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现在是本宫的人,太子三卫,好像还不归严帅管吧?” 严镇北冷笑:“他们的军籍依旧在我这儿,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入了三卫的编?” “不仅是他们!还有太子殿下您!” 李承心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还想打我?” “臣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严镇北胸膛起伏著,那是不想打吗?是不敢,也不能打! 您才来北地多长时间?闹了北羌也就算了,这回又闹西狄。 还把人家西狄的五公主给绑了回来! 西狄和大景如今正在通商,通商的好处也开始体现出来了,太子您这一手,这是重大外交事故啊! 第145章 主打的就是三观 “但!殿下,陛下既然將您交给我,我就必须负起责任!” 李承心刚鬆了口气儿,就听严镇北猛的来了这么一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严镇北给逮住了。 好傢伙!李承心眸中划过一抹惊惧,这老傢伙没閒著啊!这马上快突破武道宗师阶了吧?! “你们两个!出去自领军杖,在镇抚司门口跪三天!” 严镇北一只手逮著李承心,另一只手指著祁同景和祝海,俩护卫高手面无人色,但还是行了军礼,又道了声喏。 还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们的太子一眼,殿下!您可把我们哥儿俩害惨了啊… “不是!严帅,你敢越权…” “bia嘰!” 李承心的嘴被封住了。 眼见大靠山都这样了,祁同景和祝海俩人儿也只能乖乖出去领罚。 不去不行啊!现在他们虽然跟著太子殿下混,但本质上还是属於严帅麾下的编制… 等俩人儿出去以后。 屋里也只剩下了那几个人儿。 庞遥,严镇北,赵老太君,当然还有被逮住的李承心。 面对李承心那求助的目光,庞遥侧过头去假装看不见。 倒是赵老太君看著李承心被严镇北提起来,在其手中扑腾,那心瞬间就软了… 明明方才她还气的要当场脑溢血!但见李承心回来,那心眼儿就是止不住的软啊。 “咳,大帅,要么…差不多得了,毕竟殿下还是个孩子,他…” “老太君莫要求情!万金之躯犯险这事儿,绝对不能纵容!” 严镇北的语气不容置疑。 平日间他极为尊重这位巾幗英雄,但在大是大非上,他老严绝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见他这么说,赵老太君也只能作罢。 “殿下啊,以后可不能这么冒失了,你说你要出个什么岔子,你可让老身怎么活啊。” 赵老太君慈祥的摸了摸李承心的脑袋。 然后…李承心也只能掛著生无可恋的表情被严镇北提溜走。 是夜。 李承心趴在熟悉的臥榻上,关妤则是坐在床头端著一只小碗餵他喝汤。 还是赵老太君亲手煲的汤呢!反正说是补。 “你说你啊,这么不安分作甚?”关妤满目心疼,她还真没见李承心这么狼狈过。 严镇北下手是真的狠! 他嘴上说著不敢打太子殿下,可实际上呢? 他外边儿套著三层景帝亲赐的“赐服”里头还穿著先帝赐下的战甲,腰间掛著他严家祖传下来的免死铁券,手里拿著捲成棍棒的圣旨…… 这一套小连招还不算完,甚至他给李承心的修为都封住了! 然后用那捲成棍棒的圣旨对著李承心的屁股就是好一顿招呼!並且,严镇北还很满意太子殿下到底是皇家儿郎,就是有血性。 这么挨打都一声不吭的。 但他却忽略了他之前就给李承心的嘴堵住了。 李承心幽幽一嘆:“妤儿,他下死手啊真…” “还不是你的错?”关妤翻了一个白眼儿:“莫说是你,就算是仁宗皇帝也是被臣子揍过的,你可莫要记恨严帅,他也是为了你好。” “你不好好修炼,反而跑去西狄那种地方,你知道多危险么?”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办?这收拾的这么好的北地怎么办?还带回来一个公主,哼,我都看见了,那西狄公主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 “恐怕那花篮儿还不知道是给谁编的呢,不过也是,人家又年轻,长得又好看,看上去也温温柔柔的……” 李承心眸中划过一抹惊恐。 不是,什么个什么啊?! 而本来还在一边儿嘟囔,一边儿餵李承心喝汤的关妤,可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剩下的汤都倒进了李承心嘴里。 给李承心盖被子的时候,还故意在他那被打肿,正在晾乾的屁股上按了两下。 李承心眸中惊恐更甚! “別啊別啊!嘶!!” “啊?” 关妤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咳,不是故意的…” “你確实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李承心呲牙咧嘴。 “我和那西狄公主没关係!她那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还什么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你不就比她好看多了?” 李承心一把攥住关妤的手,关妤倒是羞红著脸:“真的?可是我年纪…” “正好的年纪啊。” 李承心咧嘴笑,这手手,讲真!手感真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打起人来太疼。 不过说到西狄公主乌婭,李承心也確实来了兴趣。 见他想撑起身子来,关妤连忙按了按他:“严帅打你的时候用內劲了,越懂越疼,也好的越慢,先趴一晚上再说。” 李承心乖巧的重新趴好。 心中暗搓搓的想著,好像…严镇北的小儿子也快到了娶亲的年纪了,等他有孙子了,自己一定要当那小傢伙儿的师父。 打不过你爷爷,我还打不过你了? “妤儿我和你说,这次,其实咱们赚麻了!” 虽然挨了打,但李承心依旧带著几分兴奋的表情。 “六十四个孩子,各个都有武道根骨!其中那个小女娃的天赋我感觉不逊色於玦哥儿!他们以后就是咱大景人了!” “西狄那群韃子把他们当野兽,咱们不的!咱们好好养著他们,一路走来我看了看,都是正常孩子,没有什么天生坏种的。” “等他们长大,就是咱们大景的天骄了。” “你啊!”关妤轻轻颳了一下李承心的鼻子:“你没听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不。” 李承心神秘一笑:“从我把吃的递到他们嘴边,他们吃下去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和西狄,再也没有关係了。” 人性这种东西啊…是最为结实,也是最为脆弱的。 那群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处於三观形成的年龄阶段。 正好!他李承心,主打的就是一个三观! “伍月九不是要办文校和武校吗?这群娃娃到时候塞给他。” “还有,既然你提到了,妤儿你说…一个皇家公主,该值多少匹战马呢?” 第146章 西狄公主逛新城 “嗯…” 关妤沉吟著:“如果是你三个哥哥被西狄抓了,你愿意用什么去换?” 李承心毫不犹豫:“老二值五千匹马,老三值三千匹马!老大?老大的话,只要西狄人能撕票,我他妈直接给西狄人一万匹马!” 关妤:“……” 行吧,比喻的不大恰当了。 “若是皇女呢?你说咱们陛下愿意怎么换?” 听关妤这么问,李承心有些沉默了。 依便宜爹的尿性,他好面子,应该也愿意付出大代价的吧?但也仅仅是因为面子,皇女本身,在他心里並不值钱。 “你的意思是…西狄人,不会买?” 李承心微微咬牙:“爱买不买!不买的话咱们雇她当老妈子照顾那些孩子。” “人家还不到二十岁,怎么就老妈子了!”关妤嗔怒的掐了李承心一下。 “你好好养著,我都突破人极阶中期了,等你好了咱们打一场。” “去找玦哥儿打唄?他皮实。” “不行”关妤认真道:“总感觉小侯爷於同阶之中,和我还是有些差距的,而且我和小侯爷不熟,也不好意思太下狠手。” “哦,意思说和我练就好意思下狠手了?” “当然啊!” 李承心:“…………” 见关妤要走,李承心又拉了拉她的手手:“不走了唄?我现在这样也不能干什么,在这儿睡唄。” “说什么呢!” 关妤柳眉一挑,红著脸:“还未成婚!我若是敢宿在你这儿,祖母会打死我们的!”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好好的哈,明日我再来看你。” 言罢,关妤走了。 只留下了一阵小香风和沉默的李承心。 “哎…这个老严,真…真他妈的!还好意思往出请铁券,他不知道那玩意儿就是死亡笔记吗。” 李承心盘算著什么时候给严镇北的铁券融了得了。 大景立国至今!拿了铁券的臣子,还有好下场的,寥寥可数啊! “刘伴伴!” “奴婢在。”一直侍奉在门口的刘金立马进门儿。 李承心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羞愤:“那个…取些冰来,敷敷屁股。” 刘金:“喏…” ………… 转眼,两天时间匆匆过去。 严镇北到底是没有继续找李承心的麻烦,而且李承心暂时也没报復回去的能力。 萧玦那个傢伙不出关,好歹这两天有关妤陪著李承心,直到了第三天,李承心才能动一动。 要论力道的掌控,还得是严镇北啊! 李承心能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靠近城主府的那处大院儿中看那些孩子。 那些西狄孩子有乌婭和一群侍女的照顾,过得还算不错。 当然!只是李承心感觉还算不错。 在那些孩子看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不需要干活儿,也不用挨打,每天居然有三顿管饱的饭可以吃!而且那些景国的姨姨各个都是好人。 被封印了修为的乌婭也在城主府附近走了走。 也是被惊了一次又一次。 这个…刚刚建立起来不久的新城,竟然比大狄的都城还要繁荣!这…这就是景国太子恐怖的治理能力吗? 甚至!没有什么宵禁,哪怕午夜,北新城中依旧有不少灯火,还有小摊小贩煮著那些香味诱人的食物。 最让他奇特的还是北新城的官吏自己军队,明明都是满满的肃杀气息的走在街上,可百姓並不害怕,甚至巡逻军队还会主动避让百姓。 那些官吏,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但他们买东西竟然会付银子!商贩还有胆子和他们討价还价? 这…在大狄,是完全没可能出现的场景。 街上,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好看的小玩意儿。 最让她感兴趣的还是景国人那些香香的吃食。 虽说院子中有好几个大姐给他们做饭吃,而且食物非常可口,但她还是想吃外边的。 她想买,但她没有钱…… 乌婭站在一个糖果摊儿前犹犹豫豫,景国…好像有一种很神奇的铺子,叫当铺吧?要不把头上的簪子当了换好吃的? “小姑娘,外地人吧?” 那卖糖果的大姨和蔼的看著乌婭。 此时的乌婭穿的还是关妤的衣裳呢,虽说没有她那身西狄皇族服饰华丽,但也绝对算不上差。 那卖糖果的大姨还以为这长得好看的小姑娘是外地客商家的小姐呢。 “嗯嗯,外地人。” 乌婭甜甜一笑就准备走,在这儿看了这么长时间又不买,她都不好意思了。 一会儿当个簪子,要买好多好多糖!顺便拿回去给孩子们分著吃。 北新城…真的很不错,只是也不知道自己呢你在这儿呆多久。 景国太子好像对她很有意见,他发给了那些孩子小块的灵晶,就是不给自己发,还让自己指导那些孩子怎么用灵晶。 “哎哎哎,別走啊。” 大姨连忙叫住乌婭,取了一个捏的很好看的糖人儿递给关妤:“姑娘,尝尝吧,可甜了!” “我和你说!这可是咱们大景的太子殿下提供的製糖法!弄出来的糖又乾净又甜。” 见大姨递过来的糖人儿,乌婭小眼神儿都直了。 但她窘迫的揉著衣角:“我…我没钱…” “没事!尝尝!来了的都是客人。”大姨憨態可掬得笑著,真是的,外地的客商都抠门儿。 这么好看的丫头也不给钱,就让人家看著。 “不行不行,我不要…” 乌婭连忙摆手,可就在这时!一男一女皆是带著笑容走开。 男的,他见过。 不过这是第一次在白天见!他穿著一身月白色长袍,衬的那张俊美的脸愈发温和。 而女人也穿著普通,但乌婭只是看了一眼!眼里的小星星都快冒出来了。 这也… 这也太好看了叭!! “噯?!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大姨一见李承心和关妤,连忙就要跪地行礼。 “老乡不必如此。” 李承心笑了笑:“都多长时间了还这么客气。” 李承心说著递了一块银子给大姨:“来些糖,多要一些。” “太子殿下您还给什么钱啊!” 依旧拿著糖人儿的大姨连连摆手:“我哪儿能要您的钱吶!那不是让街坊邻居戳我脊梁骨吗!” 第147章 甜味,能让人感觉到幸福 “那不行!” 李承心严肃道:“天底下哪儿有买东西不给钱的道理?別说是我,就算是我爹来了,他也得给钱!” 说著,李承心硬把银子塞进大姨的手里。 那大姨拗不过李承心,只能给李承心打包著糖果。 其实…若是真按规矩来,诸如盐,糖这种东西,寻常老百姓或者生意人是万万无法经营的,但在李承心这儿,不一样。 包括盐!因为秦家倒台的原因,盐业虽然依旧是国家管控,可李承心又凭藉记忆中那点儿知识,硬是摸索除了精盐提炼的法子。 所以盐这种东西倒也不似之前那般,还有糖!他可是找到了甘蔗这种作物的! 快三年时间过去,大景的百姓,也能隔三差五尝到一些甜味儿了。 这不,李承心先是给关妤递了一个糖人儿,关妤也不端著,好看的大眼睛弯弯的小口吃著,和多数姑娘一样,关妤也是喜欢甜味的。 倒是乌婭,眼巴巴的看著关妤手中的糖人儿。 关妤见状笑了笑,很自然的伸手递过去另一根糖人儿:“公主殿下可以尝一尝,有人说,甜味总是能让人感觉到幸福的。” “谢谢姐姐!”乌婭甜甜一笑,接过糖人儿美美的咬了一大口!大眼睛也是瞬间弯成月牙儿。 一旁卖糖果的大姨也是惊了。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儿竟然是公主殿下? 天啊!皇亲国戚都来咱们这北地了?怪不得!就说寻常人家哪儿养的出这么好看的闺女呢! 很明显,大姨將乌婭当成大景的公主了… “够了够了!”李承心无奈的看了大姨一眼,提了提手中的糖果。 “您说您做这糖的生意税负可是颇重的,您可別再给拿了,这些已经够了!” 说著,李承心连忙带著关妤和乌婭离开了摊位。 一路上,乌婭看见不少百姓纷纷出来拥躉李承心,什么乾果儿之类的吃食不要钱似的送。 她在狄国,真没见到哪个人,能受到这等程度的爱戴! 但,这景国的太子真真就没白拿百姓一丁点儿东西,每每看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会付钱,而且会不经意的多付一些。 百姓每每想找钱或者不要钱的时候,李承心已经走远了。 “太子殿下这般深入人群,难道就不怕別有用心之人的暗杀吗?” 乌婭歪著脑袋,问出了一个很大的疑惑。 不料关妤却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暗杀?笑话! 虽然孔连山和吴柒命两个宗师大能已经退回了上京皇城,毕竟皇帝不可能让现在的李承心真真正正的掌控著两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 但!整个北地如今可是铁桶一块!前有严镇北和庞遥的镇守,后有边军整装待命。 再者说,李承心是个真真正正的武道天骄!他本身就拥有武道人极阶后期的修为!谁能暗杀得了他? “姐姐笑什么?”乌婭疑惑更甚。 她印象中,大狄皇室的王子出门儿,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 景国的太子,身份怕是要比她那几个皇兄还尊贵的吧? 关妤看著这个天真的小姑娘,她也听李承心说过这小姑娘和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保护那群孩子,再加上…她確实对乌婭的观感不错。 便抬手,轻轻摘去了乌婭嘴边的糖渣,惹得乌婭小脸儿有些红。 “公主殿下不必担心,太子和我都是人极阶的武者,寻常刺客近身不得的。” 人极阶?武道人极? 他们…他们才多大岁数啊! 乌婭凌乱了。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那群孩子所在的院落。 一群西狄小孩儿立马围了上来,將乌婭围住一个劲儿的嘰嘰喳喳。 几天时间过去,这些娃娃虽说还是瘦瘦小小的,但面色已经红润了很多。 唯有花玲瓏有些警惕的看著李承心和关妤。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生得十分好看的景国人,很强!大抵是她见过的,最强的两个人! 李承心则是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並且上前不顾花玲瓏的挣扎一把抱起花玲瓏,直接在她脑袋上rua出了一个鸡窝。 “你瞅啥!” 花玲瓏眼里的警惕立马变成了委屈。 他又这样!这里的景国人都是好人!就他最坏了! 感觉到那只大手依旧在自己脑袋上rua著,花玲瓏那小小的心臟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她坐在李承心的臂弯上,原本充斥著野性的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咬著牙用生涩的景国话道:“坏…坏人!太子殿下是坏…人!” 嘶!李承心惊了。 不是,这才几天就会说外国话了? 他上辈子学外国话学了那么多年也没学出个门道,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几句骂人的话。 妈的要不是他是个道士眼神儿比较尖高考的时候抄上了,外族那门儿课抄了九十多分儿,也靠不上那么好的大学。 这些娃娃语言天赋那么强的吗? “再说两句?” 花玲瓏撇撇嘴:“不说!” 见状,关妤和乌婭都不由得笑了。 “太子殿下您还是放开她吧,玲瓏胆小!” 乌婭连忙从李承心怀里把花玲瓏夺走,细心的给她的头髮復原。 “玲瓏很聪明的,这些孩子都很聪明。” 乌婭嘴角掛著温柔的笑容:“应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好好的说景国话了,太子殿下,您既然將他们带到了景国,我希望您能善待他们。” 说著,乌婭目中划过了一抹落寞。 她,她是大狄的公主。 她终究是要回到自己的国家的,但这些孩子,她是真的希望,这些孩子能留在景国。 在这里,他们可以活下去。 李承心正在给孩子们分糖果,顺便再仔细看看这些娃娃的根骨,根本就懒得搭理乌婭。 在他心里,乌婭一没有多好的天赋,二一看就啥也不会干,主要的是乌婭成年了,不好培养。 和这些娃娃比起来,乌婭单纯就是一堆活著的战马,不过要等西狄来和他换。 倒是关妤轻轻拍了拍乌婭的手:“公主殿下放心,你看,他多喜欢这些孩子?” 乌婭看著李承心投餵孩子糖果,看著李承心那清澈的眸子中也满是温柔。 不觉笑著点了点头。 第148章 一箭四雕 “看得出来,太子殿下是一个极好的人。” 乌婭认真的说道。 虽然,大狄之內对於景国太子的传言十分恐怖,甚至有些阿娘嚇唬孩子说:你再哭,景国太子就来吃了你。 就连她的二皇兄,也是在出使景国时,死在了景国太子手中。 还有八百多西狄的精锐,也是死在了景国太子手里。 可,现在感觉下来,最起码乌婭觉得,景国太子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人。 可这话一出!关妤古怪的看了乌婭一眼,这一抹古怪中带著也几分警惕。 抢汉子?小丫头!想屁吃!! …………… “陛下,国师,已经查明了。” 狄国皇宫。 狄国皇帝乌珩和国师哈木塔正在对坐饮茶。 五公主的下落其实他们並不关心,一个皇女而已,又不是皇子。 况且五公主竟然违逆皇帝,私自去找那些珍贵的蛊!那些孩子,竟然狄国朝廷挑选出来的蛊!丟了那些蛊,可是比丟个女儿更让乌珩心疼啊。 眼下听说有消息,乌珩目光猛的一颤。 “究竟是不是羌人!铁木尔巴昂好大的胆子!景国身为朕的手下败將,他却让景国打的险些灭国!如今竟有胆子招惹我大狄!” 乌珩心里恨的直痒痒啊! 那帮畜生简直不是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骑著战马追逐牲口,致使大量牲口流產,还跑死了大量牲口,掠夺杀戮了大量马匹。 最主要的是这帮畜生在草原上下毒! 多少肥沃的草场现在寸草不生! “陛下,不是。” 那官员小心翼翼道:“奴才在羌国还算有路子,如今羌国已查明,並无重甲骑出动。” “而据那些贱民的说法,为首之人所穿之重甲乃是羌国猛將拓跋奔穿过的重甲,但拓跋奔已被景国太子斩杀於北地。” “奴才让画师復原了那为首之人的样貌,陛下且看。” 说著,那臣子恭敬的爬跪到乌珩面前,递上一副画卷。 乌珩脸色阴沉的展开画卷,哈木塔也伸著脖子凑过来看。 画卷上,赫然画著一个英武的青年! 那俊美的脸上带著几分睥睨,骑在高头大马上颇有几分君领天下的气势。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哈木塔失声道:“景国太子李承心!” 他永远也忘不掉这张脸!就是这个人带给了他此生以来最大的阴影! 乌珩脸色更加阴沉。 他的二儿子,本也深受他的器重,却不想折在了景国。 凶手!就是景国的太子! “国师,这么说,消息都是真的。” 有消息说,景国太子被景帝猜忌贬謫到北地戍边。 原本狄国朝廷感觉这是景廷故布疑云。 可后来羌国大败,传言也是景国太子领兵。 看来,景国的太子真的在景国北地边疆,而且!这个畜生,竟然还敢来祸害他大狄! 他不知道,整个大狄上下,恨不得逮住他,食肉寢皮吗?! “应该是真的。” 哈木塔沉吟道:“奴才在景国时,已经察觉到了景国太子和皇帝之间出现了爭夺权利的徵兆,而且景廷对景国太子颇为不喜。” 乌珩指尖敲击著桌面:“朕,还没去找他的麻烦,他还敢坏我大狄养蛊大计!国师,可有办法,將这个小崽子除掉。” “怕是不行。” 哈木塔无奈道:“陛下,景国如今国力正盛,西邙关坚不可摧,我们唯有忍耐以图时机,方才能入关擒龙,以定天下。” 乌珩也冷静了下来。 说实话,他嘴上说景国是他的手下败將。 但…实际上呢?上一仗,真给他打怕了啊!景国是一个庞然大物,论消耗,根本不是狄国能比得过的。 而上次,若非是景帝冒进,狄国又抓住机会反败为胜,现在还有没有狄国都是两说! “那……那些蛊怎么办?” 到这时候!乌珩想的竟然是他那些蛊,而不是他的亲闺女。 忽然!哈木塔眼睛一亮。 “陛下,恕奴才直言。” 哈木塔起身下跪:“陛下本就打算以五公主同景国和亲,从而拖住景国,等待景国出错。” “如今我大狄与景国通商,也得了不少切实的好处!但和亲之事一直让我大狄头疼。” “景国有四个皇子,但在景国太子的压迫下,另外三个皇子一直被圈养在景国都城,虽然另外三个皇子已经封王,却没有就蕃的机会,在奴才看来,景国的另外三个皇子,不堪一用。” “唯有景国太子李承心,才是我大狄的心头之患!” 哈木塔越说思路越清晰。 乌珩也是静静地听著。 虽说上次景国一行,哈木塔丟进了大狄的顏面。 但哈木塔依旧是他最为倚重的臣子。 “虽说景国的皇族一般不会娶外族女子,但…”哈木塔眼里冒著精光:“但那李承心,绝非常人!奴才见过他的太子妃,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李承心又年轻,定无法拒绝五公主的美色!” 一听这话,乌珩满意的笑了。 那是!他的基因那是槓槓的!他的闺女,绝对算得上国色天香! “陛下,奴才请命!前去北地为五公主提亲!直接就把五公主留在景国太子身边了!” “奴才此行,一来能探探景国边境虚实,二来能促成联姻和亲,三来能把那些蛊给陛下带回来,这四来……” 说著,哈木塔眼中露出一抹阴狠。 “奴才这儿有一种药!让五公主每日將其掺在景国太子的吃食之中,日久年深,景国太子必暴毙而亡!以绝我大狄之患!” 乌珩闻言一拍大腿。 “一箭四雕!卿真乃朕之股肱!就按国师说的办!切记多带一些嫁妆莫要落了我大狄的面子!毕竟是皇女,哪怕嫁的是他景国太子,也不算下嫁。” “奴才遵命。” 哈木塔会心一笑。 “陛下放心就是,景国人素来好面子,单单是回赐,我大狄也赔不了。” 哈木塔告退,回去准备了。 唯乌珩心情大好。 他看著皇宫之中一片生机盎然,竟然有种想作诗的衝动哦!忽然诗兴大发! 乌珩指著枝头上的鸟儿,动情吟道: “一只两只三四只,五只六只七八只……” 第149章 缺德二人组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北新城,李承心美滋滋的数著鸡舍里的鸡。 这可都是刘金花了大心思掏来的斗鸡!各个品相都极为出眾。 他上辈子就喜欢坐看东西儿廝杀那种,师父总是调笑他,说他是什么魔星转世,但李承心不那么认为,谁还没有点儿爱好? 李承心来这个世界以后,这也是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 他还建过虎豹房,但他捨不得花钱,终究还是忍痛將东宫旁边刚开始建的虎豹房改成了菜园子。 甚至他还想过看两个人去如古罗马斗兽场中那样子去廝杀,但心底儿那点小小的底线伴隨著上辈子被师父养成的三观总是在作祟,著实可恶! 所以他也只能玩玩儿斗鸡,蛐蛐儿之类的东西。 斗鸡好啊,打的激烈。 等玩儿腻了的时候还可以拎出来宰了吃它们的肉! 见那些斗鸡各个活力满满,而且肥美十足!李承心满意的笑了笑。 北地无战事,关妤出来陪了他几天之后又要闭关,还得给她准备一批灵晶。 事儿办完之后就抓两只斗鸡来玩儿会儿,好好放鬆一下! 可李承心没想到的是,他刚出门儿没多久,萧玦小侯爷就出关了。 他本来就住在城主府!这次出关之后修为彻底稳在了武道人极阶中期! 他本来是出来找李承心的。 可鼻尖儿抽了抽:“哪儿来的鸡粪味儿?哎?谁搁城主府养鸡啊,缺不缺德!” 嚷嚷著,但城主府中本就人少,刘金跟在李承心身边儿,绿柳在服侍赵老太君,关家女眷又在城主府另一头。 根本就不带有人搭理萧玦的! 萧玦贼兮兮的环顾一圈儿,又狗狗祟祟的溜进鸡舍挑了两只个儿最大的鸡,捏著翅膀就拎走了。 ……… “我这次怕是要等三两月才能出关了。” 闭关室內,关妤有些不舍的拉著李承心的手:“我本身突破就要比你们难上很多,你在外边乖乖的,不许乱跑,若是不闭关的话,常去看看祖母。” “嗯嗯,放心吧,我知道。” 李承心笑著捏了捏关妤软乎乎的手手。 他是个道士,望气之类的功课都是必修科目,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关妤体质异於常人。 李承心也说不明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体质。 他只知道,关妤身为女儿身,但体內气血完全不逊色於他。 以至於关妤的突破要比萧玦和自己困难太多,需要的资源同样更多,大概是自己的三倍左右。 她一旦突破成功,其战力的提升程度也是自己无法比擬的。 可以说!同阶无敌这四个字用在关妤身上怕是更为恰当。 也因为这样,每次关妤闭关,李承心就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会给她准备大量的资源。 忽然,关妤转身一下子撞进李承心的怀里。 她就仰著脑袋,踮著脚,那对如荡漾著秋水的美目直勾勾的看著李承心。 而李承心也感觉胸膛被贴住反应不过来之下,那俊美的脸瞬间就红了! “嗯?” 见李承心那红红的耳朵尖儿似乎在冒热气儿,关妤不觉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大景的储君啊,二十一岁了,没碰过女人?嘖,皇帝陛下也真是的。 哪怕寻常人家的儿郎这么大岁数,娃娃早就到处跑啦! “那个西狄公主,不许招惹!” 李承心愣了一下,抬手就想揉关妤的脑袋,但下一瞬又把手收了回去。 不是怕挨打,只是单纯素质爆发,感觉搓人家姑娘的头髮不太礼貌。 他扬起温柔的笑容轻轻颳了刮关妤的鼻子。 “承心,遵命。” “吧唧!” 关妤直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你最好了!” 李承心依依不捨的出了闭关室。 天儿已经快黑了。 李承心兴冲冲的赶了回去,打算玩儿会儿斗鸡。 可……等待他的!竟然是萧玦那张大脸! 萧玦一见李承心,就呲著大白牙傻乐:“呦,殿下!” 他身前拢著火炉。 火炉上是李承心的锅锅,锅里燉著香喷喷的鸡,还有这逼!应该是从自己那儿偷的酒! “来来来,吃点儿吃点儿!你说你回来的真的巧啊!” 见李承心呆呆的,萧玦起身一把拉著他坐下。 “我和你说,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搞了一群鸡,那鸡粪味儿!我一出关就闻到了!” “这不,挑了两只最大的就给燉了,今儿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说著,萧玦抡圆胳膊竖了一个大拇指:“那叫一个地道啊兄弟!” 李承心人骂了。 懵逼了三息。 城主府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 “我c!!我的鸡王!!!” 然后就是一阵儿斗殴之声!本就为数不多的下人连忙前来查看,却被刘金无奈的止住。 这种场面他见了太多回,早就习惯了。 一刻钟后,李承心和鼻青脸肿的萧玦面对面啃著肥美的斗鸡。 “老四,你这下手也太黑了!” 萧玦喝了一碗酒。 真別说哈!李承心酿的酒就是好喝,烈而不冲,纯酒香! 李承心翻了个白眼儿:“这他妈是我的斗鸡!斗鸡啊!还是鸡王,刚养起来你就给我拧死了?” 萧玦尷尬一笑。 凭他和李承心的关係他早就该想到的,但…闭关太久,脑袋不会转了。 况且… 他闭关那么久!出来以后就想吃点儿好的!他有什么错?! 不过萧玦还是安慰道:“算了,拧死就拧死吧,等著我閒下来去草原上给你逮狼,或者咱俩去老林子里逮大虫去。” “你这话说了不止一次了。”李承心鄙夷的看了萧玦一眼。 说实话,他是真的想要啊!那可是老虎和狼,猛兽啊! 不过…李承心也就是想想,萧玦这大饼,他是不会吃的。 毕竟那种畜生,可是要吃肉的。 而现在,北新城中有多少百姓一年到头儿都捨不得吃几口肉。 接著俩人儿开始喝酒吹牛逼。 听李承心率一百零八骑杀入西狄,不仅抢了西狄的孩子,还把西狄五公主给绑了回来。 气的萧玦直拍大腿。 “你是真不够意思!这种好事儿你不带我!我也想去草原上喷药啊!” 第150章 玦哥儿,起来干活儿! “噯?西狄公主,好看不?”忽然,萧玦狗狗祟祟的凑近李承心。 面对这个拧死了自己爱鸡的凶手,李承心是真想再抽他一顿! 不过提起乌婭,李承心笑道:“天人之姿,而且,算是个好人,玦哥儿要是兴趣的话可以联个姻,毕竟你还没有娶妻,总是嫖也不是个正辙。” 萧玦听李承心打趣儿他,便不满道:“谁总是嫖了?再说什么叫嫖啊!风雅!风雅之事懂不懂!你这只童子鸡!” “你再敢提鸡,我就接著收拾你!” 萧玦闭嘴了。 倒是李承心期期艾艾的看著他:“真不考虑一下?” “考虑不了!” 萧玦果断摇头:“我家就我这一根独苗苗了,再说,萧家有家规,不娶外族。” “而且联姻那是你们老李家的事儿!” “怎么,我老李家比你萧家差哪儿了?” “不差不差!可不敢!”萧玦摆手,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 “倒是也有区別,你爹还能生,但我爹说不准现在还在地府打仗呢,生不了了。” 李承心:“………” “噯?你说那些天资卓绝的西狄孩子?”忽然,萧玦眼神一亮:“你说他们和咱大景有武道根骨的娃娃,孰强孰弱?” 李承心抿了一口酒,又给萧玦夹了一只大鸡腿。 “嗯…不好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景自是人杰地灵,中原更是拥有那些蛮夷之地嫉妒的发疯的天地之气。” 天地之气!也就是李承心所说的灵炁。 这是武者的基础啊!而且灵炁也能滋生灵晶。 “所以抡根骨的话,我大景拥有武道根骨的娃娃肯定要强一些。” 可说著,李承心话锋一转:“但他们没有韃子那种野性!其实有些东西是藏在血脉里的,景人的道德包袱太重,而韃子血脉里却藏著野性。” “所以,你总会发现我大景的同阶武者好像不如异族,娃娃也是同理。” 萧玦笑了:“那为什么咱们能给异族同阶吊起来打?” 李承心瞥了萧玦一眼,幽幽道:“因为我们没有道德。”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那是你!不是我哈,整个上京皇城谁人不知武成候文成武德?” “文成武德的是上一任武成候,你?” 李承心鄙夷的看了萧玦一眼,从小这傢伙和原主玩儿的就好,他过来了以后和他玩儿的也好。 可说实话,李承心名声好转还是在他监国之后的事情。 之前嘛,就他和萧玦?嘖,不提也罢。 “你说咱们来教那些西狄孩子怎么样?等他们长大了,帮咱们打西狄?” 萧玦脸上掛著几分变態的笑容。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承心直接摇头:“不可行。” “其一,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对自己祖国出手的想法,我从来也没想培育什么杀才,等他们长大,大景这么多需要武者的地方,想做什么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李承心严肃道:“说到底,他们也是人。” “其二,你想教?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是收大景的弟子也得经过层层筛选和考核吧?我们身上的东西,那是能隨便教的?你不怕我爹杀过来给咱俩砍死?” 萧玦沉默了。 確实。 在这一点上,他身上的东西呢绝对是大景国家战略级別的东西!更遑论李承心了。 后半夜了,俩人酒足饭饱。 反正他妈的鸡王都被拧死了!李承心没吃过癮,就又让刘金去鸡舍里挑了两只大的…… 刘金心疼坏了啊! “我睡你这儿,腾个地儿。” “不是,他妈你自己没屋子?”李承心麻了。 “你装啥啊老四!” 醉醺醺的萧玦直接躺在了李承心的臥榻上。 “咱们哥儿俩从小到大就睡一块儿的!太子妃又不在,你装啥。” 然后…萧玦又挨了一顿揍,被李承心扔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 李承心裹著被子坐在榻上,眼睛发直。 城高关守將江北渊战战兢兢的立在下边儿。 “你们找我,就非要来我的臥榻之前找我吗?”李承心幽幽道。 妈的!在东宫时候就这样!发展到最后,郑国梁,张生那群人进自己的寢殿都不带通报的。 现在也是这样。 你来我没意见!你打扰我睡觉我就有意见了啊! “殿下,这…这事,是庞大人说的,需要和您直接匯报。” 江北渊嗓子发乾的递上摺子。 行吧,庞遥啊,估摸著以后自己要是想偷偷跑出去是不可能了。 老傢伙贼的和妖怪似的。 打开摺子,李承心只看了两眼,便想把摺子甩江北渊脸上! 他微微咬牙:“北地!十数万边军驻扎!没有煤之前山都让你们砍禿了!你们,能让山里的大虫成了气候?现在还要派兵围剿?” “江北渊,你那儿来的脸来这儿和我说,让我同你你们派兵围剿一只成了气候的大虫?!” 李承心真就恨的牙痒痒! 这个世界有武者,人能修炼,畜生自然也能。 譬如海中,就有海妖,甚至强大的海妖作祟起来,就连武道宗师都棘手。 但陆地上就差远了。 李承心可是很少听说有什么成了气候的走兽!可这儿!他妈的十几万边军驻扎,你们能让山里的畜生成了气候! 你江北渊好歹也算个高手,你自己去打死它!不行吗?有脸来请示我,让我派兵? 贫道c! 江北嘴跪地:“不是啊殿下!先前没有这种事儿啊,別说大虫了,兔子都逮乾净了啊!” “那伤人的畜生应该是从深山中跑出来的!深山中危险重重,又遍布瘴气,那是我们也不敢深入的地方…” “而那畜生著实也真成了气候,它昨日伤了百姓和牲畜之后,我们已经去打了!可小股部队根本奈何不得它,庞大人又说了,调军一定要又您的储令,我们不敢擅自出兵啊。” “嗯?” 李承心来了兴趣。 “它,相当於什么修为的武者?” 江北渊篤定道:“最起码武道人极阶!看样子是山里早就成了气候的畜生!” 李承心直接从榻上蹦起来,几步就窜到萧玦的屋子前,一脚踢开门。 这逼明明住自己隔壁,还想抢自己的床! “玦哥儿!起来干活儿了!” 第151章 碰一碰! 宿醉的萧玦和殭尸似的从臥榻上直直坐起来,眼神儿发直的样子和李承心三分相似。 “殿下,您要死啊?” 李承心噎了一下,妈的有礼貌,但不多。 这个狗东西! “城高关外,有百姓出关入山挖野菜或溜牲口时被猛虎所伤。” 李承心淡淡道:“据说是深山老林中流窜过来的,已成了气候的猛虎,堪比武道人极阶的高手。” “反正我是要去猎虎,这种妖物在大陆上可是不多见,你若不去就算了。” 李承心刚转身,只听一阵速度极快的悉悉索索!还没走出三步呢,套上了衣裳的萧玦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 “去!这哪儿能不去呢!四哥,你知道我最喜欢打猎了!这事儿您不能不带我啊!!” 李承心:“………” 不多时,两匹灵驹窜出了北新城,愣是没有带一个护卫,就连祁同景和祝海都没有带的那种! 那…已经算不上猛虎了,反而李承心口中的妖物二字更为贴切。 李承心也只是上辈子听师父说过有妖这种东西,反正他是没见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辈子怎么说还不好好见识见识? 倒是城关外,江北渊早就没了在李承心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形象,反而眼中带著几分担心。 “大帅,军师,这…这真的行吗?那大虫可是不简单啊,二位为何阻止末將派兵隨护殿下和王爷?” 庞遥不语,只是遥遥看著远方,嘴角掛著讳莫如深的弧度。 反倒是严镇北拍了拍江北渊的肩膀:“放心吧,那畜生我见了,绝非太子殿下和武成候的对手。” 江北渊也是点头,严帅的判断在他的印象中就没有出错的时候!只是,江北渊还是有些不忍的道:“就算如此,可太子殿下和侯爷…怎么说也要吃一番苦头了。” “吃一番苦头正好!” 严镇北大声道:“仗著身份无法无天!太子殿下来北地才多久,虽说他身负天大的功绩,但却数次以身犯险!” “两大宗师大能离开北地之后,更是毫无收敛!本帅听闻昨夜二人竟在城主府中饮酒!哼,不让他们吃些苦头,他们便不知世界之大,天外有天!” 很明显!严镇北意识到了! 上次他硬著头皮收拾了太子一顿,太子根本就没有服!服不了一点儿,怕是还憋著坏打算啥时候报復他一手呢。 这可不行! “江北渊,收起你的小聪明!那妖物就交给殿下和武成候解决,你若是敢派兵,这城高关守城大將。就换人吧。” 江北渊:“............” 终究是末將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面对那种妖物啊!这次太子殿下和侯爷不可能一点儿伤都不受的回来,到时候背锅的还是他江北渊… 而城高关外,越是远行周围的绿意便越是盎然。 草木在春日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加上野花的香味,李承心目中竟是多了几分迷醉。 这就是这种时代啊… 柴比银子贵,要么就是连小树苗都当成柴火烧了,把环境破坏的光禿禿的。 而那些有这些有瘴气,猛兽的地方,却是完全没有被开发过的原始景象。 “风景不错。” 李承心由衷感慨著,偶尔看见漂亮的花花就伸手摘下来,等著回去送给关妤。 萧玦鄙夷的看了李承心一眼:“殿下,人家太子妃闭关吶!” “你看你曾经是多么的不近女色意气风发,再看看你现在,咦!!没眼看啊没眼看!” 李承心也满是鄙夷的瞪了回去:“你懂个鸡贝!单身狗!” 一句单身狗!直接给萧玦造成了10086点暴击!便偏过头去不搭理他。 李承心则是当踏青似的摘花,很快,灵驹的屁股上满满的花团锦簇… 忽然!两匹灵驹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滯步不前间还不住刨著前蹄儿,充满灵性的眼中更是带著强烈的忌惮。 李承心见状直接散开灵觉! “呦呵!玦哥儿,怕是有些麻烦啊!江北渊那个狗东西的情报不准確,这哪儿是堪比武道人极阶,这纯纯堪比人极巔峰了!” 就在李承心那强横的灵觉中,一只个儿头顶的上牛的猛虎就在百丈之外趴伏著。 那充斥著嗜血野性的虎目死死的盯著他,萧玦,乃至两匹灵驹!这妖物怕是也感受得到,若是吃了他们这四个生灵,怕是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那可不!人,乃万物之灵长!更何况还是两个人极阶的天骄武者! 灵驹更是自幼以灵晶餵养而成的,可以说它们虽然做著战马的事儿,却已经超越了战马的范畴!灵驹,要先是灵,再是驹! 吃了他们,那好处可不是天大吗? “嗯,是不简单。” 萧玦凝重点头间抽出银枪。 “人家北渊將军也没提供假情报,人极巔峰,不也是人极吗。” “不过…承心!他妈的王黎他们干什么吃的!没事儿时候跟屁虫似的跟著你,有事儿时候不见人影?” 李承心也感觉自己大抵是被算计了。 不是老严就是老庞! 但…到都到这儿了。 他武道人极阶后期,萧玦武道人极阶中期!一头妖物而已,没到传说中化形大妖的地步,再怎么样它也就是个畜生! 李承心同样抽出银枪:“碰一碰?” “妈的来都来了!那还不碰他?!”萧玦哈哈一笑,竟是一马当先,一夹马腹之下,灵驹就和离弦之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而这番举动,在那猛虎眼中就是纯纯的挑衅! 虎,本就是万兽之王。 在自然界没有鲜有天敌的存在!若说唯一的天地,其实就是人了。 但它可不是寻常猛虎!它生了灵智,成了气候! 它现在感觉自己强的鸭匹,它才不怕人! 而现在,这人竟然敢挑衅它?找死! 猛虎起身,一声震天的虎啸,不少原本在天上飞的好好的飞鸟竟然是直接被嚇死而落在了地上。 山中走兽更是屎尿屁齐流!趴著不敢动弹分毫。 庞大的身躯充斥著无尽的力量和霸道的美感!以及一种极致的凶残!甚至… 这猛虎所过之处,掀起了飞沙走石的狂风! 第152章 血的快感,天威! 越是靠近猛虎,李承心和萧玦就越是感觉胯下灵驹的步子不稳。 甚至!还未真正见到它,它身上那明明算不得臭,甚至带著几分別样味道的气味已经带著强烈的威压先一步来了! 那种威压,就像在两人的心头处吊了一块石头一般。 “玦哥儿,灵驹放这儿,这种战斗它们若是出手帮忙的话,怕是会被废掉。” 李承心飞身下马,又轻轻摸了摸灵驹的脖子。 这可是灵驹啊!你有钱有权都很难弄到的东西,不是弄不到,而是几乎没有! 他可不想让这种宝贝栽在一头蠢物的利爪下,那不得心疼死! 灵驹轻轻蹭了蹭李承心的掌心,人性化的眸子中明明十分恐惧,却又带著几分坚决。 “不行,这次不带你。” 灵驹不退。 李承心:“听话,回头给你整几匹好看的小母马。” 灵驹:“律律律律律!!” 走了...走了… 萧玦刚下马,他的灵驹也奔到了李承心身边儿开始蹭蹭李承心。 “妈的!你也有,你也有!后头待著去!” 两匹灵驹十分听话的退后,並且躲了起来。 寻常的战马!自然是母马为多。 母马性情温顺,耐力强,配合度高,不似公马那般性如烈火,还总是瞧不起骑手。 但李承心和萧玦的灵驹,那都是实打实的公马!这玩意儿一匹马的重量抵得过寻常战马两个半! 否则骑著灵驹的武者也不能成为战场上的杀神。 但今儿,不是战场。 李承心和萧玦並肩而立,不多时,那猛虎已经去窜到了二人身前!一阵剧烈的风骤然掀起! 李承心微微眯著眼。 好俊的畜生! 这东西,怕是得有一千斤了吧?它特码张开嘴,能塞进去半个乌婭! “承心来了!小心!” 萧玦暴喝一声,直接用真力在半空中炸出了花儿。 摇人的同时,已经矮下身子,双腿恐怖的巨力爆发!使萧玦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扑过来的猛虎杀了过去! 但下一瞬,萧玦却是凭藉著恐怖的核心力量一个后仰,以脚尖对著猛虎,速度不减反增!手中银枪也是斜向上捅去… 这猛虎!这么大的个头儿,虽说刚猛十足,但定然灵活度不够!而且这猛虎还是腾空扑过来的! 你他妈怎么敢的!你一直这么勇敢吗?你不知道本侯会功夫吗?! 老子上去就是一个滑~~铲!! 李承心懵了。 “臥槽!贫道c!滑铲?!” 萧玦已经胜券在握!若是这般秒杀了这妖物,嘖嘖嘖嘖嘖!老四肯定不会和他抢虎皮!自己先过过癮再送给老四,赚麻了! 虎骨啥的泡酒喝!嗯!公的,鞭也泡酒喝! 可…下一瞬间,李承心只感觉不好! 在猛虎那凶残嗜血的眼神中,他竟然看到了一抹人性化的嘲弄。 然后!狂风更甚!滑铲滑了一半儿的萧玦,被踩住了! 足以盖住他整个胸膛的虎爪按在身上,就特么和万钧巨石压著似的!就这!这老虎还没伸出利爪!这猛虎只是凭单纯的怪力,就差点儿给萧玦踩死! “砰!” 沉重的银枪直接就砸在了猛虎肩膀上!这一下子甚至有金铁交击的声音! 猛虎倒退,李承心只感觉自己两只胳膊都在发麻。 好在萧玦趁机脱身,还冷不丁的攮了猛虎之下。 不对!能把肉体炼成这样!这不是普通的妖物。 而且虎从风,这东西动一动就能掀起狂风!这不是简单的成了气候的妖物! 妈的! 江北渊!!! 远在城关中的江北渊人已经麻了。 “军师!大帅!末將看见侯爷在求助啊!他们…” 严镇北挥手:“太子加侯爷,不可能不是那妖物的对手,你不必操心,本帅用命担保!” “严帅,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时,庞遥终於说话了。 “不该知道的,就莫要问。” 江北渊心中一沉:“末將遵命。” 再说李承心那边儿。 俩人儿进入状態之后开始围攻猛虎。 银枪攮在猛虎的皮毛上直他妈起火星子!而且隨著猛虎狂暴,那狂风也愈演愈烈! 可好在,那猛虎身上已经被捅出了血跡。 如果他们不顾灵驹死活的话,配合灵驹的加持,肯定能更省力的拿下这头猛虎。 但灵驹绝逼会被猛虎干废!他们捨不得啊。 “你妈的你想走?!” 李承心一声暴喝,双目中泛起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猩红! 这次他是真被逼急了!急眼了啊! 尤其是他和萧玦被利爪划伤,险些被开膛破肚之后! 而这猛虎纵然觉醒了一些灵智成了妖,它到底还保留著猫科动物的本能。 儘量…不拼命,不受伤。 它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猛啊!在老林子里称王称霸这么多年,它也没见过这种他妈的崽种啊!刚刚!那个逼。 那个逼差点儿给它虎鞭拧下来!c! 它不是怕,是本能告诉它风险大过了收益。 如果那两匹马在它还会勉强拼命一手,但那两匹马跑了。 为了吃这两个人,背负那么大的风险,不值当!所以,它想跑。 可李承心已经上头了啊! 他上去扯住猛虎的尾巴,丝毫不顾被一脚蹬的口吐鲜血。 萧玦见李承心喷血也急眼了!拿著银枪就是往死捅! 然后…猛虎同样急眼了。 这一刻!三个急眼的傢伙开始真真正正的拼命! “啪!” “噗!!” 不死心继续滑铲的萧玦又被踩了一脚,这一下儿差点儿就晕过去。 “你码!” 李承心目眥欲裂的同时,也被猛虎拍了好几下!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软甲好像碎了。 五臟六腑钻心的疼! 可这种剧痛的同时!血的味道不住的钻进鼻子里,刺激著他的大脑,让他的眸子更加猩红。 那种剧痛下!李承心…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別样的…快感! 杀!杀!把一切都杀掉! 这声音,在脑海中,明明是他自己的,可偏偏就算他自己都感觉无比的陌生。 更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好像在生死之间被激发出来了一般… 三月多,还不到四月啊。 北地的雪,还未彻底消融啊。 可一声炸雷轰然划破天际! 李承心一脚將萧玦踢飞出去老远!而那猛虎,目中竟是掀起了极致的恐惧。 天威?!这是天威!这个人…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53章 道门,五雷正法! 那猛虎连连后退著,浑身的毛髮都炸了起来!而在萧玦眼中,李承心只是现在那儿。 虽说他浑身是血,就连身上的软甲都在猛虎利爪之下破裂了开来。 但!这一瞬,哪怕是萧玦都感觉有些心惊胆颤,从现在的李承心身上,萧玦竟然是感觉到了一种仿佛不属於这方天地的力量! 甚至那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猛虎竟然伏在了地上,虎目中满是人性化的臣服和求饶! 这一刻!傲立於天地之间的李承心忽然犹豫了一下。 这…这畜生开了灵智,通了人性! 它还是一个堪比武道人极阶巔峰的大战力,师父说过万物有灵,它本就是兽身,修到这种程度可是极为不易的。 要不蒜鸟?毕竟都不涌怡… 而且如果能把这头妖物养起来,带著这只猛虎在战场上衝杀… 我可去他妈的吧! 你容不容易和贫道有关係吗?! 李承心掐著的手诀猛一用力! 其心中怒吼:“天心正气,雷祖玄机;五诵退魔,十诵成真;心正言顺,神明自临;气聚神凝,役使雷神……” 道门!五雷正法! “轰!!” 一道血色的雷霆直接从天而降直接就洞穿了猛虎的脑门儿! 道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道术!如今,在李承心手中,真正的展现了属於它的威能!哪怕,被五雷正法唤出的天雷只有一根儿… 可这玩意儿对妖的克制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啊! 仅一道雷光,直接就劈死了猛虎! 也仅这一术,李承心就和脱力似的半跪在地上,那丹田就好像要碎了似的,钻心的疼。 “承心!!” 萧玦面色煞白,一瘸一拐的顾涌过来急忙查看李承心的情况,並且掏出恢復丹药一个劲儿的往他嘴里塞。 方才!他看见李承心都翻白眼儿了! 不行!承心绝对不能出事儿!否则他没办法和太子妃她们交代啊! 可下一瞬,李承心直接吐了萧玦一脸丹药渣滓:“你是傻逼么?噎死爹了!c!咳咳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玦脸瞬间就黑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带著血沫子的丹药渣滓,又细细的看著李承心。 “真没事儿?” “屁话!松脚,松脚啊他妈的!踩著我手呢!!” 哦! 萧玦尷尬的把脚丫子挪开。 原来李承心方才脸上的痛意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踩他手了啊,嚇本侯一跳! 不过下一瞬,萧玦脸上满满的激动!甚至话都有些说不明白,他指著虎尸:“雷!天雷啊老四!你竟会驱雷策电!这!这可是仙家手段啊!” “我驱个鸡扒。” 李承心苦笑。 今年,春雷来的早了一些。 恰好他好像进入了一种很是玄妙的状態,这才和天地產生了联繫,並且用五雷正法引来了一缕雷霆。 像师父曾经说过,人家有些道门大佬的雷法,那都是人家自己会打雷。 哪儿还需要像自己这样藉助天气,或者说自然之力啊。 “这东西估摸著没少害人,你不是知道我修的东西不太一样吗?不只是皇家功法,我確实能算算卦,测测字什么的但离驱雷策电,还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李承心感慨著。 也是巧了!正好天阴,正好春雷乍起! 正好他凭藉五雷正法勉强引下了一道天雷,正好天雷对这种妖物极为克制。 否则以他和萧玦想拿下这头猛虎,怕是还要受更重的伤。 “真的?”萧玦有些怀疑的看著李承心。 从他的视角来看,分明就是李承心身上涌现出了一股极为嚇人的气息,接著他站在那儿掐著古怪的手诀,那大虫就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然后…一个雷下来,就给大虫脑袋劈穿了。 可细细一想…確实哈! 就算是大宗师!怕是也难以调动天地之力吧?如果李承心真的能驱雷,这天底下谁还是他的对手?! 他还不得封自己一个一字並肩王噹噹啊! 不过这时候的李承心已经踉蹌著走到虎尸旁边,狠狠的踩了一脚:“他妈的!装逼?!” 萧玦:“……” “老四!这玩意儿大补啊!” 萧玦也瘸著腿凑了过来。 他让猛虎踩了好几脚,尤其是那条腿还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尾巴。 断是没断,但也差不多了。 “还有这皮……” 李承心直接打断了萧玦的话:“噯玦哥儿,你说这皮我是铺床上好,还是铺座位上好,或者乾脆找人缝一件大氅?这样等下个冬天我就不怕了。” 萧玦:“……” “那铺床上也太上火了,不如找人缝两件儿大氅!咱俩穿的好看!也暖和!”萧玦双手抚摸著猛虎的皮毛。 大氅好啊,够两件儿的。 “哦,那先铺座位上吧,也好看。” 萧玦不想说话了。 俩油尽灯枯的人极阶武者,现在肯定是抬不动虎尸的。 但他俩有灵驹!堂堂灵驹被当成了驮马,驮著虎尸往回走。 一路上自然是惊呼声不断,不少百姓纷纷喊著太子殿下千岁之类话。 太子殿下不仅能保佑大家吃饱饭,穿上衣,还能给百姓除去这种大祸害啊! 甚至还有人敲锣打鼓的將二人送回了城主府。 一入府,俩人儿登时就瘫在了地上,这波儿属实是受伤不轻,好在吴柒命的储物戒指就在李承心手中,他从里头取出乾净衣物和萧玦一块儿换上了。 要么城中的百姓还得担心。 “先处理伤口,这老虎让下头的人处置。” 李承心沙哑著嗓子。 他已经看见萧玦胸口处,有鲜血渗透了崭新的衣物,自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武者受伤可不是小事儿,更何况还是重伤。 如果处理不及时的话,一旦损了根基,那就是一辈子也別想补回来的事儿。 不过…根本就不用他们找人。 这不,不知何时来了城主府的庞遥和严镇北迎了出来,还带著精於医道的人。 这…这特么明摆著就是已经准备好了嘛!明知道他们这一趟出去会受伤嘛! 李承心冷笑著给庞遥竖起来一根大拇指。 “军师,好样的啊!” 这事儿,应该不是严镇北乾的,就算是严镇北乾的,那也是庞遥窜拢的! 而庞遥深深躬身:“殿下,小侯爷,在下……知罪。” 第154章 军师吃饱饱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 李承心搀扶起庞遥,这么大岁数了跪自己,自己怕折寿啊!不过… 不过这次真是让这老baby.阴了一手,不行!不找机会阴回来道心不稳了啊! “殿下雅量。”庞遥嘴上笑呵呵的说著。 不过…看到李承心那个眼神儿之后,还是心里头一咯噔。 严镇北则是同情的看著庞遥。 没事,咱老严也被记恨上了。 不过…大家私底下都说太子殿下小心眼儿,他倒是感觉没什么。 而且太子对自己的人確实是实打实的好啊!这样的人再小心眼儿能小到哪儿去!而且严镇北和李承心接触的不多。 他本能的以为,他堂堂严帅,还能怕一个小孩儿的报復?太子殿下这么小的年纪,再恶劣还能恶劣到哪儿去? 以至於,严镇北不仅不慌,甚至还想看看太子有什么把戏。 但庞遥不一样啊!他太了解太子了! 这傢伙岁数虽然小,但他坏起来他就不是人啊! 所以庞遥小声道:“殿下,您看我还有机会么?” 李承心眨了眨眼睛,清亮的眸子中满是无辜:“军师这是什么话。” “好了,我们去处理一下伤,还要劳烦您差人处理一下这大虫,咱们饱饱的吃一顿!” 得了。 严镇北心已经凉了半截了。 千余斤重的老虎! 出肉量还是十分不错的。 就连严镇北都没见过这种畜生啊!所以下人忙著剥皮解肉的时候他一直在跟前看著,还是很解压的。 他尤其眼馋那张虎皮!不过他也知道,这虎皮太子殿下肯定不能给他…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他也可惜。 这畜生可是堪比武道人极阶巔峰的武者的存在!如果能驯服的话,再给它打造一身甲冑护身,这畜生可谓是战场上的杀神啊! 太子殿下怎就直接给它宰了呢? 而且到底是低估了太子和武成候的实力,这大虫!致命伤竟在头部!看样子像是被用枪活生生捅穿的。 而且太子和武成候受的伤,比他们意料的要轻很多。 嘖…了不得的天骄啊!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头猛虎,怎么就直接宰了呢。 寢殿中,医官告辞后。 李承心和萧玦对坐著喝茶。 俩人儿端茶杯的手都有几分颤抖,那妖物是真的猛!方才医官说他们体內有一些毒,看样子它掀起的狂风还有那利爪上,都他妈是带毒的。 “噯?承心,怎么就直接给它宰了呢?”萧玦也是很好奇这个问题,毕竟…他是清楚看见了那大虫臣服的跡象的。 李承心则是面无表情:“留著作甚,养得起?” “嗯?”萧玦懵了。 李承心解释道:“这种妖物不仅要吃大量的新鲜肉食,估计想养的好的话,还要耗费大量灵晶。” “我北地百姓多少都捨不得吃肉的?我拿肉餵它?养它一个的灵晶,够我想办法养出好几个武道人极阶的高手!” 如果猛虎知道李承心这种想法它得特么的哭死! 宰我的原因…哪怕你说我杀孽重我都认了啊。 你…竟是嫌弃我吃的多… “而且,野兽就是野兽,养不熟的。” 李承心抬手,萧玦立马把腿搭在了桌子上,接著。李承心用真力温养著他那裂掉的腿骨。 “你光看到那时候它像是要臣服我,却没看到它两只后腿依旧紧绷著,如果我敢上前,一旦被他扑倒你又没办法及时救援,怕那畜生会直接咬碎我的脑袋。” 萧玦细细想了想。 “嘶!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宰了就宰了吧,噯?那个虎皮真不能给我?给一半儿也行啊。” “你在想屁吃!” “抠!真他娘的抠!你们老李家的人就是抠!”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这话让我爹知道了打死你啊!我抠?你满世界打听打听,尤其是那些北羌人,谁不夸一声李总大方!”李承心不忿道。 两辈子了!还没人说过他李承心抠的! “啊对对对李总,大方的李总连张虎皮都捨不得给他兄弟。” 话是这么说。 但!萧玦不在意。 从小到大那么多好东西,他看上的,到最后,李承心不都给他了?何况区区一张虎皮。 倒是李承心担忧的很。 类似於猛虎这种妖物,怕是那绵延数千里的老林子中还有不少啊。 隨著煤的推广,大景人对树木的破坏便会减轻很多,加上景帝其实不是一个好逸恶劳的皇帝。 从他继位开始,几乎没有大修过宫殿园林之类的东西。 皇家不消耗,百姓用得少,加上大自然的修復能力其实很强,李承心是真怕还有像那猛虎似的妖物出来伤人。 要说清剿? 他哪儿找那么多人极以上的武者去清剿这种东西。 算了,先看看吧。 如今最主要的事,是把海州府弄好。 包括运河的重建也是大工程。 武者虽然能当牛马用,但和挖掘机大铲车这种器械还是没法儿比的,信应该也到上京了吧?也不知道便宜爹会下多大的力度支持。 晚宴间。 全虎宴! 北地重要的人都在这儿了,那么多虎肉,除了分出去一些给军中尝尝鲜,分了一些给炼丹士和匠人还有孩子,冻了一些留给关妤。 哦,那些西狄小孩儿也吃一些。 其余的肉肉都在这儿呢。 也没搞什么分餐制。 反正李承心大快朵颐著,这玩意儿!这肉!虽说有些硬有些膻,但鲜是真的鲜!而且,肉中竟然蕴含著十分浓郁的灵炁! 效果甚至比炼丹士炼出来的丹药还要强上几分!尤其是在场的武者,更是如获珍宝似的敞开肚皮吃! 李承心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吃相十分优雅得体的庞遥。 “军师尝尝这个,很补的,您近来操劳甚重,多补补。。” 一大块儿腰子夹到了庞遥碟儿中。 庞遥嘴角抽了抽,夹起来,吃了。 “还有这个!”又一大块儿虎鞭入碟。 庞遥嘴角抽了抽,夹起来,吃了。 “来来来,再来个蛋!嘶,这蛋大啊!” 庞遥:“殿下,老朽怕是虚不受补,而且…这…我真吃不下了。” 李承心笑容更加温暖:“军师,您这是看不起本宫啊?” 庞遥一咬牙,筷子戳进虎蛋,拿起来,吃了… 第155章 惹他干啥啊 严镇北有些看不下去了。 所以,严镇北腆著脸指了指自己的碟子:“殿下,要么给我来点儿?” 他!他是真的想吃啊! 虎鞭虎蛋虎腰子!还是堪比人极巔峰武者的猛虎身上嘎下来的!那玩意儿得多补啊!自己要是来根儿虎鞭…嘖!! 不料李承心瞥了他一眼:“严帅,您长得五大三粗的,您看您和军师差不多的岁数,您就和四十多岁的壮年似的,您补个啥啊!” “来军师,吃!蘸蒜吃!” 庞遥,严镇北:“……” 庞遥心里苦啊。 他就说!宴席开始前,为何太子殿下神秘兮兮的餵了他一枚丹药呢。 原来坏在这儿憋著呢,原来是怕自己被补死啊。 哎。 太子殿下有心了,太子殿下还是个厚道人吶。 不多时,消灭了小半个虎鞭,一整个虎蛋蛋,还有好几块儿腰花的庞遥,红著脸弯著腰离席了。 李承心若有所思的看著庞遥的背影。 他在庞遥身上察觉到了属於道力的波动!虽说很不明显,也十分微弱,但那確確实实是属於道力的波动。 《道德经》庞遥定是仔细钻研过,以他的水准来说,这事儿算不得难。 《黄庭经》他肯定也在修著!李承心可太盼著庞遥能修出一些门道了,这样一来也算在这个世界发扬道门,二来…也能庞遥多些寿元。 如果他能施展道法,那可就太完美了! 不过这种希望有些渺茫。 老baby的胃口可以,出了猛虎三件宝之外还吃了不少虎肉。 还有自己派给他的护卫,在自己的指示下平常也没少用灵晶滋养他,而且平日间庞遥也经常用一些天材地宝。 李承心就希望!这顿大补,能让他突破一些瓶颈!真的不求他能呼风唤雨,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长寿一些。 陪著自己…走的更远一些就好。 不过! 苦头,该吃还是得吃的!我收拾不了严镇北,我还收拾不了你个蔫儿坏的老头子吗?! 打不过严镇北就算了,贫道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老四,没事儿吧?” 萧玦凑到庞遥的座位上,在严镇北眼馋的表情中,开始和李承心瓜分剩下的猛虎三宝。 “这玩意儿劲儿大啊!我感觉我都支楞了。” “没事。”李承心压制住丹田中的燥热:“老庞年轻时怕是比你都能嫖,他这么大岁数了,早那啥了。” “可你这么收拾他…” “你担心啥啊,宴席开始前我给他餵了丹药的,放心,没事,最多吃点苦头。” 李承心饮了一口烈酒!这一下子,浑身更是直接暖乎乎的。 “爽啊!!” 不远处,严镇北,江北渊这些武將神色不善的看著李承心。 “罢了,让殿下喝点吧,他不是贪杯之人,而且这次,確实是军师算计殿下在先。” 江北渊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严镇北。 “大帅,您看殿下和侯爷伤的,末將都心疼啊。” “哼!” 严镇北冷哼一声,罢了,今日…便不计较太子饮酒了。 他这个年纪…哎。 本该在宫中锦衣玉食的,却来了北地,也是不容易。 宴席散了。 眾人,尤其是武者们皆是心满意足!愣是一块儿肉都没剩下啊。 大伙儿都获得了不小的好处,这玩意儿比灵晶都有用!怕是就连那上京城中的皇帝也鲜少吃到这种肉食吧? 唯一感觉不太好的就是庞遥。 屋子里,庞遥脸色燥红,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沉寂了多年的…如今却是蠢蠢欲动,著实难受的紧! 他现在无比后悔算计李承心这件事儿!自己就行应该暗示严镇北严大帅来做啊!妈的,失策了。 要么…去青楼逛一逛? 这个念头一出,庞遥就再也压制不下去这个念头了! 不行!年轻时候嫖那是风雅,现在算怎么个事儿啊!老夫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整个北新城都是太子殿下的。 这事儿让他知道了,老夫还做不做人了? 庞遥更后悔了。 真是的!自己招惹他干啥啊!明明自己是好心!明明自己知道,以后太子殿下的敌人可不只是敌国,还有那些妖物! 现在让他提前见识见识绝对不是什么坏事,那伤受的也绝对值得!但……老夫都这么大岁数了,您也是真狠的下心来整我啊! 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庞遥,颤抖的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而寢殿中的李承心,一边儿用虎骨泡酒,一边儿露出了蔫儿坏的笑容。 “嘖,果然不愧是能被称为凤梧的人才,一边儿倒馆子一边儿念道德经…人才,不!奇才啊!!哈哈哈哈哈哈!” 萧玦则是鄙夷的看了李承心一眼。 你特么用灵觉偷窥老头儿倒馆子!不是,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没品的人啊?你还是太子! 然后…萧玦也开始散开灵觉偷窥。 哎哎哎!老爷子手速可以哇!! ……… 反正这事儿过后,一向勤奋的庞遥,三天都没出门儿。 直到… 殿堂內,首位,李承心的座椅明显比旁人的座椅大了很多,甚至和他监国时,龙椅旁边的座椅是一个规格的。 这是伍月九亲自命匠人打造的,而且这殿堂都像极了一个小朝廷。 当然,算不上逾矩,毕竟李承心是太子。 而如今,这座椅上盖著一张威武霸气的虎皮!李承心真的用那张虎皮当坐垫儿了!这一屁股坐上去是真的舒服啊。 这不,李承心嘴角掛著恬淡的笑容:“西狄人?还是从北羌借的路?” “是的殿下。” 江北渊躬身:“如今他们正在城高关外候著,为首者是西狄国师哈木塔,没有殿下的储令,末將不敢放他们入关。” 如今的城高关可不是先前的城高关! 阴关,拒胡关,这两大城关的兵力几乎完全融入了城高关中。 以致於江北渊这个城高关守將的身份水涨船高。 哪怕大伙儿知道,不是太子殿下赏识江北渊,而是太子殿下重视城高关。 “哈木塔啊。” 李承心嘴角笑容更甚,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一颗明晃晃的大光头。 第156章 大师!好久不见吶 该说不说,这光头是个人物啊! 不过…李承心突击西狄草原的时候虽说穿著北羌人的重甲,有些想噁心北羌人一波儿的想法。 但他还真没打著能瞒过西狄朝廷的心思,好歹是一个国家。 当国家机器运转起来的时候,小手段完全是没用的。 对於西狄人上门,李承心早就做好准备了。 好歹人家是来送钱买他们公主的好吧!將人家拒之门外也太没有礼貌了。 李承心轻轻抬手:“宣进来吧。” “喏!”江北渊拱手离去。 而这次。 北地的重要人物,出了有点儿下不得床的庞遥之外,几乎尽数聚集到了殿堂之中。 还有西狄五公主乌婭,也被安排在殿堂內。 不过…这时,乌婭却是面无表情。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一个女人!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回到她的大狄又能如何?她已经到了岁数,终究会被当成和亲的工具。 如果她从景国回到狄国,便也意味著她大概率会被送到北羌国和亲。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殿堂之外如今的阳光明媚。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其实她想当一个景国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开开心心的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不过,从今日起,怕是再也吃不到景国那甜甜的糖了。 “殿下!坐直!” 严镇北传音,李承心瞥了一眼严镇北以后,挺直脊背。 而此时,隨著刘金的声音,哈木塔覲见。 这一行,哈木塔也只带了四个高手保鏢,还有十几个力夫而已。 而进殿覲见的,也只有哈木塔一人。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景国太子要杀他,上次时,他都不可能活著回到大狄!如果景国太子想让他埋在这儿,他带多少人来都没用。 这个太子,哪怕被他们的皇帝所忌惮,但他的权柄…可是太大了啊! 哈木塔纵观中原史书,也找不出一个权柄这么大的太子! 而且,自从入了城高关之后,他是被一震再震。 狄国,也曾配合羌人攻城略地。 北地,原本是在铁骑践踏下的不毛之地啊,现在竟然被打造成了一处繁华之城!那生机勃勃,那百姓脸上的笑容根本不是可以偽装出来的! 莫不是,这景国太子身上,真就带著些什么神奇的力量? “哈木塔,见过大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金安。” 哈木塔恭敬跪地,哪儿还有第一次出使景国时的风骨傲然?甚至!现在他连景国的理解学的都是十分之到位。 尤其是那口更加流利的景国话!李承心就想,这傢伙要是穿一身袈裟去化缘,这…这他妈一天得要多少打赏啊! “大师请起,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不必如此多礼。” 哈木塔暗自咬了咬牙。 你他妈真是彻底把我当和尚了啊! 不过隨著哈木塔一抬头,那圆溜溜脑袋下同样圆溜溜的眼中立马划过一抹震惊。 这…確实还是那个景国太子。 可如今!景国太子的气场已经同他在景国皇城中所见的天差地別! 他就端坐在那儿,明明没有释放修为的气息,却是给人一种极重的压迫感。 同景国皇帝的压迫感不同,这是一种新生的,向上的,更为锋锐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在那张虎皮的映衬下,更是浓烈了太多! 还有景国太子的修为,这…这怎么可能,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啊… “大师此来何意?若是递交你西狄国书,乌珩应该派你去我大景的上京皇城才是啊。” 李承心嘴角掛著温润的笑容。 但在哈木塔眼中,那种温润慵懒,更直呼他大狄皇帝陛下名讳,就是彻底的轻视! 哈木塔抬著头:“太子殿下莫不是在羞辱外臣?” “嗯?” 李承心微微歪头,没有,真没有啊!他就是想客套客套,顺便引客户自己说出问题,这样客户不就更容易掏钱了吗? 这怎么还能和羞辱掛边儿呢! 哦!自己直说西狄了,自己直呼他们董事长的名字了。 妈的,草率了,怎么说也得称一声贵公司的乌总啊! “太子殿下!我大狄的皇帝陛下再怎么说也和您大景皇帝,也就是您的父皇是同辈!您虽贵为太子,但身份上仍有差距…” “放肆。” 严镇北冷笑:“上国之民还不跪你下国之君,莫说是我大景的储君只呼你国皇帝之名,就是现在你国皇帝亲至於此,见我大景储君,也得行礼!” 面对严镇北这个绝世凶人,哈木塔抬了抬眼皮。 “太子殿下,大景的武將,都是这般粗陋无礼的吗?” 李承心:“?” 又想那礼仪之邦来挤兑我?又想道德绑架我? 李承心:“对啊,他们都是这样啊,本宫也是这样的。” 哈木塔:“!!!” “好了大师,贵国的皇帝陛下为什么派你来这儿了?你不是应该去上京皇城的吗?” 听李承心改口,哈木塔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在外交上,哪怕不占理,哪怕处於劣势,也绝对不能露出颓势! 更何况,这次他是来给景国送便宜的!顺便再看看李承心治理之下,这么繁荣的北地有什么油水。 既然把自己定位在“送福利”的位置上,哈木塔也自信了几分。 而且,景国太子是一只把大蓬尾巴藏的很好的小狐狸,如果绕弯子很容易反被他绕进去。 哈木塔看了乌婭一眼,先是行礼,见过了大狄的公主殿下,又直言道:“太子殿下率军入我草原,劫持了我大狄国五公主殿下,还有陪伴公主殿下左右的六十余小童。” “如今,大狄和景国邦交甚好,吾皇仁慈,更是不愿问责於太子殿下,但殿下做出这般影响两国邦交的举动,实属不该。” 哈木塔义正辞严。 妈的!指责上我大景了? 有不少暴脾气的武將想起来对哈木塔进行一番殴打,却被严镇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承心则是好奇的看著哈木塔。 这老光头!一段时间不不见,这佛法又精进了啊!有理有据的。 “那大师的想法呢?” 见李承心询问。 哈木塔又看了一眼他大狄国色天香的五公主。 五公主看样子被照顾的很好,皮肤白皙了很多,看上去也胖了一些。 说明!景国太子果然也是个好色之人!也是,他这个年纪不好色就有鬼了。 於是。哈木塔更加自信道:“我大狄皇帝陛下的意思是,如今大狄和景国本就邦交甚好,不如亲上加亲!” “恰好五公主殿下也在太子殿下这儿,外臣也是送来了嫁妆,便遵吾皇之旨,將五公主殿下嫁於景国太子殿下,以成亲亲之意,更敦两国万世之好。” 第157章 那把公主留下唄 一听哈木塔这话,乌婭俏脸上登时面无人色。 她…明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个和亲的工具,却没想到国师竟然当著她的面將她明码標价的卖了出去。 父皇,兄长,国师…从头到尾,或许就从没真正把她当人看过。 不仅是乌婭啊,以殷九桥为首的文官也是瞬间炸毛了! 殷九桥拍著桌子:“哈木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眼前的,是我大景当今的储君,未来的帝王!” “你西狄好大的脸啊!区区下国国君之女,还非嫡女,也妄图攀龙附凤?也妄图嫁於殿下而入天家?!” 伍月九,张思成等人也是纷纷怒斥,文官的语言艺术再这一刻竟然攀登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老贼住口!你敢辱我大景储君?!” “虎子焉能配犬女!” “老贼亡我大景之心不死!竟妄图混淆我大景皇族血脉!你!你们也配!” 那吐沫星子都快喷到哈木塔光头上了,喷的哈木塔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景廷的地方臣子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 在草原上…子继父妻妾,弟继兄之妻妾是极为常见的事情啊!不管狄国还是羌国都是这么做的。 而且除景国之外的中原王朝一只都是往外嫁公主主动和亲的啊! 为何到了景国就能引起这么大的反感呢?莫不是非要用陛下的嫡女来和亲不成? 倒是乌婭释然了。 她对著李承心盈盈下拜:“我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但我大狄乃是好意,望殿下莫要计较国师之唐突。” 哈木塔也是急忙开口道:“那是外臣唐突了,五公主殿下说得对,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眾人这才表情和缓了一些。 却不料坐在主位上的李承心看了乌婭一眼,又笑著开口道:“贵国汗王以及国师既然有心,那五公主殿下便留下吧。” 殷九桥等人:“!!!!!” 张思成气的脸色发绿!刚想不顾尊卑的开口驳斥,甚至训斥太子,却被殷九桥一把按了下去。 殷九桥轻轻摇头。 太子…绝非色令智昏之人!大伙儿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如今已二十出头儿了,却绝对没碰过女人。 而且传言太子监国那三年间,对於朝臣送到东宫的贵女更是置若罔闻。 他现在已经有了镇国將军关妤为太子妃,却依旧等著陛下的赐婚而始终不曾逾矩。 那…殷九桥深深的看了李承心一眼。 太子殿下,在打什么算盘呢? 但乌婭却是惊了!怎么可能!她见过太子妃的,虽她自认容貌出眾,却也不及景国太子的太子妃。 他…到底想干什么? 哈木塔懵了一下,继而狂喜! 果然!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儿有不喜欢美人儿的?!五公主殿下,那可是国色天香啊! “哈哈,好!如此甚好!” 哈木塔抚掌而笑:“不愧是中央大国的储君!太子殿下心怀天地宇宙,您肯纳了五公主殿下,定能保狄景两国万世之好!” 哈木塔真是大喜过望啊!景国太子治理之下的北地如此富饶,看来这次不仅能將五公主留在他身边以慢毒催其早亡,更能狠狠刮景国一下子! 景帝,如今已经一百多岁,他不可能在那个位子上坐太久的。 而放弃了皇位的皇帝,追寻武道之极致后,不久就会消失在这片大陆上!不管是飞升也好,还是陨落也罢,凡尘俗事將再也同其无关。 若是景国太子早亡!不论是哪个皇子登上景国大位哈木塔都不畏惧!尤其是景帝的那个大皇子!那简直就是个草包啊。 偏偏他还极大可能继承大统! 不过眼下,李承心似笑非笑的看著哈木塔。 “大师啊,你这佛法还是不够精深啊,你看,你都学会恭维了。” 哈木塔笑容一滯。 这个小畜生说话能他妈气死人!本国师…就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等你神不知鬼不觉的“病死”之后,本国师亲自来景为你弔丧! “殿下所言极是,外臣,倒是和贵国学了很多。”哈木塔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丝毫不顾忌堂下诸臣的怒目而视。 李承心也不在意:“说些实际的,贵国既然要嫁公主,怎么说也得送来一些陪嫁吧?” “自然!”哈木塔点头。 隨后,在李承心的应允下,那些力夫吭哧吭哧的抬进来不大箱子!哈木塔下令打开,只见箱子中儘是金银之物,如今殿內光照正好。 那些金银,就安安静静的躺在箱子里散发著夺目的光!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在大景难得一见的宝石,宝物等等。 李承心打眼一瞧,这怎么说也值个七八十万两上下了!他古怪的看了哈木塔一眼。 中原,倒是有一条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不成文的规矩。 异国番邦不论是朝贡或是和亲,乃至赠礼,中原皇朝为表天朝之风,定有回赐。 而且回赐的规格要比异国番邦的赠礼多,才算个体面。 当然,这在李承心看来,这玩意儿是不折不扣的陋习,是糟粕啊!! 这老和尚,来贫道这儿占便宜? 我他么监国三年到现在,从来就没有回赐那一说! “贵国有心啦。” 李承心摆摆手,王黎和齐阳立马带人把那些金银珠宝搬了个乾乾净净的!嘿,又能撑一段时间。 哈木塔这人厚道啊! 而哈木塔有些瞠目结舌的看著自家带出来的好东西被搬空,心中虽有不详的预感,却还是期期艾艾道:“太子殿下,所谓回赐不必费心劳神,外臣…” “噯!大师放心就是!” 见李承心很是豪气的大手一挥,哈木塔放心了。 嗯,曾经是太子,怎么说也得要点面子吧? 而后!哈木塔只感觉胳膊被人抓住,只见方才还坐在主位上的李承心不知何时已经窜了下来,並且十分热切的拉著他的胳膊。 至於那在他眼中国色天香的五公主殿下,景国太子从始至终,也只看了一眼…… “大师啊,咱们有段时间不见了,本宫想念的很!走,我请大师吃饭去!” 第158章 塑料哥们儿 哈木塔懵了一下,连忙拍了拍李承心的手背:“太子殿下,等等!等等啊殿下!外臣还有事要说,就是五公主殿下的那些侍童…” “什么侍童?” 李承心低头看著哈木塔:“那不也是你们五公主的嫁妆吗。” 一瞬间!哈木塔就见李承心神色不善了! 要说出口的话愣是堵在了喉咙里。 可!可那是我大狄精挑细选才挑出来的,拥有武道根骨的蛊啊!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如今已经花费了近十年的心血。 明明这些蛊经过廝杀就能择出最优秀的几个蛊王!到时候会成为战场上的杀才! 这怎么能放弃… “大师,你自己说,那些孩子,是不是你们五公主殿下的嫁妆。” 李承心眸中阴鷙更甚! 甚至!哈木塔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快被他握断了。 曾经,哈木塔或许还能和李承心掰掰手腕儿,但现在!李承心可是实打实的武道人极阶强者!还是人极阶后期! 哈木塔感觉自己呼吸都有几分困难,这…这就是寻常武者和武道天骄之间的差距吗? “大师,本宫问你话吶。” 哈木塔脸上带著几分求饶道:“是是是!殿下慧眼如炬!那些侍童,確实是五公主殿下的嫁妆!” “这不就行了吗?走!本宫请你喝酒去。” “可太子殿下,那婚礼……” “什么婚礼?” “外臣遵命……” 哈木塔被李承心带走了。 殿堂內,只留下失魂落魄的乌婭,还有满脸懵逼的殷九桥等人。 殷九桥铁著脸对乌婭行了一个十分生硬的礼。 “五公主殿下,隨臣来吧,臣重新为您安排住所。” “我大景乃礼仪之邦,非蕞尔小国之地可比,您虽来景和亲,却也不能失了礼数!城主府相当於我大景的东宫,您寻常,不能住在城主府中。” 乌婭呆呆的,又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能留在景国…也好。 她听闻,有皇姐去北羌国和亲,不仅要做牛做马,要被正室时常毒打,还会动輒被当成玩物赠於他人。 而景国的太子妃应该是很不错,很温柔的人。 再加上景国人一直很有礼数,自己,总不至於落得想皇姐那般悽惨的下场。 不过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至於別人? 別人不知道,反正严镇北已经开始准备给皇帝陛下上书了。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上京皇城中那么多贵女他看不上,偏偏钟情於关大將军的独女,这倒是没什么,关妤很优秀对吧。 可他二十好几了还是个童子鸡!不想著给皇家开枝散叶!这也就罢了,你怎么还看上那群韃子蛮夷养出的公主了。 她…她哪儿配啊! 反正严镇北是打算告状了。 ………… 而北新城中,两日过去。 说实话,李总给哈木塔陪好了。 俩人儿面儿上真就和好哥们儿似的。 但背地里… “严帅,您说您这么大岁数了,还总喜欢搞这些打小报告的事儿。” 李承心扬了扬手中的信件:“我说要娶那个西狄公主了吗?你还真是忠心於我爹啊,大大小小的事儿,一点儿不落的给人家报告。” 李承心是真无语了。 你一个大帅!干绣衣卫的活儿? 我踏马在上京皇城中也没被人这么监视啊! 严镇北倒是脸不红气儿不喘。 “这是臣的本分,臣,本来就是陛下的人,这一点殿下不也是早就知道吗。” 李承心也懒得和他计较,直言道:“西狄人送的银钱不少,而且我还和哈木塔弹了一些於我北地有利的生意。” “至於西狄五公主,我不打算娶,我又不是种马对吧?” 见严镇北端过来茶,而且好奇的看著自己,李承心继续道:“那小姑娘人不错,如果非要把她送回去,等待著她的命运,怕是不好。” “她在我北地,还能照顾一下那些孩子,而且西狄的公主在大景过得好,也是一个活招牌。” “顺手也能稳住西狄不是?大景的粮种绵种等东西刚刚推行,只要我大景风调雨顺,用不了多久,韃子是个屁!” 李承心说著,那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不屑。 说实话!哪怕是现在的大景,如果没有武道大宗师这种非人类似的东西干扰,他都有把握十年之內平了北羌和西狄! 至於东方海寇?那不就是倭人吗?迟早收拾它。 还有南方那群小国,纯他妈的蛋散。 严镇北有些惊讶道:“可这样…难道不会有损殿下的声名吗?!” “殿下,皇家的顏面,大过天啊!” 然后!严镇北就见李承心笑容愈发不屑:“声名?我有个屁的声名啊!你又不不是不知道我所谓的声名都在民间,因为我推行的一些东西確实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百姓,哪儿管我有什么声名啊,哪儿管我名声好不好,后世史书如何写我,我也不在意,我和你说哈严帅!本宫无欲则刚!” “至於朝堂?若我无有功绩,怕是早就被罢黜了不知多少次了吧,尤其是翰林那群。” “严帅放心吧。”李承心拍了拍严镇北的肩膀:“本宫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废物!” 严镇北:“………” “顺便您去知会殷大人一声…嗯,算了,我自己去!” 说完,李承心直接把严镇北的信给烧了。 ………… 再说,西狄五公主乌婭的住处外。 隱蔽的黑暗中。 哈木塔隱匿著气息,做贼似的確定了周围確实没有人才鬆了一口气。 “奴才,见过五公主殿下。” 哈木塔躬身,乌婭则是冷冷的看著他:“国师露夜前来,而且还隱匿著身形,不知有何要事。” “奴才自然有要事求公主殿下。” 哈木塔的態度放的很低。 乌婭则是自嘲一笑:“堂堂国师,本宫可担不起您一个求字。” 完全不在乎乌婭话中的嘲讽,哈木塔直接掏出一个小包包:“五公主殿下,这是国內巫师亲自炼製的毒药。” “每日,只需要一小点,掺进那景国太子的食物,或者让他吸入口鼻之中,不出两年,景国太子定然丧命!” 哈木塔老脸上划过一抹阴狠:“李承心一死,景国便没了大半未来!届时,奴才会亲自將五公主殿下,风风光光的迎回我大狄。” “您,便是我大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雄!” 第159章 殿下敬酒你不喝?! “这!” 哈木塔將小纸包强行塞入乌婭的手中。 “五公主殿下,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只要您毒杀了那景国太子,您!就是我大狄的英雄,奴才,定亲自为您牵马坠鐙,將您风风光光的迎回大狄!” 哈木塔没看见,乌婭左手紧紧捏著纸包,因为用力过度以致於指节泛白。 “这,这种行径!难道就是我大狄的英雄。” 乌婭呢喃著,却见哈木塔神色一冷。 “五公主殿下,您,说什么?” 抬头间,乌婭那澄澈如星空一般的眼睛看著哈木塔。 她不相信哈木塔这种强者听不清楚她的话。 但她还是重复道:“如此卑劣,便能成为我大狄的英雄?我大狄自认英勇无双,我父皇南征北战以定天下!难道我大狄,现在要靠女人吗?” “靠女人,睡在邻国太子的枕边,给她的夫君下毒!” “五公主殿下!”哈木塔低声呵斥。 “我们只看结果,不论过程!史书是我们胜利者书写的,我大狄一定要成为胜利者!” “届时,景国的国君是什么样子,景国的太子是什么样子!都由我大狄书写,我们想让他们是什么样子,他们就得是什么样子!” 一股小范围內的威压骤起。 哈木塔冷冷的盯著乌婭:“您,必须去做!这是陛下的意思!” 说著,哈木塔笑容更加冷冽:“哪怕您把毒药涂在您的嘴唇上,或者其他地方,也一定要让景国太子吃下去!” “您生的这般貌美,您…是有办法的。” 莫说乌婭的修为还被封禁著,就算她全盛时期!她也顶不住哈木塔的威压啊。 见乌婭脸色越来越白,却依旧倔强的盯著自己,哈木塔的表情也和缓了下来。 其声音中也带著些许怜悯:“五公主殿下,虽然您擅自离宫,以致於我大狄那么多培育好的蛊被景国太子夺走。 但您毕竟是皇女,陛下不会和您计较,我当奴才的也不会说什么,而您的母亲,您在景国的这段时间里,陛下也会为您照顾好的。” 此言一出,乌婭浑身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见乌婭这种反应,哈木塔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他,和乌婭不知道的是。 从殷九桥那儿出来,返回了自己寢殿的李承心隨手將几只龟壳儿扔在了桌上。 其眉宇间凝聚著淡淡的笑意,他指著小龟壳儿笑道: “嘖,这卦象!都不用看铜钱,我就知道是美人劫,西狄那群蛮子玩儿的挺花啊!” 一旁侍奉著的刘金討好道:“那殿下还要不要测字,奴婢近来又学了很多字呢。” “嗯嗯嗯不错。” 李承心满意的看了刘金一眼:“我就说我那些书时常有被动过的样子,原来是你小子啊!偷偷看我的书!” “嘿嘿,奴婢知罪。” “噯。没罪,没罪!你现在也长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只干伺候人的活儿!到时候北地的学堂开了,你也去当个先生。” 听李承心这么说,刘金目中分明是划过了一抹嚮往。 可嘴上却是笑道:“奴婢愿意伺候太子殿下一辈子,奴婢生来就是伺候您的。” “放什么屁呢!” “行了,你也去歇著吧。” “喏,奴婢告退。” 等刘金走后,李承心隨手把玩著自己的小龟壳儿。 刘金这孩子挺好的哇,可惜挨了那么一刀,让他习武吧,又实在是没什么根骨。 不过他跟著自己,自己…总不至於让他像那些小太监似的受欺负。 来北地多久了!谁敢提刘金是个太监的事儿?! 不过自己还真不需要什么人伺候,也始终习惯不了別人伺候自己,刘金现在也长大了,又有文化,让他去当个先生还真不错嘞! 想著,李承心嘴角笑意愈发温暖。 还有这美人劫… “师父啊,您老常说我们道士不能给自己算,可我从出道以来就一直算自己啊?也没见什么五弊三缺之类的。” “倒是那快过年,二月份的时候!一个雷能给我劈死,我是真没算到啊!” “不过这辈子弟子过得很好,我还找到媳妇儿了!可惜没法儿带回去给您看看。” 李承心那修长的手指抚摸这小龟壳儿。 “您老…过得还好吧。” “不用担心我,弟子在这破逼地方,让那些傻逼大臣给磨出来了都,那个个儿都是人精啊,都是狐狸!弟子和他们在一块儿那么久,弟子现在可是老尖了!谁能算计我啊!哈哈哈!” 李承心这猖獗的模样!如果让老道士看见,八成会踹一脚他的屁股,然后给他头髮揉成鸡窝! 小龟壳儿隨手一拋。 里头的铜钱露了出来。 卦象…上上吉! 李承心笑容更加猖獗:“哈!” ……… 翌日。 哈木塔没事人似的继续接受李承心的宴请。 他还是深諳景国文化的,包括吃食。 但在这之前!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餚!这种菜餚在景国太子口中叫炒菜,那叫一个浓油赤酱,满口留香。 景国人…就是会享受啊。 不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承心忽然开口道:“大师,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你说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后边,让我管饭也不是个事儿吧。” 哈木塔:“????” 不是!你说的是人话吗?不是你宴请我的吗? 还有!我凭什么回去!回赐呢?你景国的回赐还没给我呢啊! 那些蛊被你扣下我认了,,但回赐不能不给啊!还讲不讲规矩了? 但这些话!哈木塔可是不敢说。 眼前这主儿看的是温和,但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啊! 但…这不提也不行啊。 所以哈木塔陪笑一番,组织了一番语言道:“太子殿下,外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大师请讲,和我还客气什么!”李承心笑眯眯的夹了一口菜。 哈木塔道:“殿下,我们大狄五公主殿下的嫁妆可谓丰厚至极,既然是皇女出嫁,我大狄给足了诚意,既然我大狄赠礼颇丰,太子殿下…理应有回赐才对,这样才符合大国的规矩。” “啊?回赐?什么回赐?” 见哈木塔脸色直接黑了! 李承心眉目间依旧满是笑容:,不疾不徐道:“啊对对对,该有回赐的!可…大师,我下头的人商量过,说贵国使团不尊敬我,所以回赐就没有了。” 哈木塔直接懵了。 “殿下!我大狄的使团,何时曾对殿下有半分不敬?!” 这!用不著李承心说。 李承心身后的祁同景直接开口了。 “宴席间,殿下和您提了一杯酒,您没喝。” 第160章 殿下夹菜你转桌?! “殿下说话时,贵国使团中人,有的却在夹菜。” “而且现在!” 祁同景不屑的看了哈木塔一眼,指著桌子:“鱼头应该对著我们太子殿下才是,您,转盘子了。” 哈木塔:“!!!!” 老光头只感觉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被雷劈了一下子! 这!这他妈是什么规矩? 你提杯敬酒我没喝?都开席了!你说话的时候还不让我们动筷子了?就特么一顿寻常的午饭!鱼头就非得对著你?! 这一瞬间,活了大半辈子的哈木塔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就因为这!数以百万两的回赐,直接就给我取消了? “可…太子殿下!就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便取消回赐,这…这合理吗?” 哈木塔的心在滴血啊! 探子打探过,新岁时,南方那些小国朝贡景廷,景廷也是给了回赐的。 到我大狄这儿,这好歹是联姻!是和亲!我大狄百万嫁妆都出了,你就丁点儿回赐不给?! 可更加让哈木塔三观破碎的事儿来了。 李承心竟然点点头,严肃道:“真的合理的大师。” 说著!祁同景还重新转了一下几乎快被吃完的鱼,使那鱼头又对上了李承心… “大师,別说本宫了!就算是你和父皇一起吃饭,这鱼头不对著父皇,你看他砍不砍你就完了!本宫还是十分仁慈的。” 不是!就因为鱼头没对著皇帝就要被砍? 景国… 景国也太可怕了。 见哈木塔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祁同景不屑道:“国师,做事先做人!这就是我大景强大的秘密啊!” 本国师c! 不带这样的啊! 哈木塔快哭了,传闻…传闻是真的! 景国太子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看来不仅是他大狄,恐怕就算是南方那些小国,景国可是他们的宗主国,他们都是朝贡国! 如果景国太子在京的话,怕是连身为朝贡国的他们也拿不到一文钱的回赐! “没事大师,来,吃鱼。” 李承心安慰道:“本宫也想回赐你西狄啊,毕竟乌珩和我父皇是老朋友了对吧?但这里也不是本宫的一言堂,本宫也要听下边人的意见的。” “不过咱们生意依旧!你西狄的羊毛,包括牛羊,战马等等,都可以直接卖给我北地!幽州府收了!” “还有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本宫给你拿点儿丝绸瓷器之类的小礼物,再送你点儿酒。” 哈木塔笑的比哭还难看。 心里早已经是满满的狰狞! 他快死了!景国太子就快死了!本国师不和死人计较! “那,外臣多谢殿下厚赐了。” “嗯嗯嗯!” 李承心那清亮的眼睛中满是笑意:“那些丝绸瓷器,酒水之类的哈,你西狄的贵族如果感觉不够的话,还可以来北地买。” “外臣多谢太子殿下。” 哈木塔也鬆快了一些。 別的不说!就说那酒水,真的烈!真的是宝贝!如果能从景国买到大量的酒,就很好。 “景国,嗯,尤其是太子殿下的酒,外臣还是非常喜欢的,够劲儿。” 李承心诚挚的笑了。 那他妈能不够劲儿吗?! 他有煤啊!提供一个思路,文济安手底下的那群武者硬是能做到气化原煤弄出来了工业酒精! 李承心得知消息后立马保持了这个优良传统,並且重赏发明人! 虽然肯定不如上辈子的纯,对人体的危害也比上辈子的更大!但他妈工业酒精兑水,它能不劲儿吗? 那玩意儿!李承心身为武者,都不敢喝,不过这几天没少用来招待西狄使团,韃子们喝的老美了。 “没事啊大师!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买的多,还有优惠!” 李承心十分大方。 就是有些苦闷,妈的工业酒精都整出来了,火药的事儿还是没有丁点儿头绪。 “多谢太子殿下!外臣,一定多买!” 哈木塔心里笑拉了。 烈酒…那可也是战略物资啊,看来景国的太子只精治理之道,却不通战事。 “那个…还有铁,太子殿下,不知我大狄可否从景国买到铁?” “卖!” 李承心毫不犹豫:“你西狄捨得出钱,本宫就捨得卖铁!” 妈的!那么大的铁矿,贫道正愁那些劣质的渣渣怎么处理呢。 高价卖给你,以草原的冶铁技术,嘖,你就炼吧,一炼一个不吱声。 “太子殿下果然爽快!” 见李承心放下筷子,哈木塔才又恭维了一声。 他,是真不敢在李承心吃东西的时候,说话了…… 第二天。 满载而来的西狄使团两手空空的走了。 哦,也不至於两手空空! 李承心真送了哈木塔两车酒和半车马马虎虎的丝绸和马马虎虎的瓷器,蛮子看到丝绸和瓷器的时候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虽说那些东西在大景的上流圈儿中和垃圾没啥区別。 充其量,那些丝绸擦屁股,瓷器当痰盂,毕竟品质都不怎么好。 但西狄人喜欢啊! 哈木塔还曾抚摸著那滑腻的瓷器,大声感慨说他大狄少见如此精美之物呢。 西狄人没意见,李承心等人就更没有意见了! 充其量不过百十两的东西,可是换了近百万两的金银珠宝呢! 唯,乌婭看著祖国离去的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来看过她这个公主,哪怕只有一眼。 她裙带中,藏著那致命的无色无味慢性的毒药。 想来,景国太子不久便会召她侍寢了吧? 可乌婭的目光划过繁荣的北新城,这么美丽的地方是他一手打造的,那些孩子,也被他照顾的很好很好。 在北新城中,她还见到了羌国人!听说那些人都曾经是战俘,可为什么,自由和笑容会出现在战俘身上?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熟练的將乌婭那一丝不苟的头髮揉成鸡窝。 “怎么了乌婭,这就想家了?不是我说!你那老家到处都是狼,有啥好想的。” 乌婭头都不用回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张虽然长得好看却又十分可恶的脸! 她红著眼眶:“李承心,你过分了!” 自昨日见过,李承心便让乌婭叫他的名字,而他,也直呼乌婭其名。 “哈木塔让你做什么?我猜猜。” 阳光正好,有微微的风吹过李承心那乾净的脸,映衬著那笑容愈发乾净。 “不用猜了。” 乌婭直接从自己的裙带中取出那个小纸包:“他让我给你下毒,这种毒无色无味,只要毎日摄入一点,哪怕你是武道天骄,不出两年必死。” 蛤? 李承心有些惊讶。 “你…这就给你的祖国卖了?” 第161章 就算是我爹,也得干活儿 “我想我並没有出卖我的国家。” 乌婭小脸儿上划过一抹悽然。 “我只是认为,国家的强盛不应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而且,是我的国家,先卖的我。” 说著,乌婭看著李承心:“再说,你本来也没打算娶我,不是么?恐怕我连进你的寢殿都不可能,更別说无声无息的给你下毒了。” “聪明人。” 李承心也笑了:“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你也是聪明人。”乌婭捏著裙带:“我想,您有没有办法把我的母妃从大狄带过来,她…恐怕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了。” “哦,哈木塔怕是用你的母妃威胁你了吧,这事儿简单。” 李承心看了乌婭一眼,估摸著乌婭的母妃在西狄也不是什么宠妃,乌婭能小小的任性一下,应该和她的母妃没有关係。 只不过是西狄打算留著乌婭和亲而已。 以自己现在的分量,过段时间和乌珩要一个人,或者买一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就算乌珩不想给,哈木塔估摸著也会劝諫。 主要是乌婭!这人还是有用的! 她这层身份就有大用。 李承心早就盘算著一个很新的玩儿法,不过现在还没什么头绪呢。 “没问题。” 李承心负手而立,他看著远处被开垦出来的良田,已经有百姓开始耕种了。 今岁一过,只要没有什么太过严重的天灾,大景百姓的饥饉之苦,应该能缓解很多吧。 说著,李承心抬手,浑厚的真力直接衝破了乌婭体內封禁著修为的穴道。 修为的力量重新归於体內,乌婭感受著那久违的力量,轻轻攥了攥拳头。 就听李承心道:“你安心在大景住下,除了好好照顾那些孩子之外,回头我会给你安排一些事情做。” “殷大人给你安排的宅院,以后就归你所有了,除此之外等你找到活计之后,只要你肯好好干活儿,月银不会少你的,你在大景,说不准比在西狄皇室过得都舒服。” 乌婭美眸睁大,她指著自己的琼鼻:“不是,我?我啊!你就算不娶我,我好歹也能算个质子,我还需要干活儿的吗?” “嘁,多新鲜,哪儿有人活著不需要干活儿的?” 李承心嘁了一声:“你去大景皇城打听打听,就算我爹也得干活儿!” 乌婭:“……” “那我需要干什么呢?还有你说的月银我有多少?” 嗯,很懂事儿,现在就开始谈工钱了。 李承心目光中带著欣赏:“待定,再说,我不是都给了你一套宅子了吗?你知道北新城的宅子现在多贵吗。” “你现在先带孩子。”说著,乌婭只感觉一个小袋子被李承心拋了过来,她伸手一接。 只见小袋子中躺著两块灵晶,还有两张皱巴巴的银票:“先花著,等我看看往哪儿安排你。” 两块!中品灵晶!两百两! 她在北羌皇室,一个月也就才不到一百两的银钱!至於灵晶,更是一年都见不到几块下品灵晶,別说中品了。 嗯!景国太子大方! 不过…自己这辈子,怕是等不到出嫁的那天,没那个福分了。 ………… “兔崽子!” 养心殿中!那沉重坚固的檀木桌子被拍的四分五裂!魏忠良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 只见景帝胸膛不住起伏著,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 “朕给他寻了那么多贵女!他自詡清高看不上人家,非要因为一个口头之诺缠著那关家女不放也就罢了!” “现在到了北地更是无法无天!那西狄蛮夷之过出来的公主他倒是能看得上眼了!真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真就以为朕能百般纵容於他吗!” 景帝气麻了啊。 大景立国至今,不和亲,不纳贡!哪怕最难的时候,哪怕有臣子諫言以和亲拖住狄国,歷代大景国君也没有做出过这种没有骨头的事儿! 现在倒是好! 堂堂一国的储君,竟然纳了西狄蛮夷的公主!还是个庶出的公主。 “丟…丟朕的人啊!” 景帝手中玉如意…也被捏碎了。 哪怕严镇北在信件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景帝还是险些被气死。 “那乌珩!想於我大景联姻和亲,不来上京,反而直接去寻朕那逆子,当真以为朕没有脾气不成?!那逆子,也联合外人!来打朕的脸!” “陛下息怒。” 大病初癒的张季已经麻了。 他…他是来辞职的啊!怎么碰到了这么个事儿? 这活儿他是真不想干了,他也感觉自己活不了几年了。 这不,好容易在翰林中寻到了勉强能接他班的人,哪怕那个狗东西是个太子党,他也认了。 否则一旦哪天,他累死在岗位上,那是真没处说理了。 可一来养心殿,就碰到了这么个事儿。 陛下现在也越来越不尊师重道了,那信件,就往自己脸上甩?老头子得罪您了吗? 张季看完信件,也是气的老眼通红,偏偏还得安慰这个盛怒的皇帝。 “太子…太子殿下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那么多贵女殿下都看不上,更別说蛮夷之地的女子了。” 话是这么说,但张季也知道那些异族女子颇有异域风情,说不准是太子动心了。 可!那还能怎么办? “而且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吃过亏?陛下放心便是,不妨您亲自去信询问太子殿下一番?” “还问什么啊。” 景帝无力的往后一靠。 管不了,真是管不了了。 自己前半辈子忙著治国,忙著爭权。 直到岁数大了,才有了四个逆子。 皇后崩逝之前,又对她那唯一的小儿子极度宠爱,便惯出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兔崽子! “这信,是他让严镇北这么写的,呵,说什么留有后用,说什么自己绝对不碰那异族女子,还不是糊弄朕的?” 景帝自嘲一笑。 太子在京时,他还能多少教育教育。 如今倒好,天高太子远了。 甚至!自从这兔崽子离开朝堂之后,那兔崽子的威望不减反升! 之前那兔崽子只是在民间颇有声望,现在倒是好,那群朝臣就和离了太子就活不成了一样! 还有这个。 景帝冷冷的看了张季一眼。 这个老东西,怕又是来乞骸骨的。 第162章 摸鱼! “陛下当以龙体为重啊。” 张季继续安慰:“老臣说实话,太子殿下是天下的储君,陛下也总不可能一直將殿下养在身边。” “如今,他出去闯闯也是好的,哪怕有错误,现在犯错也好过將来犯错。” 张季苦笑著:“若是他在京中,他哪儿有犯错的机会?就更別说什么歷练了。” 景帝气消了一些,不过还是冷哼道:“拿了三年皇帝的权柄,他敢不让他三个皇兄就蕃!他,真以为他现在就是皇帝了。” “陛下,太子殿下这事做的確实没错啊!” 张季艰难跪地叩首:“老臣也觉得,秦王,燕王,晋王三位殿下不適合如今就去就蕃,三位殿下仍需歷练打磨。” “唉,没有一个省心的。” 景帝看了一眼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奏摺。 中央高度集权,確实很好,皇帝的意志直接辐射到了整个天下,皇权更是稳定到了一个从所未有的程度。 但,累也是真的累。 说实话,如果景帝不是武道宗师阶的大能,怕是早就累死了。 李承心上辈子那么多见识,就没见到一个敢这么干的皇帝!但是景帝敢,也还真就这么做了,谁让他是武者呢。 说起来,皇权清理世家,甚至辐射於普通百姓,真就能维繫帝国更加稳定的运转,只是…这累,是真的累。 从李承心走后,景帝只去过两次后宫。 想著,景帝心有戚戚。 “真就没一个省心的,国家发展,朕勤政至此!竟然还有臣子不想著为君分忧,反而天天乞骸骨,满心都是享清福!唉。” “嗯?张师傅,你来作甚来著?” 张季:“………” 张季咬牙:“老臣无事,只是担心陛下龙体故而前来看望,不过老臣岁数到底是大了,老臣举荐翰林学士岑秀,岑秀此人年少有为,才思敏捷,可担大任。” “岑秀?” 景帝好奇的看了张季一眼。 这老傢伙,不是和岑秀一直不对付吗? 现在翰林院中很奇怪的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那些景帝都感觉迂腐的老翰林,另一部分,就是一群新起之秀。 那些人,还是李承心当政时安排到翰林的,据说当时李承心对翰林院极度不满,故意派人去噁心他们。 可谁曾想到!那群年轻人把成绩做起来了!而且还立功立言!偏偏他们还极度拥护太子。 其中为首的,就是这个岑秀! “嗯,朕会考量一番,若此人可用,朕会提拔。”景帝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隨后又问道:“张师傅不会是来乞骸骨的吧?” “怎么会。”张季苦笑著躬身:“老臣活一日便为陛下尽忠用命一日。” “张师傅真乃臣子之典范!天下读书人之楷模!魏伴伴!颁铁券!” 张季:“……” ………… “哎呀,这天儿是真暖和了!就是水多少还有点儿凉!” 北漠河一处支流小河中,萧玦在还没过膝盖的河水里撒丫子摸鱼。 前一阵子李承心也闭关了,萧玦出关的早一些。 他就等著李承心出关,等李承心出关之后便拉著李承心来河里摸鱼。 这是为数不多的小乐子了! 俩人儿一人背著一个小篓篓,篓篓中装著不大不小的鱼。 李承心无语:“我说,有这齣来玩儿的功夫,还不如去田里看看,帮帮忙也行。” “不是!种地啊!那是咱太子和侯爷该干的事儿吗?” 萧玦撇撇嘴,李承心则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他还真去过几次田里,帮著百姓种地。 然后…被严镇北给提回去了。 “我曾经寻粮种时,事必躬亲!现在…唉。”李承心幽幽嘆息著,眼疾手快的摸出一条肥鱼,顺手装进篓篓中。 “得想个法子把严帅挤走,他管的比那群詹事都多,偏偏咱还打不过他。” “那怕是够呛,他卸任北俱关大帅一职了,现在就掛著他征北將军的职,赖在军中了,有事没事还来北新城看看。” 萧玦无奈。 严镇北,分明就是替皇帝看著太子的,这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那殷大人,最近不是纳了两房小妾吗,说是有一个还怀上了!给老头儿高兴的和啥似的,要么就说呢,还得是你啊!” 萧玦对李承心竖了一根大拇指。 李承心得意一笑:“以后你要是阳尾了也来找我,我会治!” “滚!” 萧玦恼羞成怒,一捧水撩在了李承心脸上,李承心怪叫一声,追著萧玦打,水里的鱼都跑了…… 不多时,二人躺在河边那嫩嫩的草地上晒太阳。 “你建那么大一片房子作甚?现在北新城都住不下了吗?我和你说,你买那一块地,伍月九他们可是颇为微词的。” 萧玦侧头看著李承心。 李承心隨手揪了一根小草叼在嘴里:“不就是几块地吗,估摸著又说我占用了开垦出来的良田了,不过那真是有大用的。” 李承心笑道:“齐斑物他们把新式织布机搞出来了,產量!在寻常纺织机的五倍有余!咱们先把厂房开起来。” “等材料到位了就开始產布,我和你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机器一响黄金万两?我敢说,到时候天下有名的布商都会到咱们这北地来!” 笑的非常得意的李承心意气风发道:“藉助那些布商的力量,还有棉种,还有北羌和西狄卖给咱们的羊毛!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大景的百姓就再也不会冻死於冬天了。” “而且咱们还能挣很多钱!” “啊?北羌的羊毛你也收?”萧玦有些惊。 “废话!肯定收啊,他羌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係?草场没了,要么彻底归附,要么自个儿继续往被,往西去打。” “总得先紧著我大景的百姓对吧?” 听李承心这么说,萧玦点了点头。 “那你搞那么大的厂子,得需要多少工人啊,你那两个矿就很费人,还有军师找到的灵晶矿脉,而且还得继续开垦荒地,总不能连常备军都动吧?” “怎么可能动常备军!”李承心认真道:“我还没到那么蠢的地步。” “北新城,还有北地,近来涌入了不少拖家带口的人吗不是?加上北地本来就有的妇人们。” “到时候衝著这些妇人去征,女人怎么了?別拿相夫教子和什么三从四德说事儿,有活儿乾的时候凭什么就她们在家里猫著?” 第163章 奋武营腐败了? 萧玦扭头看著李承心,那俊朗的脸庞都有些颤抖。 “你这…不行啊老四,你这也太缺德了!” “聚集那么多女工,而且你还是太子,別人怎么想你啊!这事儿传回朝堂陛下不得亲自来北地掐死你?你知道你爹后宫都没这么多女人不?” 萧玦可劲儿掐李承心大腿。 “而且大批动用女工,那群女人也不能乐意吧?” 李承心:“………” “不是,谁说这事儿是我干了?”李承心一把掰住萧玦正在掐自己的手指头,疼的萧玦嗷嗷儿叫。 萧玦也懵了一下,他不可思议的看著李承心:“你!你不是又打算祸害我吧…我的殿下!我还没娶亲呢!你不能可著我一个人儿祸祸啊!” “你也配!”李承心笑骂一声。 “这么多年了,玦哥儿你摸著你的良心说!我什么时候祸祸过我兄弟?” “你没少祸祸!”萧玦腾一声坐起身子不忿道:“反正这事儿你愿意找谁就找谁!我指定是不行了。” “都说了你也配。”李承心依旧满脸淡然:“你当我祖母是摆设啊!她天天带著一群女眷在军中也不是个事儿,军中的活儿多累啊。” “不如让她坐镇纺织厂!” 李承心兴奋道:“玦哥儿我和你说!你別看赵老太君岁数大了,也不是武者,但她可是纯纯的管理型人才啊!” “管理一个纺织厂,信手拈来!而且等妤儿出关了也能辅助她,最主要的是……” 见李承心笑的神秘,萧玦嘴角也掛起来了蜜汁微笑。 “最主要的是,我感觉乌婭可以做纺织厂的掛名管理者,咱们宣传一下她的励志故事!就说女人能顶半边天!那咱们纺织厂好歹也算外企了啊,嘖。” “外企是什么?” “外国人开的厂子!” 说著,李承心起身一把勾住萧玦的脖子就往回走,这事儿得提上日程。 现在李承心倒是不愁灵晶,便宜爹怎么说也得给他送些灵晶过来。 他愁银钱啊!不说整个幽州府都在他手里,还有一个待开发的海州府。 新的州府建设方面哪儿不需要银钱?他手头中的银子现在也勉强只够维持到秋收而已,日子该过得紧巴巴吧。 不过好在轻鬆,比坐在那金座之左监国轻鬆的多了,甚至有都指挥使司在,还能做到精细化管理。 所以纺织厂肯定是咱建的,不仅能让百姓有衣裳穿,最主要的是还能挣钱! 现在能出成品布,等后边棉花种出来了,北羌和西狄的羊毛到了,就能出毛衣棉衣! 大景的商贾很精明的,那些布商见有利可图,或者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一定会大量涌入北地。 等纺织厂运转的差不多了,李承心打算挑几家有实力的布商当白手套,给他们定下规矩以后,自己也就不管这方面的事儿了。 毕竟做生意这种东西还得看真正的商贾,他懂得…实在有限,最主要的是个人能力也实在有限。 他只要钱就可以了。 而李承心本来想把报纸搞出来的,奈何造纸技术现在不太过关,他又不懂…… 纸这种东西放在整个大景都算的上奢侈品!所以所谓全民办学才让景帝纠结成那个样子,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成本太大。 再者说现在百姓识字的又太少,李承心就编了故事,大抵也就是突出一下西狄五公主的伟大,为国为民之心,不惜身入异国他乡造福百姓的事儿, 后让萧玦带著人去做口口相传的事儿,想必乌婭很快就能成为所谓的女性楷模。 而李承心则是提著大包小包去了奋武营。 如今的奋武营可是今非昔比! 光在编军士数量就达到了三万!其中武者就占到了两成之多。 其余军士也是实打实的精锐! 对奋武营,谁都知道这支曾经的大景第一精营如今是太子殿下的亲兵,而且还由太子妃继任了镇国大將军之位,所以不管是庞遥或者是严镇北都不多过问奋武营之事。 再加上李承心也极少掺合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关妤又时常闭关。 这就导致了赵老太君依旧是奋武营的主心骨,季博达,牛蔽,苟既白三个老將是奋武营的核心。 此时,军帐中。 赵老太君眉头紧锁,出落的水灵灵的绿柳则是站在她背后,给她轻轻按肩。 季博达等三个老將坐在下边儿,大气儿也不敢喘。 “季將军。” 抓著蛟头杖的赵老太君声音有些发冷,季博达连忙抬头看著老太君。 “老身听闻,都指挥使司张思成,张大人的侄子,近期被编入了奋武营,年不过十六岁的孩子,竟成了我奋武营中的百户,季將军,此事,是你办的?” 季博达喉头滚了一下。 那张思成!曾经可是严镇北严大帅的师爷!如今又是都指挥使司的副手。 本来官衙和军中不应该有交集的,但太子殿下成立的都指挥使司也会涉及一些军务,一来二去,张思成倒是和他颇为熟络。 再加上那是太子殿下亲设的府衙,季博达哪儿敢怠慢? 就安排一个后辈入奋武营而已,季博达也见过那孩子,年岁虽小,却不似文官之子,一身悍勇之气不说,还精通算学,熟稔后勤军政。 再加上张思成三番五次的送礼上门,季博达也就答应了。 可没想到!这事儿怎么让老夫人知道了? “回老太君。” 季博达苦笑道:“是末將安排的,但绝无徇私之心,那孩子……” “放肆!” 赵老太君气的浑身发抖! “奋武营乃太子殿下私军!太子殿下曾明令入编之要求!如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未经任何考核你就敢让他担任奋武营百户!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吶!” “就因为他是副指挥使的侄子?你就敢如此大开后门?是不是他张思成家里的马,你都想给它弄进奋武营培养成灵驹?!” “末將…末將知罪。”季博达低著头。 一旁的牛蔽和苟既白根本不想给老哥们儿求情。 你他妈活该! 赵老太君声音愈发冷冽:“拖出去!脊杖二十!” 季博达刚想认命,可这时,一道晴朗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噯?什么事儿值得祖母如此大动肝火啊?” 第164章 一套小连招 一听这声音,季博达懵了一下,就连牛蔽和苟既白都怜悯的看了季博达一眼。 太子殿下? 丸辣!!! 倒是赵老太君脸上冷意收敛,登时满目慈祥的看著入帐的年轻身身影。 “承心来了啊,可是有日子没见你了。” “末將!参见太子殿下!”苟既白等三个老將也是登时单膝跪地,脸上满是崇敬。 李承心轻轻扶起三人,又连忙过去扶住想要行礼的赵老太君。 “祖母!每次见面都这样!您这不是折您孙儿女婿的寿吗?” “还有!都搬进城里了,还总是住在军中,应该是我想见您一面都难啊。” 李承心笑著扶著赵老太君坐下,赵老太君也是笑呵呵的拍著他的手背。 而李承心瞥了一眼季博达:“祖母,怎么了?何至於动这么大的肝火。” 一提这事儿!赵老太君就恨不得抄起蛟头拐杖抡季博达几下子! 虽说季博达岁数也不小,但此人是自己故子之交,自己怎么说也是个长辈! 见季博达能干出这种事儿,她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你自己说!” 季博达浑身一哆嗦,但还是咬著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但见太子殿下没什么表情方面的变化,季博达也不由得多少鬆了一口气。 见他说完,赵老太君猛的一杵拐杖:“承心你说!我打他二十脊杖合不合理!” 李承心摇头:“不太合理。” 赵老太君:“?????” 她看著李承心冷笑:“怎么,我们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太子殿下,如今也搞起来了这一套吗?” “祖母您误会了。” 李承心抬手:“来人。” 王黎立马带著两个亲卫入帐。 “打季老將军五十军杖后,在旗杆上掛一天。” 季博达:“!!!!” 王黎怜悯的看了季老將军一眼:“喏!” 等季博达被拖出去之后,李承心接著道:“牛將军。” “末將在!” 牛蔽嗡嗡应声。 “张大人那个侄子,重新考核,通过的话可以入奋武营,不过要从普通军士或者小旗做起。如果通不过,给我送到猫猫头县挖煤去。” “喏!” “周挺。” “卑下在!” “去一趟都指挥使司,让张大人拿出三百两以做罚金,再罚俸一年。顺便告诉他,如果家里吃不起饭了,来我城主府吃。” “再告诉伍月九大人,让他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滚来我城主府当管家,去吧。” “喏!” 一套小连招下来! 赵老太君欣慰的看著李承心。 “殿下处事公允,老身佩服。” “祖母不必这么说。” 李承心殷勤的给赵老太君倒茶,並且对绿柳点了点头,绿柳很有眼力价儿的隨著苟既白一起出去,李承心也顺手接过了给赵老太君按肩的活儿。 “你这功夫,比绿柳那小丫头还强啊。” 赵老太君享受的眯著眼:“说吧承心,又有什么难处需要老身出面了?” “祖母,您怎么这么想啊!”李承心委屈道:“难不成没事儿,我就不能来看看您?” “你没事儿来看我的时候,不会这么殷勤,那大蓬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赵老太君翻了个白眼儿。 哪怕老了老了,那气质依旧没得说! 这就是岁月从不败美人,关妤遗传的简直忒好了! “嘿。” 李承心笑了笑,赶紧坐到赵老太君身边:“祖母,有一个纺织厂!只要厂子开起来,我保证天下百姓都能穿上又便宜又好的衣裳!” “但…但我没人,男人都是壮劳力让他们去织布太浪费了,我就想著大量僱佣女工,可我这个身份又难免惹人非议,这不…我只能来请您出山了。” 见赵老太君神色有些古怪的看著自己,李承心连忙道:“名义上这厂子是西狄五公主乌婭管辖,我会把她捧成女性之楷模,实际上由您来管理,但您放心,不是很累的。” “嗯。” 赵老太君喝了一口茶:“这事儿,你或者萧家小子出面確实不合適,但这种关乎天下百姓的事情,交给异族公主,怕是…” “那闺女我听妤儿说过,是个好姑娘,但你这…” “祖母莫要多想,我可没有別的想法!再说,我若是对那异族公主有想法的话,我爹得从上京过来砍死我。” 李承心笑道:“西狄五公主,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既然我救了她的命,以后还会救她的母妃,她就得给我干活儿,我没让她签卖身契已经很尊重她的身份了。” “还有纺织厂,还得是您来管,女人最了解女人不是吗?” 赵老太君被气笑了。 这小崽子,就是属於那种有枣没枣都要打两桿子的主儿!真就是他老李家的人。 不过,赵老太君抬手摸著李承心的脸颊,老目中划过了一缕心疼。 是啊,他到了这种地方,哪怕手握著极大的权柄,却始终不同於上京。 他能调动的权柄太少了。 他心里头还惦念著百姓,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只能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那群武者,都被他折腾成牛马了! 他有什么办法? 自己不帮他,谁帮他? “行!老身帮你。” 赵老太君大手一挥:“但奋武营你得安排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才多久,连季將军身上都能出这种烂事儿,这种头,不能开。” “您放心,我让武成候盯著,再说您也別想的太坏,季老將军是有底线的。”李承心宽慰著。 三万多人的精营,如今北地最强的战力,被盯上太正常了。 总会有老鼠屎的,更何况…那张思成的侄子既然能被季博达看上,他还真就不一定是老鼠屎。 不过这个头儿,確实不能开。 “来来来祖母,我再给您按按,我和您说!我这手法可是和太医学的!” “就你懂事儿!” 赵老太君哈哈一笑。 而…被扒得只剩里衣,挨了一顿打,被掛在旗杆上的季博达,目光悠远,看著远方的老目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不少被王黎聚拢起来的奋武营百户,千户,正虔诚的瞻仰著他们的老將军。 指指点点,大声討论… 第165章 我,为你杀人 季博达曾一直以为被扒了衣裳掛在旗杆上是太子殿下针对那些年轻亲信的惩戒手段。 毕竟他也见到过李承心的三卫成员被掛在旗杆上供全军瞻仰,可没想到…今儿!轮到自己了! 好消息,太子殿下把你当自己人看,坏消息,真特么丟人啊! 幸好还给剩了件儿里衣,否则季博达都感觉自己没法儿做人了。 “老苟,这…有些过分了吧。” 看著隨风飘摇的季博达,牛蔽有些於心不忍。 好歹是奋武营的大將啊!就算他確实极为不满季博达动用权力往营中塞人的做法,为此还急头白脸的骂了季博达好几顿。 都指挥使司副手的侄子怎么了?哪怕那小子確实是个人才又怎么了? 牛蔽十分看不起这种靠关係来的傢伙! 可看不起归看不起,季博达…那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数十年的交情啊。 “太子殿下亲自下令,怎么,你敢去说情?”苟既白瞥了一眼牛蔽:“省省吧,免得自己也被掛在旗杆上。” “而且你看老季这样子不觉得好笑吗?这老小子可不好笑话,一直人模狗样的!这回好!等他下来把伤养好了,咱俩就笑话他!” 听苟既白这么说,將季博达视为挚爱亲朋的牛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自奋武营处请动了赵老太君出山,李承心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论管理能力的话,还得是老薑更辣!而且北地確实抽不出太多男人,从幽州府调人,那又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事儿。 他可不会真就以为幽州府就是他李承心一个人的了。 所以纺织厂全面招收女工是必然的,而这世界上,也没有人比女人更懂管理女人了。 只要统筹得当!纺织厂甚至可以是率先盈利的北地產业!至於那些布商,愿意合作的,有钱大家赚。 不愿意合作的… 嘖,由不得他不愿意合作!否则纺织厂那恐怖的產能一旦被释放,还不愿意合作? 乾脆关了店,找个阳光好的地方拄棍儿要饭去! 想著,李承心骑著马慢悠悠的转悠到了乌婭住的地方。 小妮子日子还过美了! 自从她把那些孩子都接到她自己的宅子里后,反正暗探来报,这位公主殿下是一点也不会盘算著花钱。 这才多久,李承心感觉自己给她的那点儿银钱。估摸著都快花光了。 就喜欢吃好吃的!就喜欢穿漂亮衣裳! 给了她二百两,乌婭带著娃娃们吃吃喝喝,现在怕是连五十两都没剩下。 妈的来我这儿享受生活来了? 李承心推门,就见正好的阳光下,一群已经换上了景国衣裳的孩子被乌婭带著玩儿。 那诚挚的笑容在阳光下散发著真正属於这个年纪的味道!就连乌婭,大孩子啦!也是攥著拨浪鼓带著娃娃们跑来跑去的撒欢儿。 还出了一些汗,以至於鬢髮贴在白皙的皮肤上,真真,笑魘如花。 其中!唯一算得上沉稳的,竟然是那个花玲瓏! 不过被这气氛感染,李承心嘴角不由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见门口那挺拔的身影,乌婭惊喜道:“噯?李承心?!” 听见李承心的名字,那些小孩儿也不闹了,还是花玲瓏反应过来,放下手中书籍,从树下起身。 此女对著李承心单膝下跪:“见过景国太子殿下。” 有花玲瓏带头,那些西狄小孩儿也哗啦啦的跪下,齐呼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李承心上前一把拎起花玲瓏。 嗯,沉了不少,明明是个小美人坯子,却黑黢黢的,不过这段时间倒是白了一些。 脸上也有了点肉肉。 挣扎了两下的花玲瓏:“……” “老鹰抓小鸡多有意思,你怎么不和乌婭他们去玩儿?” 李承心揉了揉花玲瓏的脑袋。 “太子殿下!” 花玲瓏小脸儿微红:“我不是小孩子!” “你十一岁,你不是小孩子?” 不反抗还好,这一反抗,脑袋彻底成了鸡窝。 乌婭也鄙夷的看著李承心,景国太子?正经起来的时候嚇人的要命!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那种极致尊崇的上位者的气息! 甚至李承心给了她一种,她只在父皇身上才感受过的压迫感。 可就是这样子一个人! 他不正经的时候竟然欺负小孩子!又是喜欢欺负花玲瓏! “乌婭,你有没有和他们说以后他们都要留在我大景?” 李承心毫不避讳这些孩子。 乌婭点头:“说过了,我想他们也很愿意。” “他们的父母,用不用我想一些办法?” “不必,我想,他们的父母,已经从他们身上得到的够多了。” 乌婭的笑容消失,包括这些孩子。 哪怕他们在最依赖父母的年纪,可听到父母这两个字,他们明明没有一点儿动容之色。 李承心哪儿知道,自从他们被认定为有武道根骨的“蛊”时,他们的父母,已经不是父母了。 他们也不是孩子,而是…货品。 他们,哪儿还有什么父母呢。 “你们愿意留在大景吗?” 沉默过后,李承心捏了捏花玲瓏的小脸儿。 那些西狄娃娃们七嘴八舌的说愿意。 有说在大景能吃饱的,又说不用挨打的,什么都有。 而这次,花玲瓏没有计较李承心那没狸猫的举动。 反而抬头认真的看著李承心:“你和公主殿下在哪儿,我就愿意在哪儿。” 景国话,说的已经很是標准了。 而李承心则是好奇道:“哎呦,还有我的事儿呢?” “有,没有你,我们已经死了。” “嘖,懂事儿!知道感恩是一种美德!”李承心又揉了揉花玲瓏的脑袋,轻轻把她环在臂弯中。 乌婭也是看著这和谐的场面,嘴角不由浮现出淡淡的轻笑。 “那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听李承心这么问,花玲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直直的看著李承心的眼睛,那黑溜溜的眸子中竟是让李承心都动容的野性。 “我要好好修炼,我要成为比你更强的武者,我要入军。” “等我长大以后,我,为你杀人!” 第166章 良心厂!! 这话一出! 李承心和乌婭同时瞳孔剧震! “砰!” 而下一瞬,李承心一个脑瓜崩儿直接弹在了花玲瓏的脑门儿上。 隨之李承心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扭直花玲瓏的身子:“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生而就是勇士!你对我们好,我,就愿意给你杀人!” 不顾乌婭的神色,花玲瓏倔强的抬著头。 这一下!乌婭只感觉李承心的气质变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之下,就连方才还笑著,闹著的孩子们,也是纷纷不敢大口呼吸。 唯花玲瓏,依旧倔强的看著李承心。 “你,还有你们听著。” 李承心起身。 花玲瓏就被他按在身边,包括乌婭在內的所有人都感觉,那高大的身影仿佛遮蔽住了阳光。 “自从我给了你们身份,户籍的那一刻开始,你们,便是我大景人。” “身为大景人,你们不需要再去做谁的刀剑!你们可以为自己活著,可以去追寻只属於你们的幸福,而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要其他人一样,真真正正的,做人。” 李承心一把提起花玲瓏,直视著那犹如狼羔子似的眼睛。 “曾经或许有人伤害过你,或者告诉过你什么,但从现在开始,都给本宫忘掉。” “你,要好好的长大,去找一个心仪的如意郎君,嫁人生子也好,或者做你喜欢的事情,成为顶天立地的强者也罢。” “你只要记住,你是你花玲瓏,你为自己活著。” “本宫的话,记住了吗!” 花玲瓏竟罕见的別过头不敢看李承心的眼睛。 半晌,才囁嚅:“记…记住了…” “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 李承心又弹了花玲瓏脑门儿一下,小姑娘脑门儿上头起了两个包… “嗯。” 李承心放下花玲瓏,脸上的笑容重归於和煦温润。 “乌婭,来一些,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等李承心和乌婭走后,孩子们才算鬆了一口气,唯花玲瓏依旧盯著门外。 一个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儿凑近花玲瓏,轻轻在她额头上呼呼两下:“玲瓏姐,不疼,不疼。” “是啊大姐头,你以后可不敢和太子顶嘴了,他可是会杀人的!” 另一个看上去有些清秀,但被剃了光头的小男孩儿拍著胸脯。 他们本来后脑勺儿都留著小辫儿的。 但李承心说丑,就找人给他们剃了,重新长头髮。 花玲瓏轻轻拍了拍小女孩儿的肩膀:“我没事。” 她看著李承心离去的方向:“我,一定会帮他的,他能保护我们的公主娘娘。” ……… “什么?!” 此时,他们的公主娘娘大惊失色:“李承心,你还是人吗?这么小的孩子你要他们干活儿!” “天底下哪儿有白吃白住的道理?不干活做什么,跟著你?”李承心鄙夷的看著乌婭。 “我一个月都不敢花一百两银子!否则立马就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你倒是好,半个多月花了一百五十多两!” 这话,是真的。 在宫中时,李承心一个月有四百五十两月银,还是整个东宫的份例,但他东宫没人,本来就花不了多少。 来北地后,因为北地条件紧张啊!他的钱大多数交给都指挥使司管理,一个月给他拨一百两,但他也花不完。 李承心点了点乌婭的脑门儿:“后半个月吃什么?吃土?!” 乌婭:“……” “可是…可是我不会管人。” “你掛个名就好,用的是你的身份。”李承心无所谓道:“如果你也想织布,倒是也可以尝试。” “那…一个月给我多少钱?”乌婭眼巴巴的看著李承心。 她真的喜欢景国的吃食,还有漂亮的衣裳。 孩子们也喜欢。 “盘算著花,肯定够。” 李承心笑道:“咱俩都已经不在宫里了,外头的日子和宫里不一样的。” “哦……” “自己挣钱自己花才舒服。”李承心强调。 乌婭撇撇嘴:“那二百两也是我自己挣的,” “不是!”李承心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那不是我给的吗?” “那是我卖情报的钱!” 6啊! 李承心不想和她说话了。 公主命,公主病!很合理。 还得是妤儿可爱啊。 就这样李承心的纺织厂开起来了。 乌婭的“故事”感动了北地,李承心本著人道主义的原则,开始招聘女工。 然后,半个月过去了,招来了二十多个人,还他妈都是寡妇!二十个人够干个屁啊!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观念的问题。 乌婭的故事很感动人,大女主的剧本也很让人动心,但在大景!不拋头露面,三从四德之类的太过根深蒂固。 女人们谁也不愿意出来,生怕街坊背后戳自己脊梁骨,给自家爷们儿丟人。 所以。 李承心拿出了最开始那一版的方案,开始强征。 第一批,挑了三千个伶俐的。 百姓虽然不满,可…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太子啊。 倒是没有人骂李承心,一是不敢,二是…太子殿下这人不错,能处! 可渐渐的,当第一个月结束之后,女工们领到了月钱,纺织厂的风评竟然开始飞速扭转! 虽然每天必须干六个时辰,一个月才有一天回家探亲的假期…但每个月竟然有三钱银子!女人…竟然也能一个月挣到三钱银子? 而且厂区里还允许她们带孩子,甚至有专人照顾她们的孩子! 百姓纷纷大呼良心厂。 不知多少女人想成为女工,甚至有的男人都跃跃欲试… “殿下,这布是真不错。” 厂长办公室里竟然也配备了织布机,赵老太君笑呵呵的摸著自己纺出来的布匹。 “不仅快,而且您看这料子!当然赶不上锦罗绸缎,但对於百姓来说也是极好的料子了。” “百姓…竟然也能穿上这种衣裳。” 赵老太君眼睛红红的。 她曾隨先夫征战,见过太多衣不蔽体的百姓了。 自己那不成器的老头子,和那不成器的儿子如果能看到现在这一幕,该有多好啊。 “祖母,您这…” 李承心哭笑不得。 祖母这,这不是比在军中还累了吗? 她不仅要管理整个纺织厂的三千多女工,什么衣食住之类的,还要亲自织布!手上的茧子都磨破了。 “害!老了,閒不下来的。” 赵老太君依旧笑著,她轻抬下巴。 绿柳连忙从后边捧出一件针脚极为细腻的成衣。 是一件绣著龙纹的白衫。 “殿下,这是老太君亲手为您做的。”绿柳眼巴巴的看著衣裳,她当然知道这衣裳肯定是没李承心自己的好。 但还是希望李承心穿上试试看。 毕竟她被李承心派来伺候赵老太君,她可是太清楚这个老人白天没空,就在夜里挑灯做针线的样子了。 可,她又怕李承心嫌弃… “噯!?” 李承心一把抓过衣裳,看著赵老太君惊喜道:“这…您亲手做的?给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