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1v1)》 炮友 暴雨将整个城市淋得透湿。 傍晚时分才停歇。 站在宿舍窗户前,奇茉见外面的水滩没再泛起波澜,悬起的心才缓缓落下。晚上有聚会,陆灵下了死命令,让她一定要去。 陆灵是她的同学,也是她的小金主,每天让她跑跑腿,按月给她发工资。所以现在放了暑假,她也没有回家,一直住在宿舍等陆灵的差遣。说实话,在她这里赚钱,比出去找工作要轻松。 聚会是系里那些本地同学组织的。来的都是和陆灵一个圈子的少爷公主。奇茉按照陆灵的要求穿了裙子,但款式不新,让她一进门就难藏窘迫,双手紧紧摊在裙摆上,很不自在。 如果家里没出事,她不会如此窘迫,也不必到兼职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的地步。明明才两年,她却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见奇茉呆呆地站在门口,好像心不在焉,打扮时尚的陆灵笑着站起身,朝她招手:“来了,我的狗狗。” 奇茉回神,记起自己是没有尊严的。她朝陆灵走去,站在她旁边,没说话,等她的吩咐。 陆灵搂上她肩膀,左右打量她身上的裙子,越看越满意,戏谑道,“这裙子好,等会儿干活不碍事也不会走光,很适合你这种人。” 闻言,周围早来的几个同学笑了笑,根本没拿她当回事。 奇茉也不能太看重自己,顺应地嗯一声:“那你有事给我发消息,我去外面等着。” “不用。”陆灵一把拉住她胳膊,“你去一楼把我点的酒端上来,小心点,摔碎了要你赔哦。” “好。”奇茉转身下楼。 聚会人数不到十个,陆灵点了二十瓶酒,一个个瓶身又高又重,奇茉一趟只能端五瓶,全程精神高度紧张,就怕弄摔了赔不起。最后一趟运送完,她身上汗津津的,根本感受不到室内的空调冷风。绑起的丸子头略有松散,她鬓边几缕碎发濡湿粘在额角,一看就是刚刚运动完的狼狈样子。 这场聚会根本没有她的位置。她有自知之明,到在男生堆里谈笑自如的陆灵身边,小声报备:“我……” 不经意间挑起的目光撞到坐在对面的熟悉面庞,记忆中含情脉脉的眼睛依旧烁着笑,看起来温润又平易近人。奇茉心尖一颤,顿时失声。 陆灵见凑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不说话,蹙眉不悦:“你要说什么?” 奇茉慌张低头,想说的话忘了个干净,转身匆匆离开。 “有病。”陆灵又倒了杯酒,欢迎自己刚回国的朋友。 包厢外,奇茉背抵着冰冷坚硬的墙壁,从心底往外散着凉意,心脏慌得跳动过快,让她频繁有喘不上气的压抑感。 阚泽回国了。 那张脸,这两年在她梦里出现了太多次。她不会看错。也不会忘记,自己当初昏头,对他做过的荒唐事。 他们在一所高中,他高三,她高一。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喜欢温润如玉的他,她也没能逃脱。暗恋一年,她得知他毕业要出国留学,便受身边朋友撺弄,趁他喝醉,主动送上门。 她脱了他裤子,坐在他腰间,却没能把生米煮成熟饭,还紧张得满头大汗。甚至在过程中,她见他迷蒙睁眼,吓得翻身下床,撂下裙摆慌张而逃,从此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她知道自己行为不堪,后悔了两年,觉得对不起他,却又不敢去说声抱歉。她只能做胆小鬼,时常祈祷,希望他那天没有看清她的脸,把这件事忘记。这样她就可以掩耳盗铃,觉得自己没做过那样丢人的事。 可现在他出现了,她好害怕。 奇茉心不在焉地在走廊踱步,心中惶惶,没意识到时间正在飞速流逝。夜极深了,里面男女满身酒气地走出。陆灵醉得厉害,被她好姐妹左右搀扶而出,连声招呼都没和奇茉打,坐电梯下楼。 奇茉有意往后躲,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门口。想等阚泽离开,她再下楼。 同学们一个个离开,门口许久没再有人走出,奇茉绷紧的心弦渐渐松缓,吁出一口长气。她蹲在墙边,嘲笑自己的见不得人。身上的汗早就风干,此时的她遍体生寒,脑袋里乱糟糟的。 砰的一声关门响吸引奇茉的注意力。 她转眼看去,那道颀长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往后躲,却因蹲下太久,双腿发麻无力,砰的栽坐在地上。 阚泽脸部线条完美,硬朗又透着温和,像清透莹润的玉,脸庞白皙,眼眸乌黑深邃,让人看了先心生好感。 “地上凉。” 他指节修长,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异常精致,腕上绑着一条好寓意的红绳,处处都好看。 奇茉没伸手,自己拄着地板起来。她也不敢看他,转身就走。 “陆灵说你给她做仆人。” 阚泽的声线沉了几分,不像毕业前站在主席台上演讲时的清润悦耳,多了成熟。 奇茉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许久得不到她回话,阚泽沉稳走来,站在她面前。走廊顶上镶嵌无数细碎灯珠,像高中那年在篮球场上的阳光,透过层层迭迭的树叶,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你很缺钱吗?” 阚泽眉宇温和,无半分看低之意。 奇茉当然缺钱。 高中毕业那年,家里的公司破产,她再也不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只能被迫长大。父母建议她放弃艺术特长,考读文化专业的大学,被她坚定地拒绝。 她成长过程中唯一自信的时刻就是跳舞。如果把这门堵死,她不敢想如何存活。于是,无法再借助家里资源的她开始勤奋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方向。 或许是陆灵需要她做绿叶陪衬,愿意花钱买乐子,让她大学前两年的生活还算轻松。她只需要每天多跑几趟,在人前出出丑,一个学期过去,就能得到下学期的学费。 生活费是她自己赚的,用来买训练服、表演服、舞鞋这种专业的必需品。只要再坚持两年,她就可以顺利毕业。但现在,阚泽的出现让她不再安心接受陆灵的施舍。 这学校任何一个人都能瞧不起她。 她不在乎。 偏偏他不行。 她不想在他眼中如此狼狈。 可撒谎又需要完美的解释。她没有,她确实在给陆灵做狗。漫长的沉默后,奇茉羞耻地点了下头。 随后便是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他能问她这个问题,说明他知道她当初对他的冒犯。她很丢脸,默默埋头逃避。 许久,阚泽清润的嗓音响起:“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奇茉想都没想,闷声拒绝:“不用,谢谢……” 走廊安静,只有他俩在这耗着。阚泽看了眼两边,确认无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可以借你,也可以给你。” 奇茉惶然抬眼,撞上他墨色的长眸,明亮又迷人,隐隐透着温柔。 她没懂:“我……我们又不熟。”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喻滨的表妹?” 奇茉顿顿地点头。 但她和这个表哥关系一般,只是每年春节拜年时在外婆家能见到,平时基本不会在手机上特意联系。不是一个圈子。她也不知道,表哥和阚泽有什么联系。 下一秒,阚泽缓缓掀起唇角:“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也见过你。” 提到见面,奇茉脸色瞬间透白。就在她以为他要当面挑破那晚的尴尬时,长久笼罩在她心头的阴影被驱散,让她见到了一丝希望。 “你高一军训的时候,我们路过,他给我指了你,说是小姨家的表妹。” 奇茉紧绷的神经微微缓和,但还是不敢看他,垂着眼,有些自嘲:“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就是匆匆看过一眼。 像在偌大世界擦肩而过一般。 周遭寂静无声。未出两秒,阚泽缓缓开口:“当时那两排队列里,你最漂亮。” 他脸上露出的笑干净又清爽。像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一位美丽姑娘,不带任何肮脏的凝视评价。 奇茉胸口激烈地跳动。她心慌得有些喘不上气,双手偷偷蜷握成拳,保持理智。 “没那么夸张。” 她声音小得让人听不见。 阚泽没听清,近一米九的个子稍稍低头,俯耳靠近些,“你说什么?” “……” 奇茉的脸一下子红透。 她往后退了两步,抬起一只手紧张地护在胸口,慌张摇头,不想和他借钱。 连连被拒绝,阚泽没有落面子的羞恼,始终坦荡,与她直说:“如果你没有男朋友,这钱就不用还。” 奇茉感觉心脏要彻底从胸口跳出。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 阚泽……对她有兴趣?? “什么意思?” 激动过后,是忐忑和不知所措。 见她眼神懵懵的,阚泽站直身子,保持社交的礼貌距离,神色正经:“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但如果你愿意和我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帮忙解决困扰你的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成本。 “亲密关系……” 奇茉嘟哝着:“你指的是?” “炮友。” 奇茉心中大概猜到答案。但当真正听到时,依旧难掩震惊。她无法想象,在众人眼中光风霁月的温柔学长,本该是干干净净犹如高岭之花的他,背后喜欢这种互相不用负责的快捷关系。 而她,偏偏依旧对他着迷。 她好想说自己不要钱,图他这个人,图感情。但太好笑了,也显得她过于上赶着。既然他忘记了他们糟糕的开始,她也不用暴露自己真实的心意。 就装作图他的钱好了。 “陆灵说……你在国外读书的。” 奇茉假装今天是初次见他。 阚泽嗯了一声,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递给她,嗓音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刚下过雨,你穿裙子会冷。” 奇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打扮。是她听从陆灵的命令,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她下意识怕被人看出款式过时,想都没想就接过他的外套,披在肩上,局促地侧过身。 阚泽不经意地看到她胸口。从见面到现在,他眼神初次有些不礼貌。 “可以系上扣子。” 他视线错开,对上她清丽的眼睛。 奇茉被看得紧张,尾音上扬地嗯了一声。她还没反应,阚泽的手就伸过来,给她系胸前的外套扣子。 他的手并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她的眼睛却黏在他手上。 阚泽的手指像他人一样漂亮,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此时用了力,净白的手背显露出浅浅筋骨,与腕间环绕的红绳相衬,刚柔相济。 “毕业了。” 他口吻轻描淡写:“以后留在国内。” 奇茉下意识点点头。 想当初,她暗恋他,还特意打听过他留学的信息,说是毕业去了牛津。她一直都知道他厉害。但没想到,他没有继续往上读的打算。就像是,学法律只是他当时的热爱。体验过了,一切就到此为止,洒脱放下。 “那……” 她努力找着话题,却倍感语塞。 阚泽转移话题:“吃晚饭了吗?” 奇茉摇头。 今天的重点是服务好陆灵,她还没有吃饭的时间。心中朦朦胧胧生出一种可能。很快就被阚泽落实。 他轻笑着,谦逊地开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陪我出去吃饭?” 奇茉至今还有极强的不真实感。 犹如梦境。 她激动,恍惚,动容…… 最终化作一个肯定的答案:愿意。 高中时候的喜欢很缥缈,开心也简单。只需对方一个回头,一个无意间的靠近。长大后,获取开心的方式稍艰难,需要的可能是更务实的东西。和阚泽做炮友,她鱼和熊掌都兼得。 奇茉甚至会觉得幸运。 雨停了,湿意却重。她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拢紧身上的外套。 “小心脚下。” 阚泽拉着她胳膊,绕开前面的水滩。 对方的手很快松开,奇茉还懵懵的。觉得四年后重新遇见他很新奇。老天对她真是不错,竟然没让阚泽记得她,忘记了他们之间短暂拥有的糟糕交集。 “我们……去哪?”她小声问。 阚泽示意她站在路边台阶上,左右看着路口,应她声:“我最近胃不好,陪我喝粥可以吗?” “可以。” 当然可以。 很快,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奇茉下意识看向阚泽。后者浅浅勾唇,过来拉开车门,虚拥着她后背,让她先上。 奇茉当时以为他是要坐在副驾的。没想到,他紧跟她坐在后排。 “师傅,去东港路的余记粥铺。” 车厢就此陷入安静。 同学的妹妹 实在是太不熟悉,奇茉想说话都不知从哪切入话题,又难捱尴尬,僵硬地拿出手机。后排昏暗,屏幕一亮,瞬间映清她大半身子。 阚泽转过头来,“玩手机容易晕车。” “……” 奇茉迅速灭屏。 尴尬再度袭来,漫长又煎熬。她几次想开口说话,又在差点咬到舌尖时放弃。 终于,车子停在粥铺门口。阚泽先下车,给奇茉拉着车门,细心提醒:“左边有水,慢点。” 奇茉低头拉着肩上外套,站到他身边,轻声开口:“走吧。” “好。” 阚泽示意她上台阶。 奇茉拿粥当早餐,没想到,晚上还有这么多人来粥铺消费。她跟着阚泽坐在靠窗位置,就有服务员过来指引点单。 “你先选。” 他把扫了码的手机递给奇茉。 后者接过,认真看着电子菜单里的选项,被琳琅满目的名字搅得心思不稳,选不出来。 她抬眼看对面眸色淡然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来过这家,不知道哪个好吃,和你点一样的吧。” 说着,就把手机递还。 阚泽口吻懊恼:“怪我,下次注意。” 奇茉悄然红了耳尖,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很快,服务员出单。上了一小罐海鲜粥,一份鲅鱼丸,还有一份蛤蜊鸡。晚上吃得都少,这三份对奇茉来说已经过多。她主动拿过木勺,给他盛粥。 “谢谢你请客。” 她递过去时没有抬眼,还是躲他。 阚泽没应,只淡淡笑了下。 席间,他发现奇茉吃饭像小鸡啄米,特别的少。想到陆灵的专业,他试探地问:“要控制体重吗?” 奇茉看他,摇了摇头:“我不太饿。” “看来是我的口味影响了你的食欲。”阚泽放下手中的勺子,作势要走,“你喜欢吃什么,我们换一家。” “没有。” 奇茉赶忙阻拦,极力解释,“真的是我胃口小,你选的店很好吃,我很喜欢。” 她紧张地看着他,紧跟着就听到一声轻笑。阚泽已经低头吃饭。奇茉这才反应过来,他在作弄她。腾地一下,她整张脸涨红,散出热意。 “你……”她窘迫许久,讷讷开口:“你别这样。” “对不起。”阚泽与她道歉,“我只是觉得你状态太僵硬,放松些。” 道理奇茉都懂,但她做不到。 没人能在见到少女时期暗恋的对象时,还稳若泰山。可她又不想显得过于紧张,暗自做了深呼吸,重新拿起小勺,又吃两口。 从粥铺离开时,奇茉偷偷摸着小腹,后悔吃多。只好故作自然地拢紧身上的外套,系起扣子。 已经晚上十点,距离寝室门禁还有一小时,她得回学校了。 “我……” 奇茉仰头看比他高了大半头的男人,纠结着用词:“你还有什么事吗?” “有。” 阚泽笑得清润,“你要陪我一起吗?” “……”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奇茉细算自己的时间,坦白道,“我还有一小时封寝,如果来得及回去的话,可以……可以陪你。” “来得及。” 阚泽口吻笃定,“时间足足的。” “好。” 奇茉再次把自己的时间交给他安排。 路上,两人坐在后排,氛围和来时一样安静。只是这次,奇茉没有看手机。 夜色已深,街边却霓虹璀璨,热闹非凡。穿过这片商业街,就是她学校。 奇茉反应得有些迟钝,看向阚泽,很没自信:“你来找陆灵吗?她不住校……” “送你。” 阚泽言简意赅。 怦怦怦—— 寂静无声的车厢,只有奇茉的心跳,急切,有力,乱了节奏。怪不得他说时间足够。但以他所言所做,根本不像炮友,太贴心,太正经。 车子稳稳停在艺大门口。 阚泽扫码付钱。 “别。”奇茉拦他,“天黑了,这里不好打车,你直接回去多好。” 司机收款的提示音响起,交易已经结束。阚泽推门下车,习惯地给她扶着车门。 “天黑了,我送你进去。” 他和陆灵还算熟,来过她学校,知道门卫的关门时间是零点,他一来一回时间完全足够。 奇茉这一天收到太多惊喜。 甚至因为太喜欢,不舍得推辞。 “谢谢。” 她不好意思地抬起袖口,虚虚遮着半边脸。等她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衣服时,已经闻到衬衣中淡淡的木质香,像是香薰蜡片挥发后带出来的,温暖又舒服。 她的脸更红,忙忙藏于夜色中。 两人并肩往前走,不知能说什么,耳边只有雨后清冽的风声。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 奇茉指着D楼,像在给他介绍:“我住这栋楼,302。” 阚泽嗓音温柔:“知道了,早点睡。” “谢谢。” 奇茉已经记不清,这两个字她今晚说了多少遍,都是她发自内心地表达。 阚泽一如既往没有对此回应,只道,“衣服你先穿着。” 奇茉点点头,转身走上寝室楼的外台阶。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看,却在手指马上碰到玻璃门之前,眷恋地转过头。胸口的跳动鲜活有力,让她不想辜负。 “你说的事,我答应了。”奇茉脸上羞红未褪,说这话时红透耳根。 阚泽清俊的唇角噙着淡笑,朝她点了下头。 暴雨过后的夜空是极致的黑。 没有一颗星星。 奇茉躺在寝室的床上,激动得毫无困意。她不敢想象,还能和阚泽有发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让她开始清醒着做梦。 如果……如果…… 诸多的美好如潮而来。 可就在她心中情绪最高涨时,后知后觉自己没和他交换联系方式。仿佛,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前都是他的白日梦。 真的就像梦一样。 灰姑娘童话里王子的性转版。 时间一到。 她没有他任何信息。 夜色愈发静谧,奇茉重新整理心情,强迫自己睡觉。但她还是失眠,临到天快亮才有睡意,又在十点多被一通电话吵醒。 陆灵的声音沙哑无力:“快点来我家打扫卫生,我哥要来。” 奇茉还没应声,对方就挂了电话。反应了两秒,她迅速下床,进浴室洗澡。 十一点整,奇茉赶到陆灵的双层公寓。她按密码进门,就看到横在沙发上满身酒气的陆灵。 “需要帮你放洗澡水吗?” 做这种事她已经很熟练。 陆灵闻声转头,眼睛有些睁不开,嘟哝道,“你赶紧打扫卫生,不用管我。” 宿醉醒来,她脑袋很不舒服。 奇茉看着无从下手的脏乱客厅,先从旁边的餐厅开始收拾。她高中之前从没做过家务,现在也能烧得一手好菜,没什么做不来的。 过程中,陆灵去洗澡,奇茉加速整理客厅的卫生。终于,在一点前结束战斗,累得气喘吁吁。 陆灵正巧化好妆,换了一袭优雅的白裙,从换衣间走出。和大汗淋漓的奇茉形成鲜明对比,一亮一暗。 见她如此狼狈,陆灵红唇扬起,“按家政公司的收费标准,再加上友情价,我一小时给你三百。” 六百块钱,是奇茉两小时的价值。她痛快收下,去洗手间洗手。只是刚关了水,公寓门铃就被按响。 是陆灵的哥哥陆襄到了。 奇茉没有见过他,但时常听陆灵提起。她很怕这个哥哥,哪怕平时再放浪形骸,一听哥哥的名字,也要装装乖顺。 一门之隔,他们兄妹交谈。奇茉没有煞风景的在这时出去打扰。却没想到,洗手间的门从外面唰的一声拉开。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目光,都吓一跳。 “我……” 奇茉尴尬死了。 陆襄表情也难看,转头吼明目张胆偷笑的陆灵:“里面有人你怎么不告诉我!” 见两人都被自己戏耍,陆灵强忍笑意,装起无辜:“我哪知道她什么时候进去的,连个声都没有。” 眼看自己成了担责的人,奇茉面向初次见面的陆襄,轻声道歉:“不好意思,我在里面洗了个手,打扰了。” 被一个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瘦弱女生因不必要的误会道歉,陆襄受之有愧,缓和脸上的怒色,说道,“是我的问题,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他们俩各自道歉,陆灵看得没意思,下巴指着奇茉,下起逐客令:“钱我从微信转你,你回去吧。”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的作用被开发得淋漓尽致。奇茉嗯声,到门口换鞋。 “阚泽回来了你怎么没告诉我?”陆襄坐在客厅,声音模模糊糊传来。 奇茉穿鞋的动作僵住。就听到陆灵娇俏的嗓音:“他也没告诉我啊,说是要照顾他妹,以后留在国内了。” 奇茉系鞋带的动作变得尤为慢。刚穿好一只鞋,就被陆灵发现她还没走。 “鞋子坏了?可以穿我的。”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 奇茉迅速踩上另一只鞋,连鞋带都没系,推门而去。从公寓出来,她返回学校。 阚泽就像昙花一现的美梦。 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下午,奇茉都有些心不在焉。暑假的寝室只有她留校,不必在乎被人发现恍惚的情绪。 陆灵原本也是这个寝室的,但她校外有房,几乎不回来住。她要是在的话,也许会提起阚泽,让她过过耳瘾。 奇茉觉得自己快疯了,被阚泽的出现吊足了胃口,现在又陷入极致的情感饥渴中。思绪飘远,被突然响起的短信音抓回。 是陆灵的转账信息:六百块。 很快,后面又附一条:[六点到隆盛找我,今晚去我家住] 外宿以前也发生过。当陆灵情绪不好的时候,就会要她去公寓陪夜。她说,让她看着她不要跳楼。 虽不觉得陆灵是脆弱的人,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从未懈怠。今天也一样,对她来说,既可以赚钱,又可以有事做转移注意力,两全其美。 五点五十,奇茉进入隆盛商场,到指定楼层接人。 谈笑声由远及近,陆灵走在前面,身后是白日见过的陆襄,以及让奇茉记挂许久的阚泽。 他看起来和陆襄很熟,走在一起,气度沉敛又成熟,却在看到奇茉时眼眸一深。 “奇茉?” 陆襄成功喊出她的名字。 奇茉僵硬地点点头。 误打误撞的,她每次被陆灵叫出来当仆人用,都会撞见阚泽,让她心中为难。想赚钱,又怕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不说话,陆灵笑着走到她面前,搂上她的肩,冲男生们抬了抬下巴,“说是我们系系花,漂亮吗?” 奇茉没有化妆,没有打扮,只扎着素净的丸子头,一身浅色休闲装。但她常年练舞,体长纤细,身姿挺拔,古典优雅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陆襄喝了酒,有些上脸:“漂亮。” 陆灵眼底的薄笑凝住,按在奇茉肩头的手暗自用力,疼得她眉心蹙起。 阚泽捕捉到她不适的表情,以为她不舒服,朝她招手,温润的嗓音在商场过道尤为清晰:“奇茉,到我身边来。” 陆灵怔住。 场上其他人的酒意都淡了。 今天过来聚会的,都算阚泽亲近的朋友,给他接风洗尘。但他们从未听说她有关系亲近的女生,纷纷对面前这个气质女孩有了好奇心。 “谁啊?” 有男生大胆发问。 这同时也是陆氏兄妹关心的问题。 阚泽没有贸然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用眼神询问奇茉的态度。 在捕捉到对方窘迫的情绪时,他无声笑了下:“高中同学的妹妹,托我照看。” 都过去了 奇茉局促地站在阚泽旁边,小心打量陆灵的反应。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走吧,去我家玩会儿。”陆灵眼底的阴霾很快一扫而空,朝朋友们招招手。 出来聚会的人里,奇茉不认识的只有三个。他们喝了酒,没法开车,叫了出租。 阚泽和两个女生坐一辆,其他四个男生自己打车。他坐在副驾,奇茉和陆灵在后面。 氛围一度静谧得让奇茉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真怕陆灵当着阚泽的面为难她,让她丢脸。 “哥哥的高中同学。”陆灵尾调拉长像在回想什么,突然问:“怎么没听你说过?” 奇茉心跳加快,摊在衣服下摆的双手暗自抓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也是今天才看到他,不知道你们认识。” 闻言,陆灵笑了:“那天在包厢让你送酒的时候他就在,别人问我你是谁,我说是我的仆人,他听到了都没和我说你们认识。” 奇茉身子一僵。就被陆灵拍了拍肩膀,语态嘲弄:“所以啊,摆正自己的位置,别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心跳瞬间被拉上峰值。她喉咙滑动,往下咽了口唾沫。 “我们……不熟。”奇茉低声解释,“以前也没说过几句话。” 这是实话,高中时候有的交集仅是参加学校活动,比如她负责给表,他签字,一句“谢谢”,一句“没事”。 车子拐过陆灵家公寓的交通岗。她直起身子,拍拍阚泽后面的靠椅,凑过去说话。 奇茉安静地靠在自己位置,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只见陆灵很快笑着坐回原位,心情看起来尤为的愉悦。 她以前不会这样,她很少这么欢快。她大多时候都是与酒精作伴,醉生梦死的颓废着。 是阚泽的出现给她混沌的生活照进了光亮吗? 奇茉不知道。 出租车停在陆灵公寓楼下。 众人先后下车,走进宽敞的电梯。 他们都喝了酒,奇茉挨着谁都觉得味道不好闻,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别人的鞋子。她先看脚,再仰头看脸,发现是陆襄。 后者啧声:“我新穿的鞋。” 奇茉的脸尴尬而红,怕引起关注,小声说:“一会儿出去帮你擦。” 陆襄唇角上扬:“算了,谁让我今天吓到你呢。” 闻言,奇茉想到中午的误打误撞,窘迫得接不上话,往后贴着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灵全程关注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不悦地睨哥哥一眼,“干嘛呢。” 陆襄看向她,粲然一笑:“维权。” “……” 这话把奇茉听得更不自在。 她踮起脚,看前面电梯的数字,期盼快些到达指定楼层。可她好不容易看到红色数字,就在旁边明亮的镜子中与阚泽对上目光。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眨了下眼。就足以让奇茉心虚地避开对视,落下抬起的脚跟。 终于,电梯到达,门板打开。 奇茉是最后一个。 走出来,发现阚泽站在旁边等她。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晕车了?”他关心道。 她谎称:“电梯太闷了。” 陆灵开门,欢迎这些朋友到她家里做客。 “看电影还是玩游戏,都可以,饿了和我说,我给你们点外卖。”她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酒柜,又怯陆襄在场,临时改口:“天黑了,不能喝酒,免得你们犯错。” 那三个男生是奇茉的生面孔,但是陆灵熟,大家高中就是一个圈子的,时常出去聚会。要说唯一不够熟的,就是阚泽。 他高中的社交圈很小,能进去的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胄子弟,连围在座位旁的空气都似镀着铜墙铁壁,一般人可摸不着边。 好在他性情温和,卓雅斯文,对人都客气,对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很宽容,随他们怎么出去说。 陆灵也清楚,她大概处于他友情圈的中上游位置,还是沾了哥哥的光。 她转头看站在沙发旁,一副难以融入模样的奇茉,在心中盘算她属于阚泽的哪种朋友。 要说他对奇茉,举止也算不上热情。他就是温柔的人,对谁都能有副好态度。 陆灵喊奇茉,“你过来。” 奇茉快步过去,就听她说:“冰箱有水果,你洗一洗,给他们拿过去。” 什么人什么用法。不会因为有亲近的人在场,她就把奇茉当成同一梯队的伙伴。 “好。” 奇茉熟悉地走向冰箱。 客厅宽敞,顶灯明亮,几个男生坐在沙发上,连接大屏幕的游戏机。其中有人拿出纸牌,建议玩大冒险寻刺激。 同龄人话题多,氛围火热嘈杂。 奇茉默默地站在厨房水槽边,洗着各式各样的水果,根本没有注意阚泽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吓得她双肩一颤,差点把手中的果盘掉在地上。 阚泽淡淡地笑:“胆子这么小?” 奇茉受惊心跳加快,又不好意思看他,埋头端着水果绕开他。她按照陆灵的安排,把洗好切好的不同水果放在茶几上。 “你不要总干活,坐会儿。”陆襄叉起一块芒果,被酸得皱起五官。 陆灵看到,满意地轻哼:“活该。” 别人越关注奇茉,她便越想折腾她,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坐。 奇茉先是看了一眼阚泽,才听话地走向陆灵。她刚坐下,就被陆灵搂上肩膀,“陈净晖想玩真心话大冒险,玩不玩?” “不……” “给你加两千。”陆灵的唇在她耳边滑过。 奇茉的拒绝彻底失去声音。 她最终点头:“好。” 陆灵让人围绕茶几把沙发推近些。奇茉没和阚泽坐在一起,左边是陆襄,右边是主张要玩此游戏的陈净晖。 之前有所顾忌的酒终于还是被陆灵拿了出来。她宣布规则:“拒绝惩罚的人连喝三杯。” 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还是在自己家,陆襄没有过分管她。深暗游戏玩法的陈净晖从她手中接过纸牌,找出几张随便洗了洗,按顺序发牌。 “黑桃A受罚,红桃A提问。” 奇茉为了钱才愿意玩这个游戏,她很紧张,又在翻开手中的纸牌时,心跳疯狂加速。 她竟然是问问题的人。 “谁受罚啊?” 陈净晖嚷嚷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就见阚泽笑着翻过纸牌,黑桃A被丢在桌上。 奇茉早已亮出牌面,硬着头皮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阚泽很爽快,“真心话。” 下一秒,奇茉温吞开口:“你……你生日是几号?” “姐你太温柔了。”陈净晖笑着拦住她的问题,转而问阚泽:“上一次接吻什么时候?” “操。”向来沉敛的陆襄爆粗口,“你问得真坏。” 问题不是奇茉问出来的,但她很尴尬。她甚至无法像其他人那样看着阚泽,她怕听到不喜欢的答案。 “不说就喝三杯。”陆灵提醒他。 话音刚落,阚泽开口回答:“很久没亲人了。” 这个答案并没让提问者满意,他追问道,“谁管你隔了多久,问你上一次接吻的时间。” 奇茉悄悄抬眼,对他这个问题起了窥欲。阚泽像是陷入思考,片时,哑然失笑:“我喝酒。” 高悬的心砰的落下。奇茉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是因他不说失望,还是因他有过和别人接吻的经历感到失落。他避而不答,必然是因为答案模糊,而非感情史空白。 她低下头,把用过的牌推回茶几上。 游戏重新开始。 黑桃A落到劲劲儿的陈净晖手中。 他比阚泽外放,想选大冒险,但陆襄在场,他妹妹碰不得,只能选和奇茉互动。 ——两人互相对视30秒。 “来啊。”他催红着耳朵的奇茉。 后者按照规则上前,眼睛止不住地眨,看着陈净晖痞气十足的脸。 陆襄给他们计时:“1、2、3……” 奇茉好尴尬,她从来没和男生这么亲近过。但规则如此,她的眼球不能挪动半分。明明已经很难捱了,陈净晖突然和她说话:“你黑眼圈有点重,休息不好吗?” 奇茉咽了咽唾沫,“一直这样。” “吃香菜吗?” “……” 奇茉心生无语,觉得这人真奇怪。 “不喜欢。” 陈净晖哼笑:“没品。” 终于,在奇茉扛不住和他聊天时,陆襄的计时结束。她后背硬生生挺出一层窘迫的汗。 三轮游戏,奇茉很安全,阚泽也没有被涉及。直到最后一把,她摸到黑桃A,成为被惩罚的对象。 提问的红桃A落在对她不友善的陆灵手中。她紧盯奇茉,一字一顿:“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陆灵!” 陆襄呵斥她。 场上都是男生,脸色略显微妙。 这要是平常出去玩玩也就罢了,但这两个女生都是场上人的妹妹,提及这种过火的问题就很尴尬。就连向来巧舌如簧玩得开的陈净晖也变得沉默。 陆灵却不觉得过分,扬起红唇:“刚刚谁说的,最后一把,拒绝惩罚要喝六杯。” 奇茉的心跳变得很慢。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阚泽,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她突然生出痴心妄想,要是他现在拉着她的手带她不顾一切地离开就好了。 可惜,他们都不能那样随心所欲。 “不想回答可以喝酒,喝不了就找人帮忙。”阚泽冷静开口,没有无视她做选择的权利。 “就是,别搞得谁故意欺负你似的。”陆灵晃了晃杯中酒液,仰头一饮而尽。 不是欺负吗? 奇茉觉得这就是。 她对上陆灵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心底涌上一缕晦涩的报复欲。陆灵看起来对阚泽很感兴趣,如果自己的答案与他相关,不知她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高中。”奇茉嗓音细软,但在宽阔的客厅足够清晰。 陆灵表情有轻微的怔愣,刚要说话,哥哥陆襄制止她:“行了,别太认真。”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了。 游戏结束,奇茉起身,神情看不出情绪,“我得回学校了,晚上有门禁。” 陆灵知道寝室关门的时间,也被陆襄对奇茉的袒护搅得没了玩的心思,拿着酒杯往卧室走,扬起声:“给我把门关好,晚安哦。” 场面早就变得尴尬,大家纷纷起身。 奇茉和阚泽多少沾点熟,陆襄认为他是最适合送她回学校的人,“你俩一起走,我们各回各家。” 阚泽嗯声:“走了。” 奇茉跟着他转身,往路口方向走。身后响起陆襄的声音:“我替陆灵向你道歉。” “……” 奇茉脚步一顿,很快恢复自然,继续往前走。 走出小区,阚泽温声开口:“没不舒服吧?” 奇茉知道他指什么,低声否认:“你们这么在意,会显得我玩不起。” 两秒后,阚泽认真地问:“没有吗?” “……” 其实是有的,只是她不想承认。 沉默片刻,她自作聪明地说道,“早知道像你一样喝酒好了,就不用回答。” 怦怦怦—— 有坏念头的人心脏剧烈跳动。 奇茉很紧张,怕对方洞察她的小心思。但阚泽没有,他嗓调从容:“我没说,是因为我没有接吻对象。” “什么……意思?” 奇茉心跳得更快,仰头看他。 后者弯唇一笑,清俊面容在夜晚路灯的氤氲下,模糊了骨相轮廓,更显柔和。 他语态轻松:“像我这个年纪,如果说初吻还在,会遭人笑话吧。” 奇茉当即停下脚步,手指蜷在腿侧,暗自成拳,支撑自己随风而动的心。 “所以……”她努力组织着语言,“你不回答,是怕他们笑你?” 阚泽摇头:“这种私密的话题,没必要告诉他们。” 闻言,奇茉耳根赤红,感到羞耻:“可我……我说了。” 他肯定会以为她过于开放。 却不料,阚泽对此一笑而过。他揉揉她细软的发顶,“嗯,所以你是小笨蛋。” “……” 奇茉突然好难受。 她确实不该拿自己的私事做逞能的筹码,显得她像个随意暴露隐私的低俗小丑。况且,并没有伤到陆灵。 夜色融融,周围静悄悄的。 阚泽许久没听到女孩声音,稍稍俯身,发现她眼圈泛红。他收起眼底的笑色,明白无意间伤害到她,让她产生了羞耻心。 “我开玩笑的。”他正了正神色。 奇茉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该那样说……” 晚间的风拂过凉意,空气清爽舒适,但她丝毫轻快不起来。 阚泽静静地看着她。 她才十九岁,有不成熟的举动很正常,没必要苛责自己。他朝她伸出手。 眼眶浮着后悔的湿意,奇茉抬头,眼底先是惊讶,后是动容。犹豫两秒,她回应了他。 阚泽牵住她的手,带她往前走。 “游戏而已,是他们玩过火了,错不在你。”他前后摆动她的手,似乎想帮她赶走低压情绪,“过去的事没意义,我们往前看。” 若深究,错的是窥探别人隐私的人,而不是被迫回答的人。 十指相握,奇茉眸色动容:“过去的事情……你真不会介意吗?” 她想到他们之前不堪的交集。 天幕昏暗,阚泽不停摆动的手臂为这寂静夜晚增添了几分活力。他笑着说:“不在乎。” 初吻 出租车穿过夜色,车厢后排寂静无声。只有奇茉乱飘的眼神,很不自在。 她稍稍靠近旁边的阚泽,小心开口:“你上次借我的衣服,我送去洗了。” 车内幽暗,只有窗外霓虹投射进来的几缕光影,打在男人侧颜,模糊了脸上的情绪。 “谢谢。” 气氛再度沉默。 奇茉斟酌一番:“我能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等衣服取回来,我给你送去。” “当然。”阚泽掏出手机,展示好友码,“到时候我来取。” 叮的一声,奇茉的小心思成功。她发送过去好友申请,把手机灭屏。 车子正巧驶过桥下,车厢陷入暗色。奇茉转头看窗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很快到了学校,她推门下车,拒绝了他再相送的好意,“学校里很安全,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未等阚泽回应,她朝他摆摆手。 阚泽只能坐进车厢,看着她,说了声再见。 奇茉点点头。 男人修长的指骨扣着把手,关上车门,就听到奇茉一声轻喊:“我能不能……” 车窗没关,阚泽稍稍俯身,温柔倾听的模样无形之中给她增添许多信心,让她一再不知收敛,起了贪欲。 “我能不能……给你发消息?” 话落,奇茉感觉周遭的风声都淡了。 阚泽脸上漾开笑意:“可以啊。” 回宿舍路上,奇茉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她竟然有了阚泽的微信,还和他成了炮友。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疏远,但亲密关系已经形成,她以后会有更多和他接触的机会。 这一刻,她是紧张的,在想她会不会不够瘦,不够漂亮,不能让他喜欢。 洗漱回来,奇茉躺在床上。她运转所有的脑细胞,在想和阚泽聊天的第一句话。 灭屏许久的手机在此时响起信息提示音。她恍惚地拿起,以为是陆灵下达的指令,却在看到备注的名字时猛地从床上坐起。 是阚泽:[到家了] 奇茉心跳骤然加速,红着脸研究这三个字。怎么给她一种可以继续聊天的感觉? 如果以晚安结尾,她必然不会多想。但现在,他的戛然而止让她无比心动。 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发送:[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我可以去学校接你] 他没有让她多等,回得很快。 奇茉只是与他发着消息,脸就越来越烫:[明天中午十一点,校门口见] 阚泽:[好] 怕打扰他,奇茉适可而止:[困了,晚安] 在收到阚泽的晚安后,她笑着放下手机。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别人做炮友都是谈欲不谈情,但阚泽给她的感受很清新,让她看两人像刚开始接触的情侣,比定义上的炮友对了点人情味。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好还是不好。 只确定自己很开心。 拥有过但最终失去和从未拥有过,她向来拥护前者。至少没给自己留下遗憾。 如果真能轻易放下,她高中那年就不会壮着胆子找上他。 睡眠充足,奇茉的黑眼圈淡了些。应该是因为陆襄的到来,陆灵一上午没有联系她,让她终于有空计划自己的时间。 她今天洗澡洗得很细,每一步该抹的用品都耐心地用上,出浴后身上香香的。 她放下平时习惯绑成丸子头的长发,想把自己化得成熟些,找找女人味。可又担心自己大张旗鼓地准备,让他觉得过火,以为她是多么的急不可耐。 奇茉最终放弃化妆,穿着素净低调的白裙出门。还没走到保卫亭,她就看到校外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旁边站着身形高挑的阚泽。 她目光与他撞上,加快了脚步:“等很久了吗?” 阚泽给她拉开副驾车门,语态轻快:“比你早一分钟吧。” 听得出他在开玩笑,奇茉上车时弯了下唇。 车子启动,阚泽转头看她一眼,像是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今天不太一样。 对方短暂的打量让奇茉心生紧张。她抑着羞涩看他:“干嘛看我?” 闻言,阚泽侧脸轮廓愈发柔和,缓缓道,“你穿白色也很好看。” 奇茉胸口剧烈地跳动。眼睛看向前方车况,她嗓音娇细:“也?还有你认识的其他人爱穿白色?” 她不敢用上好看二字,怕显得她自恋。 “我说你。”车子在路口等红灯,阚泽转头看她,一字一顿:“你穿鹅黄色好看,白色也好看。” 他是这个意思。 奇茉的耳朵霎时红了。低下头,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胃病……好点了吗?” “没大问题。”绿灯亮起,阚泽启动车子,笑着说:“今天不会带你喝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奇茉急声解释,“那家的粥味道很好,如果你喜欢,我们今天再去。” 阚泽被她笨拙的样子逗笑,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才收回温和的目光。 他没说话,奇茉琢磨不好他的态度,垂眼敛声,却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像是机器死机后重连系统,倏地做出反应,看向他,“你胃不舒服还天天喝酒?” 不是责怪,不是埋怨,好像是不解。 阚泽一怔,打趣道,“你管我管得很严啊。” “……” 奇茉瞬变羞涩,身子往下滑,姿势没有安全感:“这是……正常人都有的疑问。” 她没底气,双手摊在裙摆上,小心抚摸布料的纹理。 阚泽看一眼,嗯声:“最近不会喝了。” 他简直对她百依百顺。奇茉想不通,他们之前几乎是不认识,就算再见面他认出她是高中同学的表妹,为何突然提出要做炮友,还对她这么温柔,这么的有耐心。 “你……”她想问,又欲言又止。 阚泽车技熟练,分心应着她:“想说什么就说,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不用怕。” 奇茉确实没在他身上感受过危险。顿了顿,她试探地开口:“为什么找我啊?” 她紧张,怕听到受伤的答案,卑微得连主语都不敢加。他,阚泽为什么会看上她。 车厢霎时被沉默吞噬,只有窗外偶尔响起的鸣笛声。奇茉心跳加速,听力变得十分敏锐。 阚泽脸上表情很淡,几乎没有变化,轻声问:“你对自己很没信心吗?” 话题抛给奇茉,她眼睫眨颤,不想承认,但还是羞耻点头:“我很普通。” “我不这样认为。”阚泽说话时眼神温柔,周身环绕安逸气息,在车厢内缓慢氤开,让人轻易就对他心生信赖。 “我对你有感觉。” 他又补了一句:“男人对女人的。” 感觉,是个很缥缈的词汇。奇茉对它的理解是不充分的,但至少表明,他对她感兴趣。 “我总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像那个。” 这才是她没自信的源头。 车子开出大学城,进入主道,车流变多,阚泽没看她,轻声应着:“我想给你时间做心理准备。” “不需要……” 奇茉声音细若蚊虫,脸皮发烫。 闻言,阚泽透过余光看她,将她脸上羞赧的神色捕捉得彻底。他嘴角轻微上扬,了然地哦一声:“看来是我不像男人了。” “……没有。” 奇茉的脸红得像天边艳霞。 “先吃饭。” 阚泽没再开玩笑,认真开车。 奇茉心跳太快,慌得胸闷,降下车窗调整呼吸。她觉得自己有点太主动了。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日料门口。两人前后下车。奇茉下意识等阚泽,等他绕过车头,她拉住他胳膊,问道,“你看我朋友圈了?” 那条动态发很久了。 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高中朋友来找她,两人吃了顿日料。她很开心,特意发了朋友圈,传了满满九张图。 或许阚泽觉得她喜欢这口。 果然,阚泽坦荡承认:“还不了解你的口味,只能先参考你的朋友圈。” 奇茉心中触动,嘴角没抑住弯起。她点点头:“恭喜,你的结论正确。” 阚泽笑笑,牵住她的手走进店门。这次他没犯上次的错误,作为请客的人,他主动拿起菜单。奇茉没有忌口,他问什么她都说可以。 等店员上菜,她才发现他点了这么多,碗碟琳琅满目地铺满了桌面。 鹅肝寿司、鳗鱼饭、牛油果三文鱼……好多好多,都是她喜欢的。 但因为近来缺钱,她很少到餐厅消费,今天算借了阚泽的光。 “谢谢你请我吃饭。” 奇茉抬起头,笑得腼腆。 阚泽轻描淡写地回道:“不叫请,我带你吃饭是应该的。” 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关系。 奇茉脸一烫,又默默低头。 “吃吧。” 阚泽没再打扰。 席间,两人都没说话,充分发挥食不言的美德。离开时,奇茉感觉胃有点撑,小声问:“去旁边商场逛逛行吗?” “好。” 阚泽好像永远不会拒绝别人。 街上暴晒,商场的空调让奇茉重获新生。她轻轻拉着阚泽的T恤下摆,不敢碰到他皮肤。 以前家里有钱,她进商场只看奢侈品,现在生活条件艰苦,她能坦然进入的只有单品消费几十元那种饰品店,又怕阚泽嫌弃没档次。 她在店门口犹豫,欲言又止。 “这种店应该有玩偶吧。”阚泽目光越过她,看向里面被灯光映射得明亮的货架,问道,“帮我给妹妹选一个?” “妹妹?” 奇茉眸色惊讶,“亲妹妹?” 阚泽嗯声:“初二了。” 奇茉高中时候暗恋他,但了解甚少。突然听到他有年纪小的妹妹,她生出许多热情,像要通过对他妹妹好向他证明什么似的。 她这回坦荡地走进店里,拉着他的手来到摆满玩偶的货架。玩偶好看很重要,但摸上去的触感也不能忽视。奇茉取过几个模样漂亮可爱的,逐一用掌腹感受柔软度,测试抱着硬不硬。 阚泽全程站在她旁边等待。 看她细心地挑选。 试来试去,奇茉选出一个棕色小熊,它的毛很软,抱起来最舒服。她问一直没发表意见的阚泽:“这个可以吗?” 阚泽点头:“再拿一个。” 奇茉有点懵:“一样的娃娃,给妹妹买两个?” 皙白的顶灯笼罩脸孔,阚泽眼中流溢着光彩,嘴角微扬,沉沉望向她。 “还有一个读大二的妹妹。”他声音清冽又温和,像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奇茉胸口怦怦直跳,不自然地转过身,小声嘟哝:“是大三……” 阚泽拿着两个玩偶去付钱。 他今天穿得随性,白T黑裤,但身形瘦高挺拔,比例好,在人群中难掩出众的气质。灯光加持,他皮肤更白,眉眼深邃,一整个温雅贵公子形象。 奇茉在一旁欣赏,眼波像要氤出水来。 阚泽付款时在柜台买了把遮阳伞。走出商场,给她撑开,“最近太阳有点毒,你出来别晒伤了。” 奇茉仰头看上方落下的阴影,很快收起大惊小怪的表情。刚要说话,她就看到他略微泛红的手臂。 他倒是像被晒伤了。 她推推他撑伞的手,让阴影部分朝向他多一点:“我擦了防晒,还好。” 但阚泽的手很快回到原处。 上了车,他把玩偶放到后排座椅,回身系安全带。 “你……晒伤了。”奇茉打开自己的包,取出备用的防晒,杏眸圆溜溜地看着他:“要不要擦一点?” 阚泽没有这个习惯,想婉拒。就被她明亮眼底映出的期待拦下。 “好。” 他伸过泛红的胳膊。 奇茉没系安全带,稍稍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把防晒挤在他没有晒伤的位置。正拧盖子,发现阚泽要把乳液揉开。 她急声制止:“等等。” 阚泽抬眼,她的手已经落在他胳膊上。 绕开泛红区域,她把防晒霜推开,一点一点往手臂上涂抹,再用细腻的掌腹给揉开,从上到下。 抹匀这边,奇茉又俯身帮他抹没有晒伤的那条胳膊,全程小心细致,两只手交替抚弄。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亲密,直到察觉耳边陡然变重的气息。有点烫,好像灼到她的耳朵。 奇茉转头,撞上男人深沉的眸子。 阚泽长长的睫毛借窗外射进的阳光在脸庞洒下光影,忽闪忽闪,撩拨她心意。 奇茉嘤咛出声:“晒伤的部位……最好不要擦……” 音量越来越小,直至她自己都听不见,只痴痴看着他深邃的眼。 两人距离太近了,像她倾身过去索吻。对视几秒,阚泽神情依旧淡然,轻抬下巴。 奇茉像接收到什么指令,顺其自然地亲上去。唇瓣相贴,阚泽轻轻揽住她的腰,含住她上唇,亲得含蓄。 很短的一个吻。 分开时,奇茉巴掌大的小脸爆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舒服吗 ——不是故意的。 阚泽嘴角缓缓上扬:“嗯,是我勾引你的。” 闻言,奇茉脸颊更红。她圆润的眼透着雾气不敢看他,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启动,目的地不知是哪儿。奇茉好奇又紧张,低声问:“送我回学校?还是?” “酒店。” 奇茉闻声猛地转头,眼神震惊。 就听他轻笑:“还说不怕,真该测测你的心跳。” “……” 是他的玩笑。 可这并不好笑,因为她真的想和他发生关系。这样就算哪天分开,她也算补全了少女时代的梦。 “就去酒店。” 她低垂着头,纤长眼睫紧张地眨颤,声音越来越小:“行吗?” 阚泽渐敛脸上的笑,正了正神色,借着等红灯的间隙看她。 余光察觉他的注视,奇茉脸上的酡红过渡到耳尖。她好羞耻:“你要是不想,就不……” “想。” 他仿佛永远不会让她置身尴尬处境。 红灯变绿,车子行驶方向发生改变。阚泽熟练地开车,面上云淡风轻,“等会儿先去超市。” 奇茉明白他要买什么,忸怩地嗯了声。 到酒店开了房间,阚泽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里面只有他俩,她说话略显直白:“你……你做过吗?” 阚泽垂眼,对着她红透的脸,缓缓摇头。 “其实……”奇茉不敢看他,紧盯电梯间不停上升的红色数字,突然说不出来自己还是处女。 “你想说什么?” 阚泽静静地看着她。 他温润的眼神像有种魔力,能催使人吐露真心。偏偏,她的真话会伤害他们现在的关系。绝不可以。 “没什么。”奇茉笨拙地转移话题:“觉得电梯里有点闷。” 话落,电梯到达。 阚泽虚揽着她的肩走出去。进入房间,两人一前一后,站位并不亲密。 奇茉不自然地看着浴室方向,喉咙发紧:“谁先洗?” 阚泽调整着空调温度,看她一眼:“你先?” 这样等他去洗澡,她还有时间做心理准备。 “好。” 奇茉转身走入浴室。 很快,温热水流淌遍全身,让她紧张的身子得到放松。唯独激烈的心跳提醒她马上要发生什么。 她洗得细致,吹干头发出来,脸颊带着蒸汽氤氲出来的红晕,看人眼神湿漉漉的。 “我好了,你去吧……” 浴巾结系在胸口,被她小心翼翼地攥紧。 “好。” 阚泽放下手机。 淅淅沥沥的水声自浴室传来。 奇茉的心跳比这还要响亮。她解开身上的浴巾,光着身子躺到被里,只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怯地瞄着浴室方向。 男人洗澡很快,水声停下没几秒,浴室门就从里面推开。阚泽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浴袍。看模样,比她刚刚要保守。 有点后悔穿得太少,奇茉抬手紧攥被子,动作显露出紧张。 阚泽朝她走来,先看到堆迭在地板上的浴巾,才明白她此时什么都没穿。他把浴巾放到旁边柜子上,故意没看她,问道,“要盖着被子做吗?” 奇茉不懂他为何要问出令她如此尴尬的问题。她倒希望他在这种事上不要太过尊重她。 “盖着……”她声线颤抖,手上攥被的力气松了松。 下一刻,阚泽上床,躺在她身边。他没有进去,而是隔着被子环住她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没经验,如果过程中不舒服,尽管直说。”凑近看,阚泽俊朗的面庞轮廓更为柔和,眼波深邃温柔,像蔚蓝深海,要把人吸进去。 奇茉面颊发热,羞答答地嗯声。 同时,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虚扣着男人下巴,用细软的指腹摩挲上面隐隐的青茬。 没他的同意,她不敢做再亲密的举动。 似是看出她的索求,阚泽稍稍低头,薄唇倏地拉近。 奇茉颤着眼睫看他。 对方眼神玩味:“你看起来很想亲我。” “……” 被他毫不留情地点破她自觉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奇茉羞得缩了缩肩颈,抚在他下巴上的手却没舍得收回。 “我……可以吗?” 她眼皮都变粉了。 阚泽嘴角弯起,侧脸蹭了蹭她细腻的掌腹,嗓调轻松:“我不知道,你试试。” “……” 坏蛋。 奇茉娇赧地看他一眼,微微抬起脖子。唇瓣相抵,她小心翼翼地亲他,不敢张嘴,也不会更火热的吻技。 阚泽只感觉她用嘴唇一点一点啄吻他,笨拙得像刚会表达情感的小朋友。他往后仰头,拉开两人的距离。 奇茉惶然睁眼,以为他不情愿,略微慌了神。 “嘴巴打开。” 阚泽低沉的嗓音透着温柔的掌控力。 奇茉呆呆地听话照做,张开紧闭的唇。下一秒,男人的大掌抚住她抬起迎合他高度的后脑,把她压回床上,俯身堵住她粉润的唇。他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让她紧贴自己的胸膛。 怦怦怦—— 奇茉感觉心脏要在胸口跳出。 阚泽的吻由浅入深,耐心又不失强势,搂着她身子的手掌暗自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奇茉心里紧张,但肢体得到放松,抬手圈住他脖子,笨拙地伸出舌头迎合。 阚泽不假思索地勾住含吮,同时掌心紧扣她后脑,不让她有半点儿退缩的余地。 很快,不会换气的奇茉憋红了脸,拍了拍对方肩膀。阚泽松开她被吻得晶亮的唇,眼梢已经潋滟薄红。 他紧盯她湿漉漉的杏眸,做出认识她以来最冒犯的动作,拉着她的手按在胯间。竟然硬了。 奇茉吓得迅速蜷起指尖,耳根滚烫。听到他俯过来发哑的声音:“摸摸它。” “……” 仿佛有电流通过奇茉的身体。 她心跳沉重得厉害。 片时,她重新舒展五指。 以为要自己主动去摸,对方却带着她的手握住茎身上下滑动,缓解她不得要领的窘迫。 “嗯……” 耳边响起男人淡淡的闷哼。 奇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腿心流出,慌得她立即夹紧双腿,眼神也在刹那变羞赧,朦胧地看着快要覆在她身上的男人。 似乎是情动,也像心动。她鬼使神差地笨拙开口:“舒……舒服吗?” 阚泽带着她小手在胯间撸动粗胀的性器。 抬眼看她时,唇角又上扬。 “舒服。” 他的吻再度落下。 一点一点地,将炽热气息喂进她嘴里。 舔逼 奇茉舌头被他含着勾缠,舌根渐渐发麻。尤其是那张秀气的鹅蛋脸,红透了。 阚泽撩开被子,温热的手掌落在她小腹。奇茉腰身一颤,对方已经摩挲起她滑嫩的皮肤。绵长的吻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歪头暂停。 下一秒,阚泽的掌腹缓缓上移,在她肋骨旁边游移打转。 “可以吗?” 他垂眼问她,眸底一片柔情。 奇茉红着脸点头,紧张得感觉手没地方放,兀自冒险地抚住他小臂,就被他反握住,压在床上。 另一只原本在她腰侧的手摸到她饱满圆润的胸脯。他用指尖轻轻拨弄乳头。 “嗯……” 一声嘤咛,奇茉羞赧地咬住下唇。 阚泽嘴角上扬,埋头在她颈窝,齿间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侧,轻声道,“好软。” “……” 被男人指腹捻揉奶尖,奇茉身子难耐地扭动,偷偷夹紧了腿。她不好意思的模样太明显。 阚泽低头亲亲她唇角,嗓音诱哄:“别咬嘴,松开。” 下一刻,奇茉默默照做,就被对方骤然加重的揉胸力道激得发出呻吟。 “疼?” 阚泽深邃的眼波落在她酡红的脸上。 她窘迫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阚泽认真的表情好像真不懂。奇茉羞耻地别开脸,不肯回答。 见状,阚泽没再压着她的手,两只手一同伸进被子里。 不用看,他能感觉到她胸型饱满坚挺,手感绵软,揉动起来细腻的乳肉从他指缝溢出,被他轻轻捏出各种形状。 “是舒服的感觉吗?” 他主动提出来。 “……” 奇茉回答是与否都不好意思,最终抿唇点了下头,再也不敢看他。她眼神躲闪,但又总是偷看他的反应。 阚泽捕捉到两次后,笑声纵容:“真可爱。” “……” 不对劲。 奇茉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次这种说法,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犹豫两秒,她拉着阚泽的手往下,碰到另一种软嫩之处。 阚泽长眸聚缩,眯眼看她。听到她娇细的反驳:“我不可爱,我是成熟的……” 指腹摸着女人光洁干净的阴阜。阚泽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发哑:“可以用手指吗?” 他一而再的问,奇茉羞死了。 “可以啊……唔……” 张开的唇被他俯身堵住,阚泽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早已湿润的肉缝,找到软烂的小口。 他试探地用指尖顶了顶,被吻得脸红的女人闷哼,表情似带着痛苦。 阚泽的中指往里伸。 “嗯啊……” 奇茉躲开他的吻,双手按着他肩膀痛哼。 诸多反应都只证明一件事。 “你之前没做过?” 阚泽抬眼看她。 女孩后者巴掌大的脸上红白交换,神态为难。她吞吞吐吐的:“做了一点……没进去。” 那时阚泽醒了。 她害怕得狼狈而逃。 闻言,阚泽眼神有瞬间的停顿,让奇茉误会他在迟疑她和别人有过的“亲密”。 她听说过,有的人不碰处女。 他应该没这样的癖好吧?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阚泽表情已经恢复自然。他本就柔和的力道又缓了些,安抚她:“我轻点。” 奇茉突然眼底生雾。 真是苦日子过久了,别人给点温暖就感动。 在重新见到阚泽之前,她专职伺候陆灵,有时还要给她身边朋友跑腿。每天受打压和冷嘲热讽是常事,没人珍视过她。 偏偏阚泽尊重她,呵护她。 “嗯……” 奇茉鼓起勇气仰头索吻。 阚泽笑着亲下去。 接吻在奇茉的认知中是很亲密的举动。哪怕做炮友,也可以不亲。但她对阚泽总是有双重标准。 这拉近了她心里对他的距离感。她抬手摸到他腰间的浴袍带子,轻轻扯开。 阚泽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重量,一手揉弄奇茉湿润的穴口,仰头让她吻后换气时,发现她悄悄解开他的浴袍,看起来有点急。 “可以吗?” 这回换她问他。 阚泽挑眉,尾调拉长:“请为所欲为。” “……” 奇茉没控制住扬起嘴角。随即,她彻底脱下他身上的浴袍。 阚泽和她一样,里面赤裸,但他身上没有被子。 “冷。” 夏日高温,他却说出这话。 奇茉眼睛不敢乱看,撩开被角,声音细弱:“那你进来……” 阚泽进去抱住她光裸的身子。她才发现他身上的温度是如此灼人。 没来得及花费时间深思,她就感觉臀后顶着一根坚挺的硬物,吓得她缩紧肩颈,颤不成声:“它……它……” 奇茉不知道如何形容,就被身后的男人抬高一条腿。他这次并起两根手指,但只能插进小半。前后轻轻抽送,就痛得奇茉咬唇闷哼。 她是有点湿了。 但不足以容纳他性器的插入。 阚泽很有耐心地做前戏。甚至,他柔声提议:“给你舔好不好?” “……” 奇茉的脸腾地热起来。反应过来,她羞耻摇头:“不……我不行。” 主要是太不好意思了。 可阚泽用手指插弄半天,效果甚微,就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放松。 他看向她,神情不似往日从内而外的儒雅温和,眸子有些深,声音带着几分粗粝的哑:“试试好不好?不舒服我立即停下。” “……” 她感觉他姿态都放低了。 犹豫间,阚泽没有强行碰她,让她原本羞赧的态度变得松动。 感觉过了好久,奇茉轻轻掀开身上的被子,终于敢与他在床上坦诚相见,但眼神中的羞涩与躲闪一直都在。 阚泽起身,将奇茉两条纤细的腿折成M型,粉嫩的阴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他眼中。 女性的私密部位对他而言是陌生的。 高中毕业之前,他连成人影片都没看过。但他清楚,奇茉的身体是漂亮的。 和她纤瘦的身材不同,身下两片阴唇肥美有肉,是丰满的。 奇茉双臂护在胸口,紧张减半。但她知道,她的私处正被男人近距离地观赏。 “不要看……” 她双膝羞赧地并起,又很快被阚泽再次分开。他没犹豫,俯身将头埋在她腿心。 奇茉还没反应过来,两片肉唇就被他温暖的口腔包裹。 “嗯啊……” 她不受控地娇喘出声。 像偷情一样 听着奇茉的哼吟,阚泽轻轻吮吸她饱满的肉唇,粗粝舌头抵开肉缝,探入。 “啊……” 奇茉纤细的嗓音颤抖:“好难受……” 这种感觉太奇妙,让她生出陌生的怯意,踩着床面的双脚动情蜷缩,又想夹腿。 这回阚泽早就察觉她的动向,双手紧攥她脚踝,稳固她躺好的姿势。同时,他灵巧的舌尖在她穴中温柔舔弄。 “嗯啊……” 快感像过电般涌至而上,奇茉身子瞬间发软。 阚泽抬眼看她,被她酡红面色鼓励,一边含吸她被刺激得胀硬的肉珠,一边用温暖的掌腹摩挲她细腻的腿肉,悄然安抚。 阴蒂太过敏感,奇茉很快被他吸得腰身抽颤,隐忍的呜咽化作放纵的喘息,婉转娇媚。 她眼眶渐渐湿热,看人朦胧,脑子却清醒。想到这是她暗恋多年的男人,她身子的颤栗更为敏感。 阚泽的手渐渐从她小腿往上,摸着她圆润的胸。在空调温度下,两粒乳尖挺硬凸起,像饱满的豆子,诱人采撷。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奶尖,稍稍用力拉扯。 “别……疼……” 酥麻感和轻微的痛意交织,奇茉细细呜咽。 下一秒,阚泽舒展五指,宽厚手掌覆在她乳上,慢慢揉动,像安慰,也像在哄。 奇茉身与心都品尝到愉悦滋味,还有隐隐的兴奋。 她开始察觉自己身体的空虚,腰身不受控地扭动着,抬手想摸阚泽没有摸到,像撒娇一样哼出声来。 阚泽视线不在,但注意力在,抬手给她抓握,十指紧紧交缠。同时,他大口含吸她粉嫩湿热的穴,用牙齿轻咬她充血凸起的阴蒂。 “不要……啊……” 女人发出难耐的尖叫,却被床头柜上炸响的手机铃声盖过,吓得她麻酥的穴口一松,分泌出丰沛汁水。 阚泽没躲,全数吞入口中。 手机铃声依旧像催命一样响着,奇茉偏偏听到身下响起的吞咽水声。 她羞臊难抵,抬起手臂横在眼前,耳根一片赤红。另一只手在身侧紧抓着床单,妄图缓解自己丢脸的感受。 阚泽抬起身,听不出情绪:“你的电话。” 奇茉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铃声,猛地从床上起来。 手机屏幕上是陆灵的名字,让她脸色瞬间变白,急得连招呼都没打,围上浴巾就跑进浴室。 “怎么这么久才接?好忙啊。” 陆灵嗓调柔媚,明明没耐心,却显得在逗她。 奇茉迅速调整气息,应道,“出去买饭,路上太吵了没听见。” “我晚上要回我爷爷家,你现在去给我挑些送老人的礼物。” 闻言,奇茉眸色为难,犹豫两秒,商量道,“能不能稍微晚点,我下午去行吗?” 听筒骤然被沉默吞噬。 许久,陆灵冷淡调子不容置喙:“现在、立刻、马上。” “……” 耳边只剩嘟嘟忙音。 奇茉垂下手,长叹口气。原本倚靠她赚取学费,现在有了阚泽,她是不是…… 可这不就成了被包养? 她心里左右为难。 从浴室出来,奇茉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她不确定,自己刚刚那种反应是不是传说中的高潮,又不好意思问对方。 “有事要走?” 阚泽已经穿上浴袍。 奇茉迟钝地点头:“陆灵找我。” 陆灵和她做了两年同学,但明显与阚泽关系更好。 奇茉原本可以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但还是提了陆灵的名字。她想看看,阚泽会不会打破她现有的困境。 下一刻,阚泽下床拿起手机。只见他拨弄几下,她这边就响起提示音。 ¥20000 请收款 “你以后别为钱的事找她了。”阚泽声音低沉:“我明天给你张卡。” 今天出来他只带了手机。 奇茉紧盯着那笔转账数字,心中微妙。犹豫再三,她小声开口:“这和包养女大学生有什么区别?” 她好难堪。 问出来,不问,都如此。 阚泽明显没想到她想得这么偏激,眼神略有错愕。 “我们做炮友的前提,是我看上你,而不是你看上我。” 他微微上挑的嗓音带着些许轻哄的意味:“如果我不能给你物质上的保障,你太亏了。” “……” 他的逻辑似乎无可辩驳。 奇茉颤着指尖,点了收款,“谢谢。” 阚泽沉稳的声音里隐隐含笑:“要不要送你?” 他一温柔,奇茉满脑子都是刚刚在床上发生的旖旎故事。她红着脸摇头,声音纤细:“我自己打车走……” “好。” 阚泽穿衣服,“送你下楼。” 奇茉下意识想拒绝,毕竟外面太热了。就被他打断:“小熊娃娃在车里。” 对。 那是阚泽给她买的第一个礼物。 “好吧。” 两人整理好衣服一起下楼。 直到奇茉坐进出租车,阚泽还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子转过远处的花坛,她回头看,那道渐渐缩小的身影竟然还在。 这是炮友吗? 奇茉一度恍惚。 如果是的话,她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对她失去兴趣。 高温,热得人心生烦躁。奇茉从商场出来,手里拎满了送礼的营养品。 她知道陆灵并不是真的想尽孝心。不然也不会差遣她过来跑腿,随便代买。 陆灵在扮乖,保持她一度活跃在众人视野中的富家千金形象。 她们明明互看不上对方,她却比陆灵的家人还了解她,看过她太多糟糕的、狼狈的、脆弱的、病态的……模样。 陆灵家的客厅又是无比凌乱。 先回了趟学校的奇茉拎着东西大汗淋漓地进门,心生不好的预感。 “还挺快。” 听到开门声,陆灵从卧室出来。待看到奇茉身上风格清纯的白裙,她眼底讽笑凝固。 奇茉没有察觉,把一个个礼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最上面是付款小票。按以前的经验,陆灵会主动给她转账,从不让她自掏腰包。 但今天,她怎么一直没说话? 奇茉抬眼看她。 陆灵眼底划过锐利审视,“你刚刚和谁在一起?” “啊?” 奇茉眸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在外面吃饭,怎么了?” 她直视她,模样看起来真是坦荡。 陆灵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 气氛凝滞。 卧室在这时响起手机铃声,陆灵去接电话。 奇茉紧绷的心终于得一瞬的放松,她竟然,莫名的有种偷情感。 成年人的关系 陆灵接完电话,从卧室出来,纤手一指,安排她:“我一会儿出去,你把我家卫生搞好。” 奇茉心里犹豫,想拒绝。 因为她已经不缺钱了。 但她被陆灵指使久了,反抗的声音一时半会发不出来。 见她不动也不说话,陆灵蹙眉:“你聋了还是哑巴?” 受到羞辱,奇茉心意猛地坚决,凝聚所有勇气,说道,“今天以后,我不做你的小助理了。” “什么?” 陆灵以为自己听错,嗤笑道,“你不给我打工怎么交下学期的学费?不念了?” 奇茉下意识隐藏阚泽的存在,小声回应:“我家里的亲戚说会帮我。” 室内霎时寂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不知不觉,陆灵眼神变冷,紧盯她。 奇茉被她看得很不自然,眼神看向别处,有种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惶然。 “你是不是想涨工资?”陆灵细细打量她,“还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都不是。” 奇茉努力想着回答,最终搪塞道,“是我家里人不希望我打工了……” 话说到这份上,陆灵失去耐心。她手指脏乱的客厅:“OK,这是你最后一次给我打工。” 奇茉点点头:“别忘了看桌上的小票。” 记得一起给她转账。 陆灵轻哼一声。 她倒是提醒了她,她们的关系只是有金钱来往的奴仆,别无其他意义。 等陆灵去爷爷家参加宴会,公寓才安静。奇茉给这栋公寓做最后的大扫除。 打扫完卫生,已经下午五点。她打车回学校,路上,收到陆灵的转账,以及威胁:[别让我抓到你有新雇主] 奇茉赶紧退出软件。 但转念想到阚泽,她重新打开,给他发消息:[我回学校了] 信息一度如石沉大海。她等到天黑,难掩焦虑。 晚上八点。 阚泽才回:[陪我妹去学钢琴,手机静音了] 很快,他又来一条:[吃饭了吗] 整个傍晚笼罩在奇茉心头的低迷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她嘴角上扬,心头像被蜜糖浇灌。 [吃了] 她除了机械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聊什么话题,好像说什么都显得笨拙。 这次阚泽回得很快:[累了晚上早点休息,我带妹妹去吃饭] [好] 奇茉恋恋不舍地发送。 霎时,她激动雀跃的心情被浇灭,恢复平静,远不如之前等阚泽短信时好受。 这好像才是炮友的真实状态。 若即若离,忽远忽近,不能拿情侣间的相处模式对待,是很开放的一段自由关系。 她看起来还没阚泽自如。 是要自省的。 阚泽带着妹妹阚芮去吃饭,在餐厅遇见今日本该赴家宴的陆灵。她眼神慌乱,穿着高跟鞋,正往楼上跑,看样子在找人。 阚芮看清她的脸,眼神疑惑:“陆灵姐不会是在找你吧?” 阚泽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笑问道,“找我干什么?” 闻言,阚芮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因为她喜欢你,谁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了?” 阚泽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单。 待无关之人离开,阚芮口吻笃定:“没错,她就是喜欢你。每次你们朋友聚会,她就喜欢跟你说话,别的男生她理都不理。” 这时,刚刚消失的高跟鞋声音再次传来,陆灵高挑的身影从二楼下来。 阚泽坐的位置靠窗,她此时正面相对,一眼就看到,脸上的失落瞬间化为惊讶,朝他们兄妹招手。 阚芮站起身,态度热情:“陆灵姐,好巧啊。” 陆灵走过来,坐在旁边空位,对阚芮笑笑:“钢琴弹得怎么样了?这么晚才吃饭。” “今天我哥有事,我们去得有点晚。”阚芮解释道。 阚泽打断她们:“吃了没?没吃一起。” 陆灵摇摇头,“我哥不知道我出来,我现在就得赶回去。” 阚泽点点头,看到她被磨红的脚踝,说道,“回去开车别穿高跟鞋了。” 跟随他的视线,陆灵才发现脚后跟受伤,嘲弄一笑:“鞋子不合适,我硬穿,真疼啊。” 阚泽没说话。 没多待,陆灵起身,朝阚芮摆摆手:“姐姐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去听你弹奏。” 阚芮礼貌回应:“陆灵姐再见。” 席间,阚泽安静吃饭。 阚芮低头看手机,看起来真是忙。 “认真吃饭。” 他这个做哥哥的出声提醒。 阚芮的眼神却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问道,“裘唐哥回国了?” “怎么。” 阚泽嗓音轻缓,“他给你发消息了?” “群里都在说,我不知道真假。” 阚芮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一个小群,成员都是阚泽的至交好友。 她能进去是因为这些帅气哥哥她都熟,完完全全走了后门。 阚泽翻看聊天记录,发现谣言的源头是裘唐本人发了一张带机票信息的照片。 后面任凭朋友们胡猜瞎扯,他都没有回应过。这种行为纯属无聊搞舆论风波,诈骗别人注意力,是缺爱的表现。 阚泽嘴角上扬,淡淡评论:“欠收拾。” “他是真无聊。”阚芮笑着说:“听说最近找了个巴西女朋友,审美已经往南美走了。” “不知道。” 阚泽把她不怎么吃的那道菜推到她面前,“挑食不好,营养要均衡。” 阚芮脸上笑意一凝,表情嗔怪,却只敢小声嘟哝:“长这么帅,怎么像老妈子一样啰嗦。” “吃饭。” 阚泽把她讨厌的菜直接夹进她碗里。 马上到家,阚芮要玩滑板,阚泽只能把车停在路边。 打开后备箱,阚芮看到个浅紫色纸袋,一看就是送女孩子的东西。她像发现新大陆,直接拿过来。 是个柔软可爱的棕色小熊。 “送女朋友的?” 她嘴角上扬,眼神暧昧地打量自己亲哥。 阚泽反应平淡:“给你买的。” “撒谎!” 阚芮眯眼,一副高深模样,“要是买给我的,这一下午你怎么不说。现在被我发现了,才说是给我的,拿我当挡箭牌?” 阚泽问心无愧:“真是买给你的。” 怀疑的种子已经深埋在阚芮心中,她嘿嘿傻笑,换个问法:“你以前可不去这种店,女朋友带你去的吧?” “不是。” 阚泽正了正神色:“成年人的关系。” 啊? 阚芮后知后觉。滑滑板走前,她啧声:“男人啊。” 太过冷静就会显得无情。 没有炮友的基本素养 奇茉一直在找状态,炮友的基本素养。她不能像之前那样对他产生情感的依赖。 说难听点,肉体上的纠缠多激烈都行,感情上不能越雷池半步。如果做不好心理建设,她将来肯定要摔跟头。 毕竟,她对阚泽带着原始的喜欢,至今都没能放下。 她不能再随便和他去约会。除了开房,他们不该频繁的私下接触。 她一遍一遍用难听的话鞭策自己,提醒自己不能既要也要。 晚上,她忍住不给他发消息,却始终关注那个安静得像坏掉的手机。 自从和陆灵划分界限,没人再不分时间段地找她,让她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的害怕寂寞。 为了平复这种怅然若失的糟糕情绪,她下床看书,故意不管放在床上的手机。 可一个小时过去,没有消息。两个小时过去,手机依旧静悄悄。 现在才十点,她就断了社交。对啊,她一直都是被抛弃的小小存在。 书看不进去,觉睡不着,奇茉突发奇想,打算明天出去找兼职消磨时间,强行转移注意力。不然她总会时不时地想起阚泽,这是不对的。 夜深觉浅。 她翻来覆去,意识始终混沌。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手机铃声炸响。是她之前定的早上六点的闹钟。 奇茉没休息好,头有点疼。去药箱找药,发现药盒空了。 连早饭都没吃,她坐车去药店,却在付钱时头晕,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她看到雪白的天花板,鼻端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在她眼前走来走去的身影,是忙碌的护士。 她才察觉右手在输液。 见她清醒,护士走来,“你低血糖晕倒了。” 奇茉眨了下眼,发现头竟然不疼了。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护士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关心:“光知道不行啊,你得调整饮食,多注意休息。” 奇茉态度端正,继续点头:“会的。” 话落,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短信音。她用左手取来,点开微信。 是阚泽:[我明天出国一趟,今天要见面吗] 奇茉是想见面的,但又明白频繁见面不好。思来想去,她硬着头皮拒绝一次。 “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想在寝室休息……啊……” 本就用左手按着语音转文字,此时却手滑,把未说完的语音直接发了出去。她慌忙点着屏幕的绿色语音框,急于撤回。 对方的消息先过来:[哪种不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回。 他又问:[经期?还是病了?] 瞬间,奇茉巴掌大的小脸红得如鼓胀气球,热气氤氲,连她薄嫩的眼皮都发出飘忽的粉色。 她僵着手不知如何回复,对方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奇茉深呼吸调整紧张情绪,点击接听:“喂……” “在学校?” 阚泽的声音凌厉传来。 奇茉吞咽唾沫,想撒谎,又怕被拆穿,只能实话实说:“头疼出来买药,晕倒被送医院了。” 她甚至羞愧,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这么简单就躺到医院里,很无语。 偏偏,阚泽打消了她的消极情绪。 “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护士的关心还在起伏响起,真实逼近,唯独听筒里男人的嗓音,让人听了眩晕,感觉不真实。 从挂电话到他出现在医院,未出半小时。 外面天热,他额前细碎的短发被汗水濡湿,似添几分关心则乱的急躁。 奇茉怔怔地用左手递出纸巾。阚泽接过,没擦,先问:“好点了吗?” 奇茉乖巧点头,耳根不自觉地赧红,“你……你到这儿吹吹风吧。” 她手指旁边的空调。 阚泽看了眼,抽出纸巾擦额角的汗珠,走过去,站在风口。 “别吹那么猛,要感冒了。”奇茉抬手就抓他的胳膊,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过。 她怔然看去,就听他说:“不是不和陆灵在一起了么,没时间好好吃饭吗?” 他是生气了? 还是她小题大做,误会了? 奇茉分辨不清,眸色深深地看着他:“低血糖是老毛病,不是最近吃没吃饭导致的。” 阚泽点点头:“那就是没好好吃饭。” “……” 奇茉无法反驳,她确实作息不规律。 见她埋头承认的心虚样子,阚泽胸口鼓胀,又很快平复。 他身上的热意很快消散,裹缠着空调的低凉温度,显得语气都有点冷淡:“需要我找人每天定时陪你吃饭吗?” 奇茉摇头。 此时的她像做错事的小朋友,不敢面对家长。 高中时,阚泽温柔近人,看起来没有情感波动,有人私下戏称他没人性有神性。但如今她近距离接触发现,他也有不悦的时候。 比如现在对她,有一点点的冷漠。让她害怕,应对起来不得要领。 “我会好好吃饭,你……”她想了想,垂眼温吞道,“你别凶我了。” 阚泽气极反笑:“这就凶你了?” “……” 奇茉埋头在胸前,沉默应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许久没听到对方声音,试探地抬起眼,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深沉幽邃的眸子,心尖一颤。 “我凶你了?” 阚泽又重复。 此刻在对视,奇茉不敢承认,别开几分目光,心中莫名生出点委屈。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平时再温柔也抵不过他们的逻辑思维,在她生病脆弱时,他更专注问题的对与错。 眼眶有点热,奇茉用力吸气。 阚泽看过来时,正好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他瞬间举手投降:“我没凶你。” 凶了。 奇茉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认准。他从没对人那副冷态度,偏偏对她展现出来了。 见她嘴角隐忍在颤,阚泽走近些,抽纸给她擦拭眼角的湿意。幸亏还没流下来,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蹲下身,目光与她齐平,嗓调柔和又耐心:“我真没凶你。” 奇茉点头,却只是表面上的认同,心里有自己的判断。 其实他对她冷淡些也好,至少可以斩断她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只专注钱与色的交换。 但下一秒,温柔泛滥的男人轻松击溃她的自以为是,“我明天去伦敦,要一起吗?” 她以为,他冷些她就能活得清醒。实则,她依旧输得一败涂地。 阚泽真心发送邀请:“就当旅游,出去散散心。” 这完全不像对炮友的态度。 行程太私密了。 奇茉今天第二次产生犹豫心理。 去,还是不去? 当男朋友又怎样(谢谢mooncake打赏) 大道理被她条条框框地整理,奇茉却做不到拒绝阚泽。他的邀请,就像从天而降的馅饼。哪怕她因未知而迟疑,也想先痛快的尝尝鲜,不计后果。 于是她莽撞地答应了。 “对不起,我刚刚语气不好。” 阚泽给她道歉。 冷静下来,奇茉已经分得清谁对谁错,摇摇头,不好意思:“是我生病了状态不好。” 这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阚泽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护照信息发我,我给你买票。” “好。” 但奇茉用左手不太方便,半天还没输入好。 阚泽注意到,靠近她,俯身给她拿着手机,让她只用食指就可以触及数字键。 距离拉近,奇茉闻到他身上的淡淡香气,是柔和的木质调,干净又温暖。她不知不觉红了耳尖,嗓音娇细:“好啦。” “好。” 阚泽从未让她的话落在地上,低头点进购票软件。手上处理着正事,他问她:“明天跟我去,你身体情况可以吗?” 这是一个不行也行的决定。 奇茉完全抛弃了道德,说好做炮友怎么了,就算她把他当成男朋友也只有自己知道,没人有机会谴责她。 只要她开心不就得了。 奇茉之前还想理智的心思一干二净。 “没事。” 她语气笃定:“我今天会好好休息。” 阚泽很快订好了票,截图发她一份,“等你输完液,我陪你回宿舍拿行李?” 奇茉有点懵:“不是明天走吗?” 闻言,阚泽垂眼,笑得有些纯情:“今晚住我这儿,不愿意吗?” 奇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浑身泛起热意。尤其是薄嫩的眼皮,温度滚烫,让她目光都朦胧。 “不是……”她不知道怎么说,嘴笨起来:“可以啊……” 阚泽被她娇憨的反应逗笑,抬手勾了下她下巴,“记得好好吃饭,跳舞重要,健康也重要。” 奇茉钝钝地点头:“知道了。” 其实她没有为了保持身材减肥,是之前太忙。 输完液,才不过上午十点。 阚泽拉着她的手,路上主动让她靠着他的肩,“累的话告诉我。” 他不时查看她的脸色,确认她的状态。几次过后,奇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累,真的不用……这么关心。” “好。” 阚泽给她拉开车门。 回学校的路上,奇茉头靠车窗,迷迷糊糊地犯困,好几次头往下沉,把她吓醒。 她意识混沌,但知道难为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解释:“我昨晚没睡好……” “你把座椅调低些睡,我慢点开。”阚泽总会在她窘迫的时候提供有效帮助。 奇茉照做,连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失去意识。她是真的困了,头歪着,顾不上姿势舒不舒服,渐渐响起平稳的呼吸声。 阚泽看着导航,发现回学校的路比回他住处还远,临时改变目的地,想先让她好好休息。 奇茉的梦一个接一个,眼前浮现的画面从小时候买得数不计数的娃娃,到青春期开始感兴趣的各种奢侈品,又到纯白的舞蹈服,最终浮现被法院查封拍卖的家。 像从头浇下一盆冷水,冰冷刺骨,激得她骤然惊醒。 她大口呼吸,惶然中,又发现身处陌生环境,吓得缩紧身子,目光慌张。 阚泽担心她发烧,已经记不起第几次进门给她量体温,就撞见她满眼恐惧地缩在床头,满眼防备。 “别怕,在我家。” 比看清他是谁更快接收到的安全信号,是他轻柔温和的声音,具有强大的安抚作用,平复奇茉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长舒一口气,解释自己的失态:“我做噩梦了……” 不是对他的恐惧。 “没事了。” 阚泽怕她刚醒害怕他的靠近,试探地向她伸手,问道,“外面下雨了,要不要到阳台看看?” 呼吸下新鲜空气。 奇茉脑袋很胀。 她白天睡觉总是不舒服,此刻昏昏沉沉的。但她不想拒绝阚泽,嗯声答应。 阚泽给她拿来一次性拖鞋,手搀着她胳膊,扶她下床。 奇茉路上就睡着了,第一次睁眼看他的房子,哪哪儿都觉得新奇。 尤其是看到对面开着门的房间,她脚步一顿,心中生出危机感:“女……女生的房间?” 阚泽的目光随她而去,淡淡哦了声:“阚芮,我妹妹。” 奇茉难掩惊讶:“你妹妹跟你住啊?” “放假会来,平时回家住。” 阚泽过去把她的房间门关上,罕见有些讪讪:“她平时不让我进去,还是关上好,免得她回来找我麻烦。” 奇茉唇角上扬:“你真宠你妹妹。” 阚泽挑眉,“这点我没法否认。” 噩梦带来的低压气氛很快翻篇,两人站在阳台边,观赏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正因为不具威胁,才有美感。 鼻端都是飘上来的湿土腥味,奇茉喜欢这种大自然的味道,做了几次深呼吸,紧胀的胸口渐渐开阔,舒服很多。 “谢谢你。” 她不敢看他,轻声开口。 阚泽想当然的以为她指的是被他抱上来睡觉这件事,觉得她这话太过严肃。 ‘“没……” “谢谢你看上我。” 她打断了他。 阚泽神情一怔。 “没有你,我现在的生活肯定很糟糕。” 不仅没解决金钱上的需求,也得不到情绪价值。这一切都是在他出现之后变好的。 外面的雨渐渐倾斜,凉风袭来。阚泽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抬手关窗。 两人的距离在瞬间拉近,奇茉胸口的跳动骤然加快,激发出强烈的情感表达,踮脚圈住他脖子。 “雨天,适合睡觉。” 她脸上浮显飘忽的红色,神态羞怯。 阚泽垂眼看她,嘴角缓缓上扬。像是没听清,他低头凑近:“素觉荤觉?” “……” 奇茉猛地把脑袋扎进他怀里。 “嗯?” 阚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并不打算因她羞涩就放过,追着问:“说话啊,小奇茉。” “……荤的。” 抬头时,被喊名字的女人面颊通红,眼底水汽氤氲,像被人欺负过,楚楚可怜的。 阚泽喉结上下滑动,眸光发深。但欲念很快被压制,他正了正神色:“下次,等你身体舒服点。” 插进来……不要手指…… 湿热的唇舌隔着薄薄的衣料包裹住敏感点,带来的刺激比直接的皮肤接触更加磨人。 阚泽先是用力吸吮,将那一点乳尖嘬进嘴里,用舌尖反复顶弄、舔舐。 柔软的棉布被口水濡湿,紧贴着皮肤,紧接着,他牙齿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嗯……!” 一股更强的电流窜遍全身,奇茉舒服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压抑不住的叫声陡然变大。 这陌生的放纵声音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她立刻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巴,只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迷蒙又惊慌地看着他。 阚泽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她捂嘴的动作,嘴角带着点玩味勾起。 “不许捂。”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口吻命令,与他平日温润的语调判若两人。 见奇茉怔怔不动,他空着的那只手抓住她捂嘴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强势地将她的手从嘴边拉开。 在女孩尚未反应过来的惊愕眼神中,他将两根修长的手指,温柔又不许抗拒地插进她微张的唇瓣间。 “呜……” 奇茉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他的手指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地抵着她的齿关,意味狎昵,撬开了她试图闭合的嘴唇。 “叫出来。” 他命令的声音低沉,摩擦着她的耳膜和心脏,“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 奇茉通红着脸,唇瓣软软地含着他指尖,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 无声中,阚泽再次低下头,直接将那件碍事的棉T撩得更高,含住了那颗早已硬得发疼的乳尖。 “啊——!” 没了布料阻隔,又热又湿的舔舐和吮吸带来翻倍的刺激。粗糙的舌面刮过娇嫩的乳晕,牙齿轻啮着敏感的乳头,快感令人头皮发麻。 奇茉再也无法控制,被撬开的唇间溢出软腻的哭吟。她音色本就清甜,此刻又娇又软,像沾了蜜糖的羽毛,搔刮在人心最痒的地方。 阚泽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含吮的力道加重,像要将那一点嫣红彻底吃掉。 他手指在她口中微微动了动,指腹蹭过她柔软湿滑的舌尖,带来更加强烈的羞耻和颤栗。 奇茉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理智被一波波汹涌的快感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刺激,本能想逃,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抱住了他埋在自己胸前的头,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间。 感受到她无力的推拒,阚泽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吃得更凶了。 他牙齿轻轻叼着那粒红肿的乳珠,舌尖抵着根部快速弹动,另一只手用力揉捏着她另一侧丰盈的乳肉,指尖掐弄着同样硬挺的乳尖。 两边被一起玩弄,奇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好羞耻,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腿心涌出一股股热流,内裤早已湿透,黏腻地贴着阴阜。 空虚…… 她心虚地并拢了双腿,试图遮掩那羞人的反应。 小动作却立刻就被身上的男人察觉。 阚泽暂时放过了被他蹂躏得红肿晶亮的乳尖,抬起头,唇边还带着一丝亮晶晶的水痕。 他看着她潮红的脸蛋,低低笑了一声,听着很是愉悦。 “湿了?” 他明知顾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奇茉羞得别开脸,不敢看他。 他也不强迫,抽出在她口中抚弄的手,沿着她的脖颈、锁骨、侧腰,一路滑下。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激起她一阵阵战栗,最后落在她并拢的腿侧。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灼人,摩挲着,最后钻进她的短裙下摆。 指尖碰到她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奇茉浑身一僵,腿夹得更紧了。 “放松。” 他低声命令,语气却温柔。 见她紧张得僵住,动不了,他手掌稍稍用力,分开了她一点腿缝。指尖继续前进,挑开了那早已湿透的内裤边缘。 当男人的指尖毫无阻隔地触碰到湿热泥泞的穴口时,两人都是一顿。 奇茉极度羞耻,浑身过电一般刺激。而阚泽,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知道她敏感,却没想到只是吮吸胸乳,就能让她湿成这样。 他很满足。 他喜欢她完全为他动情的模样。 “这么湿……” 他喟叹一声,嗓音里的情欲浓得化不开,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快感。 他指尖没急着深入,就在柔软湿润的穴口挑逗地画圈,按压揉搓着敏感肿胀的阴蒂。 “啊……嗯……哈啊……” 奇茉被他折磨得快要疯掉。 强烈的快感从腿心深处炸开,难以忍受的空虚让她快哭出来。她扭动着腰肢,想要更多,却不好直说。 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阚泽的心尖。 揉弄了一会儿,阚泽才试探着缓缓插入一根手指。 “呃啊——!” 异物入体让奇茉猛地弓起了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小穴里面又热又紧,湿滑的媚肉立刻缠了上来,紧紧裹住他的手指。 虽然会有些胀痛,但更多的是被填满的满足感,随着他手指缓慢抽插,带出更多的淫液,发出细微的唧唧声。 “痛?” 见她皱起小脸,他停下动作,声音关心,但眼神暴露了他真实的兴奋。 奇茉咬着唇摇头,又点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懵懂的情欲和不知所措。 又痛又舒服,陌生的快感堆积得太多太急,让她有点承受不住,细细的呜咽声溢出,像快要被玩坏了。 阚泽的呼吸更重了。 他又加入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她紧窄湿滑的甬道里缓慢进出,指节弯曲,时不时刮擦过肉壁敏感的褶皱。 “哼嗯……啊……不要……手指……” 奇茉终于受不了了。 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比直接的疼痛更磨人。空虚感被勾起,却又得不到真正的满足。 她扭动着身体,手胡乱地抓着他的手臂,不得要领地蹭着他硬实的胸肌,被欲望和羞耻烧得糊涂的小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直接的念头。 她抬起水汽潋滟的眸子,看着他,声音又软又媚,还带着点委屈和急切:“插进来……不要手指……” 她想被他真正地、彻底地占有,用他那里……而不是这样玩弄的手指。 操得激烈高潮 奇茉要求直白,与她平日里羞涩软糯的形象有着巨大的反差,诱惑更甚。 阚泽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她,眼神幽深,里面翻涌着温柔和欲望。他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虽然很笨拙,却直击靶心。 他慢慢抽出了在她体内作乱的手指,带出一大股滑腻的蜜液,指尖黏连着晶莹的丝线,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淫靡。 “不行。” 他声音比刚才更哑,不容动摇,“前戏不到位,你会受伤。” 他到底还是顾惜她的。 尽管身体紧绷得发疼,叫嚣着立刻占有她,但他残存的理智,让他选择了克制。 奇茉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还在调情,想玩弄她的身体。那股被欲望支配却又得不到纾解的感觉让她羞耻又焦急。 她按住他还停留在她腿间的手,不让他再继续动作,身体更加主动地贴近他,蹭着他早已坚硬如铁的性器,用带着哭腔的软腻声音哀求:“不会……我不要前戏……” 她是真的觉得受不了了,他缓慢地抚弄,放大了她的敏感,比直接的进入更让她羞耻难耐。 她宁愿直接承受那一下疼痛,也不愿再这样被他温柔着搓弄。 她依赖般的邀请,像一把火,烧断了阚泽理智的弦。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欲色吞噬了一切。 “好。” 他收回了手。 阚泽把她那件推至胸口的T恤彻底脱掉,然后是短裙和内裤。布料摩擦过敏感的身体,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很快,她便被剥得一丝不挂,赤裸地躺在他身下的沙发上,皮肤因为情动和羞涩,遍布红晕。 阚泽也快速褪去了自己的衣物。 精壮结实的身体暴露,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尤其是腰腹间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看得奇茉脸颊滚烫,却又忍不住偷瞄。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早已昂扬勃发的性器,粗硕狰狞,前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暴露了主人强忍的欲望和喷薄的力量。 他重新覆上她柔软的身体,灼热的性器抵上她湿滑泥泞的入口,缓慢地摩擦着。 粗粝的顶端刮过敏感肿胀的阴蒂和娇嫩的瓣肉,带起她一阵阵细密的抽搐和难耐的呻吟。 “嗯……啊……” 她本能地张开腿,缠上他精瘦的腰身,摩擦着邀请。 虽然答应了不做前戏,但阚泽终究还是不忍心真的伤了她。他扶着粗硕的茎身,在她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反复碾磨、顶弄,用她淌出的淫液做润滑,将逼口弄得更加滑腻。 直至确认她足够湿润,身体也足够放松后,他才调整了一下角度,将滚烫硕大的龟头,对准那翕张的小口,缓缓地挤了进去。 “啊——!” 被强行撑开的胀满感要把奇茉逼疯。 又痛又爽,她脚背瞬间绷直,十指深深陷进沙发皮面,脖颈脆弱地仰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随即便是细碎的呜咽。 巨大的刺激让她本能地瑟缩,却又被他牢牢固定住腰肢,无处可逃,只能缩进他怀里,颤抖着承受。 穴里面又热又紧,湿滑的媚肉像是活过来一般,层层迭迭地缠绕上来,吸吮着他,带来极致的包裹感。 阚泽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性感的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喘息着的唇。 他的吻好温柔,安抚着她。 他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探入,与她的小舌交缠,分享着彼此的气息和唾液,也分散了她对性行为的不适感。 奇茉感受到了他的体贴,心中一暖,那点胀痛和害怕似乎也减轻了。 她大胆地伸出舌尖,尝试着回应他的吻。小手也不再只是抓着沙发,颤抖着抚上他结实紧绷的腹肌,沿着块垒分明的线条来回游走。 很安心,心跳也好快。 “唔……哼嗯……” 她在他唇间哼唧着,声音又娇又软,带着点初经人事的疼,又有着被填满的满足,像只被宠坏的小猫,在他身下撒着娇。 她全然信赖他,又大胆回应,手下还毫无章法地抚摸着他,彻底击溃了阚泽最后一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什么温润君子,从来不是。 他猛地加深了这个吻,掠夺她所有的呼吸,一直缓慢推进的腰腹骤然发力,将剩余的长度狠狠一撞到底。 “啊——!” 奇茉的尖叫被堵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化为破碎的呜咽。极致的胀满感和被贯穿的刺激让她眼前发白,脚趾蜷缩,整个人剧烈地弹动,又被他重重压下。 疼痛和快感都过于强烈,她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阚泽却没有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 他抽出了被她咬住的唇舌,去亲吻她流泪的眼睛,动作带着怜惜,但身下的动作丝毫没有照拂。 他开始抽动。 进得缓慢却深重,每一次退出都只到一半,再重重撞回最深处,捻蹭、碾压过穴里每一寸敏感的褶皱。 粗硕的性器将她紧窄的甬道撑得逼口发白,进进出出,带来令人面红耳赤的肉体撞击声。 “啪……啪……唧唧……” 寂静的房间里,操穴的水声淫靡得让人心尖发颤。 奇茉觉得自己快要被撞碎了,快感从两人结合之处汹涌而上,麻痹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呻吟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泣音,手无力地从他腹肌滑落,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颤着陷入他紧绷的肌肉里。 小穴越来越湿,阚泽的动作渐渐加快了。 温润和怜惜不再,重欲和强势才是他此刻的真面目。他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胯下疾风骤雨般撞击。 “啊!慢……慢点……嗯啊!” 奇茉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进攻操得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尖叫和呻吟。 他撞得太深太快了,每一次顶入都像是要撞进她的子宫口,带来一阵阵酸麻的暴风快感。 奇茉受不住了,湿软的逼穴被捣出大量粘稠的淫液,将她的腿根、腿缝,乃至身下的沙发都弄得湿淋淋一片。 也浇湿了阚泽的大腿。 她呜呜羞耻得捂嘴,喘息却越来越乱,越来越骚,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激烈地高潮了。 美梦过后一个吻 奇茉现在的样子不太好,一直在被动地承受男人的深顶,身子晃动,饱满的雪乳受力上下翻荡,身下淫水泛滥成灾,顺着臀缝流淌,在沙发上积了一小滩湿痕。 满屋子都是她越来越娇软的呻吟。 阚泽似乎爱上了她这副被情欲掌控,又无力反抗的模样。他一边凶猛地操干,一边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看着他幽深炽热的眼眸。 此刻的他,额前碎发微湿,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柔如玉的样子。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沿着下颌凌厉的线条滴落在她胸口。他眼神锐利,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审视的眸光更是恶劣,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痛苦又欢愉的表情。 “舒服吗?” 他声音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更加沙哑性感,带着不容逃避的逼问,每个字都砸在她心尖上。 奇茉羞耻到了极点。 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 她闭上眼,咬着唇不肯回答,身体却诚实地将他下体绞得更紧。 阚泽眸色一沉,腰间猛地停下所有动作。 突如其来的停滞比猛烈的进攻更让人难以忍受。极致的快感戛然而止,巨大的空虚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心尖和腿心深处啃噬。 奇茉难耐地扭动腰肢,下意识地想要追寻那消失的操弄,他却牢牢固定着她身子,纹丝不动。 “回答我。” 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强势。 他凑近她,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恶劣的诱哄,“操得你舒不舒服?” “……” 奇茉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快要哭出来。 身体里的空虚感折磨得她意识模糊,羞耻心和生理需求激烈交战。最终,后者占了绝对的上风。 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那张帅气硬朗的面庞,所有的矜持和羞涩都被碾碎。 她呜咽着,诚实作答:“舒……舒服……” 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媚,还夹杂着一丝委屈和渴望:“还……还想要……” 这句话简直是最佳的催情剂和赦免令。 阚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侵略感满满。 “好。” 下一秒,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暴烈的撞击再次袭来。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自己彻底释放,像一头不知餍足的猛兽,要把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奇茉的叫声陡然拔高,又被撞得破碎不堪。意识很快又被操干得昏昏沉沉,唯一记得的,是他凶悍的力道,带给她灭顶般的快感,爽得她喷潮了好几次。 夜深了,卧室的大床上依偎着两具身影。 奇茉睡了很久,醒来时腰肢还酸乏,下意识想动,发现自己躺靠在阚泽怀里。她的手搭着他的腰,身子全都缩在他胸前。 没开灯,但她还是羞涩红了脸。 好不真实,他们竟然已经发生了关系。 还那么的激烈。 “饿了吗?” 身后的男人忽然出声,奇茉心跳得飞快,自己都能听到了。 她确实饿了,从傍晚到现在,体力消耗过大,胃里早就空了。 “有点。” 她声音很小,还带着点事后的慵懒。 她以为他会拿手机叫外卖,简单解决。但阚泽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掀开被子起身。 “我去做点吃的。” 奇茉愣住了,看着他赤着上身走向衣柜的背影。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背脊上甚至还有几道她无意中留下的抓痕。 她的脸更烫了,连忙移开视线。 阚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灰色背心和运动裤,又拿出一件稍小的衬衫,走回床边递给她。 “穿这个吧,你的衣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暂时不太方便穿。” 奇茉这才想起自己那件被蹂躏得皱巴巴还沾着不明液体的T恤和短裙,脸瞬间红透。 她接过衬衫,布料柔软,带着他常用的那块香水味。她穿上衣服,袖子挽了好几圈,衣摆盖到大腿中部,下面空空荡荡的。 她穿上他给她拿来的拖鞋,走出卧室。 公寓的走廊灯被他按亮,暖黄的光线让她稍稍安心了些。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刚被捡回家的小动物,既羞涩又忍不住想靠近。 厨房是开放式的,干净整洁得不像常有人使用。阚泽打开冰箱,里面食材齐全。 他拿出面条,还有一些青菜。 “煮个面,可以吗?” 他回头问她,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奇茉点点头,走到料理台边。看着他熟练地洗菜,切西红柿,动作流利,显然不是第一次下厨。 她有些惊讶,她以为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应该像陆灵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 “需要我帮忙吗?” 她手指绞着过长的衬衫袖口,小声说:“我会做饭的。” 阚泽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被宽大衬衫包裹的纤细身体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柔和下来。 “不用,你坐着休息就好。” 他打开橱柜,拿出一个小凳子放在厨房入口处,“坐这儿,陪我说说话。” 奇茉听话地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看着他开火、热油、炒鸡蛋。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食物的香气,锅铲碰撞声,油烟机低低的嗡鸣,他还会偶尔勾唇转头看她。 这一刻太像梦了。 奇茉看着灯光下男人专注的侧脸,他切菜时,眉心微微蹙起,翻炒时手臂肌肉线条绷紧,还有他身上那件普通灰色T恤也掩不住的矜贵气质。 她忽然有种错觉,好像他们不是才上过床的炮友,而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在深夜一同下厨,分享一顿简单的夜宵。 这种错觉太美好,美好得让她心尖发酸。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这温馨的氛围给了她错觉,也许是他此刻看起来太过柔软可亲。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正准备往锅里加水的间隙,伸手拉住了他T恤的前襟。 阚泽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奇茉踮起脚尖,扬起脸,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不是合格的恋人(100珠加更) 很轻的吻,带着试探和羞涩,一触即分。 阚泽有些意外,挑眉看着她。但惊讶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甚至在她要退开时,一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很温柔,不是情欲的,是回应。 他尝到她唇间淡淡的甜味。 良久,他松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微肿的下唇,声音低哑:“怎么了?” 奇茉的脸红得要滴血,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想亲你一下。” 她才不会把她的心思告诉他。 阚泽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做饭,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面条很快煮好了,他盛了两碗,端到餐厅的岛台上。两人并排坐在高脚椅上,安静地吃面。 面条煮得很好吃,奇茉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有一手好厨艺,从他切菜的刀工就能看出,平时应该时常下厨。 这样的人真的太好了。 她似乎越来越迷恋他了。 可想深了,就容易伤心,她迅速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奇茉看起来是真的饿了,小口却不停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阚泽吃得比她快,吃完后就支着下巴侧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奇茉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根又红了,“你看什么……” “还疼吗?” 他声音很轻。 奇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阚泽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在她腿间扫了一下。 “啊!” 奇茉猛地明白过来,脸瞬间爆红,差点被面条呛到。她慌乱地摇头,“没、没事了……不疼了。” “那就好。” 阚泽点点头,像是随口一提,“那等会儿再来一次?” “咳咳咳——” 奇茉这次真的呛到了,捂着嘴转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阚泽连忙给她拍背,递过水杯,等她缓过来,才看到她惊恐又羞赧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逗你的。”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你第一次,好好休息。” “……” 奇茉瞪了他一眼,但心里是暖的。他明明在床上强势得令人害怕,此刻却能顾及她的感受。 她想,他真的好温柔。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她不是那个家道中落、需要为学费发愁的奇茉,如果她也能像他一样,拥有从容不迫的底气和未来,那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和他谈恋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段心知肚明没有结果的露水情缘。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微微发涩。 她低下头,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推开。 “吃饱了?”阚泽问。 “嗯。”她点头。 “去洗澡吧,浴室柜子里有新毛巾和牙刷。”阚泽收拾碗筷,走向厨房,“今晚就在这里睡。” 奇茉看着他挽起袖子洗碗的背影,宽肩窄腰,动作利落,连灯光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忽然很想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告诉他此刻她有多心动。 但她最终只是紧了紧身上属于他的衬衫,轻声说:“好。” 转身,走向浴室。 前半夜睡了一段时间,奇茉洗漱后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困意。阚泽就在旁边,她不敢轻易翻身,怕吵醒他。 岂料,寂静得能听见她心跳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他低沉的声音:“不困?” “……” 奇茉心尖一颤,下一秒,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的胸膛,轻声说:“嗯……有点。” 大床静悄悄的,阚泽抬手,虚揽着她的腰,手指安抚般的拍了拍。 奇茉想到他妹妹,问:“你这样拍过你妹妹睡觉吗?” “嗯。” 阚泽的声音很清明,不见分毫倦色。 霎时间,奇茉脑袋里涌出好多问题,想问问他过去的事,但又怕交浅言深,惹人家不耐烦。 她没再说话。 阚泽就先出声:“陆灵最近有找你吗?” “没。” 奇茉也觉得奇怪,“可能是她哥回来了,她一直在家吧。” 阚泽没说什么。 奇茉又问:“你和她……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吗?” “他哥是我初中同学。” 阚泽没隐瞒,“关系一直不错。” 沉默片刻,奇茉真诚地评价:“你朋友好多,说明你人缘很好。” “你人缘不好吗?” 阚泽突然搂着她入怀。 “……” 奇茉被他猝不及防的亲昵动作搅得心脏狂跳,舔舔唇,语气有些无奈:“挺一般的……我高中玩得好的朋友都去外地上大学了。大学班里……也没什么交集深的……” 顿了顿,她自嘲地笑了下:“陆灵大概算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没关系。” 阚泽并未多作宽慰,只道,“你还年轻,以后的路很长,总会遇到新的朋友。” “那我那条路上会有你吗?” 奇茉的心意脱口而出,等她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什么,想赶忙收回时,已经来不及。 阚泽的回答随之响起:“可以有我。” 可以…… 为什么偏偏要加上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前缀? 奇茉沉默,想着要如何回复,就听旁边拥抱着她的男人说:“你可以依赖我,但不要完全信任我。因为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你很好。” 奇茉一口否定他对自己的评价。 她坚定地说:“你对我很好,你是个很好的人。” 话落,卧室陷入极致的沉默。 好长一段时间,长到奇茉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阚泽才出声:“但我做不了合格的恋人。” “……” 像开了一枪,正中奇茉的靶心。 是在暗示她,他们以后没可能吗?还是他发现了她对他有超于炮友的感情,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奇茉心口酸酸的。 偏偏阚泽还在抱着她,他凑近,埋头在她温热的颈窝,轻轻吻了两下。 “奇茉,有些时候不需要太认真。” 奇茉眼眶有点热,但最终还是点点头:“嗯,我当然明白。” 说完,她仰头寻到他的唇,慢慢地亲吻,不敢急切,唯恐暴露自己糟糕透了的凌乱心情。 她的手伸进阚泽的睡衣下摆,笨拙地抚摸着他紧实的腹肌,浑身淌过细密电流似的,很紧张。 “再做一次吧。” 她手往下滑,“我想要。” 性爱也许可以麻痹她的神经,让她不要这么清醒,最好能累睡过去。 阚泽没有按住她的手,纵容她四处生涩地点火,最终说了句“好”。 情人总分分合合 奇茉昨晚累坏了,醒来时已经中午,卧室窗帘紧闭,温度舒爽,浑身虽然酸胀,但又十足的畅快。 她懵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阚泽的家。 但他已经不在房间。 她摸来手机,没有消息。拉开窗帘,室外明亮的光线射进来,她才看到床头柜上压了张纸条。 阚泽的字一如当年劲正:[家里有事,我要回去一趟。想点外卖的话,后面有地址。出去吃,抽屉里有现金,随便用。没给你发消息,怕你手机出声吵醒你。好好休息。] 便利贴不大,被他写得满满当当。 奇茉的心脏也被灌得沉甸甸的。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果然,里面摞着好几沓百元纸币。真慷慨,也不怕她都拿走。 奇茉无声笑了笑,没有动。 她先去洗漱,找来自己洗干净的衣服,临走前,才给阚泽发消息:[我走了,最近我爸水果店没人经管,我要去帮忙] 妈妈的扭伤还没好,她现在没时间打工,得先顾家里。 阚泽消息回得很快:[好好吃饭] 奇茉看了好一会儿,没再回复了。回家路上,她扭头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不受控制地走神。 不能做真正的男女朋友,那就做炮友,但千万不能成她被包养了,那样这段感情会越来越失衡,她会越来越没有话语权。 想了想,她把之前阚泽给她转的两万块又转回去了。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她暂时做起了缩头乌龟。 今天水果店客流量很大,奇茉一个人搬水果、结账,来来回回好几趟,就累得她直不起腰,额角出汗黏湿了头发。 到了中午也没食欲。 她点了份加冰的果茶,畅快痛饮。 下午,店里客人少了很多,半天都没人进来。奇茉坐在椅子上,没有得到休息的舒适,只觉得胃好痛。 像是脏器要破裂一样。 不敢动。 父母一向身体好,店里自然不会备胃药,她在网上随便买又不知道买什么,只好强撑着这股尖锐的痛,先把店关了。 不过锁了一下门,她就疼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双手撑着大腿,咬牙半天,才勉强直起身。 药店距离她大概十几米,奇茉走了五六分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疼得她很想哭。 终于,她走进店里。 药师简单询问,便知她是喝了太凉的东西,刺激到胃,才会疼成这样。给她开了两盒药,嘱咐最近忌冷忌辣,吃点养胃的主食。 奇茉原路返回,又是一身冷汗。 她进店,倒水吃了药,在躺椅上休息。 一来一回折腾得她浑身没力气,直到有人推门进来,她才想起自己忘记闭店,拖着一口气道歉:“不好意思,暂时不营业了……” 话落,半天没有对方走出去的声音,奇茉浑身一紧,防备起来。她咬牙拿起旁边的棍子,慢慢撑起身。 在看清款台外站着的男人是谁时,她手中的防护工具倏地从掌心滑落,摔出一阵突兀的响声。 阚泽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平淡:“脸这么白,怎么了?” “没……” 奇茉捂着胃坐起,刚要撒个谎,发现对方已经拿起药盒,凑近查看,把她所有的借口都堵死了。 “又没吃饭?” 阚泽抬眼,眸色深得令人心惊,不敢随便敷衍。奇茉喉咙滚了滚,最终放弃抵抗,虚弱道,“中午没什么食欲……” 话落,不算宽敞的店里被死寂吞没。 阚泽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但这种沉默发生在向来脾气温和的人身上,比大吼大叫发火还可怕,奇茉频频观察他的神情,越来越心虚。 “我不是故意饿着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奇茉被他问得有些无措:“我……” “先是不要我的钱,现在又不吃饭,是在虐待自己吗?” “……” 奇茉哑口无言。 他根本不明白,她接受和他的炮友约定,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我虐待。 但她愿意。 “如果我的好意对你来说是负担,那你完全可以重新考虑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阚泽眼神冷静得令人心悸。 奇茉却心慌得快受不住,此刻,胃疼的感觉到底是被她忽视了,还是药物起了效用,她来不及去分辨。 她直直看着他:“你……要和我分开?” 阚泽一阵见血:“是你在疏远我。” “……” 奇茉无从辩驳。 店内又安静下来,但这次,气氛比之前缓和许多。 原来他态度这么冷淡,是因为她划清界限的做法,不是厌倦了她。 奇茉想了想,还是没有退让,“炮友是炮友,包养是包养。我需要一个情人,不是救世主……” 别可怜她。 别因为可怜她才来找她。她那残存不多的自尊心真的不想再被搓弄了。 阚泽许久没说话。 终了,他点点头,“行。” 一个字,没有更多的解释,也没有停留,他转身离开。最后一点绅士的品格,就是给她关上了门,翻过了门外闭店的牌子。 奇茉心里不是滋味。 他什么意思? 这是继续做炮友的意思?还是从此一刀两断? 奇茉突然想抽自己一巴掌,她恨透了自己时而清醒,时而沉迷的反复不定。但真的没办法,面对阚泽一个这么大的诱惑,她怕自己没有表达出爱,也怕自己深陷爱。 所以她向来最讨厌预知命运。 非常的惴惴不安。 白天身体不舒服,奇茉晚上回到学校宿舍,睡得很不踏实。现在还是暑假,宿舍里只有她一个,手机铃声乍响时,吓得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愣了好久,她才清醒,拿起手机,看到是陆灵的手机号。 她以为对方又是喝多了才给她打骚扰电话,想不接,但铃声一直在响,在夜晚吵得人心难受。 她闭眼接起。 随即,惊讶睁眼。 是医院来的电话,说陆灵酒精中毒,她是她的第一联系人,才会打电话给她。 第一联系人…… 她什么时候对陆灵这么重要了? 但是人命关天,奇茉挂了电话赶忙换衣服,在大半夜冲出宿舍,迅速往校门口跑。 路上,她想联系陆襄,奈何没有他的手机号。犹豫再三,她拨出了阚泽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