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疯批权臣装乖瞒不住了》 第1章 你是在留我? “不要、不要……” “我知道错了。” 夜深人静,雅致古朴的床榻上,紧闭双眼的女人,突然低声抽泣起来。 谢延年睁开双眼,借著窗外洒进来的细碎星光,偏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姜嫵。 女人浑身赤裸,身上肌肤光滑、细腻,宛若一块品质上乘的暖玉,美不胜收。 再往上,便是她掛著泪珠的小脸,晶莹剔透,委屈、可怜。 这还是第一次,姜嫵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怜人的模样。 谢延年莫名心颤。 他伸手,轻轻將姜嫵拥进自己怀里,“別怕,有我在。” 许是男人这道温润的声音,起了作用,姜嫵逐渐平静。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黑沉沉的眸底,似有野兽即將破笼而出。 若她能一直这么乖…… “谢承泽!”而原本熟睡的女子,却在这时突然大喊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三个字,轻易击垮谢延年为数不多的理智和心理防线。 他紧紧盯著她,“姜嫵,你別忘了,谁才是你的夫君!” 男人轻飘飘的嗓音,冷沉、寒戾,抱著姜嫵的力道,也在逐渐加重。 但此时,姜嫵死死瞪著眼睛,漂亮的杏眸里,全是猩红的血丝。 她似乎没听到,谢延年说了什么。 但这眼神,却像恨毒了谢延年。 望著她眼底的恨意,谢延年浑身轻颤,低喃出声,“姜嫵,你就这么恨我?” “恨!”姜嫵咬牙切齿地回。 “恨不得你被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脱口而出的话,令谢延年猛地僵住,隨即,他身上就像被人用小刀,一刀刀割著血肉般,血淋淋地疼…… 而此时,姜嫵指尖死死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才让她的意识逐渐回笼。 临死前,谢承泽死死掐著她的脖子,笑的得意又阴险的模样,在她脑子里逐渐远去。 姜嫵神情恍惚,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好像…… 重生了?! 她眨眨眼,呼吸急促,这才注意到躺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谢延年。 她的夫君。 前世,姜嫵与谢承泽早早订下婚约,但在婚礼的前一个月,谢家突然送来换亲书,说要將她的未婚夫换成谢延年。 姜家所有人都很开心,毕竟谢延年是国公府世子,又恰好高中状元,比谢承泽更有前途。 但姜嫵鬱鬱寡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物件,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因此,在她嫁给谢延年当天,谢承泽浑身是伤地找到她,说谢延年抢走了两人的婚事。 还说谢延年娶她,只是为了报復谢承泽。 姜嫵便和谢承泽联手,想要斗垮谢延年。 两人成亲五年,她没少帮著谢承泽,做不利於谢延年的坏事。 因为她,谢延年被多次贬官、被关进大狱,无数次受伤,甚至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她做过那么多坏事,谢延年却一次都没有怀疑过她。 他仍旧拿姜嫵当妻子,敬她、爱她,事事与她商议……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嫵才能与谢承泽合谋,商量出各种办法对付谢延年。 最后,谢延年失去世子之位,还被贬至苦寒之地,被谢家厌弃…… 姜嫵成功斗垮了谢延年。 但谢承泽却在此时翻脸,抓住她,用她的性命,威胁谢延年回到燕京。 姜嫵这才知道,原来谢承泽一直在骗她,一直在利用她…… 但她觉得谢延年不会回来,因为那时,谢延年早就知道她做的那些坏事了。 但是,谢延年回来了。 姜嫵骂他是傻子,他却说他迟早也是要回来的。 因为燕京,还有他的妻。 他要回来接她。 最后,谢延年死在燕京城外,被谢承泽提前埋伏好的弓箭手们,万箭穿心。 姜嫵没了利用的价值,也被谢承泽当场扭断脖子,一命呜呼。 想到前世这些过往,姜嫵便觉得自己的心臟,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前世,是她识人不清,既害了谢延年,也害了自己。 还害了许多,被牵扯进来的无辜生命…… 姜嫵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上天才会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让她好好弥补,前世所犯的所有过错。 “夫君,抱抱我。”想清楚这些,姜嫵近乎眷恋地,想朝谢延年怀里躺去。 他还活著,真好。 但姜嫵刚朝前挪动身子,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与谢延年,竟然都是赤裸著的?! 姜嫵很快想起来,她刚与谢延年成亲那一年,谢延年说他的床上不能有衣物,所以多年来一直裸睡。 他要求姜嫵也这么做。 姜嫵为了获取谢延年的信任,自然照做了。 但是第二年,姜嫵发现无论她做什么,谢延年都不会生气后。 她便开始和衣而眠,將谢延年的所有习惯,全部拋掷脑后。 即使与谢延年躺在一张床上,两人中间也隔著十万八千里,再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所以现在,猛地触碰到一个光滑的、滚烫的男性身体,姜嫵突然僵住了。 尤其她发现,谢延年的那只大手,还横在她腰间,姜嫵更是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垂著眼眸,长而绵密的睫毛,轻轻颤抖,耳垂悄悄红了。 谢延年没发现,他只抬手挑起姜嫵的下巴,逼近她,神色不明地问。 “姜嫵,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 姜嫵愣了一下。 她都叫夫君了,不是在叫谢延年,还能是叫谁? 她张口就欲说话,却在瞥见谢延年那张面冠如玉的俊脸后,突然卡壳了。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是当今圣上,对谢延年高中状元时的评价。 燕京豪门世家里,俊俏的公子哥不少,但如谢延年这般温润如君子的,却仅有他一人。 姜嫵盯著他,竟看得有些痴迷。 等姜嫵再度回过神时,谢延年已经鬆开她的腰,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姜嫵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谢延年温润的脸,此时竟然有些冷漠。 他生气了? 为什么? 趁著男人穿衣服的空隙,姜嫵坐起身,伸手一把攥住男人的衣袖。 “夫君,这么晚了,你还不安寢吗?” 姜嫵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刚刚那声夫君,就是叫的谢延年。 谢延年没想到,姜嫵竟然还会留他。 他偏头,望著姜嫵的眼神里,藏著几抹探究,“你是在留我?” 男人眼神炙热,姜嫵咬著唇,有些羞涩地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嗯。” 下一秒,谢延年便突然折返,居高临下地朝她压下来。 “那如果我说,我想要你。” “姜嫵,你今夜还会留我吗?” 第2章 夫君今夜別走了 剎那间,姜嫵满脸通红! 她仰起头,眼里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什、什么?” 谢延年刚刚在说什么? 他想要她? 这,是她那一向温润、守礼的夫君,会说出来的话? 她震惊之余,谢延年的手,却抚上了她的下巴,单膝跪在床上逼近她。 “你若留我,便是同意的意思。” 此时,谢延年还未系上腰带,里衣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 这近乎浪荡的模样,姜嫵还是某次外出,在男倌倌里见到过。 不、她怎么能拿谢延年,和那些男倌倌做比较呢? 谢延年,是她的夫君啊。 姜嫵想起前世,除了第一年她与谢延年同房过,此后几年,她与谢延年几乎连手都没牵过。 她身边的婢女都说,谢延年迟早会纳妾、会迎新姨娘进门。 但成亲五年,谢延年从未纳妾。 甚至,就连通房丫鬟都没有过。 所以此时,饶是有些不適应,姜嫵也不愿让谢延年失望。 “夫君。”她缓缓起身,跪坐著主动搂上了谢延年的脖子,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我、我要留你。” “夫君今夜別走了。” 姜嫵的潜台词是,她愿意与谢延年同房。 而她起身的瞬间,她身上的薄被,也全部滑落在床上。 谢延年浑身僵住,再一次为姜嫵今夜的表现,感到震惊和诧异。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姜嫵。 谢延年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將姜嫵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侍卫向他回稟的话: 姜嫵与谢承泽又有新手段,要谋害他了。 所以这一次,也是和以前一样,姜嫵主动向他示好,都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 但她以前示好,可从未像今天这般豁得出去。 又或许这次,他们谋划的,是要他性命的大事。 谢延年扯著唇,温润的眸底,都是自嘲的神色。 为了要他的命,她倒是什么都能忍。 谢延年神色淡了几分,伸手扯下姜嫵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嗓音平仄无波。 “没兴趣了。” “睡吧。” 他绕过姜嫵,躺在床上后,紧紧闔起眼眸。 姜嫵望在躺在床上的谢延年,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以往她就是对谢延年说几句话,谢延年都会很开心,怎么现在…… 他好像还是不开心呢? 难道,男人不喜欢她这么主动? 姜嫵蹙眉,百思不得其解,却又突然想,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所以,谢延年並不是因为她,才不开心的? 姜嫵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她不能急。 她与谢延年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她不能指望,谢延年现在就相信她,与她真正心意相通。 想到这些,姜嫵一颗心逐渐平静。 “好。”她轻应一声,也跟著躺进被窝,闔眸睡去。 姜嫵睡著了,谢延年却睡不著。 他睁开眼睛,望向了躺在自己身侧的女子,一夜未眠。 …………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谢延年的身影了。 她翻身坐起来,好一会儿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世子妃,您醒了?”一名穿著绿裙的丫鬟,將床上的纱幔尽数掀开。 姜嫵突然想起,她还赤裸著,正准备找衣服穿,却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里衣。 是谢延年给她穿的。 以前也是这样,晚上裸著睡,第二天醒来时,身上总会穿上乾净的里衣。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姜嫵打著哈欠,朝窗外看了一眼。 “回世子妃,现在已经是巳时了。” 听到丫鬟的回话,姜嫵这才拿正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绿衣女子。 绿萝,谢承泽的新夫人、姜嫵的闺中蜜友,顾以雪送来的丫鬟。 她会武功,顾以雪將她送给姜嫵时曾说,绿萝以后就归姜嫵差遣,他们不会再过问半分。 但实则,绿萝却是两人派来监视姜嫵的奸细。 无论她与谢延年做什么,绿萝都会將他们的举动,匯报给谢承泽。 前世,姜嫵並不知道这一点,还一直以为绿萝是自己人。 但直到她得知,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秋华被绿萝活生生打死后,她才意识到绿萝不是自己人。 想到秋华,姜嫵突然一激灵,忙开口问,“今日怎么是你来伺候,秋华呢?” 绿萝仰头,有些诧异,“世子妃,您忘了?秋华昨夜已经被您,送给二少夫人了啊。” 是了。 姜嫵想起来了。 前世,秋华一直劝她,让她与谢延年好好过日子,说谢承泽与她已经翻篇了。 但姜嫵在意的,从来不是谢承泽。 她在意的,是谢延年不拿她当人,只是拿她当復仇工具。 所以,她那时压根就听不进秋华的劝解,还觉得秋华不理解自己。 最后在顾以雪向她討要秋华时,她便將秋华,送给顾以雪了。 顾以雪向她承诺,一定会善待秋华。 但秋华到顾以雪身边的第二天,便从屋顶上摔下来,活生生摔断了腿。 如今,正好是她將秋华送给顾以雪的第二天。 姜嫵浑身一颤,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前世她看到秋华双腿残废、连路都站不起来的狼狈样子。 “快,给我换衣服,我要去沾园。” 姜嫵连忙站起来,一边为自己挽发,一边急匆匆朝梳妆檯走去。 “是。”绿萝望著姜嫵慌乱的样子,眼底冷光一闪而过,忙福著身子道。 “世子妃您稍等,奴婢这就出去,让別的丫鬟进来,为您梳妆……啪!” 姜嫵一边戴耳坠,一边朝绿萝走来,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本世子妃命令你给我换衣,你却要出去?” “怎么?你是要急著去哪里?” “还是说,你的主子不止我一人,別人还吩咐你,做了什么其他的事?” 绿萝本来是想出去,为顾以雪通风报信的。 眼下突然被姜嫵扇了一耳光,又听姜嫵说了这么一番话,她被嚇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世子妃,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赶快给我换衣,隨我去沾园。” “若慢一点,误了我的事,我一定当场杀了你。” 闻言,绿萝更是惊悚,不知道姜嫵怎么突然,就对她这么疾言厉色了。 她连忙站起来,用儘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伺候姜嫵换好衣后,就跟著姜嫵,朝沾园走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姜嫵刚走到沾园门口,就看到秋华站在屋顶上摇摇欲坠。 而秋华旁边的丫鬟,像是突然看到姜嫵一般,侧身往秋华方向靠了靠。 秋华一个没站稳,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第3章 杀人?这可不太好 “秋华!!!” 姜嫵大喊一声,双眸瞪得溜圆,脸上都是慌乱的神色。 果然,她就说秋华与她在姜府时,也经常爬上屋顶换瓦片。 怎么从前没事,秋华到顾以雪身边第二天,就能从屋顶上摔下来? 原来是有人在秋华身边使坏。 眼下,见秋华飞速从屋顶上摔下来,姜嫵偏头望著绿萝,脸色冷肃。 “还不快去。” “是!”绿萝神色一凝,连忙起身飞了出去。 来之前,姜嫵对她说,她梦见秋华从屋顶上摔下来,双腿残废了。 而害得秋华摔下屋顶的人,正是绿萝。 绿萝当即跪下表衷心,表示自己绝不可能害秋华。 姜嫵便让她一会儿到沾园,若看到秋华摔下屋顶,必须全力相救。 如果秋华出事…… 那绿萝,也不必活著了。 姜嫵说这句话时,绿萝能清晰地看到,姜嫵眼睛里,全是浓浓的杀意。 所以,姜嫵是认真的。 若秋华出事,那她也活不了。 绿萝不敢耽误,几乎是卯足了劲,將往下坠的秋华,牢牢接在了自己怀里。 嘭!! 秋华落在了绿萝怀里,绿萝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胳膊,似乎要断了。 但好在,秋华没事。 两人站稳后,姜嫵满脸著急地跑了过来,盯著她的腿看。 “秋华,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秋华惊魂未定的摇摇头,“奴婢没事……”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姜嫵一把抱住,心有余悸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次,姜嫵终於救下秋华了。 秋华没事。 姜嫵压下眼底的泪水,才从秋华怀里退了出来。 此时绿萝忍著痛,退到姜嫵身后。 而刚刚和秋华一起,站在屋顶上的那名婢女,则飞身落了下来。 “奴婢给世子妃请安!” 姜嫵仔细看著她,也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是顾以雪身边的陪嫁丫鬟翠墨,和绿萝一样会武。 所以她刚刚在屋顶,故意朝秋华靠去那个举动,绝对不是偶然。 否则,以翠墨的武功,她绝对能在秋华摔下屋顶的第一时间,救下秋华。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眼睁睁看著秋华摔断腿,显然是有意为之。 想到这里,姜嫵脸色更冷,望著满院的小廝问,“你们家主子呢?” 翠墨恭声解释,“回世子妃,二公子外出办事,已经三天未归了!” “二少夫人今日有事,也早早出门了,不在沾园。” 姜嫵当然知道,谢承泽和顾以雪今日都不在院子里。 前世秋华摔下屋顶时,两人也说他们不在院里,秋华是怎么摔的,他们也不知道。 为了弥补秋华,他们承诺,会送秋华五百两银票、百亩良田和燕京的一处大宅子。 见两人这么诚恳,姜嫵也就没再追究这件事,等秋华的腿伤,养了一段时间后,她便將秋华送出府了。 她想,秋华有这些东西,也能安然度过下半辈子了。 谁知,谢承泽和顾以雪,压根就没送秋华任何东西。 秋华一离府,两人就派绿萝,將秋华活生生打死在偏僻的小巷里。 这件事,还是前世她被谢承泽掐死时,顾以雪得意洋洋的说给她听的。 想到秋华最后死得这么惨,姜嫵唇瓣抿得死死的。 她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绿萝,才扬声说了句。 “正好。既然二弟和二弟妹都不在院子里,那便由我来处置你这个毒妇。” 绿萝暂且不能动。 但是,前世害得秋华断腿的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姜嫵抬眸,扫了一圈院子里站著的小廝和丫鬟后,冷冷开口。 “秋华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虽不是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二弟妹將秋华带到沾园时,曾说过会好好对她。” “但我今日来看她,却见你——” 姜嫵抬手,冷不丁地指著翠墨,“竟然將秋华,从屋顶上推了下来。” “如果不是绿萝救得及时,秋华如今已经死了。” “你心思如此歹毒,必须狠狠惩罚。” “来人吶,將翠墨给我捆起来。” 翠墨今日,確实得了顾以雪的命令,要除掉秋华。 但她动作那么小,姜嫵是怎么看到的? 她不相信姜嫵真看到了。 姜嫵一定是在嚇唬她。 想到这里,翠墨梗著脖子道,“世子妃,您误会了!奴婢没有推秋华,是秋华自己摔下来的。” 翠墨话落,姜嫵便將目光,落到绿萝身上,问,“你说,是不是翠墨將秋华推下屋顶的?” 姜嫵漆黑的双眸里,满是寒意。 绿萝立马明白,如果她说没看到,那姜嫵一定会將秋华险些出事的帐,算在自己头上。 思及此,她低头蹙眉道,“回世子妃,奴婢看到了。” “秋华確实是被翠墨推下屋顶的。” 翠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盯著绿萝,“你……” 绿萝不是主子派去监视姜嫵的吗? 她怎么会帮姜嫵说话? 难道,绿萝已经背叛主子了? 还有姜嫵今天的表现…… 她好歹也是顾以雪的贴身婢女,以前姜嫵对她也是和顏悦色的,怎么今天…… 姜嫵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翠墨心里满是疑虑。 但她压根没时间探究,因为姜嫵话音落下后,姜嫵带来的几名小廝,便將她牢牢押住了。 秋华也看清楚,姜嫵这是要替她出气了。 她连忙从屋子里搬出一个太师椅,放在姜嫵身后,兴高采烈道。 “世子妃,您坐。” 別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摔下屋顶的,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要不是翠墨突然朝她靠近,她怎么会慌到踩空,从屋顶上摔下来。 她差点就死了。 所以眼下,见姜嫵要惩罚翠墨,秋华自然乐见其成。 “秋华真乖!”姜嫵伸手,宠溺地揉了揉秋华的脑袋。 隨即,她坐在太师椅上,偏头冷冷地盯著被押在地上的翠墨。 “翠墨欲杀人性命,以国公府家规,处以……” 姜嫵望著翠墨,冷冷吐出两个字,“杖毙!!” 翠墨瞪圆了眼睛,惊恐又慌乱地挣扎,大喊出声,“世子妃,你不能这么对我,二少夫人马上就回来了!” “况且,如今国公府也不是你管家……” 姜嫵挥挥手,“把她的嘴堵起来,太吵了。” 若是她管家,她今日要杀的,就不是绿萝这一个小小的婢女了。 她会连顾以雪和谢承泽,一起杀了! 很快,姜嫵带来的人,便將翠墨按在凳子上,一板子一板子地朝她后腰上打去。 院子里,全是她痛苦的闷哼声…… 与此同时,谢延年刚下朝,就得知了姜嫵去沾园做的事。 穆凉一袭黑衣,恭敬跟在谢延年身后,低声回稟,“世子妃的人,已经快將翠墨打死了。” “主子,要不要属下派人去制止世子妃?” 闻言,谢延年眉头微蹙,温润的脸上,掠过几抹不赞同的神色。 “杀人?” “这可不太好。” 他转而轻笑,又慢悠悠道,“走,我们去看看。” “看看是谁,竟惹得我温润乖顺的世子妃,也要杀人了。” 第4章 谁敢? 谢延年还未走到沾园,就已经有人坐不住,抢先一步返回了这里。 “嫵妹妹,你怎么来了?竟还叫著满园的下人,陪著你一起胡闹?!” 穿著一袭白色雅致襦裙的女子,捻著手里的帕子,满脸嗔怪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而来人,正是顾以雪。 姜嫵的闺中蜜友。 两人自四岁相识,於闺中做了十三年的知己、好友。 前世,姜嫵嫁进国公府,成了谢承泽的嫂子,而一个月后,谢承泽也將顾以雪娶进门,纳为正妻。 闺中蜜友嫁给了自己的前未婚夫,姜嫵乍听这消息时愣住了,却也觉得这都是人之常情。 顾以雪未嫁,谢承泽未娶,两人自然能结为夫妇。 但两人成亲速度太快,姜嫵心里总会有些怪异,甚至就连秋华都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姜嫵本欲调查,但顾以雪和谢承泽却在成亲当日,齐齐都跪在姜嫵面前,口口声声说他们毫无感情。 说一切都是家里长辈的安排。 说他们也是被迫的。 顾以雪甚至告诉姜嫵,等姜嫵扳倒谢延年,让谢承泽登上世子之位,她便和谢承泽和离,让姜嫵再度嫁给谢承泽。 姜嫵觉得此事荒唐,虽没有当真,却也相信了顾以雪和谢承泽之间,是真的没有感情。 但是,事实上…… 当初姜嫵与谢承泽的婚事,会换到谢延年头上,便是与顾以雪有关。 那时,顾以雪和谢承泽在谢家私会,被谢家族老抓了个正著。 所以,谢家才会在与姜家商议后,决定將谢承泽与姜嫵的婚事,换到谢延年身上,以此弥补姜家与姜嫵。 事后,谢家眾人想隱瞒谢承泽与顾以雪的丑事,更是將他们在谢家私会的事瞒了下来。 但谢承泽和顾以雪,却抓住这件事的漏洞,在姜嫵面前疯狂给谢延年抹黑。 他们將谢延年说成一个强夺弟妻、又憎恶谢承泽,会拿羞辱姜嫵来报復谢承泽的小人…… 等姜嫵帮著他们,將谢延年赶出燕京后,顾以雪则不再偽装,嘲讽姜嫵蠢笨、愚昧、傻乎乎地被她骗。 姜嫵那么相信顾以雪,几乎拿对方当自己的亲姐姐,事事信任,有任何好东西,都不会吝嗇,可顾以雪…… 却欺骗姜嫵、利用姜嫵、將姜嫵玩弄於鼓掌之中。 姜嫵扯著唇,觉得既可笑又讽刺。 她的情谊,竟成了害死自己的毒药。 思及此,姜嫵远远望著朝自己走来的顾以雪,坐在太师椅上,表情冷淡。 而沾园跪满一地的下人,此时却都像找到主心骨似的,纷纷鬆了口气。 尤其是被姜嫵的人,打得惨叫连连的翠墨,此时更是脸上一喜。 “二少夫人……”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低声叫唤。 “奴婢快被世子妃打死了,您快救救奴婢啊。” 顾以雪扫了一眼翠墨,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攥著掌心没说话。 她没想到,姜嫵竟真会对她的人下死手!? 很快,她阔步穿过院子,直直走到姜嫵面前,又扯著唇笑,“嫵妹妹……” 顾以雪嫻熟地伸手去拉姜嫵,却被姜嫵毫不留情地侧身避开。 姜嫵抿著唇,神色淡漠。 “尚在闺中时,我確实比二少夫人年纪小,二少夫人唤我一声妹妹无可厚非。” “但如今,你我一同嫁进国公府,我所嫁之人是国公府长子,而你嫁次子!” “再加之我夫君是世子,是未来的家主。” “所以於情於理,二少夫人都该唤我一声长嫂,又或者尊称我为世子妃。” “而不是毫无尊卑、不知礼数的,唤我什么妹妹。” 即使顾以雪都已经走到姜嫵面前了,姜嫵也仍旧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连屁股都不挪一下。 她冷著脸,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顾以雪脸上。 顾以雪猛地一下僵在原地,近乎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望著自己面前一脸绝情的女子。 姜嫵,竟然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是疯了吗?? 还是说,姜嫵真的亲眼看到,翠墨將秋华从屋顶上推下来,所以气极了,才会连带著迁怒於她? 想到这里,顾以雪抿了抿唇,不禁在心里埋怨翠墨。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她今后要杀秋华,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姜嫵今日要为了秋华,处死她身边的翠墨,顾以雪也是不愿的。 一则翠墨心狠手辣,她的很多事都是交给翠墨做的。 若没了翠墨,她在国公府宛若断了一只臂膀,行事艰难。 二则她前不久才领了管家的权力,如今国公府上下,都知道她是管家娘子。 若今日任由姜嫵打死她身边的人,她这位管家娘子,还有什么威严可立? 更重要的是,姜嫵说的没错,姜嫵是世子妃,是未来的宗妇。 而她只是国公府普通妇人。 顾以雪不愿自己被姜嫵压一头,也想趁这个机会,让国公府上下都看看: 比起她,姜嫵这个世子妃,究竟有多蠢笨。 至於事后,姜嫵会生她的气…… 顾以雪也毫不担忧。 反正,她到时候再哄哄姜嫵,姜嫵的气,也就会全消了。 想到这些,顾以雪挺直腰背,端出了一副管家娘子的做派,扬声道。 “既然长嫂今日要和我公对公,就事论事,那弟妹也就不客气了。” 顾以雪话落,便直直望著正押著翠墨的那几名小廝,声音冷厉道。 “翠墨是我身边的婢女,她是什么秉性,本夫人十分清楚,我相信她绝不会有害人性命的心思。” “但既然长嫂说她害人,那弟妹便不爭论了。” “我如今只说一件事。” “咱们国公府是良善之家,向来奉行的行事准则,便是以德报怨、以善回恶。” “如此国公府才能永世长存,博得良善的好名声。” 顾以雪居高临下,望著坐在椅子上的姜嫵,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所以长嫂,就算如今翠墨真的心存害死秋华的心思,但秋华如今没事啊。” “那你打死翠墨,又是为何呢?说是一命偿一命,可是秋华也好好活著啊。” “你如今想打死翠墨,无非是想缓解心中怨气罢了……” 话落,顾以雪一副告诫似的语气,继续盯著姜嫵道。 “可是长嫂,你为了一时之气,就要打死一个无辜的生命。” “这样一来,国公府的清誉、世子的清誉,可就全毁在你手上了。” “你当真要如此任性吗?” 姜嫵早知道顾以雪擅诡辩,死的都能被对方说成活的。 但如今听到她的话,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 什么叫秋华没事,就不用找翠墨报仇? 什么叫她打死翠墨,就会给国公府和谢延年抹黑? 姜嫵觉得顾以雪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可偏偏…… 顾以雪说谢家以德报怨、以善报恶,却是实打实的真事。 就因为谢家祖辈曾有过以德报怨、以善报恶的经歷,谢家还被先皇赐过一块匾额,讚扬谢家为世家之典范。 所以姜嫵此时,绝不能与顾以雪爭论这件事。 否则这件事,闹到谢家族老耳朵里,姜嫵一眾人都得受罚。 姜嫵沉默,顾以雪却以为姜嫵是认输了,她得意地挥挥手,指挥姜嫵带来的小廝们。 “长嫂既然知错了,那你们还不快將翠墨,扶回她房里去……” 顾以雪话还没说完,姜嫵便抬头盯著她,阴惻惻地说了句,“你敢?” “我说了可以让翠墨回去吗?” 第5章 夫人,谁欺负你了? 顾以雪现在就是把话说到天上去,姜嫵也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翠墨。 翠墨今日,必死无疑! 而听到姜嫵的话,顾以雪也立马低头望著姜嫵,眼底藏著几分阴翳的算计与得意。 “长嫂,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此时此刻,顾以雪巴不得姜嫵和她吵闹,也巴不得姜嫵和她爭论。 毕竟,就姜嫵那蠢笨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辩不过她的。 没准姜嫵还会因为反驳她,而说出侮辱谢家祖辈和先皇的话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婢女该不该死的问题了。 姜嫵或许连自己都保不住。 光是想想这些情景,顾以雪就激动地指尖轻颤,近乎火热地盯著姜嫵,期待姜嫵犯错。 若是前世,姜嫵或许还真看不出,顾以雪此时的想法和算计。 但现在的她,可是比顾以雪还多活了五年,多活了一世。 顾以雪什么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姜嫵冷著脸,直勾勾地盯著顾以雪,毫不掩饰脸上的威胁与冷漠,压低声音道。 “我今天铁了心要为秋华报仇!” “你如果敢把翠墨带走,那我就把你和谢承泽做的所有坏事,全部抖落出来。” 姜嫵不按常理出牌,压根不跟著顾以雪的想法走。 顾以雪以为,姜嫵此时开口,一定是反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谁知道,姜嫵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姜嫵竟然反过来威胁她?! 顾以雪瞪圆了眼睛,脸上闪过几分错愕的表情,盯著姜嫵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姜嫵为了秋华那个贱婢,竟然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姜嫵竟然威胁她? 全然不顾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 而且他们做的所有坏事,姜嫵都有份。 姜嫵如今,甚至不惜拉她自己下水,也要为秋华报仇? 还是说,姜嫵今天非要打死翠墨,也並不只是为了秋华?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底猛地一惊,不禁揣测,姜嫵…… 是不是还知道了些別的什么事? 姜嫵却不管顾以雪在想什么,她冷著脸,继续望著顾以雪。 “你知道的!” “我一向是说得出,也做得到的!” 顾以雪当然知道姜嫵是什么性子。 如果是平时,她或许真就舍掉一个翠墨,换姜嫵的信任与欢心了…… 但是此时此刻,顾以雪是真的想在满园下人面前,將姜嫵这个世子妃的脸面,狠狠踩在脚底。 她也想趁此机会,让国公府所有人都知道: 她比姜嫵强。 至於姜嫵刚刚说的那些话…… 顾以雪想,或许姜嫵只是想嚇嚇她而已。 毕竟姜嫵以前,从来没与她这么针锋相对过! 想到这里,顾以雪攥著掌心,决定鋌而走险一次。 她垂眸望著姜嫵,儼然一副失望的语气,“长嫂,你太任性了。” “不管你如何威胁我,今日我也要秉公处置,绝不让翠墨枉死。” “来人吶,將翠墨扶回她房里去,再为她请一名大夫来……” “是。”很快,沾园的下人们便连忙站起来,准备將翠墨扶走。 而姜嫵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绝不让步。 她『哗』地一下站起来,也跟著吩咐自己带来的小廝,冷声道。 “你们必须把翠墨给我押住了。” 姜嫵刚刚说的那些话,就是在赌。 她赌顾以雪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她撕破脸皮。 也赌顾以雪不敢让姜嫵说出,他们所做的那些坏事。 但是姜嫵忽略了,顾以雪此时想將她踩在脚底的决心! 也忽略了顾以雪此时,迫切想在顾家,树立威严的决心。 更忽略了在顾以雪心里,此时的姜嫵还是从前那个,凡事都会听她的、会为她和谢承泽事事著想的姜嫵。 所以顾以雪也在赌,赌姜嫵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嚇唬她。 姜嫵话音刚落,顾以雪便暗地使了个眼神。 很快,她从顾家带来的几个会武功的奴僕,便衝上去,將姜嫵的人,全部一把扯开。 见他们扶著翠墨就要走,姜嫵冷著脸唤了声,“绿萝……” 绿萝是顾以雪的人,但她刚刚帮著姜嫵对付翠墨,儼然已经算背叛顾以雪了。 姜嫵有信心,绿萝此时一定会帮自己。 但她不愿过多用绿萝,也是一直记著,前世绿萝杀死秋华之事,她心里有些膈应。 但现在…… 姜嫵抿著唇,一字一句地吩咐,“把翠墨给本世子妃抢回来!” “是。”绿萝应声,正准备行动,院外便突然传来一道温润、儒雅的男音。 “夫人,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可是谁欺负你了?” 眾人闻声,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朝院外望去。 此时,一袭青衫的男子阔步走进庭院,他长身玉立,衣袍隨风轻摆,举手投足间皆是谦和、温润的君子做派。 再看他的脸,稜角分明却不带半分戾气,实打实的芝兰玉树贵公子,世间少有! 而他正是国公府世子,谢延年。 谢家是世家之首,谢延年更是所有世家公子的典范,人人敬重。 几乎他一出现,满园的下人便都纷纷一脸正色,恭顺又敬畏地向他行礼请安。 “小的(奴婢)给世子爷请安。” 谢延年阔步走至姜嫵面前,才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院子里的眾人,这才缓缓起身。 顾以雪脸色有些僵硬,为姜嫵刚刚不顾一切,也要和她爭翠墨一事有些不满。 所以,她行礼稍慢了些。 “以雪给大哥请安。”顾以雪柔声,在僵硬在脸上,扯出了几丝笑意。 谢延年没说话也没看顾以雪。 他只是偏头,不解又茫然地盯著姜嫵,温声问了句。 “夫人怎么不说话?” “这满园的血腥味,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穆凉跟在谢延年身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 这里发生的事,暗卫都时时来稟告世子了,世子如今倒是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嫵却不知道,谢延年此时是装的。 她攥著掌心,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毕竟,谢延年最是良善,他骨子里的温润、儒雅更是出了名的世间少有。 所以眼下,她要仗杀翠墨…… 谢延年会不会也和顾以雪一样,劝她大度些? 姜嫵抿紧唇瓣,脑海里刚刚闪过这抹想法,顾以雪便率先开口了。 “大哥,长嫂刚刚是在命下人,仗杀以雪身边的贴身婢女翠墨。” “长嫂说,翠墨要害秋华性命!所以现下是用家规,处以翠墨杖毙!” “但以雪觉得,秋华无事,翠墨也不必受什么刑罚……” 顾以雪说的没错。 但她避重就轻,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告诉谢延年: 秋华如今安然无恙,可姜嫵却小气到,要因此杖杀了翠墨。 若姜嫵是个局外人,听到顾以雪的话,恐怕也会觉得,翠墨罪不至死。 但姜嫵,就是想让翠墨死。 毕竟前世,翠墨做的坏事不止这一件,而且翠墨,也是顾以雪身边最强有力的帮手。 姜嫵也想借杀翠墨一事,斩掉顾以雪一头臂膀,让顾以雪行事艰难些。 但这些事…… 谢延年都不知道。 所以眼下,谢延年一定会觉得她不够大度,过於睚眥必报了吧? 姜嫵垂著眼眸有些失落。 谢延年却在此时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润,声音轻柔。 “可我觉得夫人做的对。” “这世上,也从来没有杀人未遂者,就无罪的说法。” 闻言,姜嫵愣愣地抬头,眼也不眨地盯著谢延年,心里波涛汹涌。 谢延年…… 竟然觉得她做得对? 姜嫵愣住之时,谢延年又盯著她敛眸浅笑,面容儒雅、温和。 “所以,夫君陪你一起討公道,可好?” 第6章 缓慢又曖昧! 谢延年弯著眉眼,如沐春风的笑意在他脸上轻轻盪开,万千柔情都从他目光中溢出来。 繾綣、深情。 足以扫清姜嫵心底的所有不安和急切。 姜嫵愣愣望著谢延年,脸颊一点点变得通红、不自然起来。 怎么『夫人』和『夫君』这两个词语,从男人嘴里说出来,那么奇怪。 就好像,好像这两个词,在他舌尖绕了一圈似的,缓慢又曖昧。 “夫人?”见她发愣,谢延年又唤了她一声,唇角上扬的弧度悄悄扩大了几分。 姜嫵猛地回神,突然意识到,她刚刚被谢延年勾得失神的样子,一定被谢延年看出来了。 她更觉慌乱,耳垂红得娇艷欲滴,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嗯。”她急忙应了声,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样子。 “我、我刚刚就是在想,夫君说的对……” “……翠墨想杀人没杀成,就是不对的。” 姜嫵慌不择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都说了些什么。 若有人让她將刚刚说的话,重新复述一遍,姜嫵绝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状,谢延年盯著她,眉眼弯弯,温润的眸底,满是戏謔的打趣和深情。 成亲一年了,他怎么不知道…… 姜嫵原来,这么喜欢他勾她? 谢延年眸光微闪,心底突然生出诸多想法,皆是针对姜嫵的坏招数。 但此时,还不著急。 眾目睽睽之下,谢延年牵起姜嫵的手,朝前迈了一步。 “没听到世子妃说的话吗?” 男人望向扶著翠墨的那几人,语气淡了几分,令人不自觉臣服、生畏。 “翠墨意在国公府谋人性命,当杖毙!” “我觉得夫人处置妥当!但你们几人,似乎觉得处置有误?” 此话一出,扑通、扑通……扶著翠墨的那几人,纷纷鬆开翠墨,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喊。 “小的不敢!” “奴婢不敢!” 翠墨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她近乎绝望又惊恐地望向顾以雪,眼底满是求助。 顾以雪攥紧掌心,僵硬的脸上,再扯不出半分笑意。 但她仍旧强撑著,扯著嗓音喊,“……大哥,咱们国公府一向待人宽厚,怎么能隨隨便便就仗杀婢女呢?” “而且,长嫂说翠墨欲杀秋华,也、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啊。” “我觉得……” “没证据?”谢延年温声打断顾以雪的话,偏头『狐疑地』望向姜嫵。 此时,姜嫵也终於缓过神来了。 “当然有证据。”她低声答了句,便垂眸扫了一眼,身后的秋华和绿萝。 两人瞭然,纷纷上前一步跪在地上,一前一后地开口道。 “奴婢奉二少夫人之命,与翠墨上屋顶修瓦片,但翠墨却坏心眼地推了奴婢一把,致使奴婢从屋顶上摔下来。” “若不是奴婢命大,奴婢现在已经死了……” 秋华跪著朝翠墨的方向看了一眼,咬唇委屈又害怕地问。 “况且奴婢昨日才到沾园,与翠墨姑娘毫无恩怨!也不知她为什么……非要杀奴婢不可。” 闻言,翠墨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我何时推你了……” 但此时,绿萝也低著头,定定出声打断翠墨的话。 “奴婢与世子妃进入沾园时,也看到翠墨將秋华从屋顶上推下来。” “若不是奴婢会武功,又费劲救下秋华,恐怕秋华如今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翠墨更是心惊。 果然,绿萝背叛主子了。 她下意识仰头望向顾以雪,顾以雪也在此时,察觉到绿萝的心思。 她眯著眼睛,直直盯著绿萝,语气不明地问,“绿萝,你当真亲眼看到了?” 绿萝眸光微闪,却还是俯身跪在地上,肯定地答了句。 “是,奴婢亲眼所见。” “绿萝,你在撒谎!”翠墨强撑著身上的痛意,扬声大喊了句。 下一秒,谢延年便垂眸扫向她,“若我没记错的话,翠墨也会武吧?” “是,奴婢与翠墨皆在顾家习过武。”绿萝恭声回。 “嗯?”谢延年眉梢微扬,似有些意外般,又继续问了声。 “所以,她既不是有意谋害秋华性命,那她刚刚为何不救秋华?” “以她的武功,要救下秋华,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话落,谢延年侧身望向顾以雪。 从男人出现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將目光落到顾以雪身上。 顾以雪呼吸窒了一秒! 但此时,男人眼底却满是怀疑和质问的神色。 顾以雪身子猛地僵住,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谢延年又问了句。 “还有,如秋华所说,她昨日刚到沾园,又与翠墨有什么仇?” “使得翠墨,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 “二弟妹,此事你能解释吗?” 最后这句话,惊得顾以雪通体生寒、浑身僵硬,令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她望向谢延年,心知自己今天就算再会诡辩,也辩不过眼前这个满腹经纶的男子。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翠墨行事出错,被姜嫵抓住了把柄。 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和翠墨划清界限,而不是让谢延年和姜嫵怀疑她。 但她立威,和想將姜嫵踩在脚底的事……就只能作罢了。 顾以雪指尖死死嵌入掌心,心里既不舍又怨恨。 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暂时稳定了几分心神。 许久,顾以雪才扯著唇,低声说了句,“这、以雪倒是不知了。” “但绿萝,是以雪送给长嫂的丫鬟,她自小与翠墨一起长大,想来她是不会说谎的。” “或许,翠墨真与秋华有私仇,才会在今日犯糊涂吧……” 短短的几句话,便將翠墨从自己身上摘了出去,也將翠墨的生死…… 全权交了出去。 “二少夫人……”翠墨仰头盯著顾以雪,眼底震惊、害怕、不可思议,接著又转变为愤怒和不满。 她分明是听了顾以雪的命令,才去杀秋华的。 而且她从小就跟在顾以雪身边,她为顾以雪做了那么多坏事。 现在顾以雪,却要將她捨出去? 翠墨心底拔凉,望著顾以雪的眼神满是惊愕和不甘。 顾以雪压根不担心,翠墨会在此时將她供出来,她蹙著眉,满脸痛心。 “翠墨,你放心!今日你故去后,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们,让你黄泉之下,也得以安息的……” 此话一出,翠墨眼底的光灭了。 是了,她的家人还在顾以雪手里。 “……多谢二少夫人体恤。”她俯身跪拜,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在颤抖,心底一阵阵发凉。 而顾以雪却心满意足,浅笑著望向谢延年,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道。 “大哥,翠墨既做错事,便交由您全权处罚吧!” “无论您如何处置,以雪都听您的。” “嗯。”谢延年轻应了声,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既然她的事处理完了,那便轮到你了,二弟妹。” “我们来论论你今日的错处吧……” 第7章 骨子里的劣根性! “什、什么?”顾以雪脸上的笑猛地僵住。 谢延年要论她的错处?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 她刚刚护不住翠墨,就觉得自己管家娘子的威严,都损失了大半。 现在谢延年又说出这种,让她顏面尽扫的话,她怎么可能同意?! 顾以雪攥紧掌心,眼里满是阴翳,她拼命转动著大脑,思考对策……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眼底便噙著几丝泪花,朝前迈了一步。 “大哥,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您私下和我说!无论您说什么,以雪都会听您的。” 她压低声音,近乎卑微地望著谢延年,用只有附近几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但是眼下,以雪刚掌家,正是处事艰难的时候!您千万別在这个时候,让我……” 『为难』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站在谢延年旁边的姜嫵,就捂著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姜嫵也学著谢延年喊,嗓音清脆,眉眼弯弯的脸上,都是揶揄和看好戏的神色。 可不是好戏吗? 顾以雪一向自傲,这还是姜嫵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看到顾以雪露出这副卑微又祈求的模样。 她笑出声,顾以雪身子微僵,却还是动也不动地,继续盯著谢延年。 “大哥……”顾以雪柔声轻唤,那双一向布满算计和精明的眼眸,此时满是水意。 姜嫵,“?” 所以,这是美人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顾以雪这是当著她的面,对谢延年拋媚眼呢! 那谢延年呢? 他是什么想法? 姜嫵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想看清谢延年是什么反应。 谢延年却垂下眼眸,就当没看出姜嫵此时的异样,唇角微扬地问了声。 “这么说,二弟妹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顾以雪见谢延年態度缓和下来,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她弯著唇,连忙回了句,“翠墨是以雪身边的贴身婢女,她做错事,以雪自然也难辞其咎。” “但是请大哥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我也会约束好身边的下人们。” 顾以雪说这几句话时,眼睛就没从谢延年身上挪开过,而且越说越开心,越说越得意。 看来,她在谢延年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顾以雪难掩兴奋,姜嫵却蹙著眉头,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烦躁的情绪。 原本一直都是谢延年牵著姜嫵的手,但此时,她主动勾上谢延年的胳膊,偏头定定地望著顾以雪。 “莫非二弟妹觉得,你这次管教不好,下次就能管教得好了?” 姜嫵脸上闪过几分不悦,勾著谢延年的胳膊,都在无意识的用力。 她紧紧盯著顾以雪,就像一头为了护食,隨时都准备作战的野猫。 快炸毛了? 谢延年咧著唇角,骨子里的劣根性告诉他,他可以对顾以雪好一点、再好一点…… 这样,他就能看到姜嫵发飆、生气,与顾以雪爭论的样子。 但是,姜嫵也不是因为他,才对顾以雪转变態度、甚至到这种针锋相对的境地。 而是因为…… 另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谢延年唇上的笑淡了几分,拍著姜嫵的手道,“鬆开。” 姜嫵却將谢延年的胳膊,勾得更紧了。 她抿著唇,有些闷闷不乐,“我不。” 前世她和谢延年成亲五年,她对谢延年永远只有算计和利用,这些事谢延年都是知道的。 甚至最后,男人也因为姜嫵被万箭穿心,死得那么悽惨、可怜。 但是从始至终,谢延年都没有对姜嫵说过一个『爱』字。 又或者,五年后的谢延年爱她,但现在的谢延年,却还没有爱上她? 无论哪种可能,姜嫵心里都有些闷闷的难受,不开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 顾以雪那么明显的美人计,谢延年竟然看不出来? 而他,也似乎並不反感? 想到这里,姜嫵更觉烦躁。 她语气不好,紧蹙起的眉头也带著几分生气和不安,勾著谢延年的胳膊,也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所以,姜嫵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喜欢顾以雪? 姜嫵这是…… 也开始紧张他了?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心里宛若被什么东西填满似的,又酸又涨,却又莫名令人上癮。 他滚了滚喉咙,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是自作多情更多些。 他该及时打住。 不该玩这种自娱自乐的『游戏』。 思及此,谢延年抬眸扫了一眼顾以雪,淡声开口,“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翠墨身为你的贴身婢女,她犯错,犹如你犯错。” “所以她杖毙,你亦难辞其咎。” “你便去祠堂,自请责罚十棍以儆效尤。” “另外,此事也出在你管家期间,你治家不严,险些闹出人命,也当写下认罪书,交由母亲判罚。” 去祠堂,自请责罚十棍? 还要写下认罪书,交给谢母判罚? 谢延年竟然罚她罚得这么重?! 顾以雪脸色煞白,紧紧盯著谢延年,声音有些沙哑、哽咽,“大哥,就算我管家不严,您也不至於罚我这么重吧?” 而且,男人刚刚不是都心软,想將这件事揭过去了吗? 甚至男人还因为她,对姜嫵冷脸了? 怎么现在,又一切都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秋华只是姜嫵身边一个卑贱的婢女。 別说秋华毫髮未伤,就算秋华死了、甚至,她再多打死几个婢女…… 谢延年也不该罚她这么重。 因为她为主,那些人为低贱的奴僕。 所以,谢延年不该罚她这么重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顾以雪紧紧盯著谢延年,突然看到了他身边的姜嫵…… 莫非,是因为姜嫵?! 他是在帮姜嫵出气。 意识到这一点,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心里瞬间涌起无限的不甘和嫉妒…… 而沾园內,所有跪在地上的下人们,也全都听到了谢延年刚刚说的话。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毕竟,他们为奴作仆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主家因为下人被责罚的! 姜嫵也没听说过。 她偏头望向谢延年,便听谢延年又说了句。 “既然二弟妹对我判罚有异,那我们便將此事报去京兆尹,就说府內有杀人之事。” “正好翠墨还未死,我们也能请京兆尹一併查清,她为何会对秋华动此杀心。” 谢延年语气缓慢又篤定。 似乎他早知道,翠墨为什么会杀秋华一般…… 姜嫵微愣,顾以雪更像是被雷劈中似的,震惊、不可思议。 她瞪圆了眼睛,指尖死死攥在一起,惊恐、害怕、无助…… 谢延年什么都知道。 他竟然,全都知道?! 第8章 吃醋了?! 顾以雪突然觉得脊背一阵恶寒,也就是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谢延年刚刚问她的那些话。 他问她,能不能解释翠墨杀秋华的原因。 顾以雪那时以为,谢延年是找她追责,但是现在看来…… 谢延年分明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顾以雪沉默片刻后,死死攥著掌心,强撑镇定道。 “大哥不必麻烦京兆尹了,此事闹大了,於谢家也没有半点好处。” “以雪全听大哥的就是了。” 她脸色灰白,像是被人逼著吞下火炭般,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呵呵。”姜嫵勾著唇,低声笑了笑。 顾以雪就是这样。 明明是她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最有利於她的办法,她却还是能表现出一种,她为了大局,被迫牺牲的委屈和无助感。 “二弟妹,我看你好像很委屈,不如我们还是请京兆尹吧?” 姜嫵偏著头,似笑非笑的目光,定定落在顾以雪身上。 顾以雪猛地抬头盯著姜嫵,眼神阴翳、怨恨、不解、困惑…… 她觉得,今天是她这辈子以来,受过屈辱最多的一天。 先是她想打脸姜嫵,失败了。 后又是护不住身边的婢女、將要被罚去祠堂受罚十棍、写认罪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她如此退步,姜嫵却还要步步紧逼,像是不將她弄死,就不罢休似的。 姜嫵到底怎么了?? 至於找京兆尹,这怎么可能? 谢延年身为世子,是绝不会让谢家抹黑的,他刚刚说请京兆尹,无非是震慑她的话罢了。 姜嫵竟还当真了?! 顾以雪扯了扯唇,眼底满是嘲讽。 她正欲说点什么嘲讽姜嫵,谢延年便招了招手。 “穆凉,去请京兆尹。” 穆凉恭声应,“是!” 顾以雪,“????” 怎么回事? 谢延年是疯了吗? “慢著!”她连忙叫住穆凉,站出来满脸慌乱道。 “大哥,这是內宅之事,若请了京兆尹,那满城都会知道的。” “到时候谢家还不知道,会被外人编排成什么样,谢家世代清誉可就全毁了!” 更重要的是,翠墨受她指使去害秋华的事,也一定瞒不住了…… 顾以雪慌得声音都在抖,谢延年却敛著眼眸,仍旧是那副温润、谦卑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顾以雪,幽声开口,“名声好坏皆只是虚名。” “若为了守住那点虚名,就要罔顾正义,反而有些本末倒置了。” 顾以雪再次被谢延年的话震到! 他、竟真的不顾谢家脸面?? 可若真是这样,那他一开始为何不请京兆尹,所以说来说去…… 谢延年还是为了姜嫵!! 顾以雪指尖死死嵌入掌心,本就仅存不多的理智,都快烟消云散了。 而姜嫵搂著谢延年的胳膊,也猛地一怔,见穆凉果真朝外走去,她忙叫住对方。 “等一等。” 刚刚顾以雪说话时,穆凉充耳不闻。 如今听到姜嫵的话,他才停在原地,转身拱手行礼,等著姜嫵的吩咐。 姜嫵见他停下,这才低声对谢延年道,“世子,其实可以不必请京兆尹的。” 事情闹大了,一则谢家名声確实有损。 二则,谢延年也会被谢家祖辈责罚,得不偿失。 她刚刚这么说,也只是想嚇唬、嚇唬顾以雪而已。 闻言,谢延年垂眸望著姜嫵,眼神像是突然滯了一下,“嗯?”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姜嫵还是从他眼睛里,明白他此时的想法。 姜嫵脸颊微红,改口说了句,“夫君,请京兆尹太麻烦了……” “好。”姜嫵话还没说完,谢延年便应了声。 下一秒,穆凉躬身回到谢延年身后。 看到这一幕,顾以雪喉咙里涌起几分腥甜,再一次为姜嫵在谢延年心里的位置,感到不甘和怨恨。 也不知谢延年究竟喜欢姜嫵什么。 但想到这里,顾以雪还是强忍著心底的所有不甘和怨恨,转而望向姜嫵。 “嫵妹妹……”她睫毛轻颤,满脸委屈。 姜嫵还是有用的。 所以,她若能哄好姜嫵,没准谢延年说让她去祠堂请罚、和写认罪书的事,也能就这么算了。 顾以雪在心里劝诫自己,终於迈出步子,想討好姜嫵时,姜嫵却抬手冷冷地打断她,似笑非笑道。 “二弟妹都要被罚去祠堂受罚了,可別再背一个不敬长嫂的罪名了!” “所以,你还是得记住,以后別再唤我什么妹妹。” “这次见你已经受罚,我便不追究了。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二弟妹,我可不会再这么大度了!” 闻言,顾以雪牙关死死咬著,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姜嫵……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那么难对付? 顾以雪的事处理完,姜嫵院里的人,才准备对翠墨行刑。 “走吧,这里血腥味太重,我们回松竹院。” 谢延年垂眸望向姜嫵,温声开口。 “我们院里新来了个厨子,他做的早膳,或许你会喜欢。” “嗯。”姜嫵点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噁心顾以雪。 “从今日之事可见,二弟妹確实管不住手底下的人,所以秋华还是隨我走吧。” “二弟妹日后,可要约束好手底下的人,別再犯今日的错了。” 顾以雪铁青著脸,一言未发。 谢延年则牵著姜嫵的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下人们,朗声问。 “可都听到世子妃的教诲了?” 沾园內,所有下人皆是一震,纷纷俯身,恭顺、敬畏,又齐刷刷地回了句。 “奴婢(小的)谨遵世子妃吩咐!” ………… 松竹院。 谢延年与姜嫵刚走进房间,他便准备鬆开姜嫵的手,去忙別的事。 但姜嫵,却將他的手紧紧攥住。 “怎么了?”谢延年扬著眉梢,温声问。 “可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姜嫵一言未发,衝著他摇了摇头。 女子生得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水汪汪的眼睛,此时清澈、明亮,却又好像蕴含著无限委屈。 她眼也不眨地盯著谢延年时,就像只红著眼睛的笨兔子,莫名让人心底一软。 看在眼里,谢延年克制住想抬手揉姜嫵脸的衝动,声音更柔了几分。 “那是怎么了?” 姜嫵顿了顿,才有些不开心地问,“你喜欢女子这么盯著你看吗?” 谢延年微愣,“什么意思?” 姜嫵伸手,在谢延年掌心里挠了挠,嘟囔著唇,更是带著几分哀怨的语气问。 “我看刚刚顾以雪这么盯著你时,你好像很开心、很受用的样子?” 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谢延年脑子里炸开似的,他好半天才从姜嫵的话里,提取出关键的信息。 姜嫵好像在吃味。 所以他那时想,姜嫵也开始紧张他了……是真的??! 不是他的错觉? 但越是想,谢延年心底的理智,便越会冒出来嘲讽他: 別想了,姜嫵怎么可能在意他呢。 “没有。”许久,谢延年才低声说了句。 他继续伸手,想將姜嫵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拉出来。 毕竟,太痒了。 能痒到他心底去。 姜嫵却不肯鬆手,甚至顺势扑进谢延年怀里,嗓音闷闷的。 “谢延年,你不要骗我。” “我们是夫妻,你不能看別的女子。” “不然,我会吃醋的!” 剎那间,谢延年浑身僵硬! 他垂眸盯著姜嫵,心里波涛汹涌,砰砰砰的心跳声,更是宛若打鼓似的,像是要从他胸口里跳出来。 姜嫵……刚刚说什么?! 她说,她吃醋了? 第9章 夫人,我当真了! 姜嫵因为他吃醋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延年猛地一震,像是灵魂被迅速抽离,又被迅速塞回他躯体里一般,耳朵嗡嗡作响。 直到好一会儿,消弭的声音,才逐渐在他耳边迴响。 谢延年刚想动一下身子,便感受到怀里的这抹温软。 姜嫵此时,正搂著他的腰,紧紧靠在他怀里。 似乎…… 对他特別依恋。 也似乎,爱极了他。 爱? 谢延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深处,满是嘲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姜嫵不爱他。 姜嫵爱的人,一直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谢承泽。 谢延年抿紧唇瓣,感受到心底的悸动,全部化为平静后,才轻轻揽上姜嫵的肩膀。 “嗯。”他轻应一声,嗓音仍旧温润。 “夫人大可放心,你所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 姜嫵是情绪上了头,才会突然扑进谢延年怀里,甚至说出自己吃醋的那番话。 她刚刚一直在想,如果谢延年刨根究底,问她为什么会吃醋、问她是不是爱上他了…… 她该怎么回答。 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一句话都没问。 谢延年竟然那么坦然地就接受了,姜嫵近乎鼓足勇气,说出的那番话。 姜嫵沉默了,心情有些复杂。 她和谢延年的关係,好像有些凌乱,正如她现在悔改了,想和谢延年好好过日子,恩爱到白头。 但在谢延年的印象里,姜嫵与他的关係,似乎一直都是正常的夫妻关係。 姜嫵甚至觉得,也许在谢延年心里,她与他的感情,也一直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姜嫵下意识蹙紧眉头,將谢延年抱得更紧了。 “我以后可以叫你谢延年吗?” 在外人面前,谢延年总爱称她夫人,姜嫵也想展示两人恩爱的场景,所以唤他夫君。 但是现在,姜嫵想和谢延年从头开始。 她想多了解谢延年一点。 也想多抓住些东西。 “嗯。”谢延年应了声,十分好说话。 “夫人说什么,我都会同意的。” 眼下姜嫵目的达成,她应该开心才是。 但她还是有些萎靡不振。 就像一个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无力至极。 所以最后,她仰起头近乎破罐子破摔地问,“那谢延年,我想让你吻我,你现在可以吗?” 闻言,谢延年低头望向姜嫵,温润的眸色在他眼底,一点点碎开。 姜嫵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定定望著姜嫵没说话,姜嫵也在看到谢延年沉稳的眸色后,心生退意。 她从谢延年怀里退出来,睫毛轻颤,“我、我就是隨口说说而已……” “可是我当真了。”谢延年一把攥住姜嫵的手,不让姜嫵继续朝后退去。 姜嫵愣愣地抬头,盯著谢延年。 两人四目相对。 扑通、扑通…… 一时间,剧烈的心跳声,縈绕在两人周围,久久不散。 谢延年望著愣住的姜嫵,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夫人,我当真了。” “所以我现在会吻下来……” 谢延年抬手,轻轻覆在姜嫵眼睛上,姜嫵身子一怔,呼吸都变得紊乱、粗重起来。 谢延年要吻下来了? 两人虽做过更亲密的事,但亲吻,却还是头一次。 姜嫵身子僵住,动也不敢动。 很快,她便感受到,一具温润的身体,正在朝她缓缓逼近…… 咚咚。 突然,一道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著,穆凉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入谢延年与姜嫵耳朵里。 “世子,大夫人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大夫人韦氏,谢国公的正妻,谢府如今的当家主母。 更是谢承泽的亲生母亲,谢延年的养母。 谢延年半岁时,生母离世,韦氏嫁进谢府后,亲自养育、教导谢延年。 所以这些年,谢延年宛若韦氏的第二个儿子,和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是在外人看来。 前世姜嫵一开始也以为,面慈心善的韦氏,是拿谢延年当亲生儿子对待的。 毕竟就连世子之位,她都能拱手让给谢延年,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谢承泽。 但是直到后来,姜嫵才发现,韦氏表里不一,最擅偽装。 至於这世子之位,人人都以为是韦氏主动向谢国公进言,让谢国公立谢延年为世子…… 但事实上,这世子之位却是谢延年用才能,一一说服谢家族老。 谢家族老这才出面,纷纷劝诫谢国公立谢延年为世子,谢延年才会坐上这世子之位。 与韦氏毫无关係。 而在谢家,覬覦谢延年世子之位,想谋害、算计谢延年的人,除了谢承泽、顾以雪。 便还有这位,谢延年一直孝敬的养母。 这些年,几乎是韦氏说什么,谢延年便应什么,他全然拿韦氏当亲生母亲对待,隨叫隨到。 果不其然,姜嫵脑子里刚闪过这抹念头,谢延年覆在她眼睛上的手,便缓缓撤去了。 “母亲找我,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他垂著眼眸向姜嫵解释,为什么他会突然停下来。 隨即,他朝后退了一步,一边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朗声道。 “若你真想……可以等我回来。” 姜嫵脸红了个遍,抬眸瞪了谢延年一眼,“谁想了?” 她也跟著朝后退了一步,嘴上不饶人道,“我看你才是想的那个人。” “我刚刚都准备走了,你却一直拉著我……” 姜嫵的碎碎念,被谢延年低醇、儒雅的嗓音打断,“嗯,是我想。” 他整理好衣服,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姜嫵,表面上,他云淡风轻,但实际上…… 谢延年却一直听著,心底的那道声音在疯狂地喊:吻上去,吻上去…… 他还有时间,可以狠狠『蹂躪』姜嫵。 毕竟,这是姜嫵亲口对他说的。 他就算真这么做了,姜嫵也怨不得他。 而且,他也想这么做…… 很想。 想到浑身疼的那种。 但,谢延年最后却只是抬手,轻轻將姜嫵额前凌乱的碎发理了理,温声问了句。 “夫人今夜,会等我回来吗?” 第10章 她说,她今夜会等我 两人靠得很近,谢延年说话时声音也不大,低沉、醇厚。 但他每个字的音调,却都像带著小鉤子一般,在姜嫵心间挠了挠。 许多不知名的情愫,在姜嫵心底暗暗滋生。 “好。”姜嫵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谢延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嫵,才微微扬著唇角,走出了房间。 待看到这一幕,姜嫵才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抬脚追出去。 “谢延年,我跟你一起去。” 韦氏不是善茬。 她一向偏爱谢承泽,对顾以雪那个儿媳妇,甚至比对谢延年、这个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还要好。 若是平时她找谢延年,姜嫵或许觉得,对方不会怎么对谢延年。 但是今天,他们前脚刚从沾园出来,后脚韦氏就派人过来了。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牵连。 没准是顾以雪找韦氏说了什么…… 姜嫵心里有些担忧,谢延年却表现得格外镇定,“母亲既说明是找我,那你便不必去了。” 他温声开口,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韦氏会对他做什么。 又或者,他好像觉得这次韦氏找他,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但前世,谢延年被剥去世子之位后,韦氏却不止一次的说过,她从来没有拿谢延年,当过自己的儿子。 但谢延年却对她孝顺极了。 而她也利用谢延年的孝顺,明里暗里不知道折磨过谢延年多少次。 所以这一次,姜嫵觉得谢延年过去,一定也没什么好事。 最关键的是谢延年,他似乎从来不觉得,韦氏对他是不好的。 姜嫵抿了抿唇,眼底不自觉浮起几分心疼的神色,望著谢延年一字一句道。 “我们刚从沾园出来,母亲就派人来寻你了,没准是顾以雪对母亲说了什么。” “若母亲听信她的话,那你……” “不会的。”谢延年扬著唇,出声打断姜嫵的话。 “母亲一向公正,此次也確实是二弟妹做错了。” “所以,就算她寻到母亲那里去,母亲也绝不会因为我罚了她,就怪罪我的。” 谢延年语气里满是篤定,说完这句话,他更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姜嫵的手,柔声劝道。 “而且母亲一向不喜人忤逆她的意思,她只说请我过去,所以你还是別去了。” 姜嫵张了张口,却在看到谢延年满脸信任的模样后,將所有话都噎在喉咙里。 “好。”她点点头,看著谢延年转身走出松竹院。 待看不到两人的背影后,姜嫵才吩咐身边的秋华,“你去把我上次绣的『子戏锦鲤』图找出来,我们去见老夫人。” 谢延年不想让她去见韦氏,那她就去见韦氏的婆婆。 总会有办法让谢延年不受折磨的。 ………… “去將书房里的藤条取来,別被世子妃发现了。” 谢延年走出松竹院后,也吩咐身旁的穆凉,面上一片冷肃。 穆凉也知道,今天谢延年去见韦氏,一定又要受罚了。 他一向沉默,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现在,他蹙起眉头,拱手道。 “今日之事,就算大夫人要追究,也不过就是像从前一样,罚世子站到明日,世子又何须动用藤条?” 那藤条,是韦氏曾经造来,专门『教训』谢延年的工具,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刺。 一藤条下去,满背都是血淋淋的,密密麻麻的疼。 打上几鞭,就会被疼得死去活来。 以前便罢了,但是自从世子高中状元,入朝为官后,那藤条便再没被启用过。 如今世子,却要主动將藤条带过去? 穆凉心里满是不解。 谢延年却敛著眼眸,神色柔和地说了句,“她说,她今夜会等我。” 所以若罚得重些,让韦氏出了气,他也就能早些回去了。 穆凉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蹙著眉头应了声,“是。” 又是因为世子妃。 他早就习惯了。 但韦氏实在可恶,他藏不住厌恶地说了声,“……不如世子让属下,去了结了那毒妇的性命。” 二十年养育,二十年折磨。 穆凉真恨不得一刀刀剁碎那个毒妇。 谢延年却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还不到时候。” “是。”穆凉憋著火,施展著轻功,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松竹院。 但他带著藤条,途径花园时,却无意间听到,姜嫵对身边的秋华道。 “世子就是太正直了,不知这世上人心险恶,所以我们得为他多筹谋些。” “这次我们就让老夫人出面,先將他从韦氏的毒爪里救出来。” “以后我们再想办法,让他慢慢认清,韦氏那个毒妇的真面目。” 扑通一声!! 穆凉震惊到,从树上摔了下来。 什么什么?? 世子妃刚刚说什么? 穆凉脸著地,摔了个狗吃屎,脑子却还记掛著,姜嫵刚刚说的那句话。 直到姜嫵听到动静,冷冷地问了句,“谁在哪里?” 听到有脚步声朝自己走来,穆凉连忙將藤条藏好,爬起来拱手道。 “回世子妃,是属下。” 姜嫵见他脸上有泥,身上都沾著树叶子,眼睛都瞪圆了。 “穆侍卫,你怎么了?” “怎么会从树上摔下来?” 穆凉自小跟在谢延年身边,心思縝密,武功高强。 就是皇宫那戒备森严的地方,他也能去走一遭。 怎么现在,他却从树上摔下来了? 穆凉低头一本正经道,“属下刚刚被鸟儿惊到了!一时没注意,让世子妃见笑了。” “是吗?”姜嫵盯著穆凉看了好一会儿,才问。 “你没跟著世子去见大夫人吗?” 穆凉想到刚刚姜嫵说的话,抬头望了一眼姜嫵,试探性地说了句。 “世子说,此番大夫人一定会狠狠责罚他,让属下先回来为他准备伤药。” “什么?!”姜嫵瞪圆了眼睛,脸色变了又变,愤恨不平道。 “这个该死的……” 最后姜嫵骂了句什么,穆凉没听到,因为姜嫵已经转身,急急忙忙拉著秋华走了。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穆凉將藏好的藤条拿出来,又送回了谢延年身边。 將藤条递给谢延年时,穆凉恭声將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属下觉得,世子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谢延年握著藤条,面上怔了怔,“是吗?” 是姜嫵在演戏,还是姜嫵真的…… 变了? 穆凉猜出谢延年在想什么,恭敬地將他对姜嫵说的话,又说了出来,低声回。 “若一会儿,世子妃真让老夫人来救世子,那便证明,世子妃是真的变了,而不是在演戏。” “反之……” 则证明姜嫵还和从前一样,演戏只是为了欺骗谢延年。 只是为了,再帮谢承泽做什么坏事。 穆凉觉得自己这个办法极好,谢延年却瞥了他一眼,神情不悦。 “胆子肥了,竟然敢算计她?” “一会儿去领三十棍罚。” 穆凉,“……” 他顿了顿,才拱手应,“是。” 谢延年这才拿著藤条,一个人朝韦氏的院子走去,神色淡然。 因为,即使姜嫵只是在演戏,他也甘之如飴。 他怕的是姜嫵恨他恨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他…… 第11章 他不让她生孩子 一炷香后。 谢延年走进韦氏的院子,而姜嫵也在与谢老夫人寒暄一阵后,將『子戏锦鲤』图拿了出来。 “这是你绣的?”谢老夫人捧著这幅刺绣,浑浊的双眸里,都是欣喜和震惊的神色。 “嗯。”姜嫵点点头。 “是孙媳绣的。” 『子戏锦鲤』图是姜嫵花了整整三个月,才绣出来的屏风图,本来是打算送给谢老夫人作寿礼用的。 但那时顾以雪说,她已经是国公府的世子妃了,身份尊贵,不该再做这种下人才做的活计。 更何况,还是送给谢老夫人作寿礼……拿不出手。 姜嫵便將这刺绣收了起来,重新为谢老夫人,选择了价格更贵的玉坠子。 但那玉坠子,谢老夫人压根用不上。 而这『子戏锦鲤』图色彩鲜艷明亮,无论是画里胖胖的孩童,还是旁边的花朵、池塘里的红色锦鲤,都被姜嫵绣得栩栩如生。 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既喜庆又难得,是少有的稀罕物。 谢老夫人一看到这画,就喜欢得不得了,连连称讚姜嫵。 “我早就听说你母亲绣艺精湛,是江南第一绣女,没想到,你竟也习得了她的真传。” “这手艺,就是皇宫里的绣女,也绣不出来吧。” 谢老夫人眼底的喜欢,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她捧著手里的刺绣,欣喜连连,一直不肯撒手。 姜嫵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伸手抚上那刺绣里的几名孩童,眼泪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这些孩子,可真可爱啊……” 谢老夫人看到刺绣图上的眼泪,猛地怔了一下,抬头望向姜嫵。 “这是怎么了?” 隨即,她想到姜嫵与谢延年成亲一年了,却一直没有子嗣的事。 她忙將刺绣图收起来,免得姜嫵越看越伤心,並握著姜嫵的手,温声安慰。 “小嫵啊,子嗣一事是万万急不得的!况且你与延年才成亲一年,怀不上也是正常的。” 谢老夫人虽然也想抱曾孙,可她也从未逼过谢延年与姜嫵。 毕竟这种事,还是得看缘分。 而且她也担心自己越逼,小两口越生不出来,闹得家宅不寧…… 而听到谢老夫人的话,姜嫵似是再也忍不住般,失声痛哭。 “祖母!”她哽咽著声音,一字一句道。 “若真是孙媳怀不上,孙媳也就不难过了!毕竟身体的问题,总会有法子可以医治,可是、可是……” “这一切都是世子的吩咐啊。” “什么?!”谢老夫人瞪著眼睛,不解又震惊地望著姜嫵。 “难道,是延年不想让你怀??” “嗯。”姜嫵擦著眼泪,咬著唇满脸委屈地点了点头。 “世子每次都会让孙媳,服下避孕的药。” “怎么会……”谢老夫人大受震惊,满脸都是不解的神色。 这世上,哪有男子不想要子嗣的呢? 更何况谢延年院子里,就只有姜嫵一个女子,他不让姜嫵生,岂不是连血脉都要断了? 谢老夫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姜嫵带著哭腔又继续开口了。 “每次世子从母亲那里回来,就总会与孙媳说,他与我永远都不要孩子。” “孙媳、孙媳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同他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谢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谢延年那继母韦氏,同谢延年说了什么。 毕竟韦氏这些年,一直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谢承泽来当国公府的世子。 她现在不想让谢延年生子,一定也是因为谢承泽那边还未生子。 她想让谢家的长孙,从谢承泽的院里出来…… 嘭!! 谢老夫人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道,“柳妈妈,你去把世子给我请过来。” 韦氏被猪油蒙了心,即使谢延年待她如亲母、对她事事恭顺,她也要扶她那不成器的儿子上位,是韦氏愚蠢。 可是不生孩子这事,归根到底还是谢延年的决定。 谢延年读了那么多圣贤书,甚至被当今圣上那么称讚,他竟然也愚昧至此? 谢老夫人生气了,非要將谢延年叫过来,好好说教一番不可。 甚至,在柳妈妈应声朝外走去时,她也不忘生气地补一句。 “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你都务必,把他给我请过来。” “是。”柳妈妈也知晓其中的厉害,满脸严肃。 毕竟,谢延年如今是国公府世子,在朝堂上更是前途无量。 子嗣一事,事关国公府命脉,更是马虎不得的。 谢老夫人气得不行,柳妈妈去寻谢延年的速度,便快了许多。 她刚找到韦氏的院子时,韦氏身边的人,正握著藤条,准备惩罚谢延年。 “慢著!”柳妈妈走过去,蹙著眉头,先是隱隱不悦地看了一眼韦氏,才俯身行礼道。 “大夫人,老夫人那边有要紧事,需要请世子过去一趟。” 韦氏站起来问,“柳妈妈,延年做了错事,特地带了藤条过来,让我罚他。” “母亲有什么事?可否等我罚完……” “不能!”柳妈妈梗著脖子,语气生硬地打断韦氏的话。 “此事事关国公府,老夫人的意思是,无论世子此时在做什么、无论世子与谁在一起,都务必及时赶去见她。” 听到这话,韦氏不说话了。 柳妈妈这才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谢延年面前,福身行礼道。 “世子,老夫人有急事找您,您还是先隨老奴走一趟吧。” 谢延年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碎开,“好。” 表面上他云淡风轻,离开时甚至还对韦氏行了个礼,但实则…… 谢延年牙关紧咬,心里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姜嫵…… 竟然真的救了他? ……………… “孙儿给祖母请安!” 谢老夫人的院子里,谢延年先是扫了一眼姜嫵,才垂著眼眸向谢老夫人行礼。 一看到谢延年,谢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嗯。”她冷冷地应了声,才沉著一张脸质问谢延年。 “延年,你可知身为世子,你身上最大的职责是什么?” 谢延年眸光微闪,略带不解地看向谢老夫人,“祖母说的,可是子嗣一事?” 谢家祖上是开国功臣,而谢家受封的国公爵位,也是可以世代相传的。 所以谢家世子最重要的,不止是在朝堂上建功立业,还需要,生下下一任国公。 “你既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那你为何,还不许小嫵怀孕生子?” 谢老夫人见谢延年也知道这件事,便更生气了。 她愤怒地站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盯著谢延年,“你莫不是患了失心疯,想断了谢家的血脉和前途?” 谢延年,“???” 他不想让姜嫵怀孕生子? 怎么可能? 他张口正欲解释,却看到姜嫵此时,正拼命朝他使眼色…… 第12章 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谢延年一下就明白了。 一定是姜嫵为了將他,从韦氏那里救回来,对谢老夫人胡编乱造了些什么事。 他垂著眼眸,拱手道,“祖母教训得是!孙儿知错,以后也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谢延年言辞恳切、態度认真,像是真的认错並悔改了一般。 谢老夫人长长地嘆了口气,开始劝谢延年,“韦氏贪心不足,你如今已有妻室,万事也该和小嫵商量,而非事事都听韦氏的。” 谢延年敛著眼眸没说话。 谢老夫人蹙著眉头又问,“延年,你可明白祖母的良苦用心?” 谢延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孙儿知道!近日江南盐税案一事事务繁忙,孙儿也没有太多时间,再去向母亲请安了。” 简而言之,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再见韦氏了。 “那就好。”谢老夫人既满意谢延年的回答,又对谢延年那么轻易地被她说服,感到诧异极了。 以前她也不是没对谢延年说过,韦氏的缺点,那时谢延年可是始终一言未发。 她让谢延年少听韦氏的,谢延年回她的话也是说:孝字当头,不敢不听。 怎么如今…… 谢延年好像,变得好说话了许多呢? 谢老夫人正诧异时,余光瞥见了一旁坐在椅子上,正暗暗得意的姜嫵。 这丫头,其实藏不住事。 所以,她今天是被姜嫵摆了一道? 谢老夫人扬著眉梢,一时失笑地想:她一直知道姜嫵秉性简单,所以对她毫不设防,没想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丫头今天竟然演戏骗她? 她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觉得,姜嫵今天抱著『子戏锦鲤』来,其实就是有目的的。 “好了。”她挥了挥手,有些没好气地对谢延年道。 “你领著你媳妇回去吧,她在我这儿,可是哭了好一会儿了。” “回去记得找个热鸡蛋给她敷一敷!否则等到明日,她的眼睛一定会肿成一个大青蛙不可。” 谢延年知道,谢老夫人一定是看穿,姜嫵今日来她这里胡说八道的事了。 他咧唇轻笑,拱手道,“是,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姜嫵却没听出两人的一语双关。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仍旧对著谢老夫人福了福身子,满脸感激道。 “谢谢祖母今日为孙媳做主,孙媳告退。” 谢老夫人闭著眼睛应了声,“嗯。” 待两人走后,柳妈妈也將她看到的事,和她事后去沾园打探到的事,一一稟告给谢老夫人。 “以老奴看,世子妃绕这么大一圈子,也是为了將世子,从韦氏院子里救出来。” “老奴刚到韦氏院里时,就看到韦氏身边的人,正要对世子用刑……” 柳妈妈抿著唇,对此格外不满,“老奴特地走近,看了看那用刑的藤蔓,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刺。” “一藤曼可比那一棍子的刑罚重多了。” 闻言,谢老夫人脸色难看,冷哼一声道,“韦氏这是在替她那儿媳妇出气呢。” 韦氏知道谢延年说出口的话,一般不会轻易更改,她没法免了顾以雪的刑罚,所以就拿谢延年出气…… “韦氏这些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谢老夫人吐槽了句后,才又揉了揉额头,吩咐柳妈妈。 “你再跑一趟,去把我那便宜儿子给我请过来。” “延年最近忙的江南盐税案事关重大,我得再敲打敲打他,让他这段时间管好韦氏。” “別让韦氏误了延年的事……” 谢国公並不是谢老夫人亲生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谢老夫人极少参与谢国公后宅之事。 以至於,谢延年受了韦氏二十年的欺压和折磨。 而谢国公独宠韦氏,对谢延年这些年受的磨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谢延年彻查江南盐税案这事,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否则轻则贬官,重则满门抄斩。 谢老夫人这次,可不能再让韦氏做什么,误了谢延年的事。 ………… 松竹院。 谢延年果真命人煮了几个热鸡蛋,为姜嫵敷眼睛。 男人力道轻柔,舒服得姜嫵直咪眼睛,甚至舒服到,她有些昏昏欲睡。 正是这时,谢延年的声音幽幽响起,“夫人可是对祖母说,我不让你生孩子?” 姜嫵睁开双眼,眼底还噙著几分刚睡醒时的迷茫,“嗯?”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谢延年的意思,忙说了句。 “我就是担心母亲罚你,所以隨便找了个借……”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的俊脸,便突然懟到她面前,浅浅一笑。 “哦!原来夫人……这么想要子嗣啊?” 谢延年一张俊朗的脸,此时正落在姜嫵眼前,两人距离近到,姜嫵甚至动一下,就能碰到谢延年挺立的鼻尖。 姜嫵一时愣住。 下一秒,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从谢延年的眼睛一点点往下滑,直至男人的薄唇。 谢延年的唇很薄、很润。 就像姜嫵幼年时,吃过的糖葫芦…… 姜嫵正出神时,谢延年又偏了偏头,笑意盈盈地盯著她,“夫人在看什么?” 两人离得这么近,谢延年怎么会不知道,姜嫵在看什么。 只是姜嫵什么时候…… 竟然对他的身体感兴趣了? 想到这里,谢延年心臟停了一刻,眼底光芒碎开,隱隱浮起几分近乎癲狂的笑意。 姜嫵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谢延年的手,便轻轻抚上姜嫵的唇瓣。 “夫人可是在想,我们刚刚被穆凉打断、还未完成的事?” 男人声音低沉、幽深,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此时也有些冰冷。 他抚上姜嫵的唇,宛若羽毛般,轻轻扫动著…… 姜嫵呼吸微促,仰头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嘴硬道,“……我没有。” 只是,姜嫵从来不是个藏得住事的性子。 谢延年只是稍微低了低头,姜嫵便不由自主地扬起脑袋,想要迎合什么…… 第13章 男人越来越坏了! 她颤著睫毛,刚將眼睛闭上,便听到男子如溪流般清脆的嗓音。 “夫人这是做什么?” 姜嫵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谢延年盯著她咧唇轻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 剎那间,姜嫵肤若凝脂的脸颊,便像染上一朵朵红云般,娇俏、羞涩。 她刚刚竟然以为,谢延年会吻下来,所以主动闭眼、想迎合对方…… 没想到谢延年不光不吻她,现在竟然还来取笑她?! 姜嫵红霞般的脸上,浮起几分恼怒的神色,瞪了一眼谢延年嘟囔了句。 “还不是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谢延年误导了她。 姜嫵现在也明白,谢延年刚刚就是在戏弄她,压根就不是真想与她继续,被穆凉打断了的事。 她偏了偏身子,正欲从椅子站起来,离谢延年远远的。 谢延年却抬起另一只手,牢牢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 男子儒雅谦和,看起来似乎温温柔柔的,似乎没什么力气,但他的手却极大。 一只大手便能將姜嫵的胳膊,整个握住。 察觉这一点,姜嫵的心又莫名其妙的慌了一下。 她颤著睫毛望向谢延年,便见谢延年一脸正色,柔情似水的眸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我刚刚就是隨口一说。” 男子欺身,一点点逼近姜嫵,指尖仍在姜嫵唇上轻轻摩挲。 姜嫵心一紧,甚至只看得见他唇瓣轻启,却听不见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直到最后,他又咧著唇说了句。 “没想到,这青天白日的,夫人脑子里……竟真的在想那样的事?” 那样!! 哪样? 姜嫵瞪著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谢延年现在仍旧是在戏弄她。 她咬了咬唇,神色不满地骂了句,“谢延年,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延年浅笑,姜嫵则气得转身背对著他。 不过一会儿功夫,姜嫵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待姜嫵顺著声音望去,便看到谢延年將手里的鸡蛋放下,朝门外走去的画面。 而门外,穆凉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正躬身候在哪里,似是在等谢延年。 见状,姜嫵微愣,下意识站起来问了句,“已经是黄昏了,你还有事要忙吗?” “嗯。”谢延年应了声,回头扫了她一眼,浅笑道。 “江南盐税案还有许多细节,没有理清。所以今夜,我得暂且睡在书房了。” “要委屈夫人独守空房了。” 姜嫵,“?” 谁在意这个了。 而且谢延年说最后那句话时,还一副她受了委屈的调侃语气。 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但姜嫵沉默著没吭声,因为江南盐税案是个大案子。 歷朝歷代,凡是查案涉及盐、铁、矿的官员,都鲜少有什么好下场。 谢延年才入朝一年,当今圣上便委派他这个重任,谢家上下都一副受到恩宠的兴奋和激动。 但姜嫵却知道,此事一旦出错,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她抿了抿唇,没在这个时候和谢延年顶嘴,“那世子忙完了,也要记得早些睡,別熬坏了身子。” 谢延年应了声,神色如常地走了。 倒是候在门口的穆凉,抬头近乎诡异的,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 这世子妃,是真的变了?! 一炷香后,书房內。 穆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谢延年面前的桌上,拱手道,“世子,这是从江南传来的密信。” “探子说,此次江南盐税案官商勾结的人不少,其中大部分人,还都是常驻燕京的官员。” “涉案金额高达百万两白银,如果咱们一一查下去,恐怕会扯出朝堂內不少官职高的……” 谢延年拆开密信,密信则罗列著与这桩案子有牵扯的官员名字。 他將密信收好,毫不犹豫道,“查。” “无论查到谁,都不必顾忌。” “届时,我们只需將名单交上去……” “是。”穆凉等的就是谢延年这句话。 “属下这就去,给江南那边的人传信。” 穆凉拱手正欲退下,却被谢延年叫住。 “上次我们抓的人里,不是有一个青楼女子,闹得数十户人家破人亡吗?” “她现在在哪?” 穆凉恭敬道,“她此时正在牢里关著,等著秋后问斩。” “走!” 谢延年起身,率先朝屋外走去道。 “我有句话,想去问问她。” “是。”穆凉还以为,是上次这个案子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他连忙跟上,一路上都在回想上次那个案子的细节。 直到到了监狱后,他听到了谢延年问那青楼妓女的一句话。 “我见你生得並非倾国倾城,为什么那些男子一见到你,便非要杀妻杀子,与你远走高飞?” 缩在角落里的红衣女子回了句,“因为我手段高明啊。” 穆凉,“?” 世子问这做什么? 他沉眸深思时,谢延年挥挥手,“穆凉,你出去。” “是。”穆凉很快退了下去。 谢延年则继续问,“如你所说,是你手段高明,那些男人才一个个爱你如痴如魔。” “那我再问你,假如有一个人心底恨透了你,却又会因你的撩拨而动情。” “如果你想让她爱上你,该怎么做?” 红衣女子缓缓起身,踩著脚底的镣銬,一步步朝谢延年走来,吐气如兰,浅笑盈盈。 “当然是继续撩拨她。” “但永远,也別让她得到你啊……” 闻言,谢延年身子猛地一震,掌心死死攥在一起,心底惊涛骇浪。 若要让姜嫵爱他…… 竟也这么简单? 可是,可能吗? ………… 第二天,松竹院。 秋华伺候姜嫵起身后,满脸忧伤地说了句,“……奴婢还以为,以后再也不能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闻言,姜嫵心底满是愧疚。 前世秋华会摔下屋顶断了腿,最后又被绿萝活活打死,顾以雪是主谋…… 姜嫵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毕竟,如果不是她將秋华送到顾以雪身边,秋华也不可能过得这么悽惨。 想到这里,姜嫵握住秋华的手,满脸郑重道,“以前是我轻信了顾以雪,也误解了你,是我的错。” “但是秋华,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將你送出去了。” “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而且你说得对,顾以雪和谢承泽是有问题的,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他们了。” “我会和谢延年好好过日子……” 秋华眼底的泪水,在听到姜嫵的最后一句话时,像珠子般接连滚落。 她『呜嗷』一声,哭著扑到了姜嫵怀里,感动不已。 “小姐,只要你能看清顾以雪和谢承泽的真面目,与姑爷好好过日子,奴婢就算昨日真的死了,也值当了。” “呸呸呸!”姜嫵满脸不赞同,“你可不许死,你还得陪著我走下去。” “咱们俩以后一起当个小老太婆呢……” “噗嗤!”姜嫵的话成功逗笑了秋华,秋华又哭又笑。 “那个时候奴婢都老了……” “老了我们也在一起。”姜嫵回。 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绿萝低著头颓著一张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奴婢前来向世子妃请罪!”进门后,绿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姜嫵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绿萝,你来请罪?” “你有什么罪可请?” 绿萝不傻,昨日她便隱约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姜嫵会知道,秋华將从屋顶上摔下来,压根不是姜嫵做梦梦到的。 再比如,姜嫵昨日对她那么冷漠、那么绝情,也绝不可能是因为,姜嫵做梦梦到她害死秋华。 还有顾以雪…… 姜嫵对顾以雪的態度,也转变得太快了。 这些都证明,姜嫵知道了很多她们私下谋算的事。 所以眼下,听著姜嫵明显稍冷的声调,绿萝毫不隱瞒,將她是奉顾以雪的命令,前来监视姜嫵、並將姜嫵一举一动都传给顾以雪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奴婢知错,也愿意迷途知返,从此以后誓死效忠世子妃。” 绿萝俯身趴在地上,一字一句道,“恳求世子妃给奴婢一个悔改的机会。” “奴婢一定痛改前非,绝不会再帮著二少夫人做任何坏事。” 姜嫵抿了抿唇,从感情上来讲,前世绿萝背叛她、还打死秋华…… 她是无论如何都留不得绿萝的。 可是绿萝武功不错,昨日又救下秋华,还在她与顾以雪爭执之时,选择站在她这一边。 姜嫵沉默著没说话,秋华却小声在她耳边道,“以奴婢看,绿萝也不是什么坏人!没准她当初帮著顾以雪做坏事,也是身不由己的……” 姜嫵沉思了一会儿。 隨即,她才敛眸扫了一眼绿萝,朗声问,“那你说说,当初,你为什么会听顾以雪的命令行事?” “从你到我身边后,我待你也不薄吧?” “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效忠我,现在反倒愿意背叛顾以雪,来为我做事了?” 第14章 世子,世子妃与旧情人私会了! 绿萝会武功,为人又沉稳內敛,到姜嫵身边后,姜嫵许多事都是交给她做的。 也因此,姜嫵待她极好。 她的月俸是普通婢女的三倍,有什么好东西,姜嫵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与秋华…… 但她表面上,事事为姜嫵考虑,暗地里却帮著顾以雪欺骗姜嫵、利用姜嫵,甚至还亲手杀死秋华。 姜嫵不能原谅。 除非,绿萝真的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 而听到姜嫵的话,绿萝也像想起什么过往般,身子猛地僵在原地。 她跪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仰头满脸悲戚道,“回世子妃,奴婢与翠墨原本是良民,並非奴籍出身!” “是顾家见我们根骨適合练武,才將我们强行带回去,並设法改了我们的籍贯、逼著我们练武、杀人,做顾家藏在暗处的刀……” “到顾家后,翠墨能说会道,很快就討得顾以雪的欢心,做了她身边的一等丫鬟,这些年也帮著顾以雪做了许多坏事。” “她是心甘情愿留在顾以雪身边的,可奴婢不是,奴婢是被迫的。” “奴婢还有一个弟弟,顾家常年以他的性命作要挟,所以奴婢不得不听顾以雪的吩咐做事。” “奴婢也曾想过將真相告知世子妃,但世子妃那么信任顾以雪……甚至就连秋华劝您都没用,奴婢……” “就更不敢冒险了。” 绿萝话落,姜嫵也觉得绿萝这番话,挑不出什么错。 她也有一个兄长,若有人用兄长的命逼她做什么,恐怕她也拒绝不了。 但被绿萝背叛过一次,姜嫵如今,也不会轻易相信对方。 她眯著眼睛,慢悠悠瞥向绿萝,“那你昨日,也算背叛顾以雪了,你不想要你弟弟的命了?” 嘭!嘭!嘭! 说到这里,绿萝跪在地上,不停朝姜嫵所在的方向磕头。 “奴婢今日前来,正是要说这件事,求世子妃设法,救救他的命。” “他才只有八岁,奴婢、奴婢在这世上,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绿萝嗓音哽咽,每说一句话,便用力磕响一个头。 “求求世子妃,救救他的命。” “只要世子妃能救下奴婢弟弟的命,以后奴婢这条命,就是世子妃的了。” “届时,无论世子妃做何处置,奴婢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看著她慌乱又祈求的模样,姜嫵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了句,“好。” “我可以帮你。” “但是,你也得去顾以雪身边,帮我做一件事……” 她走过去,將跪在地上的绿萝扶起来,嗓音幽深、轻缓。 “而且你现在想保住你弟弟的命,也得去顾以雪身边,受些折磨。” 绿萝不解地望著姜嫵。 姜嫵低声道,“你昨日背叛了顾以雪,顾以雪被罚、又丟了那么大的脸,眼下正是气急败坏的时候。” “所以,她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你弟弟泄愤。” “而你若想救你弟弟……”姜嫵顿了顿,才抬眸望著绿萝,继续道。 “就是让顾以雪將这口气,撒在你身上,以此保全你弟弟。” 闻言,绿萝瞪圆了眼睛,有些畏惧顾以雪的残暴手段。 但她也知道,姜嫵说的对! 这是唯一能救她弟弟的办法了。 她点点头,咬牙道,“奴婢明白了。” 姜嫵握著她的手道,“我会亲自送你过去。正好和你一起,向顾以雪『解释』昨天的事。” “你也帮我,让我和顾以雪『重归於好』……” 听完姜嫵的所有计划,绿嫵瞪圆了眼睛,惊诧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她跪在地上,满脸激动。 “奴婢一定陪世子妃演好这场戏。” ………… 沾园。 姜嫵昨天还在这里趾高气扬,今天就押著绿萝上门,说是要和顾以雪道歉。 顾以雪在祠堂领了十棍的刑罚,现在手还肿著,整个人怨气衝天。 她盯著姜嫵,不解又警惕地问,“长嫂这是什么意思?” 姜嫵昨天要杀她的婢女,还屡屡出言讽刺顾以雪,顾以雪百思不得其解。 她猜测,姜嫵会不会是知道了她与谢承泽合谋,一起骗她、利用她的事…… 所以昨天,姜嫵才会像变了个人一样,对她是那副態度? 但顾以雪的人查了又查,也没有发现哪里有紕漏的地方…… 除了,绿萝突然背叛她以外。 所以顾以雪眼下,正想將绿萝那弟弟拖来泄愤呢。 没想到,绿萝的弟弟没来,姜嫵却带著绿萝上门了。 这是闹哪一出? 顾以雪眯著眼,肉眼可见的警惕和怀疑,姜嫵坐在顾以雪对面,战术性地喝了杯热茶后,才说了句。 “我承认,昨天我听了绿萝的话,以为翠墨要杀秋华,是你下的令。” “所以我才非要杖杀翠墨,也想让你尝尝失去贴身婢女的痛苦。” “但是刚刚绿萝都已经和我解释了,她说她是胡说八道的,翠墨要杀秋华的事,跟你毫无关係。” “是我误会你了。” “但这也是因为,绿萝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姜嫵顿了顿,才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绿萝,“所以我现在带绿萝过来,向你负荆请罪。” 闻言,顾以雪攥紧掌心,满眼阴冷地扫了一眼绿萝。 果然是绿萝这个贱婢,对姜嫵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否则,姜嫵一向信任她、纵容她,又怎么可能像昨天那样,处处与她针锋相对? 姜嫵命人打死了翠墨不说,还拉著谢延年罚她,害她丟了那么大的脸。 所以顾以雪现在,恨不得將绿萝,也活活打死,以消她心底的怨气和愤怒。 但听姜嫵刚刚的意思,似乎还有些袒护绿萝…… 而且绿萝以前一向办事妥当,从未有过异心。 怎么昨天,会突然对姜嫵说那样的话? 再加上她身边刚死了一个翠墨,要是再打死绿萝,她可就再难从姜嫵身边探听消息了。 “真是岂有此理!”想通这些事,顾以雪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道。 “绿萝,本夫人送你到长嫂身边,是看在你会武功,想让你助长嫂成事。” “可不是为了让你,挑拨我和长嫂的关係……” “究竟是谁起了坏心思,让你这么做的?” 绿萝咬著唇跪在地上不说话,而这正合顾以雪的心意,她扭头就对姜嫵道。 “长嫂,绿萝是我送给你的丫鬟,现在她出了问题,我也有责任查清楚这件事。” “不如你就暂且將绿萝留在我身边,等我查清她確实没问题后,再將绿萝送到你身边去?” “好啊。”姜嫵挑著眉梢站起来。 “正好我也想知道,绿萝为什么昨天诬陷了你,今天又改口了。” “这件事就让你去查吧。” 绿萝今天改口了…… 顾以雪瞬间明白,绿萝一定是想到了她那弟弟,今天才会跑到姜嫵面前改口。 但是绿萝昨天,为什么会对姜嫵说那样的话,她还是得查清楚…… 顺便也得给绿萝一点教训。 让绿萝明白,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而且姜嫵这边……顾以雪昨天也意识到,要想对付谢延年,还是得靠姜嫵。 若没有姜嫵,谢延年就是块铜墙铁壁,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些,顾以雪脸上的笑更鲜明了几分,“嫵妹妹,还好我们之间的误会化解了。” “听说你昨天生气,承泽可急坏了,连夜赶回来了。” “他现在就在后院,你去见见他吧?” 前世,谢承泽也是在今天回来的。 姜嫵来之前便知道,她会遇到谢承泽,正好…… 她要做的事,也得靠谢承泽『帮忙』呢。 姜嫵眸光微闪,如以前那样,略带期待地点了点头,“好。” ………… 姜嫵刚在后院见上谢承泽,谢延年那边的人,就得到了消息。 传信的人是穆凉的亲妹妹,穆风。 她捧著字条,风风火火地出现在谢延年身后,大喊道,“不好了,世子。” “世子妃和她的旧情人,偷偷私会了!” “而且,这次两人还是在没人的后院,也不知道他们偷偷摸摸是要做什么……” 第15章 红杏要出墙了? 谢延年接过穆风递过去的字条,字条上写的內容,確实如穆风说的那样: 姜嫵与谢承泽在后院,私下见面。 谢延年心底一紧,死死盯著手里的字条,眼睛宛若要喷火似的。 阴沉、冷戾。 穆风紧紧盯著谢延年的反应,近乎期待地说了句,“世子,咱们快去抓姦吶!” 自从知道姜嫵与谢承泽,私下还有联繫后,穆风就在期待这一天。 期待世子因爱疯魔,將世子妃囚禁在自己身边,对世子妃上演各种强制爱的戏码。 她最喜欢看这样的话本了。 然而,谢延年听到穆风的话,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將字条丟给她。 “我让你到谢承泽身边,是为了让你监视谢承泽和各官员的走动。” “而不是让你,关注这些没意义的事。” 没意义?? 穆风瞪圆了眼睛,还想说什么,谢延年却抬脚,率先朝前走去。 “再有下次,罚棍五十!” 闻言,穆风猛地抬手將嘴捂住,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谢延年的身影后,穆风才放下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哥,你不是说世子深爱世子妃吗?怎么我觉得,世子也不像深爱世子妃的样子?” 穆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真没意思。”穆风挑著眉梢,隨口嘟囔了句。 隨即,她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面上又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 “咱们安插在沾园的探子,现在一定不能继续监视,谢承泽和世子妃的动向了。” “我现在就去监视他们。” “我一定將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记下来,一会儿报给世子听。” 话落的瞬间,穆风没影了。 她虽然才十三岁,但轻功却比十九岁的穆凉还要好。 即使她大白天,在国公府里飞来飞去,也鲜少会有人注意到。 待她走后,穆凉才一脸正色的追上谢延年…… 而另一边,穆风悄悄溜到沾园后院的一棵大树上时,谢承泽才屏退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廝们。 他站得远远的,深情又克制地唤了声,“小嫵,几日不见,你好像清瘦了很多,是在国公府待得不开心吗?” 闻言,坐在石桌前的姜嫵,抬眸近乎诧异地看了一眼谢承泽。 她瘦了? 可是秋华今天早晨还说,她胖了些呢。 也不知谢承泽是眼睛瞎了,还是觉得他说这样的话,她会感动? 姜嫵想了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前世,她可没少为谢承泽这些虚偽的鬼话,感动到泪眼盈眶。 现在想来,她可真是愚蠢。 “嗯。”姜嫵应了声,有些烦躁地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敛低的眸色里满是寒气。 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掐死谢承泽。 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 正如今日,她来沾园演出一副与顾以雪重归於好的戏码,也是为了这个未完成的事。 姜嫵强压下心底的所有厌恶和恨意,用尽毕生的演技,演出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抬眸盯著谢承泽道。 “你不在国公府,国公府於我而言,就是座牢笼罢了。” “我没胃口,自然也就瘦了。” 姜嫵话落,她身旁的秋华僵了。 大树阴影处,穆风拿笔的手都在颤抖。 咋回事? 以前世子妃对谢承泽的爱意,不是能避就避吗? 怎么现在还上赶著去了? 难道姜嫵这颗红杏,真的要从墙头翻到谢承泽那边去了? 穆风激动不已,忙將姜嫵说的这句话写下来,等著读给谢延年听。 而姜嫵也在说出口的瞬间,想到前世她从未与谢承泽说过这样的话。 也不知谢承泽现在,会不会起疑心? 姜嫵盯著谢承泽,不免有些担忧,谢承泽却儼然一副得意又期待的模样。 “小嫵,你不用难过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激动地朝姜嫵的方向走来,眼底藏著几分细微的爱意。 但更多的,却是对他自己的得意和骄傲…… 他就说姜嫵那么爱他,就算他真的在婚前,与顾以雪有什么,姜嫵也绝对不会在意的。 可偏偏谢家,却因此毁了他与姜嫵的婚事。 对此,谢承泽格外不满。 但走到姜嫵面前,他又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抬手就想抚上姜嫵的额间,“小嫵……” 姜嫵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好获取谢承泽的信任。 但现在,她確实忍不住了。 她连忙站起来,眼疾手快地从谢承泽身上,取下一块拇指那么大的玉坠子后,离谢承泽远远的。 “承泽哥,你不在府上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很想你。” “以雪与你同住,你们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但我没有。” “所以,我能不能拿走你这副玉坠子?” “以后我要是想你了,我就把它拿出来看一看。” 姜嫵站起身突然朝后退去时,谢承泽能隱约感觉到:姜嫵似乎很厌恶他?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便察觉腰间猛地一空,姜嫵拿走了他腰上的玉坠子。 再然后,他便听到姜嫵这近乎撒娇般,直白又曖昧的话语。 姜嫵竟然说想他?! 谢承泽攥紧掌心,心底一时激动、兴奋、得意,但他还是拒绝道。 “小嫵,你要我身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但唯独那件不行,那是我舅舅送给我的……” 谢承泽伸手,就要从姜嫵手里將玉坠子夺走,却被姜嫵一个侧身避开了。 “可我就想要这一件。” 不是韦氏的亲哥哥、韦大將军送的玉坠子,姜嫵还不要呢。 话落,姜嫵静静望著谢承泽,隱隱有几分哀怨与质问的语气道。 “我知道我现在是你嫂子了,你有什么好东西,都不该送给我,而是应该送给顾以雪。” “可是,就凭著我愿意帮你扳倒谢延年,助你登上谢家世子之位……” “难道,还不值当你送我一个玉坠子吗?” 此话一出,谢承泽愣住了。 他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確定姜嫵是认真的,才訕笑著將手收了回去,“怎么会?” “不过是个玉坠子罢了,你想要拿走就是了,只是……” 谢承泽沉默片刻后,才继续道。 “只是你別被大哥发现了。” 姜嫵满口答应,“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发现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谢延年一袭白衫,缓缓步入院內。 “夫人,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第16章 谢承泽回来了,她也变了? 男子嗓音温润,像是说笑般,脸上还带著几分浅浅的笑意。 但许是做贼心虚,姜嫵下意识將手里的玉坠子,藏到了自己衣袖间。 谢承泽也在看到姜嫵的动作后,提著一口气,转身朝谢延年的方向走了一步,以此拉开和姜嫵的距离。 “大哥,你怎么来了?” 没人注意到,谢延年神色淡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姜嫵袖间,温润的脸色,都掠起几分冰冷的寒意。 以至於他对谢承泽说话时,都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悦和针对。 “怎么?” “这沾园有什么秘密,我不能来吗?” 听到『秘密』两个字,谢承泽一阵心虚。 他扯著唇笑了笑,“怎么会……” 许是为了与姜嫵划清界限,谢承泽又笑著开口道。 “这沾园嫂子能来,大哥自然也能来。” “我只是好奇,大哥怎么在这个时候,来沾园了。” 谢延年没再回话。 他只是迈著步子走到姜嫵身边,偏头温声又问了句。 “夫人,你们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闻言,姜嫵身子微僵。 她抬头看了一眼谢延年,心知她既决心与谢延年好好过日子,此时就不该瞒著谢延年。 可是现在,却不是谈这件事的恰当时机。 而且姜嫵现在连个笑脸,都不能对谢延年露出来,否则…… 谢承泽一定会有所怀疑的。 那她今天做的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想到这些,姜嫵朝旁边走去,主动与谢延年拉开距离,一副拒绝交谈的语气道。 “没什么。” 话落,她更是主动福身,颇有几分冷漠地行了个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世子,您若没什么事,妾身就先回去了。” 姜嫵变得冷漠。 那张昨天还对著谢延年巧笑嫣然,甚至是动情脸红的脸,此时冷得像冰块一样。 冻得谢延年浑身冰冷。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一般,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谢延年攥著掌心,看著姜嫵丟下这句话后,就自顾自离开的背影,眼底森寒、阴森一片。 是因为他昨晚没回房,姜嫵没能如愿满足,姜嫵生气了? 所以姜嫵现在,才会对他这么冷漠? 还是因为…… 谢承泽回来了,她也变了? 所以,姜嫵好不容易对他展露的笑顏,现在也要全部收回去? 想到后者的可能性,谢延年心底猛地一紧,慌乱与恐惧感填满他整颗心臟。 ………… 一炷香后。 姜嫵带著秋华,急匆匆返回松竹院。 而她到松竹院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她从谢承泽身上取下来的玉坠子,拿到谢延年的书房。 “小姐,我们来世子的书房做什么?”秋华一副畏惧的表情。 毕竟书房重地,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 但姜嫵除外。 她已经进谢延年的书房好几次了。 反正门口的侍卫,也没有人会拦她。 姜嫵用手比在唇间,对秋华说了句,“嘘!你先別说话。” 隨即,她在书房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块铁製的盒子。 盒子外观精致,上面还以宝石镶钻,看起来十分精致。 但等姜嫵打开盒子,里面却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 看在眼里,秋华瞪著眼睛,语气有些失落,小声地嘟囔了句。 “这就是块石头啊……”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闻言,姜嫵眼神幽深地说了句,“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 这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品』的硅墨,奉肌腻理,光泽如漆。 是用昂贵的松烟为原料,加上脑麝、金泊等名贵辅料,製作而成的墨块。 由江南製造而出,每年仅產十枚。 而这十枚,都是必须进贡给皇上的贡品,是皇上的御用墨。 也是谢承泽半月前,让姜嫵偷偷放入谢延年书房的东西。 是诬陷谢延年与江南知府勾结的『罪证』 前世,谢延年得皇上看重,彻查江南盐税贪污、受贿一事,扯出了朝堂诸多贪官。 他案子办得漂亮,官阶连升两级,谢家也因此为他举行庆功宴。 但在庆功宴上,谢承泽却从谢延年的书房里,搜出了这枚铁盒。 那些前来为谢延年庆功的官员们,纷纷认出铁盒里的硅墨,是江南上贡的贡品。 是皇上的御用墨。 谢延年怎么会有? 眾人认为,一定是谢延年收受了江南知府的贿赂,纷纷愤而离席。 不过半个时辰,谢延年便被官兵抓入大牢,在大牢里待了足足半个月。 半个月,他在牢里经歷了无数次刺杀,身上大伤、小伤不断,留下诸多后遗症。 尤其后来皇上虽然查清,谢延年並没有贪污受贿…… 但因为这件事,谢延年也在皇上面前,彻底失去信任。 原本升了两阶的官职,也降回原位。 直到第二年,谢延年才再次得到重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嫵。 江嫵摸著铁盒里的墨块,长长地嘆了口气。 前世,她真的將谢延年害得很惨。 所以这一世,她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至於姜嫵为什么不將铁盒拿走,而是要费尽心思,获取顾以雪与谢承泽的信任,再从谢承泽身上拿走那玉坠子,也是因为…… 姜嫵猜测这硅墨,是韦大將军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谋害谢延年,除了有顾以雪和谢承泽参与以外,还有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將军。 她如果贸然拿走铁盒,让他们原本的计划落空。 他们也一定会想別的办法,继续对付谢延年。 到那个时候,姜嫵对他们的计划一概不知,就真的处於被动的局面了。 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以为,谢延年『受贿』的铁证已经有了,他们隨时隨地都能拿下谢延年。 从而放鬆警惕。 而那块玉坠子的作用,就更大了。 那可是姜嫵用来,反击几人的好东西。 姜嫵咧了咧唇,將玉坠子放进铁盒后,又將铁盒塞回原位…… 隨即,她才拉著秋华走出书房。 而在书房门口,姜嫵看到了刚刚踏进松竹院的谢延年。 穿著白衣的男子背著手,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盯著姜嫵一动不动。 姜嫵看著他,隱约觉得像是看到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狮子,那表情像是在生气…… 又像是在委屈? 但想到她在沾园做的事,姜嫵又有些心虚。 “世子……”姜嫵咬了咬唇,抬脚朝谢延年的方向走过去,正准备道歉、认错。 下一秒,谢延年的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你如果把他的东西交给我!”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第17章 我信你! 谢延年敛著眼眸,神情认真却不带半分怒容,仿佛只是平淡地和姜嫵商量这件事。 姜嫵顺著眼前这双素白的手腕,缓缓抬头朝男子看去,面露惊诧。 “你刚刚都看到了?” 她挑著眉梢,心底猛地一惊。 谢延年既然看到,她从谢承泽腰上取下玉坠子,那想来也听到她说的那番话了。 可是,谢延年竟然不生气? 他竟然还能那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果然,谢延年现在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所以即使她与谢承泽如何亲近,谢延年都不在意? 想到这里,姜嫵抿了抿唇,心底有些烦闷。 不等谢延年说什么,她就又开口说了句,“从谢承泽身上取下的玉坠子,我丟了,世子现在想要,我也拿不出来。” 话落,她张开双臂,一副任由谢延年搜身的架势。 “不信的话,世子可以搜搜看?” 谢延年定定望著姜嫵,沉稳的眸色,逐渐被眼底的不悦与急切占据。 他还以为姜嫵刚刚看到他,是要来向他解释沾园內发生的一切。 但是现在听她的话,她似乎並没有这么想…… 所以,谢承泽一回来,姜嫵整颗心又都扑到谢承泽身上去了? “姜嫵。”谢延年压低声音,伸手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腕,俯身问她。 “我不搜你的身。” “我只问你,那玉坠子是真的被你丟了?” “还是,被你私藏起来了?” 闻言,姜嫵仰头望著谢延年,果断地回了句,“真被我丟了。” 她扬著唇角,主动朝谢延年的方向迈了几步,刚刚生起的烦躁,也被男子的这几句话除得一乾二净。 她想,谢延年还是有些在乎她的。 想到这里,姜嫵温声开口道,“谢延年,你相信我。” 她比谢延年矮了一个头不止,她朝谢延年走近时,也顺势扑到了男子怀里。 姜嫵伸手,环上男子的腰,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继续解释。 “我与谢承泽从前虽然有过婚约,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娶了妻子,我也嫁给了你。” “我和他不会有什么的,你不要担心。” “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是你的世子妃,我永远都不会做不利於你的事。” “……谢延年,我们以后好好的。” 姜嫵嗓音轻柔、繾綣。 话落,她环著谢延年的手,更是在逐渐用力,將谢延年抱得更紧了些。 谢延年低头,幽深的眸色在姜嫵身上来回打量,猜不出姜嫵此时的用意。 但姜嫵现在会靠在他怀里,也会如一般女子对丈夫那般,对著他软语细语。 所以此时,谢延年压根没有寻根问底的心思。 他巴不得姜嫵,能永远这么对他。 “嗯。”他点点头,伸手將姜嫵朝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我信你。” 扑通! 松竹院外面的大树上,谢延年话音刚落,穆风就震惊到从树上摔了下来。 世子那么容易,就被世子妃说服了? 世子可是亲眼看到,世子妃与谢承泽私会的,而且世子还亲耳听到,两人说的那些伤风败俗的话…… 怎么世子妃还没怎么解释,只是隨口说几句话,世子就这么原谅世子妃了? 穆风摔在地上后,穆凉飞身落在她身旁,近乎平淡地问了句。 “你此次跟著二公子外出闽南,可有找到我让你寻的那位陈大夫?” 穆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哥,难道你不觉得世子太大度了吗?” 穆凉定定望著她,没说话。 穆风也知道自己管得太多,默默闭嘴,从地上站起来后,拍著身上的泥土说了句。 “找到了。” “坊间传言的內宅圣手,专门为深宅內院的妇人,做移骨整貌之术的陈孤嘛,我已经把她带来燕京了。” “嗯。”穆凉应了声,抬脚欲朝松竹院走去时,穆风又伸手抓住他,弯著唇笑得一脸八卦。 “哥,你让我找她做什么?” “难道是国公府里,有哪位夫人,要靠调容整貌来爭宠吗?” 爭宠?! 穆凉眼皮猛地一跳,这下是真的没忍住,抬手就朝穆风额头上狠狠敲去。 “別胡说了!” “让你找陈大夫,不是哪位夫人的命令!而是世子……” “是世子要找她。” 此话一出,穆风的眼睛瞪得死死的! 啥?? 世子找这种人做什么? 他们八竿子也打不著吧? 穆风心底好奇,也连忙抬脚,跟在穆凉身后,走进了松竹院。 而此时,沾园。 绿萝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顾以雪坐在主位上,满脸阴冷地盯著她,冷声质问。 “顾家自小培养你们,为的便是让你们为我顾家办事,而你既跟了我,就该事事都听我的。” “但你昨日却帮著姜嫵,打得我灰头土脸,甚至还害得我去祠堂受罚。” “绿萝,本夫人罚你这三百鞭,你可有半分怨言?” 闻言,绿萝勾著唇,只觉得心中无比讽刺。 翠墨为顾以雪顶罪死去一事,在顾以雪心里,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可见她们这样人的命,在顾以雪心里,还敌不过顾以雪昨日丟的那些脸面。 至於怨言? 绿萝心底就算有,此时也不敢表露出来。 她摇了摇头,努力做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哀声道。 “二少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您罚奴婢,奴婢也不敢有半分怨言。” “那你说说吧,昨日为何要背叛我?” “奴婢也不愿……”绿萝趴在地上,深吸了口气后,按照姜嫵的说法道。 “但是奴婢弟弟已经八岁了,奴婢不愿他如今还是三岁儿童的心智,奴婢也想为他爭条出路……嘭!” 绿萝话音刚落,顾以雪便抬脚,狠狠踹了她一脚,怒气冲冲地骂了句。 “为了你那蠢货弟弟,你就敢背叛本夫人?” “而且绿萝,你真以为让姜嫵与我反目,姜嫵就能帮你,从顾家手里救出你弟弟吗?” “再说了,你弟弟被顾家看上,用作药人试药是他的福分,他有什么需要你救的?” 绿萝被顾以雪这一脚,踹得浑身都疼。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侧身倒在一旁,虚弱却固执地勾著唇,满脸嘲讽道。 “既是福气,那二少夫人怎么不让顾大公子去试药……” 啪、啪、啪…… 绿萝话还没说完,顾以雪便气到脸色铁青,站起来握著鞭子狠狠抽向她。 “就凭你们这些贱奴,也敢与我大哥相提並论?” 绿萝被打得在原地滚来滚去,直到她被顾以雪打晕过去,好半响都没有反应,顾以雪才命人浇醒绿萝,逐渐冷静下来道。 “绿萝,本夫人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你日后还肯好好为我办事,我就留你一命、留你弟弟一命,且日后若你差事做得好,我也可以不让你弟弟继续作药人,还可以派人治好他身上的伤……” “但如果你不愿为我做事,那我今日便杀了你,也杀了你弟弟。” 顾以雪满脸阴狠,绿萝却悄悄鬆了口气。 果然如世子妃说的那样,顾以雪百般折磨她后,也没想杀她。 而她也顺利保住了弟弟的命? 绿萝愣神过后,攥著掌心盯著顾以雪,继续演道,“好!” “只要你能放了我弟弟,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话,顾以雪得意又阴翳地蹲下身子,拍著绿萝的脸道。 “看来,你比姜嫵那个蠢货,还是要聪明些的……” 世子妃是蠢货? 绿萝抬头看了一眼顾以雪,眼底幽光闪闪。 她相信,再过一段时间,顾以雪就不会这么想了…… 第18章 眼底藏著撕裂一切的疯狂 松竹院,书房。 姜嫵告诉谢延年,她已经將谢承泽送的玉坠子丟了,因此,谢延年回到书房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穆凉与穆风。 “你们现在沿著原路返回,看看一路上,有没有世子妃丟弃的东西?” 谢延年没明说,但无论穆凉还是穆风都知道,谢延年说的就是那枚玉坠子。 穆凉恭声应,“是。” 穆风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穆凉一把拉走,两人一路仔细搜查,却什么都没发现。 两人再度返回书房,穆凉一脸正色地回谢延年道。 “属下猜测,那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或许世子妃丟的东西,被旁人捡走了也说不定。” 穆风却嘟囔著唇,小声地说了句,“世子既然这么在意,那不如让我去世子妃房里搜一搜……” “不行。”谢延年抬眸瞥了穆风一眼,出声打消她心底的想法。 “若被我知道,你去她屋里做什么,那我就將你送去皇宫当宫女。” 穆风最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皇宫那地方她也去过,全是一个个条条框框的小院子,逼仄得很。 她可不想在那样的地方,待一辈子。 “別……”穆风一脸慌乱,满口保证道。 “世子,我以后再也不掺和你和世子妃的事了。” “我、我还是回归我的本职,继续去监视谢承泽了。” “……我走了。” 她边说边退,很快便退出书房,一溜烟消失在书房门口。 穆凉扯了扯唇,为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妹妹,向谢延年请罪。 “是属下没教好妹妹,请世子责罚。” 穆凉正欲下跪,却被谢延年抬手制止,“她天性如此,与你无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世子。” 穆凉起身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函,递给谢延年,颇有几分激动的语气道。 “世子,江南那边的人传信来,说已经拿到了江南知府贪污受贿的帐本。” “帐本上记载了,所有贪污受贿的官员名单……” 简而言之,他们彻查了一个月的江南盐税案,此时可以收网了。 “嗯。”谢延年接过密函看过后,轻扬了扬唇角。 “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启程去江南,亲自缉拿那江南知府。” “是。”穆凉拱手,满脸激动。 这可是世子入朝为官后,办的第一个大案子,行事又快又准。 穆凉都能想像出,他们將江南知府抓回燕京,再拿出那本帐簿时…… 燕京將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谢延年握著手里的密函,却突然想到他早在心里计划的某件事。 “穆凉!”他敛著眼眸,语气淡然地问了句。 “你觉得我与二公子的外貌,有几分相似之处?” 穆凉麵露不解,抬头看了一眼谢延年后,拱手认真道。 “世子如暖玉,沁人心脾,周身都洋溢著君子之风,谦卑、俊美。” “而二公子……”穆凉蹙著眉头,眼底划过几丝不屑和鄙夷。 “二公子就像未曾雕刻好的木头,虽面容有些刚毅、俊俏,却过於浮躁,急色。” 说到这里,穆凉才拱手总结道。 “所以属下觉得,世子与二公子並无任何相似之处。” “没有吗?”谢延年喃喃问了声。 他望向窗外,此时姜嫵正坐在院子里盪鞦韆,笑意盈盈地唤。 “哈哈哈哈秋华,再高些,还能再高些……” 女子笑声宛若银铃般,清脆悦耳。 谢延年被感染到,唇角微扬,吩咐穆凉,“穆风应该把陈孤带回来了吧?” “你去告诉陈孤,就说我给她一天时间,让她记清楚谢承泽的容貌。” “我要她將我的脸,易得与谢承泽有八分像……” 穆凉正欲拱手称是,却猛地意识到什么,抬头满脸震惊地盯著谢延年。 “什、什么??” 世子竟然要將自己的脸,整成谢承泽那副鬼样子?! 而且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世子怎能如此轻易,就做下这样的决定。 万一这中间出什么差错…… 穆凉心底一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世子,那可是削骨剐肉的危险事,您可一定要三思啊!!” “而且那陈孤整貌的对象,都是深宅后院的妇人,您、您……” 穆凉迟疑半天后,说了句,“您大可不必如此啊。” 就算世子妃心里还有谢承泽,就算世子妃如今还忘不掉谢承泽…… 但她如今,也是世子的人。 世子又何必要將自己的脸,整得与那谢承泽相似呢? 世子又不是深宅內院那种,需要爭得宠爱过日子的女人…… 穆凉跪在地上,言辞恳切,满眼希翼地望著谢延年,希望谢延年收回他刚刚那个决定。 谢延年却敛著眼眸,態度没有任何鬆懈的意思,背著手幽声道,“这是我的决定,你照做就是了。” “我听说做那种事,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復。” “正好我们此次要去江南,有足够的时间……” 谢延年负手走至窗外,望著院子里隨衣角飞起的姜嫵,唇角微微扬起,眼底…… 却仿佛藏著撕裂一切的疯狂。 等他们下次再见,姜嫵一定会比现在更爱他。 见谢延年態度坚决,穆凉心惊不已,却也知道谢延年这是下定决心了,他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咬了咬牙,脸色煞白地从地上爬起来,拱手应,“是!” “属下这就去安排。” 书房內,谢延年盯著姜嫵目光繾綣又带著几分扭曲的疯狂。 而院子里,姜嫵盪鞦韆盪得高兴极了,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第二天,谢延年要启程去江南了,姜嫵才认出,与谢延年隨行的人里,有一个她的老熟人…… 陈孤?!! 她怎么会跟在谢延年身边? 第19章 不要招惹世子妃 国公府门前。 姜嫵偏头望向身著异装,满脸都是疙瘩的女子,眉心猛地一蹙。 “世子,那人是要跟著你们一起下江南吗?” 姜嫵伸手指向正走进马车內的陈孤。 谢延年顺著姜嫵手指的方向看去,眸光微闪,“她会医术!而我也確实需要她为我办件事。” 姜嫵自然知道陈孤的本领。 陈孤最爱行逆天之术,能改人面貌,甚至还能帮人剔骨生肉。 是闽南一带的巫医。 姜嫵前世见到她时,她正跟在顾以雪身边,帮顾以雪在燕京后宅打探消息。 姜嫵也曾问过,顾以雪怎么会认识陈孤这样的人…… 顾以雪那时说,陈孤的母亲是顾家养的奴僕,而陈孤也自小受顾家恩惠。 前世姜嫵倒是没注意,陈孤竟然还在谢延年身边,待过一段时间。 但陈孤是顾家的人,也就是顾以雪的人,现在会出现在谢延年身边,一定没什么好事。 姜嫵攥著掌心,在心里思索一番后,仰头望向谢延年。 “世子,我看她长得有些奇怪,她本事真的很大吗?” “你此次去江南,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吗?” 姜嫵那双不諳世事的丹凤眼,此时明晃晃地宣告著一件事: 她不想让陈孤跟著谢延年去江南。 不管出於什么目的,穆凉都鬆了口气,他连忙拱手站出来,恭声回。 “回世子妃,那女子能耐虽大,但属下与世子此次去江南办事,她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话落,穆凉有些心虚地將头低了下来。 以前他从不会忤逆谢延年的意思。 但这次可不一样! 世子为了爭得世子妃的宠爱,竟然想將自己的脸,易成谢承泽那副鬼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这可不是换衣服,说换就能换的…… 而听到穆凉的话,姜嫵也连忙说了句,“既然如此,那世子不如暂时先將她留在国公府?” “我对她还挺好奇的。” 姜嫵找补似地说完这句话,才伸手轻轻拽著谢延年的衣袖,低声问。 “可以吗?” 谢延年眉头微微蹙起,姜嫵有些没底,唯恐谢延年会在这个时候拒绝她。 倒是谢延年身后的穆凉,悄悄鬆了口气。 毕竟,凡事只要世子妃开口,世子就没有不应允的。 果不其然,谢延年沉思了一会儿后,吩咐身后的穆凉。 “將人提出来,给世子妃送过去。” “是。”穆凉暗自激动,朝陈孤的马车走去时,还感激地看了一眼姜嫵。 姜嫵,“?” 而此时,陈孤的马车內。 她刚走进马车,马车顶棚便降下一座铁笼子,將陈孤牢牢禁錮在马车內。 咚咚! 穆凉在马车外敲了两下后,铁笼子才猛地收了回去。 他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陈大夫,你暂时不用去江南了,请下马车吧。” 陈孤泰然自若地走下马车,站在穆凉身边轻笑道,“没想到,谢世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她耳力好,早就將姜嫵与谢延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陈孤还以为,谢延年让她替他易容,是为了在国公府爭权夺利。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 陈孤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穆凉眯眼冷冷地盯著她,“若想活命,你在燕京这段时间,最好安分守己。” “尤其不要招惹世子妃。” 闻言,陈孤抬头,远远望著国公府门前的那抹倩影,低应了一声。 “穆侍卫放心,我可是惜命得很的。” 她可以不招惹世子妃。 就看这世子妃,会不会主动来招惹她了…… 高台之上,姜嫵觉得自己,就像被阴湿的毒蛇盯上一般,脊背阵阵发凉。 她皱眉望了一眼陈孤,眼底满是厌恶与嫌弃。 如果可以,她是一点都不希望和这个女人,有半分牵扯。 但与其让陈孤跟在谢延年身边,做些不利於谢延年的坏事,姜嫵倒是寧愿对方来噁心自己。 她敛著眼眸收回视线后,才听到谢延年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这次去江南,最多半月就能回来了。” “嗯。”姜嫵点点头,福身行礼。 “世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延年居高临下地望著她,抿了抿唇,“好。” “高管家,我不在府这些日子,世子妃就得劳你多照顾了。” 旁边的高管家躬身应,“世子放心,老奴一定会照顾好世子妃的。”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后,阔步转身,走向那匹赤红色的骏马,翻身坐了上去。 “驾!” 赤红色的烈马飞驰,不过一会儿功夫,谢延年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此时来送行的人,除了姜嫵外,还有国公夫人韦氏、韦氏的小女儿谢宝珠以及韦氏的亲侄女韦芳儿。 谢延年一走,韦氏便在谢宝珠的搀扶下,也走进了国公府。 唯独韦芳儿刻意落后几步,走到姜嫵面前,趾高气扬地说了句。 “姜嫵,以前也不见你对大表哥的事上心,甚至就连他受伤,你也不放在心上,要和二表哥泛舟游湖。” “怎么你现在,也肯来送大表哥了?” “莫不是你见大表哥受朝廷看重,所以后悔了?!” “现在又眼巴巴地来巴结大表哥?” “还是你做这一切,都是想算计、谋害大表哥?” 韦芳儿脸色铁青,盯著姜嫵的眼睛里,也满是厌恶、不满和戒备的神色,话里话外更都是指责的语气。 姜嫵抬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嫵觉得韦芳儿真是个另类。 不是谢家人,却一直常住谢家。 明明谢承泽才是她嫡亲的表哥,她却对谢延年的事格外上心,尤其爱插手姜嫵与谢延年的房中事。 以前姜嫵確实不关心谢延年,对於韦芳儿的这些言论,也全当没听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可不许任何人说这种,会损坏她与谢延年感情的话。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韦芳儿。 被韦氏一直留在府上,想嫁给谢延年当侧室的女人。 姜嫵从前不管她嫁不嫁,但现在…… 韦芳儿休想再入谢延年的院子。 “我哪有胡说八道了?” 而听到姜嫵的话,尤其是看到姜嫵猛地冷下来的脸,韦芳儿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拖长了嗓音,一字一句道。 “姜嫵,现在整个国公府的人,谁不知道你心爱二表哥,对大表哥毫无感情,甚至连句话都不愿和大表哥说。” “你现在突然转变態度,还来门口送大表哥,表现出一副与大表哥感情甚好的模样……” “难道,我不能怀疑你別有用心?” “我不能怀疑你是想以此,对付大表哥吗?” 韦芳儿扬声说完这些话,更是颇有几分得意的样子,朝姜嫵靠来,压低声音满脸阴翳道。 “姜嫵,人人都知道的事实,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如何掩盖?!” “你说你对大表哥有情?” “呵!別说我不信,就是这国公府上下,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第20章 我一定要將真相说出来! 姜嫵抬眸,望著眼前扬著眉梢、满脸阴狠又得意的韦芳儿,有关从前的回忆,在她脑子里缓缓浮现。 那时,她与谢延年刚成亲没多久,她受顾以雪所邀,前往城外游湖。 那个时候顾以雪还没嫁给谢承泽,姜嫵也是上了船后,才发现谢承泽也在。 她本欲离开,顾以雪却百般挽留,甚至还將船桨丟掉,不想让姜嫵回去。 姜嫵无奈,只好留了下来。 傍晚等她回国公府时,才知道谢延年受伤了,而且府里全是关於她与谢承泽,一同出去游玩的谣言。 所有人都说她爱谢承泽,不爱谢延年,才会对谢延年的生死毫不在意。 但那时,姜嫵即使对谢延年极为不满,也不会在得知对方受伤的情况,还去泛舟游湖。 毕竟不管怎么说,谢延年那时也是姜嫵名义上的夫君。 姜嫵压根做不到,真的將谢延年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本欲解释,谢承泽却率先承认了这件事,姜嫵只好將错就错…… 而也正是因为姜嫵的沉默,国公府里的谣言越传越离谱。 姜嫵彻底慌了,她那时找不到谢延年,便去向韦氏解释这件事、想自证清白。 韦氏却劝她,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能再提,否则对谢延年与谢承泽都不好。 她还说,谣言止於智者,以后会慢慢好的…… 听到这话,姜嫵只好继续装聋,但谣言却从未停止过。 正如此时,因为韦芳儿的那些话,府外的百姓、还有府內的丫鬟小廝们,全都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聚拢过来。 每个人都挑著眉梢,宛若看什么苦情大戏般,戏謔、轻蔑又不怀好意地盯著姜嫵。 见状,姜嫵掌心微微一紧。 谢延年平日里,也会看到这样的眼神吗? 又或者,他性子一向温和,一定会有与他不对付的人,拿这件事狠狠嘲讽他吧? 姜嫵沉默,韦芳儿却越发得意地咧著唇,满脸嘲讽道。 “姜嫵,我就知道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你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姜嫵回神,再看著韦芳儿此时得意又阴狠的样子,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似笑非笑道。 “表妹,我刚刚只是在为你感到羞耻!谁说你说的那些,就是事实了?” “羞耻?什么羞耻?”韦芳儿脸上的笑僵住了,反问姜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嫵先是扫了一眼府外的百姓,才將目光落到国公府內的一个角落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韦氏和韦宝珠此时正躲在那里,等著看她的好戏呢。 否则她们是一起来的,两人见她们没跟上去,怎么可能这么半天了,也不回头来找? 想到这里,姜嫵咧了咧唇角,眼底掠过几丝嘲讽和算计的眸色。 一直以来,都是她吃哑巴亏,也是她被泼脏水。 可这一次,姜嫵也想做一回泼脏水的人…… 思及此,姜嫵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到韦芳儿身上,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悦和嫌弃道。 “我什么意思?表妹不明白吗?” “还是表妹觉得,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是可以在大庭广眾之下,谈论別人夫妻间的闺房之事?” 闺房之事?! 韦芳儿的脸,瞬间涨红不已,伸手指著姜嫵,断断续续地怒骂。 “谁、谁谈论你们的闺房之事了?” 比起顾以雪的能言善辩,韦芳儿简直就像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姜嫵只是隨便说几个字,就能让她脸红面热,连句话都说不齐全。 不过,她现在也確实是个未出阁的十六岁少女,谈及房中事,自然不如姜嫵镇定。 而姜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既然没谈论,那你怎么知道,我与世子感情不好?” 姜嫵扬著眉梢,直勾勾地盯著韦芳儿,冷笑道,“我与世子皆是內敛之人,不喜欢將情爱一事,常掛嘴边。” “我们白日確实没什么交流,毕竟世子初入朝廷,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我自然不能拖他的后腿。” “至於夜间,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姜嫵看著韦芳儿僵硬的脸,又压低声音,笑著补了句,“我们有的是时间恩、爱!”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般,砸得韦芳儿脸色煞白。 她是喜欢谢延年的。 否则她也不会听韦氏的话,一直在谢府没名没份的住著,甚至还想给谢延年做妾。 因此,乍一听到姜嫵说的这些话,韦芳儿只觉得心底沉甸甸的难受,连反击都忘了。 姜嫵见她没再说话,这才將目光又落至府外的百姓,扬声道。 “所以我与世子感情一直都很好,有关我与他感情不和的传言,都是假的。” 姜嫵话音刚落,她便隱隱约约察觉到,大门那个方向,似乎有人走了出来。 她也不带半分迟疑的,继续道。 “至於大半年前,世子受伤,而我与府上二公子谢承泽游湖一事,则更是假的。” 因为姜嫵面对著府外的百姓说话,所以此时,也有好事的人,大声问了句。 “世子妃,你既然说那是假的,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澄清呢?” “是啊!既然是假的,世子妃为什么不澄清?” “……怎么可能有人寧愿被误解,也不解释的。” 百姓议论纷纷,对姜嫵刚刚的话,持怀疑的人居多。 姜嫵正欲开口解释,此时韦氏和韦宝珠,也恰好走到了她面前。 韦氏伸手,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蹙眉满脸责怪的问,“怎么惹得这么多百姓在此聚集、闹事?” “还不快隨我和宝珠进府?” 她强硬地拉著姜嫵的手,就准备朝国公府走去。 门外聚集的百姓在此时,纷纷出言阻拦。 “哎,怎么走了?!” “別走啊。这件事还没说完呢……” 姜嫵等的这一刻。 她就猜到,韦氏一定会在此时,出面制止她! 她敛著眼眸,假意顺从韦氏,跟著韦氏朝前走了几步后,才猛地抬手,一把甩开韦氏的手,满脸伤心地喊。 “母亲,您別再拦我了!” “那时我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一直没有出面澄清这件事,以至於世人误解我、误解我夫君……” “如今,我不能再隱瞒下去了。” “我一定要將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不论你事后如何责骂我、如何惩罚我,我都要將这件事的真相和盘托出。” “……不能再让我与夫君被世人误解了。” 第21章 与十几个……妓女? 姜嫵白净、透亮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伤心的神色,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从她眼底滑出。 娇弱、无助。 但她咬著唇,侧眸盯著韦氏时,眼底却又盛著倔强与坚韧的眸色。 看到她这副模样,不只是府外的百姓们面露惊讶,甚至就连躬身守在旁边的下人们,也全都诧异地抬眸,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 韦氏更是觉得奇怪,她微张著嘴,直愣愣地盯著姜嫵。 姜嫵在说什么? 她猛地蹙眉,突然意识到姜嫵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对她和谢承泽不利。 “姜嫵!”她冷冷唤了声,近乎用警告的眼神,死死盯著姜嫵,希望姜嫵及时住嘴。 但姜嫵却捂著脸,『伤心』地望向韦氏,福了福身道,“母亲,你就当我不孝吧,事后无论您如何罚我,我都没有半句怨言。” “你在说什么?”韦氏瞪圆了眼睛,觉得姜嫵这阴阳怪气的话,十分奇怪。 谁说要罚她了? 但姜嫵没再解释,她转身,面向站在国公府门前的那些百姓们,嗓音清脆道。 “今日,我姜嫵也请大家做个见证,听我破除上次夫君受伤、而我却与国公府二公子,一起游湖的虚假谣言。” “那时眾人皆说,我不顾夫君受伤,也要与二公子泛舟游湖,是因为我心里仍旧装著二公子。” “但实情,却並不是这样。” 听到姜嫵说的这句话,韦氏眼睛瞪得死死的,恨不得衝上去,一把捂住姜嫵的嘴巴。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她这么做,只会让人觉得她心里有鬼。 韦氏紧咬牙关,心想姜嫵此时,无非就是想解释那次泛舟游湖,是和顾以雪一起去的。 可对此,顾以雪却早有应对之策。 因为那时正值开春,顾家『全家人』都在城外温泉山庄游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一会儿,她只需要將这件事说出来,就会有知晓此事的百姓应声附和,让姜嫵脸面扫地…… 想到这里,韦氏慌乱的心绪,逐渐变得平稳、镇定。 韦宝珠见韦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乖乖站在韦氏身边,一言未发。 直到,姜嫵顿了几秒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日,与二公子在城外泛舟游湖的人不是我,而是碧水坊的妓女。” 此话一出,韦氏立刻站不住了。 她瞪圆了眼睛,近乎嘶吼著地叫了声,“姜嫵!!” 什么碧水坊的妓女? 姜嫵竟然敢往她儿子身上泼脏水?! 韦氏大怒,张口就欲说姜嫵胡说八道,但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姜嫵就率先转身,朝她的方向福了福身。 “母亲,我还是那句话!今日您就是要打我骂我,我也还是要说……” 隨即,姜嫵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与韦氏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我已经知道,为什么谢家会將我与谢承泽的婚事,换到谢延年身上去了。” “那时,我与谢承泽再有一月就要成亲了,他却与顾以雪在谢家廝混……” “母亲,你说这桩丑事,如果被府外站著的那些百姓知道,谢承泽会不会被人说成一个背信弃义、毫无伦理道德的畜生呢?” 姜嫵骂得毫不留情,韦氏听得火冒三丈。 可她现在,就像被姜嫵捏住了后脖般,压根不敢当眾发怒。 她死死瞪著眼睛,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问,质问姜嫵,“你想做什么?” 韦氏万万没想到,那件事被谢家瞒得死死的,姜嫵竟然也会知道?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姜嫵知道那件事后,对她儿子谢承泽,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怒火和怨气? 自古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姜嫵有什么好生气的? 而且姜嫵这个小贱人,知道那件事后,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以至於她现在,如此被动。 看著韦氏一副生气又憋屈的表情,姜嫵咧了咧唇,轻笑道。 “我自然是希望,母亲今日能顺著我的意思,別惹我不高兴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韦氏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这样的话。 “姜嫵。”韦氏一阵咬牙切齿。 姜嫵却扬著眉梢,浅浅一笑,“既然母亲不愿意帮我,那我就將那件事说出来吧。” 恰好这时,底下的百姓见姜嫵许久没再开口,纷纷变得不耐烦起来。 “谢家世子妃,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谢二公子那日真是与青楼女子偷偷私会吗?”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世子妃,你快继续说啊。” 姜嫵没吭声,只是盯著韦氏似笑非笑,一点都不慌的样子,似乎是在等韦氏做决定。 韦氏看在眼里,心里火气不断上涌。 姜嫵现在,就是明晃晃的往谢承泽身上泼脏水,可她…… 却只能顺著姜嫵。 否则,谢承泽婚前与顾以雪在谢家私会的事爆出来,会更有损谢承泽的名声。 想到这里,韦氏死死咬著牙,几乎是从牙关里蹦出这句话道。 “姜嫵,就依你说的办吧。” “但你可別太过分了。” “你別忘了,我无论如何也是你的婆婆,你今日若做得太过,我以后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韦氏最后的这两句话,姜嫵选择性的忽略了。 一头笼中困兽罢了,有什么资本和她谈条件?! 她没说话,韦氏又带著怒容,著急地说了句,“而且延年那么孝顺我,你要是惹得我不快,延年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谢延年? 闻言,姜嫵抬眸盯著韦氏,眼神陡然冷了下来,眼底满是寒气和杀意…… 她还有脸提谢延年? 享用著谢延年的无上孝心,却一直在背地里算计、谋害谢延年。 就凭这件事,姜嫵就不可能轻饶了韦氏。 正好谢延年现在去江南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和韦氏等人,清算这些帐。 也省的谢延年那温润的性子,看了难受…… 想到这些,姜嫵咧著唇,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母亲放心,我定是会顾著夫君的。” 姜嫵虽然在笑,但韦氏却觉得浑身发冷,总觉得姜嫵要使什么坏了。 果不其然,姜嫵抬眸望向底下的百姓时,继续说出口的话,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道。 “那时,我出城去护国寺,为世子请平安符。回程时,我途径清月湖,听到从谢家的船上,传来阵阵丝竹之声。” “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谢家二公子带著数十个碧水坊的妓女,在清月湖上游玩。” “真是荒诞又齷齪。” “实在是有损谢家的名声。” “世人都说长嫂如母,所以我那时才会刻意等著二公子,想劝他以后不要这样……” “以至於最后,我才会与他一同回府。” “但我没想到我一片赤诚之心,却惹得眾人非议,给自己招惹了不少麻烦。” “我本欲站出来解释,母亲却百般相求,不让我將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 “但现在,因为我的沉默,谣言越来越离谱,於夫君的名声也越来越不利。” “我必须站出来,將事情真相说出来.” 姜嫵话音落下时,韦氏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 她伸手指著姜嫵,又气又怒,“你、你……” 姜嫵竟如此抹黑她儿子? 姜嫵竟说,谢承泽与十几个妓女一同游玩?? 与十几个…… 妓女?! 第22章 真可惜,你不能嫁给我夫君了! 韦氏站在原地,险些气得晕厥过去,姜嫵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般,扬声问她。 “母亲,我说的这些你可承认??” 剎那间,无论是国公府的婢女小廝,还是府外聚集的那些百姓们,全都將目光,聚集到韦氏身上。 韦氏此时脸色白里透红,被气的。 姜嫵竟有脸问她这个?! “姜嫵,你全是在……”胡说八道。 韦氏气急败坏,几乎想不顾后果地大骂姜嫵,却被姜嫵刻意压低的嗓音,轻飘飘地打断道。 “母亲,我今日这些事可都不是胡说的,那日船上確实有丝竹之声。” “你也知道顾以雪最擅音律,想必这件事要真追问起来,也一定会有人回想起,那天確实听到谢家船上传来的丝竹声。” “到那个时候,我与夫君身上的污名还是会被洗清!但我可不会再帮谢承泽与顾以雪,隱瞒那件丑事。” 丑事? 韦氏眸光微闪,想到了姜嫵与谢承泽订下婚事的渊源。 说起来,还是谢家祖辈欠了姜家祖辈的恩情,为还恩情、也为结两家情谊,谢家才会给两家小辈订下婚事。 结果,订下与姜家婚事的谢承泽,却在他与姜嫵即將成亲的一个月,与姜嫵的好姐妹顾以雪搞上了。 还被谢家的人抓了个现行。 这件事,韦氏也一直觉得面上无光。 毕竟谢家重情重诺,谢承泽娶姜嫵,已经不是一般的儿女之情了。 可他却全然不顾这件事的影响,与顾以雪在谢家私会…… 实在是有损谢家世代清誉。 若不是因为这样,谢家又怎么可能下令,让所有人隱瞒谢承泽与顾以雪的事。 又怎么可能为了弥补姜家,將姜嫵的婚事,改到谢延年头上。 谢延年…… 那可是韦氏打算让自家侄女嫁的人。 结果,却被姜嫵捷足先登了。 为了谢承泽的名声,韦氏已经做了这么多退步,又怎么可能在这时,让姜嫵毁了这一切。 而且刚刚姜嫵说得对,游湖的事漏洞百出,姜嫵若真有心去查,一定能洗清她与谢延年身上的污名。 倒是她,她要是不顺著姜嫵,姜嫵洗清污名后,就又会將那件事说出来…… 到那个时候,韦氏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两头都落不到好处。 思前想后,韦氏都觉得,她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最后,韦氏咬了咬牙,应声道,“是!” 此话一出,人群里一阵譁然。 “谢世子妃说的那些话,竟然是真的?” “哇!十几个妓女?这谢家二公子也太荒诞了。” “谢世子清风霽月,温润如君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听说他们不是一母同胞……” “不过谢家世子妃可真是善良,竟因为婆母相求,就让她自己背了那么大的污名。” “就是。我就说这世上,哪有女子不爱状元出身、修养与能力绝佳的谢世子,反而去爱平平无奇的谢承泽……” “这谢府的国公夫人还是太偏心了!” “我听说谢世子虽不是她生的,却极为孝顺,但现在看来,她还是更偏心谢二公子啊。” 这样的议论,一声高过一声,听得韦氏浑身都像针扎似的,站立难安。 “姜嫵,你跟我进来!!”她脸色阴沉沉的,丟下这句话后,便憋著一股气,率先进了国公府。 谢延年是优秀,而且也很孝顺,对她事事恭敬…… 可是,谢承泽也不差啊? 为什么同样都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儿子,人人都只夸谢延年,却从没有人夸谢承泽? 韦氏不解又憋屈,全然不顾身后那些看戏的百姓,自顾自地回了国公府。 谢宝珠羞红了脸,连忙抬脚追了进去,“母亲,你等等我。” 唯独韦芳儿仍旧愣愣地盯著姜嫵。 姜嫵以前,明明就是对大表哥毫无感情的,怎么现在…… 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韦芳儿不关心谢承泽如何,更不关心韦氏是生气还是难过。 她只关心一件事。 姜嫵现在变了,她好像和大表哥真的很恩爱似的。 那她以后,还能嫁给大表哥吗? 韦氏离开以后,姜嫵又说了几句话,正欲体面地送走那些围观的百姓。 也就是这时,韦芳儿直勾勾地盯著姜嫵问,“姜嫵,你刚刚说你和大表哥恩爱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对不对?” “大表哥怎么看得上你这种女人?” “见异思迁、没有半点忠诚,琴棋书画,你更是毫不精通……” 姜嫵本来打算,不再继续对付韦芳儿的…… 但韦芳儿现在骂她了。 而且,她似乎还想嫁给谢延年。 想到这里,姜嫵抬头看了一眼韦芳儿,拖长嗓音道。 “芳儿表妹,我再说一遍,你现在虽然住在谢府,但仍是韦家未出嫁的姑娘。” “你不该过问別人的房中事。”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的表哥。” “再者,长幼有序,你也不应该直呼我的姓名。” “你该唤我一声嫂子。” 姜嫵越淡定,韦芳儿越生气。 “凭什么?”她气红了眼,还想继续对姜嫵发难,人群里,却有百姓的议论声,率先传了过来。 “原来刚刚口无遮拦,一直把別人夫妇的房中事,掛在嘴边的女子,是韦家小姐啊!” “韦芳儿?这是韦家三小姐吧?” “韦家虽是武將出身,不如谢家家风严谨,但这也太不会教女儿了吧……” “她好像在针对谢家世子妃似的,该不会,她喜欢上了谢世子吧?” 听到这些话,韦芳儿脸色煞白,整个人死死僵在原地。 姜嫵从她身边走过,声音轻飘飘的。 “你看,我刚刚可是一直都没提你的名字,有意替你维护脸面,是你一再逼我的。” “我想你以后,不可能再嫁给我夫君了。” “真可惜啊。” “不过,你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韦芳儿侧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姜嫵竟然知道,她想嫁给谢延年?! 所以,姜嫵是故意的?! 迎上韦芳儿瞪圆了眼珠子,满脸的盛怒和质问,姜嫵莞尔一笑,体面又端庄地进了国公府。 ………… 嘭!! 噼里啪啦! “姜嫵这个小贱人,真是反了天了!” 韦氏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摔锅砸盆的发泄一通,脸色铁青地怒骂。 “谢延年刚走,她就敢如此对我?” “她竟然敢当眾对我儿泼脏水,还让我背了那么大的黑锅……” “她真以为,这国公府是她的天下了吗?” “我是她的婆母,我要折磨她有千百种方法!!” “我要她死,也有千百种法子。” 韦氏咬牙切齿的怒骂一通后,偏头满脸愤怒地盯著身边的嬤嬤。 “姜嫵那个贱人呢?!” “去把她给我找来。” “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23章 姜嫵也知道怕了? “小姐。”姜嫵刚走进国公府,秋华就扶著姜嫵的胳膊,颇有几分心惊胆战道。 “刚刚人多眼杂,大夫人虽顺著您的意思,解释了那件事。” “但她一向心高气傲,又因为深受国公爷的宠爱,在府里只手遮天,从来没被人忤逆过……” “今天您当眾拆她的台,她现在指不定正想著,怎么报復您呢。” 秋华忧心忡忡,心里担心得不行,姜嫵却对此格外镇定。 恰好这时,韦氏身边的嬤嬤芸娘远远走来,姜嫵拍了拍秋华的手低声吩咐。 “你去找个小廝,將刚刚发生的那些事,事无巨细地传到顾以雪耳朵里去。” “届时,韦氏若真的罚我,顾以雪也势必会来阻拦的。” 闻言,秋华满脸不解,小姐都已经知道顾以雪表里不一、一直在暗害她了…… 怎么现在又会觉得,顾以雪会来救小姐呢? 秋华张口正欲问为什么,芸娘却在此时走至两人面前,冷著脸行礼道。 “世子妃,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姜嫵扫了一眼秋华,秋华便暗自点头,福身离开了。 看著秋华离开的背影,芸娘眉头微蹙。 “怎么?”姜嫵垂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居高临下地问。 “大夫人只说让我过去,没说让我身边的婢女,也必须过去吧?” “没有。”芸娘连忙低著头,伸手恭谨地回。 “大夫人只说,请世子妃过去。” “嗯。”姜嫵应了声,率先抬脚朝韦氏的院子走去,芸娘紧隨其后。 她猜测,秋华此时离开,应该是去给姜嫵搬救兵了。 看来,姜嫵也知道怕了? 芸娘唇角微扬。 而在这国公府里,愿意救姜嫵、也能管到大夫人头上的人,就只有谢老夫人一个。 只可惜,她刚刚从院里出来时,就已经率先命人,去谢老夫人院外守著了。 所以秋华此去,休想见到谢老夫人。 而姜嫵今天被大夫人责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让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刻意抹黑大夫人和二公子。 尤其还是在,世子刚离开燕京的时候。 姜嫵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芸娘满眼阴翳,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嘲讽和得意之色。 而她们刚走到韦氏的院子,就有一个婢女,抱著一条白色的死狗,丟到姜嫵面前,冷声呵斥。 “大夫人说,世子妃心思歹毒,竟然只是因为大夫人身边的狗吵闹,就將狗毒死了!!” “且不说这狗是国公爷的心头好,就世子妃如此恶毒的心肠,就应该跪在院外,好好反省。” “……直至大夫人在佛堂,为这只狗念完往生咒为止!” 一只白色的狗被丟到姜嫵脚边,狗狗毛色乾净、漂亮,身形健硕、丰满。 一看就是平时被照顾得极好。 但此时,它嘴角溢出黑血,显然是被人下了毒。 而这条狗,也诚如眼前的这名婢女所说,是谢国公的心爱之物。 姜嫵想到来见韦氏,韦氏一定会想法设法地对她发难,各种找藉口惩罚她。 但她没想到,韦氏竟然还为此,毒死了谢国公养在韦氏院里的这只狗。 而且,韦氏竟然还在毫无证人、证据的情况下,就诬陷这只狗是姜嫵毒死的? 姜嫵扯著唇轻笑,抬眸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婢女,似笑非笑地问。 “可儿,你確定,母亲说这条狗是我毒死的,还要因此罚我长跪於此?” “你没传错母亲的话?” “你可知我身为世子妃,若要给我定罪,除了必要的人证、物证以外,还得稟明公爹,让公爹下令罚我,才是真的罚我。” 女子虽然在笑,但脸上却满是冷漠和凌厉的神色,令人不禁心底一颤。 可儿从未见过姜嫵这副模样。 这位世子妃不是一向不爭不抢,就算被人踩在脸上,也当无事发生的吗? 怎么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可儿被姜嫵震慑了几秒钟。 但很快,她便梗著脖子,拖长了嗓音道,“当然!” 她不愿在气势上,被姜嫵压一头,便学著姜嫵的口吻,一字一句道。 “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命令,世子妃若真有疑虑,也得等大夫人在佛堂念完往生咒再说。” 姜嫵说的人证、物证,可儿手里自然是没有的。 可她也是领了大夫人的命令,要惩罚姜嫵…… 反正有大夫人撑腰,她什么都不怕。 思及此,她见姜嫵站著久久不动,还沉著脸,冷斥了声。 “世子妃此时站著不动,莫不是觉得大夫人命令不了你了?” “你可別忘了,大夫人是您婆母,也是这国公府的內宅当家人。” “您若是违抗她的命令,可是会背上不孝无礼的名声……” 闻言,姜嫵抬眸看了一眼可儿。 她也不知该说可儿勇猛,还是该说可儿愚蠢。 刚刚她都將话说得这么明显了,可儿不去找韦氏商议对策,竟然还在此狐假虎威? 姜嫵没跪,仍旧气定神閒地说了句,“我说了,若要罚我,除非有证据、除非公爹亲自下令。” 来的时候,姜嫵还在想秋华找人给顾以雪透口风,一定需要时间。 她在韦氏这儿,应该得先受些苦。 没想到,韦氏的手段这么低劣,姜嫵想受苦都难。 她站在原地不动,气得可儿脸色难看至极,“你——” 可儿伸手指著姜嫵,儼然一副气到极致的表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毕竟她一没证据,二没谢国公的命令…… 芸娘也没想到,韦氏竟然会选择毒死国公爷的心头好,嫁祸给姜嫵,並藉此惩罚姜嫵。 可这嫁祸的手段…… 实在是漏洞百出。 “可儿!”芸娘蹙著眉头,冷冷地瞪了一眼失態的可儿后,斥责她。 “大夫人一定是得了国公爷的命令,此时才会责罚世子妃。” “世子妃既然要人证物证,我现在就去向夫人要,您在此好好伺候世子妃。” 可儿咬著牙,忍著怒火行礼,“是。” 芸娘急匆匆地进了院子。 姜嫵倒是漫不经心地抬脚,走到院外的一处石凳上坐了下来,抬手吩咐可儿。 “这桌上的茶凉了,你去重新为我泡壶新茶来。” 闻言,可儿抿著唇,上下扫了一眼姜嫵后,近乎是咬著后槽牙行礼道,“是。” 她表面应和,但转身走时,眼底却满是阴翳的神色。 要她奉茶? 哼,那也得看姜嫵,有没有这个本事喝了?! 第24章 掌摑二十! 很快,可儿端著托盘递到姜嫵面前,而托盘上,正是一杯新泡好的茶水。 “世子妃,您要的茶水来了!”可儿低敛著眼眸,藏住眼底的阴翳与算计道。 闻言,姜嫵抬眸看向那杯茶水。 可儿送的是茶水没错。 可她送来的却是滚烫著、此时还冒著阵阵热气的烫茶。 別说喝下去了,就是伸手去端,都得稍稍注意些。 否则茶水一洒,定能將人的手烫得又红又肿…… 所以,韦氏院子里那么多人,难怪她会让年纪尚小的可儿出面,来找姜嫵的茬了。 这可儿,果然十分厌恶她。 想到这里,姜嫵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薄唇轻勾。 所以,她现在要罚可儿…… 可儿也就一点都不冤了。 “嗯。”思及此,姜嫵扬著眉梢,莞尔一笑道,“多谢了。” 她伸出手,正欲去端可儿托盘里的茶水,可儿虽是低著头,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那杯热茶。 心里直念叨:烫死姜嫵、烫死姜嫵…… “啊~”姜嫵刚摸了一下杯璧,就突然惊呼一声,一副被烫到的架势,站起来呵斥可儿。 “你泡的茶怎么这么烫?” 嘭!! 可儿咧唇,正准备得意姜嫵被烫到了,谁知,姜嫵猛地站起来时,竟然还撞翻了她手里的托盘。 “啊啊啊啊!!!” 托盘被掀翻,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向了可儿的脖颈及胸膛…… 肉眼可见的,可儿脖颈处通红一片,疼得她脸色煞白。 她连忙扯著,还沾著滚烫茶水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盯著姜嫵。 “世子妃,你……” 可儿脸色难看,还想发怒,却见姜嫵已经慢悠悠地坐回了石凳上。 咕嚕咕嚕…… 此时,姜嫵正端著桌上的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水,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隱隱带著几分悠閒与愜意的神色。 可儿瞬间明白,姜嫵从一开始让她泡茶,就是奔著泼她一身来的。 她咬了咬牙,心底更气了。 只是她还没发怒,姜嫵就端著茶杯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国公府的正经主子,就算大夫人如何厌恶我,也轮不到你一个婢女,骑到我头上来。” “这次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但是,若再有下一次……”姜嫵侧眸,冷不丁地盯著可儿,咧著唇一字一句道。 “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了。” 烫得她脖颈及以下的肌肤,通红一片,姜嫵还说,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但可儿瞪圆了眼睛,望著此时轻声开口、却满脸冷漠的姜嫵,心底既生气又畏惧。 谁让姜嫵,说得那么有条有理呢? 谁让她,只是个卑贱的婢女呢? 想到这些,可儿死死咬著唇,脸色难看地向姜嫵福身道歉。 “奴婢知错了,多谢世子妃手下留情。” “嗯。”姜嫵低应一声,没再將目光落到可儿身上。 此时,可儿只觉得被烫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难受至极。 她本想向姜嫵求情,先退下去上药,却又想姜嫵肯定不会同意的。 而她也不想开口求姜嫵。 再加上,她还想等姜嫵受罚以后,再下去上药。 否则她这心里,实在难受得紧。 所以最后,可儿思索一番后,还是忍著疼,又退回到了姜嫵身后。 见状,姜嫵端著茶水轻抿一口,眼底嘲意一闪而过。 既然她想做白日梦,姜嫵也不会拦著。 噠、噠、噠。 不过一会儿功夫,韦氏的院子外,便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姜嫵猜到,应该是顾以雪来了。 果然,顾以雪很快便走进院子。 她连忙朝姜嫵的方向走著,满脸关心地问,“嫵妹……长嫂,你没事吧?” 顾以雪刚刚才知道,姜嫵竟然趁著送谢延年离开之际,在国公府门口唱了那么一出『好戏』。 而姜嫵这齣戏,不光顺利洗白她深爱谢承泽,不爱谢延年的谣言。 让眾人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谢延年。 还让谢承泽的名声一落千丈。 与十几个……妓女一同游玩?! 顾以雪只要一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这些话,就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跳。 燕京再浪荡的世家公子,也没有如此行事的吧?! 姜嫵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 丝毫没考虑她,也没考虑谢承泽。 以至於顾以雪现在都在担心,姜嫵那天送绿萝到她身边来,还向她认错的那些事…… 都是姜嫵演出来的。 她还是觉得,姜嫵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姜嫵看出顾以雪眼底的冷意和忌惮,也猜到顾以雪现在,会怀疑她那天別有用心。 她敛著眼眸,很快为自己找了个藉口,“以雪,我知道你现在过来,一定也是听到了,我今日在府外做的那些事。” “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今天谢延年离开时,和我说他那时会和我成亲,都是因为我原本的未婚夫谢承泽,他与你在谢家私会,被谢家发现了。” “所以,谢家为了弥补姜家,才会將亲事换到他头上去。” “我有些生气……” 说到这里,姜嫵顿了一会儿才抬眸,直勾勾地盯著顾以雪问。 “以雪,谢延年一向不会骗人的,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时你真的在和谢承泽私会吗?” “你、真的背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了,你真的和我那时的未婚夫……” 姜嫵仿若再也说不下去般,脸上儼然一副伤心、难过到极致的表情。 而顾以雪也猛地僵在了原地。 果然,姜嫵就是知道了什么。 她猜得没错! 还有韦氏那边…… 原本顾以雪在来的路上还在想,韦氏那时是疯了吗? 怎么还帮著姜嫵说话? 但她现在也明白了,韦氏那时会帮著姜嫵,也一定是因为姜嫵用这件事,威胁了韦氏…… 而她现在要做的,还是得儘快在姜嫵身边洗白自己。 要对付谢延年,她还用得上姜嫵。 想到这些,顾以雪眼泪『啪嗒』一声,瞬间就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长嫂,我本来想一直瞒著你的,但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就势必要向你解释清楚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个心上人,我不可能喜欢谢承泽的,更不可能背著你与谢承泽有什么。” “只是那时,我恰好隨家里长辈来谢家办事,不知怎么,就喝下了被人下了料的茶水……” 顾以雪唇瓣都快被她咬破了,眼底的泪珠子,哗哗哗地流出来,委屈极了。 但她哽咽著声音,仍旧向姜嫵解释道,“而那时,谢承泽也中药了。” “我与他都是被人算计了,並且我们怀疑,算计我们的人正是谢延年。” “而谢延年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毁了你与谢承泽的婚事。” “然后再趁机迎娶你,羞辱谢承泽……” “你也知道,韦氏这么多年只疼谢承泽,谢延年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怨的。” “他就是想在高中状元后,將你从谢承泽身边抢走,狠狠羞辱谢承泽……” 这些话,和姜嫵当初在谢承泽口里听到的差不多。 而且,那时的谢承泽也声泪俱下,和现在的顾以雪一模一样。 两人的演技,可谓师承一处。 姜嫵看在眼底,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若是以后,顾以雪与谢承泽去戏院唱戏,她一定日日捧场。 想到那副场景,姜嫵扯了扯唇,勾起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 很快,她压著嘴角,一脸『心疼』地望著顾以雪。 “以雪,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见状,顾以雪狠狠鬆了口气。 看来姜嫵,还是那么好骗。 而也就是在这时。 芸娘费尽千辛万苦,终於『找到了』人证、物证,还顺便找谢国公要了一个,可以惩罚姜嫵的命令。 所以她冷著脸,走到姜嫵与顾以雪身边时,比可儿还要囂张、比可儿还要冷漠。 冷冷地吩咐身后跟著她的两个婢女道。 “世子妃心思歹毒,竟然残忍到毒害老爷最心爱的宠物!!” “你们两个,速將世子妃带去门口罚跪。” “並掌摑二十!” 第25章 要韦氏来,亲自求她! 芸娘嗓音冷漠,脸上带著毫不留情的严酷与狠戾。 她是韦氏的陪嫁丫鬟,在国公府一向代表韦氏。 她说什么,便是韦氏说什么。 因此,芸娘身后的丫鬟没有半点犹豫,几乎立马就站出来,朝姜嫵走去,准备押著姜嫵去领罚。 “慢著!” 就在这时,顾以雪蹙著眉头,侧身挡在姜嫵面前,定定望著芸娘。 “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你不能罚长嫂。” 芸娘愣神,“……为什么?” 顾以雪不是也同样,憎恨著姜嫵吗? 为什么现在姜嫵被罚,顾以雪却要站出来救姜嫵? “你先带我去见母亲,事后,母亲自会向你解释。”顾以雪脸色有些难看。 姜嫵被罚,她確实会比任何人都开心、得意。 但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在姜嫵,刚泼了韦氏一大盆脏水之后…… 否则,姜嫵被罚一事传出去,人人都会认为,韦氏罚姜嫵,只是为了出心中恶气。 虽然事实確是如此,但也不能传扬出去,落人口舌。 否则韦氏的名声,只会越来越臭,而这於她与谢承泽,都不是什么好事。 “是。”闻言,芸娘心底虽然有气,却还是福身道。 “二少夫人隨奴婢去见大夫人吧。” 芸娘正欲侧身,为顾以雪领路,姜嫵却不愿意了。 “既然母亲要罚我,那我现在便去院外跪著吧。” 姜嫵垂著眼眸,拢起衣袖就要朝院外走去,却被顾以雪伸手一把拉住。 “长嫂,你放心!我们姐妹情谊深厚,此时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说服母亲,让母亲不再罚你的。” “你不要去跪了……” 顾以雪本是权衡利弊后,觉得此时不能罚姜嫵,但这件事,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却变成了,是因为她和姜嫵多年的姐妹情谊。 姜嫵扯著唇讥誚地笑了笑。 顾以雪还真是任何时候,都不放过向她卖好的机会。 如果不是她早已看穿了,顾以雪的真面目,恐怕这个时候,还真就被顾以雪感动到了。 “不用了。”姜嫵將自己的手,从顾以雪手里抽出来,走到院外跪了下来。 “呵!”看到姜嫵跪著,无论是芸娘还是可儿,都翘著唇角,一副得意的模样。 唯独顾以雪。 顾以雪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牙关紧咬。 见四周聚集著,许多指指点点的奴僕,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后,顾以雪脸色就难看了。 “芸娘,还不快带我去见母亲!”她冷斥一声。 芸娘和可儿都侧眸,一脸惊诧地盯著顾以雪,很快芸娘应声,领著顾以雪进了屋。 趁著她们没注意姜嫵这边,秋华悄悄从暗处站出来,咬著唇心疼地跪在姜嫵身边,嗓音哽咽。 “小姐,您是世子妃,是谢家未来的宗妇,大夫人、大夫人怎能罚你跪在院外?” “这来来往往这么多下人,他们日后……”该怎么看世子妃? 这么屈辱的事,日后那些下人,还不知怎么在背后议论姜嫵呢。 秋华越说越生气,眼泪滴答、滴答,全部砸在她面前的石子路上。 姜嫵侧眸,一脸好笑地望著她,“秋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话是这么说,但姜嫵还是从怀里掏出丝巾,为秋华擦拭著眼泪,並低声解释道。 “放心吧,我现在虽然跪在了这里,但丟脸的人,一定不是我。” “而且一会儿,我一定让韦氏亲自出门,求我起来。” 秋华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姜嫵,“真、真的吗?” 姜嫵含笑著点点头,“嗯,真的。” 而此时,韦氏的院子里。 韦氏说是在佛堂念养生咒,但她此时,却侧躺在屋內的矮塌上,好不愜意。 顾以雪进屋时,看到她这副模样,眼底满是轻蔑之色。 她福身行礼,“母亲,今日在府外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我也知道,姜嫵往你与承泽身上,泼了许多脏水。” 韦氏得意不已,被芸娘扶著坐了起来。 她咧著唇,望著窗外跪著的姜嫵,心情舒畅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污衊我与泽儿。” “哼!她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跪在我院外!芸娘,你一会儿出去,记得给我狠狠扇姜嫵的耳光。” “母亲!!” 芸娘正欲称是,却被顾以雪一声不耐烦的重音打断,韦氏闻声,偏头愣愣地望著顾以雪,皱眉问。 “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回母亲……”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强忍著心里的怒火,开口解释。 “姜嫵虽然诬陷了您与承泽,但府外的那些百姓並不知道。” “他们都只知道,姜嫵原本想解释她与承泽之间是个误会,却被你阻止了。” “你为了维护承泽的名声,不惜让眾人误解她、误解谢延年近乎一年……” “所以,现在大家都认为,你一直是更偏袒承泽的。” “而这个时候,如果再传出你责罚姜嫵的消息,恐怕於你名声有损。” “原本我们要从谢延年手里夺取世子之位,本就十分艰难……” “此时你名声有损,就更不便於我们对付谢延年,爭夺世子之位了。” 闻言,韦氏脸色大变,“是了。” 她猛地站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难怪姜嫵刚刚在府外,几次三番提到我要罚她之事。” “原来她那时就在误导那些百姓,让那些百姓认为,我回府后,就会责罚她。” 所以,就算韦氏现在毒死谢国公的宠物,再嫁祸到姜嫵身上…… 有这么好的理由可以责罚姜嫵,韦氏也不能罚。 因为在那些百姓看来,姜嫵现在被罚,一定就是因为,她今天忤逆了韦氏曾经的命令。 韦氏眯著眼,盯著院外跪著的姜嫵,掌心死死攥著。 “这个姜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顾以雪也觉得姜嫵,似乎变得难缠了许多,眉头紧紧蹙起。 “最近这些日子,我就先放过姜嫵。” “但等风声过去后,我一定会让姜嫵,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韦氏咬牙怒骂一番后,抬了抬手,厉声吩咐,“让姜嫵不必跪了,叫她滚回她的松竹院去!!” “是。”芸娘福著身子退了出去。 但没过一会儿,芸娘就灰败著一张脸,快速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 “大、大夫人,世子妃说她不走……” “你说什么?”韦氏蹙眉紧紧盯著芸娘,厉声质问。 “难道,她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世子妃说、世子妃说……”芸娘低著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欲言又止。 顾以雪心底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说什么了?” 扑通一声! 芸娘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世子妃说,除非大夫人亲自去请她,否则她今日就不起来。” “她还说,大夫人既然……大夫人既然知道错了,也该拿出些诚意出来。” “別、別……”芸娘跪在地上,身子隱隱发颤。 顾以雪问,“別什么?” 芸娘匍匐著趴在地上,心一横道,“世子妃说,別隨便说几句话,就將她糊弄回去了,她不吃这一套。” 嘭!!! 韦氏隨手抓起身旁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脸色铁青地怒骂。 “姜嫵!!!”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如此折辱她? 而且,她什么时候说她错了? 姜嫵现在不肯走,莫不是还要让她这个婆母,去向她一个小辈下跪认错不成?! 顾以雪也在听到芸娘的话后,偏头望向窗外跪著的姜嫵,手心猛地一紧。 姜嫵…… 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26章 她疯起来,谁都没办法! “姜嫵,我不是让你起来了吗?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院外,姜嫵与秋华正靠著脑袋,聚在一起说著什么,韦氏与顾以雪便急匆匆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姜嫵面前。 韦氏沉著脸,居高临下地盯著姜嫵,一双眼睛宛若淬了毒似的,阴森森的。 她旁边站著的顾以雪,则继续迈著步子,走到姜嫵身边,笑意盈盈地搀扶她道。 “你今日犯了这么大的错事,母亲都不肯罚你,要让你起来了。” “你怎么还耍小性子不肯起?” 顾以雪满脸堆笑,一边扶著姜嫵,还一边伸手指著姜嫵的脑门,打趣地说了句。 “你呀你,真是被母亲惯坏了,现在竟也变得恃宠而骄了。” “好了,现在我们都出来请你了,你也该起来了吧。” 从前,姜嫵没少听顾以雪说这样的话。 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她,却又像是为了她好般,话里话外都是亲昵的语气。 姜嫵那时只觉得心底有些怪异,却又想顾以雪也是为她好,但现在想想…… 顾以雪语气说得再好听,这话也的的確確,就是在说姜嫵的不是。 姜嫵脸色稍冷。 “二弟妹,你说我恃宠而骄,可罚在院外跪著的人,是我吧?” 姜嫵伸手一把將顾以雪的手扯了下来,偏头望著顾以雪,莞尔一笑道。 “还是说,罚跪对二弟妹来说,也是一种恩宠?” “这样的恩宠,是你想要的?” 姜嫵三句话,每句话都夹枪带棒,嘲讽意味十足,丝毫不给顾以雪面子。 顾以雪身子微僵,訕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长嫂何必这么说我……” 她虽然早就料到,姜嫵现在不愿起来,就是对韦氏今日罚她之事,不肯善罢甘休。 但她没想到,姜嫵的嘴皮子功夫,竟也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顾以雪攥著掌心,眸光微闪地回,“毕竟你今日,可是毒死了公爹最宠爱的小狗?” “小狗生命何其无辜,母亲会罚你跪著反省,也是为了你好啊。” “若是別人,母亲早就將她交给公爹处理了……” “难道这还不算恩宠吗?” “小狗生命確实无辜。”姜嫵挑著眉,扫了一眼面前的韦氏,继而语气一转道。 “可是毒死它的人不是我。” “但母亲却说有人证、物证,甚至就连公爹都相信,是我毒死了那只小狗。”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报官吧!请官府的人,查清楚这件事,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报官?! 顾以雪呼吸微促,看著姜嫵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心底沉甸甸的。 姜嫵这招,是跟谢延年学的吗? 为了这点小事,竟然也要报官? 可韦氏后面才『找』的人证、物证,哪能经得起官府的调查。 韦氏闻言,更是惊到瞳孔一缩,立刻出言制止姜嫵,“不能报官!!” 要毒死谢国公的那只狗,再嫁祸给姜嫵,这只是韦氏一时心血来潮的计谋。 压根经不起推敲。 官府的人一来,她设计嫁祸姜嫵的事就会暴露,而且她毒死谢国公心爱之物一事,也会引得谢国公不悦。 想到这里,韦氏才攥著掌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把对付姜嫵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而也就是这时,姜嫵宛若知道了什么般,抬头定定望著韦氏,唇角逐渐扩大道。 “母亲不想我报官,想来一定是知道毒死小狗的真凶了。” “既然如此,那母亲今日此举,便是冤枉了我。” “我要求也不高,只要母亲还我清白,再弥补我一下。” “今日之事,我也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此算了!” 闻言,韦氏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姜嫵,“你说什么?” 她给姜嫵几分顏色,姜嫵竟还开起染缸来了?! 姜嫵竟然能將要东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么义正言辞?! 別说韦氏惊住,甚至就连顾以雪都侧眸,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 姜嫵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而姜嫵却不管两人会如何看她,见韦氏这副模样,她偏头就吩咐身旁的秋华。 “秋华,看来母亲似乎对我提的解决办法,十分不情愿。” “既然如此,那你去报官吧。” 秋华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是!” 她福著身子行完礼后,就要朝院外跑去,却被韦氏扬声叫住。 “慢著!不许去!!” “回来!!”顾以雪也在这时,有些慌乱地唤了声。 秋华跑得极快,此时距离院门,仅有一步之遥。 她也没有听顾以雪的话,朝几人走来,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著姜嫵。 韦氏和顾以雪都知道,秋华是在等姜嫵的命令。 姜嫵可真是好样的。 不光她自己胆大妄为,甚至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如此不守规矩。 甚至连她的话都不听?! 韦氏心里又气又恼,如果是平时,她大可以吩咐院外的那些奴婢、小廝,將秋华拦住。 可这件事,她心底总归有些心虚,也就不想这么做了。 否则事情闹大了,反而更不好收场。 最后韦氏紧绷著脸,扫了一眼顾以雪,想看顾以雪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 顾以雪暗自摇了摇头。 因为她此时,也拿姜嫵没办法。 毕竟姜嫵疯起来,是真的什么都不顾。 正如当初,姜嫵深信谢延年是个小人,也不管她有没有嫁给谢延年…… 反正也一直拿谢延年当仇人,恨不得杀死对方就是了。 所以此时,她哪有办法劝说姜嫵? 见顾以雪摇头,韦氏脸色绷得更紧了,“好!!” 她咬牙切齿,一个字仿佛是从她牙关里蹦出来似的,僵硬极了。 顾以雪也蹙著眉,心底格外不满。 姜嫵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朝韦氏的方向伸了伸手,莞尔一笑道。 “多谢母亲同意儿媳的建议。” 韦氏低头,看到姜嫵葱白的手腕,立马明白,姜嫵这是要她扶她起来呢。 剎那间,韦氏脸色阴沉沉的。 “长嫂,我扶您……”顾以雪连忙伸手,想將姜嫵扶起来。 姜嫵却偏了偏手,避开顾以雪,仍旧盯著韦氏,笑意盈盈地问。 “母亲,我腿跪得有些麻了。” “您能扶我起来吗?” 第27章 在她身上游走 “你……”韦氏脸色铁青,脸上的法令纹,深得就像被刀刻过一般。 她伸手指著姜嫵,鼻翼因急促呼吸而剧烈张合著。 顾以雪都唯恐韦氏会在此时,被气得晕厥过去。 偏偏姜嫵扬唇笑著,像是一点都没看出韦氏的异样般,歪了歪头问。 “母亲不愿意吗?” “难道,母亲今日罚我跪了这么久,现在得知毒死公爹宠物的真凶不是我。” “就连扶我起来,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吗?” 姜嫵的这些话,就像和尚口中,接连不断传出的经文般,听得韦氏耳朵嗡嗡作响。 她又气又恼,心底也烦躁得不行。 这时,姜嫵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看来,母亲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隱。” 她敛著眼眸,嗓音低沉道,“所以,儿媳还是报官吧……” 闻言,韦氏像被一记闷锤,狠狠敲在脑门上般,身子猛地一震。 “不必了!”她眉头紧锁,气得唇瓣都在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她终於做好了思想准备,要伸手將姜嫵扶起来了,姜嫵却在扫了她一眼她的手后,自己站起来了。 “多谢母亲!”姜嫵福身行礼。 虽然没有明说,但韦氏还是一眼就看出来。 姜嫵是在嫌弃她! 察觉这一点,韦氏更是觉得,仿佛有一股热气,直往她脑门窜去。 刺得她眩晕不止。 “芸娘……”韦氏扶著头,身子轻晃了几下,才下意识伸手朝身后摸去。 “大夫人!”芸娘连忙上前扶著她,满脸担忧。 顾以雪也跟著上前,將韦氏牢牢扶住,担心地问,“母亲,您没事吧?” 韦氏摆摆手,眼睛死死闭著,声音又低又弱,“快扶我进去休息。” “是。”顾以雪应了声,在心里想: 姜嫵此时,总该有些畏惧了吧。 毕竟韦氏都快被气晕过去了。 因此,她扶著韦氏往屋里走时,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姜嫵的方向。 恰好这时,姜嫵福著身子,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既然母亲累了,那母亲允诺儿媳的补偿,儿媳就改日再上门领取了。” 扑通!! 顾以雪愣住了! 芸娘也被姜嫵的话气到,两人都没注意到,韦氏此时已被姜嫵的话,气得晕厥过去。 她们正迈门槛时,竟然也大意到,让韦氏绊倒…… 以至於最后,韦氏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大夫人?!” “母亲?!” 两人手忙脚乱,连忙跑进屋內,搀扶摔倒的韦氏,並齐声大喊。 “快去找大夫,大夫人晕过去了。” 剎那间,韦氏的院子乱作一团。 趁乱,姜嫵连忙跑到秋华身边,拉著秋华的手,就往院外走。 “哈哈哈哈哈……” 直到跑到没人的角落,姜嫵才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叫她这么多年,一直欺负谢延年。” “活该!” 秋华跟著笑了会儿,才知道,原来姜嫵今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世子。 只是…… 秋华蹙著眉,不免有些担心地拽著姜嫵的衣袖道。 “小姐,咱们今天气晕了大夫人,如果大夫人向老爷告状的话……” 姜嫵拍著秋华的手安慰,“放心吧。” “韦氏不会告状的。” 谢国公虽宠爱韦氏,但韦氏一直是个拎不清的。 正如今日之事,韦氏虽然吃了不少亏,但毒死谢国公爱宠一事,就够韦氏心虚一阵子的了。 现在韦氏更担心的是,她做的这件坏事,会被谢国公发现。 而且如果姜嫵没记错的话,前世就是这段时间,谢国公离京办事了。 那时,府內的一切事务,谢国公都交给了谢老夫人打理。 而谢老夫人打理內宅的这段时间,別说韦氏了,就是顾以雪都是夹著尾巴,不敢生事。 所以,姜嫵可以过一段安生日子了。 “噢!”秋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扶著姜嫵回松竹院时,才又想起绿萝的事情。 “那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沾园,將绿萝要回来啊?” 姜嫵挑著眉梢,慢悠悠道,“这些日子,就先让绿萝,待在顾以雪身边吧。” 顾家能人异士不少,陈孤的母亲更是医毒双绝。 也因此,顾以雪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而那天绿萝到顾以雪身边后,也一定受了不少刑罚。 所以此时,顾以雪为了儘快让绿萝,到姜嫵身边监视…… 也一定会给绿萝用极好的药。 绿萝待在顾以雪身边,可比待在姜嫵身边好多了。 “那这段时间,就只有奴婢陪著小姐了。” 秋华扶著姜嫵到松竹院后,就立刻找了个蹴鞠,兴奋地朝姜嫵跑来。 “小姐,咱们今日玩蹴鞠吧。” “好。”姜嫵站在院子里,对著秋华招了招手,弯唇笑著。 “把蹴鞠丟过来。” “来啦!” 秋华卯足了劲,將蹴鞠甩出去。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两人欢快的笑声。 陈孤虽再次回了国公府,但她仍旧被谢延年的人,牢牢守著。 此时,她坐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听著外面传来的笑声,唇边诡异的笑越来越明显。 豪门大院的主僕情,竟然也这么纯粹吗? 她怎么…… 不信呢? ………… 十天后,深夜。 厚重古朴的床榻上,姜嫵紧闭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细汗越来越多。 她能感受到一只手,一直在她身上游走著,她想起身阻止,却觉得眼皮仿若有千斤厚…… 姜嫵始终睁不开眼睛。 直到一抹亮光袭来,姜嫵恍惚间,才似乎看到一只手,从她眼前闪过。 她猛地撑起身子,一把攥住眼前的这只手,惊魂未定地大喊了声,“你是谁?!” “竟然敢擅闯国公府?” “我夫君是谢延年,你怎敢动我?” 下一秒,姜嫵只看到一抹白色的帕子,朝她袭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察觉额头冰冰凉凉的,莫名有些舒服。 隨即,男子温润、俊俏的面容,便出现在姜嫵眼前。 他收回手里的帕子,咧唇浅笑,“夫人,你这是梦魘了?!” 第28章 姜嫵果然喜欢…… 男人浅笑著,眉间如山水、清月,温润之气仿佛能从此溢出般,玉润生辉。 温润在其里,光华自天成。 姜嫵怔怔看著他,脑子里莫名浮起这段词,久久没有回神。 “夫人?” 直到谢延年又唤了她一声,姜嫵才如梦初醒。 “嗯。”她慌忙应了声,连忙鬆开自己抓著谢延年的手,坐直身子问。 “世子,你不是要半个月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嫵抽回自己的手,坐直身子时,没注意到谢延年低垂的眼眸里,闪过的几分失落与不舍。 “快吗?”谢延年轻声问。 他侧过身子,拢起衣袖在旁边的水盆里,將手里的湿巾再度打湿。 姜嫵点了点头,“当然快了……” 从燕京到江南纵然是骑快马,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六天时间。 更別说谢延年此次去江南,还有公务要处理。 姜嫵记得前世,谢延年去江南,也是去了整整十五日,才回来的。 怎么现在,却提前了这么多天? 该不会是这一路上,出了什么別的变故吧? 姜嫵秀眉微蹙,抬眸望向谢延年,却见谢延年拧乾丝巾上的水,再度侧身朝她额间拭来。 “我倒是不觉得快。” 男子嗓音轻缓,莫名悦耳。 他握著手里的湿巾,为姜嫵擦拭著额间、脸颊旁的细汗,嗓音如说书人般,娓娓道来。 “古人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与夫人十日未见,更是觉得度日如年,所以这次,我特地加快了行程。” “只为了儘快赶回燕京,早些见到夫人。” 闻言,姜嫵心臟宛若提到嗓子眼般,侧眸呼吸不顺地望著谢延年,耳垂通红。 谢延年什么时候…… 也会说这种撩拨人的情话了? 而且他的意思是,他能这么快回燕京,都是因为:想她了? 察觉这一点,姜嫵心臟更是猛地一紧,浑身就像被火烧过似的,莫名燥热。 她下意识伸手,攥紧身下的被子,咬了咬唇,脸颊也染上了几分红晕,敛眸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的情话了……” 虽是责怪的语气,但姜嫵脸上,却不自觉的浮起几分羞意与欢喜。 话落,姜嫵下意识转身,不想让谢延年看到她这副模样。 但谢延年,却早已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望著近乎情动的姜嫵,谢延年唇角微勾,眼底暗光涌动。 姜嫵果然喜欢…… 他这么勾她。 “夫人还没说,这十日想不想我?” 谢延年伸手,將侧著身子的姜嫵,朝他的方向转了一圈。 使姜嫵不得不迎面,对上谢延年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时,姜嫵不免再度心慌。 而听到谢延年的话,她更是眼皮轻颤,眼珠子四处转悠,心臟扑通、扑通,狂跳难安。 想吗? 那肯定是想的。 可谢延年问得这么坦然,姜嫵却宛若被沾水黏住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心里像是有块地方,天崩地裂了般,慌得她只想躲起来。 姜嫵咬著唇,垂眸一言未发。 谢延年却握著手里的湿巾,顺著姜嫵的脸颊往下擦去。 盛著细汗的脖颈、锁骨,皆被他的湿巾轻轻抚过。 一冷一热,外凉內燥,姜嫵只觉得浑身难受。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伸手一把拽住谢延年的手,仰头道。 “谢延年,我们安寢吧。” “你这么晚赶回来,一定很累了……” 安寢? 这下,轮到谢延年心慌意乱了。 他手里的湿巾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但无论是姜嫵还是谢延年,此时都无暇顾及这件小事。 姜嫵仰头望著谢延年,狂跳不止的內心深处,隱隱约约能感知到,谢延年做这些事的用意。 她一向是个忍不住的。 此时也不想再忍受,谢延年的这种『折磨』。 倒不如乾脆些。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这里,姜嫵话音刚落,更是跪直身子,伸手就要去解谢延年身上的衣衫。 女子一袭素衣,黑髮如墨,肌肤光滑、白皙,但她脸颊稍红、水雾氤氳的眸色里,情慾浮动。 谢延年浑身紧绷,在姜嫵的手抚上他的衣领时,一把拉住她,制止道。 “我刚到府里,还未净身。” 姜嫵咬了咬唇,欺身就往谢延年怀里靠去,“我、我不介意。” “於你身体有损。” 谢延年一把按住她,將她推了回来,温声劝道,“你早些睡,我今夜睡在书房。” “明日我还得一早进宫,为江南盐税案一事收尾。” 话落,谢延年也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湿巾,走了出去。 姜嫵张了张口,想叫住对方,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谢延年刚刚不是想…… 是她误会了?! 姜嫵猛地张大嘴巴,脸色更红了。 这一次,是羞的。 ………… 第二天。 姜嫵昨夜想了一整晚,谢延年几番撩拨她的用意,一直到天色渐明才沉沉睡去。 她这一睡,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咚咚!! “世子妃,您醒了吗?” 听著门外传来秋华的声音,姜嫵这才睁开眼睛,望著大亮的屋內,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唤了声。 “秋华!!” 秋华连忙推门走进来,“世子妃,您醒了?” “您睡了这么久,可是身体不適?” 姜嫵声音有些哑,再加上睡了这么久,秋华难免担忧。 “没事。”姜嫵掀开帘子坐起来,想到了谢家一贯的规矩: 但凡谢家男子出远门办事回来,全家都得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一则询问办事顺利否,二则也是长辈们,关心、教育晚辈的契机。 前世,姜嫵与谢延年即使到相看两厌的地步,这团圆饭也是必须出席的。 果不其然,秋华一边伺候姜嫵起身,一边低声向姜嫵说起这件事。 “奴婢今天早晨来看过小姐一次,见小姐睡得香,便没叫醒您。” “但一个时辰前,大夫人院里的人来说,世子昨夜回府了。” “她让您去帮她,筹备今日的团圆饭……” “一个时辰前?”姜嫵面露诧异,那秋华怎么现在才叫她? 秋华为姜嫵梳好头髮后,才笑著指了指窗外,满脸笑意道。 “是世子回绝了大夫人。” “世子说您昨夜累著了,无法起身。” “所以,奴婢那时才没唤你起身。” 昨夜累著了?? 姜嫵脸色猛地一红,眼里又羞又怒。 谢延年这是说的什么话? 但姜嫵顺著秋华的手,看向正坐在院子里看书的男子时,心绪又莫名平和。 韦氏一向难缠,若谢延年不这么说,恐怕对方不会轻易罢休。 而他这么说了,韦氏事后也不可能拿这件事问罪姜嫵…… 毕竟夫妻间的床幃事,韦氏也不能插手阻止吧?! 但是,他一个那么温和、儒雅的谦谦君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没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说的那句话,还会被人理解成这样。 姜嫵咧著唇,脸上的笑容越发鲜明,待秋华为她梳好妆后,她才指著那件浅蓝色的襦裙道。 “我今日穿那件吧。” “与世子更配些。” 院外,谢延年握著书籍的手,微微一紧…… 第29章 大哥,放开小嫵,你捏疼她了! 姜嫵对他没那么恨了? 他的这副皮囊,真的有这么大的用处? 谢延年敛眸沉思。 “世子。”恰在这时,穆凉握著一张纸条,快步走近谢延年,神情严肃。 “这是穆风在二公子院里得到的情报。” 谢延年扫了一眼那字条,握著手里的书籍,没有动弹。 穆凉蹙著眉,又压低声音说了句,“穆风说,与江南盐税案有关。” “而且……”他顿了顿,飞快地扫了一眼姜嫵的房间后,继续道。 “还与世子妃有关。” 直到听到这句话,谢延年才放下手里的书籍,“打开看看。” “是。”穆凉恭声应答,垂眸將摺叠严实的纸条打开。 上面赫然写著: 谢承泽与世子妃合谋,已將江南进贡给皇上的硅墨,藏在世子书房內,打算不日陷害世子贪污受贿。 硅墨?! 这可是圣上的御用墨。 “这……”穆凉在扫到纸条上的內容后,难得慌了神。 “属下这就去將那东西,偷偷处理了。” 他躬身行礼,话落后立马就想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却被谢延年出言制止。 “不必。”谢延年伸手,从穆凉手里,將那则纸条接了过来,敛著眸幽声道 “我们打个赌。” “若一会儿姜嫵出来时,穿著与我身上蓝衣相似的衣裙,那这则情报,便是假的。” “世子?”穆凉瞪圆了眼睛,震惊又不解地望著谢延年。 若真要验证情报的真假,不是更应该去书房,看看有没有所谓的硅墨吗? 这与世子妃穿什么衣裙,有什么关係? 他正欲开口,但这时,姜嫵已经梳好妆、换好衣服,从屋內走了出来。 “谢延年……” 远远的,姜嫵扬唇浅笑,直朝谢延年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身上的浅蓝色衣裙,隨风飘扬,裙摆如流云般光滑、柔软,发间仅著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子。 这与姜嫵从前喜艷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却与一向温润的谢延年,颇为相配。 穆凉先是脑子里浮起这抹想法,才又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个赌。 现在姜嫵穿了蓝色,世子…… 该不会,真的不再管那硅墨之事了吧? “世子!”穆凉单膝跪地,蹙眉出声,还想继续劝说谢延年。 “此事事关江南盐税案……” “不必说了。”谢延年站起身,目光落在姜嫵身上,浅笑著朝姜嫵的方向走去道。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若书房里真有那东西,皇上也不会真要我的命……” 最重要的是,谢延年想再赌一次。 他刚刚赌贏了一次。 现在也想看看,能不能再贏一次。 穆凉猛地抬头,却见姜嫵此时,已经走到了谢延年身边。 许是见他跪著,姜嫵还诧异地问了句。 “穆侍卫怎么了?” 穆凉抿著唇没说话,谢延年轻飘飘道,“无事,只是江南盐税案一事收尾,他想向我告假三日。” “我还没有批。” 前世,穆凉也在这个时候休假了。 姜嫵眨眨眼睛,还以为穆凉真有什么急事,搂著谢延年的胳膊劝说道。 “如果世子最近没什么事务,不如就允了穆侍卫吧。” “穆侍卫难得休假,就让他休息三日。” “好。”谢延年低应一声,扫了一眼穆凉道。 “那我便允你三日假。” 若那硅墨之事是真的,这三日,穆凉正好避开了这桩祸事, 穆凉顷刻间,就明白谢延年的用意。 “世子……”他蹙眉,满脸慌乱地拱手,还想继续说什么。 谢延年抬了抬手,表情温润却决绝,“你回去吧。” 穆凉深知,谢延年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断无更改的可能。 更別说,此事事关姜嫵。 平日里镇定、聪慧的世子,一旦遇到姜嫵…… 那就全变了。 穆凉心底苦涩一片。 “是。”最后他俯身行礼道。 “属下告退。” 临走时,穆凉蹙眉扫了一眼姜嫵,表情…… 一言难尽。 姜嫵,“?” 穆凉这是在谢她?! 她怎么觉得,穆凉那表情,不像是在谢她呢? ………… “世子,穆侍卫是不是还有什么別的事?” 去往大夫人院子的路上,姜嫵还是没忍住,问出心底的困惑。 谢延年这才停住步子,状似不经意间地提了句,“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他收到密报,说有人想以江南盐税案做突破口,设计害我。” “我觉得他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草木皆兵,特地放他几天假,让他回去休息休息。” 有人·姜嫵心里『咯噔』一声。 原来,这才是穆凉休假的真正原因? 她攥著掌心望向谢延年,有些心虚地问了句,“可是世子,万一穆侍卫说的是真的呢?” “是吗?”谢延年眼底掠过一抹亮光,背著手,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笑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该相信他?” “其实……”姜嫵张了张口,正打算將她在庆功宴那日的计谋,全部和盘托出。 “大哥,长嫂……” 谢承泽和顾以雪却在此时出现,远远就招著手,朝他们走了过来。 姜嫵绞在一起的手,猛地一松。 庆功宴一事还没定下来,谢延年未必会相信她说的话。 而且,万一谢延年相信她了,却不愿让她对付韦氏、谢承泽等人怎么办。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谢延年最看重的亲人。 想到这里,姜嫵悄悄呼了口气,再度沉默下来。 谢延年却在此时伸手,握著姜嫵的手,讳莫如深地又问了句。 “夫人,怎么不继续说了?” 话落,男人抬手,轻轻在姜嫵手背上摩挲著。 姜嫵唯恐谢承泽会发现什么,反而误了庆功宴那日的事。 她忙將自己的手,从谢延年手里抽了回来,压低声音回。 “我、我觉得,穆侍卫可能確实是太累了,才会草木皆兵,觉得有人要害你……” “他確实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而且,你也放了穆侍卫几天假,就別再想这件事了。” 姜嫵低声劝诫谢延年,却在心底想: 穆侍卫休不休息也没关係,反正,她这次会护好谢延年的。 但姜嫵睫毛轻颤,眼神闪烁不止。 一直以来,她说谎的手段都不高明。 谢延年定定望著她,即使不用搜查,他也已经从姜嫵的表情里得知: 他的书房里,確实有姜嫵亲手放进去的硅墨。 能害死他的硅墨。 因为那时,即使皇上不会要他的命,朝廷上也会有无数官员,迫切地想杀他。 “好。”谢延年扬唇轻笑。 再次体会到那种,心底宛若被人割了一刀般,血淋淋的酸楚感。 原来姜嫵还是恨他,恨到想让他死。 原来他的皮囊,也没那么大的用处。 原来…… 即使姜嫵会对他脸红、动情,也还是深爱著谢承泽。 想到后者,谢延年心底泛起许多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但他还是伸手,继续握住姜嫵的手道,“我相信你。” 此时,顾以雪与谢承泽越走越近。 姜嫵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谢延年握得死死的。 她终於察觉到不对,偏头定定望著谢延年,“你……” 谢延年怎么了? 他好像不开心。 姜嫵脑子里刚闪过这抹想法,谢承泽与顾以雪,就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谢承泽拧著眉头,率先开口,“大哥,放开小嫵!” “你捏疼她了!” 姜嫵,“?” 第30章 竟然在吻姜嫵? “大哥,我虽不知你与长嫂发生了什么矛盾……” 顾以雪与谢承泽齐齐走来。 她蹙著眉,也儼然一副姜嫵被欺负了的语气,担忧又不满道。 “但不管怎么说,长嫂也是一个弱女子,大哥不该对长嫂动粗的。” “就是。”谢承泽紧隨其后,近乎不悦地补了句。 “大哥今日此举,也太没男子风范了。” “小嫵,你过来,我护著你。” 谢承泽对著姜嫵招招手,动作熟络又自然,似乎篤定了,姜嫵一定会过去。 姜嫵看著两人,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 “你们两人是疯了吗?” 原本她还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別让谢承泽,看到她与谢延年关係亲密。 以免谢承泽发现什么蹊蹺。 但,谢承泽与顾以雪此时却对著谢延年,儼然一副指责的语气。 听得姜嫵极为不爽。 更何况,谢承泽那招小狗似的动作,是在做什么? 姜嫵沉著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偏头望向谢承泽与顾以雪,眼底满是冷意。 “我与我夫君如何,与你们有什么关係?” “更何况,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夫君对我动粗了?” “你们该不会是得了癔症,快疯了吧?” 姜嫵说话毫不留情,直勾勾盯著顾以雪与谢承泽的丹凤眼里,也盛著浓浓的不满与讽刺。 此话一出,现场都跟著寂静了好几秒。 顾以雪与谢承泽,更是双双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明明他们是在帮姜嫵说话,但姜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却还是这么讽刺他们? 顾以雪脸色一僵,攥著掌心訕笑,几乎下意识为自己找补。 “长嫂……我们这不也是关心则乱吗?” 谢承泽却知道,他就是嫉妒谢延年,刚刚才会借著姜嫵的事发作。 毕竟,谢延年这次办的江南盐税案,他就是在官场上再混跡十年,当今圣上也不可能交给他去办。 更別说谢延年这次,还將这个案子办得这么漂亮,几乎没费什么人力物力,就拿到了官员贪污受贿的名单。 而他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没做出一件,上得了台面的事情。 想到这些,谢承泽死死咬著牙没说话,心底盛满了浓浓的嫉妒和怨恨。 而顾以雪也在发现谢承泽沉默后,连忙咧著唇,为他找补道。 “至於承泽,他也是和我一样,关心则乱罢……” “骗鬼呢?”姜嫵出声打断顾以雪的话,扯著唇,讥誚一笑。。 “我夫君心善,从不和你们计较这种无礼的小事,但我不一样。” “我这个人小肚鸡肠得很。” “这件事,我一会儿一定会在席间,上报给祖母听的。” “小嫵……”谢承泽这才有些著急,蹙眉望向姜嫵。 “你何必拿这种小事,去叨扰祖母呢?” “小嫵?”姜嫵笑了,她主动伸手勾著谢延年的胳膊,偏头直勾勾地盯著谢承泽。 “二弟,我是你大哥的妻子,是国公府的世子妃,论身份、论长幼,你也该唤我一声嫂子。” “你现在这么唤,是不尊重我?还是不尊重我夫君?” “亦或者,二弟是觉得我不该嫁进谢家?认为谢家祖辈当初,就不该订下姜谢两家的婚事?” 姜嫵越说越严重。 前者,谢承泽尚且还有辩解的空间,但提到姜谢两家的婚事…… 这可是姜家祖辈於谢家有恩,谢家为报恩,才定下来的婚事。 谢承泽哪有资格点评? “怎会……”他一时哑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姜嫵的眼神,也像在看个陌生人似的。 怎么才短短数日不见,姜嫵对他,就如此咄咄逼人了? 顾以雪也眯著眼,定定望著姜嫵,心底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这些日子,她总想找姜嫵『解释』当初,她与谢承泽在谢家私会,被人发现的事。 但姜嫵却一直躲著,不肯见她。 她將这件事告诉谢承泽,谢承泽却说,姜嫵对他的態度,没什么变化。 顾以雪还以为,姜嫵只是对她不喜,但现在看来,姜嫵对谢承泽…… 也是一样的不喜。 “长嫂……”见谢承泽久久未开口,顾以雪攥著掌心,正欲为谢承泽开脱。 姜嫵便敛著眼眸,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道歉吧。” “向我夫君道歉,並保证以后敬重我这个嫂子,敬重我夫君。” “我就可以將谢承泽不敬谢家祖辈的事,就此揭过。” 闻言,谢承泽眉头蹙得死死的,脸色阴沉,死死盯著姜嫵问,“你说,让我向谁道歉?” “向我夫君谢延年道歉。”姜嫵毫不退让。 “你……”谢承泽先是偏头,近乎怪异地看了一眼姜嫵,才抬眸望著谢延年问。 “大哥,莫非你也觉得我错了,要让我向你道歉吗?” 不是谢承泽看不起谢延年。 而是谢延年真的愚蠢至极。 明明他与母亲这些年,一直算计、谋害谢延年,但谢延年却始终拿他与韦氏当至亲对待。 谢延年对韦氏事事恭顺,对他这个弟弟,更是做到事事偏袒、事事忍让的地步。 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囂张。 他现在也篤定,他这个『温润』的大哥,是绝不会让他道歉的。 更別说,他们此时还是在韦氏的门口了。 谢延年就算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在韦氏的面子,將这件事轻轻揭过。 对此,姜嫵心里也逐渐没底。 她仰头望向谢延年,在看到谢延年丝毫未变的脸色后,心里就更没底了。 谢延年一向端方守礼、心善大方,待谢承泽也极好,从不会与对方计较什么。 所以谢延年现在,不会真的不让谢承泽道歉吧?! 思及此,姜嫵伸手轻轻扯了扯谢延年的袖子,眼神无辜又委屈。 “夫君,我可是为了你,才想让他道歉的。” “你现在,不会拆我的台吧?” 谢承泽,“?” 顾以雪,“?” 当著他们的面,说这样的话,姜嫵是当他们不存在吗? 而且…… 姜嫵此时,是在勾引谢延年吗? 顾以雪指尖死死攥在一起,心底又气又怒,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阴翳起来。 姜嫵…… 还真是不知羞耻! “怎会?”谢延年也在扫了一眼姜嫵后,眉梢微扬,浅笑著说了句。 “夫人事事为我著想,我怎会在此时,辜负夫人的一片好心?” 他牵起姜嫵的手,微微低头,“而且我也该感谢夫人,如此设身处地的为我著想,为我爭个公道。” 话落,如松如柏的男子低头俯身,近乎虔诚的,將自己的唇,印在了姜嫵莹白、柔软的手背上。 一股湿润的触感传来,姜嫵才惊觉,谢延年刚刚做了什么。 她浑身一震,红唇微张著,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震惊又不可思议。 而谢承泽与顾以雪,则更是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 谢延年,这个当今圣上亲自讚誉的温润君子,所有世家公子的典范…… 此时,竟然在吻姜嫵的手?! 而且他还扬唇浅笑,一副甘之如飴的虔诚模样?! 谢延年,是疯了吗?! 第31章 为什么不和我同房? 虽说韦氏叫了不少人,到她的院里帮忙,筹备今日的团圆饭。 但四周,也还是有不少丫鬟和小廝的。 更何况,无论是谢延年、姜嫵,还是顾以雪、谢承泽,他们身后都跟著隨身伺候的下人们。 谢延年此举,也被这些下人们,全部看在眼里。 他们纷纷被震惊到张大嘴巴,站在原地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 直到谢延年神態自若地放下姜嫵的手,转身对著谢承泽说话,眾人才缓缓回神。 “二弟,如我夫人所言,你现在便向我道歉!並保证今后敬重她,莫要再对她胡言乱语……” “大哥?!!”谢承泽回神,双眸赤红著,一脸不可置信又气恼地大喊了一声。 “我凭什么道歉……” 谢延年只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悦来客栈……” 男人只简短地说了四个字,便让谢承泽立刻噤声。 甚至刚刚还叫囂著,一副宛若要吃人似的谢承泽,也立刻便如霜打的茄子般,呆愣在原地。 他抬头,死死盯著谢延年,脸色煞白地蠕动著唇问,“你、你怎么知道……” 谢延年没应他的话,只牵著姜嫵的手,敛眸淡淡地说了句。 “现在你得跪下来,我才会接受你的道歉了。” 下跪?! 谢承泽瞪圆了眼睛,更是气到了极致,脸色又红又青。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向谁下跪过,更別说这个人,还是谢延年了。 他张口就欲反驳,却在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句话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延年怎么会知道,他的那桩陈年旧事?! 他现在要是不听谢延年的,谢延年是不是就会將他的那桩旧事,说出来了?! 谢承泽心底慌得不行。 顾以雪见他愣住,也猜到谢承泽一定有什么把柄,被谢延年握在手里了。 她压低声音说了句,“要不要我去找母亲?” “不行!”谢承泽猛地偏头,近乎阴翳地瞪了顾以雪一眼,厉声制止。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传到母亲耳朵里去……” 话落,他就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连忙为自己找补,“別让母亲担心了。” 隨即,谢延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僵硬到了极致。 “今日之事,確实是我错了,我向大哥道歉,还希望大哥原谅我这一次。” 说到最后这句话,谢承泽抬眸,颇有深意地盯著谢延年看了好一会儿。 谢延年神色未变,“还有最重要的呢?” 谢承泽几乎立马就明白,谢延年说的是让他保证,今后敬重姜嫵的那句话。 他咬了咬牙,这才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咬著牙道。 “嫂嫂,我日后绝不会再不知礼仪,唤你的名字了。” “还希望你,原谅我!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闻言,姜嫵眨眨眼,居高临下地望著,跪在自己面前道歉的谢承泽,脸上的笑意逐渐蔓延。 “嗯。”她抬著下巴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往下沉了几分,儼然一副长辈的姿態教育道。 “二弟知道错就好了,这样的事,以后可別再犯了。省得我与你大哥还要为你操心。” 谢承泽死死攥著掌心,心底拔凉一片。 姜嫵,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姜嫵那么爱他,甚至爱到要帮著他,爭夺谢延年的世子之位。 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承泽眉头直蹙,脸色格外难看,他旁边站著的顾以雪,则更是死死掐著掌心,垂著眼眸,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面上羞愧难当。 她的丈夫…… 现在居然在向姜嫵的丈夫下跪?!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 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顾以雪额角青筋直跳,带著怒容的脸逐渐扭曲,指尖死死嵌入掌心。 ………… 半个时辰后,谢家团圆宴。 谢承泽与顾以雪刚入座没一会儿,就齐齐起身,说两人昨夜著了凉,身体不舒服,要回去休息。 他们一走,韦氏也在听了一会儿,眾人对谢延年的夸讚后,说她还有別的事要处理,要离场了。 “大夫人,你今日有什么事,能比延年的事还重要?” 谢老夫人远远望著她,嗓音不怒自威,“若真重要,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参谋参谋。” 韦氏哪有什么事要处理,不过是想离开这里的藉口罢了。 眼下听到谢老夫人这话,她訕訕一笑,又重新坐了下来。 “一件小事罢了,不至於说出来,让大家看笑话了……” 见她坐下,谢老夫人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敛眸扫了一眼眾人,继续道。 “延年此次深受皇恩,刚入朝为官一年,就办下如此大的案子,真是给我们谢家爭光了。” “而且若我没猜错的话,圣上一定会因此事,重重地厚赏延年。” “厚赏延年便是厚赏谢家,所以我决定三日后,为延年举办庆功宴,邀请延年的同僚们,在府上一聚。” “不知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韦氏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那时,谢延年刚领了彻查江南盐税案的差事,谢老夫人大喜,更是在那时就断言,谢延年能將此事做好,並定下今后要为谢延年办庆功宴的事。 否则,韦氏又怎么可能与谢承泽合谋,从自家哥哥手里拿走硅墨,打算谋害谢延年呢…… 想到三日后的庆功宴一开启,谢延年就会被扣上一顶,受江南知府贿赂的罪名…… 韦氏心情大好。 她端著桌上的桃花酿,慢条斯理地为自家斟了一杯,享受般地喝了一口。 虽是一家人,但男女不同席。 此时,姜嫵便没和谢延年坐在一起,反而是和韦氏的距离更近些。 她见韦氏这掩饰不住的得意,便扯著唇,似笑非笑地问了句。 “母亲是想到什么事了吗?似乎很高兴?”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韦氏身上。 韦氏一时心虚,忙將手里的酒杯放下,訕笑著掩盖。 “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因为三日后,要为延年办庆功宴的事吗?” “延年虽不是我亲生的,却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见他办成大案、即將被圣上赏赐,广开庆功宴……” “当然十分欣喜啊。” 韦氏解释的这番话,坐在前厅里的谢家人们,一个字都不相信。 大家都不是傻子,韦氏对谢延年数十年如一日的折磨,也就外人才会认为,韦氏是个好母亲了。 他们沉默著,脸上或讥誚或嘲讽或不耐…… 唯独谢延年缓缓起身,恭敬又守礼地拱了拱手,“多谢母亲。” 一时间,韦氏心底复杂不已。 如果谢延年是她亲生的就好了,如此孝顺、如此能干…… “好了,都散了吧。”谢老夫人该说的都说了,人也乏了。 她摆摆手,“延年前些日子辛苦了,这两天就在府里好生休息。” “是。”谢延年拱手行礼。 眾人也在起身送完谢老夫人后,各自散去。 夜间,姜嫵坐在梳妆檯前卸妆。 见谢延年又要出门,她忙侧身叫住他。 “谢延年,你不是忙完了吗?” “你又要去哪里?” 谢延年眸光微闪,“去书房。” “秋华,你们先下去吧。”姜嫵挥挥手,屏退了屋內的一眾僕人后。 她才站起身,一步步朝谢延年走去,“谢延年。” 女人换下了那身浅蓝色的裙子,此时只穿著一件素色的里衣。 姜嫵低著头,伸手攥紧谢延年腰间的白玉腰带,声音又低又闷。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嗯?”谢延年偏头,面露不解。 姜嫵葱白、纤细的手指,此时正在谢延年的白玉腰带间穿梭、把玩。 隨即,她闷闷地问。 “如果我没做错什么事,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睡在书房?” “你为什么,都不和我同房了?” 第32章 轻勾他的腰带 女子声音又轻又软,明明也不是勾人的妖嬈、嫵媚音调,但她发出的每个尾音,却像是根根羽毛,轻轻挠过谢延年后颈的皮肤…… 剎那间,谢延年僵在原地,浑身感官都像是失灵了。 更仿若有一只大手,將他的意识从躯体里拽出,又粗暴地塞了回去。 他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却蠕动著唇,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姜嫵竟真的如寻常妻子一般,向他抱怨他这几日,没有去她房里?! 所以,姜嫵这些日子,也是希望让他宿在她房里的?! 这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嘭嘭嘭嘭…… 谢延年攥著掌心,这一刻竟荒谬的觉得,心臟仿佛跳到了他脑子里。 令他思绪乱作一团,什么都想不明白。 而姜嫵久久没听到谢延年的回答,也不禁咬著唇,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延年……”她咬著牙又唤了声。 姜嫵心里清楚的知道,她与谢延年才成亲一年,谢延年对她的感情,並没有那么深。 谢延年愿意来她房里,便来。 若谢延年不愿意…… 不来她房里,也合乎情理。 她现在这么追著问,或许还会让谢延年感到为难、不高兴。 但姜嫵就是不愿,她与谢延年只是白日做夫妻…… 她想和谢延年,晚上也是夫妻。 想到这里,姜嫵大著胆子,修长的指尖微微弯曲,朝那白玉腰带里伸去。 “书房里虽有床,却又硬又小,怎么比得上,我屋里这细软舒適的棉塌?” 话落,她朝谢延年的方向,更靠近了几分,指尖轻轻勾著腰带,也稍微用了几分力。 『啪嗒』一声! 谢延年的腰带落在地上,腰带上镶嵌的白玉,也跟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股声音像一阵梵音,让谢延年的思绪,一下清明起来。 他顺势低头朝姜嫵看去,便看到姜嫵咬著唇,指尖已经伸进了他的衣领里。 人也软软地朝他怀里靠来,轻声问,“谢延年,你今夜留下来好不好?” 话落的瞬间,姜嫵的手已经掠过谢延年的层层衣领,触到了谢延年的锁骨。 “別动!” 谢延年浑身一震,伸手一把拽住姜嫵的手,制止她接下去的动作。 “我……”姜嫵抬起头,脸颊羞红,湿漉漉的眼眸,也慌得不知道往哪里看。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谢延年…… 是不喜欢吗? “我今夜留下来。” 姜嫵脑子里刚闪过这抹念头,便听到头顶传来男子低醇、沉稳的嗓音。 谢延年垂眸扫著她,虽然没再说別的,但他那双温润得仿佛容纳万物的眼眸,此时深情似海。 “好。”姜嫵脸颊更红了。 她咬著唇,低著头没看谢延年,又慌又羞道,“那我去沐浴。” “不用了。”谢延年叫住她,伸手拉著姜嫵的手,朝內间走去。 “我此去江南,劳累了数日,身子有些不適,我没那个想法。” “但今夜,我……留下来。” 话落,谢延年脚步微顿,握著姜嫵的手,也稍稍鬆了几分力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嫵竟也喜欢上了他这副皮囊。 现在更是愿意与他同房…… 可,谢延年不愿意。 毕竟,只有得不到的,才会一直心心念念。 他想让姜嫵一直念著他。 他想让姜嫵,心里……有他。 谢延年站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心想,姜嫵若是在此时撵他走…… “噢!”姜嫵应了声,隨即鬆开谢延年的手,率先除去鞋袜,爬进床榻道。 “那我睡里面。” 闻言,谢延年侧眸,望著兴高采烈在床上铺床的姜嫵,紧绷起的肩颈,悄悄鬆了几分。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昨夜还躺在她身边的谢延年,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了。 她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摸著身上的里衣,想到她昨夜,竟然是穿著里衣睡的。 她昨天一兴奋,忘记了谢延年一向喜欢裸睡的习惯,所以自然而然就躺下了。 她忘记了这件事,谢延年似乎…… 也没刻意提醒她。 而且,谢延年昨夜也是穿著里衣睡的。 怎么回事? 姜嫵明明记得,她与谢延年一同裸睡,是持续了整整一年的。 那个时候即使她忘了,谢延年也会刻意提醒她,怎么现在…… 谢延年也不提醒她了? 而且谢延年自己,也和衣睡了? 这不是他维持了十几年的习惯吗? 他不是说穿著衣物,他睡不著吗? 姜嫵蹙著眉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小姐,你醒了?”秋华听到屋內的声响,带著丫鬟们推门走了进来。 刺目的阳光,连带著半开的房门,挤进屋內。 姜嫵顺著秋华的声音望去,远远看到院子里,正坐著一个穿著藏青色衣袍的翩翩公子。 那是谢延年。 她咧著唇,掀开纱幔从床上爬起来问,“世子起很久了吗?他在院子里做什么?” “小姐,您慢点。”秋华脸上藏不住笑,伸手扶著姜嫵起身,回话道。 “世子今日辰时便起了,一直在外面的凉亭里看书呢。” “嗯。”姜嫵点点头,坐在梳妆檯前,正欲选个青色的髮饰,秋华看了看四周忙碌的丫鬟,压低声音在姜嫵耳边道。 “小姐,顾以雪今天差人来传话了。” “她说绿萝的事,她已经查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 “而绿萝被她罚了一百鞭,现在伤也好了,她说若您还想留绿萝在身边伺候,便今天去接绿萝。” “若不愿留绿萝在身边伺候……”秋华顿了顿,才像是心悸般,继续道。 “她说,她晚一点便將绿萝打死了,草革裹尸后,丟到城外的乱葬岗……餵狼。” 闻言,姜嫵秀眉微蹙,却也明白,一定是庆功宴要开始了。 再加上昨天的事,顾以雪和谢承泽现在对她,十分怀疑。 所以,他们现在才会用绿萝的命,逼姜嫵去见他们。 当然了,即使他们不想方设法地见姜嫵,姜嫵也会在庆功宴开始之前,去见两人…… 给他们吃粒定心丸的。 否则,三日后的好戏,还怎么开场? 姜嫵穿了件青色的纱裙,又给自己选了个青玉宝石的珠釵,才拉著秋华出门。 “正好,既然她率先开口了,那我们现在去把绿萝接回来。” “是!”秋华福身行礼,斗志昂扬。 两人刚走出房间,院子里的谢延年便仿佛有感应般,抬脚走了过来。 “夫人要去哪里?” 他握著书,偏头浅笑著望向姜嫵,“我今日无事,可以陪你一起。” 第33章 想一口吞了她! 姜嫵抬眸,望著沐浴在阳光底下,此时如温玉般,散发著阵阵暖意的男子。 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好。”她低应了声,隨即才攥著衣袖,为自己去沾园找了个合適的藉口。 “顾以雪送给我的婢女绿萝,她前些日子犯了错,顾以雪將她叫去受罚了。” “今日,顾以雪传信来,说是绿萝的刑罚结束了,我可以把绿萝接回来了。” “所以我现在,打算去接绿萝。” “左右我今日无事,去哪里都可以。” 谢延年敛著眼眸,神色未变,將书递给了,身后跟著他的小廝。 隨即,他盯著姜嫵看了一会儿,阔步走至姜嫵面前,抬手抚上姜嫵的唇角。 “口脂溢出来了。” 男子指尖温润,抚上姜嫵的唇时,姜嫵甚至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但不知怎么,有些痒。 姜嫵克制著,自己想咬下唇的动作。 一直等谢延年,擦乾净她唇角溢出来的口脂后,才悄悄抿了抿自己的唇瓣。 “世子,需要小的帮您將书送回书房吗?”跟在谢延年身后的小廝张遂,俯身问了句。 “嗯。”谢延年低声应。 很快,张遂便捧著谢延年的书籍,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谢延年的书房,一直日夜站著两名隨从,除非有主子的命令,否则任何人都进不去。 姜嫵远远望著张遂,眸光微闪。 这个自小跟著谢延年的人,此时却背叛了谢延年,在暗地里帮谢承泽做事。 而他现在想进书房,一定也是得了谢承泽的命令,想去看看那铁盒还在不在吧? “怎么了?”见姜嫵一直盯著书房的方向,谢延年好奇地跟著望了过去。 姜嫵回神,眨了眨眼,“没事。” 张遂虽有问题,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否则…… 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走吧。”姜嫵主动伸手,勾上谢延年的胳膊,朝前走去。 沾园。 得知谢延年也会来,顾以雪忙使了个眼神,吩咐身旁的丫鬟芷书。 “你去给母亲带句话,就说大哥回来这么久,也该让大哥知道,姜嫵那日气晕她的事了。” 芷书同样是顾以雪的陪嫁丫鬟,只是以前在府外做事,现在才被她叫到了身边。 论武功,芷书比不过翠墨,可论心狠手辣,芷书无人能及。 “是。”芷书恭声应,很快便走了出去。 而等姜嫵与谢延年,即將走到沾园时,韦氏身边的芸娘,也擦著眼泪找了回来。 “世子,奴婢可算找到您了。” “夫人病了,一直念叨著想见你,您快隨奴婢走一趟吧。” 谢延年下意识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姜嫵眨眨眼,“我有句话……” 姜嫵话还没说完,芸娘便沉著脸率先说了句。 “世子妃,大夫人生了病,你总不至於不让世子去探望吧?” “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天下……” “別说了,吵死了。”姜嫵蹙眉,冷不丁地瞪了一眼芸娘,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剎那间,芸娘难看到了极点。 姜嫵则慢悠悠道,“我又没说不让世子去探望,你一个奴婢,怎么那么多话?”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你是谢家的长辈呢。” “你——”芸娘抬著下巴,张口正欲斥责姜嫵不敬圣上,想给姜嫵安个罪名,却看到了谢延年侧眸盯著她的眼神。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神呢? 不似谢承泽那般冷厉、凶狠,也不似顾以雪那般阴冷、毒湿。 更不似韦氏那般,仿佛时时刻刻都装著威严与寒气。 仿佛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但芸娘就是被震慑到,心猛地提了起来,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也就这么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谢延年这是有意护著姜嫵。 隨即,芸娘躬身低头,连忙福身请罪,“……世子妃赎罪,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姜嫵还以为,自己得和芸娘『理论』一番,芸娘才会善罢甘休。 没想到,她却突然认错了? 姜嫵垂著眼眸,望著芸娘这副顺从到近乎敬畏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喜意。 她猜到了。 是因为谢延年。 “我有句话,想和你私下说。”姜嫵仰头,继续望向谢延年。 “嗯。”谢延年应了声,隨即他扫了一眼周围跟著的丫鬟、僕人。 顷刻间,所有人都自发地朝外退去。 待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后,姜嫵才咬了咬唇,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 “假如、假如韦……母亲和你说了我的坏话,你、你千万不要相信。” “她会说谎话来骗你。” “要是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 姜嫵早就知道,她那天在韦氏院子里,闹了那么一出。 甚至还气晕韦氏,韦氏或许不敢说给谢国公听,但一定会添油加醋地说给谢延年听。 让谢延年来惩罚姜嫵。 姜嫵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把那天的事说出来,却见谢延年正咧著唇,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姜嫵微愣。 谢延年则轻启薄唇,浅笑著问她。 “你说的可是那日,你在母亲院子里,气晕母亲的那件事?” 咦? 谢延年都知道? 姜嫵扬著眉梢,满脸惊讶。 同时,她心底深处又隱隱浮起几分不安和心虚。 谢延年都知道了? 是韦氏说的吗? 他会不会觉得,她那天气晕韦氏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 姜嫵抿了抿唇。 下一秒,谢延年的手,便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笑意微敛,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 “那天的事,是母亲蓄意诬陷你,我知道的。” “你没做错什么。” “而且,是你受委屈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任何人会因为这件事罚你。” “谁也没资格罚你。” “就是我,也没资格!知道吗?” 最后这句话,谢延年尾音上扬,像是带著几分哄小孩的语气。 姜嫵竟听得耳垂微红。 “嗯。”她低下头,竟觉得心底像吃了蜜饯般,甜滋滋的。 她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什么都知道? 更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她做错什么…… 甚至,还觉得她受委屈了。 姜嫵低著头,唇角越来越大时,谢延年又继续道。 “而且,母亲应当先欠你些东西吧?正好我这次去,帮你要回来?” 姜嫵再次抬头,攥著掌心问,“可、可以吗?” 她也不是想要韦氏的什么东西。 只是,若谢延年肯在这件事上帮著她,那她以后就会更有信心,拆穿韦氏的假面具。 让谢延年看清韦氏、看轻韦氏。 “当然可以。”谢延年莞尔一笑。 见姜嫵这副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雀跃的样子,他抚著姜嫵的脸颊,克制不住地用了几分力气。 她怎么,那么可爱? 可爱到…… 他想一口吞了她! 第34章 弄疼夫人了! 谢延年眼眸微深,以往一向盛著春风笑意的眸色,此时却仿若海水倾灌般,波涛汹涌。 姜嫵望著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敛起,眼底闪过一抹惊异的神色。 谢延年现在,在想什么? 他这眼神怎么像恶狼发现美味似的,想占有、吞噬?! “嘶……”脸上突然传来痛感,姜嫵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捂著脸嗔怪地望向谢延年。 “谢延年,你弄疼我了!” 谢延年也方才惊觉,他刚刚来回揉搓姜嫵的脸,竟一时入了迷。 以至於,他完全没有控制手上的力度,弄疼了姜嫵。 他本该在此时鬆手,查看姜嫵脸上的情形,但不知怎么…… 谢延年心底,却像是有一层冰突然裂开般,一股快意飞速窜了出来。 “疼吗?”谢延年捧著姜嫵的脸,俯身逼近她,眼眸深邃似潭。 “你怎……”姜嫵张了张口,本来想问谢延年怎么了、在想什么? 但下一秒,谢延年却俯身將她抱个满怀,温润的声音一如往前。 “对不起,夫人,是为夫一时走神,弄疼了你。” “你罚我吧。” 虽说四周的下人,都远远走开了,但姜嫵还是被谢延年的举动惊到。 她慌忙瞥向四周,见所有下人都自发地低著头,没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来。 姜嫵才稍稍鬆了口气。 隨即,男人身上独特的气息,便宛若一道无形的帘幕,严丝合缝地袭上姜嫵全身。 细辨之下,这股气息既不是衣服上的皂角味,也不是靠脂粉调和的香味。 而是像纸张与墨跡,混合產生的淡淡幽香,又或许还掺杂著几分,被太阳晒过的暖意沁香。 乾净、纯粹,很好闻。 “嗯。”姜嫵轻应一声,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她正想大著胆子,伸手抱向谢延年的腰腹,谢延年便朝后退了一步。 “好了,我得去见母亲了。” 他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眼眸含笑,却仿佛还藏著几分,姜嫵看不懂的深意,继续道。 “弄疼夫人的脸,是我不对。” “夫人若想到什么法子罚我,晚些告诉我即可。” “我任你罚,嗯?” 男子上挑的尾音落下时,他的指尖又从姜嫵脸颊旁,轻轻扫过。 一阵痒意拂过,姜嫵睫毛轻颤,下意识將手覆到自己脸上。 “谢延年!”姜嫵抬手捂著脸,还想问谢延年是不是有意捉弄她。 但此时,谢延年已经端站著,一脸正色道,“我真得走了。” “好。”姜嫵点点头。 “小嫵!” 谢延年一走,谢承泽便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直奔姜嫵而来。 姜嫵就知道,谢延年现在会突然被韦氏叫走,一定是顾以雪与谢承泽的手段。 她敛著眼眸,並没有搭理谢承泽,而是转身朝沾园的方向走去。 “小嫵。”谢承泽紧隨其后。 秋华也连忙跟上。 沾园內。 谢承泽跟著一路姜嫵,追到了这里,见姜嫵一直不理他,他面露急色。 “小嫵,你是不是变心了?!”他伸手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脸色难看地质问。 “啊……”姜嫵好好走著,突然被他这一抓,脚下一阵踉蹌,险些摔倒。 “小姐!”秋华脸色一慌,连忙扶著姜嫵,待姜嫵站稳后,她瞪著眼睛怒斥道。 “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眾目睽睽之下,你还不快点鬆开世子妃的手。” 谢承泽却仿佛没听到般。 他一双眼睛,仍旧死死落在姜嫵身上,眼底盛著被人背叛的怒气和痛苦。 “姜嫵,你是不是喜欢上谢延年了?” 他紧紧攥著姜嫵的手,咬牙切齿地逼问,“我刚刚都看到了,你与他抱在一起。” “所以,你是不是决定要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姜嫵被迫靠近谢承泽,只觉得心底一阵噁心,“放开我!” 她冷著脸,半敛著望向谢承泽的眼眸,也冷漠到,仿佛在看什么仇人。 这还是谢承泽第一次,在姜嫵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猛地怔住,眼底满是质疑。 姜嫵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 在他记忆里,姜嫵一直是那个会围在他身边,唤他承泽哥的娇媚女子。 怎么现在…… 她变成这样了? 还有那天,姜嫵也处处帮著谢延年。 最后,姜嫵甚至还眼睁睁看著,他向谢延年下跪? “啊——”谢承泽正沉浸在思绪里,还未想明白什么,便突然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他下意识低头,一眼便看到姜嫵那绣著满绣的绣花鞋,正狠狠落在他脚上。 姜嫵为了逼他放手,竟不惜动脚踩他? “再不放手,我踩断你的狗脚!” 姜嫵抬头,冷冷望向谢承泽,那道漂亮的丹凤眼里,此时满是厌恶。 赤裸裸的厌恶。 仿佛谢承泽是什么路边的狗屎,令人嫌弃、噁心。 见状,谢承泽更是觉得生气,双眸瞪得死死的。 “姜嫵!!” 他究竟哪里得罪姜嫵了?! 『嘭』的一声! 谢承泽话音刚落,姜嫵便抬脚,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又狠狠朝他脚背上踩去。 “啊啊啊啊——” 这一次,更是疼得谢承泽惨叫一声,猛地鬆开姜嫵的手,蹲在地上抱著脚哀嚎不已。 “……姜嫵,你!” “我刚刚已经警告过你了。” “是你自己不听,所以你也別怪我下死手。” 姜嫵揉著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居高临下地望著谢承泽,嗓音低沉、冷漠。 “而且,你要是再有下次,我也不会手软的。” 说罢,姜嫵抬脚继续朝沾园內走去。 谢承泽疼得呲牙咧嘴,却也连忙爬起来,跟著姜嫵走进去。 前厅內,顾以雪坐在窗边煮茶,绿萝则低著头,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呀,长嫂,你来了?” “我一时走神,竟然没发现……” 一看到姜嫵,顾以雪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姜嫵迎来。 姜嫵就不信,她与谢承泽在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顾以雪会一点都不知道? 她抿著唇没搭理顾以雪,只扬声唤了句,“绿萝!” 绿萝连忙转身,朝姜嫵的方向跪来,眸光微闪道,“求世子妃救奴婢一命。”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姜嫵走过去,將绿萝扶起来。 虽然距离姜嫵上次,將绿萝送来沾园,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但绿萝身上,还带著许多伤疤。 显然这次,她在顾以雪手底下,受得刑罚格外严重。 姜嫵敛眸,望著绿萝手上和锁骨处的伤疤,出神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们走吧。” “慢著!!”谢承泽捂著脚,满脸阴沉地站出来,如刚刚那般,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腕,逼问道。 “姜嫵,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而且你今日来沾园,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个卑贱的婢女吗?” “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你那日的所作所为吗?!” “还有我们之间……” 谢承泽目光幽深,盯著姜嫵不解又伤心地问,“你也没什么可说的吗?” “你是认真的?”姜嫵偏头,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盯著谢承泽,面露讽刺。 她以为,谢承泽刚刚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 但是现在看来,谢承泽说的这些,似乎都是他的真心话?? 这个早就背叛她、利用她的贱人,现在竟然还有脸问她,是不是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且,她如今是谢承泽的嫂子,谢承泽有什么资格问这些话? 姜嫵磨了磨牙,目光紧紧落在谢承泽身上,正打算想一个,比踩脚更令谢承泽痛苦的方法…… 但这时,她却突然看到,沾园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一个人。 一个穿著青衫的男子。 是谢延年。 他从韦氏的院子里回来了? 姜嫵眉梢微扬,眼底生出几分喜意。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顾以雪身后,那用於煮茶的红炭…… 姜嫵笑了。 脑子里瞬间浮起一个邪恶的想法…… 第35章 夫人累了吗? “小嫵……” 而看到姜嫵脸上的笑意,谢承泽却以为,姜嫵是因他而笑的。 他面露喜意,也想起以前他做错事,姜嫵就爱板著脸,惩戒他一番后,又笑意盈盈地与他和好。 所以现在,姜嫵也是这样吗? 只要她不是……真的喜欢上谢延年就好。 谢承泽鬆了口气,却仍旧紧紧攥著姜嫵的手,语气责怪道。 “你是不是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行了,你也不用向我道歉了,我原谅你……” “谁说的?”姜嫵唇角逐渐扩大。 下一秒。 她一把攥起谢承泽的袖子,猛地將谢承泽,朝那火炭的方向推去。 嘭! 噼里啪啦。 “啊!”谢承泽毫无防备。 姜嫵几乎没使什么力气,便將谢承泽推了出去。 出於本能,谢承泽接连往后退去时,手都是放在自己身后,想做缓衝用的。 也因此,谢承泽摔倒后,火炭最先烧到的地方,便是谢承泽的手心。 “啊啊啊啊啊!”谢承泽被烫到,扬声惨叫著,从地上爬起来。 顾以雪张著唇,面露惊讶。 “承泽。”她连忙迎上去,慌乱地扶著谢承泽,满脸担忧地捧著他的手。 “怎么烫得这么严重……” 谢承泽的手心通红一片,甚至还有好几块地方,都被红炭烫破了皮。 疼得他脸色煞白。 为了见姜嫵,也为了与姜嫵说些旁人不能听的话,所以沾园里的下人,都被顾以雪安排到別的地方去了。 所以此时,也没有別的下人,会为谢承泽寻来药膏。 谢承泽疼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件事,吩咐顾以雪,“你去给我拿些药过来。” “好。”顾以雪『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从院子里缓缓走来的谢延年。 顾以雪愣住不动了。 谢承泽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谢延年的身影。 见两人都看到了谢延年,姜嫵这才抬脚,朝谢承泽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 “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承泽哥,我必须做给谢延年看。” “你也知道,我们上次要谋害谢延年那件事,马上就要成功了。” “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什么。所以我和你,必须扯清关係。”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两天我才会事事帮著谢延年……” 谢承泽听到姜嫵的话,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著姜嫵。 “真的?”他面露喜色,心想只要姜嫵没变心就好。 只要姜嫵没变心,他就有把握,可以扳倒谢延年。 “真的!”姜嫵咬著唇,泪水占满她的眼眶,满脸不忍道。 “只是谢延年,好像有些怀疑我们的关心,这两天都不让我进书房了。” “我都担心,他会去查,我上次放在他书房里的那铁盒……” 那铁盒里,放著的东西正是能要谢延年性命的『宝物』。 所以,谢承泽一听姜嫵的话就急了。 “怎么会这样?”他蹙眉,阴翳的脸上满是担忧。 姜嫵见他这副模样,又飞速地拿过一旁,装茶壶的托盘,低声飞快道。 “所以承泽哥,为了不让谢延年起疑,我们现在得演一齣戏了。” 嘭!!! 谢承泽正想问姜嫵,要演什么戏,那木製的托盘,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身上。 “啊!”谢承泽疼得双眸赤红。 姜嫵则破口大骂,“都说了,我是你嫂子,你怎么又直呼我的姓名。”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谢承泽,就算我们以前有婚约,但现在,我已经是谢延年的夫人了。” “你要是再对我不敬,我一定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嘭嘭嘭嘭…… 姜嫵每说一句话,便握著托盘,狠狠朝谢承泽背上打去。 好几次,都打得谢承泽险些一口气背过身去,只是他一直忍著。 而他也在听到姜嫵的这些话时,立马明白姜嫵说的演戏,是什么意思。 他咬著牙,趴在地上迎合姜嫵,“……我以后不会了。” “嫂子,你就饶过我这次吧。” 顾以雪浑然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蹙得死死的。 而从院外,一直缓缓走进前厅的谢延年,也將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他唇角微扬,脸上带著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挑著眉梢问姜嫵。 “夫人累了吗?” 他迈著步子,走至姜嫵面前,伸出自己的手道,“我知道,你也是想教育二弟。” “只是可以停了。” “一则你手也累了,二则……” 谢延年敛眸瞥了一眼,嘴角隱隱渗血的谢承泽,眼底笑意更浓。 “二则,二弟似乎也受不住了。” “是是……”谢承泽扯著唇笑,心想谢延年果然愚蠢,竟然还会在这个时候,为他求情。 “好!”姜嫵也確实打累了。 她握著托盘的指尖,隱隱泛红不说,还有些颤抖。 “那我把托盘给你。”姜嫵將托盘递给谢延年,谢延年伸手接过。 谢承泽也正欲从地上爬起来。 突然!! 嘭!!! 谢延年手里的托盘,应声落在谢承泽的脑门上,谢承泽应声…… 晕了过去。 “承泽!!!”顾以雪瞪圆了眼睛,连忙朝谢承泽跑来。 姜嫵眨了眨眼睛,慢悠悠道,“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她伸手自然而然地扶著谢延年的手,“夫君,我们回去吧。” “嗯。”谢延年敛眸浅笑,与姜嫵走出前厅时,温润的声音远远传到顾以雪的耳朵里。 “二弟受伤一事,是我失手所致,所以二弟妹若要就医,一切费用都可记在我的帐上。” 闻言,顾以雪指尖死死攥在一起,眼底升起滔天的恨意。 他竟然为姜嫵…… 做到这一步? 还有姜嫵,她刚刚…… 是真的疯了吗? ……………… 松竹院。 绿萝一进门,就跪在姜嫵面前,“世子妃,如你所料,顾以雪现在放我回来,还是为了监视你。” “她拿我弟弟的性命威胁,让我以后继续监视你。” “这一次,她是让我来查,看看您屋里,有没有一个铁製的盒子?” 在谢延年书房里放硅墨的事,姜嫵听了顾以雪的话,瞒得死死的。 秋华不知道、绿萝也不知道。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顾以雪现在才会放心將这差事,交给绿萝去办。 “铁製的盒子?”秋华眨眨眼,突然想到了,放在谢延年书房里的那盒子。 姜嫵看了她一眼,秋华便立刻闭上嘴,一言未发。 姜嫵这才俯身,將绿萝扶了起来,“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下跪,我没那么多规矩。” “至於顾以雪交给你办的差事,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去告诉她:没有!” “今天晚上?”绿萝蹙眉,正想说这样会不会太著急,就见姜嫵望著窗外出神。 而此时窗外,正好能看到小廝张遂从院外走进来的场景…… 她想,或许姜嫵心底有別的计谋,便恭声应了句。 “是,奴婢一切都听世子妃的。” 而院外,张遂一进松竹院,就被谢延年叫过去了。 姜嫵安置好绿萝后,去寻谢延年时,也恰好听到,谢延年在问张遂。 “事情都办妥了?” “是。”张遂跪在地上,恭声回。 “属下已经按照世子的吩咐,將原话告知二公子,二公子並未起疑……” 姜嫵听到这里,秀眉微蹙,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原话? 张遂在说什么? 她还想听得再仔细些,但屋內,谢延年抬了抬手,示意张遂噤声。 隨即他唤了声,“夫人,进来听吧。” 第36章 全脱了! 姜嫵推门走了进来,扬著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谢延年坐在书桌前,沉静如水的眸色,宛若掀起阵阵涟漪般,浅笑道。 “我的事,没有夫人不能听的。” 他对著姜嫵招招手,“过来吧。” “嗯。”姜嫵掀著裙摆,朝谢延年的方向跑来,自然又熟络地坐在谢延年身旁。 “继续。”谢延年扫了一眼张遂,姜嫵也做好准备,想听张遂要说什么。 但张遂却紧蹙眉头,脸上都是为难和纠结、惶恐的神色。 许久,他一言未发。 最后,张遂更是俯身趴在地上,颤著声音道,“世子、此事……此事……” “是不是不该让世子妃知晓?” 此话一出,谢延年脸色微变,沉眸望向张遂,“为何不能让她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张遂脸色难看,蹙著眉望了姜嫵好几眼,眼底满是忌惮和警惕的神色。 姜嫵看在眼里,隱隱猜出,这张遂也许还是谢延年的人。 他並没有被谢承泽收买。 所以现在,他才不愿当著姜嫵的面,向谢延年回稟有关谢承泽的事。 因为他担心,姜嫵会向谢承泽告密。 毕竟,谢承泽既然收买了他,那他也一定会知道一些,关於谢承泽的事。 比如:姜嫵曾帮著谢承泽,谋害谢延年的事。 想到这里,姜嫵望向跪在大堂中央,正满眼警惕的张遂,唇角微扬。 没想到,张遂对谢延年竟然这么忠心? “无事。”姜嫵正敛著眼眸,胡思乱想时,谢延年伸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背。 幽深的目光,却远远望向张遂。 “我说了,我的所有事都不必瞒著她。” “你今日若说,便还是松竹远的人!若不说,你便去找管家,重新为你换一个新主子。” “小的不敢!”张遂浑身一颤,连忙扬声道。 “小的这就说、小的这就说。” 姜嫵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站了起来,“不用了。” 她嘟嚷著唇,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延年,“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听了。” “我去院子里和秋华玩蹴鞠去。” 谢延年眸光浅浅,唇角轻扬道,“好,那等我忙完了,再出来陪你用膳。” “嗯。”姜嫵点点头,转身走了。 ………… “世子!” 姜嫵走后,穆风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將今日的密报,递到谢延年手里。 “这是今日世子妃与二公子的对话,两人在您来之前,说了他们闹那一出,都是为了演戏给你看。” 谢延年没说话,张遂跪在地上,神色也变得肃穆、严谨,拱手道。 “世子,世子妃不可信啊。” 谢延年敛眸,接过穆风递过去的密报,打开火摺子,一把烧了。 见状,穆风和张遂脸色都是一紧。 谢延年却仿若没事人般,侧眸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张遂。 “此次事了,你自请去受两百棍罚。” “全当罚你今日,对世子妃不敬之过。” 这下,张遂脸色更是惨白不已,“是……” 他灰头土脸地退下去后,穆风咽了咽口水,也有些后怕地想从窗外飞出去。 她突然想到,她哥说的或许是对的。 世子果然很宠世子妃。 而她这次,又又又上报了世子妃与谢承泽不好的勾当。 世子不会像上次说的那样,真罚她五十棍罚吧?! 穆风正欲逃走,却被谢延年叫住。 “你哥说,你快將燕京的话本子看完了?” “是。”穆风不解,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世子是想看什么话本,找不到吗?” 谢延年扫了她一眼,穆风连忙低著头噤声,谢延年这才又问。 “那可有话本写一人表面良善,但实则凶狠歹毒、无恶不作的?” “有啊!”穆风一激灵,脑子里想到了很多故事。 谢延年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那他们下场如何?” 穆风毫不犹豫道,“那可惨了!有死无全尸的,也有眾叛亲离的,还有一辈子孤苦无依,断腿残疾的……” “世子想听哪一本?” 谢延年失了兴致,捻起桌上的奏报,声音淡了几分,“你可以走了。” 穆风吐了吐舌头,猜不透这人的心思,侧身朝窗外飞了出去。 当天夜里。 姜嫵记起谢延年的习惯,等伺候的下人全部退下后,她望向身旁躺著的谢延年。 “世、世子,可、可以熄灭烛火了。” 女子声音似在轻颤,音调也微微上扬著,似乎格外紧张。 “好。”谢延年侧眸看了一眼姜嫵,起身用旁边的烛剪,剪灭了正摆在床边的两盏蜡烛。 等做完这一切,谢延年正欲侧身躺下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隨即,『啪』的一声轻响。 一团衣物,被丟在了地上。 等適应了四周昏暗的环境后,谢延年立马分辨出,那地上的衣物,正是姜嫵的贴身里衣。 甚至,素色的里衣下,还裹著一件深紫色的小衣。 剎那间,谢延年呼吸一紧,攥著掌心僵在原地。 “谢延年。”姜嫵则挪动著身子,一点点朝他挨近,颤著声音道。 “我、你以前不是说,你不喜欢床上有衣物吗?我刚刚……” “我刚刚全脱了。” 说罢,姜嫵死死攥著身下的被子,浑身紧绷著,连呼吸都跟著停了一刻。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从前与谢延年的几次房事经歷。 那时,男子又温柔又有耐心…… 越是想,姜嫵脸颊便越是滚烫。 但没过一会儿,她便发现谢延年已经起身,走下了床榻。 他捡起姜嫵刚刚丟的那团衣物,又递给姜嫵,“那习惯我已经改了。” “你快穿上吧,別著凉了。” 正是初夏,渐渐入暑,哪儿来的凉气? 但姜嫵张了张口,这些话却全部堵在她喉咙里,不上不下。 谢延年…… 变了!! 他不想与她亲密了? 姜嫵攥紧身下的被褥,像是坠入了冰窖,身子竟真的一点点生出凉意来。 如果不是她重活一次,知道谢延年至死,都只有她一个女人。 那姜嫵现在一定会觉得,谢延年是有了別的女人,才会如此。 可如果没有別的女人,那谢延年现在,为什么会说他习惯改了? 姜嫵可记得前世,她第一次与谢延年躺在床上,说自己要和衣而眠时。 谢延年可是整夜未眠。 第二天更是脚步虚浮著,一脸虚弱的去上朝,此后更是明里暗里地告诉姜嫵,希望姜嫵下次尊重他的习惯。 怎么现在…… 谢延年却变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姜嫵咬著唇想了半天,突然想到,若真要说哪里变了,那大约就是:她变了。 从前的她对谢延年冷漠,连个笑脸都十分难得。 更是时不时就故意找茬,对著谢延年乱发脾气。 但谢延年,却仿佛看不出来她的冷漠和不喜,待她始终不变。 但她现在,却总想时刻黏著谢延年,总是忍不住,想和谢延年多亲近些…… 而谢延年,却离她越来越远。 所以,谢延年是真的不喜欢她主动吗? 又或者说,谢延年更喜欢一个冷漠、对他不喜的妻子? 而从不在意,这个妻子是不是姜嫵? 想到这里,姜嫵深吸一口气,刚刚紧张和雀跃的心情…… 仿佛被一盆冰水全部浇灭。 而谢延年见姜嫵久久没有伸手,去接那些衣物,便自作主张,將衣物放在姜嫵身旁。 “我睡不著,想出去走走,你一会儿记得穿好衣服。” 话落,谢延年转身要走,却被姜嫵一把攥住,“谢延年。” 姜嫵伸手,攥紧谢延年的手腕,大著胆子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原地,嗓音幽幽。 “我们许久没有同房了。” “而且,你不是也想要个孩子吗?” “今夜群星璀璨,你明日也不用上朝。” “正是好机会……” 第37章 世子真孟浪! 姜嫵还想再试试,试试谢延年是不是真的,因为她这段时间的变化。 不喜欢她了? 而听到姜嫵的话,谢延年瞬间僵在原地。 即使姜嫵攥著他的手腕,他也始终背对著姜嫵,不曾转身。 姜嫵看著他的背影,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碎掉了。 世人常说谢延年温润如君子,可这一刻,她怎么觉得谢延年这么绝情? 这么冷漠呢?! 所以,谢延年想要的妻子,真的是一个冷漠、又不喜他的人? 至於这个人是不是姜嫵,他从不在意? 想到这里,姜嫵缓缓鬆开谢延年的手,有些失落地坐回床榻上,便听谢延年的嗓音缓缓响起道。 “二弟前些日子欲收买张遂,张遂假意顺从,实则却是想趁机,套听二弟的目的。” “今日张遂告诉我,二弟欲联合韦大將军,在庆功宴上设计害我。” “所以夫人,我们暂时还不能要孩子,若我出事……” 原来是这样! 原来谢延年是在担心这件事。 原来,是她误会谢延年了。 姜嫵脸上一喜,下意识直起身子,一把抱住背对著她的谢延年,兴奋道。 “谢延年,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而且我保证,你所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 只是具体的计划,姜嫵还不想告诉谢延年…… 因为庆功宴那日,姜嫵还想利用这件事,对付谢承泽、韦氏和顾以雪。 但若谢延年知道她的想法,会不会顾著他与韦氏的母子情,顾著他与谢承泽的兄弟情…… 劝她算了? 可,姜嫵不想就这么算了。 相信任何一个人,在得知对方想害自己的性命时,都不会这么算了。 可谢延年会…… 想到这里,姜嫵沉默片刻后,出声询问,“谢延年,你既然知道谢承泽要害你了,那如果有机会报復他。” “你、你会吗?” “你会报復谢承泽吗?” 谢延年背对著姜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隱藏。 他低垂著眼眸,眼底一如以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神色。 但他薄唇抿起一丝讥誚的笑,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下垂著,冷淡、幽深。 整个人就像站在寒冰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从他回到国公府,从探子口中得知,姜嫵已经知道当初,谢承泽与顾以雪在谢家私会的事后。 谢延年就隱约猜到,姜嫵会突然对他转变態度,除了他这副皮囊的影响外。 还因为她恨谢承泽、恨顾以雪背叛她。 所以现在,她会想方设法地报復两人。 而他,显然是她相中的帮手。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今日才会烧掉穆风偷听到的,姜嫵与谢承泽的对话。 因为那些话,一定也是姜嫵骗谢承泽的,否则今日…… 姜嫵用托盘打谢承泽时,下手不会这么重。 对此,谢延年该开心才是。 可,爱有多深,恨才会有多重。 他始终不愿姜嫵心里,装著別的男人…… 即便是恨。 想到这些,谢延年看似平静、温和的黑眸里,突然映出几分森冷的寒气。 可偏偏,他说出口的话却温润得,仿佛使人置身於暖阳中。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怎会心生怨恨,想报復他呢?” 姜嫵就知道,谢延年不会这么做。 她沉默了。 同时她也决定,绝不將这件事告知谢延年。 庆功宴那日,她也势必会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报復谢承泽、顾以雪…… 姜嫵想著这件事出神时,谢延年转身拿过床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温声道。 “不早了,你快睡吧。” 见谢延年似乎要走,姜嫵又伸手一把攥住他,仰头问,“你、你不信我刚刚说的?” “什么?”谢延年歪头,面露不解。 直面迎上谢延年的目光,姜嫵低著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我说,你不用担心你会出事了。” “所以我们今夜……” 姜嫵咬著唇,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谢延年却听懂了姜嫵的隱喻。 他扬著唇笑了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从前姜嫵於情事上,总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现在她倒是十分主动? 可谢延年却不想,这么轻易就如了她的愿。 “姜嫵。”谢延年朝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望著她,含笑问。 “你总提这件事,是真的想要孩子,还是?” 他欺身,缓缓朝姜嫵身上压去,低声问,“还是,你想要我?!” 闻言,姜嫵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谢延年,“你、你、你……” 他竟然又说这样的话? 而且这次,他说的人还是她? 姜嫵咬著唇又羞又恼。 谢延年却在压著姜嫵的一瞬间,就著夜色,看清她抱著衣物、挡在身前的模样。 柔弱、无助,可怜、诱人。 而夜色下,姜嫵也在看到谢延年眼底的暗色后,面上微惊。 她伸手推了一把谢延年。 “……我才不是那种人。” 姜嫵咬著唇,心底又慌又急,连忙將身上的衣物穿好,缩到被子里。 感觉到几分安全感后,姜嫵胆子大了。 她紧紧攥著身下的被子,探出脑袋对著谢延年说了句。 “世子真孟浪。” “竟然连那种话,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还不知道,去逛过多少青楼楚馆才学会的……” “没有!”谢延年俯身,再次朝姜嫵身上压来,语气郑重又严肃。 “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 “还有——” 谢延年伸手,將姜嫵死死防著的被子,一把扯开,哑著声音道。 “今夜,是你先开始的。” 他俯下身子,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姜嫵的下巴。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谢延年的一个吻,却轻轻落在姜嫵额间…… 第38章 夫君,怕吗? 姜嫵的所有心悸、紧张,在谢延年的那一个吻落下后。 全部化为平静。 许久,谢延年才拉过薄被,牢牢盖在姜嫵身上,俯身轻拥著她。 “早些睡,嗯?” “好。”姜嫵点点头。 谢延年起身,拿过架子上的衣服,转身走出了房间。 姜嫵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被子下的掌心攥了又攥。 不是她的错觉! 谢延年是真的,不像从前那么对她了。 ………… 松竹院,距离姜嫵房间最远的一间偏殿。 值夜的张遂接连为谢延年,提来一桶桶冰凉的冷水。 哗啦! 哗啦! 这些冷水,无一例外全部被倒在谢延年身上,但『诡异』的是,谢延年身上却还冒出阵阵热气。 张遂擦了擦额角的汗,俯身问,“世子,天快亮了,小的再去提水,就很难瞒过松竹院的其他下人了。” 谢延年闭著眼睛抬了抬手,“你下去吧,不用水了。” “是。”张遂应声退下。 偏殿里,谢延年眉头微蹙,女子抱著衣物那副委屈又怜人的模样,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所以他叫再多水,也没用。 没过一会儿,他从浴桶里站起来,换了身乾净的衣物,在天蒙蒙亮时,回了房。 房间里,姜嫵抱著衣物,正闔眸睡得香甜……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发现自己那件绣著鸳鸯图案的紫色肚兜,不见了! 她到处找了,都没有。 秋华甚至趴在床底下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隨即她蹙眉担忧道。 “小姐,这可不是小事!万一有人偷走那东西,日后诬陷您……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不如,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世子吧。” 姜嫵摇摇头,“先不要声张。” “你去把绿萝叫来,我问问她。” “是。”秋华俯身退下,很快便將绿萝叫来了,姜嫵低声问她。 “你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绿萝昨天晚上,去了一趟沾园,回来时已经是大半夜了。 但她武功好,耳力过人,即使睡著了也时刻警惕著。 这院子里要是有什么贼人,她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所以,姜嫵才想先问问绿萝。 绿萝如实地摇摇头,“奴婢没听到什么动静,世子妃,可是院里出了什么事吗?” 秋华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姜嫵抢先道,“没什么事,我就是昨夜听到窗外有动静,心想会不会是有贼人进来了。” 绿萝认真思考后,躬身回,“穆侍卫虽然休假了,但国公府一直都有人巡逻著。” “而且。”她顿了顿,才又低声道。 “而且松竹院,一直都有暗卫守著,世子妃不用担心会有贼人出没。” 松竹院一直有暗卫守著? 姜嫵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 姜嫵抿著唇,心底猛地一颤: 那拿走她紫色肚兜的『贼人』,就只有谢延年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谢延年谦谦君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但,昨天晚上,姜嫵睡得迷迷糊糊时,似乎还看到了谢延年的身影。 那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现在想来…… 也许不是做梦! 想到这里,姜嫵猛地偏头,望向窗外正坐在凉亭里看书的男子,无数疑问一重接著一重地浮现。 谢延年的世子之位,是他幼年时,自己爭来的。 所以,他早就知道韦氏不是真心待他,才会为自己谋算? 那为什么,他对韦氏还事事恭顺,孝顺、体贴? 还有,张遂明面上被谢承泽收买,但实际上,他却还是谢延年的人。 从张遂口中,谢延年更是提前得知了,庆功宴那日的事。 他知道,谢承泽会联合韦大將军害他。 可是这几天,谢延年却每天都在院里看书,仿佛没事人似的,也不想著怎么解决这件事。 若说谢延年是在暗箱操作,悄悄部署,可前世…… 谢延年在庆功宴上时,为什么还是一副毫无准备的样子? 既然张遂这一世是谢延年的人,还提前向谢延年,说了谢承泽的计谋。 那前世,张遂也必定这么做了。 可为什么,谢延年还是任由谢承泽陷害他、任由官员同僚们误解他、任由大內官兵將他抓走。 甚至他还为此,险些死在牢里? 谢延年…… 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看重他与韦氏、谢承泽的感情,所以不忍心拆穿他们,不忍心对付他们? 还是说…… 谢延年就是个另类、怪人? 即使身边的人如何陷害他,如何折磨他,他也不改初心,仍旧待他们如初。 正如,谢延年和她的关係一样?! 想到后者,姜嫵浑身僵硬,身子也一点点变得冰冷起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小姐。”秋华见她脸色难看,一脸担忧地扶著她。 “您怎么了?!” 姜嫵摇摇头,“无事。” 她再次望向凉亭里,那道清风霽月的身影,心臟宛若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若想弄清楚,谢延年心底在想什么,就只有看明日的庆功宴了。 她只希望谢延年,不是后者。 ………… 第二日,谢家前厅。 在谢家庆功宴开始之前,圣上奖赏谢延年的圣旨,先一步送到了谢家。 和前世一样,谢延年大破江南盐税案有功,从正七品御史,官升两阶,升为都察院正六品监察。 虽是六品官,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权官,已经有了独立弹劾、向圣上奏事的能力。 而且,都察院作为三司之一,是所有官员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晋升难度,更是比別的官员难上数倍不止。 尤其谢延年今年刚入都察院,就办了实事,被圣上亲自嘉赏,还官升两阶…… 这可是,连谢国公在朝几十年,都没有过的待遇! 因此,听到太监念出的圣旨时,谢家眾人全部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他们听到,谢延年宠辱不惊的领旨谢恩时,眾人才如梦如醒。 “世子竟然连升了两阶?!” “正七品御史之上,还有一个官职是从六品,可延年却直接升到了正六品!” “是啊,就连我也以为,延年这次顶多会被升到从六品……” “看来,延年此番办案,一定是深得圣心了。” “延年果然不愧是我们谢家,最优秀的儿郎,这份恩宠,就是我也从未见过啊!” “快看圣上赏赐的那些珠宝,真好看……” 谢家祖辈们议论纷纷,看谢延年的眼神个个炙热、兴奋难耐。 但混跡在人群中的谢承泽、顾以雪和韦氏,三人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直到一个小廝突然跑了进来,兴高采烈道,“老夫人、老爷、夫人,韦大將军来了。” “他带了贺礼,说是来参加世子的庆功宴。” 韦氏这才回魂般,带著笑容朝前迈了一步,“快请哥哥进来。” 谢承泽更是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笑道,“是啊,快请舅舅进来,这庆功宴马上就开始了。” 庆功宴? 哼,恐怕是谢延年的断头饭吧? 谢承泽扯著唇,看了一眼身旁穿著红衣的谢延年,眼底满是阴翳和毒辣的神色,已经在脑子里幻想: 谢延年因贪污受贿,被官兵抓走时的狼狈模样了。 “怎么了,手这么凉?” 谢延年將圣旨,交给身后的张遂后,低头握著姜嫵的手,温声询问。 “是不是昨夜著凉了?” “没有。”姜嫵扯著唇笑了笑,低声道。 “我一直都是这样,一有什么事压在心里,就会手脚冰冷。” 话落,她仰头盯著谢延年,眼底噙著几抹试探和探究的神色,继续道。 “今日之事,夫君怕吗?” “我虽然说帮你,但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第39章 日日陪著他吗?! “有什么好怕的?” 谢延年敛眸轻笑,侧身拥著姜嫵,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道。 “只要夫人肯帮我,纵然是今日死了,我也毫不畏惧。” 闻言,姜嫵脑子『嗡』的一声,盯著谢延年眸光微闪。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此时,谢延年也垂眸望向姜嫵,温润的眸色,仿佛被什么笼罩著,看不真切。 他也问了姜嫵一句。 “那假如夫人发现,我並非表现出的这么良善,夫人今日可还会帮我?” 男子垂眸,一袭红色的艷丽长衫,也掩不住他这个人温润、儒雅的端方气质。 话落,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姜嫵,薄唇半抿著,竟也罕见地露出几分,紧张的情绪来。 而听到他这句话,姜嫵却反倒鬆了口气,一直紧绷著的身体,也稍稍鬆懈了几分。 她问,“那夫君会害我吗?” 谢延年轻轻摇头,“不会。” 永远不会。 “这就够了。”姜嫵悬著的心,彻底落回实处。 她拥著谢延年的胳膊,小巧精致的脸上,露出几份鬆快的笑意。 “只要夫君不害我,那我便日日陪著夫君,事事相助。” 姜嫵不担心谢延年多年隱忍,想谋划什么…… 她只担心谢延年明知一个人害他,却对此置之不理,甚至听之、任之。 这种非常人的想法,才是令她害怕的。 “嗯。”谢延年收回自己的眸光,扶著姜嫵,跟著眾人步入前厅。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他眼底深处暗光涌动。 日日陪著他吗?! 这可是姜嫵自己说的。 以后不管他是何模样,姜嫵…… 都得永远陪著他。 ………… “好外甥,到舅舅这里来!” 韦大將军韦罡一走进宴席,便选了除主位外,最好的两个位置。 他拍著身旁的位置,招手叫来谢承泽,宠溺又强势道。 “我们许久未见了,你就坐在这里,陪舅舅好好说说话。” “是。”谢承泽脸上堆著笑,兴奋又討好地跑到韦罡身边坐著。 从进门开始,韦罡就从未拿正眼看过谢延年,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偏袒谢承泽。 仿佛谢承泽,才是今天庆功的主角。 这架势,看得谢老夫人和谢国公都是眉头一皱。 可韦罡早些年在西北打仗,去年才带著无数军功,回到燕京。 他们也不愿在此时得罪韦罡。 而且去年韦罡回燕京时,就用满身军功求一个恩典,说要改封谢承泽为谢家世子。 那时,恰逢谢延年高中状元,而谢承泽却连科举都没通过。 当今圣上正犹豫时,谢老夫人顶著压力,逼著谢国公上奏力保谢延年。 也正是因为这样,谢家去年便得罪过韦罡一次。 这一年,两家几乎快断绝往来了。 也不知韦罡这时候,为什么突然来了…… 谢国公沉思了一会儿,在看到韦氏拼命朝自己使眼色后,低声对谢老夫人道。 “母亲,难得大舅哥来我们谢家一次,只是个座位罢了,就隨他吧。” “让延年坐在承泽后面,也是无碍的。” 谢老夫人瞪了谢国公一眼,“韦罡便罢了,怎么能让承泽也压延年一头?” “你別忘了,延年是长子,又是世子……现在更是深受皇恩。” 话落,谢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招来身边的嬤嬤道。 “柳妈妈,你把世子与世子妃,领到韦罡对面那座位去。” “就让他们坐那儿!” 闻言,谢国公眼神突然清明了,“那、那我坐哪儿?” 谢老夫人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自己找地儿坐吧。” “总之今日这庆功宴,延年才是主角。” 此话一出,谢国公顿时噤声了。 等韦氏朝他走来时,他也有些气恼地说了句。 “你大哥是你特地请来的吧?下次这种事,你最好提前安排好坐席。” 韦氏脸色一僵,攥著掌心道,“我、我知道了。” 隨即,谢国公抿紧唇瓣,脸色难看地朝谢承泽身后的座位走去。 韦氏也在看到,柳妈妈领著谢延年与姜嫵,朝韦罡对面的位置坐去时,脸色更难看了。 那可是她与谢国公的位置。 现在,却被他们坐了?! 这死老太婆,也未免太偏心了些。 韦氏嫉恨地瞪了一眼姜嫵和谢延年,这才咬著唇,坐在了谢国公身旁。 很快,谢老夫人便坐在主位,举起酒杯朗声道。 “今日谢府略备薄席,一则是为延年第一次办案就如此成功,庆祝一番。” “二则也是请延年的同僚们,来府上聚聚,以感谢大家这些日子,对延年的照顾……” 来谢府的官员们,大部分都是都察院的御史和监察们。 也有少部分,是与谢家关係好的世家公族。 谢老夫人话音刚落,他们便纷纷举著酒杯,面露恭维地夸讚谢延年。 “老夫人说笑了,谢世子能力出眾,在都察院里,可都是他在帮我们啊。” “哈哈哈,就是!如今谢世子荣升为谢监察,日后我们恐怕还得仰仗谢监察多多照顾。” “谢世子受陛下看重,办案又如此神速,晋升之路必定坦荡平顺。” “谢家可真是出了位奇人,谢世子品性如君子般温润、谦卑,但办起案子来,却又如此果决、坚韧,真是罕见啊……” 在场的人变著花样,各种夸奖谢延年。 好半天过去了,也没个重样的。 谢承泽坐在韦罡身边,越听下去脸色就越难看,恨不得立刻就让人,將谢延年书房里那东西搬出来。 狠狠让这些夸奖谢延年的人,落个没脸。 只可惜,还没到时候。 还有一个人没到。 “六皇子到!” 谢承泽脑子里刚闪过这抹想法,门房便突然传来一声轻呼。 所有人起身行礼时,谢承泽勾著唇冷笑,悄悄使了个眼神。 很快,就有一名小廝直奔松竹院而去。 “延年兄。”六皇子阔步走来,將一个盒子,递到谢延年手里,咧唇笑道。 “这是我贺你今日庆功宴的礼物,我也祝你以后官运昌盛啊。” 姜嫵与谢延年齐齐起身行礼,“多谢六皇子。” “六皇子入席吧?”谢国公满面红光地走过来,正欲邀请六皇子坐下。 六皇子却摆摆手,“不必了。” 他咧唇轻笑,“我还有事,大家尽兴就好了。” “我可不是某人,明知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也要死乞白赖地待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不远处坐著的韦罡,嘲讽之色一闪而过。 嘭!! 韦罡砸碎了手里的杯子,满脸怒容地站起来,“六皇子,你什么意思?!” 六皇子侧眸望著他,“哟!韦大將军,你也在这儿啊?本皇子刚刚眼拙,竟然没认出你。” 既然没认出韦罡,那刚刚他说的人,便不可能是韦罡。 韦罡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一名小廝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世子……小的在书房打扫时,不小心摔碎了,您书房里的墨条。” “您、您千万別怪罪小的啊。” 铁盒被他高高捧起,而盒子里,赫然就是摔成了两半的墨条。 只是区区墨条而已,眾人只觉得这小廝大惊小怪,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直到韦氏突然瞪圆了眼睛,接连几步走过来,捧著那墨条道。 “这、这不是江南进贡给皇上的贡品,叫那什么硅墨的吗?” “怎么会在延年的书房里?”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所有人都站起来,盯著那小廝手里的墨条,指指点点。 “硅墨,那竟真的是硅墨!!” “那可是皇上的御用墨啊,怎么会在谢世子的书房里。” “江南的贡品、江南盐税案……谢世子不会是,受了江南知府的贿赂吧?” 第40章 让战火多飞一会儿 说这话的人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四周安静得连人喘气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神色微变,目光死死落在那断成两截的硅墨上,眉头皱得能碾死一只蚂蚁。 甚至有几位胆子小的,小腿一个劲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毕竟江南盐税贪污、受贿一事,刚刚结束,燕京无数名官员牵扯其中。 甚至大家还隱约听到风声,那江南知府记了个帐本,上面全是燕京高官们,收受他贿赂的明细…… 圣上如今握著那帐本不发怒,绝对不可能是,想大发慈悲地放过谁。 只是想找个合適的时机,发作罢了。 可现在,圣上还没有发作,谢延年这位深受圣上恩宠,刚查清江南盐税案的功臣,却…… 受了江南知府的贿赂?! 这不是在打圣上的脸吗?! 而且他收的东西,还是硅墨,是当今圣上的御用墨!! 这事往轻了说,是谢延年贪污受贿! 往重了说,那可是涉及谋逆罪,会被判处满门抄斩的啊。 “不、不会!”谢国公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僵硬地上前,死死拉住韦氏的手。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江南进贡的贡品长什么样?” “而且硅墨罕见,你怎会认识?” “你一定是认错了。” 说罢,他拉著韦氏的手,对著所有人訕笑道,“诸位別听內人胡说八道……” “谢国公,別替你儿子遮掩了,那就是硅墨,就连本將军都认出来了!” 谢国公的话,被韦罡打断。 韦罡阔步走出来,那张粗糙又隱隱泛黑的国字脸上,满是阴沉。 他走至跪在地上的小廝面前,拿起那断成两截的硅墨,阴笑连连。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这就是硅墨无疑了!” “舅舅!”谢承泽也连忙追出来,面露困惑。 “这就是传说中的硅墨吗?” 他伸手接过那硅墨,高高举起,『仔细』观察一番后,故作深沉道。 “看起来黑漆漆的,像块石头,闻起来却还带著一股松香的味道,確实是书中描写的硅墨无疑了。” 话落,他侧眸望向谢延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大哥,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啊?” “这硅墨,可是皇上御用的东西!你怎能收那江南知府的?” 谢延年只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便淡淡说了句,“那墨与我无关。” “我更不可能,收受旁人的贿赂。” “而且此次前往江南,缉拿江南知府也不止我一人,都察院的同僚们,皆可为我作证。” “他们都能证明,我从未单独与那江南知府,私下见过面……” 谢延年这句话一出,在旁边的都察院官员们,俱都舒展眉头,想到了谢延年说的这件事。 是了,谢延年初入官场,手里除了能探听消息的几名暗卫外,几乎没什么人可用。 因此他用的大部分人,都隶属都察院。 而且,半月前去江南缉拿江南知府时,都察院半数人都去了。 可不只去了谢延年一个人。 “哼——” 他们正欲开口,为谢延年作证,韦罡便冷笑了声。 他半眯著眼,用满是凶狠与杀意的眼神,死死瞪著谢延年。 “谢世子书读得多,倒是会胡扯一些没用的东西,来混淆视听。” “但我现在问你,这东西,是不是从你书房里搜出来的?” 谢延年未开口,那小廝便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喊,“是、是。” “这东西,確实是世子书房里的啊。” 韦罡扯著唇冷笑,又问,“谢延年,我再问你,这东西是不是硅墨?” 谢延年敛著眼眸没说话,一副不欲和韦罡过多辩解的意思。 韦罡眯著眼,气急败坏,这才似笑非笑地望著六皇子,阴声问。 “六皇子,您陪在圣驾的身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久,您来说——” “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硅墨?!” “您若说是,那本將军今日带来的人,即刻就能將谢延年押入大牢,过后由皇上亲自审问、处理这件事。” “但你若说不是,本將军即刻就走,权当今日什么都没看到。” 见韦罡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刚刚还想替谢延年,作证的同僚们,纷纷歇了这个心思。 今日,谢延年一定是被人算计了! 而且看韦罡这架势,或许还与他脱不了干係。 所以,他们哪还敢贸然插手,只敢將目光落到六皇子身上,希望他能为谢延年说句好话…… 谢老夫人也在柳妈妈的搀扶下,朝六皇子走来。 “六皇子,您与我孙儿自小相识,他是绝对不会收受贿赂的,今日之事绝对是有人蓄意陷害……” 谢老夫人话音刚落,韦罡便扫了她一眼,冷笑著望向她身后呆滯的谢国公。 “谢国公,你可不止谢延年这一个儿子。今日只是谢延年收受贿赂,可不是你们谢府收受贿赂。” “但若谢府存心包庇……” “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谢国公猛地抬头朝韦罡看来。 他隱约猜到,韦罡今日来谢府,或许就是为了对付谢延年。 而且『证据』必定十分充分。 谢延年一人折损不要紧,可谢家…… 绝对不能出事。 思及此,谢国公眼底闪过一抹狠色,抬手吩咐道。 “来人吶,老夫人身体不好,你们先將老夫人扶回去休息。” “我不走!”谢老夫人气极,扭头瞪了一眼谢国公,恨铁不成钢地怒骂。 “我早就说过,让你管好她……” 好几个僕人上去想扶著谢老夫人,却都被谢老夫人一一打走了。 见她越来越激动,姜嫵站了起来,“祖母,我扶您回去吧。” “你——”谢老夫人脸色僵硬地抬起头。 她伸手指著姜嫵,浑浊的眸底隱隱浮起几分灰败与失望的神色。 那墨,是姜嫵放的吧? 一定是了! 一定是了!! 否则,谢延年怎会毫无察觉? 否则那小廝怎会一口咬定,那黑漆漆的石头,就是墨条呢?! 而且,谢老夫人也是在这时认出来:那来回话的小廝,分明就是姜嫵身边的人。 所以延年今日,恐怕真的是在劫难逃…… 谢老夫人长长地嘆了口气,心底沉了又沉。 但姜嫵去扶她时,她也还是没像打別的丫鬟那般,对著姜嫵又抓又挠。 而是几乎顺从的跟著姜嫵走了。 等走出前厅后,谢老夫人脸色才彻底冷下去,甩开姜嫵的手道。 “……你可知你这样,会害死延年啊?!” “小嫵,延年是个好孩子,你、你不该这样对他啊。” 谢老夫人侧眸盯著姜嫵,眼底噙著泪花,满脸伤心。 前世,她也是这样苦苦劝说姜嫵,却始终没对姜嫵说什么狠话。 甚至谢延年在牢里关了半个月,险些去世,谢老夫人也亦是如此。 姜嫵感动不已,握著谢老夫人的手,温声劝说,“祖母,您放心。” “世子不会有事的。” “今日之事,我与世子都是提前知晓的,只是一会儿恐会见血,怕惊了您。” “所以我先送您回去,好吗。” “你说,延年会没事?”谢老夫人猛地抬眸,瞪圆的双眸里,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紧紧盯著姜嫵,也看出姜嫵此时没有哄骗她的意思。 只是…… 她面露担忧,“今日那韦罡,恐怕来者不善啊。” 谢老夫人握紧姜嫵的手,担忧又后怕。 “而且,从延年书房里搜出硅墨来,也不是小事一桩啊。” “你、你们真的有把握,延年会没事?” “祖母放心,孙媳有完全的把握。”姜嫵满脸篤定。 “只是还得再等一等。” 里面的火,烧得还不够旺…… 得让战火再多飞一会儿。 第41章 救他! “小嫵,祖母相信你。” 谢老夫人亲昵地拍著姜嫵的手,浑浊的眸色里,满是镇定,轻声道。 “只是眼下延年更需要你,你不必送我回房了,柳妈妈会送我回去的。” “你快回去帮延年吧。” “好。”姜嫵点点头,对柳妈妈交代一番后,才领著秋华又返回了前厅。 “小姐,你快看,那不是穆侍卫吗?他怎么躲在哪里?” 姜嫵与秋华刚走到前厅门口,便看到穆凉躲在门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穆侍卫?”姜嫵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穆凉的后背。 穆凉下意识转身,在见到身后的姜嫵时,他惊讶地瞳孔微缩。 “属下给世子妃请安。” 他俯身行礼,敛低的眼眸深处,却压著浓浓的怒火和狐疑之色。 姜嫵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她偷藏硅墨在世子书房还不够,现在还打算去前厅……给世子泼脏水吗? 想到这里,穆凉紧抿著唇,就连脸上都盛著几分明晃晃的不耐和烦躁。 姜嫵挑著眉梢看了他一眼,这才扭头望向前厅。 此时前厅里,六皇子正站出来,为谢延年说话,力证那硅墨不是谢延年私藏的。 里面的事態,还没严重到姜嫵希望的样子。 因此,她此时也不著急进前厅了。 “穆侍卫,你过来。”她气定神閒地朝一旁的墙角走去,对著穆凉抬了抬手。 穆凉眉头直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才跟著姜嫵走过来,冷声道。 “请问世子妃有何吩咐?” 姜嫵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挑著眉面露诧异,“穆侍卫很生气?” 穆凉薄唇抿得死死的,俯身回,“属下不敢。” “这么说,穆侍卫还是生气了。” “就是因为那天,我让世子放了你三天假?” 姜嫵面露浅笑,觉得穆凉未免太小气了,就因为这点小事,却记恨她这么多天。 然而,穆凉在听到姜嫵的话,却仿佛更生气了。 他直勾勾地抬头,盯著姜嫵道。 “世子深陷险境,世子妃竟然还笑得出来?!” 姜嫵愣了一会儿,盯著穆凉道,“谢延年没告诉你吗?” 她告诉谢延年,今日会帮著他,保证他绝对不会出事。 这件事,谢延年没告诉穆凉吗? 提到谢延年,穆凉神色缓和了几分,却仍旧紧绷著脸。 “属下听不懂世子妃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姜嫵確定了,穆凉是真的不知道,她能救谢延年。 所以现在,穆凉是在为谢延年担忧。 只是若他不是提前知道了,今天会发生的事,那他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他的三日假,应该得到明天早上才结束吧? 姜嫵正不解时,余光扫到了穆凉怀里的凸起。 再加上,她刚刚叫穆凉过来时,穆凉似乎还按了按他的胸口。 “你怀里藏了什么?”姜嫵眯著眼,对著穆凉伸手道。 “拿出来我看看。” 穆凉神色一凛,接连朝后退了半步,捂著胸口回,“世子妃,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他这么躲躲藏藏的,姜嫵更怀疑了。 穆凉…… 会不会是谢承泽的人? 她有后手,会不会谢承泽和韦罡几人,也做了两手准备。 想到这里,姜嫵脊背一寒,脸色也彻底冷了下去。 “穆凉,拿出来。”她又朝穆凉迈了一步,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从小就跟著世子,父母也都是谢家的家生奴,你不会希望他们出事吧?” “如果你现在不给我,那我就要进去,將这件事告诉谢延年了?” 姜嫵的本意是用穆凉的父母,劝穆凉迷途知返,不要帮著谢承泽做坏事。 但落在穆凉耳朵里,却变成了姜嫵此时要进去让世子下令,逼他交出怀里的东西。 甚至,姜嫵还想对谢延年吹枕边风,对穆凉的父母下手。 “世子妃……”穆凉抬头,死死盯著姜嫵,脸上满是震惊和诧异的神色。 姜嫵从前再坏,也从不会拿下人们的家人们说事。 现在竟然…… 姜嫵也不想用穆凉的家人逼他。 可今天的事,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 否则,谢延年还是会经歷前世那种,九死一生的牢狱之苦。 又或者,比前世更惨。 想到这里,姜嫵抿著唇,趁著穆凉失神之际,一把从他怀里掏出那样东西。 是一封信。 上面写著:六皇子亲启。 姜嫵认出这笔跡,是谢延年的。 “世子妃,您千万別毁了它。”穆凉瞪著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惊恐。 “你快起来。”姜嫵连忙扶起穆凉,將信还给他。 “我、我以为你这怀里藏的东西,是害谢延年的呢。”姜嫵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道是一封谢延年写的信啊。 亏她刚刚,还用穆凉的家人威胁穆凉…… 穆凉伸手接过姜嫵递过去的信,还有些迷茫、困惑。 姜嫵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以为是害世子的东西? 听她的口气,她似乎还很担心世子? 可,世子现在会落得这个处境,不是她害的吗? 穆凉不解,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揣好信,拱手道。 “若世子妃没別的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慢著!”姜嫵叫住他。 “你是不是也是想救谢延年?” 也? 姜嫵见他迟疑,压低声音道,“我如实跟你说了吧,我有办法可以救他。” “当然如果你肯帮忙的话,救他的事情,一定事半功倍。” 穆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属下听不懂世子妃的意思,恐怕帮不了世子妃。” 姜嫵,“?” 以前谢延年在时,穆凉对她可是言听计从的,怎么现在…… 穆凉对她,似乎怨气很大呢? 她挑了挑眉,在將目光落到穆凉怀里的信后,心想穆凉或许真有別的事。 “那好吧。”她摆了摆手。 “你去忙你的吧。” “我一会儿自己救谢延年,也是一样的。” 救世子?! 穆凉扯了扯唇,面露嘲讽。 这种话,他信一次就够了。 上次他就已经受过教训了。 毕竟那次,姜嫵虽然真的从韦氏手里,將世子救了出来。 可她的目的,却是为了贏得世子的信任。 以至於这次,世子明知书房里有姜嫵放的硅墨,却宛若中邪般,对此视而不见。 想到这些,穆凉冷著脸,“属下告退。” 他正转身往回走时,前厅里传来韦罡砸杯子的一声『嘭』的响声 “好!!那就依六皇子说的,请大內官兵来此,將谢延年抓回去……” 姜嫵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咧著唇轻笑,“火终於烧旺了。” “秋华!”姜嫵掀著裙摆,拉著秋华的手。 “走!” “我们现在去救世子!” 第42章 公爹是要打我夫君吗? “呵呵呵……” 前厅內,韦罡勾著唇,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躬身却满眼阴翳地盯著六皇子赵齐。 “没想到,六皇子与本將军爭执了这么久,现在就爭执出这么个结果来。” “真不知道让大內官兵抓走谢世子,与让本將军的人,抓走谢世子,有何区別?” 赵齐抿著唇哼笑一声,一言未发。 虽说同样都是抓走谢延年,可大內监狱的人,好歹不会对谢延年下死手。 可韦罡,就不一定了。 没准,谢延年刚被他的人押走,就被什么『不知名』的贼子,捅死在牢里…… 姜嫵走进前厅时,两人正是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而韦罡身后的护卫与六皇子的人,则齐齐领命,直朝国公府大门而去,准备去请大內官兵的人。 “长嫂,弟媳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再回来了。” 顾以雪看到姜嫵回来,连忙朝她走来。 最近的事,总让顾以雪心神不寧,总觉得姜嫵变了。 如果不是张遂与绿萝,都向她与谢承泽稟报:那铁盒始终在谢延年书房里。 恐怕,她今日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继续对付谢延年。 好在,姜嫵就算知道了一些事,也始终对谢延年心存怀疑,不曾更改今日的计划。 所以他们现在,才能顺利將谢延年逼到这个地步。 “呵。”想到这里,顾以雪勾唇冷笑。 她走到姜嫵身边,主动搂著姜嫵的胳膊,咧著唇有意无意地,將目光落到谢延年身上。 看吧,就算六皇子再怎么护著他,他今日也必须进大內监狱。 而后,即使圣上觉得,谢延年是清白的,也需要花时间查清楚这件事…… 可是这段时间,他们有的是机会,派杀手刺杀谢延年。 再者,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很多人也想要谢延年的命。 毕竟谢延年这次查的案子,得罪了那么多人,想要他命的人,何止一两个官员啊。 等圣上查清楚,谢延年真的是清白的…… 但那时,没准谢延年已经死在监狱里了。 顾以雪阴笑著,又低声说了句,“长嫂,今日之事多亏你才能成啊。” 姜嫵瞥了一眼顾以雪,没说话。 恰逢这时,韦罡在六皇子那里吃到『闭门羹』,將矛头对准了谢延年。 “谢世子。”他勾著唇,面露嘲讽地朝谢延年走去。 “世人皆说你聪慧过人,有经纬之才,怎么如今,你一句话都不说了?!” “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勾结江南知府一事,瞒不住了,所以现在变成了个哑巴,哈哈哈哈哈。” 韦罡仰天长笑,跟在他身后的护卫也都勾著唇,冷笑连连。 甚至就连谢承泽,都抑制不住地看向谢延年,脸上露出嘲讽和得意的神色。 满座宾客,更是有不少人瞪著谢延年,一副看错人的表情,面露嫌弃、责怪、愤怒…… “谢世子怎么会是这种人?” “让他查案,他却也是个大贪官……同朝为官,我真为他感到羞耻。” “那硅墨,只有圣上一人才能用,谢延年实在太狂妄了。”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这次一定要让圣上重重罚他。” “他死不足惜……” 姜嫵听著这些话,眉头微蹙。 而人群中央,谢延年一袭红色长衫,身姿俊朗、挺拔,温润的眉目间,也全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他手执长扇,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仿佛没听到四周的议论声般,淡定至极。 韦罡发现他这副无所谓的態度,眯著眼怒斥了声。 “谢延年,你真把自己当成了,那超然脱俗的君子?” “现在你犯了这么大的罪,给谢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难道你不该跪下请罪吗?” 话落,韦罡凶狠的目光落向谢国公,又冷声说了句。 “还是说……此事与谢家也有几分牵扯?” 谢国公第一时间瞪圆了眼睛,大喊,“谢延年,还不快给我跪下?!!” “你这个孽子!” 见谢延年仍然站著不动,谢国公阔步朝谢延年走去,抬手就想朝谢延年脸上扇去。 “住手!!”姜嫵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大喊了声,甩开顾以雪搂著她的手,阔步朝谢国公和谢延年的方向走去,冷声问。 “公爹是要打我夫君吗?” “就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 此话一出,谢国公僵在原地,收手朝姜嫵看来,“你说什么?” 在场的眾人,也都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或惊讶或怀疑或不悦。 “我说公爹连事情都没问清楚,就贸然罚我夫君,实在有失公允。” 姜嫵抿著唇,白皙精致的小脸,也因生气而紧紧绷著。 前世,谢国公也站出来,给了谢延年一耳光。 但那是因为她站出来,亲自对谢延年泼脏水,说谢延年確实收了江南知府的东西。 而谢延年一直沉默著没说话,谢国公才打了他一耳光。 但是现在,只是出现个『物证』,就连六皇子都力保谢延年。 谢国公却那么急不可耐地,想和谢延年划清界限。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 姜嫵抿著唇,心底的怒火一重烧过一重。 而听到她的话,谢国公脸色大变,眉头紧锁,“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还不快给我退下去!” “是啊,长嫂。”顾以雪心底一慌,也连忙朝姜嫵追来。 她追上姜嫵,死死攥著姜嫵的手腕,訕笑道。 “就算你担心大哥,也不该胡言乱语,惹父亲生气啊。” “谁说我胡言乱语了?”姜嫵侧眸,冷冷盯著顾以雪。 她见顾以雪面露急切,唇角微扬著,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话音,低声说了句。 “顾以雪,其实你这些日子的担忧,都是正確的。” “我,姜嫵,早就知道你与谢承泽做的所有勾当了。” “你们这对姦夫淫妇,狼狈为奸,一直算计我、欺骗我、谋害我?” “所以我现在,又怎么可能帮你们呢?” 闻言,顾以雪死死瞪著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姜嫵,脸色煞白…… 第43章 姜嫵长一千个嘴,也说不清楚 姜嫵这话,是什么意思? 趁著她愣神的功夫,姜嫵一把甩开顾以雪的手,扬声道。 “我夫君一向温善,现在他没有开口,都是因为他不忍心。” “他不忍心將事实真相说出来。” “不忍心让某些恶人受到伤害。” “但是我体恤夫君,不忍夫君背负污名,不忍他被大家误解、被大家怀疑。” “更不忍夫君因此,受牢狱之苦。” 姜嫵一边说,一边走至谢延年身旁。 隨即,她侧眸瞪了一眼谢承泽,冷声道。 “谢承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牲,竟然设计害你大哥至此?!” “你现在,还不肯將事实真相说出来吗?!” “什、什么?”突然听到姜嫵的这声斥责,谢承泽眨了眨眼睛。 他偏头,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仍旧有些拎不清楚状况,满脸茫然。 姜嫵…… 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姜嫵!!”韦氏却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朝姜嫵衝来。 “你又想诬陷我儿子是吗?” 她擼起自己的袖子,丰腴富態的脸上满是怒火,衝上来的速度极快。 像是隨时都准备著,要狠狠扇姜嫵一个耳光。 姜嫵侧身,下意识想躲,却有一个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母亲!”谢延年朝前迈了一步,伸手牢牢握住韦氏的手腕,朗声道。 “谢家还从来没有过,不许儿媳说话的规矩。” “所以,眾目睽睽之下,你还要动手打我的夫人,阻止她说话吗?” 男人嗓音温柔,轻飘飘的、不带半分凌厉和凶狠的语气,却立马就让韦氏的身子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转动著眼眸,朝四周看去。 在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这里以后,韦氏才鬆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谢延年,我命令你,马上让姜嫵闭嘴!”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她胡言乱语的,说这些胡话,岂不是刻意损坏,我谢家的名声?!” 姜嫵离得近,听到了韦氏说的这些话,她扯著唇冷笑,同样低声回了句。 “名声?” “你现在顾的到底是谢家的名声,还是你亲儿子的名声?!” “你给我闭嘴!”韦氏死死瞪著姜嫵,恨不得立刻衝上来,撕碎姜嫵的嘴巴。 姜嫵站在谢延年身后,有恃无恐。 她不再搭理韦氏,而是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扬声道。 “既然,谢承泽不肯將事情真相说出来,那便由我来说吧。” 话落,姜嫵扯著嗓音大喊了声,“张遂,你进来。” 张遂立刻抱著一个包袱走进来,跪在地上行礼,“小的见过老爷夫人,世子、世子妃。” 看到他,谢承泽瞳孔猛地一缩,指尖死死攥在一起,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心底生出几分惧意与心虚。 姜嫵扫了一眼谢承泽,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继续道。 “张遂,你把你知道的事,全部都说出来。” “是。”张遂恭声应,將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小的名叫张遂,是世子院里的人,可半月前,二公子送给小的这一包金银珠宝,让小的帮忙监视世子。” “甚至还让小的將那铁盒,送到世子书房里去,小的本欲拒绝,可二公子却用家人性命要挟。” “所以,小的不得不从……” 张遂低头,满脸愧色,“可小的做了这件事后,日夜难眠,总觉得对不起世子……” “这才在今日早晨,偷偷找到世子与世子妃,將这件事如实说了出来。” 听到他的话,全场寂静。 “这么说,那硅墨是谢承泽放在谢世子书房里的?!” 人群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谢承泽立刻站出来,厉声呵斥,“胡说八道。” 他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张遂,咬牙切齿,“你说的那些事,本公子从未让你做过,你现在站出来这么说,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还有——” 谢承泽一脚,將张遂摆在眼前的包袱,猛地踹飞后,脸色铁青。 “我从未送过你什么金银珠宝!!” “你竟敢污衊我?!” 金银珠宝? 谢承泽为了拉拢张遂,自然是送过的。 可那东西又没写谁的名字,他说没送,谁又知道呢?! 姜嫵现在改口想诬陷他,还找出张遂这个,他安插在松竹院的奸细。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反正他不承认,谁也別想逼他承认。 哗哗哗…… 谢承泽这一脚,直接將包袱踢破,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洒落在地上。 有许多拇指那么大的金块,还有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看起来,价值不菲。 可就凭张遂几句话,再加上这些不会说话的死物…… 眾人纷纷沉默,分不出张遂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咦?!”直到谢家族人里,突然有人走出来。 “这不是我送给承泽的玉扳指吗?” 说话的人,是谢家三老爷,谢国公的亲弟弟,谢经志。 谢经志一边说,一边捡起那枚玉扳指,走到谢国公面前。 “这还是以前父亲送给我的,后来承泽及冠,我送给他的。” “大哥,你还记得吗?” 谢国公怎么会记不得? 他捧起那枚玉扳指,指尖轻颤。 与此同时,谢家族人里,接连走出来好几个人。 他们纷纷捡起那从包袱里露出来的首饰,满脸惊讶地喊。 “这枚手鐲,是承泽成亲时,我送给他与顾以雪的新婚礼物。” “这个玉佩,是我和承泽哥一起买的。” “还有这个……” ………… 越来越多的人证明,那包袱里的东西,就是谢承泽的。 谢承泽也在定睛一看后,立马分辨出那些东西,都是他曾经送给姜嫵的礼物。 姜嫵竟然用这些东西,来污衊他? 谢承泽浑身一颤,抬起头近乎惊恐又愤怒地盯著姜嫵,“你——” 姜嫵扬著眉梢轻笑,却仍旧作出一副愤怒的样子。 “二弟,现在物证齐了、人证也有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算什么证据!”韦氏立刻衝上来,怒声喊道。 “这些东西,没准是这下人,去我儿院子里偷的呢?!” “怎么能算承泽诬陷延年的证据?” 谢国公也后知后觉地回神,“是啊。” “怎么能凭这点东西,就定了承泽的罪?” 这下不用姜嫵说什么,六皇子赵齐就咧著唇,冷笑著说了句。 “谢国公,你这话可奇了。” “刚刚谢世子同样是因一个下人的话,和一个突然出现的硅墨,就被认为他与江南知府勾结。” “那时你可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后来还让他跪下请罪?” “怎么现在同样的遭遇,落到谢二公子头上,你就懂得反驳了?!” 谢国公脸色微僵,扯著唇訕笑,“六皇子说笑了,这些珠宝確实比硅墨易得。” “硅墨那么珍贵又罕见的东西,自然不易造假……” “除了江南知府与圣上,再没有旁人能接触,下官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刚刚才没有开口为延年辩解。” 闻言,赵齐垂了垂眼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和嘲弄的神色。 不就是偏心吗? 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而在人群里,看了半天的顾以雪,终於稍稍鬆了口气。 硅墨是真的。 而且这硅墨,也是真的从谢延年书房里搜出来的。 姜嫵现在…… 就算想帮谢延年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些,顾以雪咧著唇走到韦罡身后,將这个结论低声说给韦罡听。 韦罡闻言,也立马意识到,硅墨从谢延年书房里搜出来…… 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姜嫵就是张了一千个嘴,也说不清楚。 “姜嫵是吧?”想到这里,韦罡眯著眼,迈著如山一般高大的身躯,朝姜嫵走来。 “你既然这么会污衊我外甥,那你倒是再想想,我外甥一个从来没去过江南,一个从未参与江南盐税案的人……” “是怎么拿到那硅墨,再放到谢延年书房里去的?!” 第44章 好看吗? 韦罡眯著眼,凶狠、残暴的眼神,透过他狭窄的眼缝,直直落在姜嫵身上。 眼底杀意滔天。 见姜嫵一直未开口,韦罡冷笑一声后,紧接著又问了句。 “你刚刚那么会说,现在总不至於,连我这么个小小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吧?” 男人阴冷的话音里,满是威胁。 剎那间,全场都变得安静起来。 所有人都秉住呼吸,下意识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 韦罡久经沙场,听说他在西北杀过的人,堆起来能有几层楼那么高。 甚至早几年,燕京的百姓们还用韦罡煞神的由头,嚇哭过年幼稚子。 谢家这个小世子妃,到现在都没开口…… 不会是,被嚇傻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下一秒,被眾人揣测是不是嚇傻了的姜嫵,便浅笑盈盈地说了句。 “韦將军说笑了,我就算再会说,也没有通天的手段,知道二公子这硅墨,是从何而来呀。” 姜嫵不光没被嚇傻,甚至还能对著韦罡笑出声来。 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看得在场眾人,都不禁挑了挑眉,面露惊诧。 谢家这个小世子妃…… 胆子不小啊! 对此,韦罡却攥了攥掌心,心底生出几分怨气和怒火。 姜嫵一个久在闺中的女子,竟然不怕他?! 是她愚昧、痴傻? 还是她真的没將他这个大將军,放在眼里? 想到后者,韦罡脸色越发难看,正好借姜嫵说的那句话,发作一通。 “哼!”他冷嗤一声,盯著姜嫵,声音阴冷而嘲弄。 “你既然不知道那硅墨从哪里来,那你刚刚怎么就说,是承泽设计害了谢延年呢?” “你连事情都没弄清楚,现在竟然就敢在本將军面前,班门弄斧?!” “来人……”韦罡招了招手,咬牙切齿地盯著姜嫵,正想藉此想好好教训姜嫵。 “对啊……” 姜嫵却率先出声,皱著眉头一副困惑的模样,盯著摆在正中央的铁盒,念念有词。 “韦將军说的也不无道理?” “二公子从未去过江南,又与那江南知府毫无关係,这硅墨……”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姜嫵沉思著,走至那捧著铁盒的小廝面前,垂眸盯著他手里的铁盒看。 见状,谢承泽心底又酸又涩,还有些不明白,姜嫵今日怎么会突然改口,要帮谢延年…… 但见姜嫵盯著那空的铁盒看,他还是大方地举起手里的硅墨,扬声说了句。 “长嫂,硅墨在这里,那只是个空盒子,你再盯著它看,也是没用的。” “咦?”谢承泽话音刚落,姜嫵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从铁盒里取出了一个玉坠子。 “这是什么东西?!” 她惊诧地举起玉坠子,转了一圈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直勾勾地盯著韦罡,激动地笑道。 “韦將军,你看!它和硅墨都放在这个铁盒里,或许它与硅墨,有什么渊源呢?” “硅墨是松香味,这玉坠子也是松香味……” “所以,我们顺著这玉坠子查下去,一定就能查出,那硅墨是从哪里来的了?” 姜嫵简短的几句话,却宛若一块巨石,扔到平静的湖面中,顿时引起千层波浪。 “那铁盒里,竟然还有別的东西?” 眾人面露激动,纷纷按捺不住地朝姜嫵的方向迈了几步,激动道。 “竟然真有个玉坠子?” “世子妃说的没错,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繫……” “看那玉坠子通透明亮,不像是一般的玉石,一定价值不菲。” “……就是不知道这玉坠子是谁的?”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韦罡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侧眸,猛地朝身旁的谢承泽瞪了一眼。 谢承泽也在看到那玉坠子后,双眸瞪得死死的。 那不是前些日子,姜嫵从他身上摘去的玉坠子吗? 她竟然、竟然將玉坠子,与那硅墨放到了一起?! 所以,姜嫵今日不是突然改口,要帮谢延年的? 她是早就做好准备,不打算在今日谋害谢延年,甚至还调转刀尖,打算对付他的? 思及此,谢承泽浑身一凉,几乎想也不想的就要站出来,与姜嫵理论。 但顾以雪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死死攥著他的手,不让他出去。 韦氏见状,也才想起来那玉坠子…… 似乎是谢承泽的东西。 而且,还是韦罡当著她的面,亲自送给谢承泽的。 想到这里,韦氏心底满是慌乱,侧眸近乎阴毒地瞪著姜嫵。 姜嫵这个贱人…… 竟然如此害她儿子!! 姜嫵看出韦氏的恨意,侧眸掠过所有人的目光,直直迎上韦氏的目光,扯著唇问。 “母亲?” “您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儿媳?” “莫非,您知道这玉坠子是谁的?” 姜嫵话音刚落,韦氏便浑身僵住,所有人的目光,也在这时全部聚集到韦氏身上。 韦氏扯了扯唇,訕笑道,“我怎么知道……” “是吗?”她心虚,还想说更多的话,想洗除自己的嫌疑,姜嫵却漫不经心地开口,打断她。 “既然母亲不认识,那便算了。” 隨即,姜嫵將玉坠子高高举起,一字一句地问。 “这玉坠子不俗,想来,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东西。也不知大家,有没有认识这玉坠子的?” 很快,所有人都盯著那玉坠子辨认。 韦氏、韦罡、谢承泽顾以雪,则全都沉默著,一言未发。 姜嫵看在眼里,唇角稍稍上扬了几分。 他们真以为只要不说话,就不会有別人认识了吗? 姜嫵悄悄使了个眼神,正打算让她事先安排好的人站出来……六皇子赵齐就狐疑地说了句。 “咦?” “韦將军,这玉坠子好眼熟啊,你没认出来吗?!” “这可是父皇,曾经赏赐给你的东西啊。” 赵齐似笑非笑,话落,他脸色一凛,伸手指著韦罡大喊。 “没想到,这硅墨的主人,竟然是你!!” “有谋逆之心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什么?!” 赵齐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猛地朝韦罡看去。 眼底震惊又惊恐。 那玉坠子,竟然是韦罡的? “六皇子……”韦罡脸色难看,正欲为自己辩解,赵齐便摆手道。 “韦將军不必同我说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是隨我去见父皇吧。” 剎那间,赵齐身后的护卫,纷纷拔刀朝韦罡走来。 韦罡身后的士兵,也同样拔刀,牢牢护在韦罡面前。 见状,赵齐眯眼道,“难怪韦將军一直握著兵权不肯交,原来,你是真的想谋反……” 谋反? 韦罡哪有这样的心思? 他即使手握兵权,可那些人都在西北,与他千里之隔,他暂且用不上。 他一直握著兵权不肯撒手,也是想多些权力,好为谢承泽铺路。 可如今…… 韦罡咬牙切齿,屏退了身旁的士兵后,脸色难看地拱手道。 “六皇子误会了!” “这玉坠子虽是皇上赏给我的,但我早就將他赠给谢承泽了。” “这件事,我妹妹可以替我作证。” 韦罡伸手指向韦氏。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此时,纷纷聚集到韦氏身上。 韦氏脸色煞白,被刚刚赵齐与韦罡,拔刀相对的那一幕嚇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可一回过神,她就听到韦罡说的这句话。 这不是推谢承泽出去挡刀吗? “我……”她张了张口,迎面对上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知道怎么说。 姜嫵看在她,唇角再次扬起一个弧度,眼底满是戏謔和嘲弄的神色。 韦氏在亲生儿子,和比亲生儿子孝顺百倍的养子中,选择了亲生儿子。 那现在,在亲儿子和亲大哥面前。 韦氏会选择谁呢? “好看吗?” 姜嫵正看得津津有味,她的手,却突然被一只温柔的大手,牢牢握住。 耳边也传来男子那道低沉、不紧不慢的温和嗓音…… 第45章 我为你出气了 姜嫵侧眸,望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的谢延年,心里无端生出几分喜意。 “谢延年,你高兴吗?” 她压低声音,漂亮的丹凤眼亮如繁星,清澈明亮。 “我为你出气了。” “如果她以后还罚你,我就还想办法,像今天这样替你报復回去。” “让她后悔对你动手。” 姜嫵乐滋滋地说完这几句话,才突然想起,谢延年一向孝顺韦氏。 就算他这些年,真的在隱忍、真的在装著孝顺韦氏…… 可多年感情,也不是假的。 他现在,看到韦氏被逼成这样,会不会心里难受? 想到这里,姜嫵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她还没看出谢延年是不是难受,便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男人用力攥了一下。 “姜嫵。”谢延年低声,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你这些日子,就是在忙这件事?” 从那次,姜嫵从谢承泽身上摘下玉坠子,一直到昨天晚上,姜嫵神神秘秘地叫走张遂。 姜嫵都是在忙今天的事。 她都是为了,报復谢承泽? “嗯。”姜嫵应了声,见谢延年敛低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模样,她又问了句。 “谢延年。”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望著姜嫵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谢延年心臟突然跳了一下。 她很在乎他什么感受。 思及此,谢延年握著姜嫵的手,又悄悄加了几分力道,浅笑著说了句。 “高兴。” 怎么不高兴呢? 在姜嫵亮晶晶地问他高不高兴时,谢延年心底,就像被人灌了蜜,又甜又爽。 毕竟,姜嫵那副样子看起来,似乎爱极了他。 可是谢延年只要一想到,姜嫵报復的那个人是谢承泽。 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掐著。 心里窒息的疼。 所以,归根结底,姜嫵到底不是因为爱他,才辛苦筹谋这么长时间。 而是因为,她心里全是谢承泽。 为了谢承泽,她不惜筹谋这么久。 就算是恨、就算是为了报復谢承泽,谢延年也对姜嫵心底,始终装著谢承泽…… 吃味得心里冒酸、浑身钝痛。 “噢!”姜嫵应了声,又盯著谢延年看了好一会儿。 男人一向谦卑温和,似乎常年都是这个表情,刚刚说『高兴』时,唇角也上扬了几分,確实笑了。 可姜嫵却觉得,谢延年心底还是不高兴的。 看来,韦氏在他心底还是占了很大的分量。 姜嫵沉默著,在心里计算下次若要对付韦氏,要么得避著点谢延年。 要么就是必须让谢延年看到,韦氏这个人更阴狠、更毒辣的一面。 反正,韦氏等人是必须对付的。 否则他们会永远残害谢延年。 好在谢延年虽然孝顺韦氏,但对她今天的做法,也没有那么牴触。 这是不是也说明,她在谢延年心里,还是比韦氏更重要些呢? 谢延年是不是也比她想像中,还要爱她呢? 思及此,姜嫵咧著唇角,心底生出一阵阵暖流,雀跃、欢喜。 她下意识动著指尖,轻轻在谢延年掌心里,蹭了几下。 “別乱动。” 没一会儿,谢延年便用力將姜嫵的手攥紧,並低声警告她。 虽然男人没再说別的,但姜嫵还是心臟一紧,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情愫来。 “嗯。”她咬了咬唇,低头没再乱动了,但耳垂却悄悄红了。 “贱人!!” 人群里,韦芳儿咬牙切齿,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握著姜嫵的手上,满脸怨恨、嫉妒。 姜嫵明明是喜欢谢承泽的,怎么现在,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谢延年? 谢延年本该是她的夫君啊。 姜嫵这个贱人,抢了她的夫君不说,现在又害得她身败名裂。 更害得她连给谢延年做妾,都做不成了。 她绝不可能放过姜嫵!! “我让你找的药呢?”韦芳儿侧眸,死死瞪著身边的丫鬟。 丫鬟连忙將一个红瓶子拿出来,害怕地低声劝道。 “小姐,老爷不是让您回韦家吗?咱们回去吧,这药还是別用了。” 韦芳儿伸手接过药瓶,眼神阴翳、狠辣,“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不出了这口恶气,让姜嫵身败名裂,她永远都不会开心的。 ………… “谢夫人,这么点小事,您还没回忆起来吗?” 韦氏迟疑了半天,眾人也安静地等了她半天,她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对此,眾人都有些著急,开始蹙著眉面露不耐地催促她。 “这玉坠子是谁的,就那么难回答吗?” “就是。两边都是亲人,如实说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话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韦氏接下来的话,至关重要。 毕竟眼下,虽然人证物证俱在,谢承泽设计害谢延年一事,也是铁板钉钉的。 但是,那玉坠子是谁的,就涉及到硅墨是谁的。 硅墨如此重要,是圣上的御用墨…… 几乎是谁和硅墨扯上关係,谁就涉及与江南知府贪污或者谋逆。 韦氏自然得好好掂量一番了。 “我、我……” 韦氏攥著掌心,在心底想了又想,却还是没想出个两全的办法来。 她又急又慌。 恰逢这时,噠噠噠噠噠,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十几二十个穿著大內服饰的官兵,一窝蜂衝进前厅,將前厅所有人全部围了起来。 为首的男子,连忙朝赵齐和韦罡所在的位置跑来,俯身行礼。 “下官白阳曦见过六皇子殿下、韦將军。” 赵齐摆摆手,“起来吧。” “是。”白阳曦起来后,见韦罡脸色难看,还好奇地盯著他看了几眼。 隨即才又行礼,继续道。 “六皇子,请问是谁偷藏硅墨?下官好即刻將他捉拿回去,向圣上稟报此事。” 其实来之前,白阳曦就从报信的两名小廝口里,得知偷藏硅墨的人,是谢延年了。 只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白阳曦照例问话后,便已经將谢延年的位置盯好了,隨时可以去拿他。 但,赵齐却在此时抬手,指了指韦罡的方向。 “喏!”赵齐挑著眉,漫不经心道。 “那硅墨虽是从谢世子书房里搜出来的,但刚刚本皇子与韦將军都查清楚,谢世子是被谢二公子算计的。” “至於那硅墨是谁的……” 赵齐顿了顿,才又说了句,“那你得去问谢夫人了。” 韦氏此刻浑身一震,连忙扑身,抱住身旁的谢承泽,慌不择路道。 “不、不是我儿子的。” “那玉坠子就是我大哥的,与我儿毫无关係。” 闻言,韦罡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盯著韦氏,脸上既震惊又愤怒…… 第46章 有个好贤內助! 话落后,韦氏又对著白阳曦补了句,“……那硅墨,与我儿毫无关係。” “所以白將领若想知道那硅墨的来源,应该、应该去问我大哥。” “你——”韦罡双目赤红,死死瞪著韦氏。 韦氏一脸心虚,忙侧身背对著韦罡,低声默念,“大哥,我、我也是没办法……” 韦罡是手握军权的將军,会有很多人想办法救他,可她的承泽才刚入仕途…… 私藏硅墨那么大的罪名,她儿怎么承担得起? 韦氏也是想了半天,才做出这个痛苦的决定。 她死死咬著牙,痛苦的脸上满是泪痕,她怀里的谢承泽,却狠狠鬆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会再有事了。 但想到韦罡,他下意识缩进韦氏怀里,始终低著眼眸,连个眼神都不敢和韦罡对上。 白阳曦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今日该抓的人不是谢延年,而是韦罡。 他挑著眉,脸上闪过一抹戏謔的神色,朝韦罡走了一步,拱手道。 “韦將军,那您就得隨下官走一趟了。” 韦罡绷著脸冷哼一声,怒气冲冲道,“今日之事,就是个误会!何必劳白將领出马,改日我自会向圣上稟明一切。” 说完这句话,他甩了甩袖子,就要转身离开,却被白阳曦带来的官兵们团团围住。 “韦將军的侍卫,今日亲自到大內府击鼓,说谢家有人私藏硅墨。” “甚至六皇子也派人同去作证。” “如今韦將军却说,一切都是个误会?” “请恕下官不能理解。”白阳曦面色冷肃,拱手一字一句道。 “可既然韦將军也说,会亲自向圣上解释,那不如就今日吧。” “韦將军隨下官一起进宫,將今日之事一一说清楚……” 六皇子赵齐也在此时走过来,盯著韦罡似笑非笑,“还有我。” “本皇子今日无事,也可隨你们一起进宫,凑个热闹。” 闻言,韦罡脸色难看地盯著赵齐和白阳曦,一言未发。 他知道,现在大势已去,他再反抗也没用了。 见状,白阳曦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姿势,韦罡便沉著脸朝前走去。 白阳曦落后一步,带著手下搜罗证据。 六皇子赵齐在这时,走到谢延年身边,打趣地说了句。 “事发时,你像个闷葫芦似的一言未发,我还当你今天是被鬼上身了。” “没想到……”赵齐顿了顿,勾唇扫向他身旁的姜嫵,笑眯眯道。 “是因为你有个好贤內助啊。” 六皇子赵齐与谢延年幼年相识,这么多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前世,他在官场上,也没少帮著谢延年,姜嫵对他印象很好。 而且今天,他也多次为谢延年说话。 “六皇子……”姜嫵福了福身子,正欲开口道谢,谢延年便侧身挡在她面前,拱手道。 “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谢延年挡在姜嫵面前,遮去了赵齐望向姜嫵的视线,姜嫵微怔。 赵齐却勾著唇,突然笑出声来,“呵呵,你还真是……” 话说到这里,赵齐没再开口,反而侧著身子,又望向姜嫵。 “小世子妃。”赵齐挑著眉梢,勾唇笑意盈盈道。 “谢延年忙碌,可我是个閒人,下次邀你去樊楼吃酒啊。” 樊楼,燕京最繁华的地方了,姜嫵还没去过呢。 她咧著唇角,笑意更浓,“是,多谢六皇子。” 赵齐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 他拍著谢延年的胳膊,大笑著走出谢家前厅,眾人纷纷行礼。 “恭送六皇子。” 姜嫵还没想通,赵齐怎么突然笑得那么开心时,耳边就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男音。 “六皇子好色,嫵妹妹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一起去樊楼吃酒了。” 说话的人,正是白阳曦。 他是姜嫵大哥的同窗好友。 只是两人早些年闹掰了,姜嫵也许久没听到这声嫵妹妹了。 她低垂著眼眸,微微一愣,白阳曦便带著摔成两截的硅墨、还有那玉坠子,离开了前厅。 “姜嫵,都是你干的好事!!” 前厅刚安静下来,韦氏便提著裙摆,怒气冲冲地衝过来,瞪圆了眼睛怒骂。 “你竟然心思恶毒到,把我大哥害成这副模样?!” 谢承泽和顾以雪也跟在她背后,盯著姜嫵,眼神说不出的阴翳、怨恨。 姜嫵还没说什么,谢承泽就蹙著眉,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低声责怪道。 “长嫂,你、你为何要和別人设计,害我舅舅啊?” “你就算真恨我,也不该……” “打住!”姜嫵抬起手,冷著脸打断谢承泽的话,扯著唇毫不留情地笑道。 “是谁害了谁,我们都心知肚明。” “如果你们再顛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 姜嫵声音越发冷冽,却勾著唇笑道,“没关係,想来那白將领还没走远,我们可以隨时把他追回来。” “让他一併查查,今日到底是谁害了谁?” 听到姜嫵这些话,谢承泽脸色煞白,满眼心虚,韦氏更是瞪圆了眼睛,愤怒又忌惮地盯著姜嫵。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什么,侧眸满脸怨恨地望著谢延年。 “谢延年,我是你母亲!难道你就任由姜嫵这么对我说话?!” 谢延年敛著眼眸,面上云淡风轻,温声道,“那依母亲的意思?” “哼!”韦氏得意地笑了,嘲讽似地盯著姜嫵。 “那你给我休了她,让她永远也別进我谢家的门!!” 韦氏说完这句话,却久久没听到谢延年的回话,她侧眸望向谢延年,便见谢延年仍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谦卑守礼。 “不可能!” “你——”韦氏瞪圆了眼睛,只觉得一股气流涌上她的脑门,更生气了。 “谢延年,我可是你母……” “够了!” 韦氏扬声,生气到近乎尖锐的话音,还没说出来,谢国公便阔步走来,脸色阴沉沉道。 “还没闹够吗?” “还嫌谢家丟的脸不够?” 此话一出,韦氏脸色更是涨成了猪肝色,生气又憋屈。 谢国公则继续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韦氏梗著脖子,还想说什么,被顾以雪一把拉住,谢承泽更是拱手,连忙开口。 “是,以后儿子不会再追问此事了,就听父亲的……” 他儼然一副自己吃亏似的语气,听得姜嫵眉头直皱。 “公爹说笑了。”姜嫵站出来,扯著唇,似笑非笑。 “今日二弟收买松竹院的下人,险些害得我夫君被大內官兵抓走,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以后又怎么可能,不再提及呢?” “姜嫵!”谢国公眯著眼,正欲出声指责姜嫵,谢延年便抬眸,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父亲是觉得,我夫人说得不对?” “哦不,其实也不用父亲插手了。” “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我说要继续追究,相信,谁也没权利阻止我。” 闻言,谢国公瞪圆了眼睛,万万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但今日之事,確实是谢延年说的那样,他才是受害者…… 谢延年合该追究的。 只是以前……谢延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甚至还对他顶嘴。 “哼!!”谢国公想到什么后,盯著姜嫵冷嗤一声,转身走了。 他一走,韦氏等人也连忙追了过去。 谢家庆功宴办成这样,不少人都找藉口,纷纷离席。 但还是有不少人,如都察院那些官员们,都留了下来,真心庆贺谢延年。 姜嫵也没走,陪著一些女眷说话。 “姜嫵,我今天就要离开谢家了……”韦芳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站在姜嫵面前。 她拎著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姜嫵,冷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在谢家,碍你的眼了。” “今日,我们喝一杯吧。” “就当为我送行了。” 第47章 下药! 韦芳儿话说得好听,但她盯著姜嫵,面色慍怒,眼底也噙著几分怨恨的神色。 姜嫵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她递过去的酒,而是自己拿酒壶倒了一杯。 “好。”姜嫵举起酒杯,正欲喝下去,却被韦芳儿抬手,一把拍落。 『啪嗒』一声,酒杯掉在地上,杯子里的酒,也全部洒在姜嫵裙摆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嫵抬眸,冷不丁地望向韦芳儿。 韦芳儿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扯著唇,一脸心虚。 “我、我就是见不惯你这副模样。” 她又將手里的酒,递到姜嫵面前,梗著脖子道。 “我都將酒递到你面前了,你也不喝我的酒,这不是嫌弃我吗?” “难道就因为我心爱大表哥,在谢家多住了段时间,你就这么恨我?” 此话一出,一些坐在姜嫵身边、低著头想装聋作哑的女眷,纷纷抬头,一脸震惊地望向韦芳儿,低声劝说。 “韦小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就是,韦小姐別是喝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 “韦小姐快回去休息吧。” 话是这么说,但现场的女眷们,全都神色各异,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毕竟半月前,韦芳儿在谢家门口与姜嫵闹的那一出,闹得满城风雨。 所有人都知道,韦家有个女儿常住谢家,还插手谢世子的夫妻事。 甚至,还有不少人说,韦芳儿常住谢家,其实就是有意给谢延年做妾。 这些话传到韦罡耳朵里,所以韦罡今日才非要將韦芳儿带走,甚至还为韦芳儿说了门婚事。 听说韦芳儿都同意了。 那些传言,本也都是些无凭无据的东西,等韦芳儿成亲后,也就渐渐,都会没影了。 可是现在,韦芳儿却当著这么多女眷的面,说出她心爱谢延年的事……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抹黑吗? 而听到韦芳儿的话,姜嫵也觉得诧异极了。 她定定望著韦芳儿,眸光微闪。 “韦小姐一定是喝醉了。” 她招招手,“秋华,你送韦小姐下去休息吧。” “是。”秋华福了福身子,走到韦芳儿身边,正欲扶著韦芳儿离开。 韦芳儿却伸手,猛地一把推开秋华,怒骂道,“滚开——” “贱婢,谁准你碰我了?” 秋华一时不察,被韦芳儿狠狠推倒在地,姜嫵连忙上前扶著她。 “秋华,你没事吧?” “世子妃,奴婢没事。”秋华摇摇头,连忙站起来。 姜嫵眯著眼,冷冷望著韦芳儿,“韦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韦芳儿死死咬著唇,再次將手里的酒杯,递到姜嫵面前。 “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喝杯酒,姜嫵,就这么难吗?!” “你就这么恨我?” “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下毒?” 韦芳儿猜对了。 姜嫵还真有这样的担忧,但她没直截了当地说,只是低声问。 “韦小姐,既然酒里没东西,那你又为何,非要让我喝下那杯酒呢?” “果然是担心我对你下毒。”韦芳儿嗤笑一声。 她端起手里的酒,仰头一口喝下,又从手里的酒壶里,倒了第二杯酒,继续喝。 隨即,她才又倒了杯酒递给姜嫵,冷笑一声道,“现在,你总不会担心我会在酒里下毒了吧?” 姜嫵也不知韦芳儿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別说她只是喝了两杯,就是她全喝了那壶酒,姜嫵也不会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姜嫵沉默著没说话。 但姜嫵身边的女眷们,却纷纷出言,劝说姜嫵。 “世子妃,我看韦小姐也没什么恶意,或许真的就是想和你喝杯酒而已。” “是啊!反正那酒她也喝过了,是没问题的,世子妃就陪她喝一杯吧。” “……如果她真的在谢家闹起来,也不好看啊。” “这酒……”姜嫵正欲开口,绿萝却突然跑来姜嫵耳边,低声说了句。 “世子妃,奴婢刚刚去逼问了韦芳儿的婢女香儿,那婢女说,这酒里被下了『春宵』。” 姜嫵正想问这春宵是什么东西,绿萝就又紧接著补了句。 “这春宵正是春药。” “而且她弄湿您的衣衫,也是有预谋的,她想让您一会儿去偏殿更衣。” “……此时在偏殿里,正藏著四五个韦家来的男人。” 也就是说,韦芳儿今日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毁了姜嫵的清白? 姜嫵冷著脸,直勾勾地盯著韦芳儿,韦芳儿心底一紧,也不知绿萝都给姜嫵说了些什么。 她咬著唇,面上也逐渐露出几分心虚的神色。 看著她这副模样,姜嫵也突然想起,刚刚韦芳儿主动喝的那两杯酒。 她眸光微闪,绿萝便在她耳边又说了句,“那春宵是没解药的。” “韦小姐刚刚为了让您喝下那杯酒,真的是豁出去了。” 此话一出,姜嫵眼眸微亮,眼底掠过几分嘲讽和戏謔的神色。 韦芳儿为了害她,还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姜嫵咧著唇笑了笑,定定望著韦芳儿,却是压低声音,吩咐绿萝。 “一会儿我喝完酒去更衣时,你去把世子请出来。” “另外,如果韦芳儿要走,你也想个办法拦住她。” 绿萝眨了眨眼睛,“……是。” 隨即,姜嫵才伸手接过韦芳儿递过去的酒,浅笑著说了句。 “既然韦小姐都劝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不喝,还真是说不过去了。” 姜嫵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韦芳儿看在眼里,几乎抑制不住的兴奋,眼底都是阴狠与得意的神色。 姜嫵扫了她一眼,嘴角笑意更浓。 她放下酒杯后,浅笑著说了句。 “从今日起,韦小姐就要开始新的道路了,我祝韦小姐接下来的日子,顺遂平坦,一生喜乐。” “那是当然。”韦芳儿勾著唇,肉眼可见的得意和阴翳。 只要姜嫵今日身败名裂,以后无论她去哪里,她都会喜乐的。 只可惜,她暂时看不到了。 想到她刚刚喝下的那两杯酒,韦芳儿也觉得身子逐渐燥热起来。 她连忙福身,阴笑连连,“长嫂,那我就先走了。” “嗯。”姜嫵点点头,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转身对其他女眷道。 “我衣衫被酒水打湿了,我先去偏殿更衣……” “世子妃,你儘管去吧。” “是啊!我们都是熟人了,不必招呼。” 姜嫵福了福身,这才在秋华的陪同下,朝院外走去。 韦芳儿看著这一幕,心里越发得意。 没想到,要害姜嫵竟也这么顺利…… 而另一边,绿萝一边盯著韦芳儿的动向,一边朝谢延年走去,福身道。 “世子,世子妃托奴婢来向您传句话……” 第48章 我的心肝宝贝~ 谢延年瞥了一眼绿萝,走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何事?” 男子红色长衫隨风飘扬,他低敛著眼眸,嗓音不轻不重,明明没什么凌厉的语气,但周身气场十足。 绿萝抿著唇,心底无端生出几分惧意,低头恭敬道。 “回世子,韦小姐刚刚极力劝说世子妃喝酒,还弄脏了世子妃的衣裙,世子妃现在已经去偏殿更衣了。” “她差奴婢前来寻世子,说有重要的事商量……” “穆凉!” 绿萝的话,被谢延年的一声轻唤打断。 很快,穆凉从暗处走出来,拱手道,“世子。” 绿萝抬头望著眼前这一幕,攥著掌心,心里浮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谢延年则在此时,轻飘飘望向她,“说吧。” “如果你现在肯说实话,我还可以不计较,你刚刚对我说谎一事。” 绿萝紧紧低著头,“……確实是世子妃要请世子过去,奴婢没说谎。” “你是要现在告诉我实话,还是要让穆凉去查过后,自己领重罚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扑通』一声,绿萝脸色一慌,连忙跪在地上,將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说出来。 隨即,她才又跪在地上,补充道。 “奴婢確实没骗世子,是世子妃差奴婢来请您的。” “世子妃现在中了药,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世子……您还是快去偏殿吧。” 闻言,谢延年神色一凛,侧眸瞥了一眼穆凉,穆凉暗自点头。 跟著谢延年十几年的默契,让穆凉不用问也知道,此时谢延年的意思是: 让他『看好』绿萝。 下一秒,谢延年阔步走出前厅。 见状,绿萝身子一软,瞬间瘫软在地。 穆凉伸手將她拉了起来,敛眸不经意地问,“世子妃不是让你拦住韦芳儿,不让她走吗?” “你还不快去?” “……是。”绿萝连忙从地上站起来。 恰好这时,韦芳儿已经走出前厅,正欲往国公府大门走去。 看著这一幕,绿萝脸色难看。 她连忙侧身望向穆凉,福著身子一脸祈求,“穆侍卫,您能不能设法帮奴婢拦一下韦小姐?” 她刚刚向谢延年回话,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压根找不到合適的时机,去阻拦韦芳儿。 穆凉低头望向她,“可以。” 绿萝狠狠鬆了口气,感激道。 “多谢穆侍卫,奴婢不便出面,此次就有劳穆侍卫了。” “嗯。”穆凉转身离开,很快就用谢延年的名义,將韦芳儿又叫回了前厅。 见状,绿萝悄悄鬆了口气,却见秋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返回了前厅。 世子这么快就找到世子妃了? 她朝秋华走去,低声问,“世子和世子妃呢?” “我不知道啊。”秋华一脸茫然。 “世子去找世子妃了吗?” 绿萝心头猛地一颤,“那你怎么在这里?” “门房来报,说大公子来了,所以世子妃让我来这里接大公子。” 绿萝正想说这会不会是个计谋,一个男子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 “秋华!!” 绿萝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身后冷著一张脸,长得与姜嫵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朝她走来。 姜思愷,姜嫵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姜家大公子。 绿萝与秋华齐齐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公子。” 绿萝虽才跟在姜嫵身边一年,却也是见过这位姜家大公子的。 只是姜大公子对她印象不怎么好。 姜思愷先是看向秋华,才笑著问,“嫵儿呢?” “小姐去更衣了,一会儿就来了!大公子,你可以先在前厅坐一会儿。” 秋华领著姜思愷朝男席走去。 绿萝见穆凉一直守在院外,韦芳儿暂时走不了,也悄悄退出前厅,打算去找姜嫵…… 而前厅门口。 角落里的谢承泽,也在看到前厅里没有姜嫵的身影后,將目光落到了绿萝身上。 他今日必须得弄清楚,姜嫵今日…… 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谢承泽脸色一沉,隨即想也不想的,就悄悄跟上了绿萝。 ………… 而另一边。 姜嫵没走远,就在距离前厅不远的一处假山旁等著。 韦芳儿找的那几个人,都是从韦家带过来的,姜嫵篤定:他们肯定不敢乱走,只敢藏在偏殿里。 所以只要她不往偏殿去,就不会著了韦芳儿的道。 只是姜嫵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谢延年的身影,身子却逐渐变得燥热起来。 越来越热,越来越燥。 “这药烈性这么大吗?”姜嫵额角盛著细汗,双腿也逐渐变得酥软、无力。 她双手撑在一旁的假山上,眼皮仿若有千斤重,心跳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上百倍。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维持著几分清醒,朝松竹院的方向走去。 以免她一直等不到谢延年,真的在这里出事。 “姜嫵!!” 只是姜嫵刚朝前迈了一步,就听到自己侧后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谢延年? 姜嫵侧身朝后望去,却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眼皮不断向下沉著,身体里却仿佛有一千只虫子撕咬般,內外折磨。 “你——”姜嫵歇了要朝男子走去的想法,抬手朝他挥了挥,哑声唤。 “你过来!” 离得近了,她就能看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谢延年了…… 可姜嫵压根看不到,此时她脸颊酡红,低敛的眼眸里迷离、朦朧。 浑身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魅劲。 光是看到她这副模样,对面那人就只有一个心思…… “小嫵!”谢承泽快步跑来,双手牢牢扶著姜嫵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我的心肝宝贝,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吗?” 谢承泽脸上一喜,眼神如火,炙热又直白。 只是姜嫵此时耳朵嗡嗡作响,竟也听不清,扶著她的男人此时都说了什么。 她偏头,眼神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男子,极力想辨认出,他到底是不是谢延年…… 而此时,绿萝本欲朝偏殿走去的脚步,也在听到谢承泽的这些话后,猛地僵在原地。 她连忙转身跑来,一眼便看到姜嫵瘫软著身子,亲密地靠在谢承泽怀里。 而谢承泽喘著粗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姜嫵的画面。 尤其,他搂在姜嫵腰间的那只手,也格外不安分…… “二公子?!”绿萝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悚。 她连忙跑过去大喊一声,正准备制止谢承泽的动作。 下一秒。 “啊——” 嘭!! 谢承泽突然飞了出去!! 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只这一下,就摔得他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昏迷过去。 绿萝凝神,就见一个人从树上飞出,一脚踹飞谢承泽后,將姜嫵牢牢扶住…… 第49章 很恨我? 而这个人,正是穿著红衫的谢延年。 是世子?! 绿萝浑身一颤,几乎立马想到: 那世子一定也看到,刚刚世子妃靠在谢承泽怀里那一幕了? 绿萝抿著唇,连忙跑过去,跪在地上为姜嫵解释。 “世子,世子妃中的药是『春宵』,是市面上烈性最大的药,它会让人逐渐失去理智。” “所以世子妃刚刚……” “不必说了!”谢延年侧身扶著姜嫵,挑著眉,轻飘飘扫了一眼绿萝,漫不经心道。 “刚刚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不必你在此向我解释。” “是。”绿萝眉头直蹙,趴在地上恭声回。 “……是奴婢捷越了。” 话是这么说,可绿萝却隱约觉得,谢延年还是因为刚刚那一幕,生气了。 她跪在地上,不敢再说別的,只听到谢延年吩咐的声音。 “把他拖去祠堂,领杖刑一百杖。” “是。”穆凉恭敬的声音,从绿萝身后传来。 绿萝这才意识到,原来穆凉刚刚一直跟在她身后。 哦不,不只是穆凉,甚至谢承泽也是跟著她,才找到的世子妃。 可世子妃,为什么没去偏殿? 反而躲在这假山里? “至於你——” 绿萝正低著头沉思,便听到谢延年的声音继续响起。 她知道,谢延年说的是她。 绿萝抬眸,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便见谢延年盯著她的眸色,宛若在看一个死人,寡淡、冷漠。 “就去地牢里待著!” “等她醒来,再让她决定怎么罚你。” “……是。”绿萝眼底一暗,她知道,世子是在怪她传错了话。 世子妃压根不在偏殿…… 想到这里,绿萝脑子灵光一现,突然想到: 世子妃让她將世子请去偏殿,可……偏殿里,有韦家的那几个人啊。 没准,她还没將世子请去偏殿,世子妃就被韦家的那几个人给…… 所以,世子妃又怎么可能去偏殿呢? 可世子妃,又为什么要让她將世子,请去偏殿呢?! 绿萝掌心一紧,突然意识到: 世子妃是不是不相信她,所以才让她传了假话?! ………… 一炷香后。 松竹院,床榻上。 “唔……”姜嫵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额头上的汗珠如豆粒般,滑至脸颊。 她趴在床上,小口小口喘息著,能深刻的感知到,那『春宵』的药效,已经达到了顶峰。 可谢延年却在假山旁,扶住她的那一刻,就点住了她的穴道。 她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一直到谢延年將她抱回来,放至房间里,穴道也一直没有解开。 甚至,谢延年將她放至床上后,竟然就自顾自地走到窗边坐下,丝毫没有要为她解开穴道的意思。 更没有『捨身』,想要当她解药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姜嫵明明记得前世,她也中过药,那个时候,谢延年一整天都陪著她,温润蚀骨。 怎么现在,他却能眼睁睁看著她在这里受折磨,而无动於衷?? 姜嫵咬著唇瓣,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而此时,谢延年坐在窗边,却还有兴致拿著一旁的黑白棋子,往棋盘上放。 “世子。”没过一会儿,穆凉飞身,落在窗边,低头恭敬道。 “属下去查过了,除了世子妃没在偏殿外,那绿萝说的话,都是真的。” “韦小姐也確实中了药。” “那『春宵』是她命丫鬟去买了,尽数放在酒里的……” “而且她药效发作的时间,比世子妃早,她刚刚几次想走,都被属下的人拦了下来。” “后来她或许是猜到,事情败露了,也不著急走了,反而主动……” 穆凉顿了顿,才抬眸瞥了一眼谢延年,继续道,“主动诱著姜大公子,去了假山……” 谢延年挑眉望向穆凉,声音有些凉,“然后呢?” 穆凉一激灵,忙回道,“两人没成。” “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 “属下將彻底失去意识的韦小姐,关在了一处小阁楼里。” 穆凉心想,若韦芳儿成功了,那以后世子妃岂不是得唤她一声嫂子。 而且,她对世子妃下药一事,也就不好追究了…… “嗯。”谢延年將一颗黑棋,放置棋盘上,声音凉颼颼的。 “那『春宵』药效很强,世子妃只喝了一杯,都尚且熬不住。她喝了两杯,就更熬不住了。” “所以,你去將她送到偏殿去吧。” “那里不是有,她提前准备好的韦家人吗?” “他们会照顾好自家主子的。” 闻言,穆凉脊背一凉,忙拱手道,“是。” 『啪嗒』一声! 穆凉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窗柩就突然掉了下来,窗户被合得死死的。 穆凉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悄声退了下去。 而此时,屋內。 谢延年迈著步子,一步步朝姜嫵走去,他坐在床边,用打湿过的手巾,朝姜嫵脸颊和脖颈间擦去。 “难受吗?” “很难受~”姜嫵小口喘息著,声音沙哑至极。 话落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 但她也不知道,谢延年动了什么手脚。 她现在只是能说话,身子却还是动不了。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谢延年握著湿巾,一次次为她擦去额头和脸颊的汗液,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开始,湿巾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可逐渐的,那湿巾就没什么用处了。 她身体里又热又烦躁。 甚至,姜嫵一开始还咬著唇,对谢延年封了她穴道一事耿耿於怀。 她冷著脸,不想和谢延年说话,不想向谢延年服软。 但逐渐地,姜嫵体內的热浪一重压过一重,难受到她难以忍受。 所以,在谢延年不知第几次,为她擦拭下顎时,姜嫵张口,一口咬在了谢延年的手腕上。 又狠又用力。 隨即她仰起头,示威似的盯著谢延年。 谢延年眉头微蹙,却也垂眸望著她,丝毫没有要將手伸回去的意思。 “很恨我?”男人低声问。 姜嫵没理他,只是越咬越深。 直到一股铁锈味在她口中蔓延,姜嫵才意识到: 谢延年的手,竟然被她咬出血了? 姜嫵下意识鬆开嘴,心底微惊。 她这么用力吗? 谢延年却在此时,又將他渗血的手,朝姜嫵嘴里递来,歪头浅笑著说了句。。 “继续咬!” 姜嫵,“?!” 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谢延年不知道疼吗? 竟然还叫她继续咬? 但突然想到什么,姜嫵死死咬著唇,声音粗重却又沉闷。 “谢延年……” “你是不是真的,越来越討厌我了?” 她话音刚落,男人指尖便抹向她的唇,將她死死咬著的下唇『解救』出来。 “怎么会?” 姜嫵微愣,仰头望向谢延年。 下一秒,谢延年便欺身,缓缓朝她压来…… 姜嫵身子微僵。 男人却只是在她后颈处,轻轻点了一下。 仅一下,姜嫵便发现自己能动了。 隨即,铺天盖地的热浪袭来,是比瘫软在床上无力时,还要强烈的感觉。 “谢延年……”姜嫵抬头,一把抓住谢延年的手腕,眼尾通红,目光紧紧盯著他,眼神逐渐幽深。 “你、你今天,还是不愿和我同房吗?!” 姜嫵主动喝下韦芳儿递过去的酒,就是为了这一刻。 如果,谢延年还是拒绝她…… 姜嫵死死攥著掌心,混沌的脑子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唇边…… 隨即,谢延年轻轻拥著她,又一个吻,继续落在她唇上。 ……温软、湿润。 第50章 换你主动! 剎那间,姜嫵愣在原地! 她仿若浑身血液都停止流动般,感官被无限放大。 在她身前,一袭红衫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拥著她,轻轻吻向她的唇。 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吻。 姜嫵意识到这一点,更是仿若突然回魂般,心跳声越来越大。 而男子却吻得缓慢、温柔,就像有一缕清风,將姜嫵整个人团团围住。 她下意识伸手,紧紧攥著谢延年的衣角,闭眼朝他怀里靠去。 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 晕乎乎的,就像踩在云朵里。 姜嫵仰著头,无意识地回应著,觉得身体里的燥热,都像被这股清风,渐渐吹散。 可就在这时,谢延年却突然抽身离开。 姜嫵恍惚间睁开眼睛,便见谢延年一边褪去身上的红色长衫,一边欺身朝床上压来。 “以往夫人都是等著我伺候,不如这一次,换一换?” 姜嫵眼底满是迷离之色,哑著嗓子问,“换什么?” “当然是换你主动。” 谢延年扬著唇角,跪在床上后,单手握著姜嫵的手,朝他腰间的白玉腰带放去。 “还是夫人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了?!” 『轰』的一声。 姜嫵脑子里,立刻浮起两个字:同房。 所以谢延年说的主动,是那个意思? 姜嫵唇角微张,脸上都是不知所措的茫然和羞涩。 “我、我……” 她正想说自己不会,原本握著她手的男子,就侧身躺到了床的內侧。 “夫人这些日子,整日念叨同房之事,想来一定在脑子里,將这种事过过千百次了。” “正好今日我要给夫人当回解药,夫人总不至於,还是要让我卖力吧?” 谢延年单手撑著下顎,侧身笑意盈盈地盯著姜嫵,昔日的温润端方模样,消失得一乾二净。 姜嫵也不知是受药效影响,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她竟然觉得此时的谢延年,浑身都散发著蛊惑、妖嬈的嫵媚气息。 勾得她体內的药效,奔腾、翻涌。 “好!”姜嫵咽了咽口水,欺身就將谢延年腰间的腰带,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而此时,偏殿里。 穆凉也悄悄將韦芳儿送至这里后,用药迷晕了偏殿里的五名壮汉。 “穆侍卫,咱们就这么走了?”张遂锁上门后,还一脸茫然地问。 “……他们都晕了啊,还怎么成事?” 恰好这时,屋內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吟,穆凉敛眸道。 “你看,她不是醒了吗?” 双倍药效加持下,韦芳儿不可能轻易熬得过去。 至於她怎么选,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穆凉转身正欲离开,一个小廝急急忙忙跑来,“不好了,穆侍卫。” “被咱们打晕的姜大公子,不见了!” “小的在那假山附近,到处都找过了,没看到他的身影。” 穆凉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道,“姜大公子自小习武,或许是醒来后,自己离开了。” “而且他没中药,就算他真的昏迷著,被人扶走了,也不会有事的。” “是。”回话的小廝低著头,眸光微闪。 还真如二少夫人说的那样…… 是夜,松竹院一共叫了三次水。 姜思愷也在昏迷后,第一次醒来。 “嘶。”他扶著头一睁眼,便看到自己身旁,躺著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他瞬间回忆起,在前厅时,韦芳儿说有话要单独和他讲,还说事关姜嫵。 再加上,他在宴会上听人说,韦罡今日设了好大一番计谋,要害谢延年与姜嫵。 他不假思索,就跟著韦芳儿走了,想听韦芳儿有什么话可说。 谁知,韦芳儿引著他到假山后,却一个劲的扯衣服,还往他怀里扑来。 他一眼看出韦芳儿的不对劲,本来想去找谢家女眷帮忙,却被人从身后打晕了。 等他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难道,是韦芳儿见引诱他不成,便將他打晕了,拖到这屋子里。 还强行与他…… 姜思愷死死拧著眉,连忙避著床上赤裸的『韦芳儿』,抓著自己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你醒了?” 闻言,姜思愷穿衣服的动作,猛地一僵,他背对著身后的人,声音冷冽道。 “韦小姐,我已有心上人!今日之事,也全是一场误会,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但若你有什么別的条件……” “噗嗤。”姜思愷的话,被女子一声浅笑打断。 “思愷哥哥,你回头看看我是谁?”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姜思愷猛地回头,一眼便看到身后,披著长衫的女子,竟然是顾以雪?! “以雪?!”他瞪圆了眼睛,心底又喜又惊,隨即又化为害怕和怀疑。 他晕倒前,看到的人不是韦芳儿吗? 怎么变成了顾以雪? 可不等姜思愷再说什么,顾以雪就哽咽著声音,苦著脸泪如雨下道。 “思愷哥哥,你不必害怕,我如今虽嫁给了谢承泽,可我与他一直形同陌路,一直是假夫妻,从未……” 顾以雪顿了顿,隨即披著长衫,从床上爬起来。 而就在她刚刚躺过的位置,有一抹腥红。 见状,姜思愷瞪圆了眼睛,立马意识到什么,慌忙地张口,“我、我……” “以、以雪,你放心,我、我一定会为你负责的。” “我一定会想办法娶你……” “不。”顾以雪朝他走来,抬手捂著他的唇,委屈又深情。 “思愷哥哥,你別说这样的话。” “我如今也嫁给谢承泽了。” “而且,我也答应了帮嫵妹妹。” “所以在嫵妹妹没成功帮著谢承泽,坐上世子之位之前,我是不可能离开谢承泽的。” “或许等谢承泽登上世子之位,而嫵妹妹也与他修成正果后,我、我可以离开……” “但是在此之前,我都得留在谢承泽身边。” 这件事,姜思愷也从姜嫵嘴里听到过。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原来顾以雪与谢承泽从未…… 姜思愷脸上一喜,连忙伸手握住顾以雪的手,脸上都是感动和庆幸的神色。 “以雪,你放心,我会一直等著你的。” “……好。”顾以雪一脸感动地扑进姜思愷怀里。 可敛著眼眸时,她眼底却满是阴翳和狠辣的神色。 姜嫵,你终於要和我斗了是吗? 那我们就比一比,看看谁最后更胜一筹? 顾以雪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唇角微扬。 正好,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格外恰当。 等一个月以后,她就会告诉姜思愷,她怀了他的孩子。 然后,她再以此为由,挑拨姜嫵与姜思愷的关係。 亲兄妹反目成仇的戏码? 呵呵呵。 姜嫵你受得住吗? ………… 松竹院。 姜嫵醒来时,浑身酸软,从胳膊到小腿,没有一处地方不难受。 “秋华。”她撑著身子从床上起身,声音嘶哑到,她甚至觉得自己快成哑巴了。 门外没有动静,姜嫵正欲再喊一声,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谢延年盛著一碗汤,缓缓朝她走来,浅笑著问她。 “昨天那么不知节制,现在是不是浑身难受了?” 不知节制? 姜嫵脸色羞红,咬著唇攥紧手底下的床单,一言未发。 哪里是她不知节制。 分明是谢延年心太狠,一整个晚上都看著她摸索,一个劲的乱来。 她没有经验,现在才会那么难受。 否则,以前谢延年主动时,她明明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 姜嫵不说话,谢延年也不气恼。 他坐在床边,拿起汤勺一点点勺著碗里的汤,朝姜嫵唇边递去,仍旧温声道。 “这是乌鸡汤,补气血的。” 以前每次事后,谢延年都会命下人熬製各种滋补的汤药。 姜嫵习惯了。 她张口,喝了一口谢延年递过去的汤,才想到谢延年昨天的表现,问道。 “谢延年,我昨天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谢延年面不改色,继续勺著汤餵她,“哪句?” 姜嫵侧头,避开了谢延年递过去的汤,直勾勾地盯著他,抿著唇道。 “我说,你是不是越来越討厌我的那一句。” “谢延年,你现在可以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第51章 永远不会再有孩子! 话音落下,姜嫵紧紧盯著谢延年,指尖一紧,將手底下的床单,攥得更紧了。 似乎她变得对谢延年越来越好以后,谢延年也变了。 只是,谢延年却是对她越来越冷淡。 別的不说,就说在房事上,谢延年从来没有这么久,没碰她过。 再加上昨天她中了药,谢延年全程…… 似乎都没什么情动的感觉。 他说让姜嫵主动,他就真的全程像是个局外人,丝毫不管姜嫵。 甚至好几次,姜嫵都能从谢延年身上,察觉到他冷漠的情绪。 姜嫵想不通,明明前世事事顺著她,事事与她商议,甚至最后因为她,死在谢承泽乱箭下的谢延年。 怎么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的像姜嫵以前想的那样: 谢延年喜欢的、想要的夫人,其实是一个待他冷漠,又不喜欢他的人? 姜嫵心底越来越慌,盯著谢延年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谢延年这种想法,其实…… 是有病吧? 也不知道大夫能不能治? 姜嫵在心底琢磨这件事时,谢延年也看到姜嫵,这奇怪的表情。 越来越討厌她? 谢延年眉梢微扬,將手里的汤碗,放置一旁的桌子上,“谁说的?” 他敛眸盯著姜嫵,唇角微勾,“你是我夫人,我怎么会討厌你呢?” 谢延年浅笑著,仿佛姜嫵在说什么好笑的笑话。 “那你解释!”姜嫵也不打算再和谢延年绕弯子。 她一把攥住谢延年的手腕,继续问道。 “你以前在房事上,处处温润、细致,没两天就要……一次。” “怎么现在隔了这么久?” “那次你告诉我,是因为你担心昨日的庆功宴,担心自己出事……” “可昨日庆功宴结束,我中了药,明明是最好的时机,你却还是一推再推……” “谢延年,你到底怎么了?你也別骗我了,你就和我说实话吧。” 谢延年心理…… 是不是不正常? 这种病,能治吗? 姜嫵秀眉微蹙,望著谢延年的表情……一言难尽。 虽然她没直白的说,谢延年是不是有病。 但谢延年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了。 他眼眸微深,定定望著姜嫵,表情不冷不淡,但心底…… 『轰』的一声,平静的湖面波浪翻滚,久久不能平息。 姜嫵也发现他的奇怪之处了? 那如果,姜嫵真的知道,他不正常又如何? 谢延年想试试。 他咧著唇,盯著姜嫵眼眸幽深。 “嗯。”他轻应一声。 “你说得对,我身体確实出了点问题。” 果然,她没猜错。 姜嫵瞪圆了眼睛,继续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她这副模样,谢延年眸光微闪,想到了昨天的事。 他昨天用轻功赶到偏殿,没在偏殿见到姜嫵,却见到了韦家的那几个人。 再联合绿萝说的那些话,他当时就明白:姜嫵不可能去偏殿。 那姜嫵,又为什么要诱他去偏殿? 难道,姜嫵是想诱他去偏殿后,自己去別的什么地方…… 而不想让他发现。 想到这些猜测,谢延年当即在谢府,四处搜罗起来。 最后,他在一处假山旁发现了姜嫵。 好在姜嫵那时只是一个人。 好在…… 她没和谢承泽待在一起。 谢延年心底稍松,正欲去寻姜嫵,却见她眼神迷离的,对著谢承泽招手…… 剎那间,谢延年心里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杀了谢承泽。 可最后,他忍下来了。 他就当姜嫵是中了药,失去理智。 所以,他最后只是踹晕谢承泽,带走了姜嫵。 而姜嫵,也確实和他想的那样,大脑混沌到压根分不出他们谁是谁。 他踹飞谢承泽,抱上姜嫵时,姜嫵却还下意识喊了声谢延年…… 只是他点穴速度更快,旁人没听到。 而他,则从姜嫵的口型里,得知她唤的人是他。 不是谢承泽。 谢延年该高兴的。 但高兴了一秒后,他就又生气了。 他想,如果他来晚一些,那姜嫵岂不是真的要与谢承泽…… 谢延年心底一紧,所以抱著姜嫵回房那时,他就存了心思: 今日,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姜嫵。 他本想让姜嫵熬过去,让她体內的『春宵』自行化解。 但他最后,没忍住。 可即使如此,谢延年也整夜都不能忘记,姜嫵倒在谢承泽怀里那一幕。 他时不时就想,应该想什么办法,才能让谢承泽与姜嫵,永远不再见面。 比如:打断谢承泽的腿,让他一辈子窝在沾园里,永远出不去。 再比如,为姜嫵打造一副精致的铁链…… “谢延年!” 谢延年沉默了好一会儿,姜嫵敛著眼眸在他眼前挥挥了手,狐疑地问。 “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到底……是身体哪里有问题?” 姜嫵低声问著,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神色。 谢延年回神,咧著唇笑了笑,“我刚刚在想……” 他盯著姜嫵,眸光微闪。 “我身体上的问题太大,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接受?” 姜嫵心底一沉,攥著掌心道,“不管什么问题,都一定能治得好……” “治不好了。”谢延年轻飘飘地开口,打断姜嫵的话,又压低声音道。 “我此次去江南,遇到了一名神医,他替我诊脉后告诉我,我身患隱疾,永远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所以如你所说,我现在对那些事毫无兴致。” 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真的?”姜嫵瞪圆了眼睛,心底又惊又惧。 “嗯。”谢延年敛眸应了声。 “真的。” 永远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他其实,也没说错。 闻言,姜嫵整个人愣在原地。 所以是因为这样,谢延年才会变得和以往不同? 咦,不对啊。 前世,谢延年从江南回来,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哦不,前世谢延年是带著陈孤去江南的,这一世,她阻止谢延年,没让陈孤跟著一起去。 所以,因为她的这个举动,谢延年阴差阳错的与这个神医结识。 还得知了他身体的问题? 而且谢延年这么一说,姜嫵也想起来:前世,她与谢延年成亲五年,她却一直没有怀孕的事。 所以,谢延年那方面…… 真的有问题? 想到这里,姜嫵深吸口气,抬手握紧谢延年的手,蹙著眉满脸心疼。 “夫君,没关係的,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什么……” “还有!”谢延年盯著她,出声打断姜嫵的话,一脸正经。 “我对那方面也没了兴致,以后我们恐怕也不会再同房了。” 他顿了顿,望向姜嫵的眸色里,带著几抹试探和探究的神色。 “夫人可会觉得……以后的日子难熬?” 第52章 想朝她唇间吻去! “怎么会?!” 姜嫵脸色一红,连忙伸手捂著谢延年的嘴,咬著唇又羞又臊。 “我、我也不是急色的人,你別、別误会我了。” “而且现在,我更担心的是你的身体……” “是吗?”谢延年抬手,將姜嫵的手,从自己唇上取下来,浅笑道。 “我还以为夫人会因此,以后要与我形同陌路了?” 男人说得漫不经心,像是隨口说的般,但姜嫵的心,却猛地颤了一下。 “不会的。”她仰起头,一脸认真又严肃地保证。 “我不会这样的。” “而且,如果我早知夫君的病情,这些日子,我不会总提同房这件事,让夫君伤心。” “昨天我更不会,主动喝下韦芳儿递过来的那杯酒……” 不会像以前一样,变得与他形同陌路吗? 谢延年敛眸望著姜嫵,脸上晦暗不明。 在他心里,他一直觉得,姜嫵因为知道谢承泽背叛她一事,所以恨上谢承泽。 也將对谢承泽的爱,转移到他身上。 因为他,毕竟皮囊好看。 可是现在,他如果不能再行人事,皮囊再好看也没用。 姜嫵对他的態度,真的不会再变成从前那副模样? 谢延年唇角微扬,微抿的薄唇露出几分讥誚的神色。 这件事不用细想也知道: 姜嫵定是会的。 毕竟姜嫵对他,又何曾有过半分情谊? “夫君。”谢延年脑子里刚闪过这些想法,姜嫵就紧紧握著他的手,深情款款道。 “如果你身上的病,真的治不了,以后我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我们就从谢家旁支里,领养一个吧。” “这样一来,也不算真的断绝子嗣。” “等以后我们老了,也照样能儿孙满堂、子孙绕膝。”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落,姜嫵挑眉盯著谢延年,莞尔一笑道。 “所以这样一想,我们以后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姜嫵表情生动,眼里都是希翼和畅想的神色。 似乎她真的在想以后的事。 似乎他们真的会长长久久,一直恩爱到白头,永远在一起。 似乎姜嫵,真的不会变。 思及此,谢延年指尖轻颤,心底像涌起一股暖流,虽然对此感到虚幻,不可全信,却又莫名欢喜。 可是…… “姜嫵……”谢延年偏头,指尖轻轻抚上姜嫵的脸颊,眉头微锁。 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现在竟然分不清,姜嫵说的这些话,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我在。”谢延年正沉思时,姜嫵握著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一字一句道。 “谢延年,我会永远陪著你,就算没有孩子,你也有我啊!” 『轰』的一声! 谢延年心里的所有质疑和不解,全因姜嫵的这句话,消失殆尽。 他盯著姜嫵,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而此时,女子坐在床上,一袭素色的白色里衣,也遮不住她因昨夜欢好,而白里透红的肌肤。 她仰头望向谢延年,漂亮的丹凤眼更是比平时,多了几分娇媚与艷丽的色彩。 无端惹人心动。 谢延年捧著姜嫵的脸颊,稍稍用力,目光也下意识,落到了姜嫵唇间。 “嗯。”他滚了滚喉间,轻应一声后,抚著姜嫵的脸颊,欺身就想朝她唇间吻去。 毕竟昨天,两人就吻了那一次。 “谢延年——” 可关键时刻,姜嫵却突然开口,伸手牢牢抵在谢延年胸膛,低头道。 “你既然对……没兴趣,那你也別勉强自己。我们以后,也可以做到相敬如宾的。” 闻言,谢延年一下僵在原地。 他低头望向姜嫵,正欲开口说什么,却突然看到,姜嫵脖颈间的几抹暗色。 那是他昨夜,有几次控制不住自己时,轻轻吮过的几处地方。 没想到,竟然留下了印子? 而且她昨天中了药,行事没有半点尺度,现在身子一定很难受。 想到这些,谢延年深吸口气,將姜嫵轻轻环在自己怀里,“好。” 他轻应一声,隨即佯装不解道。 “我知道昨天,韦芳儿递给你的酒有问题,为了诱你中招,她自己也喝了那两杯下了料的酒,” “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却会从偏殿醒来,而且,还和韦家的那几个人……” 谢延年顿住,眉头微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他们怎么了?”姜嫵从他怀里仰起头,一脸好奇。 她昨日让绿萝设法拦住韦芳儿,不让韦芳儿走,也只是想事后,方便追究韦芳儿给她下药的事。 顺便让韦芳儿在前厅出个丑。 可听谢延年的这些话,韦芳儿似乎…… 想到什么,姜嫵瞪圆了眼睛,一把攥住谢延年的手,面露震惊。 “她不会是与韦家的那些下人,发生什么了吧?” “嗯。”谢延年点点头,敛眸望向姜嫵,眸光微闪。 “今日谢家洒扫的一名下人来报,说是他去打扫偏殿时,看到偏殿里,躺著六个衣衫不整的人。” “其中,只有韦芳儿一人是女子。” 那其他五个,都是男子了? 果然和绿萝昨天向她稟报的一样。 如果她昨天著了道,那今日和那些下人躺著的人,就是她了。 姜嫵心底一惊。 谢延年见她沉默,温声道,“夫人不必为此觉得难过,那也是她自己先心存害人之心的……” “难过?”姜嫵抬头,嘴角溢出笑意,眼底都是嘲讽的神色。 “我才不会难过呢。” 韦芳儿能想出,这么阴毒的手段害她,姜嫵又怎么会觉得韦芳儿可怜。 甚至,还会为韦芳儿这个遭遇,而感到难过呢? 说到底,药是韦芳儿自己下的。 下了药的酒,也是韦芳儿自己喝的。 所以,韦芳儿会有这样的遭遇,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姜嫵想到这里,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谢延年那么心善,现在听到她一点都不同情韦芳儿,会不会认为她很恶毒? 但姜嫵抬头,却见谢延年神色如常,仿佛没听到她刚刚说的话,继续温声问她。 “偏殿那边,我已经让人围起来了。那五名韦家的下人,也被我关起来了。” “听下人回稟,韦芳儿自醒来后,就一直在闹……” “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去!!”姜嫵挑著眉梢,难掩激动之色。 话落,她盯著谢延年乾净通透的眸色,又忙为自己找补道。 “……昨天她要害我,结果我什么事都没有,她反倒落得个悽惨的下场。” “所以,她现在一定很恨我,没准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呢,我必须过去看看。” “嗯。”谢延年唇角微扬,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温声附和。 “夫人说得有理。” 第53章 这味道……好难闻! 前厅偏殿。 姜嫵与谢延年等人,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 隨即,韦芳儿大喊大叫的声音,也隱约传来。 “……叫姜嫵过来,难道她姜家人做了这样的事,她敢不认吗?” “她把我关在这里,就能否认我失去清白的事了?” “这件事,她姜家人必须负责。” “否则!我就是死,我也要去京兆尹告状,让她姜家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姜嫵听到这些话,秀眉微蹙,她身边的秋华则瞪圆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她给小姐下了那种药,小姐不告她就算了,她竟然还反过来,要告小姐?!” “甚至还那么理直气壮。” “她真以为衙门,是她家开的啊。” 姜嫵也觉得韦芳儿这话,十分奇怪,竟然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她姜家人』。 难道? 姜嫵侧眸,连忙望向谢延年,蹙著眉面露担忧。 “我大哥昨天也来参加宴会了,他们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谢延年瞥了一眼身后的穆凉,“你来说。” “是。”穆凉拱手站出来,俯身恭敬,一字一句道。 “回世子妃,昨日韦小姐故意诱著姜大公子去了假山,但属下赶过去时,却只看到晕倒在地的姜大公子。” “韦小姐不知所踪。” “所以,或许她是被药迷了心智,不小心將夺了她清白的人,误以为是姜大公子了吧?!” 此话一出,姜嫵心底稍稍鬆了口气,只要两人没发生什么就好。 可是想到韦芳儿,竟然诱著她大哥去假山…… 姜嫵心底又生出几分烦躁来。 “她竟然还真敢打我大哥的主意。” 姜嫵蹙著眉头,眼里满是寒气。 而此时,韦芳儿的声音,则持续不断地传来。 “……快把姜嫵那个贱人叫来,不管怎么说,她大哥也得对我负责。” “我好歹也是韦家嫡出的千金,让她叫我一声大嫂,不过分吧。” “……她待我不好,呵呵呵,那我也会千百倍的,报復在她哥哥身上。” “她不是与她哥哥关係最好了吗?” “……我这么做,一定能让她痛苦百倍吧。” 听到这些话,姜嫵神色更冷,朝偏殿走去的速度,更快了。 “小的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偏殿门口,守在这里的几名下人,纷纷跪地行礼。 “嗯。”姜嫵轻应一声,抬脚正欲走入殿內,谢延年拉了她一把。 “这里的事,我今天早晨一直让人压著,谢家没人知道。但刚刚,我已经让人透了些口风出去。” “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至於那偏殿,我不便进去。” “夫人一个人进去,可以吗?” 谢延年牵著姜嫵的手,低敛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和宠溺的神色。 “可以。”姜嫵点点头。 她知道谢延年的顾虑,毕竟韦芳儿刚遭遇这种事,恐怕连衣服都没穿齐整。 谢延年確实不便进去。 “嗯。”谢延年应声,姜嫵正欲朝偏殿里走去时,又想到什么,低声吩咐了穆凉几句。 “是,属下这就去办。”穆凉拱手,一脸恭敬地退了下去。 隨即,姜嫵才迈上台阶,吩咐道,“把门打开。” “是。”一旁的下人应声,为姜嫵打开了上锁的偏殿。 此时已过午时,阳光尽数洒进屋內。 谢家的偏殿里並没有床,只有一张矮塌,平时供人喝茶用的。 而矮塌两侧都是书架,上面全是书。 平时也会有人来这里看书,小憩一会儿,所以屏风、香炉等也都是有的。 可现在,偏殿里乱作一团。 矮塌上的茶具全部碎在地上,矮桌断了一个角,旁边的两个书架全倒了。 甚至屋內的屏风、香炉,也全都倒在地上,破的破、裂的裂。 一些角落里,还藏著几件泛黄的白色里衣…… 整个房间,要多凌乱有多凌乱。 最关键的是,屋內有一股特別难闻的味道,像是汗味又像是脚臭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这味道……好难闻。”秋华蹙紧眉头满脸嫌弃。 屋外,谢延年负手站在院子里,神色不明地问,“里面的一些脏东西,你可都处理乾净了?” 穆凉低声回,“都处理过了。” “绝对不会脏了世子妃的眼睛。” 什么裹裤、地上白色的粘稠物,还有被弄脏的纱幔,全都被他撤下了。 听到这话,谢延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 而此时,房间里。 “呵!”韦芳儿抬头,阴惻惻地盯著姜嫵,冷笑一声。 “姜嫵,你终於来了?” 她坐在地上,身上衣衫破烂,头髮也凌乱不堪。 脸上似有红肿。 甚至,她赤裸著的小腿和锁骨,也都能看出大片大片的青紫。 像是被人狠狠殴打过一般。 看起来,格外瘮人。 姜嫵看在眼里,眉头猛地蹙起。 韦芳儿却像是,展示了自己的战利品般,得意地扯著衣服,隨意盖了盖。 “姜嫵,这可都是你那位好哥哥的杰作,呵呵呵……” “我如今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他夺去了清白,他总得对我负责吧?” 韦芳儿也不觉得四周凌乱,她一边说一边爬起来,走到矮塌上坐著。 “姜大公子人呢?!” 她满眼阴翳的盯著姜嫵,似笑非笑道。 “我如今也不要求別的,只要他八抬大轿的迎我进门,你今日也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叫我一声嫂子。” “呵呵呵,姜嫵,我也就不追究別的事了。” 见姜嫵这副模样,韦芳儿猜测,她昨天的计划……应该没成功。 韦家那几个下人,一定没得手。 姜嫵没出什么事,反倒是她,身中春药,还与姜思愷一夜春宵。 可,那又如何? 她昨日认真比对过了,姜思愷可比她爹给她找的那些男人,俊美多了。 而且论家世,姜家也差不到哪里去。 最关键的是,她若嫁给了姜思愷,那以后,她可就是姜嫵的嫂子了。 呵呵呵…… 长者为尊。 她这辈子都会压姜嫵一头,而她若想对付姜嫵…… 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些,韦芳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盯著姜嫵也抑制不住地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来。 “姜嫵,你还不知道吧?” 韦芳儿扯了扯衣领,露出身上更为严重的青紫,翘著嘴角,得意洋洋道。。 “这些可都是你哥弄出来的……” “呵。”姜嫵嗤笑一声,宛若看什么好戏般,挑眉望向韦芳儿。 “你说错了吧。” “昨天与你在这屋里的人,不是你们韦家的下人吗?” “与我哥有什么关係。” “你身上那些痕跡,不是韦家的下人们弄的吗?” “……你怎么会说,是我哥弄的呢?” 闻言,韦芳儿身子猛地僵住,侧眸死死盯著姜嫵。 “你、你说什么?” 第54章 姜嫵与谢延年都应该下跪?! “……什么叫我身上的这些痕跡,都是韦家的下人弄的?” “姜嫵,你什么意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韦芳儿盛怒,目光死死落在姜嫵身上,脸上都是震惊和恐惧的神色。 她昨天找的人,明明就是姜思愷。 ……怎么可能是韦家那些下人? 姜嫵是疯了吗? 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韦芳儿心底又慌又惧,明明觉得姜嫵是在胡说八道,想以此不让姜思愷对她负责。 可她心里,却也下意识,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姜嫵…… 一定是在骗她吧?! 韦芳儿死死攥著掌心,紧张又后怕地等著姜嫵的后话。 可姜嫵站在原地,低敛的眼眸波澜不惊。 她那张白皙又盛著淡粉色的艷脸,此时也淡定极了,面色平静。 似乎韦芳儿越著急,而她越平静似的。 姜嫵分明是在故意折磨她?! “姜嫵?!”韦芳儿咬牙切齿,满脸嫉恨地从矮塌上起身,想朝姜嫵衝去。 而也就是这时。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真相……”姜嫵轻勾唇角,浅笑盈盈地望著韦芳儿。 “那我就告诉你真相。” “反正,你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闻言,韦芳儿的心猛地一沉。 姜嫵则挑著眉梢,抬手轻拍了两下。 啪啪!! “穆凉,你把他们都带进来吧。” “是。”门外,穆凉恭声应了句。 很快,他牵著一根绳子走进来,而绳子也如串蚂蚱似的,接连捆了五个壮汉。 这五个壮汉,全部都只穿著里衣、裹裤,低著头惊恐又害怕地走进屋內。 “三小姐……” 他们一走进来,就扑通、扑通全部跪在地上,一脸哀求地望向韦芳儿。 “昨天的事,都是您主动的,与我们无关啊。” “是啊三小姐,昨天都是你主动来伺候我们的,不是我们想……” “三小姐,是您主动將自己脱光了,我、我们才把持不住的。” “……三小姐,我的衣服和裤子,可都是你脱的!我、我,我都是被迫的啊。”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韦芳儿脑子里,竟然也诡异般的,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不、不可能,不可能……” 脑子里如走马灯般,浮现出一幕幕不堪的场景,全都是她与这些人赤裸著身子的片段。 韦芳儿死死捂著头,脸色煞白,瞪圆的双眸里,也滚出一行行泪珠。 “不可能是你们!!” 她从矮塌上滚落,宛若失了魂般,缩在地上不停地念叨。 “怎么可能?!” “我明明找了姜大公子……” “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些贱民?!” 似是想到什么,韦芳儿猛地抬头,死死瞪著姜嫵,眼底恨意滔天。 “是你!?” “姜嫵,是你害了我对不对?!” “一定是你把我带到这偏殿来的!”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话落,她猛地拔下头顶的髮簪,就要朝姜嫵的方向狠狠刺来。 『嘭』的一声! 韦芳儿连姜嫵一个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穆凉一脚踹飞。 “你说,是我害了你?”姜嫵敛眸望向韦芳儿,嗤笑一声,心底觉得可笑极了。 “你这是打算恶人先告状吗?” “呵……”韦芳儿倒在地上,疼得眉头直蹙,却仍旧死死盯著姜嫵,大喊大叫。 “……姜嫵,就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表妹要报官是吗?可以,我可以隨时送你去京兆尹。” “只是表妹要想好,药是谁下的?自己又是怎么中的药……” 韦芳儿正喊得起劲,却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清冽男音。 她猛地侧头,一眼便看到穿著云墨色长衫的高大男子,低头缓缓走进屋內。 是谢延年。 “大表哥……”她低喃一声,却突然想到什么,一个劲地往身后的柱子爬去,脸上更是盛满了惊恐和害怕的神色。 她不要让谢延年,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她不要、她不要…… 韦芳儿朝后退了半天,身子都因害怕谢延年,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而不停地打颤。 可她不知道的是,谢延年从始至终都没將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秒。 男子阔步走进屋內,清浅温色的眸光,始终都落在姜嫵身上。 “没事吧?”他走至姜嫵身后,轻轻搂上姜嫵的后腰,有意为姜嫵撑著。 姜嫵还以为谢延年问的是,刚刚韦芳儿手持匕首,刺向她的那件事。 可察觉到身后那只强有劲的手臂,她才隱约意识到什么,低垂著眼眸,脸色微红。 “……没事。”姜嫵摇摇头。 恰好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凌乱的脚步声。 “芳儿,芳儿在哪儿?!” 韦氏脚步虚浮地走进偏殿,一眼便看到偏殿里,衣衫不整的韦芳儿,和五个被捆成蚂蚱般的男人。 “啊!!!” “啊啊啊啊啊!” 韦氏瞪圆了眼睛,震惊到失声尖叫。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哗』的一下朝韦芳儿衝去,猛地抱住她,撕心裂肺地喊。 “芳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你、你怎么会……” 韦氏声音颤抖,只觉得心里天崩地裂: 她才让韦罡为谢承泽背了黑锅,现在韦芳儿,又出了这样的事。 她要怎么向她大哥交代啊?! “姑母,呜呜呜……”韦芳儿扑在韦氏怀里,满脸伤心地哭作一团。 顾以雪紧隨其后,也跟著韦氏走了进来,看到姜嫵也在,她眸光微闪,唇角悄悄勾了勾。 隨即,她蹲在韦芳儿身边,满脸心疼的唤,“芳儿妹妹。” “是不是有人害了你,你快告诉母亲,母亲定会为你做主的。” “而且,你是在谢家出的事,我们谢家难辞其咎,也一定会为你討回公道的。” “……若你想报官,我们也一定都尊重你的意见。” 闻言,韦芳儿缩在韦氏怀里,身子微怔。 她这才想起,刚刚谢延年进门时,说的那句话。 药是谁下的? 自己是怎么中的药? ……可不都是她自己弄的吗? 还有这些韦家的下人,也是她预备著,打算对付姜嫵的。 所以,如果她真的报了官,那她设计想害姜嫵的事,还能瞒得住吗? 还有她今日和五个下人,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也会闹得满城皆知了。 想到这些,韦芳儿心底更是一慌,猛地摇头,一个劲地念叨, “不、我不报官!” 她仰头,泪眼汪汪地望著韦氏。 “……我、我不能报官,姑母,我不能报官啊。” “我绝对不能报官。” “你……”韦氏脸色僵硬,望著韦芳儿这副害怕的模样,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韦芳儿,苦著脸悲痛地骂了句。 “你怎么这么愚笨啊!” “呜呜呜……”韦芳儿缩著身子,咬著唇后悔又害怕地缩在韦氏怀里,低声抽泣。 韦氏將她搂在怀里,眼底心疼又阴翳,“可你出了这样的事,姑母也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话落,她侧眸猛地瞪向谢延年与姜嫵,眼神阴翳地怒骂。 “谢延年,昨日你们夫妇是在席上的,芳儿身为你的表妹,她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不是你们害的,你们也有监管不力的错!” “所以——”她死死盯著谢延年和姜嫵,咬牙切齿道。 “你们应该即刻跪下,向你表妹磕头认错!” 第55章 高兴得晕过去! 闻言,韦芳儿猛地抬头望向谢延年。 大表哥…… 她下意识想开口,为谢延年说话,可想到姜嫵也要下跪向她认错,她就迟疑了。 姜嫵把她害得这么惨,她当然也想看到,姜嫵跪在她面前,受她凌辱的样子。 而听到韦氏的话,在场的下人也全都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姜嫵与谢延年身上。 这也有错? 还罚得这么重。 大夫人就是想罚世子与世子妃,这说词,也未免太牵强了些。 可,谁让大夫人占了个『长』呢? 她说这是错、还要重罚,难道世子与世子妃,还敢反驳不成? 更何况,世子一向孝顺…… 眼下眾目睽睽之下,恐怕更不好反驳。 “……大哥,母亲说的这话,其实也並不是没有道理。” 顾以雪蹙眉望向姜嫵与谢延年,表面忧心忡忡,但眼底却满是得意与阴翳的神色。 虽然她也觉得,韦氏这么做有些过激了,可昨日他们被姜嫵与谢延年,算计得这么惨。 今天小小惩戒他们一番,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呵。”顾以雪话落,姜嫵就扯著唇,轻笑了声,眼底满是嘲弄。 “母亲——”谢延年更是眉头微蹙,眼眸深处,都盛满瘮人的寒气。 若是罚他,他尚且能忍一忍。 可要罚姜嫵? 谁也不能够! 他沉著脸站出来,正欲出声拒绝,姜嫵就拉著谢延年的手,笑意盈盈道。 “母亲说得对,我们夫妇確实有错……” 闻言,谢延年侧眸望向姜嫵,隨即意识到什么,眼底眸光微闪。 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溢出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浅笑与宠溺。 他怎么忘了,身边这个人从来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而且今日,他们的把柄可不少。 对此,穆凉却蹙紧眉头,忍不住拱手站出来,连忙解释。 “大夫人,昨日世子与世子妃也早早离席了,韦小姐也是在他们走后,才走出的前厅,您不能……” “闭嘴!”韦氏瞪圆了眼睛,脸色阴沉地瞪著穆凉。 “主家说话,哪有你一个下贱的侍卫,说话的份?!” “而且现在,连你主子都认了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最后这句话,穆凉才住嘴,蹙著眉看了一眼姜嫵,担忧地退到姜嫵与谢延年身后。 姜嫵看了一眼穆凉,这才挑眉望向韦氏,笑著问。 “母亲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愿意认错……” “既然认错,那你们还不快给我滚过来,向芳儿下跪磕头?” 韦氏瞪圆了双眸,隱隱泛著血丝的眼里,都盛著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她这眼神,哪里是在看儿子和儿媳。 分明就是在看仇人。 哦也对,昨天韦罡被大內官兵抓走,现在韦氏看他们,可不就是看仇人吗? 姜嫵扯著唇,冷冷一笑,这才继续开口,“可是我觉得,母亲罚得还不够重。” 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韦芳儿,冷笑连连。 “毕竟,韦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与夫君跪下来有什么用?” “我们应该彻查昨日之事,一定要为韦小姐,揪出幕后主使,再將那幕后主使千刀万剐……” “只有这样,我与夫君再跪下来求韦小姐原谅,才有意义啊。” “韦小姐,你说呢?” “你——”韦芳儿身子猛地一颤,死死瞪著姜嫵,咬牙切齿道。 “我刚刚说了,我不报官!” 她刚刚都对韦氏说了,不用报官,连韦氏都看出,她心底有鬼了。 现在姜嫵,又故意说这样的话…… 她分明就是想抓著她的错处,想置她於死地…… 姜嫵可真是好狠毒的心。 “我没说要报官啊。”姜嫵迎上韦芳儿嫉恨的眼眸,浅笑著一字一句道。 “谢家是世家之首,我夫君又是都察院的人,难道查个事,还得动用京兆尹吗?” 听到姜嫵的这句话,韦芳儿更是被震惊到,死死愣在原地。 姜嫵却仿若没看到般,继续笑著,只眼眸幽深道。 “所以韦小姐放心,我们一定能將昨日之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不要!!”韦芳儿浑身一震,连忙侧身望向韦氏,面露害怕地唤。 “姑母,不能查、不能查啊……” “呵。”姜嫵嗤笑一声。 她这才直起身子,重新搂上谢延年的胳膊,偏头望向韦氏,慢悠悠地问。 “母亲,看韦小姐这样子,她似乎不需要我们的道歉啊?” 韦氏脸色一僵,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韦芳儿对她们说的话…… 姜嫵都听到了。 所以,她能看出韦芳儿心里有鬼,姜嫵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而姜嫵只需要利用这一点,就能轻易嚇退韦芳儿。 想到这里,韦氏僵硬的脸上,更是逐渐变得铁青、格外难看。 “起来。”她伸手拽了一把韦芳儿,又將身上的衣服解下一件,披在她身上,咬牙切齿道。 “我们先回去。” 要对付姜嫵与谢延年,以后有的是机会。 “呜呜呜……”韦芳儿低声抽泣,这才跟著韦氏站了起来。 顾以雪也没想到,韦芳儿竟然这么没用! 她竟然被姜嫵几句话,就嚇成这样?! 三人低垂著眼眸,宛若斗败的公鸡,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只是她们刚走到姜嫵面前,姜嫵就伸手横在三人面前,挡住了三人的退路。 “姜嫵,你这是什么意思?”韦氏大怒。 姜嫵挑著眉梢,浅笑盈盈地回。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母亲和韦小姐一件事。” “什么事?!”韦氏侧著头,脸部紧紧绷著,仿佛被气到了极致,连看姜嫵一眼,都格外不乐意。 姜嫵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其实。”她咧著唇,一字一句道。 “我昨日也中了药,所以就算韦小姐不想追究、不想查下去,我也是要查的。” 韦氏猛地侧眸,死死瞪著姜嫵。 姜嫵却偏头,將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韦芳儿身上,继续道。 “所以韦小姐,我要是继续查下去,或许会发现下药害我的人,与害你的人,是同一个呢……” “到时候,我一定揪他来向你认错。” 闻言,韦芳儿浑身僵直,侧眸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望著姜嫵,“你、你……” 她千防万防,防的就是这件事。 她以为,只要自己忍气吞声不查不追究,就不会有人知道她下药害姜嫵的事。 可她忘了,姜嫵也能查。 姜嫵也是受害者。 那她刚刚做那一切,岂不都是白费功夫?! 想到这里,韦芳儿两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哎呀!”见状,姜嫵连忙捂著唇大喊,伸手指著韦芳儿,一脸惊讶道。 “母亲,你快看!” “韦小姐都高兴得晕过去了!” 第56章 我知道你想晕,但你先別晕! “姜嫵——” 韦氏咬牙切齿地瞪著姜嫵,脸上的表情,既是惊诧又是愤怒。 姜嫵如今,怎么变得如此气人了? 但她只瞪了姜嫵几秒钟,就身子轻晃著,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母亲!!”顾以雪见韦氏要晕过去,连忙『著急』地大喊一声,伸手就要去扶韦氏。 若韦氏真的晕过去,那姜嫵就得再背一次,气晕婆母的罪名。 顾以雪心里难掩兴奋。 上一次是韦氏理亏,她们不敢將姜嫵气晕韦氏一事,大肆宣扬。 可这一次…… 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顾以雪伸手去扶韦氏,都掩饰不住內心的喜悦。 可姜嫵的动作,比她更快。 “母亲,我知道你想晕,但你先別晕!” 姜嫵伸手牢牢扶著韦氏,压低著眼眸,笑意盈盈道。 “你要是晕过去了,那二弟妹可扶不动,你和韦小姐两个人呀。” 气人!! 气人太甚。 韦氏死死咬著下唇,觉得肝臟肺都要被姜嫵气炸了,怒不可遏地瞪著姜嫵。 “你、你……” 但不管怎么说,韦氏现在是晕不了了。 姜嫵鬆开韦氏的手,挑著眼眸,再次退回到谢延年身边,福身笑意盈盈道。 “儿媳恭送母亲!” 看著姜嫵这副得意又嘲讽的模样,韦氏脸上又青又紫。 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里,不上不下,快把她憋死了。 而也就是这时,韦氏突然瞥到了姜嫵身边的谢延年,脸色猛地一喜。 “谢……”她正欲开口,让谢延年好好管教,姜嫵这个不知孝义的贱蹄子。 谢延年却也敛著眼眸,跟著姜嫵说了句,“恭送母亲!” 听到这话,韦氏喉头猛地一哽,觉得嘴里仿佛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脸上的表情尽数褪去,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眼里都是受伤的神色。 谢延年对她那么孝顺、事事恭敬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如今,因为姜嫵这个贱蹄子,全都变了?! 韦氏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屋外不知是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像是在嘲讽著什么。 剎那间,韦氏脸上又羞又躁,连带著顾以雪都蹙紧眉头,再也待不下去了。 “母亲,我们走吧。”顾以雪低声轻唤。 “嗯。”韦氏沉著脸,与顾以雪一起,扶著晕倒的韦芳儿,三人走得极快。 ………… “下来!” 待她们一走,谢延年便望向窗外的一棵大树,轻唤了一声。 姜嫵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隨即,一个穿著暗灰色衣衫,用布遮著脸,头髮乱糟糟绑成一个马尾的十三四岁小丫头,就『哎呀』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 “世子,我不是故意的。” 说是摔下来,但她却在空中翻了一个圈,最后稳稳著地后,跪在院外解释。 “我实在是没忍住,才会笑出声……” 穆风,穆凉的亲妹妹。 姜嫵知道她。 她虽然年幼,但轻功特別好,是谢延年眾多暗卫中的佼佼者。 但前世,姜嫵也是在与谢延年成亲的第三年,才见到的穆风。 那时穆凉已经死了,穆风整天丧著一张脸,每次看到姜嫵,都像看仇人似的。 这还是姜嫵第一次见穆风,露出这副可爱的样子。 她咧著唇,脸上下意识浮起几分笑意。 屋內的穆凉,却像如临大敌似的,同样跪在地上请罪。 “世子恕罪,今日之事,属下定会依照规定,重罚她的。” 重罚? 姜嫵心底惊了一下。 她侧眸望向谢延年,下意识开口问,“为什么要重罚她啊?” “看她年纪还小,以后让她別笑出声,不就好了吗?” 姜嫵以为,是因为穆风刚刚笑了,穆凉才说要重罚她。 但其实,穆风一直领命,监视著沾园。 但她现在却擅离职守,悄悄跑到这里,甚至还笑出声,险些在顾以雪面前暴露。 这对暗卫来说,每一样都是大忌。 按照规定,非得打穆风三百鞭不可。 “世子妃,此事確实是她做错了……”穆凉跪在地上,正欲向姜嫵解释。 谢延年就轻启薄唇,出声打断他的话,“都起来吧。” “让她进屋里来,亲自谢过世子妃。” “是!”穆凉微怔。 不罚了?! 但他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出门將穆风带到了屋內。 穆风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向姜嫵磕头道谢,嗓音里都是笑意。 “多谢世子妃救我小命。” 这世子妃,果然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又漂亮又心善…… 还能一句话,就能从阴翳男主手里,將她救出来。 嘿嘿嘿。 以后世子妃这大腿,她可抱定了。 想到这些,穆风跪在地上,又拱手一本正经地补充了句。 “世子妃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世子妃的。” 姜嫵忍俊不禁出了声,“小事而已,不用报答。” 看到她,姜嫵才想起绿萝来。 似乎除了昨天看到绿萝,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绿萝的身影。 想到这里,姜嫵偏头问向身后的秋华,“绿萝呢?怎么今天没看到她?” 秋华下意识侧眸,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姜嫵也跟著將目光,落到谢延年身上。 谢延年这才低声说了句,“在我那里。” 他眸光微闪,拉著姜嫵朝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 “她昨日说你请我去偏殿,但你,不在偏殿不是吗?” “她恐怕是听了谁的命令,想害你。” “所以,我暂时把她关起来了。” 姜嫵,“……” 她昨天会对绿萝说她在偏殿,是她对绿萝,还有些怀疑。 她想,如果绿萝还听顾以雪的命令,对她只是假意顺从…… 那她故意说自己去偏殿,绿萝就算想趁机害她,也不可能成功。 而她后来叫秋华去接她大哥,也给了秋华另一个命令: 如果秋华回去后,绿萝不在前厅或是谢延年一直在前厅,就必须立刻回来告诉她。 反则,就不必再回来稟报什么。 当时秋华久久未归,姜嫵就猜到,绿萝不是像她想的那样,还是顾以雪的人。 只是,她还是在假山里等了许久,才等到谢延年。 想到这些,姜嫵低声解释,“绿萝没有传错命令,是我让她这么说的。” 闻言,谢延年心臟突然滯了一秒。 果然是姜嫵,让绿萝传了假消息给他? 可是,为什么? 想到他看到,姜嫵与谢承泽在一起那一幕,谢延年攥著掌心,低敛的眼眸里,寒气凛冽。 “是吗?” 他敛眸,面上稍冷,周身隱隱浮起几分戾气,却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那夫人为什么,要让她传这样的消息给我。” “是想诱我去偏殿吗?” 男人低沉的话音,又缓又慢,像是隨意说的,又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姜嫵隱约觉得谢延年的態度,有些奇怪,却还是没往深处想。 她將心底的顾虑,全部说出来,这才紧跟著说了句。 “所以,是我们误会她了,你快把她放出来吧。” “我还答应她,要帮她救弟弟呢。” 闻言,跟在几人身后的穆风,突然眨了眨眼睛。 咦?! 她抱大腿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趁著没人注意,穆风悄身跳到一棵大树上,接连跳出了谢府。 她要是帮世子妃救出这个人,那世子妃…… 一定会很看重她吧? 穆风得意地『桀桀桀』笑了几声…… 第57章 世子在下面杀人! 而谢延年也在听到姜嫵的解释后,身子微僵。 所以,是他误会姜嫵了?! 她昨天压根就没想和谢承泽见面? 思及此,谢延年心臟砰砰直跳。 他抬著眼眸,又盯著姜嫵问了句。 “那你昨天,除了在假山那里等我,还遇到些別的什么人吗?” “没有啊!”姜嫵挑著眉梢,一脸惊讶。 “难道,我遇到什么人了吗?” 昨天的事,她只记得谢延年把她带回松竹院后,就点了她的穴道。 隨后在床上,男人更是过分,拉著她的手叫她主动,自己倒是全程都躺著不动…… 別的,她什么都不记得。 谢延年也在看到姜嫵眼底的清明后,指尖轻颤,意识到姜嫵说的都是真的。 毕竟,韦芳儿中了那『春宵』,也是同样失去了些记忆。 所以昨天,姜嫵会遇上谢承泽,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世子?”见谢延年出神地想著什么,姜嫵挑著眉梢,面露狐疑地又问了句。 “我昨天还遇到谁了吗?” “没有。”谢延年扬著唇角轻笑,眸光微闪,拥著姜嫵继续朝前走去。 “我就是隨口问问。” “走吧,我们回松竹院!然后我把绿萝放出来,顺便……” “再帮你个小忙。” “小忙?”姜嫵面露惊讶。 ………… 傍晚。 松竹院,地牢。 这里一共有五个牢笼,除了穆凉、穆风和谢延年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穆凉先是將韦家的五人关在这里。 隨即,才用布蒙著绿萝的眼睛,將她带出地牢,又牵著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將她领回松竹院门口。 让绿萝以为她是从外面,被带回来的。 “好了。”隨即,穆凉解下绿萝眼睛上的黑布,神情冷肃地吩咐。 “昨日之事只是个误会,你並未做错什么,所以你回世子妃身边去吧。” “另外世子说了,你在假山旁看到的事,谁也不许说。” “尤其不能告诉世子妃。” 绿萝乍看到亮光,还有些不適应,眯著眼睛,意识还有些游离在外。 “是。”直到听到穆凉语气里的寒意,她才打了个寒颤,福身子回了句。 “穆侍卫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包括她在地牢里,闻到的那些血腥味…… “嗯。”穆凉转身离开,绿萝则朝姜嫵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 姜嫵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绿萝走来,她才连忙站起来问。 “绿萝,你没事吧?” 绿萝摇摇头,福身行礼,“奴婢没事,多谢世子妃关心。” 话是这么说,但她低垂著眼眸,眉头紧蹙的脸上,都噙著几分担忧和难过的神色。 绿萝知道,她帮著顾以雪监视姜嫵一事,被姜嫵知道后。 姜嫵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事事信任她了。 甚至,她身份暴露后,姜嫵就算杀了她,绿萝也是能理解的。 可是,她还不能死。 她弟弟还在顾家手里,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她必须把他救出来…… 但从昨天的事来看,姜嫵上次答应要救她弟弟的事,恐怕,也只是隨口说说罢了。 想到这些,绿萝心里更是猛地一沉,连情绪都低落不少。 “没事就好。”姜嫵应了声。 她也看出绿萝的不对劲了。 她知道,她昨天那么做,伤了绿萝的心了,但她没急著解释。 直到院子上空,突然传来一个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桀桀桀,世子妃、世子妃!” “你快出来呀,我给你带来了个大惊喜!!” 惊喜? 姜嫵眉梢微扬,脸上溢出几分喜意,这才上前牵著绿萝的手,浅笑著说了句。 “绿萝,你跟我出来,一起看看这个惊喜是什么吧。” “……是。”姜嫵突然牵上她的手,绿萝还突然惊了一秒。 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脸不解,跟著姜嫵走出房间。 而此时,院子上空,突然有人影飞身落至地面。 绿萝下意识蹙眉,满脸警惕地朝前迈了几步,侧身挡在姜嫵面前。 对方轻功极好,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落到了地面。 而也就是,她落至地面后,绿萝才看到,刚刚从空中飞下来的人,不止一个。 还有一个浑身湿漉,头髮长长遮著脸的小男孩,正靠在对方怀里。 “世子妃!”穆风一落地,就搂著人激动地朝姜嫵走来,咧唇大笑。 “嘿嘿嘿,我给你送谢礼来了。”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救这个叫韩小朝的人吗?我给你救出来了!!” “你说什么?韩小朝?”绿萝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瞪圆了眼睛,猛地朝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落在小男孩身上。 隨即,她屏著呼吸,將小男孩脸上凌乱的头髮扒拉开。 很快,一张清秀乾净的脸,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而这个人,正是绿萝的亲弟弟。 韩小朝。 “小朝?!” 绿萝认出对方,哽咽著声音唤了声。 下一秒,她猛地一把抱住韩小朝,泪如雨下。 “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姐姐终於又见到你了,你没事就好呜呜呜……” 绿萝哭得泣不成声。 穆风连忙点开韩小朝的穴道,朝姜嫵的方向退去,低声说了句。 “……她就是你说的绿萝啊?” 姜嫵笑著点点头,“是。” 见韩小朝身上还湿著,姜嫵紧接著说了句。 “绿萝,你带你弟弟先去换身乾净衣服吧,別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绿萝泪眼婆娑地望向姜嫵,拉著韩小朝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是!谢谢世子妃、谢谢世子妃……” 待两人退下后,姜嫵才望向穆风,笑著说了句,“谢谢你帮了我一个这么大的忙。” 穆风本来就是想藉此机会,在姜嫵面前露脸,让姜嫵感激她、记住她的。 可突然听到姜嫵的这声谢,她却耳根子一红,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不、不用谢……”她挠了挠头,即使她脸上遮著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她羞涩的情绪。 姜嫵更是觉得好笑,一边拎著食盒朝书房走去,一边笑著问。 “你是怎么救出他的?” “我就是让谢家的暗卫们一打听,就知道他身处何地,再去悄悄把他偷出来……咦?” 穆风激动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把韩小朝救出来了,姜嫵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想到什么,穆风愣愣望著姜嫵,“世子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救他……” “嗯。”姜嫵点点头,隨即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是他告诉我的。” 一回松竹院,谢延年就告诉姜嫵: 穆风刚刚悄悄溜走了,还说她一定是去救绿萝的弟弟。 谢延年说他会下令,让他手底下的其他人,也帮著穆风,把人给救出来。 所以,他也会晚点把绿萝放出来。 以便绿萝一出来,就和她弟弟见面。 闻言,穆风瞪圆了眼睛,顿时就不开心了,“……原来是这样啊。” 世子还挺会刷存在感的~ 明明就算没有其他人帮忙,她也能救出韩小朝。 但是现在,世子一插手,世子妃对她的感激之情,就被世子分走了一半。 哼!! 真是太过分了! 穆风生气地跺了跺脚,还想骂两声,就看到姜嫵低著头,满脸浅笑地望著她。 “你怎么了?” 女子皮肤白皙,晶莹如玉,一双圆润的丹凤眼又黑又亮,鼻子小巧精致。 她笑时,嘴角轻勾,好似九天仙女下凡般,超凡脱俗、风情万种。 只一眼,穆风便觉得,姜嫵比她看过的所有话本子女主,都要好看。 那些话本子里插画的女子,都敌不过姜嫵一丝一毫。 而且,姜嫵身上似乎还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穆风脸色越来越红。 “没事没事。”她低著头,满脸羞涩。 不知不觉,她也跟著姜嫵走到了书房。 可姜嫵进书房一看,却发现,书房內空无一人。 “怎么会呢?”姜嫵挑著眉梢一脸惊讶。 “世子一回来就进书房,没出去过啊,怎么会没在呢?” 话落,姜嫵拎著食盒,正欲拉著穆风离开,穆风却突然朝书房的一个角落走去。 她伸手一推,一堵墙被推开,一条通道,赫然出现在姜嫵眼前。 姜嫵微怔,就见穆风一脸激动地望著她,“世子妃,来这里!” 穆风指著面前那条路,一脸兴奋。 “世子一定在地牢里,我们去找他吧。” 而且,如果穆风猜得没错的话,世子现在一定在下面杀人呢@ 她正好让世子妃看看,世子那『凶残』的一面。 桀桀桀桀桀…… 第58章 肖想她,总要付出代价! “地牢?”姜嫵偏头,望著那堵墙消失后,赫然出现的一条通道,面露惊讶。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別说以前了,就是前世。 姜嫵也不知道,谢延年的书房里,竟然还藏著个地牢。 “世子妃,我们快走吧。”姜嫵站在原地没动,穆风就朝她走来,兴奋地拉著她。 “你不是还想给世子送吃的吗?我们下去吧!” 穆风拉著姜嫵,不管不顾地走进那条通道里。 而此时,距离她们不远处的地牢里。 五个牢笼里,分別关押著韦家的那几个下人。 谢延年站在正中央,一袭云后雨墨长衫,上好的绸缎料子洁白、光滑。 他长身玉立、肃正温雅的世家公子模样,与这昏暗的地牢格格不入。 尤其他对面的墙壁上,还掛满各种各样的刑具,皮鞭、弯鉤、铁著…… 看起来格外瘮人。 “谢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人形架上,韦家五人里其中一个叫刘大的,被穆凉捆到了这架子上。 一副要审问的样子。 可刘大丝毫不慌,毕竟谁都知道,世家典范的谢世子,最是温润儒雅。 呵,审人? 谢世子这金堆玉彻的贵气公子,敢见血吗? 他眯著眼,直勾勾盯著谢延年。 “我好歹也是韦家的下人,就算真做错了事,也是韦家罚我们。” “您怎么还把我们关起来了。” “现在还把我捆到这架子上,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问我们吗?” “大家有事好商量……啊啊啊啊!” 刘大话还没说完,穆凉捆好他后,就手握匕首,顺手切下了他的大拇指。 “安静些,世子问你话你再开口!”穆凉一脸冷漠。 而刘大被切下的大拇指,也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落到了谢延年脚边。 谢延年面不改色,仍旧是那副淡定、温润的模样。 “我问你,你们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他轻启薄唇,淡淡望向刘大,冷润的眸色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可地牢里的烛火映在他身上,却將他的身影,拖得又长又扭曲。 刘大的手血流成注,可他却將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浑身一颤。 “你、你说什么?”他瞪圆了眼睛,疼得发白的脸上,惊恐又茫然。 “我我听不懂啊。” “什么真正的幕后主使?” “我们都是听韦小姐的命令,来谢家强了那世子妃……” “穆凉,一根根割掉他的手指。” 刘大的话,被谢延年的这句轻声打断。 细看之下,男人眸色更冷,原本温润的脸,此时也盛满浓烈的戾气与杀意。 几个腌臢而已,也敢肖想他的人? “是!”穆凉恭声应。 他握著匕首,眼疾手快地接连割了刘大好几根手指头,刘大下意识想挣扎,却被绑得死死的。 动也不能动。 “啊啊啊啊啊啊!”刘大瞪圆了眼睛,面色惊恐,在架子上大喊大叫。 “不、不要、不要啊……” “谢世子,你说的什么幕后主使,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吗?” 谢延年抬手,轻轻摩挲著自己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淡淡地问。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一句。” “那日是你们中的谁,先动的韦芳儿?” 普通的下人,是绝不可能有这个胆子,敢到別人家做这种事的。 除非这几个人,是韦家签了死契的下人。 而且,这些人也一定知道,他们来谢家做了这样的事,事后是一定会被灭口的。 可是,有一种情况他们不会死: 韦芳儿计谋失败。 正如昨天,姜嫵虽然中了韦芳儿的药,却没有去偏殿。 所以那个时候,即使去偏殿的人变成了韦芳儿。 他们也有一百种方法,不碰韦芳儿。 可他们偏偏碰了。 甚至还是五个人一起。 显然是因为他们知道:即使韦芳儿计谋失败,他们也一样会死。 倒不如在临死前享受一把。 所以,他们背后的主子…… 或许压根就不是韦芳儿。 而是,另有其人。 他们领的命令,也一定不只是到谢家,对姜嫵做什么,这么简单。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刘大十根手指都被穆凉割断,他疼得满脸大汗,却仍旧死死闭著眼睛,一口咬定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大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他绝对不能说。 “不知道吗?”谢延年抬脚,一步步朝刘大走去,隨手取过一旁的长签,就朝刘大被割断的手指里插去。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 “痛!!痛、痛……”十指钻心的疼,让刘大仰著头面露痛苦,面目狰狞。 见谢延年又取过另一根长签,要朝他手指里插去,他更是惊恐,满头大汗地喊。 “別插了別插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啊啊啊啊。” 谢延年却並未停手,第二根长签仍旧刺进了,刘大的第二根手指。 “啊啊啊啊!”刘大宛如案板上的鱼,不停地蹦躂著身子,连连求饶。 “谢世子,我知道错了,別插了別插了……” 但无论他怎么求饶,那十根长签,都狠狠刺进了他的手指。 “肖想她,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谢延年轻捻著他的手,微微侧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经义,眉目平静又认真。 他轻飘飘地开口。 这期间,除了他手上沾著几抹鲜红,他身上,连一点血滴子都没沾到。 仍旧保持著世家公子的典范。 温润谦卑,认真专注。 刘大死死瞪著眼睛,宛若看煞神似的,敬畏又惊恐地盯著谢延年。 他错了,这谢世子哪里是不敢见血。 他分明是常驻地狱的魔鬼。 恰在这时,谢延年抬眸,浅薄的眸色扫向他。 “所以下辈子,记得別再招惹她了。” 话落,谢延年拿过一旁的丝巾擦手,漫不经心地吩咐穆凉。 “杀了他,换下一个。” “是!”穆凉恭声应。 『咔擦』一声,他抬手就將刘大的脖颈生生掐断,刘大当即瞪著双眸,死了。 “啊啊啊啊……” 这一幕,被地牢里的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待穆凉来抓他们时,他们再没有刘大那般淡定,纷纷害怕地大喊大叫。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谢世子,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啊……” “放过我,放过我。” 他们不傻。 他们刚刚都看到,那刘大就快说出,谢延年想要的答案了。 可谢延年,却还是没有停止对刘大的刑罚。 显然,谢延年今日,压根就不是为了审问他们来的…… 第二个人浑身颤抖,又慌又害怕地哀求著,说自己什么都说。 可却还是被穆凉绑到了架子上。 “世子,要属下接著审吗?”穆凉躬身,站在架子旁恭敬询问。 谢延年用丝巾,將指尖的血跡,全部擦乾净后,才抬眸轻笑。 “还是我亲自来!” …………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世子,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让我死吧,让我死……” 姜嫵与穆风走了不过一会儿,就听到地牢里,传来一个男人痛苦又悽惨的叫声。 而且他嘴里,叫著谢世子? 姜嫵微怔,手里的食盒突然『哐当』一声,突兀地掉在地上。 前方通道往右一转,更亮的烛光隱隱跳动,显然,谢延年就在那里。 可姜嫵却突然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穆风听惯了,地牢里的这种声音,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哎呀!”她捡起地上的食盒,一脸惋惜道。 “世子妃,这里面的汤全洒了!” 穆风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一墙之隔的谢延年,全部听见…… 第59章 谢延年,你这里有血! 谢延年身子僵住! 他猛地侧眸,朝侧后方的通道看去,浑身僵硬。 姜嫵? 她怎么来了?! 刚刚眼也不眨地用长签,插入刘大断指的男人,此时却像如临大敌。 他伸手,近乎慌乱地从一旁取下一枚新的丝绢,朝自己手上胡乱擦去。 “世子……”这还是穆凉第一次看到,谢延年露出这副慌乱的模样。 他眉心猛地一跳,眼底满是震惊。 但想到是因为姜嫵,谢延年才会变成这样,穆凉又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恭声问。 “要不要属下先去拦住世子妃?” 谢延年微微頷首,僵硬的脊背这才稍稍鬆快一些。 是了,只要穆凉去拦住姜嫵,姜嫵就不会进来看到他这一幕。 可是刚刚…… 谢延年突然想到什么,侧眸冷不丁地,盯著人形架上的男子。 他刚刚,好像叫了他的名字? 谢延年眸色越来越暗,面冠如玉的脸上,微诧之色一闪而过。 但眼底,杀意浓烈。 “谢……唔!”人形架上的男人浑身颤抖著,还想开口求饶。 谢延年就手握长签,直直刺进了他的喉咙里。 男人当场气绝。 噠噠噠…… 没过一会儿,穆凉就原路返回,眉头紧锁著,单膝跪在地上恭声道。 “回世子,属下去晚了一步。” “属下过去时,世子妃已经按照原路,返回了。” 穆凉身后,穆风低著头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提著食盒走出来。 “我我……世子,是世子妃说,她给你带了吃的,所以我……” “我才带她进来的。” 长这么大,穆风从来没在穆凉脸上,看到过像刚刚那样,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穆风觉得,她好像惹祸了。 她一脸慌乱,也跟著穆凉跪在地上,心想她这次的三百鞭,肯定跑不掉了。 她正等著谢延年开口罚她,却见一道云墨色的长衫,从她面前飞快闪过。 咦? “继续审!”谢延年朝外走去,嗓音像淬了寒霜的匕首,划过人的耳膜时,只留下彻骨的寒冷。 “但別让他们死了。” 闻言,地牢里,剩下的三人瞬间哭天抢地、全部跪在地上哀嚎痛哭。 “谢世子,我们不敢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就让我们死吧。” “求求你,给我们死个痛快……” 待谢延年彻底走出地牢,穆凉才僵著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穆风也跟著一起起身。 穆凉盯著她,冷斥一声。 “穆风,你这次真是太胡闹了!” 穆风吐了吐舌头,望著谢延年离开的背影,满脸鬆快。 “哥,是你严重了!你看世子不是没罚我吗?” “虽然世子妃刚刚被嚇到,转身走出去了!可是,这些都是想害她的坏人啊。” “世子这也是为她出气!” “世子妃一定不会,真的生世子气的……” 就算生气,肯定也过几天就好了。 穆风满脸不在意地想:谁让世子抢她功劳来著。 嘭!! 穆风话音刚落,穆凉就抬手,朝她脑门狠狠敲去,怒斥一声。 “你懂个屁!!” 人心最是难测了。 正如世子幼年时,教导世子功课的那位陈夫子。 他教了世子五年,世子每次被韦氏责罚,这位夫子都痛不欲生。 甚至,他还不顾男女大防,几次三番去找韦氏,要韦氏停止对世子的处罚。 那些年,陈夫子待世子比待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好。 他总夸世子温润端方、君子仁义。 可是有一次,世子抓到一个对他下毒的小廝,正严刑拷打对方,追问是谁指使他下的毒时…… 这一幕,被陈夫子看到。 陈夫子不管不顾,罚世子在冬日雪天里跪了三日,甚至还亲自上门对韦氏道歉。 他说:谢延年天性残暴,韦氏就算打死谢延年,也是替天行道。 更是从那以后离开谢家,说他永远不会承认,谢延年是他教过的学生。 陈夫子教了世子五年,都尚且如此。 世子妃…… 穆凉眉头直蹙,满脸担忧。 她本就不喜欢世子,嫁进谢家这一年,她更是恨极了世子,没少暗中帮著谢承泽谋害世子。 最近她好不容易,对世子的態度好一些,现在又被她撞见…… 世子在地牢里,用这些酷刑审问韦家这些人。 恐怕世子妃这次,就算不会变得和从前那样,恨极了世子、处处想谋害世子。 对世子的態度与从前相比,也会大打折扣吧? ………… 另一边。 谢延年走至暗门时,停了下来。 他仔细检查自己的两只手,確定看不到半点血跡后,才按下开关。 『哗啦』一声。 书房的墙壁被推开,谢延年从暗道里走出来,敛眸扫了一圈。 此时书房里,空无一人。 所以姜嫵现在,一定对他厌恶极了吧? 谢延年扯著唇嗤笑,浑身血液仿佛被僵住般,却还是走到一旁的水盆前,將手浸入水盆里,麻木地洗著。 “谢延年——” 突然,谢延年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是姜嫵?! 她又回来了? 谢延年僵著身子,继续麻木地洗著自己的手,没回头。 直到姜嫵又说了句,“你怎么那么快,就从地牢里出来了?” 姜嫵声音轻缓,没有谢延年想像中的惊恐、歇斯底里、憎恶。 有的只是熟络到自然的平静。 意识到这里,谢延年心臟砰砰直跳。 “嗯?”他转身望向姜嫵,盯著姜嫵的眸色里,也藏著几分打量和怀疑的神色。 姜嫵是在强装镇定吗? 可姜嫵脸色淡然,不带半分演戏的偽装和刻意。 意识到什么,谢延年心底猛地一跳。 “夫人?”他嗓音温醇,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在地牢里?” 谢延年猜测,姜嫵刚刚只是听到那男人惨叫的声音,却並没有听到那男人向他求饶的声音。 姜嫵以为,对那男人行酷刑的人不是他。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平静? “我刚刚去地牢了。” 谢延年脑子里正闪过这抹想法,姜嫵就抬脚朝他走了过来,轻声解释。 “我让小厨房熬了汤,本来是想送下去让你喝的,但汤洒了。” “所以,我就又出来了。” “你先擦擦手吧。” 姜嫵拿过一旁的帕子,准备递给谢延年擦手,却在抬眸瞥向谢延年时,身子猛地一颤。 因为此时,谢延年的脖颈上,有一滴鲜红的血。 看到这滴血,姜嫵又想起那瘮人的惨叫声,心底猛地一慌。 其实,她骗了谢延年。 她刚刚在地牢里,是被那惨叫声嚇到,才会突然跑出来。 而並非是因为什么,汤洒了。 所以现在看到这滴血,姜嫵又有些怕了…… “怎么了?”见她愣住,谢延年挑眉望向姜嫵。 姜嫵没有厌恶他。 谢延年一落千丈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可下一秒。 姜嫵蠕动著唇,伸手指著他的脖颈,“谢延年,你这里有血!” 闻言,谢延年身子轻颤,耳鸣声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隆隆全倒了。 这些倒塌的东西,全部精准地压向他的骨骼…… 第60章 不害怕吗? “是吗?” 谢延年呼吸滯住,指尖死死攥在一起,眸光轻颤著,没去看姜嫵。 他怕自己从姜嫵脸上,看到害怕、惊恐、厌恶的情绪。 他怕姜嫵,会像他幼年时那位夫子一样,决绝地转身离开。 他抬起手,就欲朝自己脖颈上拭去,却被姜嫵抬手,轻轻拉住。 “夫君,我来吧。” “你看不到在哪里。” 姜嫵盯著他,深吸一口气后,握紧手里的帕子,就踮脚朝谢延年脖颈处擦去。 棉帕柔软、舒適,落在谢延年脖颈上时,谢延年的身子,却突然颤了一下。 “怎么了?”姜嫵抬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眼里毫不掩饰的,露出关心的神色 她轻扬眉梢,白皙精致的面庞上,还带著几抹狐疑。 谢延年一点点凝神,才彻底看清姜嫵脸上的这些表情。 姜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还是不厌恶他?! 谢延年心里轰鸣声更大,仿若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他盯著姜嫵,喉咙发紧地问。 “你、不害怕吗?” 但其实,谢延年更想问的是:姜嫵知晓他用酷刑审人,对他不厌恶吗? “不怕!”姜嫵低头,看了一眼棉帕上那一抹腥红,才抬眸对谢延年道。 “我知道夫君一向良善,地牢里的人,能被夫君这么审问,一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至於血而已,姜嫵想她每个月都要见一次,又有什么好怕的? 见姜嫵神情认真,不似作假,谢延年眸光微闪,才又轻启薄唇道。 “地牢里关著的,是韦家那几个下人。” 所以那些人,也不算大奸大恶之人…… 话落,谢延年攥紧掌心,仿佛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目光直直落到姜嫵身上。 所以这样一来,姜嫵还会觉得,他良善吗? 还会…… 不厌恶他吗? 而听到谢延年的这句话,姜嫵怔住了。 地牢里的,是韦家那几个下人? 可是,谢延年为什么要对他们,动用酷刑啊? 姜嫵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但那悽惨的叫声…… 她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心底一悸。 姜嫵睫毛轻颤,“谢延年……” 她仰头想问,谢延年为什么这么做。 谢延年便压低声音,紧接著说了句, “我怀疑,他们背后的主子除了韦芳儿以外,还有別人。” “否则他们那日,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真的敢动韦芳儿。” “嗯。”姜嫵点了点头,心里稍安。 她就知道,谢延年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缘由的。 毕竟,他可是君子啊。 姜嫵唇角轻扬,將沾了血跡的棉帕放入水中,轻轻揉搓。 而在她身后,谢延年眼神一暗,自嘲的神色,从他眼底轻轻蔓出。 这世上,人人都喜欢温润如玉的君子,不会有人喜欢睚眥必报、心存阴暗的他。 陈夫子是这样,姜嫵也是这样。 但当年,陈夫子那件事,是他故意试探的成分居多。 所以陈夫子,走便走了。 他输得起。 可姜嫵…… 谢延年心底猛地一颤。 只要想到姜嫵会离开他,他心底就像被人生生挖去一块血肉,空落落的疼…… “擦擦手!”对於谢延年的这些想法,姜嫵丝毫不知。 她重新取下一块乾净的棉帕,递到谢延年手里,澄澈乾净的眸色落在他身上,好奇地问。 “那,你们审出结果了吗?” 结果? 谢延年敛眸,举止优雅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声音轻缓,“快了。” 但其实,想要知道结果並不难。 谢延年更想做的是,让那五人受尽折磨后,再痛苦死去。 毕竟,谁让他们肖想了不该想的人。 “噢!”姜嫵点点头,想到以前她都不知道,书房里有这个地牢的存在。 但今天,穆风却贸然带她下去…… 姜嫵又抬头望著谢延年,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穆风……” “她今天带我去地牢的事,会被罚吗?” 谢延年擦手的动作微顿。 穆风这次,是肯定会被罚的。 一则她贸然带人下去,二则她带姜嫵下去,还险些让姜嫵看到,他亲自行刑那一幕。 所以穆风,必须重罚。 但谢延年沉默著还没说什么,姜嫵就抬手,轻轻搭上他的胳膊。 “夫君,能不能不罚她?” 姜嫵挑著眉梢,握著他的胳膊轻晃,刻意掐低声音,娇媚道。 “她还小,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而且,是我让她带我下去的,不是她主动带我下去的。” “你要是罚了她,以后她就不会再帮我做什么了。” 姜嫵话落,见谢延年还沉默著没反应,她就又晃了晃谢延年的胳膊。 “夫君~好吗?” “好。”谢延年唇角微扬,瞥了一眼姜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是在向他撒娇吗? 这样温软,想来姜嫵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谢延年也拒绝不了。 ………… 深夜,地牢里。 谢延年罚了穆风三百鞭! 穆凉虽然有些不忍,可这次的事情,確实是穆风做错了。 啪、啪、啪! 穆风跪在地上,穆凉站在她身后,用力挥著长鞭朝她背上打去。 一鞭下去,穆风后背便皮开肉绽,疼得她一哆嗦。 “嘶!”只是打了三鞭,穆风就有些熬不住了,咬著下唇痛苦的想。 完了完了,她真是闯下了塌天大祸! 这下得吃好多苦头了。 啪、啪啪…… 第十鞭落下,谢延年才从通道內走出来,“不必打了。” “世子妃为你说话,这次就罚你十鞭。” “是。”闻言,穆风抬头猛地盯著谢延年,咧唇笑道。 “谢谢世子、谢谢世子妃。” 看来,她抱的大腿还是有用啊。 穆风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兴奋。 “你谢早了。”谢延年却又扫了她一眼,负手漫不经心道。 “今日虽然只罚你十鞭,但是你以后,不许往世子妃跟前凑。” “还有你被罚的事,也不能告诉她。” “明白吗?” 闻言,穆风身子一僵,满脸颓色。 穆凉却连忙拉著穆风行礼,“是,世子,以后属下会监督她的。” 三百鞭换十鞭,穆风还不偷著乐! 谢延年却没应声,只是偏头继续望著穆风,幽声问。 “怎么?你不愿意?” 別以为他不知道,穆风心里在想什么。 想挑唆他和姜嫵的关係。 今日如果不是姜嫵求情,他能罚了穆风后,將穆风丟到千里之外去。 不知怎么的,穆风脊背一凉。 她悄悄抬眸望向谢延年,浑身打了个寒颤,忙开口,“愿意愿意……” “世子,我保证!我以后再不往世子妃跟前凑了。” 听到这句话,谢延年才满意地转身,往回走去。 而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穆风挑了挑眉,一脸喜色。 嘻嘻嘻。 世子妃香香软软的,她怎么会不往世子妃跟前凑呢? 就凑就凑! 就算世子要罚她,世子妃也会护著她的。 三日后。 穆风伤一好,就跑到了松竹院。 她怀里揣著当下最时兴的糕点,著急忙慌的,压根没发现谢延年也在院子里。 因此她一进门,就与谢延年撞了个正著…… 谢延年正坐在凉亭里看书。 看到她,谢延年將手里的书放下,似笑非笑地问,“穆风,你怎么来了?” 第61章 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的! 男人浅笑著,嗓音像是怕惊了池塘里的鱼儿般,轻柔、温和。 可穆风却浑身打了寒颤,恐惧感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出来。 “我我走错地方了……” 她接连朝后退去,连话都没说完,就摆动著小短腿,飞快地跑出了松竹院。 以至於,等姜嫵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却只看到穆风离开的背影。 “咦?”姜嫵手里捧了个帐本,望著穆风离开的背影,一脸狐疑。 “她怎么刚来就走了?” “不知道。”谢延年笑著摇摇头,低敛的眼眸里,却闪过一抹寒气。 得想个办法,把穆风甩远些了。 闻言,姜嫵將目光,投向一直候在院外的绿萝身上。 绿萝下意识抿著唇,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谢延年,同样福著身子回了句。 “奴婢也不知道。” “真是太过分了!”绿萝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秋华,愤愤不平的声音。 “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怎么偏偏就他们多,我们少……” 秋华与另外一个丫鬟,脸色难看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虽然两人很快噤声,没再多说什么,但秋华刚刚那些话,却还是被姜嫵听了个七七八八。 待两人走到她面前,姜嫵挑著眉梢,面色瞭然地问了句。 “是你们的月俸少了,还是松竹院的份例少了?” 今日是国公府各院,领月俸和份例的日子。 秋华早早就带著,松竹院的另一名丫鬟双福去沾园,领各自的月俸和松竹院的份例。 毕竟如今,是顾以雪管家。 她们去了接连两个时辰,连午饭都没回来吃,一回来就是这副气愤的样子。 姜嫵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此行是不顺利了。 秋华抿了抿唇,摊出自己的掌心,露出几块碎银子,憋屈道。 “小姐,咱们松竹院的丫鬟和小廝,月俸全部被减了一半。” “呵!”姜嫵扯著唇冷笑。 “那顾以雪是怎么说的?” 虽说那次庆功宴的事,姜嫵与顾以雪和谢承泽几人,也算彻底撕破脸皮了。 可是顾以雪如今刚掌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报復她了? 姜嫵倒是想听听,这顾以雪用了什么『正当』的理由? 秋华本来又生气又委屈的,却见姜嫵此时一脸镇定,心也莫名安定下来。 她知道,小姐一定会有办法的。 “二少夫人说,因为大夫人主办的庆功宴和那次家宴,我们院里的下人没帮忙,所以就给我们每人,扣了一半的月俸。” 秋华恭声,一字一句道。 “可是別的院子,也没有人去帮大夫人啊,怎么单单就扣了我们的?” “偏偏二少夫人这么做,二房和其他一起去领月俸和份例的丫鬟们,却都觉得二少夫人做的对。” “双福气不过,和我一起爭执了几句,就被二房的人打了一耳光!” 秋华指著双福红肿的脸,还是不免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道。 “还是怪奴婢没用,带著双福去领月俸,却害得她被別人打了。” 双福脸颊红肿著,咬著唇一脸委屈,“奴婢的脸没事的,就是奴婢也觉得自己没用……” “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呢?” 姜嫵从手上取下一个银戒指,递到双福手上。 “你受我连累,平白受了委屈,这个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討个公道的。” “月俸我也会为你们討回来。” 话落,姜嫵神色一凝,將手里的帐本扔在一边,朝院里的谢延年走去。 “夫君,你看了那么久的书,也该休息休息了。” “不如我们一起去活动活动吧。” “哦?”谢延年放下书,侧眸望向姜嫵,眼底藏著一抹笑意,却故作不解地问。 “夫人打算怎么活动?” 姜嫵走过来,拥上谢延年的胳膊,低著眼眸,表情灵动道。 “那日庆功宴的事,我们还没找二弟和二弟妹要个公道呢?” “正好今日得閒,又是发月俸和份例的日子,家里的人一定都在。” “当著大家的面,我们也好討个公道啊。” 话落,姜嫵望著谢延年,眨巴眨巴眼睛,皮笑肉不笑道。 “夫君,你说是不是?” 这三天,姜嫵一直在看顾以雪最近处理过的帐本,本来想找些错处。 夺了顾以雪的管家权。 谁知道,顾以雪帐做的很漂亮,压根一点错处都找不到…… 但是,这也不代表,顾以雪掌家,姜嫵就能任由顾以雪,欺负到她头上去。 还有二房的人。 不过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姜嫵今天就要让那些人明白: 她姜嫵,可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的。 还有她的人—— 更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 ………… 半个时辰后,谢家前厅。 谢国公、谢家二房和谢家三房的人,顾以雪……都被请到了这里。 前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长嫂。”顾以雪坐了一会儿后,率先站起来,盯著姜嫵道。 “我知道今日发月俸,你们松竹院的下人被扣了些钱,她们回去后向你告状了。” “你心有不满,想为她们出气,可是——” 她脸上虽然笑著,但话里却满是嘲讽的意味。 “你也不该拉著全家人,陪著你一起胡闹啊。” “你有什么不满的,私下找我说不就好了吗?” 姜嫵瞥了她一眼,端正地坐在位置上喝茶,没鸟她。 见状,顾以雪脸上一僵。 她攥著掌心,不满又愤怒。 很快,她便侧眸,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而那里,正坐著一位与韦氏年纪相当的贵人。 她正是谢家二房,谢经伟的夫人田氏。 韦氏最近在忙著照顾韦芳儿,所以这几天,一直是田氏在帮著顾以雪,做些管家之事。 也因此,她没少从顾以雪手里,得到些好处。 她也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討好顾以雪。 因此,田氏一得到顾以雪的暗示,就站起来盯著姜嫵冷笑一声道。 “哼!姜嫵,相信你那丫鬟也回去,向你告状,说我的人打了她一耳光吧?” “可二婶告诉你,以雪没做错!” “你院里的人就是失责,被罚月俸也是活该的。” “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来闹,可就有些不知礼数了?” 姜嫵看了她一眼,勾著唇面露讥誚,仍旧没说话。 淡定极了。 见姜嫵这副神情,顾以雪隱约猜到,姜嫵今天,或许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她眯著眼,悄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田氏却因为姜嫵的忽视,气得阔步朝姜嫵走来,怒气冲冲道。 “姜嫵,我在和你说话呢!” “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这时,姜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田氏还以为,姜嫵终於知道怕了,抬著下巴冷哼一声道。 “姜嫵,你缺少教养……” “孙媳见过祖母。”田氏话还没说完,就见姜嫵对著她身后福了福身子。 田氏猛地回头,就见谢延年正扶著谢老夫人,出现在她身后。 谢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冷声斥责,“二房的,你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敢在这里指摘我孙媳妇没教养?!” 田氏一下慌了,“我、母亲……” “好了!”她张口要说什么,却被谢老夫人挥手打断。 “坐回你的位置去,今日是延年有事要说,不是小嫵。” “是。”田氏脸色羞红,她福了福身子,责怪地瞪了一眼姜嫵,转身走了。 这个姜嫵,明知道她误会了,刚刚竟然也不开口解释? 还害得她在老夫人面前出丑。 等著吧,看她以后怎么收拾她。 谢延年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田氏,才坐至姜嫵身边,扬声道。 “今日请祖母、父亲,还有各位叔伯长辈过来,是因为延年觉得,那日庆功宴之事,也应当有个结论……” 第62章 谁也不许欺负谢延年! 男子眼眸含笑,如雨后初晴的淡青色长袍,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侧身坐著,全身上下仅腰间配著一块羊脂白玉,玉质温润,倒是与他身上的谦和气质,相得益彰。 再加上他开口时,那仿若说书般娓娓道来的嗓音,令人不自觉就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延年不必如此客气,那日之事,还有什么未了结的,你儘管说就是。” 谢三爷谢经志,率先扬著唇开口,眼冒红光。 毕竟,谢延年如今可是谢家,最有出息的晚辈:高中状元,得圣上钦点做官,入三司之一的都察院。 仅一年时间,就得圣上看重,主办彻查江南盐税案之事。 甚至还因查案有功,得圣上厚赏,官阶连升两级。 可谓称得上天子近臣,圣上面前的红人了。 就这履歷,恐怕就是当朝丞相顾向荣年轻时,也比不上。 谢延年日后的为官路,定是一番畅顺啊…… 也因此,谢经志对谢延年难免偏心,就连说话时,都眉眼含笑、一脸慈祥。 见他有意討好谢延年,谢家二房的谢经伟也不甘示弱,笑著道,“是啊是啊……” 但话说到一半,谢经伟的胳膊就突然被田氏,一把拧住。 谢经伟疼得眉头一蹙,侧眸盯著田氏,就见田氏对著他比嘴型: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 来之前,田氏得知是松竹院的人请他们过去,她便和顾以雪想的一样,以为是姜嫵要为自己的丫鬟出气。 那时,她就和谢经伟说了,无论如何他们今天,都必须站在顾以雪这一边。 毕竟如今管家的人,可是顾以雪。 而且刚刚在路上,田氏与顾以雪碰到,顾以雪还答应了田氏: 如果今天的事,他们二房肯一直帮著顾以雪。 那庆功宴那日,圣上赏下来的那些东西,田氏想挑哪件就挑哪件。 田氏早早就相中了一套珠宝,听到顾以雪的话,更是激动得不行。 所以今天,不管谢延年和姜嫵是为了什么,要和顾以雪相爭。 他们二房,都必须帮著顾以雪。 至於谢延年…… 就算他再有前途,可他性子温润、和善,就算他们真得罪了他。 谢延年也不会真记恨他们的。 毕竟他们从前,也没少帮著韦氏做这种事。 可谢延年,从未记恨他们…… 谢经伟想到这一点,沉默地点点头,没再开口。 田氏这才扬唇,望向谢延年,端足了长辈的姿態,笑道。 “延年啊,你刚刚说什么胡话呢?” “轻功宴那日的事,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吗?韦大將军也被抓走了……” “那天的事都结束了,又哪来什么结论要结呢!” 田氏笑著开口,却话里话外都是反驳谢延年的意思。 可她不知道,这件事那天谢国公就已经和谢延年,爭执过一次了。 谢延年说自己要继续追究,谢国公后面可没再说什么…… 想到这里,姜嫵咧唇,同样笑意盈盈地望著田氏。 “二婶,这件事我与夫君都说,还有结论要结,就连父亲都没说什么。” “你这么著急,是忘了父亲还在吗?”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做谢家的主?” 说到这里,姜嫵嗓音微冷,虽然同样笑著,可笑里却盛著几分嘲讽的神色。 闻言,前厅里所有人都侧眸,面露惊诧地望向姜嫵。 她前脚还笑意盈盈的,怎么说著说著,就变成质问来了? 姜嫵语气转变得太快,田氏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嫵说了些什么,“你——” 她猛地侧头望向谢国公,“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经伟也被姜嫵的话惊到,心惊胆颤的站起来,“大哥……” 他同样要开口说什么,谢国公蹙眉打断他,“不必解释了,我都知道,你安心坐著就是。” 话是这么说,可谢经伟却面露慌乱,即使坐在位置上,都不心安。 他將目光落至姜嫵身上,眼底一沉。 这小妮子,竟然敢拿从前的事,挑拨他和大哥的关係…… 可真该死啊! 姜嫵瞥到谢经伟憎恨的视线,毫不意外。 毕竟谢家三房,连带著谢国公都是侧室生的。 当初谢老夫人要从他们三人里,挑一个人做养子,当谢家家主。 为此,三人没少爭斗。 直到谢国公胜出,稳坐家主之位后,几人的明爭暗斗,这才算彻底平息。 这件事在谢家,並不是什么秘密。 可从来没有人敢当著三人的面,將这件事捅破。 姜嫵算是第一个了,谢经伟会恨上她很正常。 但姜嫵可不后悔。 谁让二房的人,见谢延年好欺负,就想欺负谢延年的。 以前也就罢了,可以后…… 谁也不能仗著谢延年心善,就让谢延年受委屈、受欺负。 姜嫵抿著唇,小脸紧绷著,满脸冷肃,而她身旁的谢延年,则敛著眼眸,唇角微扬。 似乎对姜嫵的做法,十分赞同。 看到这一幕,谢国公深知那天的事,是糊弄不过去了。 更何况,他们今天还请来了谢老夫人。 想到这里,谢国公偏头小心翼翼地望向主位,却见谢老夫人垂著眼眸,正在喝茶。 显然是等他下命令的意思。 谢国公抿了抿唇,这才开口,“庆功宴那日,韦大將军虽然被抓走了,可事情確实没有结束。” “我们也都知道那硅墨,就是承泽放到延年书房里去的。” “这件事,是承泽做错了……” 谢国公话还没说完,谢经伟就突然站起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紧接著说了句。 “大哥,承泽是有错,但是谢延年他们夫妇也跑不了。” “他们也有错。” “而且,他们犯的错,比承泽还要严重,更应该重罚才是。” 哈? 姜嫵听到这话,都要被气笑了。 “二叔说的可笑,我倒是不知道我和我夫君,究竟哪里做错了?” 谢经伟这激动的样子,像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他苦思冥想,终於想到了办法对付他们似的? 姜嫵盯著谢经伟,低敛的眼眸里,满是嘲讽。 当然,谢国公也看出了谢经伟的想法, 他沉默著,想到这些天,韦氏一直在他面前哭诉,叫他別再追究那天的事。 还说谢承泽,都是被韦罡蛊惑的,让他就这么算了。 他那时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他食言了。 韦氏又得到他面前闹了吧?! 可如果,谢延年也有错呢? 想到这里,谢国公抿了抿唇,將目光落到谢经伟身上,问。 “二弟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如实说来。” “是啊!”姜嫵似笑非笑,也直勾勾盯著谢经伟,跟著说了句。 “二叔,你说吧,我和我夫君究竟有什么错啊?” 姜嫵拖长了语调。 不像是在问她有什么错,而像是在说:说吧,你要给我们安什么罪名了? 听著姜嫵这近乎嘲讽的话语,谢经伟脸色一僵,心底更是窝火。 以前无论他们怎么欺负谢延年,谢延年可从不会像姜嫵这样,敢公然和他们对上。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正好,他今天就让姜嫵知道,谢延年在谢国公心里的位置,究竟有多低劣。 低劣到,他就算胡诌一个罪名出来,谢国公也会听他的…… 想到这里,谢经伟冷笑一声,对谢国公开口道: 第63章 姜嫵在他心里,格外不同! “大哥,那日延年他们不是在宴会开始前,就从张遂口中,得知了承泽要害他们的事吗?” “那他们为何,不早將那硅墨藏起来,与您商议后,再私下处置承泽呢?” “他们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任由事態发展、將那件事闹大。” “害得我们谢家名声有损。” “这错,难道不比承泽严重吗?” “延年有意损坏我们谢家的名声,这错当然比承泽,要严重得多啊。”田氏站出来,勾唇冷笑道。 “他们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哥可一定不能轻饶了他们。” 谢国公敛眸沉思后,低声说了句,“……你们说得对,延年他们確实有错,是该罚。” 闻言,田氏有意无意地將目光,落到顾以雪身上,眼里都是邀功的神色。 顾以雪唇角微扬,近乎得意地看了一眼姜嫵,隨即站起来,乖巧道。 “父亲,我们认您是一家之主,承泽有错,所以无论你怎么罚承泽,我与承泽都不会有异议的。” 反过来说。 要是姜嫵不认谢国公的罚,就是不承认谢国公是一家之主了。 “呵!”姜嫵扯著唇,冷笑了声,再望向谢国公时,心底满是嘲讽。 她早就知道谢国公偏心,对韦氏与谢承泽,比对谢延年要好上百倍。 甚至,那日庆功宴,谢国公的偏心,也都被姜嫵全部看在眼里。 可姜嫵没想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谢国公竟然也能偏听二房的话,给她和谢延年,无端扣下这个罪名。 她冷嗤一声,被谢国公听到了。 谢国公眯眼望著姜嫵,“见你这样,你似乎对现在这情形,很不满意?” “当然!”姜嫵梗著脖子回了句。 谢国公立马眯著眼问她,“那你就说,那日庆功宴之事,如果你们真如二弟说的那样做,还会有损谢家的名声吗?” 这件事,怎么还能这么论? 姜嫵一时沉默,找不到可以还击谢国公的话。 但想到什么,她偏头望向谢国公身后的谢老夫人,软软地唤了声,“祖母……” 闻言,谢国公眸光微闪,忙俯身对身后的谢老夫人道。 “母亲,我知道你一向疼爱延年,可二弟说的,也没错啊……” 谢老夫人语气淡淡,“你是谢家之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老婆子今日就是来看个热闹,你若觉得二房的说得对,就都听他们的唄。” 谢国公听出谢老夫人的不悦,可他觉得,二房说得的確没问题。 因此他恭声应了句,“是。” 隨即,他侧身望向姜嫵与谢延年,眼底眸光微闪。 他觉得第一个要罚的人,就是姜嫵。 太能闹腾了。 而且这些天,他从韦氏口里,也没少听到有关姜嫵的坏话。 “你……”谢国公盯著姜嫵,正欲开口说话,谢老夫人就摩挲著手里的茶杯,对姜嫵招手道。 “小嫵,你到我这里来给我按按肩。” 姜嫵微愣,“是。” 她有些不解地朝谢老夫人走去。 老夫人似乎不想插手今天的事,可为什么,现在又要保她呢? 姜嫵乖巧地走到谢老夫人面前时,谢老夫人垂眸,余光扫了一眼谢延年。 她这个孙子於外是端方君子,处事公正,行事果决,毫不拖沓。 可於內,他对韦氏孝顺过了头,对谢家其他人,也纵容过了头。 这些年,谢延年没少因此吃暗亏。 但是最近这几次,有姜嫵掺和进来,她这个凡事不爭不抢的孙子,竟然也有些变化了。 比如罚了顾以雪、谢承泽,还在庆功宴那日,与姜嫵一起,反击韦氏等人。 甚至还在那日,公然和谢国公顶嘴。 谢老夫人虽然觉得自己老了,可她看得清楚: 谢延年会有这些变化,都是因为姜嫵。 姜嫵在他心里,格外不同。 所以她猜,今日也是一样: 谢延年绝对不会让姜嫵,一个人站出来的。 果不其然,姜嫵一走,谢国公的第二句话还没说出来。 谢延年就站了起来。 “父亲不是责怪儿子,那日明知二弟与母亲他们的计谋,却故意装著不知吗?” “不如容儿子解释一番?” 谢延年垂著眼眸拱手,嗓音仍旧温和,可每个字却都鏗鏘有力,不容人忽视。 “解释?”谢国公狐疑地望著他。 “好啊,你说吧。” 他倒想听听,谢延年还能说什么? 谢经伟和田氏,同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偏头冷笑著地望向谢延年。 今日这罪名,明显是谢国公也想给他安,谢延年还想解释?! 怎么可能? 可谢延年对面,顾以雪却攥紧掌心,心底猛地慌了一下。 她深知,谢延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说出来的,就绝不可能是什么废话。 姜嫵也觉得,谢延年惯会说话。 有他在,事情肯定会有转机。 “父亲认为,韦大將军不惜用硅墨害我,难道就只是为了害我一人吗?”谢延年低声问。 “什么意思?”谢国公蹙眉,面露不解,谢延年则继续道。 “我官职低微,要害我有无数种办法。” “可他为什么要冒险,用硅墨来害我呢?” “除非,他的目標不只是我,而是谢家。” 谢延年嗓音轻幽,却能瞬间令人信服。 闻言,谢国公心底『咯噔』一声,也觉得谢延年说得对。 而且他脑子里,也瞬间回想起那天,韦罡对他说的那句: 还是此事,谢家也有牵扯? 这话,分明就是想拉他谢家入局啊。 谢国公脸色阴沉,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是信了谢延年的话。 “大哥……”谢经伟可不管什么谢家不谢家的,他只知道他今日要帮谢承泽与顾以雪。 因此,他见谢国公脸色一变,便低声说了句,“延年说的这些都是猜测,不可全信啊。” “是猜测!”谢延年敛眸,仍旧是那副温润的样子,漫不经心道。 “可我们谢家赌不起!” “硅墨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事。” “所以我寧愿冒险、將计就计,也要將韦大將军送入监狱……” “毕竟这对我们谢家而言,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听到这句话,谢国公连连点头,“对对,延年说得对……” 他盯著谢延年,一边说还一边朝谢延年走去,拍著他的肩膀,颇有些愧疚道。 “今日之事,是为父欠考虑了!” “那天你们將计就计之事,是没错的……” 听到这话,谢经伟和田氏身子都是一震,两人齐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惊诧。 “大哥?!” 谢国公摆摆手,“好了,都別说了。” 他一看到两人,就想到自己刚刚是鬼迷心窍了吗? 他竟然听他们的,想以此责罚谢延年? 现在谢延年说出,谢延年与姜嫵那天故意装著不知,是另有考虑。 倒显得他考虑不周了。 想到这里,谢国公脸色有些难看,余光瞥到身后的谢老夫人,见谢老夫人唇角带笑。 他就更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了。 最后谢国公眸光微闪,想到什么后,俯身对谢老夫人道。 “母亲,儿子还有些公务有处理,不如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您办吧?” “您作何处理,儿子都听您的……” 听到这话,姜嫵眼前一亮,按著谢老夫人的肩膀,都更卖力了! 第64章 懵懂无知! 谢老夫人先是抬手,拍了拍姜嫵的手以示安慰,才瞥了一眼谢国公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老婆子今日就是来看热闹的。” “你是一家之主,接下来的事还是得交给你处理。” 谢国公一时语噎,“可是那公务……” 谢老夫人抬著下巴没说话。 什么公务? 无非就是不想亲手惩罚谢承泽,以免过不了韦氏那一关罢了。 她不说话,谢国公也在沉默片刻后,给自己找补。 “那就听母亲的,儿子先处理了眼下之事,再去忙別的。” 谢国公重新坐回座位上。 见这情形,谢承泽是免不了这顿责罚了。 顾以雪攥紧掌心,在心里再次恨上姜嫵。 毕竟如果没有姜嫵,谢延年是不会对那天的事,如此穷追不捨的。 她了解他。 “父亲——” 沉思一会儿后,顾以雪扯了扯唇,攥紧手里的帕子站出来,一副识大体的模样,福身道。 “儿媳虽不知那天的事,承泽与韦將军都是如何商议的,但是承泽也知道错了。” “他说,他愿去祠堂领一百杖罚……” 听到顾以雪的这句话,谢延年略微抬眸,端著手里的茶杯,轻轻吹著上面的热气。 直到顾以雪又说了一句,“不如您就这么罚他吧。” 谢延年才將手里的茶杯,轻轻放置身侧的桌子上。 『嗒』的一声。 隨即他朗声,在谢国公未开口之前,抢先问了句。 “这么罚,二弟妹不会觉得过重吗?” 男子嗓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圆润,虽不算大声,却莫名使人不自觉屏息,想认真倾听。 “毕竟他前两天才因做错事,被我罚过……” 话落,谢延年方才抬眸,似不经意扫了一眼,正站在谢老夫人身后的姜嫵。 姜嫵双手虽在谢老夫人肩上轻捏著,但她眨巴著眼睛,正格外认真地盯著他。 细看之下,姜嫵唇角微扬,眼底还浮著几分笑意和激动的神色。 像极了在野地里,白捡到食物的小兔子,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谢延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才又说了句。 “还是说,这一百杖罚是二弟亲口说的?” 谢延年为长为尊,若是谢承泽做错些什么事,他罚谢承泽,也是人之常情。 再加上,谢国公了解谢延年,知道谢延年对谢承泽一向疼爱。 现在乍一听,谢延年罚了谢承泽,他也觉得,不过就是罚谢承泽抄写书籍之类的。 也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转而跟著谢延年,蹙眉问顾以雪。 “是啊!这一百杖罚,真的是承泽自己说的?他愿意受罚?” 这一百杖罚可不轻啊。 谢国公刚刚想的,无非也就是罚谢承泽在祠堂里,跪上半个月好好反省。 也没想过,真的对谢承泽动手。 说到这里,谢国公才后知后觉地问,“谢承泽人呢?” 他蹙眉,隱隱不悦。 顾以雪见时机到了,这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那日庆功宴结束后,承泽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请去祠堂领了一百杖罚。” “到现在都还在床上躺著,动弹不得……” 顾以雪嗓音哽咽,一脸心疼。 “所以父亲,儿媳想既然承泽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不如就罚他那一百杖,不要再罚別的了吧?” “什么?!”谢国公这才知道,谢承泽没来前厅,是因为受伤了。 他蹙著眉头,心疼又生气,“他怎么那么胡来?” 隨即他更是摆摆手,听从顾以雪的话道,“就依你说的……” “咳咳。” “父亲。”谢国公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轻咳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敛眸漫不经心道。 “可能是二弟妹误会了。” “二弟那日的一百杖罚,不是他自己去祠堂领的,而是我的人押他去的。” 闻言,顾以雪眼眸微垂,心底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谢承泽不是告诉她,谢延年绝对不敢,將他那日被谢延年罚一百杖的事,告诉谢国公的吗? 毕竟罚得这么狠。 可是现在…… 谢延年怎么自己说了? 而听到谢延年的话,谢国公同样一脸惊诧,“你说什么?”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谢延年,脸上带著怒容,质问道。 “承泽的一百杖,是你让人打的?!” 前厅里,其他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又诧异。 谢延年一向温润,別说是对谢承泽了,就是对许多犯了错的下人,他也没罚得这么严重过。 更何况,谢承泽可是谢国公的心尖宠。 田氏仰头,故作震惊、生气,“延年啊,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承泽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姜嫵也觉得惊讶。 但刚刚顾以雪说,要罚谢承泽一百杖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了。 现在听到顾以雪和谢延年的话,她才明白: 顾以雪是想借谢承泽那日,被谢延年打了一百杖的事,免了今天的责罚。 毕竟现在,谢国公不就在听到,谢承泽被谢延年打了之后,立刻心疼了吗? 可是谢延年,为什么要罚谢承泽一百杖?! 姜嫵跟著偏头,望向谢延年,便见他朝谢国公走去,低声说了句什么。 隨即他开口问,“现在父亲觉得,我那一百杖罚,罚得还重吗?” 谢国公脸色煞白,蠕动著唇想说什么,却只是抬手,狠狠在桌上拍了一巴掌。 “这个孽子!!”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才望向跪在地上的顾以雪,没好气道。 “你还跪在地上做什么?” “你不是说,谢承泽也知道自己错了,要再罚自己一百杖吗?” “你现在就领著谢承泽,再去祠堂罚一百杖去。” 闻言,顾以雪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著谢国公,“父亲……” 谢国公脸色难看,又吼了一声,“还不快去!!” 顾以雪真以为,在座的人都是傻子。 看不出她想借那一百杖,免了现在这刑罚的心思吗? 这儿媳妇比姜嫵心机更重。 更不討喜。 顾以雪被谢国公吼这一声,脸色更难看了,她死死咬著下唇站起来,侧眸望了一眼谢延年。 “是,儿媳告退!” 低眸时,顾以雪眼底满是阴翳和愤怒的神色。 谢延年对谢国公说了什么? 谢承泽究竟有什么把柄,握在谢延年手里? 还有谢承泽这个蠢货,竟然骗她! 他竟然骗她,说谢延年那天罚他一百杖的事,绝对不敢告诉谢国公。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谢承泽不光要再被罚一百杖,就连她,现在也在二房三房面前,丟尽脸面。 顾以雪揣著一肚子火气,满脸阴沉地走了。 ………… 她一走,前厅便诡异的安静。 刚刚说谢延年最厉害的田氏,也连忙坐回位置上,攥著掌心狐疑又震惊。 这谢承泽究竟是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谢国公如此生气? “母亲。”谢国公是真的气极了,直到现在,都还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拱手想说什么,谢老夫人就摆摆手,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公务繁忙,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即可。” 接下来的事? 谢国公虽然觉得谢承泽罚也罚了,应当没什么別的事了,却还是问了声。 “母亲说的,接下来的事是指?”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怎么?你真觉得那日之事,韦氏没参与?” 谢国公心底一沉,“这……” “还是说,我现在想罚韦氏半年禁闭,你不许?” 谢国公低著头,眉头蹙得死死的,还没说什么,姜嫵就抢先说了句。 “祖母,父亲怎么会不许呢?” 姜嫵揉著谢老夫人的肩膀,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浅笑盈盈道。 “刚刚父亲还说,所有事都交给您处理,无论您怎么罚,他都听您的。” “您现在要处理了,他又怎么可能拦著,不让您罚呢?” 第65章 谁还没点关係了! 姜嫵话落,前厅里所有人便猛地侧眸,朝她看来。 姜嫵是傻了吗? 她难道看不出来,谢国公是不想罚韦氏的意思? 可谢国公听到姜嫵的话,却一时语噎。 这確实是他刚刚,亲口对谢老夫人说的话。 想到这里,谢国公蹙眉回了句。 “我確实不会拦著母亲,只是罚韦氏半年禁闭,这……” 会不会太严重了些? 谢国公还想开口,劝谢老夫人轻点责罚韦氏,姜嫵就扬著唇,一脸激动道。 “祖母你看,我就说父亲不会阻拦您的吧。” 姜嫵咧唇笑著,一脸开心地蹲在谢老夫人身边,乖巧道。 “父亲虽然与您没有血缘关係,但对您,父亲还是很孝顺的。” “而且,这是他刚刚说出口的话,他又怎么会反悔呢?” 听到姜嫵这两句话,谢国公脸都僵了。 他垂眸,冷不丁地盯著姜嫵,扯著唇笑,“是,小嫵说得对。” “母亲无论如何罚韦氏,儿子都不会说什么的……” 这姜嫵,果然如韦氏说的那样,討厌极了。 他与谢老夫人没有血缘关係,因此在某些事上,他確实固执,不愿听谢老夫人的。 毕竟他现在,才是谢家的一家之主。 他在谢老夫人身边,蛰伏多年,最近这些年,他好不容易扬眉吐气。 他自然要由著自己的性子,想怎么处事就怎么处事。 虽然私底下,也有人说他对谢老夫人不够孝顺,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当著他的面、敢当著谢家这么多人的面。 將这件事说出来。 姜嫵这个儿媳,可真是好样的啊! 谢国公牙关紧咬,侧眸瞥向身后的田氏与谢经伟,希望两人站出来说些什么。 可两人都是唯利是图的人,刚刚他们处处帮著顾以雪,都是因为顾以雪在。 而且,顾以雪还许了他们好处。 现在顾以雪走了,两人也没心思再卖什么力气。 再加上,他们听到谢老夫人要罚韦氏半年禁闭,就更不愿出头了。 唯恐这场祸事,会惹到他们身上来。 见状,谢国公心里更是窝火。 谢老夫人却乐呵呵地笑了几声,对姜嫵道,“你呀你,真是够机灵的。” 胆子也够大。 竟然敢当面算计谢国公。 “嘿嘿。”姜嫵乖巧地笑了笑。 “谢祖母夸奖。” 不远处,谢延年听到姜嫵这声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眼底满是宠溺。 她真是知道,怎么顺著杆子往上爬。 ………… 顾以雪刚到沾园,就见田氏身边的丫鬟,急急忙忙跑来回稟。 “启稟二少夫人,我家主子让奴婢来给您说一声,说老夫人要罚大夫人半年禁闭。” “让您想个法子。” 顾以雪刚刚在前厅的气,还没消乾净,就又听到这个消息。 她脸色阴沉著,不悦地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想办法? 她能想什么办法? 田氏的丫鬟福了福身,转身欲走,顾以雪又叫住她。 “不知老夫人下这个命令时,你家主子和三房的人,可有劝什么吗?” 田氏的丫鬟一愣,低著头没说话。 “那就是没劝了。”顾以雪不悦地冷嗤一声,心底暗暗记恨上二房和三房的人。 “若二少夫人没別的事,奴婢就先退下了。”田氏的丫鬟福了福身,訕笑著走了。 顾以雪咬牙切齿,心底满是怒火,却还是强忍著,从桌上拿过两个帖子,递给丫鬟芷书道。 “你將这两个帖子,送去给二房和三房的人。” “就说前些日子,我妹妹给我送来一个帖子,说她办了一个赏花宴,让我带谢家的人一起去赴宴,可是——” 顾以雪一脸阴翳的笑道,“可是我刚掌家,不懂赴宴的流程,如今母亲也要被罚禁闭,所以我决定不去了。” 芷书闻言,瞭然地接过帖子,一脸恭敬,“是。” 她知道二房和三房的人,如今都有一个待嫁闺中的女儿。 顾以雪这么一说,她们肯定就著急了。 一定就会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免了对韦氏的责罚…… 毕竟,她们也想为自己的女儿,寻个好亲事,多参加些宴会。 见芷书离开,顾以雪才又吩咐身旁的另一个丫鬟。 “你去把管家钥匙和那些帐本,都送还给老夫人。” “就说承泽一会儿,还得去领一百杖罚,母亲又被罚禁闭,我无暇分身,再行管家之事了。” “让祖母另选她人,行管家之事。” 话落,顾以雪脸上隱隱露出几分得意和阴翳的笑意。 这样一来,二房和三房的人,就一定更著急了。 有她们去找谢老夫人闹事,谢老夫人就是再不想鬆口,放了韦氏。 也必须鬆口了。 一个时辰后,松竹院。 姜嫵看著摆在谢老夫人面前的管家钥匙和帐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嘴角悄悄抿起一个弧度。 她正想爭管家权呢。 顾以雪就给她送上门来了? 这么好?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田氏还在一旁,跪在地上对谢老夫人哭诉,“母亲,那顾以雪的妹妹,可是雍王府的人啊。” “能去她赏花宴的人,一定都非富即贵。” “如今我们大房、二房三房,都各有一个適婚的女子,若能多多参加这样的宴会,一定也能为她们,寻得一个好夫婿……” “您就免了韦氏的禁闭,让顾以雪带著她们,去雍王府参加宴会吧。” 雍王,当今圣上的第二个皇子。 身份尊贵,是皇储之爭中胜算最大的人选。 而他的侧妃,便是顾以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顾笙。 早年间,雍王与丞相顾向荣走动频繁。 坊间传言,雍王要娶顾向荣的女儿,还说他看中的人是顾以雪。 姜嫵当时还问顾以雪,是不是真的。 顾以雪说是真的…… 可后来,雍王娶了顾笙,而顾以雪一个丞相之女,却嫁给了谢承泽。 谢承泽虽属於国公府谢家,却是次子,无法继承爵位。 再加上,谢承泽自己资质平平,没什么本事。 顾以雪嫁给他,其实是属於下嫁了。 而且当时,顾以雪嫁得匆忙,没少有人揣测,其中的隱私。 为此,顾以雪嫁进谢家后,还主动和雍王府的顾笙断绝了联繫…… 没想到,顾以雪现在为了救韦氏,竟然也愿意和雍王府的人,恢復往来了? 姜嫵挑著眉梢,表面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乖巧、嫻静。 但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时却灵动、狡黠,按捺不住的兴奋和盘算。 不管顾以雪打什么主意,今日这管家权,顾以雪拿出来,就別想再收回去了。 “三弟妹,你倒是说句话啊。” 田氏话落,见谢老夫人沉著脸,没什么反应,就拐了拐身旁的女子。 她便是谢经志的夫人,蒋氏。 蒋氏一向不喜欢掺和谢家的家事,刚刚在前厅,也一直没说话。 可现在,涉及她女儿的婚事…… 蒋氏蹙著眉头,也望向谢老夫人,『扑通』一声,就跟著跪了下来,为难道。 “母亲,您……” 她话还没说完,姜嫵就站了起来,伸手扶著她,笑意盈盈道。 “三婶,你先起来,別著急跪。” “侄媳虽然懒惰,不怎么走动亲戚,可是带妹妹们,去雍王府赴宴而已,我也有办法啊。” 好巧不巧。 顾以雪的妹妹顾笙,是雍王府的侧室。 而姜嫵的表姐,则是雍王的正室。 所以,去雍王府赴宴而已,有什么难的? 谁还没点关係了。 第66章 身上官服半解…… “小嫵,你有办法?”蒋氏一脸茫然地抬头,朝姜嫵看来。 “雍王妃是我表姐……” “呵,我还当是什么办法!” 姜嫵话还没说完,田氏就冷哼一声,面露嘲讽地说了句。 “雍王妃姓陈,是你表姐没错,可你们两家,早就断绝关係了。” “她嫁入雍王府后,更是从来没提过,有你们姜家这门亲戚。” “恐怕她连你是谁,都不认识吧?” “你想通过她,参加这次的赏花宴?” “姜嫵,我劝你还是別自作多情了。” 雍王妃陈婷婷,是姜嫵舅舅的女儿,也是陈家唯一的女儿。 陈家隶属世家,能將贤臣遍布,陈太师,姜嫵的外公更是得以配享太庙。 可陈太师去世时,却让陈家远离燕京,去往蜀地定居。 陈婷婷便是在蜀地长大的。 可薑母那时,却因和姜父暗生情愫,选择留在燕京,还生下了姜嫵与姜思愷。 陈婷婷的父亲得知此事,便以家主的名义,將薑母从陈家族谱里除名了。 没过多久,陈婷婷的父母接连去世,只留下陈婷婷一个人。 偌大的陈家,只剩下她一个血脉。 薑母不放心,还亲自去蜀地,將陈婷婷接来燕京照料。 所以,陈婷婷不光认识姜嫵,还与姜嫵关係极好。 只是后来,薑母因病去世,陈婷婷也因姜嫵和顾以雪关係更为亲近,生气地回了蜀地。 再见面,便是陈婷婷与顾笙同一天,嫁进雍王府的时候。 姜嫵去找陈婷婷,陈婷婷却不肯见姜嫵,甚至仿佛从不认识姜家似的。 就连对姜父,也拒之门外。 前世,姜嫵也以为陈婷婷,是不想认她和认姜家这门亲戚,也渐渐和她没了往来。 可前世,姜嫵死的那一刻,却是陈婷婷冒著生命危险给她收的尸。 所以姜嫵知道,陈婷婷並非她想像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只是其中,另有隱情罢了。 姜嫵正沉默时,田氏又望向谢老夫人,著急地求情。 “母亲,您就解了韦氏的禁闭,也好让我们谢家的女儿,去参加这次的赏花宴……” “我说了,祖母不用被迫解掉韦氏的禁闭,我也能让妹妹们,去参加这次赏花宴。” 姜嫵话落,侧眸盯著跪在地上的田氏,敛眸漫不经心道。 “距离赏花宴不是还有五天时间吗?”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我不能拿到邀请函,你再说刚刚那句话,也不迟。” “可如果我拿到邀请函……”姜嫵顿了顿,隨即偏头,一脸浅笑地望向谢老夫人,討好道。 “祖母,要是我拿到邀请函,您能让孙媳以后管家吗?” 谢老夫人挑著眉梢,略带惊讶。 隨即她扬唇,笑意盈盈道,“当然可以……” 她招招手,叫来身后的柳妈妈,將管家钥匙拿起后,递给姜嫵。 “而且,我现在就能將管家钥匙给你。” “今日不是发月俸和份例的日子吗?” “正好,你也去学习学习。” 姜嫵捧著谢老夫人递过去的钥匙,满脸惊讶: 谢老夫人这就让她管家了? 而田氏则猛地抬头,一脸惊诧又不情愿的样子。 “母亲?!!” 她跪在地上,求了谢老夫人半天,谢老夫人一句话都没说。 可姜嫵只是站起来,说了那么一句话,谢老夫人就同意,將管家权给她了? 她脸色难看,在脸上扯出一抹笑意,“以雪比起姜嫵管家,更有经验啊!您怎么能让姜嫵……” “是啊,二弟妹確实比我更有经验!” 姜嫵也不否认顾以雪的能力。 她接过管家钥匙,侧眸浅笑著望向田氏,“可是二弟妹没时间,不愿意再管了啊。” “她不管,祖母也是没办法,才选的我。” 姜嫵秀眉微蹙,一副惋惜的样子。 “所以二婶,您就別再为二弟妹著急了,这也是她自己忙不过来啊。” 在场眾人,谁都能看出来:顾以雪送管家钥匙和帐本来,就是为了逼谢老夫人。 逼谢老夫人,免除韦氏的禁闭。 可现在,谢老夫人非但没如顾以雪的愿,甚至还將管家权,交给了姜嫵?! 田氏蹙著眉头,就算她不是顾以雪,她此时,都有些肝疼了。 可姜嫵管家,顶多也就是三日而已。 她可不相信,姜嫵真的能从那雍王妃手里,拿到什么赏花宴的邀请函。 而且…… 田氏眼里精光一闪,跪在地上故作为难道,“母亲,那就依姜嫵说的吧。” “若三日后,姜嫵拿不到邀请函,您就放了韦氏,让以雪带谢家的女儿们,去雍王妃参加赏花宴。” 无论是姜嫵还是谢老夫人,刚刚都没同意这件事。 这田氏,倒是懂得怎么利益最大化。 姜嫵正欲开口,谢老夫人就偏头朝田氏看去,应声道,“好,就依你说的办。” 田氏脸上,顿时扬起几分笑意,“是,多谢母亲。” 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拉著还处在状况外的蒋氏,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待她们走后,谢老夫人才拍著姜嫵的手,笑道。 “不必觉得祖母被算计了,祖母相信你,一定能拿到那邀请函。” “而且答应那田氏,也是我实在不想再听她呱噪了,烦得很!” 谢老夫人满脸不耐地摆摆手,姜嫵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信誓旦旦。 “祖母放心,我一定会拿到那赏花宴的邀请函。” ………… 两天后。 姜嫵单手支著下巴,蹲在松竹院门口,望眼欲穿。 谢延年下朝回来,还以为姜嫵是在等他,浅笑著朝姜嫵走来。 “夫人……” 谢延年正欲说什么,姜嫵却避开他,仿佛没看到他似的,一个劲地对他身后招手。 “秋华,怎么样了?” 秋华快速迎上来,失落地摇了摇头。 “小姐,信还是没送进去。” 这两天,姜嫵一直命秋华给陈婷婷送信,可一连两日,陈婷婷都没收。 眼看就快到第三天了,姜嫵要是再拿不到那邀请函,她就真得去找谢老夫人请罪了。 “看来,还是得用杀手鐧。”姜嫵低声呢喃。 一转身,她才发现谢延年正站在她身后,敛眸神色怪异地盯著她。 “夫君,你下朝回来了?”姜嫵挑眉,一脸惊讶。 像是才发现,谢延年这个人似的。 “嗯。”谢延年抿了抿唇,心底逐渐生出几分鬱气、烦闷。 一连几天,姜嫵眼里都只有那些破事,都快將他这个人忽略了。 他转身,率先朝松竹院走去,似想到什么般,慢悠悠地问了句。 “夫人想去参加雍王府的赏花宴,不如找我帮忙?” “找你帮忙?”姜嫵眼前一亮,快步朝谢延年追去。 “你有办法?” “当然有办法。”谢延年余光瞥见姜嫵追来的身影,唇角上扬了几分。 “什么办法?”姜嫵著急询问。 谢延年却一直到走进房间,都没再说一个字。 “夫君……”姜嫵正著急时,谢延年却张开双手,解开官服的带子,做了个示范。 隨即他敛眸笑著,朝姜嫵望来。 “夫人不知道,凡事若要先得到,就得先付出吗?” 谢延年的官服带子一解开,那青色的官服,便松松垮垮地横在他身上,露出他里面的白色里衣。 一整个凌乱、杂序。 而原本端正、肃穆的男子,此时也像是变了个样,多了几分荒唐和…… 放纵的欲色。 第67章 夫人在紧张什么? 姜嫵看在眼里,心跳微窒。 自从上次,谢延年说他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后。 姜嫵便一直,刻意与谢延年保持距离。 再加上这两天,她一边要查看,刚到手的谢家帐本,一边又要联繫陈婷婷。 確实忙碌到,有些忽略了谢延年。 也忽略了,她心底的一些悸动。 所以她现在,突然看到谢延年这副模样,心底的悸动便如死灰復燃般,越发旺盛。 她咬了咬下唇,还想叫秋华进来替谢延年换衣服,却见秋华等一眾丫鬟,全部守在门口。 压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所以现在,房间里就只有姜嫵与谢延年两个人。 思及此,姜嫵心跳更快。 但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句话,姜嫵攥紧掌心,一步步朝他走去。 “我知道夫君的意思了。” 不就是换衣服吗? 只要她不往別处想,就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 姜嫵先是走到谢延年身边,才踮起脚,为他解著官服上剩余的几粒扣子。 “夫人在紧张什么?” 一靠近他,姜嫵鼻息间便全是谢延年身上,那道独特的香味。 很淡,还带著些许墨香。 甚至姜嫵还想起,她上次中药时,谢延年在床上褪去衣衫…… 那道墨香也没散过。 所以那墨香,不是他衣服上的。 而是他身体里的。 想到这里,姜嫵呼吸更是变得急促。 她不过深吸了几口气,就被谢延年发现了? 姜嫵抬起头,压根没察觉自己脸颊都红了,还嘴硬道。 “我、没紧张啊……” “是吗?”谢延年俯身,单手挑起她的下巴,逼近她嬉笑道。 “夫人刚刚,真的没有在想別的事?” 谢延年身上的官服扣子,全部被姜嫵解开了。 他一动,那官服便『哗』的一下,垂落在地。 只留下谢延年身上,那道白色的里衣。 临近夏日,他穿在里面的里衣,都是用江南绸缎所制,很薄。 也很透。 姜嫵仅看了一眼,便眼皮轻颤,慌得想將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別处。 可谢延年的手,却牢牢禁錮著姜嫵的下巴,不许她转动。 甚至男人还低著头,用高挺的鼻樑,轻轻蹭著姜嫵的鼻尖问。 “夫人这些天,是忘了我这个人吗?” 这下子,两人是真的近得不能再近了。 姜嫵甚至还能感受到,谢延年说话时,那些喷在她脸上的热气。 而且就算她垂著眼眸,没敢看谢延年…… 也能隱约瞥到,谢延年说话时,那上下启动的薄唇。 莫名的。 一股陌生的情愫,在姜嫵心底蔓延。 “谢延年……”姜嫵舔了舔唇角,缓缓抬起眼眸,下巴微微上扬著,想迎合、想…… 吻上谢延年的唇。 可谢延年,却在此时朝后退去,嬉笑一声,“好了,我自己去换衣服吧。” 他脸上扬著笑意,捡起地上的衣服,就朝里间走去。 姜嫵,“……” 如果不是她深知谢延年的秉性,知道他一定不会拿子嗣开玩笑。 姜嫵现在一定会觉得,谢延年说生不出孩子这种话…… 就是骗她的。 想到这里,姜嫵深吸一口气,朝外间走去,倒了一杯茶,咕嚕咕嚕灌进自己口中。 隨即,她大步朝门外走去。 “夫人。”谢延年幽声,似不经意般问。 “你不想拿雍王府的邀请函了吗?” “我有办法了。” 姜嫵的声音,从门外远远传来。 谢延年正挑选衣服的动作,微微一怔。 刚將她的注意力,往他身上拉一点。 可现在,是全部又回到那件事上了? 想到这里,谢延年眼眸微沉,眼神平静到如深夜冰湖般,漆黑、幽深, 可细看下,却能看出他眼底,仿佛有无数挣扎著、要破冰而出的黑色触鬚。 谢延年冷著神色唤了声,“穆凉。” 穆凉很快走进来,恭声应,“世子。” 谢延年捡起地上的衣服道,“雍王不是想让我改口,说那江南知府提供的名单弄错了。” “他想救韦罡和別的几名官员吗?” “你去告诉他,可以。” “是。”穆凉福身恭敬站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等谢延年的后话。 毕竟,他们也不能白白帮雍王这个忙。 而谢延年也如穆凉猜的那般,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另外,你告诉雍王,让他取消几日后的赏花宴。” 穆凉眉头猛地一蹙,“……啊?” 不是要安排他们的人,到某个位置上。 也不是要雍王手里的奇珍异宝。 而是取消,一个简简单单的赏花宴? 穆凉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时,谢延年侧眸望著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不喜欢她的注意力,分散得太广。” “而且……” 韦罡被抓进大內监狱,已经有些时日了。 而且圣上手里,又握有那江南知府记录的名单,韦罡的名字赫然就是第一个。 可圣上这么久没处置韦罡,显然是暂时不打算动韦罡了。 他正好,可以给圣上一个台阶下。 也给雍王一个人情。 穆凉听到谢延年的解释,心里的怪异感,这才散了几分。 “是,属下这就去。” ………… 幼年时,陈婷婷最爱放风箏了。 那日她生气地回到蜀地,也是因为她想放风箏,但顾以雪生病了。 姜嫵选择去看顾以雪,以至於陈婷婷生气,怒气冲冲地回了蜀地。 所以这一次,姜嫵在雍王府后门,放了两个风箏。 两个风箏上,分別写著三个字:对不起和原谅我。 雍王府后宅。 陈婷婷靠在椅子上,望著那两个风箏,乐得笑出了声,对身边的丫鬟锦玉道。 “看吧,我就说她那年做错了,她迟早会向我道歉的!” 锦玉也跟著笑,递了一个葡萄到陈婷婷嘴里,阴笑著满脸討好。 “主子,既然您那么在意当年的事,不如您在王爷耳边吹吹风,杀了她……” 陈婷婷接过手里的葡萄,猛地砸向锦玉,怒骂。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锦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陈婷婷脸色冷漠,“锦絮,给我掌她的嘴!” “是。”另一名大丫鬟恭身站出来,一巴掌一巴掌,狠狠打在锦玉脸上。 院子里,皆是锦玉受不住疼的呜咽声。 可陈婷婷却仿佛没听见般,目光仍旧落在那风箏上。 半晌,她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她不是想要那邀请函吗?” 陈婷婷嘴角轻勾,忍不住笑道,“就给她送三份过去。” “人多了,我可不乐意!惯会影响我和她敘旧……” 第68章 记仇 国公府。 锦絮身为雍王府的人,前来给姜嫵送邀请函,那阵仗自然小不了。 她还没进门,国公府的门房小廝,就一路吆喝著跑到松竹院。 “世子妃,世子妃,雍王府来人了!” “好像是雍王妃身边的人,来给您送邀请函了。” 闻言,秋华一脸激动,忙在姜嫵耳边低声道。 “小姐,你说的那个办法,果然有用。” 姜嫵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才想出放风箏、用风箏向陈婷婷道歉这个办法。 毕竟幼年时,陈婷婷就爱生气。 她每次生气,都得靠姜嫵哄著。 姜嫵也是灵光一现,想到陈婷婷那次离开燕京,她没有道歉。 所以这次,她便给陈婷婷道个歉,顺便让陈婷婷见她一面。 没想到,她还没见到陈婷婷呢,陈婷婷就已经將邀请函送来了? 果然和小时候一样,一哄就好。 姜嫵扬著唇轻笑。 锦絮也在此时,带著几个奴僕,浩浩荡荡地走进松竹院。 “奴婢锦絮给世子妃请安。” 锦絮福身行礼,隨即才指著身后奴僕,手里端著的那些珠宝、首饰道。 “王妃刚刚才听说,她在燕京竟然还有世子妃这么个表妹。” “所以特地让奴婢准备礼品,前来拜见……” 场面话说完,锦絮上前將邀请函递给姜嫵,嘴角微勾。 “三日后,王府办了一场赏花宴,世子妃可携谢家女眷们,过府一聚。” “好。”姜嫵伸手接过邀请函。 锦絮小时候,也是跟著陈婷婷到姜家,住过一段时间的。 姜嫵认识她。 伸手接过邀请函后,姜嫵开口语气熟络地问,“锦絮,她还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姜嫵刚开口,便发现手里的邀请函,仅有三份。 而谢家每房各有一个女眷,再加上姜嫵…… 就还差一份邀请函。 陈婷婷既然已经將邀请函送来,那一定也知道,姜嫵为什么需要邀请函。 可为什么,陈婷婷少送了一份呢? 姜嫵微微一怔,锦絮便咧著唇,福身回了她一句。 “世子妃若真惦记王妃,那三日后的赏花宴,可一定要来啊。” “当然,王妃的意思也是,若谢家要赴宴的话,世子妃可一定不能缺席。” 简而言之,陈婷婷不管谢家三个未婚的女儿,哪个去、哪个不去。 但姜嫵,是必须去的。 闻言,姜嫵眨了眨眼睛,乾巴巴地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她收回刚刚那句话。 陈婷婷哪儿好哄了? 还是很记仇。 “是。”锦絮福身,指挥著身后的人將礼品放下,就领著人又浩浩荡荡地走出松竹院。 这阵仗,堪比哪家的贵妇人。 “没想到,姜嫵竟真的从雍王妃手里,拿到那邀请函了?” 松竹院门口,田氏震惊之余,又不免露出几分愤恨、不满的神色。 “而且那雍王妃还给姜嫵,送了那么多东西……” “这姜嫵还真是踩了狗屎运。” 看著松竹院里,如鸽子那么大的珍珠、各种好看的釵环、首饰,田氏眼都红了。 她身后,芷书也听到门房的呼唤,特地领了顾以雪的命令,来这里查看。 见姜嫵竟真取得邀请函,她脸色一沉,忙去回稟顾以雪这件事。 而等田氏看够了,带著满肚子的酸气回屋时,就见顾以雪已经等了她半天。 “二婶婶,你终於回来了。” 顾以雪满脸笑意,丝毫没有管家权,將要被姜嫵夺走的怨恨和愤怒。 仿佛她当初把管家钥匙和帐本,送给谢老夫人,是真心实意,而不是故意逼迫似的。 田氏挑著眉梢微惊,就见顾以雪上前握著她的手,满脸歉意。 “二婶,我那天不是答应了,要將圣上赏的那套珠宝,赠予二房吗?” “可是那天,老夫人將管家钥匙给世子妃以后,她就不许任何人动那珠宝……” “她不愿將那珠宝赠与你们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姜嫵不许?”田氏眉头猛地一蹙,脸色大变,当即就怒骂道。 “她凭什么不许?” “那可是你管家之前,就答应好的?姜嫵后接手的,她凭什么不认?” “就算是外面商铺换掌柜,也得认以前掌柜的欠的债吧?” 田氏越说,心里就越窝著火气。 顾以雪在一旁附和,“可不是,长嫂想打我的脸,却拿你们二房开刀!” “三房是国公爷嫡亲的弟弟,她就不敢……” “就只敢拿你们二房撒气。” 一听这话,刚进门的谢经伟也蹙著眉,面露不悦,“凭什么?” “这小妮子真以为我好欺负吗?” 谢经伟怒骂一声,当即拉著田氏,脸色铁青道。 “走,我们这就去找她,把我们应得的东西要回来!” 那天在前厅,谢经伟就看姜嫵很不顺眼了。 正好,他非得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把姜嫵踩在脚底不可。 ………… “二叔,二婶,我说了,那套珠宝不可能无缘无故送给你们。” “如果是顾以雪答应的,那你们去找她好了,我没意见。” 松竹院。 姜嫵还没来得及,將雍王府送来的东西清点入库,谢经伟和田氏,就找上门来。 两人话里话外都是要姜嫵,將圣上在庆功宴那日,赏给谢延年的珠宝,拿给他们。 还说那是顾以雪答应好的。 可是,那些赏赐是圣上赏给谢延年的…… 就算依著规矩,谢延年要將大半赏赐,都装进谢家库房。 只有小部分,才入松竹院的私库。 可那也不意味著,装入谢家库房的东西,是谁想要、就能给谁的。 更何况,二房的人可真会选,他们说的那套珠宝,可是所有赏赐里,价值最贵的一套了。 堪比燕京豪华地段的,一处大宅子。 凭什么给他们? 姜嫵坐在椅子上,明明只是个十七八岁的丫头,但她抬眸望向谢经伟和田氏时,眼眸却有些幽深。 透著这个年纪没有的成熟和果断。 那双幽深的眸色里,也尽显平静和强势,似乎毫不退让。 见姜嫵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谢经伟『哗』的一声站起来,眼神阴翳。 “小妮子,我知道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势必要惩戒几个人,来彰显你管家的威严。” “可你別忘了,新官尚且不能为旧案子改判!他也得认前任官员处理的案子,你凭什么不认……” “可二叔,我不是什么官啊。” 姜嫵似笑非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打断谢经伟的话道。 “你刚刚说的那个例子不適配我。” “我只知道,那套珠宝价值不菲,没有祖母和公爹的命令,谁也不能私拿。” “你——”谢经伟盛怒,田氏也跟著站起来,怒骂了句。 “姜嫵,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 “哦,不好意思。”姜嫵笑意盈盈。 “我说话不该这么难听的,可是……” 姜嫵顿了顿,隨即话锋一转继续道。 “二叔二婶若真想要什么珠宝,大可以像我夫君一样,靠能力得圣上赏赐。” “而不是在这里倚老卖老,靠不要脸、靠胡搅蛮缠,来白得那套珠宝……” 第69章 砍手! 姜嫵话音刚落,前厅里所有人,都静寂了一秒。 甚至就连谢经伟和田氏,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嫵说的这话: 简直就是在骂他们啊。 “姜嫵?!”田氏气得跳脚,瞪著眼睛愤怒到了极点,咬牙切齿地问。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关键姜嫵前脚才道歉,说她不该说的这么难听。 可后脚,姜嫵就说了这更难听的话? 这不是在故意耍他们吗? 想到这里,田氏又生气又憋屈,脸色也一阵红一阵青……格外难看。 “咦?” 闻言,姜嫵挑著眉梢,故作惊讶。 “二婶,你怎么能说我说话说得难听?” “你还敢说不难听……”田氏死死咬著下顎,正准备和姜嫵爭执一番。 姜嫵就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我还没说,你们做的事难看呢!” “在谢家一直靠谢家的份例养著,不安分守己就算了,现在又贪图侄子的东西……” “二叔二婶,我还真没见过,像你们这种……” 姜嫵歪头想了一会儿后,吐出四个字,“无耻的人。” 话落,姜嫵浅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可她那双,紧紧盯著田氏和谢经伟的眼神里,却冷冽到没有半点温度。 甚至她脸上,还夹杂著几分嘲讽和愚弄的神色。 “姜嫵?!”如果说刚刚,姜嫵骂田氏和谢经伟,还算拐弯抹角。 那么现在,她近乎赤裸裸的,不带半分掩饰。 这下子,不光田氏被气得险些晕过去,甚至就连谢经伟,都死死盯著姜嫵,愤恨不已。 “你身为晚辈,竟然敢如此羞辱我们?” 谢经伟这些年,確实只是在一个小衙门当主薄,钱少、事也少。 正如姜嫵说的那样,他这些年都是靠谢家养著,没什么本事。 可姜嫵一个外来人,有什么资格说他? 而且,姜嫵年纪还那么小…… 姜嫵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公然嘲讽他? 他的脸,要往哪里搁? 谢经伟越想越生气,血液轰地衝上他的头顶。 他猛地抬脚,就朝姜嫵走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姜嫵,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明白,什么叫长幼有序。” “什么叫晚辈就该孝顺长辈!!” 话落,他阔步走至姜嫵面前,抬起手,就想朝姜嫵脸上狠狠扇去。 然而,他的手落至半空。 姜嫵身后的绿萝,一抬手就將谢经伟的手死死攥住,令他动弹不得。 “嘶!”谢经伟没打到人,甚至还被绿萝攥住手时,掐住了什么穴位。 疼得他一点点弯下腰,声音轻颤地骂。 “姜嫵……你还不快叫你的人,放开我?!” 姜嫵只瞥了一眼绿萝,绿萝便鬆开谢经伟的手,朝后退去。 隨即,姜嫵敛眸望著谢经伟,一字一句道。 “若二叔觉得,我说的有误,不如我们拿著帐本,去找祖母评理。” “顺便看看这些年,你究竟拿了多少,属於我夫君的份例?” 姜嫵脸上的笑全部褪去,眼底溢著冰冷的寒气。 她也是这几天查帐后,才发现谢延年身为国公府世子…… 他的份例,竟然有三分之二,都被二房的人领走了。 而且,还长达数年之久。 可见韦氏管家时,用这个做条件,让二房的人,为她办了多少坏事。 而二房明知那些多余的份例,都是从谢延年身上,挖下来的血馒头…… 他们却仍旧,吃得津津有味。 甚至还想从谢延年身上,贪得更多。 姜嫵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紧绷的小脸上,更是盛满了寒气。 一听她的话,谢经伟顿时就变得心虚起来,他低著头,眼神飘忽。 “我哪有那等閒功夫,陪你去查什么陈年记帐?” “况且这些年,又不是我管家。” 说到这里,谢经伟心里有底了些。 最后,他一边揉著生疼的手腕,一边死死咬著后槽牙,低声对姜嫵道。 “姜嫵,你最好祈祷你身边那贱婢,能一直护在你身边。” “否则,我迟早会好好教训你!” 至於姜嫵说的那帐目…… 呵,那都是韦氏做的,与他有什么关係? 谢经伟满脸阴翳地转身,拉著田氏就走,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 而姜嫵也没想过,真拿著那帐目,去找谢老夫人。 毕竟如谢经伟所说,当初那帐本是韦氏做的,与他们有什么关係? 只是以后…… 他们休想再从谢延年身上,再贪到一根针一根线! ………… 夜里,燕京某处私密性极高的酒楼。 雍王的护卫,恭敬將谢延年送出门,“卑职恭送世子。” 谢延年浅笑,温声拱手道,“告辞!” 他就著夜色返回松竹院时,穆风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 “世子,今日我可在松竹院,看了一出大好戏……” 穆风將今天的事,全部绘声绘色地说给谢延年听,最后才摇摇头感嘆。 “世子,你可不知道,那二老爷想动手打世子妃的时候,有多惊险?” “我都想衝出来,保护世子妃了……” 听到谢经伟想动手打姜嫵,谢延年修长的手指缓缓蜷起,指尖泛白。 平和、温润的眼底,此时一反往常的,笼罩著几分凛冽的戾气。 “你又忘记我说的话了?” 谢延年幽声开口,打断穆风的碎碎恋。 穆风身子一颤,立刻意识到什么,『哗』的一下,就从松竹院飞了出去。 “世子,我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別罚我啊!” 谢延年让穆风,以后离姜嫵远一点,穆风平时都是偷偷来松竹院找姜嫵。 但刚刚,她一激动忘了! 穆风走后,谢延年才抬脚,一步步朝房间走去。 房间里,姜嫵已经睡下了。 但屋內还留有一盏暗灯,光线不明,谢延年却也能將床上的姜嫵,看得清清楚楚。 她蜷缩著身子,侧躺在薄被里,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微暗的烛火映在她脸上,柔软、乖巧。 “唔……”睡梦中,姜嫵突然蹙眉呜咽一声,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谢延年望著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却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泛起几分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上姜嫵的额间,声音清浅、冷冽。 “穆凉!” 穆凉悄声,从屋外缓步走进,躬身站在屋內,拱手道,“世子!” “今日之事,是世子妃受委屈了。” 谢延年声音缓缓,不动声色到仿佛在说,明日要吃什么早膳般,吩咐穆凉。 “所以,你去砍下谢经伟一只手,充当他今日的赔礼……” 第70章 姜嫵,你可真是恶毒! 穆凉俯身,眼里略显惊愕。 砍下谢经伟的手? 那可是与世子有血缘关係的二叔啊。 他还以为,世子此时唤他,是想把谢经伟打一顿…… “对了。”穆凉愣住时,谢延年的声音继续幽幽响起。 “被砍下来的那只手,你也不要浪费了。” “你把它装好后,悄悄送去给二婶。” 男人坐在床边,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害怕惊到什么,刻意极了。 而他那双一向盛著暖意的眸子,此时冷冽到极致,仿佛能冻死人似的。 显然,谢延年是真生气了。 “是。”穆凉浑身打了个激灵,恭声应。 “属下一定將此事,办得漂亮。” ………… 当夜。 谢经伟被衙门的人叫去,说是某个他负责的案宗,找不到了。 他忍著不耐找了半天,临走时,还把叫他的同僚,骂了个狗血喷头。 “得了失心疯吧?还真以为本老爷来这衙门,是真干实事的?” “要不是谢家规定,我必须出来做事,谁来这破衙门……” “今天还敢来叫我,明天我就找人弄死你。” 谢经伟骂骂咧咧,走到一处巷口时,却突然发现一个黑衣覆面的男子,正提著一把大刀挡在他面前。 那大刀在月光下,瘮人得紧。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但他刚一转身,一道冰冷的触感便落至他的肩头,他连忙抬手求饶。 “好汉饶命!我有钱可以给你……哧——” 衣服与皮肉被割开的声音,率先在他耳边响起,下一秒,沉闷地『嘭』一声。 熟悉的衣物和手臂,赫然掉在地上,鲜血如水注般,从他身上猛地喷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谢经伟死死瞪著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发出一声声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 他蹲著身子,抱著流血不止的断臂痛哭、哀嚎,丝毫没注意掉在地上的断臂,也被人捡走了。 而且,蒙面男子还趁著夜色,將断臂,放回了二房田氏的房门外。 第二天,率先有丫鬟发现那断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尖叫声,响遍整个国公府。 此时,谢延年已经去上朝了,姜嫵刚睡醒,便被人叫去了前厅。 前厅內。 田氏趴在顾以雪怀里,哭得眼睛通红、头髮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 “我一看那断手上的服饰,就知道是你二叔的,以雪,你说,究竟是谁要害他啊……” “我让丫鬟去找他时,他还倒在血泊里,一点知觉都没有。” 田氏一个劲的哀嚎,姜嫵也在来前厅的路上,得知了谢经伟昨夜出门,被人砍掉一只胳膊的事。 她咧著唇『嘖嘖』两声,就再没了別的反应。 毕竟这事,又不是她乾的。 至於像田氏那样,为谢经伟感到难过、伤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装一下,总归是要装的。 因此,姜嫵一进门,就甩著手里的帕子,一副被嚇到的语气。 “哎呀~二婶,你说这朗朗乾坤的,二叔的手,怎么会被人砍下来啊?” “真是太可怕了。” 姜嫵摇这头满脸惊诧、惋惜,但这话落到旁人耳朵里,却没什么可信度。 姜嫵也没想过,真的让谁相信她。 见前厅內,只有顾以雪、田氏和蒋氏三人,姜嫵更是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田氏看到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更气了,连哭都忘了,伸手指责姜嫵说不出话来。 “你——” 闻言,姜嫵也不含糊,一坐下来就侧眸,朝田氏看去。 “呀!二婶,二叔的手刚被人砍了,您不去照顾他,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她说著谢经伟的手被砍,面色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太阳真好似的。 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田氏看在眼里,更是忍无可忍的怒骂,“姜嫵,你可真是恶毒!” 姜嫵,“?”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二婶,你是在和我说笑吧?” “我怎么了,你就说我恶毒?” “哦——”姜嫵似想到什么,扯著唇笑了声,面露嘲讽。 “你说我恶毒,不会是觉得二叔的手,是被我砍的吧?” 姜嫵只是这么一说,压根没往深处想。 直到田氏瞪圆了眼睛,一脸恨意地盯著她,“你这是承认了?!” 她旁边的顾以雪更是抬眸,近乎直白地望向她,眼底满是打量。 姜嫵,“???” “呵。”她咧著唇,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 “你们还真是这么想的?” 就这么想对付她,所以一遇到什么坏事,就迫不及待地往她身上安罪名? 而这也是她们今天,叫她来的目的? 想到这一点,姜嫵反倒不急了。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云绣霞袍,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啊!既然你们怀疑,是我砍了二叔的胳膊,那就报官吧。” “我们一起去官府理论。” “看看最后官府是判我伤人罪,还是判你们诬陷我?” 姜嫵气定神閒,全程都敛著眼眸,面上压抑著怒火和烦躁的情绪。 可唯独没有心虚和害怕的神色。 顾以雪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立刻就明白:谢经伟的手被砍,与姜嫵无关。 相处十几年,她还算了解姜嫵。 这件事如果真是姜嫵做的,她绝不会是这副表情。 田氏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姜嫵,你伤了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二婶如果再这么说话,那我就算不报官,也要让祖母和公爹,为我主持公道了。” “公道?!”田氏失笑,心想说姜嫵伤了人,还想要公道。 可她这句话还没说出来,顾以雪就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笑著道。 “二婶別说了,可能这件事,真的与长嫂无关。” 田氏猛地一震,扭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顾以雪,“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昨日我们刚去松竹院闹事,晚上,你二叔的手就被人砍了。” “而且那断手,还被人送到我们院子里……” “她这不就是在告诉我们,以后在国公府,必须安分守己,不要得罪她吗?” 顾以雪也是想到这一点,现在才会陪田氏,来前厅找姜嫵麻烦。 可现在…… 但如果不是姜嫵…… 那会不会,是谢延年呢?! 第71章 夫君为你做主,嗯? 思及此,顾以雪心尖猛地一颤,心想: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谢延年从前,是一个那么温润的君子,他孝顺韦氏、友爱谢承泽。 可最近为了姜嫵,他几次三番顶撞韦氏、罚谢承泽下跪、罚谢承泽两百杖刑…… 所以现在,他会因为姜嫵被二房的人欺负,想砍掉谢经伟一只胳膊。 也大有可能。 可顾以雪沉思一会儿,却还是开口劝田氏,“二婶,你说的这些事,或许只是巧合……” 一旁的蒋氏也终於找到机会,跟著开口。 “是啊,二嫂!小嫵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一定是误会了。” 听到两人这么说……尤其是顾以雪说好了帮她,此时却开口帮姜嫵,田氏更是生气。 她死死盯著姜嫵,脸色铁青地怒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姜嫵,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办法,收买她们……” 她愤怒地衝出来,伸手就想朝姜嫵脸上挠去。 绿萝见状,站出来牢牢攥著田氏的手。 田氏不能动弹,嘴上却仍旧骂个不停。 “你这个小贱人,迟早会得到报应的。” “敢伤长辈,你一定会被雷劈死……” 姜嫵听著她骂,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但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那只有三份邀请函的事。 “二婶,我觉得你一定是伤心过度了,所以你今天说的话,我都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姜嫵还变好心了? 怎么可能?! 田氏愣愣望向姜嫵,便见姜嫵缓缓起身,浅笑著说了句。 “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静养啊。” “还有二叔,他又出了这样的事,我想,灵珊妹妹一定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赏花宴了。” 话落,姜嫵嘴里的笑意更大,继续道, “所以这一次,灵珊妹妹还是在府里照顾你们,別去雍王府了吧。” 谢灵珊,便是谢家二房刚及笄的女儿。 她不去了! 这样一来,只有三份邀请函的问题,不就被完美解决了吗? 姜嫵眼里略过一抹得意之色,心想自己真聪明。 田氏却浑身一震,脸上都是震惊和后悔的表情。 灵珊怎么能不去雍王妃呢? 为了这次宴会,她可没少为灵珊准备啊…… 田氏脸色僵硬,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姜嫵已经率先开口了。 “二婶,如果你真觉得二叔的手是我砍的,那你可以隨时报官来抓我哈。” 她摆摆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仍旧笑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骂著。” “姜嫵……”田氏又后悔又生气,心里像针扎似的。 “二嫂,没事的话我也先走了。” 蒋氏唯恐田氏波及自己,毕竟她女儿,还要去雍王府,参加宴会呢。 她急忙走了。 最后前厅里,只剩下顾以雪和田氏,顾以雪压低声音对田氏道。 “二婶別著急,二叔的手被人砍下,与松竹院有没有关係,咱们最晚明天就能见分晓了。” 如果动手的人,真的是谢延年 那今日,田氏和姜嫵吵这一次,谢延年一定不会无动於衷吧? 顾以雪心想: 她就等著看好戏吧。 ………… 傍晚。 姜嫵去了一趟谢老夫人的院子,將自己拿到邀请函的事说了出来,並领了谢老夫人的命令: 从此以后,正式管家了。 “小姐,那以后我们的份例和月俸,是不是就不会再被扣了?” 回松竹院的路上,秋华一脸激动,脸上按捺不住的笑道。 姜嫵点点头,“当然。” “不光以后的份例,甚至就连前几天你们被顾以雪扣掉的月俸,我也会一一给你们补回来。” “太好了!” “谢谢小姐!” “谢谢世子妃。” 跟著姜嫵身后的丫鬟,连带著双福都扬著唇,一脸激动。 姜嫵看到双福,才低声道,“上次二房的人,打你一耳光的事……” “奴婢不在意了。”双福咧唇笑著,脸上都是喜色。 “世子妃,您还不知道吧?就在您刚刚见老夫人的时候,二夫人和她身边的婢女,就是打我的那位大丫鬟。” “她们不慎从岸边,摔到湖里去了,在水里好半天都没起来。” “可不是。”秋华扶著姜嫵,紧跟著补了句。 “我听人说,要不是路过的小廝救得快,她们就要被溺死在那湖里了。” “肯定是报应!”秋华话落后,还愤恨不平地补了句。 “二老爷在外面受了伤,她不想著为二老爷找大夫,却先想著將这件事嫁祸给小姐……” “像她这么心术不正的人,就该让她吃些苦头。” 闻言,姜嫵沉默著没说话。 这会不会,过於巧合了? 就像田氏说的,他们昨天来松竹院闹事,结果当晚谢经伟的手,就被人砍了。 而且那断手,送哪里不好? 偏偏要送到田氏门口,像是有意嚇唬田氏似的? 还有今天,田氏刚和她吵了一架,就『不慎』掉到湖里去了? 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都透著怪异。 “姜嫵……”姜嫵正沉思著,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便见顾以雪扬著唇,正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你一定也知道,田氏掉在水里的消息了吧?” 姜嫵盯著她,“你想说什么?” 顾以雪嗤笑著,晃动著手里的帕子,一步步朝姜嫵走来。 “你那夫君,可真是被你影响了,现在变得越来越阴险了?” “他竟然命人砍断谢经伟的手,还让人將田氏推到湖里,险些淹死田氏……” “呵?!”姜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面露怪异地望向顾以雪。 “你也像田氏那样,得了失心疯吗?” 姜嫵笑著,眉眼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度,笑意盈盈道。 “我夫君温润良善,可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 “你现在竟然说他派人,砍了自己二叔的胳膊?” “顾以雪,你是疯了吗?” “还有那田氏,她自己不慎摔下湖的,与我夫君何干?” 见姜嫵满眼信任,顾以雪脸上笑意全部褪去,眯著眼睛问。 “姜嫵,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两件事太过巧合了吗?” 闻言,姜嫵猛地抬头,一副知晓真相的样子,目光紧紧盯著顾以雪。 “原来是这样!” 顾以雪还以为,姜嫵终於知道她说得对了。 可下一秒,姜嫵就冷著脸,满脸怒容地盯著她。 “你们害我不成,现在竟然想用这两件事,陷害我夫君?” “顾以雪我告诉你,休想!” “从前你们动不了他,夺不了他的世子之位!” “以后有我在他身边,你们更別想这件事!” 姜嫵满脸怒容,盯著顾以雪的双眸里,都是警惕和戒备的神色。 她没说谎。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顾以雪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和姜嫵说什么,嗤笑一声道。 “那姜嫵,你就等著看吧。” 国公府的人都会护著谢延年,所以顾以雪决定…… 找雍王! 韦罡是雍王的人,谢延年把韦罡送进大狱…… 听说前些日子,雍王还想著,怎么挑谢延年的错处,好对付谢延年呢…… 正好,她这就给雍王报信去。 到时候,他们再稍一运转,谢延年的世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顾以雪满脸阴笑。 而另一边,姜嫵憋著一口气,越想越生气,一边走一边骂道。 “果然人就是不能太善良,看我夫君都善成什么样了?” “他们还往我夫君身上泼脏水。” “真是可恶。” 姜嫵一路骂到松竹院。 院子里,谢延年正坐在凉亭里处理公务,一袭浅青色的长衫,衬得他越发柔和、谦卑。 他低垂著眼眸,眉目舒展,神情认真专注,气质出眾到像一块品质上乘的暖玉。 姜嫵看到他,心底逐渐平和。 “夫人,你回来了?”看到姜嫵,谢延年起身,浅笑著朝她走来。 不知怎么的,姜嫵竟然有些心疼。 她朝谢延年走去,轻轻环著男人的腰,声音低沉。 “夫君,你说人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谢延年那么好的人,怎么人人都想欺负他? “谁欺负你了?” 谢延年神色一冷,眼里盛著寒气和狠戾,拥著她,杀意凛冽地问。 “夫君为你做主,嗯?” 第72章 白得刺眼! 谢延年问得温和,可姜嫵却莫名心尖一颤,听出他语气里的寒意。 她脑子混沌了一下,突然想: 如果是为了她,谢延年会砍掉谢经伟的胳膊吗? 还有田氏…… 如果谢延年知道,田氏今日与她大吵一架,还险些要动手打她? 那谢延年,也会將田氏推下湖吗? 姜嫵沉默了一会儿,仰头望向谢延年,“夫君,你今日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延年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今日都察院有要事,所以我回来晚了些。” “刚刚才回来。” 闻言,姜嫵心底狠狠鬆了口气。 “怎么了?” 谢延年望著姜嫵的变化,指尖微蜷,又俯下身,用温和的嗓音,轻声哄道。 “而且夫人还没说,今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呢?” “没有。”姜嫵微微侧头,靠在谢延年怀里摇摇头。 “没有谁欺负我。” 她刚刚真是魔怔了,竟然会觉得谢经伟和田氏的事,都是谢延年做的。 怎么可能呢? 他们都是谢延年的长辈,而且谢经伟与谢延年,还是有血缘关係的叔侄。 谢延年才不可能做这种事。 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杂乱的心逐渐安稳,殊不知谢延年眸色冷淡,朝院里的一棵大树瞥了一眼。 那棵大树上,一抹灰暗色的衣角,突然缩进了树丛中央。 ………… 夜间,书房。 穆风颤颤巍巍站在一旁,一个劲地偏头问身后的穆凉。 “哥,我今日是不是做错事了?” 她听人说,田氏叫了姜嫵去前厅,就悄悄跟去了。 后来见田氏还想动手打姜嫵,穆风就悄悄尾隨田氏,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把田氏一把推到湖里。 当然,田氏那丫鬟不是她推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穆风想的本来也是,借这个机会,好好惩戒田氏一番。 没真想让田氏死。 后面出现的小廝,也是她设法叫回来的…… 她以为自己这么做,算是为姜嫵出气了,谢延年该高兴才是。 谁知道,穆凉却来找她,说她闯大祸了。 “当然闯祸了……”穆凉蹙著眉头,正欲开口解释,房门便『吱呀』一声。 谢延年出现在书房门口,嗓音幽深地问,“田氏和她的丫鬟,是你推到湖里去的?” “嗯。”穆风小声应了句,有些心虚地补了句。 “……田氏今日也想动手打世子妃。” 她已经知道穆凉那天晚上,去砍下谢经伟一只胳膊的事了。 为的就是谢经伟那日,想动手打姜嫵的事。 所以她依样画葫芦,没错吧? 想是这么想,但穆风心底,仍旧有些没底,又抬眸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世子,我这么做也是见不得田氏那么囂张,还想对世子妃动手。” “所以,我也没做错吧?” 谢延年沉默著没有说话。 穆凉压低声音,在穆风耳边说了句,“可是你这么做,却会给世子惹来很多麻烦……” “你没做错!” 適时,谢延年开口,轻声打断穆凉的话。 “只是日后,你只需暗中护著世子妃即可,不要隨便出手。” 谢延年的那句『你没错』,瞬间让穆风喜笑顏开,“是!” 她激动地拱手,一本正经,“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护著世子妃,绝不让世子妃,受到半点伤害。” 待穆风走后,穆凉才嘆口气,上前恭声问。 “世子,那二房送拜帖到雍王府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田氏落水后醒来,立刻就往雍王府送了拜帖。 显然是想借雍王的手,来对付他们…… 穆凉蹙眉不免有些担心,又问了句。 “那封拜帖,应该还没到雍王手里,要不要属下悄悄去拿出来……” “不必。”相比较穆凉的担忧,谢延年就显得气定神閒了许多。 “圣上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放了韦罡,我上次见了雍王,也说我的条件就是要他取消那个赏花宴。” “对此,雍王对我难免心存怀疑,认为我向他投诚的心不真。” “正好这次,让他抓住我一个把柄,对我反而更有益。” 韦罡入狱后,雍王身边的人个个都想救韦罡…… 可偏偏谁也没办法。 唯独谢延年找圣上说了几句,圣上便鬆口,愿意放了韦罡。 因此雍王那日,亲自见了谢延年,问谢延年的条件是什么。 或许雍王都做好准备,要好好放次血了。 谁知,谢延年只提了个,要雍王取消赏花宴,那么个不算条件的条件。 雍王生性多疑,他们没提条件,雍王或许还会对他们更加戒备。 但现在雍王手里有了他们的把柄,雍王或许才会更加相信: 世子確实是有意投诚。 想到这些,穆凉也逐渐心安。 第二天。 雍王府果然派人来告知姜嫵:雍王府的赏花宴,取消了。 姜嫵闻言,一脸惊讶,“取消了?为什么?” 像这类大型聚会,邀请的又都是燕京的名媛贵妇。 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锦絮也觉得这事太突然了,可这是顾侧妃那边的事,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福了福身道,“此事,我家主子也不知是为何!” 见谢延年从门外回来,锦絮俯了俯身道,“世子妃,奴婢告退。” “真是奇怪。”姜嫵拿著两份邀请函,隨口嘟囔了句。 “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邀请函,结果说取消就取消了?” 谢延年走近姜嫵时,恰好听到姜嫵说的这句话,他眸光微闪。 “夫人想去?” “嗯。”姜嫵点点头。 不光是想带谢家的女眷们,去参加宴会。 更重要的是,姜嫵想见陈婷婷一面。 但现在宴会取消了,她想见陈婷婷,得另想办法了。 “没事,取消就取消吧。”姜嫵隨手將邀请函,扔在一边。 隨即她才抬眸,望著谢延年,一时心血来潮道。 “夫君今日还有公务要处理吗?” “若没事的话,我们出去游春吧。” 赶著春天快结束前,与谢延年多留些关於春天的回忆。 况且,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呢。 姜嫵眼里满是期待,谢延年同样敛著眼眸,心跳稍稍加快了几分。 “好。” 最后,他们选择了清月湖旁边的一处小山坡,打算去那山脚下的寺庙閒逛。 小船里,姜嫵晃动著手里的团扇,看了看外面的烈日,不禁讶然道。 “今天好像有些热。” 虽然还只是春天,但是今天却比平时燥热不少,像是已逼近夏日。 也因此,姜嫵穿得格外清凉。 她穿著一件水红色的齐胸襦裙,外间披著浅白色的轻纱,薄薄的一层,笼在她身上,欲遮不遮。 尤其她齐胸襦裙上方,裸露出的锁骨和脖颈,白皙、光滑。 太阳一晃,就更白了。 白得刺眼! 谢延年仅看了一眼,就浑身僵住,脊背处,冒出阵阵热气。 他忙侧眸將目光,投向一旁波光粼粼的湖面,轻滚著喉咙问。 “夫人对这湖似乎很熟悉,以前常来吗?” 第73章 这是我夫人,姜嫵! 闻言,姜嫵侧眸,愣愣望著谢延年。 这里是清月湖。 她自然熟悉。 毕竟,她与谢承泽有婚约这些年,他们可没少来这里游舟泛湖。 可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地,姜嫵也没那个胆子,真的敢单独和谢承泽出来。 所以每次,姜嫵都会叫上顾以雪作陪,顾以雪也乐此不疲,从没有缺席过。 也因此,三人常常是一起游玩的,姜嫵也不算,偷偷和谢承泽私会。 可即便如此,姜嫵侧眸望向谢延年,妆容精致、美艷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心虚的神色。 她张了张口,有心想骗谢延年,最后却只是顿了顿,选择直接开口道。 “我以前和二弟……二弟妹经常来。” 话落,姜嫵直勾勾地望著谢延年。 心想要是谢延年还继续问什么,她就將从前受两人欺骗,多次谋害谢延年的事说出来。 可谢延年却侧头,望著旁边的湖面,平静地应了声,“嗯。” 似乎他从不在意似的。 “哟,那不是谢家的船吗?” 清月湖並不大,两岸边更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所以常有人聚在这里。 也因此,眾人见小船上掛著谢家的旗帜,就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惊讶不已。 “距离上次谢家世子受伤,而谢家世子妃和谢二公子出来游湖的传言,闹得满城皆知后,咱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谢家的船。” “可不是!就是不知道这船上,是谢家哪位娘子和夫君哈哈哈。” “胆子挺大的,还真不怕我们议论谢家的事。” “我记得有一次,谢家也有人来坐船吧?哈哈哈哈刚上船,听到我们这么说,嚇得弃船跑了。” “他们一会儿,不会也不上岸了吧?哈哈哈哈。” 姜嫵听到这些话,第一时间就將目光投向谢延年,急忙开口,“这传言是假的。” 她攥著掌心,“我那次是因为……” “不必说了。”谢延年侧眸,浅笑著望向姜嫵。 “我都知道。” 男子眼眸含笑,一如既往的温润、端方,对姜嫵十分信任。 可姜嫵却在听到,岸边的人议论声越大越大后,心底微微一紧。 她以为那次,她在国公府门前,当著那些百姓的面,解释她与谢承泽只是偶遇后,就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了。 可她忘了,燕京太大了。 而国公府所处的地区,又是燕京繁华区,人少,他们也不爱往清月湖这里来。 所以清月湖这里,仍旧存著有关姜嫵与谢承泽的谣言。 所以这些人,才会在看到谢家的船时,激动到再次將那些传言,拿出来閒聊。 想到这里,姜嫵抿著唇,在心底悄悄下了个决定。 很快,船靠岸了。 “快来看看,这从船上下来的人,会是谢家的谁?” “……咱们正好问一下,这谢家世子妃不爱谢世子,反倒喜欢自己小叔子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怎么可能是假的?谢家世子妃以前与谢二公子,那可是有过婚约的。” “两人再处一屋檐下,怎么可能……嘿嘿嘿。” 岸边的百姓,说话越来越难听。 姜嫵来过清月湖无数次,从来不知道这些人说话,能如此粗俗。 她蹙眉,脸上闪过一丝寒气。 谢延年上前拥著她,朗声吩咐,“穆凉,拿斗笠来。” 今日出行,姜嫵带了秋华,谢延年带了穆凉。 “是。”穆凉恭声应,將斗笠拿到了船內。 谢延年伸手接过斗笠,就欲往姜嫵头上戴去。 “夫君。”姜嫵拒绝了谢延年递过去的斗笠,牵著谢延年的手道。 “今日我们得再出一次名了。” 姜嫵想,既然谣言是从清月湖传出去的,那她就在这里,再做一次澄清。 无非就是费些口舌罢了,也没什么难的。 谢延年瞬间明白姜嫵的意思,可仍旧坚持道,“披著斗笠,也不影响。” 姜嫵摇摇头,“我无愧於心,为什么要戴?” 穆凉隱约猜中谢延年的心思,低著头轻咳了两声。 他知道世子妃是误会世子了,当即从旁边取过谢延年的披风,递给谢延年。 “世子,岸边风大!” “嗯。”谢延年接过披风,神色自然地繫到姜嫵身上。 “我不惧风,倒是你,穿得少了些。” 姜嫵瞬间明白什么。 她低著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轻纱,耳垂微红,没再拒绝谢延年。 系好披风后,谢延年上前牵著姜嫵的手,“我们一起出去。” 岸边,此时越来越多的人,聚在这里看好戏,人群嘈杂。 谢延年给了穆凉一个眼神,穆凉悄然退下。 隨即,他才牵著姜嫵的手走了出来。 眾人先是看到一白衣男子侧身,牵著一只指尖纤长、白皙的手,缓缓走出。 男子生得一副好面孔,面冠如玉,姿容俊俏,一袭白袍,將他衬得越发儒雅矜贵,挺拔稳重。 他身上气质如松如竹,眼眸也像一汪潭水,沉静、无波。 令人仅看一眼,就被他身上的气质深深吸引。 而他身边的女子,则更是样貌出眾。 她虽披著披风看不出身形,可她面容娇俏,头髮盘成漂亮的髮髻,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至极。 她一双丹凤眼灵动、透亮,像不慎落入凡间的精灵。 一时间,岸边的人全都寂静一秒。 他们正猜测,眼前的两人会是谢家的谁时,便听男子敛眸,温声说了句。 “诸位邻里,在下谢延年,这是我的夫人,姜嫵。” 男人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將现场的人,震了个里焦外红。 他们竟然,舞到正主面前去了? 人群里,有胆小的人接连朝后退去,却也有胆大的人,笑著发问。 “呀,原来是谢世子和世子妃啊?真是罕见,极少见你们一起出现。” “哈哈哈哈是啊!传言不是说,你们感情不好吗?” 相比较未上岸时的那些话,眼前这两人开口说的,还不算太过分。 姜嫵捻了捻身上的披风,正欲站出来解释,谢延年便率先说了句。 “我与夫人情深意合,成亲一年来感情甚好,不知兄台怎会说,我与夫人感情不好?” 谢延年姿態不高,丝毫没有世家公子身上的凌厉和张扬。 可他轻飘飘的语气,却仿佛压著一群凶猛的野兽,沉甸甸的惊人。 问话的百姓脸色一红,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他才说了句。 “谢世子可能不知,大半年之前吧……你夫人、她可是与谢二公子来这里游湖……” “並未!” 谢延年仍旧是那副温润的样子,甚至他还浅笑著,给人一副可以与他说笑的错觉。 “那件事只是谣言罢了。” “那日,我夫人是去护国寺为我请平安符的……” 第74章 夫人莫怕! 说话间,谢延年拿出一个平安符,向眾人展示。 “只是恰好路过这里,听闻谢家船上有丝竹声传来,又听人说里面的人是二弟。” “我夫人身为长嫂,便存了几分规劝之心……” 谢延年三言两语,便將那日姜嫵在国公府门前,说的那些话,又一一重述了一遍。 “至於那船上之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我夫人。” “所以,是大家误会了。” 男人声音清澈、醇厚,每个字都像被晨露浸润过的玉石敲击声。 温和、悦耳。 清月湖边的百姓,哪里见过像谢延年这种,说话像说书人似的,好听又儒雅的? 再加上他眼眸清浅,望向眾人时,无形中还带著几分篤定和真诚的神色。 岸边的人竟都被他说动,面露怔然地想: 或许那天的事,真的是他们误会了谢家世子妃? 姜嫵也在听到谢延年的话后,被谢延年大手包住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关於她喜欢谢承泽,而不喜欢谢延年的传言…… 谢延年果然是知道的。 而且,听男人现在作的解释,他似乎还知道,姜嫵那天在国公府门前,胡诌的那些话。 那天,姜嫵说谢承泽在清月湖,与十几个妓女同游的事,便罢了。 谢延年或许不知道真假,他信姜嫵说的,还尚有些依据。 可是,姜嫵说自己那天,是去护国寺为谢延年请平安符…… 这件事,谢延年不可能不知道是假的。 毕竟,她压根就没送过谢延年,什么平安符。 可是现在,谢延年却拿出一个平安符,公然帮她圆谎?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掀起一阵巨浪,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惊诧又感动。 “……可是谢世子,我那天亲眼看到,谢家世子妃上了船啊。” 说话的人是岸边卖小食的摊贩,他拿著锅铲,较真地逼问道。 “所以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岸边,本来逐渐散去的人群,在听到摊贩这句话后,又聚拢回来。 “真的假的?你確定你看到的人是谢家世子妃?”有人问。 “当然是真的了。”摊贩满脸篤定。 “就她和谢二公子,两人一起上的船,我看得真真的!” 姜嫵在听到摊贩的第一句话时,原本还有些紧张。 可她在听到,摊贩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却暗自鬆了口气。 因为那天,分明还有顾以雪陪著。 哪里就她和谢承泽,两个人上船了? 这摊贩,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夫君。”姜嫵见谢延年正欲开口,便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压低声音道。 “我来。” “好。”谢延年看了一眼姜嫵,点了点头。 话落时,他侧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人群。 此时人群里,穆凉正带著两名官兵朝这里走来。 见到谢延年的视线,他立刻带著两名官兵,顿在原地。 而这边,姜嫵朝前迈了一步,笑著问那摊贩,“不知大哥可否容我问几句话?” “你问。”摊贩蹙眉,面露迟疑。 姜嫵看在眼里,浅笑一声。 “你说你亲眼看到,我与谢二公子同上了一个船,那你可看到,我那天穿的是什么衣饰吗?” “还有谢二公子,他那天又是什么衣著呢?” 这摊贩本来就是胡说的,哪里还记得这些细节? 况且他那天,压根就没看到姜嫵与谢承泽。 刚刚会那么说,也是拿人钱財、替人办事。 所以姜嫵一让他说细节,他就有些心慌了。 再加上,姜嫵跟谢延年不一样,她虽然笑著,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而且她语气微沉,说话时竟像利箭划过长空似的,寒冷、凛冽。 “我……”摊贩眼神闪烁,嘴角轻颤。 “我確实是不记得,你与谢二公子,那天穿的是什么衣物了……” “哦?不记得了?”姜嫵轻勾唇角,面露讽刺。 “那你怎么就说,你看得真真的?说你確实是看到我与二弟,一起上船的呢?” “总不能无凭无据吧?” 闻言,摊贩表情越来越慌,低著头眼神飘忽不定,“我、我……” 他正想找个藉口,胡乱诌个证据出来,姜嫵就语气一松。 “其实仔细一想,若我见了一个人,大半年后,也不一定能记得他的衣著。” “对对对!”摊贩一激灵,连忙开口。 “世子妃说得对……” “可是——”姜嫵却话锋一转,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那日我確实没有与二弟独游,你却一口咬准,说你將此事看得真真的。” “这大半年,我深受这谣言困扰!我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我与二弟有私情……” “正好今日,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不如我们便去官府辨一辨吧?” “有官府插手,想来,也一定会有很多,像你这样看错的人站出来……” 话落,姜嫵定定望著摊贩,一副为他著想的架势。 “所以,到时候真相就能大白了。” “我也能洗刷冤屈……” 姜嫵盯著摊贩浅笑。 察觉她有意嚇唬那摊贩,谢延年唇角轻勾,这才又看了一眼穆凉。 穆凉见时间成熟,立刻就带著两名官兵,赫然走来,俯身行礼道。 “世子、世子妃。” 两名官兵也接连拱手行礼,恭敬到极致。 “小的们是清月湖巡逻的衙役,见过谢世子、世子妃。” 对这些围观的百姓而言,他们能见到最大的官,便是眼前这两名衙役了。 可现在,这两名衙役见到谢延年与姜嫵,却如此恭敬…… 『扑通』一声!! 刚刚说话的那名摊贩,脸色猛地一沉,跪在地上,脸上都是害怕的神色,淒声道。 “世子、世子妃,我、小的说错话了,我那天压根就没看到,世子妃与谢二公子一起上船。” “我、我都是胡说的。” “您、您们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別和我一般见识啊。” “好……”姜嫵听到这话,下意识鬆了口气,正欲鬆口,放过这摊贩一次。 谢延年却扬声,率先对一旁的两名衙役道。 “此人多番散布谣言,坏我夫人名声,还望两位將他带回去,查清这背后缘由。” 姜嫵自己做了亏心事,也是有些心虚的,不想让官府插手。 “夫君……”她张了张口想说句什么,谢延年便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对於背后冤枉你的人来说,你越是退缩,她们越是容易找到藉口,往你身上泼脏水。” “所以这件事,夫人最好还是听我的。” 谢延年似乎比姜嫵还了解,姜嫵是被人陷害的。 也似乎比姜嫵还了解,这件事的全部经过。 就好像,他似乎也知道:姜嫵那日確实与谢承泽,在这湖上,泛舟游湖了般? 想到这里,姜嫵仰头望向谢延年,眸光微闪,谢延年却低著望著她,浅笑著,轻声哄道。 “夫人莫怕,我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 第75章 夫人,我们该谈谈惩罚了! 男人浅笑著,望向姜嫵的眼神很轻,却又像蕴含著无限柔情。 繾綣、温柔。 姜嫵一下陷在他眸光里。 很快,那两名衙役就上前,將跪在地上的摊贩,一把拉了起来。 “罗大豪,跟我们走吧。” 摊贩罗大豪这才惊觉,他真的闯大祸了。 他额角冒著细汗,连忙颤声开口,“……我、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是有人拿钱,让我这么说的。” “谢世子,谢家世子妃……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姜嫵听到这喊叫声,眼皮轻颤。 谢延年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他低头,修长的指尖轻轻落至姜嫵身前,將那有些凌乱的披风,归拢整齐。 “他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妨碍他做错了事。” “而且这错事,还伤害了你。” 男人轻启薄唇,面不改色地对姜嫵道。 “所以,你不必同情他。” 闻言,姜嫵猛地抬头望向谢延年: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谢延年说得对,如果她轻放了罗大豪,那背后散布她谣言的人…… 就一定会说,是她心虚了。 所以,罗大豪不能放。 更何况,姜嫵刚刚也没想,就这么放了罗大豪。 她沉默著点点头。 谢延年这才扬著嘴角,继续整理姜嫵的披风。 直到確保披风,能將姜嫵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后。 “慢著。”他才开口,叫住刚刚那两名衙役。 “若日后,两位再在清月湖旁边听到,有任何与我夫人有关的谣言,烦请二位帮我查清楚这件事。” “查清楚后,也可隨时派人去国公府稟报!谢某不甚感激。” 男人语气轻柔,可那两名衙役却在听到谢延年的话时,脊背猛地一僵。 谢延年身份尊贵,现在却对他们说什么『烦请』『感激』这些话。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所以,谢延年这话落在他们耳朵里,更像是问罪和指责。 仿佛在说,清月湖是他们管理的地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有关他夫人的谣言?! 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转身,冷汗涔涔道,“是……小的们谨遵世子吩咐。” 围观的百姓见到这一幕,还有些惊异,纷纷低声议论。 “这么说,那有关姜嫵喜欢谢二公子,不喜欢谢世子的话,都是谣言了?” “没听刚刚那小贩说吗?是有人拿钱,让他故意这么说的。” “看来,咱们还真是误会那谢世子妃了。” “其实你们看,谢世子无论走到哪里,都牢牢牵著他夫人的手……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相爱呢?” “呵呵呵,而且谢世子妃也很依赖她夫君嘛。”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谢延年拥著姜嫵,朝前走去。 几人一直走了很远,那些百姓的议论声和如火炙的目光,才渐渐远去。 “穆凉。”谢延年扬声吩咐。 “接下来你不必跟著我了,你去找几个人,將刚刚发生的事宣扬出去。” “助世子妃,將从前那个谣言破了。” “是。”穆凉恭声应后,转身离开。 姜嫵这才想起,谢延年似乎知道她与谢承泽游湖一事,也开口道。 “秋华,你也去帮我做件事吧。” 姜嫵招招手,秋华附耳朝姜嫵靠去,姜嫵低声说了句什么后,秋华福身走开。 待秋华一走,姜嫵才牵著谢延年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夫君,你是不是知道我以前……” 她想开口询问谢延年,是不是知道她与谢承泽那次,確实游舟泛湖了…… 顺便,她也將那件事解释清楚,可谢延年却浑不在意地开口,打断她的话。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 他牵著姜嫵的手朝前走去,“燕京城大,却都是一幢幢的高门大院,似乎走到哪里,都是人和马车。” “我们难得出来玩,就不要再提从前那些事了。” 此时烈日稍缓,天上时不时有暗云飘过,所以天气,远没有刚刚那么热了。 姜嫵想游玩的心思,再度被勾起来,她拉著谢延年就朝前跑去。 “夫君,我知道前面有片桃花林,桃花盛开时,满目粉红。” “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谢延年行事一向稳重,这还是第一次和姜嫵,在街上奔跑。 两人一直跑到,姜嫵说的那处桃花林。 此时这里,满园桃花开得正盛,云蒸霞蔚,恍若仙境。 “呼~”姜嫵小口喘息著,將身上的披风解下,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延年,扬唇笑道。 “夫君,你看我没说错吧?” 她抬眸,满脸喜色地扫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又道。 “这里很美吧?!” 女子仰起头,白皙的脸庞,因刚刚的剧烈奔跑,露出几分緋红。 身上的白色轻纱,也稍显凌乱,露出她身上,更白的肌肤和锁骨。 再配上她那件水红色的齐胸襦裙,就將她衬得愈发明艷、嫵媚妖嬈。 宛若什么花间仙子。 所以,姜嫵说满园桃花美,可谢延年却忍不住將目光,落在姜嫵身上。 心想:她更美。 可不等谢延年说什么,姜嫵就將手里的披风丟在地上,掀起裙摆就朝前跑去。 “夫君,你来抓我好吗?” 姜嫵一边跑,一边侧头笑意盈盈地望著谢延年。 “你若抓到我,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她扬著眉梢,眼里都是狡黠和灵动的神色。 谢延年眸光微深,“好。” 他朝姜嫵跑去,满足了姜嫵想玩乐的心思,好一会儿都没抓到姜嫵。 直到最后,谢延年才一把將身前的姜嫵抓住,带到自己怀里。 “抓住你了。” “咯咯咯……”姜嫵窝在谢延年怀里轻笑,一个劲地扭动身上。 “咱们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抓到。” 姜嫵玩心大起,丝毫没注意到,她怀里的男人,眸色越来越暗。 “不玩了。”谢延年牢牢搂住姜嫵,不再让她乱动。 隨即他欺身,幽深的目光紧紧落在姜嫵身上,薄唇轻启。 “夫人,我们该谈谈惩罚了。” 这是姜嫵,刚刚就定下的游戏规则。 可不知怎么,这话从谢延年嘴里说出来…… 却无端多了几分萎靡的意味。 姜嫵一下愣住,抬眸眼也不眨地盯著谢延年,心慌意乱。 “什、什么惩罚?” 第76章 惩罚便是…… 谢延年並未急著开口。 他咧著唇轻笑,大掌横在姜嫵腰间,將姜嫵,又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不消片刻,两人身体的每寸肌肤,便紧紧贴合在一起。 姜嫵身子一僵,目光虽直直望向自己的正前方,可感官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不光能感知到,身后那比她,温度高上百倍的男性身体。 甚至鼻息间,也全是男人身上那独特的清香味。 姜嫵抿著唇,红唇微张,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惩罚便是……” 这时,谢延年压低声音,在姜嫵耳畔廝磨道。 但像是有意折磨姜嫵似的,谢延年声音又缓又慢。 每个字落下,都像將姜嫵紧悬著的心,又往上拽了拽。 姜嫵越发紧张,额间竟不知不觉,盛出几抹细汗。 她攥攥掌心,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谢延年看到姜嫵这副模样,嘴角轻轻上扬了几分。 “夫人现在……”他欺身,拥著姜嫵的腰,红唇从姜嫵耳后一蹭而过,含著笑音问。 “是在期待些什么吗?” 男人湿润的唇,从姜嫵耳后擦过时,姜嫵身子轻颤。 仿佛灵魂都跟著飘了起来。 可听到谢延年的话,她又立马回过神,侧眸嗔怪地望向谢延年。 “你又是在戏弄我?” 姜嫵又羞又怒,说话间,抬手就要朝谢延年身上推去。 可她的手落至半空,便被谢延年一把拽住。 “我怎会戏弄夫人?”谢延年牢牢攥著姜嫵的手,低声轻笑。 “我刚刚只是在想,要不惩罚就算了?” “可既然夫人觉得,我不惩罚,就是在戏弄夫人。” “那惩罚,还是继续吧……” 闻言,姜嫵瞪圆了眼睛,总觉得谢延年话中有话,莫名哪里不对劲。 “你——”她张张口就想问什么,谢延年却抱著她的腰,將她原地转了个圈。 如此一来,姜嫵便不再是背对著谢延年,而是与他直面对上。 姜嫵整个人靠在谢延年怀里、手搭在谢延年胸膛上时,还愣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延年便欺身,额头抵在她额间道。 “夫人,我的惩罚便是:让你对我说句话。” 姜嫵不知道谢延年想让她说什么。 可不知怎么,她却本能地心悸,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什么话?”姜嫵声音轻颤。 谢延年目光直直落在姜嫵身上,仿佛是想看她,接下来会在什么反应般,薄唇轻启。 “你就说——” “夫君,我知道错了。” “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下次再也不乱跑了。” 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凝固起来。 姜嫵抬头,近乎震惊又惊诧地盯著谢延年,“什、什么?!” 谢延年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 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嗯?”谢延年面露狐疑,仿佛看不出姜嫵的异样般,压低声音问。 “不是夫人说,只要我抓住夫人,想怎么惩罚都可以吗?” 说话间,男人指尖轻抬,拇指抚上姜嫵的唇瓣,轻轻摩挲著,蹙眉问。 “还是说夫人现在,是不打算接受惩罚了?” 男人秀眉微蹙,端方俊朗的脸上,掠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就好像,他被姜嫵欺骗、狠狠玩弄了一般。 想到这里,姜嫵也跟著蹙眉,面带不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谢延年的惩罚,未免也太奇怪了。 “既然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抬头盯著她,打断她的话道。 “那夫人,就將我刚刚说的话念一遍?” “好不好?” 他敛眸,专注又认真的眸色,定定落在姜嫵身上。 表面上看,他是在询问姜嫵的意见。 可实际上…… 姜嫵压根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姜嫵也可以拒绝,可她一看到谢延年那副模样,就有些於心不忍。 况且,只是几句哄谢延年开心的话罢了,她说说又有何妨呢? 思及此,姜嫵张了张口,“好。” “大家快看啊,这前面竟然有一片桃花林。” 姜嫵话音落下时,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姜嫵循声看去—— 谢延年却在此时,搂著姜嫵的腰,將姜嫵带离地面,落到了一棵桃树的枝干上。 “啊~”突然腾空飞起来,姜嫵心底一慌,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声。 “我知道那些人来了以后,夫人绝对会不好意思。” 谢延年牢牢抱著她的腰,低声解释, “所以,我先带夫人躲到这里,等她们走后,夫人再同我说刚刚那句话,嗯?” 枝干上桃花遍布,若不是有心人特意寻找,是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 姜嫵点了点头,信了谢延年的话。 可树上的空间,毕竟不比地面,她与谢延年在树干上,几乎又和一开始那般。 两人的每寸肌肤,都重叠在一起。 而且此时靠在谢延年怀里,姜嫵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觉得: 谢延年的体温,似乎比刚刚在地面上时。 更烫了些。 “这里的桃花可真美。”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底下四五个仿若刚成亲的新妇,一时间,竟也不急著走。 她们约定好游玩的项目,不过一会儿功夫,便都四处藏匿起来。 四周都是她们的身影,姜嫵莫名紧张,侧眸望向谢延年,低声道。 “夫君,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 谢延年盯著姜嫵,目光幽深,轻滚了滚喉咙,声音有些沙哑。 “好啊!只是下去后,夫人当著那些外人的面,还会好意思说出刚刚那些话吗?” 姜嫵微愣,面露迟疑地问。 “那、那我现在说?” 谢延年没说话,姜嫵便当谢延年是同意了。 刚刚两人落至树干上时,姜嫵因害怕自己会摔下去,所以她的双手,始终牢牢攥紧谢延年的衣角…… 此时,她又担心自己说的那番话,被底下那群女子听到,便更是攥紧谢延年的衣角,靠在他耳边。 “夫君,我知道错了。” 姜嫵声音轻颤,按照谢延年刚刚说的那些话,低声一字一句道。 “……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话说出口,姜嫵的脸颊也像染红的朝霞似的,白里透红。 粉嫩、艷丽。 第77章 別这样!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了。 姜嫵咬了咬唇,无视滚烫的脸颊,深吸口气后,抬眸盯著谢延年,一鼓作气道。 “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唔!” 姜嫵话音刚落,谢延年横在姜嫵腰间的那只手,就往上移去,落至姜嫵的后脑勺。 他用力压著姜嫵,朝自己身上袭来。 薄唇也向姜嫵唇间吻去。 像是急切、又像是忍了很久,再也无法忍下去了般。 姜嫵整个人愣在原地,后腰失去支撑,她也只能凭藉本能,牢牢攥紧谢延年的衣角。 “哎呀,你怎么那么坏。” 桃树上,漫天桃花中,谢延年闭眼吻向姜嫵,又狠又急切。 完全失了往日的端正、自持。 而在桃树下,一名女子藏在这里被好友找到,正气急败坏地跺脚,嘟著唇不甘地嘟囔。 “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怎么能那么快,就能找到我?” 姜嫵与谢延年,虽然是第二次亲吻了。 可是第一次,姜嫵中了药,对於这件事,她完全是凭藉本能的、想从谢延年身上索取著什么。 然而这一次,姜嫵没中药。 甚至她对谢延年,为什么会突然吻向她,都感到浓浓的不解和奇怪。 再加上,姜嫵听到他们的正下方,还有两名女子走动的声音。 姜嫵就更没心思了。 她甚至有些心慌,害怕被她们发现。 害怕她与谢延年,此时亲吻的场景,被她们亲眼目睹。 可心慌之余,姜嫵却又忍不住抬头,浅浅迎合。 直到好一会儿,姜嫵察觉某处一阵湿热,才伸手抵在谢延年胸前,面露抗拒。 “唔……別。”察觉那两名女子逐渐走远后,姜嫵低声唤。 “別、別这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姜嫵说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 她会永远待在他身边。 谢延年心绪杂乱,脑子里不断重复著,姜嫵刚刚对他说的那两句话。 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破土而出,想让他做些什么。 想让他对姜嫵做些什么。 所以,谢延年完全无视姜嫵的话。 他伸手拿开了,姜嫵抵在他胸前的手,欺身將姜嫵压在树上,继续吻著。 认真又专注。 直到,谢延年唇边有一抹湿意袭来,他才睁开眼,低头朝姜嫵看去,哑声问。 “你、不喜欢?” 姜嫵仰头,泪眼婆娑著,声音同样有些沙哑,摇摇头有些委屈,“不喜欢。” 三个字都带著浓郁的哭腔。 谢延年身子死死僵住,低眸紧紧盯著姜嫵,所有力气,都像被这句话抽乾了。 他脸上的血丝一寸寸褪去,一向沉稳的眸色,此时也盛著浓浓的慌乱。 “夫人……” 谢延年开口想解释什么,姜嫵却低头,伸手扯了扯谢延年的衣角道。 “带我下去。” 此时,刚刚那些玩闹的女子,也逐渐跑到了桃林的另一边。 谢延年拥著姜嫵的腰,轻轻一越,就將姜嫵带至了地面。 而姜嫵站至地面,便去寻了那披风,牢牢系在自己身上。 她好像来葵水了。 也不知裙摆上,有没有红? 姜嫵思索著这件事,完全没发现身后的谢延年正望著她,眸光越来越深。 所以等姜嫵转头,望向谢延年时,看到的便是谢延年,这副逐渐委屈的神色。 姜嫵,“?” 强迫了她,还委屈吗? 她抿紧唇瓣,无视谢延年的神色,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夫人。”谢延年彻底慌了, 他追上来想伸手拉姜嫵,却被姜嫵侧身避开。 “我……你別碰我。” 是真的来葵水了吗? 姜嫵肚子隱隱作痛。 也因此,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谢延年却以为,姜嫵脸色不好看,是冲他来的。 他张了张口,温声开口,“我知道错了!夫人~我向你道歉,你別生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姜嫵的月事就是这几天了。 每逢这几天,姜嫵都会腹痛。 而生气,却只会加剧这股痛意。 姜嫵见他认错態度尚可,冷哼一声,脸色稍好转了些,却仍旧没搭理谢延年。 两人一路沉默著走到闹市,与穆凉、秋华会合后,姜嫵拉著秋华,就朝角落里走去,压低声音道。 “秋华,我好像葵水来了……” 秋华立刻明白什么,扶著姜嫵道,“小姐,我带了月事带,我们现在去找家酒楼,让您换上。” “嗯。”姜嫵点点头。 而另一边,穆凉也附在谢延年耳边,压低声音道,“世子,雍王来了。” “属下刚刚遇见他,还捡了他一枚玉佩……” 穆凉拿出一枚,光泽透亮的翡翠玉佩,继续道,“我本欲將玉还回去,却被雍王的属下拦住了。” 穆凉蹙眉,面露不解。 谢延年接过那玉,立刻明白雍王的意思,“他这是想让我去找他。” “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里,穆凉茅舍顿开,“……难道是因为二房的事?” “所以,雍王今天也才会出现在这里?” 否则雍王一个大忙人,又怎么可能有閒情雅致,来这里游玩。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穆凉拱手继续道。 “属下离开时,见雍王往岸边那个方向去了……” 谢延年摆摆手,將玉又递给穆凉,“我今日不去见他,改日再去。” 穆凉伸手接过那玉,宛若在接什么烫手山芋,面露震惊: 雍王大老远出城,不惜来这清月湖畔,一定是找世子有事。 可是世子现在却说,不见他? 穆凉心惊胆颤,垂眸百思不得其解时,听到谢延年的声音,突然慌了一下。 “世子妃呢?” 穆凉闻声,仰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整条街上,都没有看到秋华和姜嫵的身影。 他一愣,敛眸拱手道,“属下这就去找。” 谢延年却率先朝这里,唯一的一处酒楼走去,“先去查这家。” 这里拢共就一条街,他刚刚虽与穆凉说话,却也时刻注意著这街道的几条出口。 姜嫵没离开过。 想是这么想,可谢延年却攥紧掌心,心底越来越慌。 他刚刚…… 不该这么对姜嫵的。 她会不会生气到,独自跑了? 谢延年脚下生风,身子却有些僵硬,步入酒楼,喉咙有些发涩地问。 “掌柜的,可看到有两名女子来过?” “我在这儿。”姜嫵站在二楼楼梯口,扬声对谢延年招招手。 “我有些累了,想来这里休息一会儿。” 姜嫵没来月事。 肚子隱隱作痛,或许是因为月事將近,才会有些不適。 至於別的…… 姜嫵眸光微闪,盯著谢延年的眼神,都带著些许怪异和嗔怪的神色。 隱隱不满。 谢延年看出她的不喜,掀著衣摆,一步步迈上楼梯,朝姜嫵走去。 “惹夫人生气是我不对。” “所以夫人今日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第78章 我知道你没有经验! 谢延年仰头望向姜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瞬间就使得酒楼里其他人,都侧目朝他望来。 “哈哈哈,小郎君这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夫人生气了?” “两人一定是新婚吧?” “真是蜜里调油啊。” 姜嫵站在楼梯拐角处,看不到这些人说话时的神情。 可即使如此,她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谢延年迈著台阶,视线却紧紧锁在姜嫵身上,见她一直没有开口,便又浅声说了句。 “或者,夫人要如何才消气?” 他居下位,姜嫵居上位。 可他自下而上、步步紧逼,一举一动都带著,从容不迫和毫不退让的气场。 这气场,就像一张向上张开的网,將姜嫵紧紧圈进他的包围圈里。 姜嫵指尖蜷缩,第一次意识到,温润如君子的谢延年,身上竟然也有这么强的侵略性。 也就是她愣住这一会儿,谢延年已经缓步,走到了她面前。 “夫人?”谢延年狐疑地唤了一声。 两人即使差著一个台阶,谢延年站在台阶下,也比姜嫵高出半个头。 姜嫵仰了仰头,还没说什么,二楼的人就仿佛看热闹似的,全部围了过来。 “小娘子,你夫君长得这么俊,做错事又肯低下头哄你,如果他犯的不是什么大错,你就原谅了他吧?”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小娘子是害羞了吗?怎么半天也没说话?” 姜嫵確实有些面红耳热,可如果谢延年犯的错,还算正经。 她现在也不会这样。 “我们先走吧。”姜嫵顿了半天,越发觉得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和谢延年討论那个吻。 “我开了个雅间,你跟我来。” 姜嫵丟下这句话,匆匆转身朝包房里走去。 殊不知她这个举动,更是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大笑。 “哈哈哈,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呀。” “仁兄总结得很到位。” 听到这些话,已经走进包房的姜嫵,突然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夫人,你没事吧?”谢延年连忙上前,將姜嫵牢牢扶住。 紧跟来的秋华,很有『眼力劲』地低头,连忙朝后退去,笑道。 “奴婢就在门外守著。” 她退出包房后,还將房门关得死死的。 姜嫵,“?” 她秀眉微蹙,嗔怪地瞪了一眼身旁的谢延年,“都是你,所以现在大家都误会了。” 谢延年拥著姜嫵,见她嘴上说著责怪的话,可她眼尾上挑,脸上也都是羞涩的神色…… 他便知道,姜嫵没生气。 思及此,谢延年敛眸轻笑,扶在姜嫵腰间的那只手,转而越发用力,將她抱得更紧,问。 “那夫人可要罚我?” 罚他? 可是能罚谢延年什么呢? 姜嫵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罚之前…… 她也得先问清楚,谢延年刚刚在桃花林里,为什么吻她那么狠? “在桃花林里,你为什么……” “夫人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欺身,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摩挲著,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当然是真话。”姜嫵回。 谁喜欢听假话呢? “真话便是……”谢延年摩挲著姜嫵的脸颊,微微一顿,敛眸目光幽深地盯著她。 “两年前我曾来过这里,见夫人与二弟在桃林里漫步。” “最后。”谢延年的指腹缓缓往下滑,停在姜嫵唇上,轻声吐出那句藏在心里多年的话。 “最后见夫人与二弟,都躺在地上,似在……亲吻?” 谢延年话落,他微微偏头,似漫不经心的,与姜嫵的目光对上。 姜嫵也在听到谢延年的话时,仰头近乎震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手忙脚乱的开口解释。 “那次,我与谢承泽虽然也来桃花林游玩,可我们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当时是我摔倒了,谢承泽非要来拉我,我们才会一起摔在地上……” “我们没有亲吻……” 姜嫵又紧张又著急地,说出这么一长串话,唯恐谢延年会误会她什么。 况且那次,她与谢承泽只是头碰到了一起,嘴巴压根没碰到。 “我知道。”谢延年莞尔一笑,指腹在姜嫵唇上,轻轻蹭了蹭。 “你没有经验。” “所以你与二弟,不可能……” 谢延年顿住没再开口,可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姜嫵狠狠鬆了口气,“夫君信我就好。” 至於什么经验不经验的,姜嫵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也没有发现,谢延年嘴上说得轻鬆,但实则他刚刚问姜嫵时,指尖死死蜷缩在一起,身子也有些僵硬。 直到姜嫵作出解释,他才逐渐变得正常。 还好他们没有。 还好姜嫵现在会和他解释。 …………… 傍晚,国公府门前。 姜嫵与谢延年刚回来,就看到另一辆豪华的马车,正停在国公府门前。 而马车前,顾以雪与田氏都躬身守在这里,田氏还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拭眼角的泪水。 饶是离得远,姜嫵都能看到顾以雪听到动静,朝他们看来时,那略显得意与阴翳的眸色。 姜嫵眉头微蹙。 她们这又是,打算做什么坏事呢? 穆凉停好马车后,压低声音恭敬地回了句,“世子、世子妃,那是雍王的马车。” 果不其然,穆凉话音刚落,马车帘子便被掀开,雍王从马车內走了出来。 姜嫵隱隱担忧,谢延年却在握紧姜嫵的指尖时,低声说了句。 “莫怕,雍王是自己人。” 前世,姜嫵倒是知道韦罡是雍王的人。 可什么时候,雍王也和谢延年,称得上是自己人了? 姜嫵侧眸,惊诧地看了一眼谢延年,“嗯。” 可既然谢延年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 很快,两人齐齐朝雍王走去,俯身行礼。 啪嗒一声!! 姜嫵与谢延年刚直起身,雍王就將手里的一个册子丟到地上,侧眸意味不明地盯著他们,冷声质问。 “谢延年,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第79章 你能不能教我,怎么亲吻? 当今圣上长子早逝,雍王是二皇子,也是所有皇子中,最具號召力的一个。 他年过三十,脸上横肉突显,虽然算不得俊朗,可他一袭浅色长衫,举手投足间,都是威严和高不可攀的气势。 他话音刚落,跟在姜嫵身后的秋华,就被嚇得浑身一颤。 姜嫵虽然也有些心悸,可她相信谢延年,还算镇定。 她抬手,轻轻握住秋华的手以示安慰。 谢延年微微俯身,温润俊朗的脸上,仍旧带著几分处变不惊的淡然。 “谢某愚钝,不知雍王说的是什么事?” “当然是你心思恶毒,不惜派人砍下你二叔一只胳膊的事啊!!” 雍王还没说话,田氏就按捺不住的跳出来,咬牙切齿地对谢延年道。 “像你这种黑心肝的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哼,你真以为谢家是你一手遮天了?雍王殿下宅心仁厚,定会为我做主!!” 田氏恶狠狠的话音落下,现场却一阵寂静。 雍王未开口,谢延年也沉默著。 仿佛没有田氏这个人似的。 两人都拿田氏当空气,顾以雪不知怎么,心突然慌了一下。 田氏会送拜帖给雍王府,还是她教唆的。 她以为雍王抓住谢延年这个把柄,一定会在朝廷上,狠狠参谢延年一笔。 到时候,他们也能顺势对谢延年做些手脚…… 可是,雍王没这么做,今日还出现在国公府门口。 当时顾以雪还在想,或许雍王是来了解情况的…… 可现在,雍王把田氏写的册子摔在地上。 甚至还在田氏大骂谢延年时,沉默了…… 顾以雪攥著掌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而事实也果然如她想的那样,雍王非但没对谢延年发怒,反而垂眸,冷不丁地看向田氏。 男人眼神冷漠,居高临下的姿態摆得十足,一字一句地质问。 “田氏,本王竟还不知这天下,竟然还有像你这样的毒妇?!” 毒妇?! 什么意思?! 田氏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雍王。 雍王却嫌恶地收起眉头,仿佛一个字,都不愿再和她多说一样。 他挥挥手,身后的侍从就拿出一个文书,递给田氏。 “此乃我家主子命京兆尹查案的结果,他已查明,谢家三老爷断手一事,乃是江南大盗所为。” “与谢世子没有半点关係。” “所以谢二夫人,以后可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 什么江南大盗? 田氏压根不相信。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顾以雪牢牢拽住了。 待她彻底安分后,雍王这才挑著眉梢,浅笑著望向谢延年。 “谢世子,难怪父皇夸你是世家公子之典范,果然不一般。” “这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雍王脸色红润,满是笑意的眸色里,带著对谢延年的欣赏和看好。 这態度的转变,不光顾以雪砍得震惊、诧异,就连姜嫵都挑著眉梢,惊讶地看了雍王一眼。 谢延年果然没骗她。 雍王果然与谢延年关係不一般。 只是,谢延年是怎么做到的? 韦罡是雍王的人,他们害得韦罡入狱,雍王竟然也能不追究? “雍王过奖了。”谢延年垂眸,脸上仍旧带著淡淡的笑。 只是侧眸看了一眼姜嫵时,他脸上的笑意,才增加几分道。 “我確实没被雍王嚇的,只是雍王刚刚的举动,恐怕是嚇坏了我夫人。”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將目光从谢延年身上,又落到雍王身上。 雍王大笑,“哈哈哈哈。” 他伸手指著谢延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隨从今日都已经和我说过了。” 雍王隨意扒了扒,腰间的翡翠玉佩,朗声笑道。 “半个月后,雍王府预备在西郊筹备一场马球宴。” “到时候,我会让王妃给谢府下贴子的。” 说完这些,雍王才领著隨从离开。 半个月后,马球宴? 姜嫵侧眸盯著谢延年,突然想到她今天对谢延年吐槽,不能去雍王府参加赏花宴的事…… 再加上雍王说什么,穆凉已经和他说过了? 所以,难道这场马球宴,是谢延年让雍王办的? 姜嫵正沉思,却见田氏一脸忸怩地朝她走来,“小嫵啊,这马球宴能不能让灵珊……” 姜嫵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她咧唇笑著,毫不客气地打断田氏的话道。 “二婶,我不是说了吗?二叔的手刚被砍,灵珊妹妹还是得在家照顾二叔,不能乱跑。” “而且二叔出了这样的事,灵珊妹妹又怎么可能有心思,再出门赴宴呢?” 田氏哪里不知道,姜嫵就是故意不想让她家灵珊去,才找这样的藉口。 她死死攥著掌心,在心里咒骂了姜嫵无数遍。 甚至在姜嫵与谢延年进府时,还扭头,不甘又愤怒地质问顾以雪。 “你不是说,雍王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吗?他现在怎么会帮著谢延年他们?” 顾以雪也很诧异。 甚至担心,谢延年如果和他们一样,都投向雍王的阵营的话。 那雍王恐怕还会下令,让他们以后,不许对付谢延年。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情烦躁难安,蹙眉朝前走去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田氏越想越不甘,立刻道,“既然雍王不能为我做主,那我就去找慎王……” 顾以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猛地停下脚步,冷笑著望向田氏。 “雍王与慎王是死敌,你若有心想去找慎王帮忙,不如先想一想,自己的墓地选在哪里?” 闻言,田氏打了个寒颤,心底满是惊恐。 这么说,她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了? 可她怎么甘心。 姜嫵如今掌家,压根就不给他们二房活路!! ………… 夜里,松竹院。 姜嫵腹部隱隱作痛,翻来覆去都睡不著,心情也逐渐烦闷。 “靠到我怀里来。” 谢延年不知什么时候,朝姜嫵靠近,长臂伸长著,放到姜嫵脑后。 “嗯。”姜嫵点点头,挪动著身子,靠到了谢延年怀里。 谢延年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也放至姜嫵腹部,为她牢牢捂著。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嗯。”姜嫵点点头,好是好了。 可她脑海里,却不知怎么总是浮现出: 今天白日时,谢延年吻向她的那个场景。 越想,姜嫵喉间越乾涩。 “谢延年……”没过一会儿,姜嫵便转身,將头埋进谢延年怀里,嗓音闷闷的。 “你能不能教我,怎么亲吻?” 第80章 想再试试那种感受! 在谢延年怀里,姜嫵蜷缩著身子,將手轻轻搭在男人腰间。 话落,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谢延年的身子,突然僵了一瞬。 但许久都没反应。 姜嫵轻咬下唇,忍不住从谢延年怀里抬起头,又低声补了句。 “你今日那样,我、我好像不会。” 上次中药时,姜嫵完全凭藉本能,对著谢延年的唇瓣又啃又咬。 本来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今日,谢延年吻她时虽然有些急切,跟她上次差不多。 但这次给姜嫵的体验,却完全不一样。 姜嫵更是逐渐发现,谢延年吻她时急中带柔、又狠又深。 让她忍不住想要迎合、动情。 所以,姜嫵想再试试那种感受。 已是深夜,屋里的蜡烛也早就已经熄灭了,四周漆黑一片。 可即使如此,谢延年垂眸时,也仍旧能清晰的看到,姜嫵整个神色。 姜嫵不是在说笑。 谢延年喉结滚了滚,“你肚子那么凉,应该早点休息。” 他声音沙哑,说著这句话,还抬手在姜嫵微凉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可是……”姜嫵耳朵红了,攀在谢延年腰上的手,缓缓向上移著。 “我也睡不著啊。” 她柔软的指尖,轻轻攥著谢延年胸前的衣领,头抬得越来越高,声音却越来越低。 “而且,我现在想学~” 姜嫵目光,落在谢延年薄唇上,带著几抹羞涩和固执的神色。 见状,谢延年呼吸猛地一窒。 “好。”他抬手熟络地托在姜嫵下巴上,低头靠近她耳廓。 “想学,那就闭上眼睛。” 姜嫵听话地闔上眼眸。 下一秒,男人指尖从她唇上滑过,微薄的唇,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姜嫵唇上。 姜嫵呼吸一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谢延年的衣服,抬头就想迅速地迎合什么。 谢延年循循善诱的话音,却在此时低声响起,“不要急,慢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著自己的感受来。” “嗯。”姜嫵闔上眼眸,现学现用。 很快,她便微张著红唇,如谢延年那般,又轻又缓地蹭著男人的薄唇。 这段时间,谢延年僵著身子没动,任由姜嫵对著他作『教学反馈』。 但原本,他抚在姜嫵腹部的手,却情不自禁地落在姜嫵后背,將姜嫵搂得更紧了些…… 喉结也在剧烈的滚动著。 好一会儿,姜嫵才大口大口喘息著,从谢延年唇上退开,脸颊通红。 她缩在谢延年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谢延年也压抑住心底的异样,低声浅笑,“不继续学了?” “嗯,学会了。”姜嫵闭眼轻应一声,声音更是沙哑。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本欲想再说些什么的心思,戛然而止。 他克制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抚著姜嫵的长髮,声音带著几抹蛊惑的意味。 “那等你月事结束,我再教你另一种。” “夫人,想学么?” 姜嫵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男人盯著她时,那深邃的、似暗流涌动的眸色。 可她不觉害怕,反而垂眸窃喜,勾了勾唇,扑进谢延年怀里,“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谢延年闔眸,搂著怀里的这抹温香软玉,下頜线绷得死死的。 ……极力忍耐著身体里的躁动。 半个月后,国公府。 姜嫵领著大房的谢宝珠、三房的谢窈儿,准备前往西郊,参加雍王举办的马球宴。 “姜嫵、宝珠、窈儿,此次雍王举办的马球宴,邀请的都是燕京各王公贵族。” 谢国公负手站在门前,一副说教的架势。 “所以你们此去,可一定要恪守礼仪,万事小心,不要丟了我们国公府的顏面。” 此时,姜嫵正与谢延年从国公府走出来,听到谢国公的话,她敛著眼眸,装没听见。 谢宝珠和谢窈儿就站在谢国公面前,闻声,都是一副兴奋、开心的模样,一前一后道。 “父亲放心吧,女儿知道的。” “窈儿一定谨遵大伯教导。” 谢国公瞥了一眼姜嫵,见她没开口的意思,抿著唇,脸色有些难看。 可谁让,姜嫵有个当雍王妃的表姐呢? 否则谢家今日,也不可能有资格,参加雍王举办的马球宴。 想到这里,谢国公挥挥手,忍著怒火道,“好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去吧。” 三辆马车,齐齐摆在国公府门前,谢延年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子挺拔、俊朗。 他抬了抬手,吩咐,“走!” 很快,马车『咕嚕咕嚕』朝前滚著,马车两侧,都是近身服侍的丫鬟和小廝。 场面颇有些盛大。 “窈儿还真是长大了,都能出门赴宴了。”谢三夫人蒋氏欣慰极了。 她旁边的田氏,却是死死攥著掌心,眼里都是怨恨和不甘的神色。 本来今日,她女儿灵珊也是能一起,去雍王府赴宴的。 可是现在…… 就因为她几次三番得罪姜嫵,姜嫵就记仇至此,害得她女儿连这次露脸的机会,都白白失去。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得罪姜嫵的!!! 想到这里,田氏心里都快气得呕血了。 也因此,他们一行人扭头往国公府里返回时,田氏连个好脸色,都没留给顾以雪。 顾以雪脸色僵硬,扯著唇笑著,忍著怒火返回了自己的沾园。 等著吧,她还有机会能整死姜嫵。 而另一边,西郊。 姜嫵等人刚到这里,雍王的人就率先迎了上来,声音尖细。 “奴才安顺,给世子、世子妃请安。” 姜嫵第一时间就听出,说话之人是个太监,微微頷首,也算回礼了。 安顺行完礼后,这才指著一旁的小太监,对谢延年道。 “谢世子,我家王爷久闻你文采斐然,今日特地准备了笔墨,想请您露一手呢。” “小李子为您带路!让奴才先引著世子妃等人,去马球场先玩著,可好?” 谢延年偏头看了一眼姜嫵,嗓音温润,“夫人,那我去了?” 姜嫵浅笑,“好。” 谢延年方才朝那小李子走去,拱手道,“公公,带路吧。” 小李子一个带路的小太监,哪里见过谢延年这种,待他如此礼遇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王爷的客人。 他忙將腰弯得更低了,声音越发恭敬,“谢世子,您请。” 待两人都走以后,安顺才作势,领著姜嫵几人朝马球场內走去,打趣道。 “世子果然温润,待谁都一视同仁,果然不愧为君子啊。” 他笑著说话时,声音更细了。 跟在姜嫵身后的谢宝珠和谢窈儿,这才发现:给他们带路的人,竟然是个太监。 谢窈儿眨巴眼睛,一脸惊奇。 谢宝珠却是捂著唇,直接开口低声说了句,“……原来太监长这样!” “跟一般人比,果然是不一样的。” 声音很低,但姜嫵听到了。 安顺也听到了。 安顺脸色一僵,忙收敛起所有笑意,没了再和姜嫵说笑的心思。 姜嫵看得出来,这安顺似乎是小李子的领头,小李子对他十分尊重。 再加上,雍王能让他来传话,想必他也一定也是雍王身边的红人。 所以,她们最好不要得罪了他。 再加上,谢宝珠刚刚的话確实过分了些,姜嫵思索一番后,压低声音道。 “安公公,宝珠年幼,说话不经大脑,您別往心里去。” 安顺大惊失色,没想到姜嫵竟然还会因为这种事,向他致歉。 他连忙摆手,俯身恭敬道,“世子妃说笑了,谢三小姐坦率、真诚,奴才又怎会和她计较那等小事……” 第81章 你陪我玩? 谢宝珠在姜嫵身后,听到姜嫵竟然向那太监低三下四,脸都青了。 “一个太监而已,至於吗?” 她盯著姜嫵,不满又憋屈,怨愤道,“如果是我母亲在,才不会像你这样,事事都低三下四呢……” 姜嫵,“……” 她侧眸,冷冷扫了一眼谢宝珠,“闭嘴!” 谢宝珠不甘地咬了咬唇,脸上都是不服气的神色,“……本来就是。” 恰好这时,安顺也將几人都引到了马球场,他扯著唇笑。 “世子妃,现下宴会刚开始,各皇子王爷和公主们,都还在別处没过来,您隨意玩著……” 说到最后,他压低声音说了句。 “別的都好说,只是那四公主为人囂张跋扈,忍不得一点气,又极受圣上宠爱……” 安顺说到这里,姜嫵明白了,頷首道,“多谢公公指点。” 姜嫵看了一眼秋华,秋华立刻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悄悄递给安顺。 “公公拿去喝茶吧。” 安顺眼睛都笑眯了,“哎呀,谢谢世子妃、谢谢世子妃。” 他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身后,谢宝珠不满地衝上来质问姜嫵。 “他就是个引路的太监,你竟然给了他一锭银子?你疯了吗?” 就算是她母亲打赏下人,也从来都是打赏碎银子的。 哪像姜嫵这么败家。 只是打赏个引路的太监,就打赏了一锭银子?! 再加上因为姜嫵,她母亲被罚禁闭,亲哥哥谢承泽,又被打了两百杖。 谢宝珠真是看姜嫵,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闻言,姜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侧眸,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如果你再胡言乱语,那你以后,也可以像二房的谢灵珊一样,不要再出府赴宴了。” 此话一出,谢宝珠脸色一白,瞪圆了眼睛,又生气又愤怒。 她下意识想张口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畏惧地瞪了一眼姜嫵后,跺跺脚转身走了。 “我去別的地方玩!” 她生气地走了,谢窈儿有些无措地迎上来,木訥地福了福身道。 “长、长嫂,我不会胡言乱语的。” “噗嗤——”秋华忍不住,率先笑了出来,姜嫵也有些忍俊不禁道。 “我知道你的,你不用担心什么。” “我现在要去寻雍王妃,你要一起去吗?” 雍王妃?! 谢窈儿虽没见过对方,但莫名敬畏,觉得对方不好惹。 她摇摇头,小声道,“那长嫂,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 临走时,姜嫵將绿萝留给了她,只是带著秋华,朝宴会深处走去。 前些日子,雍王府送来的请帖上,清晰地写著,此次马球宴,由雍王妃一手举办。 所以姜嫵今日前来,就是奔著见陈婷婷来的。 前世,谢承泽和顾以雪追隨雍王,雍王夺嫡成功之时,谢延年被贬官,陈婷婷也沦为了下堂妇。 当时,雍王府由顾侧妃、顾以雪的妹妹一手把持。 陈婷婷被圈在后院,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可姜嫵死时,她却仍旧冒著生命危险,跑出了雍王府,来为姜嫵收尸。 所以姜嫵,欠她的。 这一世,必须还她。 只是,姜嫵与秋华在场內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陈婷婷的身影。 而此时,场內的宾客也逐渐增多。 甚至许多都是皇子、公主,王爷、郡主…… “小姐。”秋华越跟著姜嫵找,越有些心慌,她低声在姜嫵耳边劝道。 “雍王也没来,所以雍王妃一会儿,会不会和雍王一起来啊?” “现在宴会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不好再继续找了。” 秋华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些身后,时时刻刻都跟著太监的公子们。 即使姜嫵不说,她也知道,那些人都是尊贵的皇子、王爷。 她们轻易不能得罪的。 姜嫵也听劝。 “好。”她又看了一圈,没看到陈婷婷的身影,便拉著秋华转身道。 “那我们走吧。” 姜嫵刚朝前走了几步,肩膀便被人用力拍了一下,“找我?!” 熟悉的嗓音,从姜嫵身后传来。 姜嫵立刻听出,这是陈婷婷的声音,她笑著转身,“表姐,我还以为你没来……” “打住!”陈婷婷抬手合十,瞥了一眼姜嫵后,抬著下巴傲娇道。 “我现在可是雍王妃,你想攀亲?” “且等我心情好再说吧。” 陈婷婷架子摆得高高的,可她身边,却仅有一个婢女锦絮跟隨。 而且她穿著低调,虽是今日宴会的主家,又贵为王妃,却也只是穿著一件青绿色的马球装,周身没有半点首饰点缀。 姜嫵仅看了她一眼,便知道陈婷婷是在说著玩 可她还是福了福身子,扬著眉梢,长长地唤了句,“是~雍王妃~” 陈婷婷浑身起了个鸡皮疙瘩,抖了抖身子后,嗔怪地瞪了一眼姜嫵。 “你在阴阳怪气我。” “我可没有。”姜嫵回了句。 陈婷婷一边朝前走,一边反驳她,“你有!” “表姐哪儿看出来了?” “哼!”陈婷婷冷哼一声,见有人注意到她这边,这才压低声音对姜嫵道。 “等散场后,我再告诉你。” “我现在得先去换衣,维持秩序了……” 临走时,她吩咐锦絮,嗓音冷冷道,“看好她。” “可別让那些牛鬼蛇神的、什么皇子公主,欺负了她!” “是。”锦絮满脸汗顏,心想:那些您说的牛鬼蛇神,可都是您正儿八经的亲戚啊。 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在送完陈婷婷后,立刻转身朝姜嫵走来。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姜嫵就被一个小皇子,死死拉住裙摆,“你赔我蛐蛐,赔我蛐蛐!” “都是你从这里走,踩死了它。” “呜呜呜你这个坏女人。” 锦絮一眼认出,拉著姜嫵哭诉的那名皇子,是圣上的十八皇子赵旌。 旁的都不要紧,可他偏偏是那最刁蛮任性的四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锦絮脸色微变,她连忙跑上去行礼。 隨即,她低声问姜嫵,“世子妃,这是发生何事了?” 姜嫵敛眸看了眼,那四岁小孩手里的蛐蛐,一脸无奈。 “我不小心踩死他的蛐蛐了。” 锦絮正欲开口说什么,赵旌就伸手指著姜嫵,大喊大叫。 “……本皇子一定要罚你……” 锦絮满脸担忧,正欲叫人去寻陈婷婷,姜嫵就蹲下身子,对著他笑。 “我踩死一个,那你就罚我:赔你十个可好?” “一赔十,皇子也不吃亏是不是?” 话都说不利索,就要罚人了? 姜嫵越想越觉得好笑,抬手就朝他额头上摸去,又笑道。 “而且,一个人玩蛐蛐有什么意思?” “我可以陪你一起玩啊。” “你陪我玩?”赵旌也不生气了,反而仰头眼也不眨地盯著姜嫵,面露希翼。 “你不骗小孩?你发誓!!” 第82章 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 “嗯。”姜嫵点点头,弯著身子盯著赵旌,轻笑出声。 “我发誓。” 四岁的小男孩,较真起来,竟也像个小大人似的,满脸认真。 听到姜嫵的话,他那双漂亮的琉璃眼转了一圈,丟下手里被踩死的那只蟋蟀,抬著下巴道。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抓蛐蛐。” “你抓十只还我!” 话落,他侧著头,故作高深的瞥了一眼姜嫵。 “这样的话,你踩死本皇子蛐蛐的事,本皇子就不与你计较了。” 看起来高傲又勉强。 但那紧紧攥起的小手,和说话时亮晶晶的眸子,却悄悄出卖了他。 姜嫵扬著唇角,“好。” 她蹲下身子,牵起赵旌紧紧攥起的小手,“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姜嫵牵起赵旌小手那一刻,赵旌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可他却只是扬著眉梢,淡淡地应了声,“嗯。” 姜嫵牵著赵旌,朝马球场的角落走去,跟在赵旌身后的小太监小福子,蹙著眉头担忧地劝。 “小主子,这外面的蛐蛐咱可不敢抓啊,会伤到你的……” 赵旌要是伤了,那宠弟狂魔的四公主,能把他砍成筛子。 赵旌没理,姜嫵也没说话。 他只好走几步,就掐著细长的声音劝,“……哎呀,我的小主子,让奴才给您抓,您可千万別上手。” “天吶!小主子,地上脏,您別趴!別趴啊……” 锦絮见事情没闹大,也沉默下来,安静地跟在几人身后。 幼年时,姜嫵也是和姜思愷,一起玩过蛐蛐的。 现在正是初夏,蛐蛐並没有那么好抓,再加上她们这么多人…… 还没看到蛐蛐,蛐蛐就被嚇跑了。 姜嫵牵著赵旌走到墙角处,挪开几个石块,都没看到蛐蛐的影子。 她轻唤了声,“秋华……” 秋华福了福身子,唇角微勾,“回世子妃,奴婢方才想起,您的手绢好像掉在別的地方了,我这就去寻。” “嗯。”姜嫵瞬间明白,秋华这是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功夫。 秋华就再度返了回来,悄悄给姜嫵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块石板。 “……怎么一个都没抓到?”赵旌仰起头,盯著姜嫵嘟了嘟唇。 “你今天还能抓十个蛐蛐,还给我吗?” “要是抓不到……”他就正好把姜嫵带到宫里去。 宫里蛐蛐多。 可赵旌话还没说完,姜嫵就掀开一个石板,大喊了声。 “小皇子,你快来看,这石板下压著好几个蛐蛐呢!” “哪儿呢?哪儿呢?”赵旌连忙迎上去。 他见石板下,果然压著好几个蛐蛐,乐得嘿嘿直笑。 “这几只个头,可比我死的那只,还要大!!” “我真是赚了。” “小福子,快把竹桶给我!我要把它们全部装起来。” “是……”小福气將手里的竹筒递过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个头这么大的蛐蛐,哪里是野外能长得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被人专门养起来的。 小福子暗戳戳看了一眼姜嫵,心道这谢家世子妃,竟然买了几个蛐蛐来哄赵旌开心。 不过,他才不管这些呢。 赵旌开心就好。 而另一边,秋华也在姜嫵耳边,低声说了句,“小姐,奴婢刚刚找人买蛐蛐的时候,遇到绿萝了。” “她说,宝珠小姐被雍王的侧妃、顾以雪的妹妹请走了。” “还说让我们小心些。” “我知道了。”姜嫵眸光微闪,想到了这位顾以雪的妹妹,顾笙。 顾笙是顾丞相唯一嫡出的女儿,深受宠爱。 她在丞相府要什么得什么,顾丞相对她百依百顺。 反观顾以雪,她是姨娘所生的庶女,在丞相府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姜嫵还记得,她四岁第一次见到顾以雪时,正是冬日。 顾以雪浑身涂满了雪,正跪在雪地里,给顾笙当雪人,满地攀爬。 姜嫵哪见过这个场面啊。 她第一反应便是,顾以雪是受了顾笙的欺凌,否则一个丞相府小姐,也不至於如此低三下四。 她救下顾以雪,还央求姜父薑母,亲自將顾以雪送回丞相府。 如此一来,顾以雪回去后,也不至於再被顾笙责罚。 也是从那以后,姜嫵与顾以雪成为至交好友,与顾笙却结下了仇。 而前世,在姜嫵的记忆里,顾以雪与顾笙,一直都是仇人。 顾笙一直仗著顾丞相的宠爱,对顾以雪百般刁难。 可直到最后,姜嫵死的那一刻,她才发现: 顾笙竟然不知出於什么缘故,竟然事事都听顾以雪的。 像是有什么把柄,握在顾以雪手里似的…… 所以这一次,顾笙会突然叫走韦宝珠,想来也一定是因为顾以雪,对顾笙说了什么。 绿萝让她们小心些,也是出於这个缘故。 另一边,马球场的一个角落。 谢宝珠正低著头,恭敬又拘谨地站在一轿子前。 “娘娘。”很快,一个婢女走过来,低声在轿边说了句。 “四公主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到马球场了,咱们过去吗?” 顾笙这才掀开帘子,从轿子里走出来,“去,当然要去了。” 她理了理身上的裙装,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谢宝珠。 “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过的话吗?” 谢宝珠连忙躬身,“记、记得。” “我一会儿一定会配合侧妃,在四公主面前,说姜嫵坏话的。” 听到『侧妃』这两个字,顾笙脸色冷了冷,她身边的婢女阿飞,则冷声呵斥谢宝珠。 “什么侧妃?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谢宝珠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认完错后,吶吶地问。 “那我应该……唤什么?” “你——”阿飞脸色一僵,心想这谢宝珠真是个蠢货,正想说什么,顾笙就道。 “別浪费时间了,我本就是侧妃,她唤得也没错。” “我们现在还是去找四公主,早些完成姐姐的事。” “是。”阿菲低著头,脸色有些憋屈。 当年,丞相与雍王订下婚事,说好了是把顾以雪,嫁给雍王当侧妃。 谁知大婚前几日,雍王却迷迷糊糊与她家主子发生了关係。 丞相无奈,这才紧急让她家主子,嫁到雍王府。 而那时,雍王也已经订下前太师之女,陈婷婷为正妃。 否则,以她家主子丞相嫡女的身份,就算嫁王爷、皇子,那也都是当正妻。 又怎么可能,只是屈居当个侧妃呢? 这件事,一直是顾笙的心结,也一直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心结。 怎么那日,她家主子难得出次门,就能遇到暴雨,被滯留城外。 又怎么那么倒霉,会遇到醉酒的雍王…… 一炷香后。 谢宝珠与顾笙一前一后,围在四公主赵嘉燕身旁,各种说姜嫵的坏话。 “……四公主,你不知道我这位长嫂有多可恶,我二哥都再成亲了,她却对我二哥念念不忘,一直骚扰我二哥。” “我大哥对她好,她却视而不见,多次伤害我大哥的感情……” 这话旁人听了,或许就只是当个乐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赵嘉燕不同。 她和谢延年经歷差不多。 她有个駙马,可那駙马偏偏对他的小青梅念念不忘,置赵嘉燕於无物。 赵嘉燕一忍再忍,直到听说她的駙马与那小青梅偷情后,她就再忍不下去了。 她抓姦在床后,拿著砍刀,將她的駙马和那小青梅,都砍死了。 也是从那以后,她一听那种:明明成了亲,却还对別人心存幻想的人,厌恶至极。 因此,她一听到谢宝珠的话,脸上的笑,就猛地沉了下去,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和憎恨的表情。 “这种人,本公主最烦了。” “真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 第83章 你又要杀人了?! 谢宝珠一听这话,眼睛滴溜溜的转,兴奋又激动地意识到: 成了! 来之前,她就听顾笙说了,这四公主赵嘉燕刁蛮跋扈,受不得一点气。 她要是看谁不顺眼,那那个人,就別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听说,她还公然处死了许多,她看不顺眼的人。 反正圣上疼她,她杀几个人,圣上也不会追究。 毕竟当初,她公然砍死駙马一事…… 圣上也没责罚赵嘉燕。 甚至还下旨,罗列了一大堆那駙马的罪行,就为了替赵嘉燕洗白罪名。 “公主,您看,那就是宝珠说的,谢家那位世子妃了。”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步入马球场的正中央,顾笙就伸手,指著姜嫵所在的方向道。 “虽说她以前,確实与谢二公子有些情谊,可是她已嫁,谢二公子已娶。” “他们之间又是叔嫂关係。” “姜嫵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继续纠缠谢二公子……” 顾笙每说一句话,赵嘉燕的眉头,便狠狠皱起一个度。 “对!!”她咬牙切齿,盯著姜嫵的背影,就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位勾引她駙马的贱蹄子徐真真。 “这种明明已经成了亲,却还忘不掉旧情人的人,无论男女,都该死!!” 话落,赵嘉燕坐在椅子上,大手一挥,盛怒道。 “来人吶,去把那位世子妃给本公主请过来。” “本公主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脸嫌弃谢世子,转而去纠缠一个,比谢世子还不如的男子?” 比谢世子还不如的男子·谢承泽? 谢宝珠张了张口,心想说她亲哥谢承泽,哪里比不上谢延年了? 可想到外人,好像都是这么觉得的。 她又闭上嘴巴。 而一旁的赵嘉燕则气极了,一个劲地想: 当初,她抓到駙马与徐真真在床上偷情后,就將两人都砍了。 以至於,她完全忘了问駙马,她究竟哪里比不上徐真真? 无论身份地位样貌,她都是佼佼者。 駙马为什么偏偏就对徐真真,念念不忘? 正好,姜嫵与她那駙马有同样的经歷。 她倒是要好好,审审这姜嫵。 看姜嫵,作何解释? 四公主赵嘉燕杀气重重,周边看好戏的人越聚越多。 马球场上,几乎一半的人,都聚在赵嘉燕身边,默默等著看赵嘉燕发威。 所以,等姜嫵被小太监请过来时,看著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谢世子妃,我家主子便是当今圣上的四公主,也正是她要寻您问话。” “您快行礼吧。” 姜嫵循著小太监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眾人围成圈的正中央,坐著一个穿著明黄色裙装,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 她蹙著眉望向姜嫵,凌厉、威严的眼神里,像燃著烈火似的。 充满审视、厌恶、嫌弃、憎恨……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她怎么得罪了这位四公主。 她眸光微闪,却还是福身,礼数周全的行了个礼。 “臣妇姜嫵,请四公主万安。” 所有人盯著姜嫵,无不带著打量和看好戏的神色。 再加上,赵嘉燕盯著姜嫵时,也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和愤怒。 可姜嫵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礼数周全,不慌不忙地对著赵嘉燕行礼。 而且,四公主? 赵嘉燕勾著唇冷笑了一声,盯著姜嫵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四公主?” 姜嫵低声,仍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嗓音,“回公主,臣妇曾听夫君提起过。” “他说普天之下,除了太子与当今圣上,便只有四公主著明黄色服饰。” “所以臣妇刚刚斗胆,认出了公主的身份。” 夫君? 姜嫵称呼谢世子时,竟然这么亲昵? 赵嘉燕眯著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朝姜嫵走去。 “这么说,你和你夫君感情很好?” 她站在姜嫵面前,取下头髮里的髮簪,『啪嗒』『啪嗒』在自己掌心里,悠閒地轻拍著。 像是在与姜嫵閒聊。 可她那盯著姜嫵的眼神,却看得人一阵发麻。 秋华咽了咽口水,一时心慌不已,目光警惕又害怕地盯著赵嘉燕。 隨时做足准备,要衝出去护著姜嫵。 “当然……”姜嫵扬著眉梢点了点头。 “你骗我!” 下一秒,赵嘉燕就手持匕首,抵上姜嫵的脖颈,篤定又嗤笑道。 “谢家世子妃,你还不知道吧?我幼年时,跟著护国寺方丈修习过一段时间。” “所以,你若撒谎骗我,我可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我现在再最后问你一句……” 话音落下,赵嘉燕的髮簪就已经落在了姜嫵脸上,死死盯著姜嫵又问了句。 “你与谢世子成亲后,可还对谢二公子念念不忘过?” 若有,她就將姜嫵带到她的公主府去。 以后姜嫵,就是她公主府的人了。 她一定能审问清楚,为什么姜嫵不喜欢谢延年,反而喜欢谢承泽。 那她也就能弄清楚,为什么她的駙马喜欢小青梅,却不喜欢她了? “不曾!”姜嫵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滔天的恨意,从她眼底泄出。 “我从来不曾对谢二公子有情。” “四公主,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姜嫵说的篤定又坦然。 可赵嘉燕却对姜嫵说的那句『不曾』,深深怀疑…… “是吗?”她握紧手里的髮簪,往姜嫵脸上,用力刺去…… “四公主……”姜嫵感觉到几分疼意,正欲开口说什么。 『嘭』 赵嘉燕整个人,就被人狠狠推了出去。 “四姐姐,你又要杀人了?!” “我不许你动她!!” 十八皇子赵旌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奋力推开赵嘉燕后,牢牢护在姜嫵面前。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刚刚还在玩斗蛐蛐。” “我不许你杀她!!” 第84章 要用髮簪,划破姜嫵的脸! 赵嘉燕猝不及防地被赵旌推了一把,不受控制地朝后退去。 “四公主?!”周围的人,全都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 赵嘉燕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在身后几人的搀扶下,站稳脚跟。 “你——”她眯著眼,看著浑身泥土的赵旌,脸上阴气沉沉。 “我看你是想死了。”赵嘉燕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就欲朝赵旌抓来。 姜嫵眼疾手快,一把就將赵旌拉到自己身后,福著身子道。 “四公主,他不是故意的,再说,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您弟弟……” 她抿唇笑著,眼里盛著几分警惕和戒备的神色。 见姜嫵这么护著赵旌,赵嘉燕像看鬼似的盯著姜嫵,突然诧异地笑出声来。 “那你知道,他是我哪个弟弟吗?” 姜嫵偏头看向赵旌,面露狐疑之色。 这个她倒是没问? “略略略。”突然,赵旌从姜嫵背后,探了个头出来,对著赵嘉燕做鬼脸。 “有人护著我,你打不著、打不著……” “有人护著你?”赵嘉燕脸上怒气微消,含笑的嗓音有些古怪。 她垂著眼眸,眼神在姜嫵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赵旌之间,来回扫视。 她这个蠢弟弟,似乎格外相信姜嫵? 是姜嫵有意討好? 想通过討好她弟弟,来接近她? 还是,姜嫵从始至终就不知道,躲在她身后的小鬼,就是她赵嘉燕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赵嘉燕深邃的目光,落在姜嫵清澈、乾净的丹凤眼上,勾著唇突然冷笑了声。 “世子妃似乎不知道,这是我哪位弟弟,不如在座的诸位告诉她。” “藏在她身后的那位皇子,究竟是谁?”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顾笙率先捂著唇站出来,对著姜嫵道。 “站在你身后那名皇子,正是四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十八皇子。” 四公主和十八皇子的生母,淑妃早逝,所以十八皇子,几乎是由四公主一手带大的。 在宫里,若没有四公主的人护著十八皇子,恐怕十八皇子,早就被暗杀了无数次。 而且,四公主对十八皇子极其严厉。 从衣食住行到诗书礼仪,哪样不是事无巨细? 可现在,十八皇子却像个野孩子似的,浑身泥垢…… 而且,他还为了护著姜嫵,险些將赵嘉燕,推得摔倒在地? 这事別说赵嘉燕了,恐怕就是一般的姐姐,也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想到这些,顾笙又捂著唇,浅笑著说了句,“姜嫵,你刚刚是和十八皇子,在玩什么游戏吗?” “……怎么弄得十八皇子,像个野人似的?”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雍王请来的宾客? 他们要么是雍王的拥护者,要么有意与雍王交好。 否则今日,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也因此,顾笙话音刚落,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討好她,出声附和。 “是啊,谢家世子妃,十八皇子年幼,他怎么跟你玩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十八皇子身份尊贵,怎能如一般孩子那样,在泥土里滚呢?” “谢世子妃行事太草率了,这样会带坏十八皇子的。” “没生养过,就是不懂得如何教好一个孩子……” 这些议论声,一重接著一重朝姜嫵压来。 姜嫵眉头微蹙,还没开口说什么,赵旌就双手叉腰,站出来大喊了一声。 “闭嘴,都別说了。” 他捂著耳朵,伸手指著刚刚说话的那些人,毫不客气地骂。 “你们这些大人可真烦!” “这位世子妃姐姐愿意和我玩,我也愿意和她玩,碍著你们什么事了?” “整日管天管地、还管別人的事?本皇子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了。” 被赵旌骂的那些人,全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愤极了,却还是一言未发。 毕竟,赵旌虽然只是个年幼的皇子,不足为惧。 可赵嘉燕,却不是个好惹的。 而对方,又极爱护短。 他们可从未想过,和赵旌对上,惹恼赵嘉燕…… “你这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赵嘉燕望著赵旌冷哼一声,声音愈冷。 “现在竟然都敢,当著我的面骂人了?” 赵旌小小的身子微僵,却还是继续站在姜嫵面前,“……我也没说错。” “皇姐要是因为这件事,就罚世子妃姐姐的话?那就连我也一起罚好了。” 赵旌小嘴一歪,抬著下巴,一副任由赵嘉燕处置的模样。 见状,姜嫵忍俊不禁,压低声音说了句,“小皇子,你还真是够义气。” 赵旌耳朵红了红,“我、我是皇子,自然不能像没用的蛐蛐那样,打不过就跑路……” 赵嘉燕听到这句话,抬著脚神色不明地朝两人走来。 “来人,把十八皇子请到旁边去。” 她手里的那枚髮簪,又开始在她手心里转来转去。 看到这一幕,眾人脑海里就浮现起:刚刚赵嘉燕握紧髮簪,险些划伤姜嫵脸的那一幕。 现在赵嘉燕又命下人,將十八皇子请走了…… 恐怕,四公主这下是真的,要將姜嫵的脸,给划破了。 “皇姐??”赵旌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大不了我以后不玩蛐蛐了,你別伤害她。” 饶是小福子將他往旁边拉去,他也一个劲地扭动著身躯,不甘地喊。 “她只是陪我玩了一会儿而已啊。” “……她没错。” “皇姐、皇姐……” 赵嘉燕没说话,偏头炙热的目光,仍旧牢牢锁在姜嫵脸上。 “世子妃……”秋华攥著掌心一脸紧张,不停在心里祈祷,锦絮能在此时,儘快將雍王妃陈婷婷,给请回来。 “四公主——” 不知是不是秋华的祈祷起了作用,陈婷婷著盛装,远远走来,大喊了声。 “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慢慢坐下来谈……” 赵嘉燕没理会陈婷婷,只是在走至姜嫵面前时,把玩著手里的髮簪,笑著垂眸问姜嫵。 “我现在就要用这髮簪,划破你的脸……” “姜嫵,你不害怕吗?” 第85章 宠妻狂魔的谢世子! “这髮簪太过精美,若只是用来划破我的脸……” 姜嫵顿了顿,抬头浅笑著望向赵嘉燕。 “四公主不会觉得,太过可惜了吗?” 她站在赵嘉燕面前,从扬唇笑著,再到她轻启红唇开口。 这期间,姜嫵镇定如赵嘉燕,仿佛她与赵嘉燕,只是在閒聊什么。 而不是在討论什么,该不该划伤姜嫵脸的问题。 人群里,不少人扬著眉梢,惊讶於姜嫵这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赵嘉燕也偏头,直勾勾盯著姜嫵,眼底盛著几分兴味。 “你倒是会说话。” 赵嘉燕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髮簪,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而且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簪子要是沾了血,可就太可惜了。” 姜嫵没说错,赵嘉燕手里的簪子,確实价值不菲。 因为它不光簪身是纯金打造,甚至簪头都用薄如蝉翼的金丝,掐成脉络。 鏤空处,镶钻著碧蓝色的珐瑯,阳光掠过时,折射出剔透、流转的光晕。 整支簪子线条流畅,灵动又雅致,世间罕见。 姜嫵见说动了赵嘉燕,微微蜷起的手心,稍稍鬆了松。 她正欲开口再说什么,赵嘉燕就又抬眸盯著她,面露惋惜。 “可是,我已经把髮簪拔下来了呀。” “我堂堂公主殿下,总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又將髮簪戴回去吧?” 不知怎么,姜嫵竟会觉得,赵嘉燕的意思是:是要將这枚髮簪,送给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微微低头,试探性地说了句,“臣妇不介意。” “所以,四公主不如將这枚髮簪,暂且戴到臣妇头上……” 姜嫵话刚说出口,赵嘉燕就笑了。 “好。”她举起髮簪,在姜嫵盘起的髮髻里,寻了个好位置,就將髮簪插了进去。 “这髮簪,是我母妃的遗物。” “姜嫵,你运气好,本公主就將它赏给你了。” 姜嫵戴上髮簪后,才听到赵嘉燕这句话,她下意识想抬手將髮簪取下来。 赵嘉燕就一把拽住她的手,抬著下巴道,“这是本公主赏的,你敢取下来?” 姜嫵微愣,有些不解地望著赵嘉燕。 这人不是前一秒,还要用那髮簪,划伤她的脸吗? 怎么现在,又要將这髮簪送给她了? 这件事,不光姜嫵想不明白,现场的其他人,也都想不明白。 尤其是顾笙和谢宝珠,辛辛苦苦布了半天的局,眼看姜嫵就要被赵嘉燕惩治了。 赵嘉燕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光轻易放过姜嫵,甚至还送了姜嫵,那么珍贵的东西? 赵嘉燕却不管旁人在想什么,她转身,望向身后盯著她的陈婷婷,笑著问。 “二嫂,您刚刚是有事要和嘉燕谈吗?” 陈婷婷远远走来,也听到了姜嫵与赵嘉燕说的那几句话。 不管怎么说,姜嫵没事。 她敛著眼眸,淡淡说了句,“没事了。” “噢!”赵嘉燕轻应一声,这才挥挥手,对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赵旌道。 “还不跟我走?去换掉你身上那只有野人,才能弄出来的脏衣服?!” 不知怎么,顾笙指尖一紧。 她莫名觉得,赵嘉燕这话仿佛是在讽刺她似的。 “哦、哦……”赵旌一步三回头地朝赵嘉燕走去,走过姜嫵身边时,还低声说了句。 “世子妃姐姐,我一会儿回来再找你。” “好。”姜嫵挑了挑眉梢,和赵旌悄悄击了个掌。 赵嘉燕一走,围观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散去,陈婷婷朝姜嫵走来,神色不明。 “亏得锦絮著急忙慌来找我,没想到,你现在也有能耐,自己救自己了?” 姜嫵听出了陈婷婷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但她没在意,只是感激地望了一眼锦絮。 “锦絮,谢谢你。” 锦絮福著身子回礼,“世子妃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表面上,她镇定淡然。 但实际上,锦絮却是抬头,悄悄盯著陈婷婷看了好几眼。 来之前,更担忧更著急的人,分明是她家主子…… “好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与別人玩了。” 陈婷婷甩手走了,锦絮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对姜嫵说了句。 “回世子妃,王爷现下还在別院见客,没来这马球场,所以我家主子得去待客……” 姜嫵摆摆手,“你不用替表姐解释,我知道表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世子妃能这么想就好。”锦絮鬆了口气。 隨即,她对著姜嫵福了福身子,这才朝陈婷婷追了过去。 而另一边,赵旌在一处雅间换衣服。 雅间外,赵旌的贴身太监小福子,恭敬地候地赵嘉燕面前。 “回公主,奴才全程都跟著小主子,那谢家世子妃出现时,確实不知道小主子的身份。” “……她踩死小主子的蛐蛐,也不像是有心之举。” “当时,她身边还跟著雍王妃的那名婢女锦絮,锦絮似都被嚇到,打算去请王妃来化解这件事。” “但谢世子妃提出用十只蛐蛐,换小主子一只蛐蛐后,小主子安分下来,她便也没去寻王妃了。” “而且,她也全程都沉默著,没和谢家世子妃提过一句,有关小主子的身份。” 简而言之,从始至终姜嫵都不知道,赵旌就是她赵嘉燕的亲弟弟。 赵嘉燕靠在软椅上,对著小福子挥挥手,勾唇轻笑,“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马球场这么大,姜嫵会那么巧,就踩死她弟弟的蛐蛐? 这事真是巧合? 赵嘉燕没再细想。 反正那簪子,已经在姜嫵头上了,若姜嫵真的是故意接近她弟弟,利用她弟弟。 呵。 姜嫵头上的簪子,还她便是。 反正她杀的人,也不差姜嫵一个。 ………… 距离马球场不远处的別院。 雍王举起谢延年写的文章,面露红光,讚嘆不已。 “果然不愧为谢世子,本王就算帮父皇处理过诸多政务,也没见过谁的文采,能比得上你的!” 谢延年微微頷首,“雍王过誉了。” 雍王放下文章,这才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可惜本王身边能人眾多,竟也没有一个,如谢世子这般有文采的人。” 穆凉跟在谢延年身上,心尖止不住地轻轻一颤。 雍王这是彻底相信世子,打算邀世子进他的阵营了? 穆凉克制不住的激动。 谢延年这个当事人,却显得淡然了许多,拱手躬身回了句。 “若雍王有事吩咐,臣也愿为雍王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哈哈……”雍王大笑,放下手里的文章,就上前拥著谢延年,朝外走去。 “有谢世子这等能人,以后本王为父皇办起事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走!大家也別再此候著了,咱们去马球场上,好好玩一玩。” “是!”雍王身边跟著好几名幕僚,纷纷起身,一左一右地簇拥著雍王和谢延年,朝马球场的方向走去。 只是谢延年沉默,不怎么开口说话。 不过一会儿功夫,谢延年便被眾人从雍王身边挤开,走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末尾,穆风今日罕见的没有穿灰扑扑的衣裙,反而穿著鲜亮的丫鬟服饰。 看起来,就像个不諳世事的小丫鬟。 她一步一顿,悄悄溜到谢延年身边,压低声音,却也克制不住激动地说。 “世子,您设计的那个计划,可真是秒极了。” “世子妃非但没被顾侧妃害到,反而还得了四公主的青睞……” 想害世子妃? 那些人一定没想到,宠妻狂魔的世子,早就为世子妃,布下了这天衣无缝的『蛐蛐局』。 第86章 嫵妹妹,你先別走~ 而且这个,天衣无缝的『蛐蛐局』,她竟然还是其中最大的推手。 想到这里,穆风脸上忍不住地笑,又压低声音,对谢延年说了句。 “那四公主最后还送了世子妃,一个价值连城的金釵!可珍贵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谢延年唇角微扬。 比起刚刚在雍王身边时,他那张俊脸上,还多了几分宠溺与浅笑。 “是吗?”他轻声问,眼底沉稳、清澈的眸色里,毫无预兆的,荡漾出几丝波澜。 “那她是什么反应?” 穆风扬起眉梢,兴致勃勃地说起姜嫵的反应,谢延年眸光微深,心想: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不见,他竟然…… 有些想姜嫵了。 ………… “公主,妾有些想不明白,您今日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那位谢家世子妃了。” 赵旌换好衣后,被小福子带下去了。 赵嘉燕几人,又缓步朝马球场走去,顾笙面露不解地问。 “您以前不是最討厌,像她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了吗?” 赵嘉燕毫不掩饰道,“我確实討厌这种人,可是,那姜嫵是吗?” 她停下脚步,侧眸冷不丁地望向顾笙,似笑非笑道。 “顾侧妃,你不要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打什么主意。” “若姜嫵真是你们说的这种人,本公主自然不介意被人当枪使。” “可如果,她不是这种人……” 赵嘉燕顿了顿,轻飘飘望向顾笙和谢宝珠的眼眸里,透著几分威严和盛怒的神色。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意味。 顾笙猛地顿住,不再开口说话。 谢宝珠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仍旧一脸认真。 “四公主,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那姜嫵明明都嫁给我大哥了,却还对我二哥念念不忘,……” “她就是看不上我大哥。” “哦?”赵嘉燕面露狐疑,突然出声打断谢宝珠的话,挑著眉望向不远处道。 “谢三小姐,你看那边站著的人是谁?” 谢宝珠顺著赵嘉燕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到姜嫵与…… 一个男子在交谈什么。 那男子笑眯了眼,一个劲地在喊什么『嫵妹妹』、『嫵妹妹』。 “她在干什么?”谢宝珠瞪圆了眼睛,低吼出声。 她不敢相信,姜嫵竟然敢在大庭广眾之下,私会外男?! 而且那个人,还不是谢承泽。 但想到这里,谢宝珠却突然意识到什么,侧头对赵嘉燕道。 “公主,你看,我没说错吧?她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赵嘉燕瞥了一眼谢宝珠。 “咱们走近看看。” 离得这么远,她都能模糊的看到,姜嫵低著头,与那男子礼仪周全,並没有任何越矩的地方。 可谢宝珠…… 却能张口就说,姜嫵水性杨花? 赵嘉燕脸上闪过几分鄙夷之色。 “嗯嗯!!”谢宝珠却激动到,压根没看出,赵嘉燕脸上的异样,急切地朝前迈了一步。 心里满是激动和亢奋的情绪: 这一次,四公主一定就能抓到,姜嫵水性杨花的证据了! 一行人朝姜嫵与那男子的方向,悄悄移动著。 “白將领,你与我大哥闹掰的事,我也不知其中缘由,不好替你说好话。” 姜嫵敛著眼眸,巴掌大般精致又小巧的脸上,都是克制和疏离的神色。 而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正是白阳曦。 掌管著燕京城內一支大內官兵,官职为正六品的大內府將领。 一炷香前,他主动找上姜嫵,说起了他与姜思愷几年前闹掰的事。 还说,他希望姜嫵替他说好话。 好让姜思愷与他重修於好。 姜嫵並不知道,两人是因为什么事闹掰的,所以她並没有答应白阳曦。 可白阳曦,却紧抓著这件事不放,仿佛非要让姜嫵,答应这件事不可! “嫵妹妹,你就別管我和你哥哥是怎么闹掰的了?你就在他面前,说我几句好话,不行吗~?” 白阳曦挑著眉梢,对姜嫵说话时,那拖长的尾音,隱隱向上挑著。 若是个女子,姜嫵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向自己撒娇。 可白阳曦…… 姜嫵眉头微蹙,又看了一眼白阳曦后,福著身子道,“不行!” 她脸色微冷,一字一句道,“白將领,我虽不知你和我哥哥发生了何事,可是……” “你如果真想知道,我与你大哥因何事闹掰,我也可以告诉你。” 白阳曦突然打断姜嫵的话,朝姜嫵迈了一步,含情脉脉。 “而且此事说起来,也与你有关。” 闻言,一旁的草丛深处,谢宝珠恶狠狠地骂。 “果然是个见异思迁的贱人!!” 她下意识就想站起来,狠狠拆穿姜嫵的真面目,却被赵嘉燕冷声呵斥。 “別动。” 谢宝珠一下愣在原地。 而另一边,姜嫵也被白阳曦的举动嚇到,“不必了!” “我对你与我哥哥之间的事,不是那么感兴趣。” 她声音彻底冷下来,“况且,如果真有什么事与我有关,我哥哥也会告诉我的。” “就不用白將领操心了。” “告辞!” 姜嫵转身离开,白阳曦却在此时,一把拉住姜嫵的手。 “嫵妹妹,你先別走~” 他紧紧抓著姜嫵的手,压低声音道。 “我早就听说,你在国公府过得不幸福!难道,你就不想找人,听你说说你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吗……” 他蹙眉望向姜嫵,那看似心疼、著急的眼神,就像一个湿黏的抹布。 看得姜嫵心底一阵恶寒。 在她记忆里,白阳曦就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虽然偶尔会说些离经叛道的话。 可他一向尊重女子。 什么时候,他竟也变得这么油腻、这么噁心了? “放手!”姜嫵冷声呵斥,眼里满是厌恶。 “如果白將领再不放手,那我就要喊人了。” “……调戏良妇的罪名,一旦被扣上,白將领用钱买来的官职,可就要报废了。” 话落,姜嫵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白家是皇商,白阳曦这个六品官,几乎是白家用堆山的银子,给他砸出来的。 这件事,也是白阳曦的逆鳞。 谁说,他就会跟谁拼命的那种。 可看著姜嫵,白阳曦却突然嗤笑了一声,逼近姜嫵,“嫵妹妹,你不应该给我牵你手的机会。” “你应该,早些喊人的。” 姜嫵还愿意给白阳曦时间,让他主动放手,也是看在他和她大哥,曾经同窗的情谊上。 不想就这么毁了白阳曦。 可姜嫵没想到,白阳曦竟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將她的手越抓越紧。 “你放手……”姜嫵侧眸,下意识望向身旁的秋华。 “秋华,你去喊人。” “是……是。”秋华也没想到,白阳曦今天,竟然会像疯了似的,对她家小姐,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正欲转身,却见白阳曦已经攥著姜嫵的手,猛地一把將姜嫵,朝他怀里拉去。 “晚了。” 白阳曦压低声音,一只手死死攥著姜嫵的手,另一只手则牢牢搂著姜嫵的腰,似笑非笑道。 “你夫君已经过来了。” “他已经看到,我们抱在一起的画面了。” 闻言,姜嫵蹙眉近乎怪异地看了一眼白阳曦,而白阳曦也在这时鬆开她,朝后退了一步行礼道。 “臣白阳曦,见过雍王殿下。” “……见过谢世子。” 第87章 和別的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哟~白將领,难怪一直没看到你,原来你是在这里,秘密会佳人啊?” 一个陌生的男音,突兀地从姜嫵身后传来。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男子低声嘲讽的笑音,也一併响起。 姜嫵愣在原地,饶是没有回头,她都能感觉到,她身后…… 正乌泱泱,站著一群人。 除了谢延年、雍王,还有许多直勾勾盯著她,仿佛在看什么好戏的陌生男子。 姜嫵身子微僵,却还是立刻转身行礼,“臣妇见过雍王殿下……” “哼!”雍王冷哼一声,威严的嗓音里,夹杂著几分怒火,质问道。 “光天化日之下,谢世子妃与白將领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没有询问、没有探究……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就给姜嫵定下罪名。 姜嫵更是觉得无辜受累,“雍王殿下,您误会了……” 她蹙眉,抬头正欲解释,却见雍王沉著一张脸,正满脸阴沉地盯著她。 就好像姜嫵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他尊严的挑衅似的。 姜嫵心底微惊,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事。 比如,白阳曦已经与她大哥闹掰许久了,又怎么会在今天,才想和她大哥修復关係? 再比如,就算白阳曦真想让她帮忙,可为什么,非得选在雍王主办的马球宴上,与她说这件事? 还有,他对姜嫵说的那些糊涂话,是真的连自己的仕途,都不顾了吗? 姜嫵越想越觉得,白阳曦今天会这么做,一定还有些別的原因。 她沉默了一会儿,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指使了白阳曦? 她將目光对准雍王…… 现场逐渐剑拔弩张,气氛凝重。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延年从雍王身后走了出来。 “夫人,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男子敛著眼眸,一袭月白色的银竹长衫,將他衬得越发温润、宛若謫仙。 “你既然说是王爷误会了你,那你便一字一句,將事实都说出来。” 他声音轻缓,走至姜嫵身边时,还伸手,牢牢扶在姜嫵后腰上。 他与姜嫵並立站著,又浅声说了句。 “我相信,王爷一定能还你清白的。” 雍王,“?” 在场眾人,“?” 光天化日之下,姜嫵与白阳曦拥抱,最大的受害者,应该就是谢延年了吧? 谢延年应该才是那位,最生气的人吧? 可现在,谢延年不光不生气,甚至连姜嫵的解释都没听…… 就已经与姜嫵,站到一条线上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天他们与这位谢世子,也接触了不少时间…… 发现他无论说什么,脸上都是一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可现在,谢延年站在姜嫵身旁,脸上带著几分浅笑。 甚至,他那双温润的眸色里,都毫不掩饰的,露出几分宠溺的神色。 光是这一点,眾人便隱约意识到: 姜嫵在谢延年心里,一定是不同的。 一时间,所有人面露正色,不再戴著有色眼镜去看姜嫵。 甚至,刚刚咧唇笑著、脸上带著打趣和看好戏的那些男子,也都纷纷收敛起笑容,安静地站在雍王身后。 其他人看出来的事,雍王也看出来了。 他抿了抿唇,摩挲著手里的玉扳指,若有所思。 “大哥!” 突然,就在眾人侧边,一个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冒出来几个人。 四公主赵嘉燕、雍王侧妃顾笙,还有一个…… 提著裙摆,急急忙忙跑来的女子,眾人不认识。 但他们知道,刚刚这些人都蹲在那草丛里,像是在偷窥什么。 “咳咳咳……”雍王率先抬手捂唇,咳了几声后,才问。 “四妹,笙儿,你们怎么过来了?” 赵嘉燕也被谢宝珠气到,没想到她会突然跑出来,暴露了她们的身份。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在偷看姜嫵与別的男子见面了。 所以,即使有雍王打圆场,赵嘉燕也抿著唇,略带不悦地回了句。 “见这边挺热闹的,所以过来看看。” 顾笙也觉得,偷听这种事格外丟人,紧跟著福身,对雍王说了句。 “王爷,妾身也是跟著四公主过来看热闹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撞见谢三小姐,躲在那草丛里……” 赵嘉燕与顾笙都急著撇清关係。 谢宝珠却不管这些。 她一衝上来,就牢牢攥著谢延年的胳膊,愤怒地指著姜嫵。 “大哥,姜嫵这个女人可真是太过分了!” “她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別的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谢宝珠咬牙切齿,仿佛她真的被姜嫵,戴了绿帽子似的。 见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虽然大家都没说话,却也有人將目光,暗戳戳地瞥向谢延年。 妹妹都出来指证他的世子妃了。 谢世子,总该觉得没脸,要做些什么了吧? 然而,令眾人失望的是,谢延年仍旧没对姜嫵做什么。 甚至他还垂著眼眸,將谢宝珠攥著他胳膊的手,『轻轻』扯了下来,问。 “你还有世家女子的风范吗?” “怎么嘴里,竟是这些污言秽语?” 两句话很轻,但责怪的意味很重。 谢宝珠张了张口,眼眶瞬间湿润,“……大哥……” 谢延年没理她,只拱手对雍王说了句,“三妹不知礼数,还望王爷从轻责罚。” 礼数? 什么礼数? 哦~眾人后知后觉的想到,这谢宝珠衝出来,似乎並未对雍王行礼? 谢宝珠也想到了这件事,脸色猛地惨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臣女、臣女谢宝珠一时失礼,还望雍王殿下,莫要与臣女计较。” 谢宝珠一向被韦氏宠坏了,打心底里觉得,只要她认错,就可以不用受罚了。 也因此,她认错时,也会下意识偏向自己。 可她对面站著的人,是雍王。 不是韦氏。 雍王一听她的话,就眉头一蹙。再见到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更觉得不喜了。 “谢三小姐不必害怕,起来吧,如你所说,我不与你计较了。” 雍王声音压得很低,他虽然笑著开口,可那笑容,却冷得刺骨。 若是聪明人,就该自请受罚了。 可惜…… 谢宝珠愣了愣,爬了起来。 雍王又笑了,他望著发愣的谢宝珠,继续问, “谢三小姐,你刚刚可是有话要与谢世子说?” 谢宝珠现在,哪还说得出什么话啊? 刚刚谢延年那两句话,已经严重戳伤了她的自尊心。 以前,大哥可疼她了。 可现在,大哥都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她说的那些话,都是污言秽语…… “……没有。”她摇摇头,沉默下来。 而她越是沉默,雍王心底的气,便越是积压得多。 姜嫵见时机成熟,这才福身站了出来,“还请雍王殿下,为臣妇做主。” 第88章 谢延年要溺死一个人? 雍王直勾勾盯著姜嫵,面色沉鬱,“谢世子妃,你说。” “是。”姜嫵福了福身,將白阳曦找上她,让她帮白阳曦在姜思愷面前美言的事,都说了出来。 最后,她才道,“臣妇拒绝了白將领,毕竟,这是大哥与他之间的事,臣妇不该插手。” “可不知为何,白將领刚刚却突然拉著妾身的手,还將妾身往他怀里带。” “……惹得诸位非议。” “所以,还请雍王殿下为臣妇做主,还臣妇清白……” 姜嫵说著说著,脸上的泪水便像珍珠似的,憋也憋不住,一颗颗从她眼眶里滑落。 委屈、伤心,无助又可怜…… 见状,跟在雍王身旁的那些男子,都纷纷低著头,面露羞愧。 姜嫵一个这么单纯的女子,…… 他们刚刚怎么会觉得,姜嫵与白阳曦之间,是有什么私情呢? “白將领。”雍王抿起唇瓣,负手將目光投向白阳曦,又问。 “谢世子妃方才所说之事,可都是真的?” 姜嫵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 姜嫵还少说了几句话。 白阳曦低著头,眸光微闪。 而姜嫵少说的那几句话,正是他对姜嫵说的: 他知道姜嫵在国公府,过得不开心,想让姜嫵將委屈和难过,都说给他听的…… 那些污言秽语。 显然,姜嫵不想深究这件事。 而白阳曦,也不想在任务失败后,给自己留下什么污名。 所以,他思索一番后,拱手道,“回王爷,谢世子妃说的都是真的。” “至於臣情急之下,衝动对谢世子妃做了越矩的行为,也是因为刚刚……” 白阳曦顿了顿,最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句,“因为谢世子妃身后有蛇。” “臣为了救她,才会一时著急,將她往自己怀里带来。” 『解释』完这件事,白阳曦更是扭头,对著谢延年作揖道。 “所以谢世子,还请你千万、別误会了世子妃。” “不会。”白阳曦话音刚落,谢延年便抬眸,盯著白阳曦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信我夫人。” “所以,別说白將领现在,还帮著解释这件事。” “就算白將领没解释,甚至说我夫人与你有私情。” “我也是不会信的。” “毕竟我夫人光明磊落,妻品上佳,乃世间罕见。” 闻言,所有人抬头,眼也不眨地望向谢延年。 男人身姿修长,宛若一颗挺拔的青松,静静矗在姜嫵身旁。 他单手搂在姜嫵腰后,眸色平静、镇定,仿佛对姜嫵,有著绝对的信任与袒护。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心底藏著震惊和诧异。 他们万万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会这么相信姜嫵…… 可燕京不是盛传,姜嫵与她的前未婚夫、哦,也就是谢延年的亲弟弟,还有些不清不楚吗? 毕竟两人从前,也是有过婚约的。 就算谢延年不相信,姜嫵与白阳曦之间有什么…… 可姜嫵与那谢承泽呢? 难道谢延年也不相信,他们之间有什么? 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信任姜嫵?! 就围绕这件事,不少人在心里各种揣测、怀疑。 而谢宝珠更是被谢延年的话,惊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什么光明磊落? 什么妻品上佳?! 姜嫵那贱人,分明一直想著她二哥,甚至处处设计陷害谢延年。 这些事,难道谢延年,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谢宝珠张了张口,有心想说什么,却还顾及著,站在一旁的雍王。 她没开口,谢延年却仿佛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微凉的眸色,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隨即,他微微俯身,面向雍王。 “臣知道,燕京有不少关於我夫人的揣测与流言,可人心自有纹路。” “我与我夫人,朝夕相处一年,自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多番解释,可谣言生於愚者,臣无力还夫人清白。” “所以今日,臣也斗胆想请雍王殿下,帮臣妻洗清污名、还她清白。” 谢延年朗声,一字一句像是在为民请愿似的,温和、坚定,又倾尽全力的,帮姜嫵说话。 这一幕,更是看得现场的人瞪圆了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们都在想,谣言果然是谣言,那谢家世子妃,分明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否则,谢延年怎会如何护著她? 而现场的女子们,则纷纷將目光,聚在谢延年身上。 未婚者,纷纷幻想自己以后的夫君,会不会也如谢延年这般护著她们? 而已婚者,如赵嘉燕、顾笙等人,则全都將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眼神炙热地想: 原来这世上的男人,也不都是自私自利、毫无情义的寡情者。 原来,还有谢延年这种忠诚、极尽袒护自己妻子的真男人。 姜嫵的命,怎么会那么好? 赵嘉燕望向谢延年,眼神逐渐炙热。 而雍王也在看到谢延年的痴情后,愿意送谢延年一个人情。 “好!”他豪情万丈地开口,拖长声音道。 “本王就欣赏谢世子这种,极重情义的男子。” “安顺,传本王的令!谢世子与世子妃情深意篤,若日后,还有谁再胡乱议论世子妃不贞之谣言,本王定不轻饶!” 安顺恭声应,“喏!” “至於谢世子妃,要本王主持公道的事……”雍王挑著眉梢,望向姜嫵。 “刚刚白將领也说了,一切不过是误会一场!不知世子妃对这个解释,可还满意?” “若不满意,本王也一定想办法,让世子妃满意为止。” 谢延年的话,同样让姜嫵大受感触,她一直在出神。 直到听到雍王最后一句话,姜嫵才摇摇头,心里宛若吃了蜜似的,扬唇笑道。 “多谢王爷为臣妇做主,臣妇再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了。” 不將白阳曦的话,全部说出来。 一则姜嫵確实不想继续深究,白阳曦的罪。 二则,姜嫵也不想將这件事闹大…… 让谢延年,再多挨些难堪的眼神。 雍王听到姜嫵的话,横肉凸显的国字脸上,隱隱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嗯。”他轻应一声,又领著大部队朝马球场走去。 “许久未打球了,今日本王可要和你们,都玩尽兴。” “哈哈哈都听王爷的。” “一切王爷说了算。” 白阳曦临走之前,侧眸望了姜嫵一眼,姜嫵装没看到。 谢延年也在白阳曦走后,对姜嫵道道,“你先四处逛著,我去向王爷说一声,就来寻你?” 他垂眸,定定望向姜嫵的眼神,温润又充满极致的宠溺之色。 再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些话,姜嫵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著。 她垂著眼眸,脸红地应了声。 “那我等你。” “好。”谢延年敛著眼眸,指尖轻轻摩挲著姜嫵的后腰。 但他幽冷的眸色,却阴騭地落到白阳曦的背影上。 ………… 半个时辰后。 马球场后面,近乎两公里之外的一处湖畔上,停靠著一艘小舟。 小舟上,就坐著白阳曦与谢延年两个人,两人似在閒聊什么。 谢宝珠满脸怒色地出现在这里。 因为刚刚她贸然站出来,暴露了几人位置的事,惹得赵嘉燕和顾笙不满。 所以现在,她们不带她玩了。 谢宝珠落了单,又没什么认识的人,便一个人閒逛到了这里。 远远的,她见小舟上坐著谢延年和白阳曦两个人,还觉得诧异,便多看了几眼。 结果下一秒。 她便看到一袭白衫的谢延年,用手將白阳曦的头,奋力地按到他们身下的湖水中…… 一下又一下。 毫不手软。 像是要……活活溺死白阳曦?! 第89章 白衣煞神! 谢宝珠瞪圆了眼睛,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眼神惊骇、恐惧。 她那个一贯温润如玉,连衣袍都像带著春风和煦般的大哥,现在竟然…… 竟然像个白衣煞神似的,浑身杀意?! 『扑通』一声。 小舟上,白阳曦像是突然晕过去一般,软软的没有半点力气。 他刚晃了晃身子,就被谢延年一脚,顺势踹到了湖水中。 “呜……”谢宝珠被嚇到,几乎本能地想嘶声尖叫。 但她死死捂著唇,只发出一声轻响。 直到,她见落入湖水的白阳曦,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才双腿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什么抽乾似的,一下瘫软在地。 白阳曦…… 死了? 他被谢延年杀死了? 谢宝珠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爬起来就想跑。 但此时,谢延年已经幽幽划著名小船,上岸了。 察觉这一点,谢宝珠不敢跑了,她就在原地,找了个隱秘的草丛,躲了起来。 岸边,穆凉上前迎著谢延年,恭声回了句。 “世子,如您所料,谢三小姐被四公主和顾侧妃厌恶,已经閒逛到了这里。” “而且她刚刚……都看到了。” 谢延年扬起眉梢,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谢宝珠,抬脚缓步朝前走去。 “你说,白阳曦死了吗?” 谢延年声音不小,隱隱刻意。 穆凉瞬间反应过来,“属下想,这湖泊深,白將领应该是活不了了。” “嗯。”谢延年停住脚步,声音陡然冷得像刀子似的,森冷、阴狠。 “这就是他肖想我夫人的下场。” “死了也是活该。” 谢延年与穆凉站的位置,正好是谢宝珠藏身的正上方。 谢宝珠听到谢延年这冷漠的声音,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谢延年。 浑身僵硬。 她死死咬著下唇,动也不敢动。 谢延年居高临下,望著谢宝珠这副模样,又嗤笑一声,笑著说了句。 “穆凉,你说,那些恶意对付我夫人的人……” “我又该,怎么处置他们呢?” 闻言,谢宝珠宛若被雷劈中似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谢延年莞尔轻笑,还想继续说什么,岸边就传来白阳曦吐水的声音。 “呕~!呕~!” “谢世子,你、你实在狠了……” 白阳曦?? 他没死? 谢宝珠猛地抬头,就看到白阳曦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岸上,满脸苍白。 谢延年也恰好在此时侧身,略带惊讶地朝他看去。 “白將领……你这是,没死?” 他轻轻歪头,似笑非笑。 “那不如,我们再去湖上坐一遭吧?” 白阳曦接连摇头,“不、不去了、不去了。” 世人都说谢延年是君子,温润如玉、端方良善。 可像煞神似的,让属下请他来游湖,拿刚刚的事套他的话,又奋力將他按入湖泊的人…… 也是谢延年。 白阳曦知道,刚刚姜嫵与他的说辞,不可能骗过谢延年。 谢延年一问他话,他便如实说了,谢延年要按他下水,他也想著让谢延年出出气。 谁知道他一直未反抗,谢延年也一直未停手。 他故意装晕,谢延年却还是將计就计,將他一下推入湖中。 这哪里是出气啊? 这分明就是奔著,要他命来的啊! 白阳曦在水里藏了一会儿,实在藏不住了,这才爬上岸来。 在听到谢延年说再去游湖的话,白阳曦更是爬起来就想跑…… 可谢宝珠却像想到什么似的,连忙从草丛里跑出来。 “白將领,你別走。”她朝白阳曦跑去,连忙喊道。 “我刚刚什么都看到了,我知道我大哥差点害死你,他实在太过分了。” “我会帮你的。” 白阳曦被谢延年灌了一肚子的水,刚刚又拼尽全力,才游上岸。 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自然跑不过谢宝珠。 谢宝珠三两下,便將他拉住了。 隨即,谢宝珠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白將领,我可以帮你给王爷作证……” 残害官员…… 谢延年一定会被重罚吧? 谢宝珠咽了咽口水,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没准,她还能帮著二哥,將谢延年从世子之位上拉下来呢! 谢宝珠越想越激动,丝毫没发现,她身旁的白阳曦,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他不过六品官,又是商贾出身。 今日能来参加雍王主办的马球宴,便是拖尽了关係,见雍王一面后,得来的机遇。 他也想进雍王的派別。 可他官职太小、能力又浅薄,实在帮不了雍王什么。 而雍王,又一直对谢延年会进入他阵营的事,有些怀疑。 雍王身边的人提议,要想再拉拢谢延年,就得给谢延年送些女人。 更有人提议,可以让谢延年娶一个,他们这边的官家女子。 这样他们与谢延年的关係,就会更牢靠了。 而要解决这件事,就得先解决姜嫵。 再加上,姜嫵曾多次帮著谢承泽,暗害谢延年之事,让雍王心存忌惮。 这样的女人,如果继续留在谢延年身边,不光会害了谢延年,还会害了他。 所以雍王下令,让白阳曦在今日引诱姜嫵犯错,被他们抓个现行。 到时候,他们便可以趁势,解了姜嫵与谢延年的这桩婚约。 再给谢延年选派別人。 谁知,谢延年竟然连问都不问,就无比袒护姜嫵!! 白阳曦提前准备好的,那些关於姜嫵与他的『美好回忆』,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事后,他本以为第一个要见他的人,会是雍王。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要见他的人。 竟然谢延年。 谢延年一开口就问他,是谁指使的。 他还说他信白阳曦的人品,相信白阳曦绝不会做这种事。 哦吼!! 白阳曦脑瓜子一热,就把雍王让他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他以为,谢延年定会为他保密、觉得他也是为雍王办事。 定不会为难他。 然而………… 他差点,没被谢延年淹死在湖里。 当时,谢延年是真的想淹死他。 想到这里,白阳曦后怕又隱隱生气。 可是,他更担心的是: 他对谢延年说的那些话,要是被雍王知道了…… 白阳曦狠狠打了个寒颤,即使拖著乏力的身子,也接连对著谢宝珠摆手。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谢三小姐,你先放开我!” 他一边说,一边侧头打量著谢延年的神色,隱隱討好。 “谢世子,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去雍王身边告状的。” “没关係。”谢延年扯著唇,轻笑一声,声音凉颼颼的。 “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去与雍王商议,我们不如一道去吧?” 闻言,白阳曦仿佛看到自己的死期,在向自己招手。 而且,他突然意识到…… 他身边的谢三小姐,刚刚也处处说姜嫵的坏话来著。 所以死的人,或许不只是他呢! 白阳曦垂眸望向谢宝珠,表情有些怪异,谢宝珠却仰头,满脸激动地问。 “白將领,我们走吧?!” 白阳曦,“?” 真是个蠢货。 这一次,他毫不留余力,猛地一下甩开谢宝珠,將她一把甩在地上。 隨即,他拱手对著谢延年道。 “谢世子,我还有事,就不与你一道去了。” “谢三小姐若要去,你们倒是可以同行……” 要死就死谢宝珠。 和他没关係。 白阳曦话落,就连连朝后退去,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独留下坐在地上的谢宝珠,风中凌乱。 白阳曦不是被杀的人吗? 为什么他却像杀了人似的,那么害怕? “宝珠。”谢宝珠正发愣时,谢延年蹲下身子,勾唇冷笑著望向她。 “日后,你可会做到,对你嫂子事事恭谨、听话顺从?” 说话间,谢延年身后的穆凉,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匕首。 谢宝珠瞪圆了眼睛,惊悚又害怕。 脑子里更是瞬间就回想起,她刚刚看到谢延年一下又一下,按著白阳曦的头,灌入湖水的场景…… 第90章 你弄疼我了! 难道,谢延年也要这么对她? 就为了姜嫵? 谢宝珠僵直著身子坐在地上,心里生出浓烈的不满和愤怒。 但更多的,却是对谢延年的恐惧。 虽说白阳曦没死,可刚刚她看得真真的,谢延年將白阳曦的头,按到水里时…… 是真的存了杀心。 想到这里,谢宝珠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忙仰著头开口。 “我、我以后不会再对姜嫵……” “嗯?”谢延年微微偏头,面带狐疑地望向谢宝珠。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男子那双温润的眸色,此时却一点点泄出冷冽的寒光。 眸子深处,冷漠又危险。 谢宝珠看在眼里,身子又是一颤,连忙改口。 “我说长嫂!” 她险些咬到舌尖,努力回想起刚刚谢延年说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我日后,一定会对长嫂事事恭谨、听话顺从的。” 谢延年方才起身,背著手,居高临下地望著谢宝珠,“记好你今天说的话。” “否则——”男子声音陡然一冷,全然没有从前对谢宝珠时的温润、谦和。 “你刚刚看到的那场景,便是你的下场。” “我、我知道。”谢宝珠死死低著头,哆哆嗦嗦地应。 “……我不会的。” 等谢延年离开以后,她才仰起头,面露震惊、不甘、愤怒,委屈和酸楚。 姜嫵一个对其他男人,始终念念不忘的贱人…… 谢延年是疯了吗? 怎么会这么护著她!? ………… “我的『黑旋风』马上就要吃掉你的『龟背將军』了,你一会儿可不要哭鼻子!” 马球场的一个角落里。 赵旌趴在桌上,兴致勃勃地盯著铁罐里的两只蛐蛐。 姜嫵站在他对面,同样挑著眉梢,面露激动。 “『龟背將军』加油,贏了这一局,我一定给你餵很多好吃的。” 铁罐里,两只蛐蛐斗来斗去,谁也不甘示弱。 眼见『黑旋风』一口咬中『龟背將军』的咽喉,赵旌激动地跳起来。 “耶耶耶!我贏了、我贏了。” 姜嫵嘆了口气,『失落地』直起腰背,“我输了……” “怎么在这里玩蛐蛐?” 姜嫵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男音便从她身后,缓缓压来。 与此同时,男人那只大手也无比自然、嫻熟地,搭上了姜嫵的腰。 姜嫵知道来人是谁,还没转身,便咧唇笑了起来。 “打马球也是打,玩蛐蛐也是玩。” “在哪里玩都是一样的。” “你是谁?”赵旌抱著铁罐,眉头蹙得死死的,嘟唇望向谢延年。 这男人一来,世子妃姐姐就笑得那么开心。 看起来,似乎比和他玩蛐蛐还要开心。 赵旌瞬间不高兴了。 而且,对方还长得那么高大、俊朗帅气。 谢延年拱手俯身,“臣谢延年,见过十八皇子。” 见他向自己行礼,赵旌抬著下巴,方才找回了几分存在感。 他正欲说什么,姜嫵就笑著回了句,“十八皇子,他是我夫君。” “哦。”赵旌脸上焉焉然,语气低落。 “不认识。” 谢延年浅笑著,又回了句,“在上书房任课的谢夫子,正是臣的叔父。” “他前些天,还邀臣去上书房任课一日!” “所以,十八皇子,到时候我们就能认识了。” “你、说什么?”赵旌猛地抬头,瞪著眼睛,满脸惊恐地望著谢延年。 上书房那谢恶魔……竟然与谢延年有关係? 谢延年还是那恶魔的帮手?! 不等谢延年再说什么,赵旌抱著铁罐,接连朝后退去。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恶魔、恶魔。 谢夫子是恶魔。 这人一定也是个恶魔。 赵旌逃也似的,飞快地跑走了。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忍俊不禁,“果然还是个孩子。” 下一秒,谢延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丝巾,细细地擦著姜嫵的手。 “四公主对他寄予厚望,夫人日后,莫再和他一起斗蛐蛐了。” “以免引得四公主不悦。” 赵旌来寻姜嫵时,还是四公主身边的人送来的。 姜嫵张口想解释,谢延年却捧著姜嫵的手,低头认真地望向她。 “夫人,可是捨不得他?” “很喜欢他?” 谢延年虽然浅笑著,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姜嫵却隱约嗅到几分奇怪的气息。 她摇摇头,“怎么会!” 谢延年紧跟著,又说了句,“既是如此,那夫人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 姜嫵这才仰头,缓缓望向谢延年,挑著眉梢问。 “你不会是……” 『吃醋』两个字,噎在姜嫵喉咙里。 姜嫵想,谢延年不是这种人。 况且,那赵旌才多大啊? 谢延年或许真是为了她的安危考虑。 “好。”姜嫵点点头。 见她话到嘴边,又噎回去的样子,谢延年悬著的心,微微一松。 是,他就是吃醋了。 赵旌纵是年幼,那也是男子。 姜嫵离他远些,才是他乐於见到的场景。 谢延年搭在姜嫵腰上的手,顺势一紧,將姜嫵拥进自己怀里。 “若是觉得这里无趣,我们回去吧?” 姜嫵摇摇头,“我还有事,想见见表姐。” 这期间,雍王一直在马球场上和旁人比试,陈婷婷身为王妃,自然不能缺席。 她全程都坐在首位,为雍王喝彩。 姜嫵没找到机会,与陈婷婷说话。 所以,她想再等等。 听到姜嫵的话,谢延年抱著姜嫵的力度,不受控制地紧了紧。 刚走了一个赵旌。 现在又来了一个陈婷婷。 他心里隱隱不悦,戾气在他心底乱闯,迫切地想寻个出入口。 可他知道,姜嫵不会喜欢他这样。 而且…… 谢延年拥紧姜嫵,心底突然惊了一瞬。 他明明一直都將心底,对姜嫵的占有欲压製得很好。 怎么如今,像是压不住了呢? 如果真的压不住。 谢延年滚了滚喉咙,微惊的心底泛出几丝涩意。 姜嫵会不会厌恶他? “嘶。”姜嫵突然呻吟一声,靠在谢延年怀里,闷闷地说了句。 “夫君,你抱得太用力,弄疼我了。” 话是这么说,可姜嫵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 甚至,她还在谢延年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朝谢延年怀里靠拢了几分。 谢延年心底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那我轻点。”男人嗓音温润,真的鬆了几分力道。 可他低敛著眸子,眼底幽暗、深邃。 姜嫵如今那么依赖他…… 谢延年近乎偏执地想:所以,他要是真的失控了。 姜嫵……也不会离开他吧? 第91章 轻一点! 谢延年拥著姜嫵,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唯独他手上的青筋,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亢奋、激动。 “今日白將领的事,也不全是我对雍王说的那样……” 姜嫵想起这件事,便开口向谢延年解释。 “……我觉得,他应该是受了谁的指使,所以才会对我说那些胡话。” “我知道。”谢延年眸色暗了几分。 “此事是奔著我来的,夫人不必担心。” 姜嫵思前想后也觉得,白阳曦背后的人,一定不止是想害她。 毕竟,若只是为了害她,白阳曦也不必费劲,在雍王的场子上闹事。 除非,那幕后之人的目標,是谢延年。 而那幕后之人…… 姜嫵隱约觉得,会是雍王。 她张口想提醒谢延年,谢延年便率先说了句,“此事的幕后主使是雍王。” “我能解决,夫人放心吧。” 谢延年说他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 姜嫵鬆了口气,“那就好。” “谢世子!” 恰好这时,安顺远远走来,脸上掛著笑意,俯身行礼道。 “我家主子有事,想请您过去一趟。” 谢延年鬆开姜嫵,方才对安顺道,“好,正好我也有事,想回稟王爷。” 他朝前走去,姜嫵不免有些担忧。 安顺落后谢延年一步,压低声音对姜嫵道,“世子妃不用担心。” “奴才跟在王爷身边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王爷对哪家公子,如此欣赏过。” “世子就算真做了什么错事,王爷也不会过多计较的。” 姜嫵没想到,安顺竟然还会和她说这些话,“多谢安公公提点。” 秋华熟门熟路,又给安顺塞了个银锭子,安顺笑意盈盈地收下了。 “世子妃,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嗯。”姜嫵轻应一声。 待他走后,姜嫵才吩咐秋华。 “你去让绿萝打探一下,世子刚刚都做什么去了。” 谢延年说他同雍王说一声,就来找姜嫵。 可是,他却大半个时辰才回来。 再加上安顺刚刚说的,姜嫵无比確信:谢延年刚刚,一定还做了些別的事。 秋华俯身应,“是,奴婢这就去。” “谢窈儿,我要回府了,你回不回?” 秋华去寻绿萝时,谢宝珠恰好也找到谢窈儿这里,神色恍惚地问。 一看到她,谢宝珠像是被嚇到似的,朝秋华身后看了好几眼。 “奴婢给宝珠小姐请安,给窈儿小姐请安。” 谢宝珠磨了磨牙,似想说什么,最后却忍了下来,转而愤怒地质问谢窈儿。 “你走不走?” 谢窈儿攥了攥掌心,“宝珠姐姐,我们不和长嫂一起回去吗?” 说实话,谢窈儿不想走。 她在这马球场,已经结识了好几个名门贵女。 甚至,也有不少男子主动与她攀谈。 她是三房的人,不比谢宝珠身处长房,手握全家资源。 她还是得靠自己,才能觅得一个好良缘。 见谢窈儿不肯走,谢宝珠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 “宝珠小姐这是怎么了?”秋华狐疑地问了声,这才叫上绿萝。 “绿萝,世子妃有事找你。” ………… 而在绿萝悄悄去打探消息的这段时间,姜嫵也被锦絮,叫到了一处雅间。 雅间內,陈婷婷坐在一屏风后面,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我还以为世子妃,今日那么受欢迎,怕是不会记得我这个人了。” 雅间里,除了锦絮外,还有另外一名丫鬟,正候在陈婷婷身后。 姜嫵见没有別的人,也就不再和陈婷婷打哑谜了。 她直接绕到屏风后面,与陈婷婷面对面,眨巴眨巴眼睛,笑道。 “表姐,我今日本来就是为了你来的。” “又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姜嫵既不行礼,也不按规矩候在屏风后面。 现在又一副,与陈婷婷自来熟的样子,看得锦玉眉头直皱。 她本欲厉声斥责姜嫵,却在想到上次被陈婷婷责罚一事,只是出言提醒。 “世子妃,你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姜嫵看了一眼锦玉,没说话。 她又望向陈婷婷,撒娇道,“表姐,我可以坐过来吗?我都站了一天了。” 锦玉大怒,“放肆!你是什么身份,我家王妃是什么身份,你怎么……” “闭嘴!”陈婷婷侧头,不悦地看了一眼锦玉。 “你太吵了!滚出去。” “……是。”锦玉连忙福著身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恭身退了下去。 待锦玉走后,陈婷婷才对著姜嫵,勾了勾手指,“你不是要坐吗?坐吧。” “我倒想知道,你这么费尽心思想要见本王妃,究竟是有什么事。” 话落,陈婷婷端著手里的茶杯喝茶,面上毫无波澜,嘴角却悄悄勾起几分笑意。 姜嫵看破不说破,直接一屁股坐在陈婷婷对面,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找表姐敘敘旧……” 话落,姜嫵话锋一转,似不经意间问陈婷婷,“表姐,你在雍王府过得还好吗?” 陈婷婷脸色一僵,突然『哗』地一下站起来,质问姜嫵,“你什么意思?” 姜嫵自认自己问得问题没那么尖锐。 可陈婷婷却突然翻脸,冷著脸质问姜嫵,“我还以为,你真是来与我敘旧的,没想到,你是来看我好戏的。” 姜嫵,“?” “这话从何说起?”她站起来,满脸真诚。 “表姐,我真的是……” “別说了!”陈婷婷挥手打断姜嫵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坨子似的。 “你走吧,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 姜嫵没想到,她就问了这么一句话,就把陈婷婷得罪了。 “表姐,我真的是为你著想,想知道你在雍王府过得如何……” “锦絮,把她给我撵出去,我不想再听她废话连篇。” 前世这个时候,陈婷婷怀孕了,可雍王身处夺嫡漩涡,她不敢声张有孕之事。 便一直隱瞒这件事。 可顾笙却不知怎么,知道了陈婷婷有孕之事,不光设计除掉了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 还害得陈婷婷,终身再难有孕。 姜嫵知道这件事时,陈婷婷已经因为无法孕育子嗣一事,被雍王所弃。 前世,姜嫵没帮到陈婷婷,所以这一次,姜嫵想帮帮她。 但陈婷婷压根不给姜嫵,任何套近乎的机会。 锦絮更是听从陈婷婷的话,將姜嫵连拖带拉,带出了雅间,一脸为难地对姜嫵道。 “世子妃,王妃的脾气就是这样,她不想听您说的,您就別再说了吧。”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姜嫵也不可能公然说出,陈婷婷有孕之事。 好在她提前知道陈婷婷的脾气,率先写了封信,將事情原委都写在了信里。 她把信递给锦絮,压低声音道,“那你帮我把这信,转交给表姐。” “……如果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隨时来国公府找我。” “好。”锦絮握著信,没有多话,送走姜嫵后,她便將信交给了陈婷婷。 屋內,陈婷婷揉了揉额头,没好气地问,“她走了?” “是。”锦絮把信递过去。 “只是世子妃临走时,让奴婢给您带了一封信……” 另一边,姜嫵一个人朝马球场走去。 “……嘶,轻一点。” “好好舔!” “再弄疼本公主,本公主砍了你的头!” 姜嫵,“?” 她听到了什么? 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做那种事? 第92章 令人无端心动! 姜嫵一时心惊,连忙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谢世子妃,你跑什么啊?” 屋內有人叫她,姜嫵身前,也出现了好几名婢女。 她们齐齐拦在姜嫵面前,挡住了姜嫵的去路。 姜嫵无奈,只好停在原地。 而屋內,刚刚说话的那名女子,又拖长嗓音,慵懒、嫵媚。 “本公主的男宠,无论样貌还是伺候人的手段,都是一绝。” “……谢世子妃不如过来,陪我们一起玩一玩?” “本公主保你开心!” 『啪嗒』一声。 隨著女子话音落下,姜嫵身后那道紧闭的房门,突然应声打开。 饶是姜嫵没有回头,都能用余光瞥见,那道打开的房门里,出现了好几具白花花的身体。 而在这些身体的正中央,赵嘉燕衣衫半解,享受般的靠在软榻上。 “四公主!”姜嫵深吸口气,下意识侧身,想要避开那辣眼的场景。 “臣妇还有要事,就不陪四公主……” 赵嘉燕並未言语,只是抬了抬手,轻飘飘地唤了句。 “青衣!” 很快,姜嫵身前的那些婢女,就齐齐朝姜嫵走来,俯身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世子妃,请进。” 她们指引著姜嫵,朝赵嘉燕所待的房间走去。 为首的女子,青衣面带微笑,但眼底却满是决绝。 大有一种,姜嫵不进去,她便会命人,將姜嫵抬进去似的。 姜嫵抿了抿唇,只好转身,慢腾腾地朝那房间走去。 她身后,有几名带刀侍卫,正牢牢守在入口处。 显然,姜嫵刚刚能走到这里来,全都是赵嘉燕提前吩咐好的。 否则,刚刚姜嫵走进来时,又怎么会没看到,那几名侍卫呢? 他们当时,一定刻意是躲起来了。 “四公主!”姜嫵走至房门前,便停下脚步。 她低著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进一步。 赵嘉燕躺在软榻上,她身边正围著三四个男子,在她身上按摩、揉捏。 而他们面容清秀、俊朗,全都赤裸著身子,露出一副健硕无比的身材…… 在赵嘉燕身上,各种搔首弄姿。 看起来,比许多青楼楚馆的男倌倌们,还要豁得出去。 姜嫵脸色一红,忙又將头低下。 而赵嘉燕也不强求,非要姜嫵走进房间了。 “世子妃还年轻,还不知道这方面的趣味性!” 她伸手享受般的,从这几名男子的胸前一一抚过,感嘆道。 “你到了我这个年岁,便会知道,男人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她说著,修长的指尖隨意勾著一个男子的脖颈,仰头就吻了上去。 一时间,屋子里全是男女激情相吻的声音,动静很大。 即使姜嫵低著头站在门口,也能从声音里判断出,他们在做什么。 姜嫵一时汗顏。 她早就听说,赵嘉燕的駙马去世后,赵嘉燕没有再嫁,而是养了满屋子的男宠,在公主府胡乱度日。 但是,姜嫵从来没想过,赵嘉燕竟然还会带著这些男宠们出门。 甚至,马球宴还没结束,她就公然…… 姜嫵越听越觉得,这声音不对劲。 她俯著身子,努力忽视赵嘉燕在做什么,低声道。 “若公主没別的事,臣妇先就先走了。” 『嘭』的一声,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地,发出的声音。 姜嫵还没转身,赵嘉燕就已经推开前一秒,还吻得难捨难分的人,望向姜嫵。 “我想要谢延年。” 姜嫵身子一僵,抬头惊诧地望向赵嘉燕。 赵嘉燕脸上满是坦然,笑道。 “谢世子妃心里,不是另有所属吗?不如我助你嫁给心爱之人,你把谢延年让给我。” 赵嘉燕说完,侧躺在软榻上,又笑意盈盈地望著姜嫵。 “世子妃,你觉得如何?” “你应该知道,以我在圣上面前受宠的程度,不管你想嫁的人是谁,我都能帮你……” “四公主说笑了。”姜嫵低声,打断赵嘉燕的话,敛著眸一字一句道。 “我心里只有我夫君一人,再无旁人。” “那些所谓我心里另有所属的话,都是谣言……” 姜嫵顿了顿,又道。 “而且,四公主难道忘了?刚刚雍王殿下说过的话吗?” 说到后面,姜嫵语气冷冷的。 女子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也露出生气和不悦的神情。 赵嘉燕挑了挑眉,没说话。 姜嫵抿著唇,语气不善。 “连雍王都相信,我与我夫君情深意篤。公主又怎会觉得,我心里另有所属呢?” “总之,世子妃的位置,我是不可能让的。” “我夫君更不是个物件,是公主想要就能要得走的。” 丟下这句话,姜嫵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这一次,门外候著的那些婢女,没有一个阻拦姜嫵的。 “公主。”青衣上前问。 “我们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赵嘉燕拉了拉衣服,將身前裸露的地方,完全遮盖后,才长长唤了句。 “二哥,你也听到她说的话了?” 屋內,雍王大步流星走了出来,咧著唇笑,“四妹,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赵嘉燕身旁的那些男子,纷纷低著头,逃也似的跑了。 雍王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嗤笑。 “四妹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啊!这些人,还真是和以前的四妹夫一模一样。” 赵嘉燕动作微顿,脸色冷了下来。 “若没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雍王挑著眉梢,罕见地望著赵嘉燕生气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 “哟!你这是真看上谢世子了?” 否则,以前他说那些话,赵嘉燕可不会生气。 赵嘉燕仍旧没说话,雍王想到什么,低声警告她,“若你真有这个想法,也不可逼迫谢世子。” “他这个人,於本王还有大用。” 赵嘉燕挥挥手,“我知道啊。” “否则二哥又怎么会,想利用白將领毁了姜嫵,再给谢世子安排一个新的世子妃呢。” 赵嘉燕这么直白的说出,雍王失败的计划,雍王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赵嘉燕就像没看到似的,又拖长了嗓音,慢悠悠的说了句。 “只可惜,那谢世子只对他的世子妃情有独钟,不光没中计。” “刚刚还特地找到二哥,拒绝了二哥,想为他另娶的事吧?” “哼。”望著赵嘉燕这副非要『报復』他的模样,雍王冷哼一声。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忍不得一点气!我不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就非要报復回来……” “难怪,你那駙马看不上你。” 愤怒地丟下这句话,雍王转身走了。 青衣蹙眉望向赵嘉燕,担忧道,“公主………” 赵嘉燕挥挥手,“无事。” 她勾著唇,把玩著指尖,笑容隱隱透著几抹怪异。 “我现在,找到新的目標了。” “我看那谢世子,就很不错。” ………… “太过分了!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得是她的吗?” “那四公主,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姜嫵回到马球场,秋华听完姜嫵刚刚的经歷后,忍不住低声,破口大骂。 “她都养了那么多男宠,还不死心,竟然还想打世子的主意……” “咱们世子才看不上她呢。” “嗯。”姜嫵点点头。 她现在,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毕竟她知道,赵嘉燕是绝对不会如意的。 谢延年只会是她的。 回府的马车上,姜嫵与谢延年同乘一辆马车。 她望著对面闔眸,正闭目养神的男子,突然又有些鬼使神差地想: 如果赵嘉燕驱散了那些男宠,谢延年会愿意,当新駙马吗? “夫人在看什么?”谢延年睁开双眼,浅笑著望向姜嫵。 他笑起来,春风拂面。 就像远山在日出前,天际泄出的那一抹緋色。 令人无端心动。 第93章 白日里,还是得稳重些 姜嫵眼眸微深,却突然想到赵嘉燕,也惦记上谢延年的事,心里莫名一堵。 “没看什么。”她梗著脖子回了句。 下一秒,谢延年便从对面站起来,坐到姜嫵身侧,侧眸认真地望向她。 “夫人可是生我的气了?” 男人温声询问,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姜嫵心尖上,轻轻拨动著什么似的。 姜嫵心里一痒,心里的鬱闷,竟然也奇蹟般地消除了大半。 但她仍旧没开口。 谢延年也不著急,仍旧压低声音,轻哄著她,继续问。 “是不是我去见雍王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我,嗯?” 男子循循善诱,低敛著望向姜嫵的眸色,也像一股温暖的春水。 仿佛能包裹住,姜嫵的所有坏情绪和不满…… 姜嫵望向这样的谢延年,竟然会觉得,自己刚刚语气沉重的那一句,『没看什么』格外伤人。 她咬了咬唇,有心想说些什么,谢延年那只大手,便轻轻抚上了姜嫵的唇瓣。 “別咬。”他低声,指尖在姜嫵唇上,轻轻摩挲著,又温声道。 “若是別人欺负你,夫人告诉我,我定能为夫人做主。” “若是我做错事了,夫人要惩罚,也该是罚我才对。” “夫人又何必要咬自己?” 和以前一样。 男子抬手抚上姜嫵唇瓣时,率先袭来的,仍旧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 不知是马车里,空气太过狭隘,又或者是谢延年,刚刚说的话太过令人心动。 姜嫵静静望向谢延年,竟然会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似的。 奇异的满涨。 “谢延年。”她微微歪头,用自己的头蹭了蹭谢延年的掌心,声音软糯糯的。 “假如有比我更好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选她做你的世子妃吗?”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 只是这话,从姜嫵口里问出来,却格外不一样。 谢延年能感觉到,姜嫵是真的,一点点在增加,对他的在意。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身子僵住,抚在姜嫵唇上的那只手,也在无意识的往下坠。 心底似有波浪在翻涌。 但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谢延年?”姜嫵不知道谢延年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谢延年的手,在一点点往下滑。 她心里一紧,轻唤了一声谢延年后,就一把將谢延年的手,牢牢抓住。 “你为什么不回我?”姜嫵握著谢延年的手,再次抚上自己的脸颊,仰头问。 “你是动摇了吗?” 话落,姜嫵秀眉微蹙,白皙精致的小脸上,隱隱浮起几分不悦的神色。 “你是不是真的想和別人……” 姜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几乎顺著自己的心,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可就在她面前、就在她眼前。 谢延年却突然咧著唇,笑了。 姜嫵瞪圆了眼睛,身子猛地一动,仰头就想质问什么。 可这时,谢延年却抚上她的脸颊,欺身浅笑著朝她吻来。 “夫人。”男子薄唇,轻轻贴在姜嫵红唇上。 他动著唇唤姜嫵时,姜嫵甚至能感觉到,男子唇瓣一启一合的所有动作。 “你想多了。” “我只有你一个世子妃,又怎么会再有別人?” 两句话,他一边说著,一边微张著唇,轻轻含上姜嫵的唇瓣。 像小鱼吐泡泡似的,含进去、轻轻吐出来,又含进去…… 马车里,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缠绵、交织。 姜嫵也由一开始的,关注谢延年薄唇启合的动作,到仰起头浅浅回应。 “夫君……”姜嫵指尖攥著谢延年的衣角。 她越是吻,她抓著谢延年衣服的力道,便越是重。 迫切想衝破些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姜嫵也不知道。 她只是忍不住扭著腰,一点点挤进谢延年怀里。 马车晃动的声音,在姜嫵耳边逐渐远去,她两只手,正欲从谢延年领口处伸下去时,被谢延年一把抓住。 姜嫵仰头,神色迷离地望向谢延年,“夫君?” “我们到家了。”谢延年伸手,將姜嫵凌乱的髮丝,一点点归正。 姜嫵此时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谢延年,又將她半解的衣衫系回去。 姜嫵才身子微僵,脸色爆红。 谢延年却在此时,又抬手挑起姜嫵的下巴,薄唇轻轻抵上姜嫵的唇,含笑道。 “夫人若真想做什么,也得今夜,我们关上房门来……” “白日里,还是得稳重些。” 闻言,姜嫵脸色更红了。 她低著头,从谢延年手里,將自己的衣服夺回去,自己埋头整理。 “世子、世子妃,我们到了。” 恰好这时,马车外传来小廝通报的声音,姜嫵整理好衣服后,深吸口气就下了马车。 马车外,秋华扶著姜嫵走进国公府。 进门时,她才好奇地问了声。 “小姐,世子呢?” 姜嫵回头看著马车的方向,脸色又稍稍红了几分。 “他可能有事耽误了一下,我们不等他了,先回去吧。” 马车里,能有什么事耽误世子? 秋华不解,却还是紧跟著姜嫵进了国公府。 此时大厅內。 谢窈儿窝在三房蒋氏的怀里,乐滋滋地说著什么。 “母亲,今日女儿还在马球宴上,见到燕京盛传的那位王家公子了,確实风流倜儻。” “还有寧远侯府的公子、五皇子……” “女儿还认识了一位姓黎的小姐,她约我三日后,去郊外放风箏呢。”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只有大房才能接触到的贵人。 如今谢窈儿也能接触了。 蒋氏扬著唇角,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屋內,谢宝珠沉著一张脸坐在椅子上,越听谢窈儿这么说,她脸色就越难看。 因为她今日,什么人都没结识。 反倒还得罪了顾笙和赵嘉燕。 “宝珠,你为何不说话?”谢国公见谢宝珠沉默,也隱约觉得,谢宝珠今日的表现,定比不上谢窈儿。 他开口问,便是存了责怪的意味。 可还不等他责怪什么,一起跟著谢家的马车回来的顾笙婢女阿飞,就福了福身子,抢先一步对谢国公道。 “启稟国公爷,我家娘娘今日本来也存了,介绍谢三小姐与五皇子认识的意愿。” “只是谢三小姐心高气傲,拒绝了我家娘娘的好意,连五皇子的面都不肯见……” “什么?”一听这话,谢国公脸色便更难看了。 谢宝珠哪来这样的胆子? 但这还没完。 阿飞顿了顿,又继续道。 “而且,谢三小姐在今日马球宴上,礼仪缺失。” “我家娘娘的意思是,以后国公府可要好好教导她。” “让她別再像今日这般,得罪四公主……到处得罪人了。” 得罪四公主? 谢国公脸色更是阴沉沉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宝珠,才对阿飞道,“姑娘放心,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此女。” 阿飞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一走,谢国公便不再忍耐,当即命人將谢宝珠拖下去,与韦氏关在一起。 还说她什么时候学好规矩,什么时候再把她放出来。 “父亲,不要关女儿,女儿知道错了……” 谢宝珠哭天抢地,谢国公也没有半点动容的样子。 甚至还开口,夸讚谢窈儿听话、懂事,比谢宝珠强多了。 “宝珠妹妹。”姜嫵进门之前,就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但她走进房门时,却还是勾著唇,故作不解地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谢宝珠脸色一僵,死死咬著唇没有说话。 姜嫵低头,为她整理脸上的碎发,压低声音道。 “你看,你要是早听我的话,现在也就不用被关禁闭,不用学规矩了……” “你——”谢宝珠怒气冲冲,见不惯姜嫵这副得意的样子。 可姜嫵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怒火似的,又笑意盈盈地回了句。 “顺我者得利,不顺我者,百事不顺。” “妹妹被罚禁闭结束后,可一定要记得,好好听我这个嫂嫂的话啊。” 第94章 夫人有事? 姜嫵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既不是讥笑,也不是嘲讽。 而是从容自得,理所应当。 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谢宝珠会有这个下场。 “哼!”谢宝珠瞪著眼睛,怒不可遏。 她知道姜嫵说的什么:顺她者利,逆她者亡的话,除了在说她,更多的便是在说谢窈儿。 毕竟谢窈儿今天,多听姜嫵的话啊。 所以谢窈儿结识到了,许多平日里,谢窈儿连见都见不到的贵人。 而她谢宝珠,今天就是因为没有听姜嫵的话,还处处与姜嫵作对。 所以,她不光没结识到什么人,还得罪了顾侧妃和四公主。 可谢宝珠才不在意这些。 “我和三房的谢窈儿不一样,我是长房嫡女,是父亲唯一的女儿。” “我自然不用像谢窈儿那样,处处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想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了。” “父亲那么宠我,自然会为我做主的。” 谢宝珠梗著脖子,斜眼瞥向姜嫵的眸子里,都盛著嘲讽和轻蔑的神色。 姜嫵以为姜嫵说那种话,她就会后悔,她今天对姜嫵做的事了吗? 姜嫵可真是愚蠢 谢宝珠望著姜嫵,突然就咧唇笑了起来,“而且,父亲只是关我几天而已,你等著吧,我还会再出来的!” “到时候………” 谢宝珠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著姜嫵,狠话还没说完,她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片月牙色的衣角。 是谢延年。 “到时候怎么样?”谢延年轻声问。 谢宝珠宛若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猛地低头,死死咬著下唇。 谢延年將白阳曦的头,一下一下灌入湖水的那个画面,瞬间就浮现在谢宝珠脑海里。 再加上,她又想起谢延年在岸边,对她说的那些话……… 谢宝珠脸色僵硬,攥著掌心,哆哆嗦嗦地回,“没、没什么。” 闻言,姜嫵诧异的看了一眼谢宝珠,她刚刚不是还很囂张吗? 怎么突然,就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细想。 至於,谢宝珠说谢国公很宠她的话……姜嫵笑了笑。 “希望宝珠妹妹,能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 前世,谢宝珠与一名小廝私奔,被谢国公下令沉塘了。 当时,韦氏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谢国公也没有放过谢宝珠。 毕竟他看谢家的名声,可比看谢宝珠要重要得多。 只可惜,谢宝珠不知道。 “你们都到了,还逗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谢国公扬声唤了句。 姜嫵与谢延年这才齐齐走进大厅。 “今日你们赴宴,没发生什么大的事吧?” 谢国公按例,隨便询问了几句, “老爷,四公主府来人了。” 突然,一名小廝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回稟。 “那人说,四公主刚刚在宴会上,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所以特地命他跑一趟。” 谢国公心里『咯噔』一声。 这位四公主深得圣上宠爱,刁蛮跋扈惯了,可是受不得一点气的。 眼下突然命人来谢家,恐怕就是为了,谢宝珠得罪她一事。 没准她的人,就是来罚谢宝珠的。 谢国公眼珠子转了一圈,厉声吩咐一旁的高管家。 “去把谢宝珠那个孽障,给我带过来!” 话落,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匆匆往外走去。 姜嫵也跟著眉头微蹙。 她见谢延年也朝外走去,一把拉住了谢延年的手。 “夫君,你別忘了,你在马车上对我说过的话。” 谢延年薄唇微勾,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不会忘。” 姜嫵挑了挑眉,这才牵著谢延年的手,一起朝外走去。 院子里,除了一个穿著侍卫服饰的男子,还堆了满院子的大箱子。 见姜嫵与谢延年走来,侍卫大步朝前,朝两人见礼。 隨即,他才指著身后的那几个大箱子,缓缓开口,“打开。” 几个大箱子一打开,箱子里的黄金首饰、珠宝釵环,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亮晶晶的,险些没闪瞎眾人的眼睛。 谢国公狐疑地问,“公主这是……” 侍卫恭敬道,“我家公主在马球宴上,对世子妃一见如故,相处甚欢。” “所以特地命属下,为世子妃送来这些礼物,当做见面礼。” 不是来找谢宝珠麻烦的? 而是,来给姜嫵送礼物的? 谢国公后知后觉,心里惊了一瞬。 姜嫵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你確定,四公主是这么说的?” 姜嫵也面露惊讶,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谢延年。 赵嘉燕说的,是与她一见如故? 而不是,赵嘉燕对谢延年一见钟情? 侍卫肯定地回,“世子妃放心,属下绝对没传错,四公主的话!” “这些礼物也確实是四公主,让属下送给世子妃的。” “四公主还说,希望下次能有机会,与世子妃一起打马球。” 姜嫵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一旁的谢国公轻轻咳嗽了两声,她才福了福身开口。 “劳您回去,替我多谢四公主。” “是。”侍卫笑著转身走了。 他一走,谢国公便朝姜嫵走来,脸上掩饰不住的笑。 “今日表现的不错!日后去赴宴也要如此,让旁人都看看我们谢家的风范。” 正好这时,高管家將谢宝珠带了回来,谢国公撇了一眼谢宝珠,脸色又难看下来。 “千万別像谢宝珠那样,给我们谢家丟人。” “嗯。”姜嫵敷衍地点点头。 谢国公的话,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姜嫵压根没往心里去。 倒是谢宝珠脸色一沉,攥著掌心,心里难受的紧。 父亲竟然贬低她、夸奖姜嫵? 而且,她刚刚去见母亲,母亲也指责她没用……… 可她明明都是按照,顾以雪说的做的,谁知道会得罪四公主。 反倒是姜嫵!! 姜嫵明明什么都没做,四公主却送她这么多好东西?! 谢宝珠越想,心里越憋屈。 不等谢国公再说什么,她就捂著脸,哭著跑远了。 “哼!”谢国公冷哼一声,又厉声吩咐高管家。 “把她给我送到大夫人院子里,好好看管!” “等她什么时候学好规矩,再什么时候把她放出来。” ……… 松竹院。 姜嫵將赵嘉燕送的东西,全都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以前谢延年得的赏赐,全都被韦氏拿去充公了,放进了谢家公库。 但姜嫵可不会这么做。 虽说是赵嘉燕送来的,可她的就是她的,不会拿去给旁人。 只是在入自己的私库前,姜嫵带著秋华,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 確定这些首饰,没有任何问题后,姜嫵才命人將它们收起来。 “小姐,你说四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啊?她怎么还会给您送礼物呢?” 姜嫵没说话。 她也觉得赵嘉燕这么做,有些奇怪。 “嘶!”秋华突然想到什么,捂著嘴巴,一脸惊讶。 “小姐,四公主不会是想用这些东西收买你,好让你让出世子妃的位置吧?” 姜嫵蹙了蹙眉,“………那这些东西,我们还收吗?” 她收了这些东西,赵嘉燕不会是觉得:她是愿意把谢延年让出去了吧? 秋华望著姜嫵,一下顿住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姜嫵咬咬牙,还是收了。 大不了,她改天亲自带著谢延年,去同赵嘉燕说清楚。 只是在那天到来之前,姜嫵也得保证,谢延年真的不会选择赵嘉燕。 “夫君~” 夜间,谢延年刚躺在床上,侧躺在里侧的姜嫵,就突然转过身子,牢牢抱住谢延年的脖颈。 谢延年没有多问,只是抬手顺势环上姜嫵的腰,搂著她笑著问。 “夫人有事?” 第95章 烂人! 姜嫵在他怀里滚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学骑马,不如你教我吧!” 其实今日在马球场,姜嫵是因为不会打马球,才没有上场。 她也想学一学。 只是在学打马球之前,姜嫵得先將骑马学会了。 当然,姜嫵以前也学过骑马,只是一直没学会。 她想谢延年一向温柔,耐心也极好,一定能教会她。 姜嫵面带希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谢延年的脸色僵了一瞬。 “骑马?”谢延年垂眸望向姜嫵,幽深的眸色微暗。 “你不会骑马吗?” 姜嫵摇摇头,“不会。” 她小时候摔过一跤,就不敢学骑马了。 后来,她见顾以雪和谢承泽都会骑马,还拖著让两个人,教过她一段时间。 只是顾以雪没时间,谢承泽也没什么耐心……… 听到姜嫵的话,谢延年攥了攥掌心,欺身將姜嫵搂得更紧,声音悠悠。 “我以为你会骑马。” 毕竟他曾亲眼看到,谢承泽教姜嫵骑马。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没学会。 话落,他又环著姜嫵温声说了句,“明日我便教你。” “好。”姜嫵激动的在谢延年怀里滚了两圈。 谢延年却突然僵住身子,挺著腰朝后退了几步。 姜嫵也立马意识到什么,一下就安分下来,乖乖窝在谢延年怀里,不再乱动。 谢延年紧紧合著眼眸,努力思考別的事,想扭转自己的注意力。 姜嫵却窝在他怀里,突然问了句,“夫君不是说,自己身患隱疾后,对那些事毫无兴致吗?” “怎么………” “也会有反应?” 谢延年脑子『嗡』的一声,他睁开眼睛,平静地望向姜嫵。 姜嫵咬了咬唇,又缓缓抬头望向他,挑眉问,“这么一直憋著,是不是对身体不太好啊?” 谢延年睫毛轻颤,这才意识到,姜嫵压根没怀疑什么。 她只是『担心』他。 谢延年心里,像被人灌了蜜似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会。”他点点头,拉著姜嫵的手,就朝他腰腹处摸去,欺身將姜嫵抱得更紧。 “那夫人,会想帮我做点什么吗?” ……… 国公府的另一边。 沾园的两人也点著蜡烛,不曾入睡。 顾承泽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仍旧趴在床上,有些闷闷不乐。 一个月之前的那场庆功宴,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输的那么惨。 更没想到,姜嫵竟然真的背叛了他,选择了谢延年。 难道,姜嫵真的爱上谢延年了吗? 可是那天,姜嫵又为什么会脸颊通红、含情脉脉的叫他去假山后面呢? 就因为这件事,谢承泽已经想了一个月。 他是翰林院的侍召,从九品,每日就做些整理书册、文书校对的琐事。 这官职,虽是韦罡为他寻来的,可没前途、没意思,谢承泽也不愿意去。 因此,他也已经整整一个月,不曾去过翰林院了。 顾以雪从不管他。 韦氏被罚禁闭,就更管不了他了。 谢承泽就在自己房间里颓废,顾以雪也许久,没来看过他了。 她也是今天来了才发现,谢承泽这两百棍罚都快好了,他还惦记著他与姜嫵那点破事。 “承泽,姜嫵已经彻底爱上谢延年,背叛你了,你就別再想著她了。” 谢承泽没说话。 顾以雪见他这样子,剩余的所有话,都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有件事,她本来不打算说的。 但见谢承泽这副模样,顾以雪还是將信,从怀里拿了出来。 “今日四公主的人来了,她邀请你明日去游湖,你……” “四公主??”谢承泽瞪圆了眼睛,一下从床上翻起来,激动的打断顾以雪的话。 “你说四公主?” “那位深受陛下宠爱的四公主?” “你说她邀我游湖?” 谢承泽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和亢奋的神色。 喜悦的表情,掩都掩不住。 顾以雪顿了顿,將信递给他,说了句,“嗯。” 谢承泽脑子里,瞬间浮起各种猜测。 他捏著信,满脸笑意,“你说,四公主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呢?” “我压根没见过四公主啊。” 他这副表情,仿佛在说:四公主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呢? 顾以雪脸上闪过一抹嫌恶,“我也不知道。” “这信我给你了,你明日去赴约吧。” 话落,她走出谢承泽的房间。 婢女芷书扶著顾以雪出来,也跟著蹙眉,“这二公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顾以雪早就知道,谢承泽是这样的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 她又怎么会嫁给谢承泽? 顾以雪深吸口气,捂著自己的肚子,默念,“快了。” 她的计划,就快成功了。 只要对付了姜嫵,她就一定能將谢延年,从世子之位上拉下来。 到时候,即使没有谢承泽。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继承谢家。 一连几日,谢承泽都应邀,去陪四公主赵嘉燕游玩。 姜嫵则跟著谢延年,在郊外空旷的草原上学骑马。 她果然没有猜错,谢延年又耐心、又细致,姜嫵学骑马学得很快。 “夫君你快看,我已经能自己骑了。” 姜嫵对著对面,骑著红棕烈马的谢延年,激动地挥挥手。 “驾!~” 噠噠噠…… 突然,不远处的山坡上,有好几人骑著马,朝姜嫵和谢延年的方向,狂奔而来。 马蹄声响彻天际,草皮也被马蹄践踏开,露出大片大片黄色的泥土。 一时间,泥土翻滚。 谢延年下意识纵马,走到姜嫵身旁,敛眸道,“是二弟和四公主。” 赵嘉燕和谢承泽纵马,飞快落至姜嫵与谢延年跟前。 “谢家世子妃,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赵嘉燕歪头浅笑,她身旁的谢承泽则勒紧马绳,神色怪异地唤了声。 “长嫂……” 姜嫵早就听说,谢承泽多次受四公主邀请,外出游玩。 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会碰到。 “四公主!”姜嫵微微俯身,还没说什么,谢承泽就紧跟著,又说了句。 “四公主喜好玩乐,而我又恰好閒暇时间多,所以这些日子特地陪四公主……” “二弟不必跟我说这么多,你想做什么,那都是你的自由。” 姜嫵蹙眉,怪异又不悦地看了一眼谢承泽。 谢承泽这个烂人,向她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一会儿谢延年误会了怎么办? 姜嫵话落,还偏头看了一眼谢延年,“夫君,既然四公主看中了这里,那我们去別处吧。” “不用啊。”赵嘉燕挑著眉,看了一眼姜嫵,又看了一眼谢承泽,笑得开心极了。 “相遇就是一种缘分,谢世子妃又何必要急著走呢?” “都是骑马,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怎么样?” “还是说,谢世子与世子妃不喜本公主,不愿与本公主同行?” 第96章 想做什么? 赵嘉燕步步紧逼,明显就是铁了心,要和姜嫵、谢延年同行。 又或者说,她是想和谢延年同行。 姜嫵与谢延年就是再不情愿,赵嘉燕也一定会想別的办法,达到这个目的。 姜嫵侧眸,望著笑意盈盈的赵嘉燕,低声回了句,“怎么会?” 她也跟著笑。 “公主宅心仁厚,我与我夫君仰慕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喜您呢?” 赵嘉燕,“?” 她? 宅心仁厚? 姜嫵是在嘲讽她吗? 赵嘉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了下去,望著姜嫵没说话。 姜嫵眨了眨眼睛,只当没看到。 赵嘉燕身后,谢承泽瞪著眼睛,大喘气,“姜嫵,你……” 他正想厉声斥责姜嫵,说她对赵嘉燕不敬,谢延年就低声笑了出来。 “夫人说的对!” “那我们就陪公主,游玩一番吧。” 听到这话,赵嘉燕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走吧。” 她率先夹著马腹朝前走去。 赵嘉燕都不追究了,谢承泽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 他偏头,蹙眉看向姜嫵,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姜嫵,却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谢承泽只好朝著赵嘉燕的方向,追了过去。 “夫君,我们也走吧。”姜嫵看向谢延年,正欲拉著马绳朝前走去,谢延年叫住她。 “你马术不精,我们同乘一匹吧?” 姜嫵愣了愣,“好。” 她勒紧马绳,正欲从马背上下来,谢延年就侧身,搂住了她的腰。 “不必费劲下去了,我抱你。” 男人伸手柔柔地牵著韁绳,纤长的身子,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 可他却能双腿夹著马腹,双手鬆开韁绳后,侧著身子將另一匹马上的姜嫵,一把抱到他怀里。 突然悬空、又突然落至谢延年怀里,姜嫵甚至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朝后缩了缩,直到整个人都靠在谢延年怀里,才彻底心安。 “我看他们的感情,似乎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好?” 在两人正前方,赵嘉燕与谢承泽都齐齐停下来,回头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赵嘉燕眼底深处,盛著欣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般,激动难耐。 她还以为,文人如谢延年,一定都是弱不禁风的? 没想到,谢延年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是不是在床上…… 力气也很大? 赵嘉燕嘴角溢出几分笑意。 她身旁的谢承泽,眼里同样盛著几分异样的情绪。 “我……”他不受控制地勒紧韁绳,脸色有些难看。 “四公主,我也不知他们的感情,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了!!” 明明三个月之前,姜嫵还满心满眼都是他,对谢延年恨之入骨。 怎么现在…… 姜嫵却变了呢? 谢承泽心底隱隱慌乱,像是有什么珍视的东西,在一点点失去。 赵嘉燕却不管谢承泽在想什么,她咧著唇轻笑,“现在他们的感情好不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嘉燕偏头望向谢承泽,笑道。 “重要的是,你和谢世子妃从前的感情,都是真的。” 谢承泽肯定地点点头,“四公主说的是。” 恰好这时,谢延年拥著姜嫵,驾著马远远走来。 赵嘉燕低声说了句『按计划行事』,就不再开口了。 郊外草坪宽阔,四人三马骑著马狂奔,纵情肆意。 姜嫵还是第一次,骑这么快的马。 再加上她幼年摔过一次,十二岁时谢承泽教她骑马,她又摔过一次。 她不免有些心慌,双手也紧紧攥著。 唯恐自己会摔下去。 但只要一想到,身后的人是谢延年,姜嫵又放鬆下来。 “有刺客!!” 突然,不远不近跟著赵嘉燕的那些侍卫,大喊了一声。 姜嫵偏头朝四周望去,果真看到一群黑衣人,提著刀飞快地朝他们追来。 刀尖锋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姜嫵心臟一缩,还没说什么,谢延年就勒紧韁绳,降下马速安抚她。 “別怕,那些人是衝著公主来的。” 果不其然。 那些黑衣人目標清晰,提著刀就朝赵嘉燕追了过去。 他们从姜嫵与谢延年身边经过时,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们。 “我们不管吗?” 看著不远处的廝杀,姜嫵挑著眉梢,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谢延年不去救赵嘉燕吗? 无论是为人臣子,还是他一向温润良善的品德…… 谢延年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又或许,谢延年有別的计划? 姜嫵秀眉微蹙,正想偏头问谢延年什么,穆凉就追了过来。 “世子,那些刺客来得蹊蹺。”他蹙眉,一字一句地回。 “那些刺客,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属下一开始,甚至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跡。” “所以,他们要么是早就潜伏在这里,要么就是一直都跟在四公主身边……” 可是,四公主身边有那么多侍卫,怎么会没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呢? 谢延年垂眸望了一眼穆凉,穆凉立刻想到: 又或者,那些杀手,本身就是四公主的人。 他蹙著眉头,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要不要先带著世子妃回去?” “属下去救四公主?” 如果那些杀手真是四公主的人,那他们的目標,就只能是姜嫵与谢延年了。 谢延年沉思了一会儿后,將姜嫵交给穆凉,“你送她回府。” 姜嫵想说自己不回去,可她没有武功,只会给谢延年添乱。 “谢延年!”看著不远处,死了满地的侍卫,姜嫵攥紧韁绳,咬著唇面露后怕。 “你不许受伤。” “我在山下等你回家。” “好。”谢延年牵著韁绳浅笑,望著姜嫵,眼里温柔、繾綣。 “有夫人等我,我一定毫髮无损地回来。” ………… 穆凉牵著马,护著姜嫵走了许久,姜嫵才突然想到什么,勒紧韁绳停了下来。 “穆侍卫,你回去帮世子吧。” “我一个人能回去的。” 穆凉摇摇头,拱手道,“世子妃,属下的职责,是將您安全送回去。” “可是,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危。”姜嫵极力劝说穆凉。 “你看,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什么人。” “我只要再走一会儿,就能下山了……” “山下有巡逻的官兵,我就更不会有事了。” 想到刚刚那满地的侍卫尸体,姜嫵心里莫名不安。 所以,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谢延年。 还有…… 赵嘉燕今天弄这么一出,究竟想做什么? 第97章 嗜妻如命! 穆凉蹙紧眉头,虽然也很担心谢延年的安危,却仍旧坚定道。 “四公主身边的侍卫,已经发了求救信號,山下一定会有人来救四公主的。” 而且他刚刚,也给谢家的暗卫,发了求救信號。 会有人上山救世子的。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姜嫵。 穆凉话音刚落,他们正前方就有一大群官兵,冲了上来。 “可是四公主遇袭了?” “是。”穆凉给他们指了方向,姜嫵趁机道,“让他们留下两名官兵,送我回去。你跟著他们去救世子。” 穆凉还想拒绝,姜嫵又压低声音道。 “穆凉,我就信你。” “他们这些人,都是去保护四公主的!只有你回去,才是保护他。” “比起四公主,我更希望他没事。”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姜嫵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穆凉仰头,近乎震惊地看了一眼姜嫵。 迟疑片刻,他点了点头,“好!” 临走时,穆凉安排好一切,让两名官兵护送姜嫵下山。 而他则带著这些官兵们,又原路返回。 只是…… 他明明说了,四公主遇袭的地方在南面,但他们,却非要往北面去。 这诡异的一幕,让穆凉敏锐的察觉到: 今天这场刺杀,或许真的是奔著他家主子来的。 所以最后,只有穆凉一个人朝南面追去。 而南面。 谢延年坐著红鬃烈马,隨手从一名刺客手中夺过长剑,直奔赵嘉燕而去。 赵嘉燕身边躺了满地的侍卫,只有三两个侍卫,还拼死护著她。 可她全然不怕,只盯著谢延年笑。 “本公主还以为,你不来救我了呢?” 谢延年手执长剑,一剑落,一人死。 间隙处,他坐在马上,微微俯身,“臣来晚了,还望公主恕罪!” 此时,他手里的长剑还在滴答、滴答掉著血滴子。 可他脸上仍旧是那副,惯有的温润神情,微微俯身时,腰腹挺直。 世家公子的气度,展露无疑。 赵嘉燕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著,盯著谢延年的眼神,越发炙热。 她怎么越看谢延年,就越觉得谢延年是个妙人呢? 如果能得到他,也不枉费她今天折损这么多人了。 隨著刺客越来越多,赵嘉燕身边只剩下一名侍卫时,她拔下髮簪,手起刀落的,割断了护在她身前、那名侍卫的脖颈。 侍卫当场倒地,死不瞑目。 赵嘉燕也不再偽装,施施然將手里的髮簪,丟在了地上。 “谢世子,本公主丧夫已有些年岁了,我如今看中你了。”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本公主的駙马?” 此时,所有刺客全部倒戈,將谢延年团团围住。 赵嘉燕勾唇嗤笑,“如果你做了我的駙马,身份可比现在要贵重百倍。” 谢延年手持长剑,施施然坐在高头大马上,垂眸扫了一眼赵嘉燕,轻笑。 “公主身份尊贵。” “可我爱我妻,至死不渝。” “公主不如打消这个念头?” 男子浅笑著,丝毫没有被赵嘉燕手刃侍卫,公然向他挑破这件事惊到。 仿佛他早就猜到,赵嘉燕会有这一出。 赵嘉燕眯了眯眼睛,“是吗?” 可她想再赌一赌。 她挥挥手,吩咐那些黑衣人,“既然世子不肯,那你们就动手吧。” 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刺客,谢延年稍显吃力。 可等穆凉来了以后,谢延年简直犹如神助。 两人合力,不过杀至傍晚,就將那些黑衣人,全都解决了。 最后一个黑衣人死时,赵嘉燕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剑,毫不犹豫地刺到了自己胸口里。 “谢世子,父皇疼我,我料定我今日就算算计了你,你也不敢动我一分一毫。” “可是现在,我自己动手了,你会不会感动一点?” 赵嘉燕歪头笑著,莫名瘮人。 穆凉蹙紧眉头问,“世子,怎么办……” 他下意识觉得,赵嘉燕刺向自己那一刀,是想陷害他们。 可没过一会儿,赵嘉燕唇角乌黑,仰头望向谢延年。 “本公主中毒了。” “现在需要人帮我吸出毒血,我才能活命。” “可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 “谢世子……”她伸手指著谢延年,面露得意之色。 “我要你,亲自为我解毒。” 穆凉,“?” 敢情还是想嫁给他家世子。 只是这代价…… 穆凉嘖嘖咂舌。 谢延年坐在马上,毫无反应。 眼见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赵嘉燕难免慌了。 她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谢世子,你什么意思?”赵嘉燕面露诧异,终於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谢延年今天的表现…… 似乎和平时那副君子做派,有些出入。 果不其然,谢延年垂眸望向她,此时浅笑的脸上,露出几抹邪气。 “公主也说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 “所以,我就算不救你,又有谁会知道呢?” 『啪嗒』一声! 谢延年手里的长剑应声落地,他从怀里掏出丝巾,慢悠悠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我是文官,不是武將。” “怎么可能以一人之力,击退那么多,来歷不明的刺客?” “我护不住公主,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闻言,赵嘉燕脸色大变。 她伸手指著谢延年身旁的穆凉,急切又慌乱地开口。 “他!” “那让他来替本公主解毒。” 谢延年仍旧没有反应,赵嘉燕眯紧眼睛,还想说什么时,谢延年就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公主,谢承泽呢?” 闻言,赵嘉燕突然就不慌了。 她瘫坐在地上,唇角越来越乌青,脸色逐渐苍白。 可她笑著,略显得意地望著谢延年,“没想到,谢世子竟然嗜妻如命。” “你现在想知道,谢世子妃的下落是吗?可以。” “那你先让他给我吸毒,我再带你去找她。” 穆凉这才后知后觉: 是了,刚刚遇到的那些官兵不对劲,那他们肯定,也不会护送姜嫵下山了。 『扑通』一声! 穆凉跪在地上请罪,“世子,都怪我大意……” 谢延年摆摆手,“起来吧,你去替她解毒。” 短刀上的毒,是赵嘉燕一手准备的。 她特地千挑万选,选了个毒性不强,却也能损伤人身体的烈药。 选之前,她心想只要谢延年为她解毒,就必须除了她的衣衫。 与她肌肤相亲。 到时候,谢延年不得不娶她。 可谁知道…… 谢延年压根不在意她的生死。 他压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润、端方,良善谦卑。 “嘶。”赵嘉燕衣衫半解,將头偏向一边,任由穆凉替她吸出胸口处的毒血。 她唇上乌青渐渐褪去,惨白的脸,也隱隱有了几分血色。 可为她解毒的人,却不是谢延年。 赵嘉燕侧头望著谢延年,不禁心里一阵恼怒。 等毒血清得差不多后,她伸手,狠狠推了一把穆凉。 “走吧,谢世子!” 她勾著唇冷笑,“我这就带你去寻世子妃与谢二公子。” “只是一会儿,你如果见到他们柔情蜜意的,可千万別发疯啊!” 第98章 我夫君呢? 她今天折损这么多人,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对付谢延年的。 一计不成,她还有一计。 一会儿,等谢延年亲眼看到,姜嫵与谢承泽柔情蜜意的一幕。 她就不相信,谢延年还会守著姜嫵? “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存在。” 赵嘉燕生气又得意,谢延年却敛著眼眸,面上毫无波澜。 “我信我夫人。” “哼!”赵嘉燕更生气了,恶狠狠道。 “谢世子真的觉得,少女的初次心动,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 “谢世子可別忘了,他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曾懵懂、青涩的,爱过彼此的人……” 闻言,谢延年身子一僵,指尖微微蜷缩。 饶是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赵嘉燕说的是对的。 姜嫵与谢承泽,的確有过曾经。 见他沉默,赵嘉燕这才冷哼一声,由穆凉扶著上马后,心情畅快地为谢延年指路。 “走那边。” “那里有个山洞。” ………… 此时,山洞里。 “嘶!”谢承泽抱著手臂,蜷缩在角落里,蹙著眉,脸色难看。 姜嫵站在洞口,目光不停地朝外瞥去。 也不知道谢延年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那两个官兵,压根就没有护送她离开,他们后来將她扔下,自顾自地走了。 所以,穆凉带那些官兵去救谢延年,也一定不顺利吧? 姜嫵面露担忧,谢承泽却以为,姜嫵是在担心她。 “小嫵,我没事的……”他扯著唇笑,望著姜嫵的眼神,也满是腻人的甜蜜和爱意。 果然,姜嫵还是担心他的。 姜嫵心里,也一定是有他的。 而听到谢承泽的话,姜嫵却突然在原地跳了几下,侧眸嫌弃又不悦地瞪著谢承泽。 “你能不能当个哑巴,別说话。” 谢承泽微愣,下一秒就听姜嫵又说了句,“大晚上的,尽说这些噁心人的话。” “我本来就饿,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 谢承泽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小嫵?!”他攥著掌心,诧异又近乎不可思议地望著姜嫵。 “你忘了吗?我刚刚还救了你啊。” 是啊! 后来那两名官兵走后,姜嫵本来一个人骑著马,也能下山。 可谢承泽却突然跳出来,不知道对她的马做了什么,那马就跟疯了似的,到处乱窜。 如果不是她一直攥著韁绳,不肯鬆手…… 她就要被那马摔死了。 而本来那马跑了一圈,都有些力竭了,眼看著,就要停下来了。 谢承泽却在这时,骑著马追上姜嫵,不管不顾就从他的马上跳过来,搂著姜嫵往地上滚。 他是把姜嫵,从马上救下来了。 两人从马上滚下来时,他也一直用身体护著姜嫵。 姜嫵没受什么伤。 可是这一切,难道不是谢承泽造成的吗? 而且,他自以为是救姜嫵那一出,还害得姜嫵没了马,无法下山。 只能困在这山里。 姜嫵越想越生气,扭头冷冷望著谢承泽,“所以呢?” 她神情冷漠,全然没有谢承泽幻想中的感动和迷恋之情。 谢承泽张了张口,半天才吐出来一句,“……小嫵,你真的变了。” 他望著姜嫵,露出伤心和失望的神色,继续道。 “你还记得你十三岁时,我教你骑马,你从马上摔下来,我救了你那次吗?” 那次,姜嫵既感动又害怕,眼泪哗哗哗的流,简直哭成了个泪人 甚至还不停念叨他怎么那么傻,竟然用身体护著她,他不要命了吗? 那时,姜嫵爱他。 他也爱姜嫵。 他们过得多幸福啊。 可现在…… 谢承泽心里一痛,望向姜嫵的眼神,也满是伤心和被背叛的质问。 姜嫵自然也想起了这件事。 她偏头,缓缓朝谢承泽走去,声音低了几分。 “你说的这件事,我当然不会忘了。” 这时,谢延年与赵嘉燕,也缓步走到了这里,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赵嘉燕偏头,似笑非笑地望著谢延年。 看吧! 她就说年少情深,姜嫵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忘了谢承泽? 谢延年没说话。 他垂著眼眸,幽深的目光,定定落在山洞里的姜嫵身上。 已是夜里,他们生起了火,暖黄色的火光,將山洞里衬得温馨极了。 火上还烧著一个茶壶,茶壶里正『咕嚕』『咕嚕』冒著热汽,在烧热水。 “你渴吗?”姜嫵蹲在火堆旁,神色不明地说了句。 “这水已经烧好了,你要喝水吗?” “要喝。”谢承泽眼前一亮,激动又亢奋。 他还以为,姜嫵是和他一样,想起了他们从前的幸福经歷。 所以,姜嫵对他心软了。 他仰头,近乎深情地望著姜嫵。 姜嫵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她拿过一旁崭新的杯子,递给谢承泽,脸色冷了几分。 “我给你倒水。” 这山洞,是谢承泽找的。 他说他以前来过这个地方,知道这里有处山洞。 山洞里的茶具,是他以前特地准备好的。 甚至,就连柴火和火摺子,也是他一直放在这里备用的。 两人进山洞后,谢承泽拖著受伤的身体,烧了火、煮了水。 姜嫵因为记掛著谢延年的安危,所以並没有多想。 可刚刚,谢承泽提起以前的事,却让姜嫵灵光一现: 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 尤其是,谢承泽无故把她拽下马那一幕。 似乎就是在復刻,当年谢承泽救她的场景。 可是,谢承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姜嫵提著茶壶,神游太虚,谢承泽却握紧茶杯,仰头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姜嫵。 要不是浑身都摔伤了,再加上赵嘉燕极力强调,不许他对姜嫵动手动脚。 他现在一定会克制不住,一把抱上姜嫵的腰。 “小嫵……”谢承泽盯著姜嫵,不停地咽口水,眼底色慾熏天。 赵嘉燕不让他对姜嫵动手动脚,可却特意说过: 除非姜嫵,先主动与他有肌肤之亲。 所以,谢承泽仰头盯著姜嫵,嘴巴微张著,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你身上好香……” 闻言,谢延年掌心捏得嘎吱作响,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 他身形微动,正欲从暗处走出来,可山洞里,却突然响起谢承泽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男人悽惨的叫声中,还伴隨著水流的『哗哗』声。 姜嫵拎著手里的茶壶,微微偏头,就將滚烫的沸水,一股脑地倒在谢承泽身上。 谢承泽惨叫连连,不停地缩著身子,朝崖壁处缩去,瞪著眼睛怒骂。 “姜嫵,你在做什么?” 此时,滚烫的沸水,已经全部倒在了谢承泽身上。 姜嫵將茶壶丟下后,才蹲下身子,一把揪起谢承泽的衣领。 “你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四公主让你做的吧?” “四公主想让你来诱惑我?” “那我夫君呢?” 女子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山洞里火光跳动著,映出来的,是她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说到后面,她拔下头上的髮簪,牢牢抵在谢承泽脖子上,又冷声问了句。 “四公主又打算怎么对付他?” 第99章 『大礼』 “你……”谢承泽仰著头,近乎震惊地望著姜嫵。 姜嫵怎么会知道? “嘶!”谢承泽不过出了一会儿神,姜嫵手里的髮簪,就往他脖子里扎了进去。 刺痛感传来,谢承泽甚至还隱约听到,银簪刺破他皮肉时,响起的『呲呲』声音。 “快说!”姜嫵蹙著眉,用银簪刺进谢承泽的脖子,没有丝毫手软。 “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她眼底满是在意,小脸紧绷著,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担忧。 谢承泽脖子疼,但更多的却是心底的失落和刺痛。 他张了张口,眼底满是受伤的神色,“……姜嫵,你果然不爱我了?” “我爱我夫君,怎会爱你?” 姜嫵满脸嘲讽,话落后,她手里的髮簪,又朝谢承泽脖颈里进了一寸。 “谢承泽,你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告诉我,我夫君在哪儿?” “不然,我今天就杀了你!” 『我爱我夫君,怎会爱你?』 女子娇媚的这句话,一直在谢延年耳边迴荡,反反覆覆。 姜嫵…… 果然是没骗他的。 他就知道。 谢延年唇角溢出一抹笑意,紧紧攥起的掌心,也在逐渐鬆开。 他胸腔里,那颗刚刚被大手死死掐住的心臟,此时也突然有了喘息的机会。 轰隆、轰隆。 心跳失控著,一下下撞击著他的肋骨…… 谢延年高兴得快疯了,他旁边的赵嘉燕,却是真的疯了。 她本来以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再加上,姜嫵与谢承泽曾经的关係。 他们就算不会旧情復燃,也总归会说些,令人酸涩的情话。 谢延年听了,一定会在意的那种。 可两人,非但没有像她想像中的那样…… 姜嫵还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要杀了谢承泽。 甚至,姜无还几乎变相的,向谢延年表达了爱意。 在看到谢延年,压抑不住欢喜的那副模样,赵嘉燕更是有一种,给人白做嫁衣的憋屈感。 “谢承泽,你是真的想死了!” 谢承泽和谢延年一样,脑子里全是姜嫵说的那句,爱谢延年而不爱他的话? 怎么会这样呢? 他死死愣住,无论姜嫵问什么,都没有反应。 姜嫵见谢承泽这样,就更担心谢延年了。 “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她愤怒地骂了句,举起手里的髮簪,就想狠狠朝谢承泽脖颈上刺去。 “夫人!” 突然,姜嫵的手,被一双温润的大手,轻轻拦住。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姜嫵身后传来。 姜嫵愣住,手里的髮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即使没有转身,也都能知道身后的人……就是谢延年。 “谢延年!”姜嫵转身,含著哭腔唤了声,一把抱住谢延年。 “你终於来了。” 姜嫵窝在谢延年怀里,眼泪哗哗哗地掉。 带著哭腔的话音,更是令人心臟一缩。 谢延年伸手轻轻环著姜嫵,心里既是激动亢奋,又是心疼不悦。 “我没事,你別担心。” 男人拥著姜嫵,居高临下的望著对面的谢承泽,眸色倏地一下沉了下去。 “二弟,你也起来吧。” 谢承泽自小就比不上谢延年,无论是诗书礼仪,还是骑马射箭。 文的武的,谢承泽都比不过谢延年。 幼年时,谢国公曾让谢承泽,跟著谢延年住过一段时间。 美名其曰,让他好好向谢延年学习。 那段时间,谢延年整天都会让他看书。 他如果偷溜出去,谢延年便会用沉鬱的眼神盯著他。 可后来,他一状告到韦氏那里,谢延年对他,就再也不会露出那副神情来。 可即使如此,谢承泽仍旧记得小时候这件事。 而现在,谢延年的神色,却比他小时候见过的还要幽深、还要恐怖。 男人脸色冷沉沉的,那道深邃漆黑的眼神,像幽暗即將吞噬什么似的。 浑身都透著彻骨的寒意。 谢承泽浑身打了个冷颤,捂著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好。” 他低著头,一股凉意从他脊骨处一点点的往上冒。 他无暇顾及,谢延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全都是『天塌了』的恐慌和害怕。 谢延年会怎么对付他? “咳咳!”赵嘉燕轻咳了两声,也从角落里走出来,僵著脸对姜嫵道。 “谢世子妃,本公主遭遇刺杀,全靠谢世子拼命救了我。” “所以他来晚了些,你没事吧?” 这话,姜嫵一点都不相信。 她只觉得,一定是赵嘉燕想对谢延年做什么,而被谢延年逃过去了而已。 她抿了抿唇没搭话。 “公主……”谢承泽却在此时,像看到什么救星似的,激动地唤了句,就朝赵嘉燕走去。 有赵嘉燕这个靠山在。 谢承泽紧绷著的身体,终於鬆懈了几分。 可看著他,姜嫵眼珠子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问了句。 “是啊!公主遭遇刺杀,怎么二弟会离开公主,被我偶遇了呢?” 赵嘉燕要想將今天的事揭过。 就必须付出点什么吧。 就比如谢承泽。 姜嫵还挺想看他出事的。 她声音凉颼颼的,赵嘉燕自然也听出了姜嫵的意思。 “谢世子?”她挑眉望向谢延年,问。 “谢二公子在我遭遇刺杀时,突然丟下我,自己逃命了。” “他是你们谢家的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他呢?” 谢承泽身子陡然一僵。 “公主?!”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赵嘉燕。 “怎么?”赵嘉燕侧眸,满是阴翳地望向他。 “你是觉得本公主说的有误?” 如果不是见谢承泽,对姜嫵还有些用处。 就谢承泽第一天见她时,那隱忍激动和色慾滔天的眼睛,就会被赵嘉燕拔下来。 反正,她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父皇会为她撑腰的。 谢承泽也想到了这一层,低著头哆哆嗦嗦地回了句,“……不、不敢。” 谢延年则在此时,朗声对赵嘉燕道。 “公主若愿意,不如就免了二弟这次的责罚。” “我会如实將他的事,稟报给父亲。” “父亲定能给公主一个交代。” 赵嘉燕挑著眉梢应了声,“好啊,都隨你。” 她笑著,眼底却没有笑意。 谢承泽暗自鬆了口气。 这么说,只要谢国公不罚他…… 那他就不会有事了? “回公主,属下已经下山通知了公主府的人,他们此时正在外面候著。”穆凉及时出现。 赵嘉燕一言未发,沉著一张脸走了。 谢承泽更是直起腰,狠狠鬆了口气。 见他这副模样,穆凉勾著唇,嗤笑了一声。 二公子真以为,他会没事? 谢国公为了不得罪四公主,只会罚他罚得更惨。 但这话,穆凉没说。 待赵嘉燕离开后,他从角落里拎出一个食盒,阔步朝姜嫵与谢延年走来,恭声道。 “谢家的马车也在外面候著了。” “世子,这是属下按您的吩咐,从山下买回来的小米粥。” 吃的? 姜嫵仰头,愣愣望著谢延年,谢延年打开食盒,將小米粥端出来。 “夫人一定饿了,先垫垫肚子,等回府后,再吃些別的。” “好。”姜嫵端著小米粥,小口小口喝著时。 一天没进食,她確实快饿晕过去了。 而这时,谢延年与穆凉,走到一旁的角落里。 男人压低声音,冷声吩咐穆凉。 “你现在快马回去,让穆风带著几个人,趁著四公主还没回府,送她一份『大礼』……” 第100章 嘘!別说话 回城的路上。 赵嘉燕靠在宽阔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她旁边蹲著一个穿著清凉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拿著药膏,朝赵嘉燕胸口处抹去。 “公主,奴跟在您身边这么久,可从来没见您受过伤……” 长相清秀的男宠眼眶湿润,说了没两句话,眼泪就滴答、滴答掉了下来。 “那些刺客也真该死。” “怎么就选在,您没带亲卫这天,来刺杀您呢!” 赵嘉燕胸口上的伤,是她自己刺的,伤口並不深。 唯一严重的地方,便是那短刀上的毒。 当然,那毒也就是看著嚇人,实际上,只要有人將毒血吸出来。 赵嘉燕也就不会有事了。 毕竟,她那么惜命,又怎么会给自己留有隱患? 再比如当时,就算谢延年与穆凉都不给她吸毒,她也不会死。 因为,她特地安排好的那些官兵,也都是一直守在她周围的。 只要她发出信號,他们便会一拥而上,全部来寻赵嘉燕。 只是赵嘉燕丟不起这个人。 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以身涉险算计谢延年,最后却没有成功的事。 她沉默著没说话。 男宠眼珠子滴溜一圈,盯著那泛著乌青、却没有一丝毒血的伤口,又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奴听说,是谢世子救了公主。” “也不知公主此番回去,打算怎么感谢谢世子?” 怎么感谢谢延年? 赵嘉燕深吸口气,倏地一下睁开眼睛,怒气冲冲地骂。 “你想问的是谢世子,会不会做我的駙马吧?” “公主……”『扑通』一声,男宠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赵嘉燕看著他酷似亡夫的那张脸,心软了几分,用脚抵在他的下巴上,笑道。 “陈腰,你放心,我不会让谢世子当我駙马的。” “毕竟,本公主若有了駙马,那你们以后,可就必须得遣散了。” 律法规定,有夫者均不可养男宠。 陈腰正是担心这件事,才会一直旁敲侧击的,询问赵嘉燕。 眼下,得到赵嘉燕的肯定回答,他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公主,您真好~”他伸手,將赵嘉燕的鞋袜褪去,低头就亲了上去。 赵嘉燕身子微僵,却没有制止他。 马车一路行驶,到达公主府时,已是深夜了。 此时,赵嘉燕衣衫半解地躺在马车里,陈腰人如其名,有一个好腰。 马车里,隱隱约约传出一些曖昧不明的声响。 守在马车旁的下人们,纷纷有眼力劲地退了下去。 马车在公主府门口,停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去,穆风躲在树上骂了声娘。 很快,她就施展著轻功朝公主府走去,没过一会儿功夫。 公主府內,穿著鶯鶯燕燕的男子们,就全都面色潮红地跑了出来。 “公主~” “奴好想你。” “……公主,奴身子好烫啊。” 穆风竖著耳朵,靠到马车旁,惊讶地挑著眉梢,“这药可真厉害。” 突然,另一名暗卫扯著她的手,急忙躲到一旁的树影处,压低声音道。 “穆风大人,您先別说话。” “谢先生来了。” 穆风连忙噤声,將目光投到夜色下的一大一小身上。 男人穿著一袭白衣,身材高挑,长相与谢延年有四五分相似。 而他正是谢延年的叔父,谢瑜。 三十五岁,就在上书房,担任皇子教学的谢夫子。 谢延年与谢瑜,虽然容貌有些相似,可两人的气质,却截然相反。 谢延年如暖玉,周身气质温润如君子,令人如沐春风。 谢瑜却整天都冷著一张脸,清冷又绝情,是燕京出了名的严厉和不近人情。 而他手里牵著的那名四岁孩童,则正是赵嘉燕的亲弟弟,十八皇子赵旌。 他们来得还挺快。 穆风默念了声,隨即小心翼翼地將身子,藏得更严实了些。 不远处,赵旌远远看到公主府门前,停靠的那辆马车,几乎一把就甩开谢瑜的手。 “四姐姐……” 听说赵嘉燕遭遇刺杀,赵旌无论如何都睡不著,非要谢瑜带著他出宫,来看望赵嘉燕。 谢瑜只好请示过圣上后,领著赵旌出宫,来了这四公主府。 只是这马车旁一个人都没有,怎么马车里,却还亮著蜡烛呢? 谢瑜拧紧眉头,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下一秒,刚爬上马的赵旌,就连滚带爬的,从马车里退了出来,满脸惊恐。 “啊啊啊啊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全都光溜溜的不穿衣服!” “不要脸!!” “还有,你们为什么全部都压在我四姐姐身上。” “来人、来人……” 赵旌既害怕又生气,退到地上后,还叉著腰大喊大叫。 谢瑜立刻明白什么,连忙上前將赵旌牢牢拉住,脸色铁青。 “十八皇子,四公主有要事,你先隨我去府里等吧。” 马车里,面色潮红的赵嘉燕,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死古板怎么来了? 亲眼看到她聚眾淫乱,明日,谢瑜肯定要在父皇面前,狠狠告她的状了。 赵嘉燕一时心悸,偏偏马车里的男宠们,却还扭著腰,朝赵嘉燕身上压来。 “公主~他人已经走了,我们继续……” “滚!!”赵嘉燕抬脚,恶狠狠地踹开说话的男人,咬牙切齿地骂。 “都给本公主滚!!” 一声震怒,嚇得刚迈进公主府的谢瑜和赵旌,都顿了顿。 也震得马车里的赵嘉燕,脑瓜子生疼,胃里一阵反胃。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可一路上,愣是没人想起这件事…… 让她一路饿著,回了公主府。 可同样都是没吃东西…… 谢延年却能想到这件事,还特地吩咐穆凉,下山为她传信时,为姜嫵准备吃的。 “啊啊啊啊!”赵嘉燕越想越生气,愤怒地站起来,就抓著马车里的东西,胡乱地砸著。 “公主別生气,奴们这就走。” “公主彆气。” 公主府门口一片喧譁。 而另一边,国公府门前,却是一片温馨的景象。 回程的路上,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睡著了。 下马车时,谢延年也並未惊醒姜嫵,抱著姜嫵就朝国公府走去。 谢承泽从马上下来,脸色难看地跟在两人身后。 早就听到些风声的谢家人,一直在前厅內守著,见他们终於回来,纷纷站起来。 谢国公率先朝谢延年走来,拧著眉问。 “听说今日四公主遇到刺客……” “嘘!”谢延年侧眸,轻飘飘地望向谢国公,压低声音道。 “父亲先別说话。” “我夫人睡著了。” “你別惊醒了她!” 第101章 质问! 谢延年一脸认真、严肃,谢国公还以为,谢延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谁知,却听到谢延年说的这几句话。 什么叫姜嫵睡著了,让他別吵醒对方? 谢国公愣住,只觉得谢延年这话,从他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 他压根没听懂。 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想到,这么有失风化的话,竟然会从谢延年嘴里说出来? 谢国公蹙紧眉头,心里一阵怪异…… 直到他看到谢延年,抱著姜嫵朝松竹院的方向走去,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谢延年!!” “你疯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延年竟然,就这么走了?! 谢国公隱忍怒火,但此时,谢延年已经抱著姜嫵走远了。 谢国公的话,只是隱隱约约传到他们耳朵里。 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是公爹在说话吗?” 谢延年抱著她,低头朝她额间吻了吻,一脸宠溺,轻哄道,“没有,你安心睡吧。” “嗯。”姜嫵含糊地应了声,又沉沉睡去。 谢国公,“?” “这个孽子!”他瞪著眼睛盛怒不已。 紧隨其后走进来的穆凉,俯身回了句,“启稟老爷,今日四公主遇刺的时候,不光有世子在,二公子也是在的。” “其中的事,属下也略有耳闻,可以为老爷解惑。” 谢国公转身,先是看了一眼穆凉,才將目光,落到一脸迟疑著、缓步走进来的谢承泽身上。 “承泽,你今天也陪四公主出去了?” “那为什么报信的人却说,今日救了四公主的人,只有延年呢?!” 谢承泽当时在做什么? 谢国公不解,前厅里二房和三房的人,也齐齐走了出来。 他们全都偏著头,好奇地將目光,落到谢承泽身上。 是啊! 怎么报信的人,只说谢延年偶遇四公主刺杀、从刺客手里救下四公主。 却只字未提谢承泽呢? 『扑通』一声! 谢承泽跪在地上,脸上都是憋屈和隱忍愤怒的表情。 “我、我……我那时,恰好没在四公主身边。” 他想说,他那时奉了四公主的命令,去做了別的事。 可是,他不敢。 四公主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 他又怎么敢,违抗四公主的意思? 可是想到四公主对谢延年说,他临阵脱逃……谢承泽攥紧掌心,脸色有些难看。 谢国公则轻声说了声,“原来是这样。” 见谢承泽跪著,他抬了抬手。 “那你还跪著什么?起来吧。” 虽然,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没了,但谢国公也並没有往心里去。 他记掛著,刚刚谢延年抱著姜嫵从他面前走过时,那狂妄的一幕。 实在令人生气。 “是,多谢父亲。”谢承泽笑意盈盈地站起来,一脸鬆快。 就在这时,穆凉默默拱手,低声补了句,“回老爷,四公主的回话是,当时他们遭遇刺杀,二公子弃四公主而去。” “他先跑了。” “所以当时,二公子才没陪在四公主身边。” 穆凉话落,院子里都寂静了一秒。 “什么?”谢国公偏头,近乎平静地望向谢承泽。 “你……” “你当时逃了?” 谢国公面露平静,可他眼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点点龟裂开来。 谢承泽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指尖轻颤,“我……”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 谢国公侧著身子,抬手狠狠给了谢承泽一耳光,震惊又愤怒,“你怎么敢的?!” “那可是四公主啊!!” 四公主刁蛮跋扈、又深得圣宠,那是能轻易得罪的对象吗? 她遭遇刺杀,谢承泽不在便罢了。 他既然在,又为什么要私自逃跑?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惹恼四公主吗? 谢国公瞪著眼睛,虽然气得不行,但他心里,却还抱有几丝幻想。 谢承泽现在好好回来了,那是不是证明,四公主…… 其实並没有生气? 想到这里,谢国公张了张口,还想问什么,穆凉便低头,又低声音回了句。 “四公主说,二公子是谢家的人,谢家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所以,四公主將二公子交给世子,让世子带回来了!” 谢国公,“……什、什么?” 他大喘气,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没了。 ………… 第二天。 啪、啪、啪。 谢家开祠祭祖,谢家族老全都坐在祠堂里,谢国公手握长鞭,一鞭鞭抽打在谢承泽身上。 谢承泽被掛在院子里,浑身上下一块好皮都没有,奄奄一息。 “谢家重信重诺,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忠不义的人?” “四公主遭遇刺杀,你竟然敢偷偷跑掉?简直將我谢家的脸,都丟尽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谢国公咬牙切齿,每骂一声,那鞭子便狠狠落在谢承泽身上一下。 “啊!” “父亲……我知道错了。” 谢承泽半闔著眼眸,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只有鞭子落在他身上,他疼得受不了,才低声回了句。 看起来,悽惨又可怜。 姜嫵走进院子时,谢承泽身下已经滴了不少血了。 院子里,都飘著阵阵血腥味。 她抬手用丝巾,捂了捂自己的口鼻,偏头盯著谢承泽看了好一会儿。 嘖嘖,早知道今天谢国公要罚谢承泽,她就应该早点起来,看热闹的。 “小……小……嫵……”谢承泽已经快到昏迷的边缘了。 看到姜嫵,他几乎出於本能地问了句,“……怎么、怎么……” 怎么就不爱他了呢? 但后面的话,全被谢国公的一鞭子,狠狠打碎。 啪! 谢国公狠狠一鞭子,抽在谢承泽身上,咬牙切齿地骂,“孽子!!!” 那四公主最是记仇,睚眥必报得很。 也不知道谢承泽丟下她一事,她会不会迁怒谢家? 谢国公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是生气,握著手里的鞭子,又狠狠朝谢承泽身上打去。 这几鞭子,可比谢承泽上次在祠堂,挨的那些棍罚严重多了。 姜嫵嘖嘖咂舌。 原本她和谢家其他女眷,都安静地候在院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她无意间发现,祠堂里坐著一个,与谢延年长相有四五分相似的男子。 在一眾老头中,他年轻、俊美,冷著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谢瑜,上书房教导年幼皇子们的夫子。 他虽然也是谢家的人,但已经许久不曾回谢家,不管谢家的事了。 他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感慨一声,正欲收回视线时,谢瑜抬头,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隨即,谢瑜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著手缓缓朝姜嫵走来。 男人虽然年轻,但一脸正气,平时又严肃、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 他蹙著眉,严肃又冷漠的样子,还挺像姜嫵幼年时,教她的那位夫子。 所以,见他朝自己走来,姜嫵还有些心悸: 不明白谢瑜,怎么会朝她走来? 难道,是有事要找她? 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谢瑜便停在姜嫵面前,背著手,冷声问她。 “昨晚公主府发生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第102章 感激! 什么意思? 姜嫵挑著眉梢,面露不解,“公主府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 谢瑜盯著她,冷漠的眼神似乎在思考,姜嫵说的是真是假般,继续道。 “昨晚我与十八皇子出宫,前去探望四公主,在四公主府门前,十八皇子亲眼撞到她与数名男子,在马车里行淫乱之事。” “今晨,我已上书圣上,请求圣上从此以后,严厉要求四公主!” “並且解散四公主身边的男宠,减少她和十八皇子往来……” “以免她日后带坏十八皇子。” 谢瑜的话太过直白,没有丝毫掩饰。 而且,这信息量太大,听得姜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 四公主聚眾淫乱? 嗯,她倒是亲眼见过。 只是谢瑜上书,请求圣上解散四公主身边的男宠,还要减少四公主与赵旌的往来。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往赵嘉燕心窝上,插刀子吧? 这谢瑜,胆子还真是大。 不过,她心里怎么有些畅快呢? 姜嫵眼底闪过一丝喜意,这丝喜意,被谢瑜看得清清楚楚。 谢瑜背著手,蹙眉教导她,“怎可將她人之痛苦,视为自己之乐事呢?” 姜嫵,“……” 她低了低头,正愁不知道说什么,谢国公听到谢瑜的话,抬脚走了过来。 “阿瑜,你说你今日上书,参了四公主一本?!” 他蹙著眉头,认为这样做,或许会让四公主觉得: 他们谢家因为谢承泽之事,故意跟她作对。 所以,谢国公隱隱有些担忧,不等谢瑜开口说什么,他就又说了句。 “你不该这么做的!” 他今日开祠祭祖,还专门请来谢家族老们,当眾对谢承泽施以鞭刑,就是为了让四公主消气。 好让四公主,別迁怒他们谢家。 但谢瑜现在这么一做…… 谢国公蹙著眉头,面露责怪,“而且圣上又宠她,你要是参不成……” 岂不是会给谢家,惹来更多麻烦? “圣上已经批了。” 谢国公的话还没说完,谢瑜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奏章,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並且,四公主还被圣上罚了禁足一月。” “什么?”谢国公一脸震惊。 四公主被圣上斥责了,还被罚了禁足一个月? 那他今天打谢承泽这么狠…… 不就是白打了吗? 毕竟四公主现在都自身难保,他打不打谢承泽,四公主都不会在意吧? 谢国公蹙著眉,脸上像吃了屎一样,有苦难言。 “你——”他盯著谢瑜,几乎气急败坏地问。 “那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件事告诉我?” 谢瑜收起奏章,面不改色,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家主太过纵容谢承泽了!” “今日之事,我也是有意为之,想让家主好好给他个教训。” “否则,他迟早会给谢家带来大麻烦。” 谢国公脸上一噎,无话可说了。 姜嫵抬头,看了看谢国公又看了看谢瑜,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惊了又惊。 这谢瑜,一直都是这么刚的吗? 怎么她前世,竟然没注意这一点? “还有你……”姜嫵正吃瓜呢,谢瑜就转身,將矛头对准她。 姜嫵一脸正色,“叔父您说。” “四公主这件事,你们夫妇,实在是太胡闹了。” 谢瑜冷著脸,声音更冷。 姜嫵听得云里雾里,正想问个清楚,她后腰,便被人轻轻撑了一下。 “叔父说什么呢?可別冤枉了我夫人。” 谢延年出现在姜嫵身旁,歪头浅笑著望向谢瑜。 言语和动作,都是一副护著姜嫵的架势。 谢瑜抿著唇,冷冷望著谢延年,“延年,我一直很看好你!你昨晚做的那件事……” “叔父,涉及公务的事,我们去书房谈吧,我夫人也听不懂。” 简而言之,这件事与姜嫵无关。 谢瑜近乎雕刻的冷脸上,突然惊了一瞬。 他再垂眸看向姜嫵时,眼里盛著打量和审视的神色。 传信到宫里,说赵嘉燕遭遇多名刺客刺杀,受伤严重。 给赵嘉燕的那些男宠们下药。 还特地动用谢家的关係网,让他帮赵旌出府。 为的就是让十八皇子,亲眼撞破赵嘉燕行淫乱之事…… 而谢延年做这么多,竟然就为了让他在圣上面前,告赵嘉燕一状? 这件事,真的不是姜嫵挑唆的? 而是他最看好的谢家小辈,为了替夫人出气,费心算计的? 想到这些,谢瑜的脸色更冷了。 他紧紧盯著谢延年,冷漠的眼底,隱隱露出几分失望和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走!!” “去书房!” 他咬牙切齿地丟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阿瑜……”谢国公在后面,有心想拦住谢瑜,但谢瑜丝毫不理。 谢国公蹙著眉,不解又担忧。 “……莫非是出了別的什么大事?” 他將目光落至姜嫵身上,“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姜嫵摇摇头,“公爹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更是令谢国公一阵气恼。 『啪嗒』一声! 他一把丟下手里的鞭子,愤怒地吩咐沾园的下人。 “好了,把你们的主子带回去,好生养著。” 今天,谢承泽那罪算是白受了。 谢国公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但也有些憋屈和不满。 而这件事怪来怪去,他竟然找不到人怪。 也因此,他看姜嫵便越看越不顺眼,“谢延年都回去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谢国公声音冷厉,满是斥责。 姜嫵抬眸看了一眼谢国公,没有说话,谢国公却觉得这是挑衅。 “你还不走?!”他蹙著眉,声音更是冷厉。 恰好这时,在祠堂另一边的蒋氏,忙拉著谢窈儿的手走了过来。 “大哥,是我让世子妃等一等的。” “是啊。”谢经志也从祠堂里走出来。 “大哥莫怪小嫵,早晨是我们夫妇传话去松竹院,特意让姜嫵在祠堂里,多留一会儿的。” “我们夫妇有话要和她说。” 谢国公的脸色,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嗯,那你们聊吧。”他抿著嘴,从喉咙里发出这一句,甩著袖子走了。 他一走,蒋氏就牵著姜嫵的手,低声道,“小嫵,你別在意。” 姜嫵笑著回,“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无关紧要的人,当他放屁就好。 “那就好。”蒋氏鬆了口气。 姜嫵才问,“三叔与三婶留我,是有事要说吗?” “是!是有事。”蒋氏提到这件事,满脸红光,拉著谢窈儿的手,笑个不停。 “上次雍王府马球宴结束后,我本就要让窈儿,亲自感谢你的!毕竟没有你,窈儿也不会结识那么多人。” “只是一直没有时间……” 这些天,无论是五皇子还是寧远侯府的公子,都与她家窈儿走得近了些。 这两门亲事,无论攀到哪一家,蒋氏心里都是开心的。 也因此,她今天特地带著谢窈儿过来,专门感激姜嫵。 话落,她更是不等姜嫵说什么,就笑眯了眼,从身后丫鬟的手里,接过一个翡翠玉鐲。 “这手鐲,还是我娘家的陪嫁,我从来没戴过……”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手鐲塞到姜嫵手腕上,姜嫵要拒绝,蒋氏却按住她。 “小嫵,这手鐲衬你,你就別推辞了!” “三婶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你可千万別嫌弃啊。” “怎么会……” 这手鐲一看就很贵重。 蒋氏也是真心感激姜嫵。 姜嫵推辞无果,也只好將手鐲收了下来,“谢谢三婶。” 蒋氏身旁的谢窈儿,也在此时咧唇笑著,乖巧地对著姜嫵福了福身子。 “这些日子,窈儿也打心眼里,感激长嫂……” 婚事是其次。 最关键的是,她还在马球宴上结识了几名好友,增长了见识。 这些都是韦氏,不肯教给她的东西。 所以,她心里是真心感激姜嫵的。 更何况那天,姜嫵还一直让身边的婢女,贴身保护她。 但这两件事,於姜嫵而言,都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二房的人能这么感激姜嫵,姜嫵也有意,再帮他们一把。 她沉思片刻后,歪头问,“窈儿妹妹可愿意,跟我一起学管家之事?” 第103章 能杀的都杀了! 一般世家公爵的女眷们,除了要学习诗书礼仪、琴棋书画,还要学些管家理帐的本事。 可蒋氏不会。 韦氏也只找了人,专门教了谢宝珠,压根没搭理二房和三房的人。 谢国公独宠韦氏,他们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也因此,谢窈儿从未学过管家之事。 眼下她听姜嫵这么说,眼睛便『哗』地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 “长嫂真的愿意教我?” “当然是真的了……” 姜嫵话还没说完,一直竖著耳朵,在一旁偷听的田氏,就眼红不已。 她从另一边走过来,不悦又激动。 “姜嫵,你不能只教三房,不教我们二房吧?” “你也必须教我女儿。” 这语气,仿佛姜嫵天生就欠她似的。 姜嫵侧了侧头,似笑非笑地望著田氏,“呀,二婶,不是我不愿意教。” “而是我也分身乏术,只能教窈儿一个人。” “二婶,真是对不住了。” 嘴上说著对不住,可姜嫵脸上,笑意盈盈的,又哪里有半分歉意。 “你!!!”田氏脸色一沉,看了看蒋氏,又看了看姜嫵。 觉得自己因为帮顾以雪,对付姜嫵,失去了很多东西。 她心里又生气又后悔。 可是要让她向姜嫵道歉,她又拉不下那个脸,只能干巴巴地骂。 “姜嫵,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嫵耸了耸肩,面上没有半点动容之色。 说她过分,那她就过分吧。 毕竟她掌家,如果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那这管家权,爭来也没意思。 “窈儿,我们走吧。”姜嫵对著谢窈儿招招手。 谢窈儿激动地和蒋氏告別后,跟在姜嫵身后,朝松竹院走去。 国公府一门三户,所以一直有个专门的管家嬤嬤,帮著管家娘子处理管家的事务。 管家嬤嬤姓樊,姜嫵先和谢窈儿说了些基本的要领后,便让樊嬤嬤带著谢窈儿去查帐本。 她则拿食盒,装著一些糕点,特地朝谢延年的书房走去。 也不知道,谢瑜怎么会觉得,昨晚赵嘉燕发生的那些事,与他们夫妇有关。 但谢瑜严厉、刚正。 他会不会因此责罚谢延年什么? 咚咚!! 书房门口,姜嫵敲了敲门,“世子,叔父,我给你们送了些茶点来。” 『吱呀』一声。 姜嫵话音刚落,谢瑜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无事了,你们夫妇聚吧。” 他仍旧是那张冷脸,但语气,却没有一开始那么生硬了。 姜嫵挑了挑眉,略带惊讶。 才这么会儿功夫,谢瑜就消气了,谢延年都对他说了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姜嫵低著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著谢瑜离开。 谁知,谢瑜却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莫名对谢延年说了句。 “延年,我一向看好你!无论做什么事,你可都得把握好分寸啊。” 虽说谢延年极力说服他,昨晚对付赵嘉燕之事,不完全是为了替姜嫵出气。 更多的,是为了十八皇子和谢家著想。 谢瑜也被说动了。 可他心底,仍旧觉得这件事,和姜嫵脱不了干係。 但他也不深究了。 只希望谢延年別对姜嫵越陷越深,弄出什么人命来才好。 “嗯。”谢延年敛眸应了声,眸色幽深。 “叔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谢瑜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 他走后,姜嫵开口问起谢延年昨天晚上的事,谢延年却说,一切都是个误会。 还说是谢瑜弄错了。 四公主府昨晚发生的事,与他无关。 姜嫵半信半疑,“是吗?” ………… 沾园。 顾以雪看著被送回来、被打得浑身是伤的谢承泽,脸色格外难看。 “我还以为,他真要傍上四公主这条线了。” 她扯著唇,轻蔑又嘲讽。 芷书蹲在她身边,同样面露嫌恶之色,却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主子,你说这世子妃,是不是变得难缠了许多?” “咱们几次算计、对付她,却都被她躲过去了,而且……” 每对付姜嫵一次,他们这边的人,便要折损一次。 像谢宝珠被罚禁闭,还有这次谢承泽,被打得浑身是伤一事。 都证明,姜嫵不好对付。 “不是她变得难缠了,而是谢延年现在,处处护著姜嫵。”顾以雪嘆了口气,心烦意乱地开口。 明明从前,他是不会护著姜嫵的。 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呢? 而且,他为了护著姜嫵,竟然也能从一个温润的君子,变得那么不择手段。 正如四公主的这件事。 他竟然,连给四公主男宠下药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顾以雪眼底闪过一抹躁色,吩咐芷书。 “拿纸笔来,我要给四公主写封信!” 她要是说,她愿意帮四公主出这口恶气,相信四公主一定会愿意,帮她一起对付姜嫵吧? 而且,她沉寂了这么久,也该出手了。 顾以雪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几丝阴翳和狠辣的神色。 芷书很快將纸笔递给顾以雪,顾以雪写完信后,她悄无声息地出门,去了四公主府。 只是四公主收了信后,却迟迟没有给顾以雪回信。 倒是被关在韦氏院里的谢宝珠,却派人给顾以雪,送了个口信。 七日后,恰逢夏至日。 今年雨水充足,庄稼长势良好,圣上前些日子便定於今日,於城外护国寺举行祭祀一事。 前往护国寺参与祭祀的人,除了朝中重臣、诸位皇子,还多了一个谢延年。 谢延年隨驾,已经在护国寺待了三天,也三天没见姜嫵了。 这日,他缓步行至山脚下,穆凉从角落里走出来,压低声音道。 “世子,世子妃去北郊庄园查帐了!她们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穆风带人一直跟著世子妃,世子妃不会有事的。”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摩挲著指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那人是从丞相府里出来的,总归要让她,將事闹得大一些,我们才好和顾相谈判。” 这些日子,谢延年进了雍王的阵营。 顾向荣第一个给雍王写信,让雍王多番提防谢延年。 所以,他们正好可以借今日这件事,还击一下顾向荣。 “是。”穆凉略有迟疑,不知道这件事,要闹多大才算大。 谢延年侧眸,望向他,“只管好好护著她,別的什么都不必管。” 话落,他想起姜嫵那护短的性子,又继续补了一句,“还有护好她身边的人。” 至於其他人…… 谢延年眸光微闪,嗓音沉了几分,“能杀的,就趁乱杀了吧。” “留著也是给她添乱。” “是!”穆凉恭声应,乔装打扮一番后,就去了北郊。 北郊半山腰,姜嫵与谢窈儿同乘一辆马车,她们身后跟著另一辆马车。 马车里坐著的人,则是谢宝珠。 谢窈儿坐在姜嫵对面,將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姜嫵。 “我听说韦大將军,被圣上放出来了!说所有事都查清了,一切都是个误会。” “而韦大將军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伯见面。”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大伯回府后,立马就解了谢宝珠的禁闭。” “嗯。”姜嫵轻应一声,掀开帘子,朝身后的马车看了一眼。 “今天她突然说,要跟著我们一起来查帐,一定没安好心。” “窈儿妹妹,你也得警惕些。” 谢宝珠的心堪比针眼子,嫉妒心一向旺盛。 恐怕谢宝珠今天不光会设局,对付姜嫵,还会顺带著,一起对付谢窈儿。 谢窈儿点点头,“谢谢长嫂提醒,我知道的。” 大不了,一会儿到庄园后,她就离谢宝珠远点…… 哐当!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谢窈儿的思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山上砸下来,马车外,一片譁然和惊呼声。 绿萝压低声音,回稟姜嫵。 “世子妃,我们正前方的路,被山上滚下来的巨石堵住了。” 第104章 土匪来了! “巨石?”姜嫵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秀眉微蹙。 马车外,樊嬤嬤大声招呼著,“来呀!全都过来,將这块巨石挪开,我们也好继续赶路。” 隨行的丫鬟和僕人,全都一窝蜂朝那巨石的方向走去。 绿萝也脚尖轻动,正欲走过去时,姜嫵叫住她。 “別去。” 她蹙著眉,狐疑地看了一眼樊嬤嬤,吩咐绿萝。 “你先看看我们四周,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樊嬤嬤帮著管家娘子管家,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就连来这庄园查帐,樊嬤嬤一年也得走个四五次吧? 难道,山上突然滚下来一个巨石,樊嬤嬤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是!”绿萝应声,没再往前,只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而姜嫵,则始终將目光落到那樊嬤嬤身上。 “长嫂,你担心那巨石落下来,是个局吗?”谢窈儿凑到姜嫵身边,面露狐疑。 她也跟著姜嫵一起,偏头看向正指挥著眾人,搬石头的樊嬤嬤。 下一秒,樊嬤嬤突然蹲下身子,悄悄躲到了一旁的矮树丛中。 “长嫂……”谢窈儿心慌了一秒,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 姜嫵拉著她的手,“我们先下车。” 与此同时,绿萝握紧腰间的短刀,低声说了句。 “世子妃,我们后面来了很多人!” “他们手里,全都拿著明晃晃的大刀,像是土匪!” 姜嫵与谢窈儿,此时已经下了马车。 “快走!”姜嫵神色一凝,大喊了声。 她与谢窈儿反应还算快,土匪只是刚露头,她们就已经下了马车。 可谢宝珠的反应,却比她们更快。 几乎是姜嫵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已经带著身边的两名丫鬟,跑进了对面的草丛里。 姜嫵见状,冷声吩咐绿萝,“去把谢宝珠给我抓回来!” 今天的事,一定与谢宝珠脱不了干係。 “是!”绿萝施展轻功,很快就朝谢宝珠的方向追过去。 姜嫵则拉著谢窈儿的手,朝巨石的方向跑去。 谢家的丫鬟、僕人瞬间乱作一团。 “啊啊啊是土匪,是土匪啊!” “大家快跑……” 『咔嚓』一声! 突然,就在巨石后面,一个脸上带著疤痕的男人出现。 他举起大刀,砍死率先跑过去的小廝,大喊了一声。 “全都给老子停住,安静蹲下来。” 两拨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將姜嫵等人,全都包围了起来。 姜嫵脚步一顿,不再继续朝前跑了。 谢窈儿看著那倒地惨死的下人,浑身发抖,“长、长嫂……他、他杀人了。” “別慌。”姜嫵握紧谢窈儿的手,跟著谢家的丫鬟僕人们,也蹲了下来。 见状,脸上带疤的男人这才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我只要你们谢家的世子妃,旁人我一概不要!当然也一概,不动你们一分一毫。” “但是你们要是不听话……” “我张莽不介意,身上再多背几条人命。” 张莽声音粗獷,五大三粗的体型,更是嚇得谢家一眾下人们,一声都不敢吭! 等现场安静了一瞬,他才继续阴森森地问。 “请问,你们谢家的世子妃是哪个?” 买主交代了,那世子妃生得美貌无双,他只要一抓到人,就立刻带著兄弟们…… 轮了那世子妃。 如此,黄金一万两就到手了。 张莽阴森森的笑,手里的大刀,还在不停地往地上滴血。 “小姐……” 姜嫵与谢窈儿原本蹲得好好的,突然,谢窈儿的丫鬟拉了拉谢窈儿的手,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 谢窈儿偏头瞪了她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她发现谢家的其他下人,也都將目光,全部聚到了她们身上。 虽然那些下人什么都没说,可那意思却十分明显: 谢家世子妃,就在她们中间。 谢窈儿瞪著眼睛,既害怕又生气,低声怒骂,“……这些下人是怎么回事?” 刀还没架到他们脖子上,他们怎么就急著,想將姜嫵推出去了。 姜嫵眸光微闪,確定了一件事。 “这些下人,也不对劲!” “哦~~”张莽也在此时,顺著眾人的视线,將目光落到了姜嫵与谢窈儿中间。 “原来谢家世子妃在这里啊!” 他举起手里的大刀,横肉凸显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告诉我,谁是我要找的人?” 世家门户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府里,主子与下人装扮天差地別。 可一旦出门,主子与下人的装扮,就不能差太多。 为的就是出事时,好让敌人无法分辨,谁是主子谁是下人。 所以张莽才无法,一眼就在谢家这群人中,认出姜嫵与谢窈儿的身份。 眼下,那些下人的目光齐齐聚到姜嫵与谢窈儿身上。 他也將怀疑的范围,缩短了许多。 “说!!” 姜嫵与谢窈儿低著头没说话,张莽隨手抓起一个男小廝,咬牙切齿地问。 “谁是姜嫵?” “不说,本大爷宰了你。” 小廝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姜嫵,“她、她是……” 小廝话音刚落,姜嫵拉著谢窈儿的手,一下就站起来,往巨石的方向跑去。 “绿萝!!” 姜嫵大喊一声,藏在草丛里的绿萝,也將谢宝珠往前推了一把。 “世子妃,你先走!” 绿萝一边说著,一边將手里的短刀,猛地一甩,扔向张莽。 张莽一时不察,肩膀上被那短刀,刺了个正著。 “嘶!!”他疼得呻吟一声,鬆开那名小廝,捂著自己的肩膀大喊。 “都看清了吧?刚刚站起来说话的那个女人,就是姜嫵!” “都给我追!”他吩咐其余拿著刀的土匪,咬牙切齿道。 “抓到她,本大爷赏黄金十两。” 姜嫵拉著谢窈儿,跌跌撞撞地朝巨石的方向跑去。 张莽走后,那里是唯一没有土匪的地方。 而这边,谢宝珠被绿萝抓回来,恨死绿萝的心都有了。 看著那群拿刀的强盗,她瞪著眼睛大喊,“別碰我,我是谢宝珠……” 『咔擦』一声。 谢宝珠的话还没说完,护在她面前的婢女,就被土匪一刀砍死了。 “什么宝啊珠的,都给我死!” “別挡了我发財的路。” 谢宝珠瞪圆了眼睛,扭头就跟著姜嫵与谢窈儿的方向跑去,脊背生寒。 怎么回事?? 顾以雪不是说过,这些强盗只抓姜嫵的吗? 为什么还杀人啊? 哦对了,她说了让顾以雪趁乱,叫那些强盗和土匪杀死谢窈儿。 可是…… 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杀她的人啊? 谢宝珠害怕到浑身颤抖,接连跑向姜嫵,才突然想起她出门时,顾以雪给了她一个令牌。 谢宝珠在身上摸来摸去,终於在身上,摸到了那块令牌。 “谢宝珠,你疯了吗?竟然找土匪杀死谢家这么多人?” 几人跑到一处丛林里,姜嫵侧眸冷冷望向谢宝珠。 “一命偿一命,难道你不想活了?” 闻言,谢宝珠手里的令牌,突然就拿不出来了。 她瞪向姜嫵,“……你胡说什么,那些人明明连我也杀,怎么可能是我找来的?” 哧—— 突然,一支长箭横空飞来,直直飞向谢宝珠…… 谢宝珠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穆风从树上跳下来,提著刀挡住了那只箭,“世子妃,那边又来了很多人。” “他们身手很高,不像一般的土匪!我拦住他们,你们快走。” 闻言,谢宝珠突然回魂。 “你这个丑八怪,滚开啊!” 是穆风救了她一命。 但她却伸手,狠狠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穆风,率先跑了出去。 她刚刚…… 竟然差一点就要死了? 谢宝珠满脸惊恐。 “穆风。”姜嫵伸手扶了穆风一把,也拉著谢窈儿朝前跑去。 “你小心些。” “好。”穆风堪堪站稳,正欲捡起地上的刀应战。 一个黑布覆面的男人,就拿著箭矢衝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 “……你忘记世子的吩咐了?” “救谢宝珠做什么?” 第105章 毁容! “哥?!”穆风抬头,一脸惊诧地望著眼前的人。 说话的人,正是穆凉。 穆凉身后还跟著好几个,跟他一样穿著与土匪差不多衣服、却蒙著脸的『土匪』们。 “你去保护好世子妃,其余的,你都不要管。” 话落,穆凉带著身后的人,又朝前追去。 绿萝已经下山找官兵去了, 所以他们现在,只用护著姜嫵就行。 还有…… 就是世子说的,把能杀的人都杀了。 而这个人,指的就是谢宝珠。 ………… “呜呜呜,我跑不动了!” 树林里,谢宝珠破罐子破摔地蹲下来,低声哀嚎。 她脸色涨红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眼泪也一颗颗掉下来。 狼狈又委屈。 她旁边的谢窈儿,也艰难地蹲下身子,“长嫂,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姜嫵还没说什么,谢窈儿身后的婢女小燕就『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委屈道。 “小姐,咱们为什么要跑啊?” “奴婢已经看到,那些土匪见一个杀一个,我们谢家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要是我们刚刚將世子妃交出去,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你胡说什么?”谢窈儿侧头,一脸惊讶地看著小燕。 她万万没想到,小燕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想到什么,谢窈儿瞪了一眼小燕。 “我们刚刚蹲著时,你突然叫我,也是这个想法吧?” 小燕沉默著没说话。 谢窈儿咬唇道,“今天的事,我们回去再罚你。” 隨即,她仰头望向姜嫵,蹙眉一脸担忧,“长嫂,你別听她胡说,我没有这个想法……” “我们接著跑吧?” “嗯。”姜嫵点点头,出声安慰。 “绿萝会去山下找官兵帮忙的,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好。”谢窈儿点头,跟上姜嫵。 谢宝珠也骂骂咧咧的跟上。 小燕落后几人一步,悄悄捡起地上的一只箭,阴冷的目光,落到谢窈儿身上。 小姐你別怪我。 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 二少夫人的意思是,將今天的事,闹得越来越好。 最好是杀了你。 小燕手里藏著箭,终於趁著谢窈儿落后几人时,握紧手里的箭,就瞄准她心臟的方向,朝她左背上插去。 “谢窈儿!!”姜嫵扭头,看到了小燕的动作。 她一只手拉过谢窈儿,另一只手拦住小燕的手。 谢窈儿茫然的回头,一眼就看到,那只正落在自己眼前的箭。 她瞪圆了眼睛,“小燕,你……” 小燕咬牙阴翳道,“小姐,你別怪我。” 被姜嫵发现也没关係,反正姜嫵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小燕力气大,手里的箭划破姜嫵的手心后,將姜嫵一把甩开。 “小姐,你千万別怪我……” 小燕举起手里的箭,就要朝谢窈儿身上刺去。 恰好这时,穆风从树上跳下来,姜嫵大喊,“穆风,快拦住她!” 穆风本来只想管姜嫵的。 所以,刚刚小燕杀谢窈儿时,她也没出手帮忙。 可是现在,姜嫵都发话了。 穆风抿了抿唇,举起手里的刀,就朝小燕身上刺去。 『噗嗤』一声,利刃入体。 小燕当即死不瞑目。 她死时,嘴巴里喷出来的血花,全部溅到了谢窈儿脸上、身上。 糊了她一脸。 “啊啊啊啊啊啊!”谢宝珠惊恐地大喊大叫,谢窈儿张著口想喊,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姜嫵手上受伤了,穆风从怀里掏出纱布,“都怪我来晚了。” 小燕握著箭,只是划伤了姜嫵的手掌,血流的多,却不是很严重。 姜嫵握紧纱布摇摇头,“没事。” “姜嫵!!!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 谢宝珠突然伸手,指著姜嫵又吼又骂,“你看看你,你都害死多少人了。” “要不是因为你,她们怎么会死?” 谢窈儿的婢女死了,她的婢女也死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姜嫵。 谢宝珠骂完姜嫵,还掏出丝巾,慌忙地帮谢窈儿,擦拭脸上的污血。 “谢窈儿,我们把姜嫵交出去吧……” “不可能!”谢窈儿一把推开谢宝珠,站起来,咬著唇骂。 “谢宝珠,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那些土匪杀人不眨眼,长嫂要是被他们抓了,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事。” 而且,刚刚姜嫵捨命救她,她就更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话落,谢窈儿朝姜嫵走去,眼眶湿润著感激道。 “长嫂,多亏刚刚你救了我,不然我……”谢窈儿险些哭出声来。 谢宝珠被她那一推,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眼下,她又见谢窈儿这副模样,咬牙切齿地就开始骂。 “……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贱的人。” 明明是姜嫵造成了这一切,她却偏偏要去感谢姜嫵?! 还有谢窈儿那婢女,怎么就没把谢窈儿给杀死呢? 谢窈儿抢走她与五皇子的良缘,她巴不得谢窈儿立马死去,好给她腾位置。 姜嫵也是个贱人…… 哧!!! 突然,一支长箭凌空飞来。 谢宝珠有经验了,一听到动静,就害怕地朝发出动静的方向看去。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穆风没有救谢宝珠。 那长箭直勾勾地,刺向了谢宝珠的脸颊,直將她的脸颊刺穿了。 谢宝珠瞪圆了眼睛,瞥了一眼扎在自己脸上的长箭,脸色煞白地大喊大叫。 “我的脸、我的脸……” 这箭,怎么扎在她的脸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隨即,后知后觉的痛意,从谢宝珠脸上蔓延开来。 她捂著脸痛哭流涕。 哧! 又一支长箭,直直地射向谢宝珠的另一边脸。 “啊!”谢宝珠痛苦地哀嚎了声。 两支箭,正一左一右地扎在她两边脸上,她死死瞪著眼睛,几乎下一秒就要悲痛地晕厥过去。 怎么会这样? 而姜嫵也是在这时,突然回过神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她们身后射箭的那群『土匪』,冷冷道。 “谢宝珠,这些人不是你找的吧?” “你看,设下这个计谋想害我的人,甚至连你都不想放过。” “你还要帮著那人害我吗?” 顾以雪?! 谢宝珠摇摇头,脸色煞白,“我、我……” 顾以雪、顾以雪找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顾以雪明明说了,那些人不会动她的,可现在…… 她毁容了。 谢宝珠死死咬著下唇,脸上隱隱露出恨意和怨恨的神色来。 姜嫵看著她,这才伸手拉了她一把,“先活下去,你再找那人报仇吧。” 姜嫵不用猜都知道,能有这个心机和手段,又这么想害她的人。 一定是顾以雪。 姜嫵拉著谢宝珠,打算救下她,让她日后与顾以雪,两人狗咬狗打架。 见状,穆凉手持箭矢的手,微微一松。 世子妃也要救谢宝珠? “大人,山下的官兵来了。”一名男子,突然朝穆凉走来。 穆凉看了看,一直对著姜嫵几人穷追不捨的张莽,摆摆手,悄声道。 “我们走。” 刚走了没多久,穆凉环视一周,蹙眉问,“姜大公子呢?” 男人低头,一脸心虚,“属下没看住他,他……跑了。” ………… 另一边,姜思愷看到满地的死人,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著。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死人呢? 这些谢家的下人死了。 那、那他妹妹呢? 姜思愷神魂一震,一边跑一边喊,“妹妹,妹妹你在哪儿?” “妹妹……” 山林里,姜嫵听到了姜思愷的声音,脚步微顿。 她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官兵、官兵来了!” 正追著姜嫵的张莽,突然听到手下回稟的话,整个人脸色又青又紫。 “奶奶的,那些官兵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那买主不是说,她已经把官兵收买了,今天官兵不会管这里的事吗? 张莽咬牙切齿,转身大喊道,“走,我们先回去!!” 今天先放过姜嫵! 等日后,他再找机会和姜嫵算帐。 返程的路上,张莽遇到了姜思愷…… 第106章 他不是土匪! “姜大公子,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张莽蹙著眉,满脸不悦地迎上姜思愷。 “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姜思愷就是买主。 而且姜思愷还说了,今日会蒙面,与他们一起出现,劫持谢家女眷的马车。 说好了这个时辰、就在这个路段行动的。 怎么姜思愷,却来晚了这么长时间? 嘭!! 姜思愷一把揪住张莽的衣领,抬手一拳打在他下巴上,压低声音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谁让你杀人的?” 姜思愷瞪圆了眼睛,指著地上那些尸体,双眸赤红。 “我不是说了,只抓谢宝珠一个人,恐嚇恐嚇她就行了吗?” “谁准你杀人的?” 三日前,顾以雪传信给他,说谢宝珠在国公府,一直欺负姜嫵。 甚至,在雍王主办的马球宴上,谢宝珠也各种搞事情,想置姜嫵於死地。 顾以雪说,她想帮姜嫵做些什么,好让谢宝珠以后,不要再欺负姜嫵。 她问姜思愷愿不愿帮忙。 姜思愷自然满口应下。 毕竟,姜嫵可是他的亲妹妹。 他按顾以雪说的,找到燕京城外的一个土匪头目,张莽: 他给张莽十两黄金,让张莽带著人,假意抓住谢宝珠、恐嚇谢宝珠,让谢宝珠以后,不要再做伤害姜嫵的事。 为了防止这件事出紕漏,姜思愷还特地强调,他也会跟著这些土匪,一起行动。 谁知他在来的路上,却被一个黑布蒙面的男人抓了。 他还以为事情败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伙人手里逃出来。 谁知道,他一逃出来,就看到谢家僕人的尸体。 张莽竟然杀人了?! 想到什么,姜思愷脸色铁青,他死死攥著张莽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 “我妹妹呢?” “……她有没有事?” 姜嫵让其他人留下,自己独自下山时,正好听到姜思愷的这句话。 被他紧紧攥著衣领的张莽,却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姜大公子,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你后来改口,让我们抓住谢家世子妃,就轮了她……哧——” 张莽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男人,就持刀,一把捅在他后背心口的位置。 “张莽,你收了一百两黄金,却只给我们兄弟分十两。” “哼!大家都是一样的出生入死,凭什么你就要拿九成?” “我黄大第一个不服!!” 黄大正前方,张莽死死转著脑袋,满脸怨恨地瞪著黄大。 他、他怎么知道…… 黄大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张莽。 他大喊一声,“兄弟们,我们走!!” “就算被官兵抓到,我们也要先去把那百两黄金分了!” 张莽倒地死了。 黄大带著那群土匪,全部跑了。 姜思愷捧著满手的血,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百两黄金。 他分明就给了十两啊! “你被顾以雪利用了。” 姜嫵走到姜思愷面前,掏出一张乾净的丝巾递给他,面色沉鬱。 顾以雪无论做什么坏事,都喜欢让別人代劳。 姜嫵一开始还以为,这件事里,只有谢宝珠是她的帮手。 但是现在看来,还有姜思愷…… 毕竟,谢宝珠久居內宅,又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土匪? 这土匪,就是姜思愷去联络的。 姜嫵话落,姜思愷便猛地抬头,后怕又惊喜地望著姜嫵。 “妹妹,你……”没事? “你为什么要帮顾以雪?” 姜思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嫵冷冷的话音打断。 看著姜嫵小脸紧绷著、一脸严肃的样子,姜思愷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事了。 他低著头,一脸愧疚,“小嫵,这件事都怪我,与別人无关……” “一切都是我做的,更是与以雪,没有半点关係。” 姜思愷这么说,姜嫵一个字都不相信。 至於姜思愷,为什么要帮顾以雪…… 看著姜思愷这么袒护顾以雪的样子,姜嫵也隱约猜到: 一定是前世的事,提前了。 前世,姜思愷一直喜欢顾以雪,可顾以雪成亲后,姜思愷便和顾以雪保持距离。 两人再没见过。 直到某一天,顾以雪突然找上姜嫵,说她怀了姜思愷的孩子。 还说她与谢承泽和离后,就会和姜思愷远走高飞。 也就是从那时起,姜思愷明里暗里的,帮著顾以雪,做了不少事情。 最后,更是捨身替顾以雪挡刀…… 死了 临死时,他拉著顾以雪的手,让顾以雪忘了他,重新寻个好良缘…… 可姜思愷不知道,顾以雪当时怀的孩子,不是他的。 顾以雪心里,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他的位置。 可他却为顾以雪痴、为顾以雪狂,为顾以雪框框撞大墙。 想到这里,姜嫵默默嘆了口气。 她张口正欲说什么,他们身后的草丛里,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世子妃,太好了!!您没事……” 樊嬤嬤带著数十名谢家的丫鬟、小廝,从矮树丛里爬出来。 他们一出来,便全部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还好世子妃没事。” “世子妃,奴婢们都看清楚了,那土匪就是姜大公子找来的。” “世子妃你快过来,离他远点啊。” “……害死我们谢家这么多条人命!世子妃,您可一定要为他们做主啊。”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將罪名给姜思愷,安得死死的。 尤其为首的樊嬤嬤,见姜嫵站著没动,她更是抬脚朝姜嫵走来,『心惊胆颤』地拉著姜嫵。 “世子妃,老奴听说有官兵来了!一会儿那些官兵来了,您可一定要把姜大公子交出去……” “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樊嬤嬤双手合十,脸上都是不忍和悲痛的神色。 “阿弥陀佛!这些惨死的小廝和丫鬟们,真是太可怜了……” 她刚刚跑得那么快,现在倒是为这些人,哀痛起来了? 姜嫵扯了扯唇,面露嘲讽,“樊嬤嬤……” 哧—— 一道箭凌空射来,直直扎在樊嬤嬤心口上。 那群土匪又回来了。 有人大喊,“来呀,把这些人全都杀了,为我们张老大报仇!!” 不远处的谢窈儿连忙上前,拉著姜嫵的手,就开始熟练的逃跑。 “长嫂,一定是那些土匪,去而復返了。” “我们快跑吧。” 谢窈儿拉著姜嫵朝后退去,刚刚还站在姜嫵面前的樊嬤嬤,死死瞪在眼睛…… 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而且,不光是樊嬤嬤,还有那些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著姜思愷有罪的人。 也全都被突然出现的『土匪』,一箭射死。 谢窈儿没事,谢窈儿身边的婢女没事。 姜嫵没事。 搀扶著谢宝珠的那名婢女,也没事。 姜嫵眉头直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眼见那些『土匪』,杀完谢家的下人后就要跑,姜嫵忙喊了声。 “穆风!” 穆风从树上跳下来,“世子妃。” 姜嫵指著不远处,手里拿著箭矢,黑布蒙面的男子,对穆风道。 “你去追那个人。” “看看他究竟是谁?” “他肯定不是土匪,你要小心些!” 穆风心里『咯噔』一声,“……啊?” 追谁?! 追她大哥吗? 第107章 世子妃盯上世子了! 姜嫵望向她,“怎么了?” 穆风连忙摇头,“没、没什么,我这就去。” 穆风作势,朝著穆凉离开的方向追去,心里嚇得直哆嗦。 虽然说,今天陪著姜嫵出行的这些丫鬟、小廝,明面上都是谢家的人。 但实际上,他们却都是顾以雪的人,全都听从顾以雪的命令办事。 在谢家,他们没少帮著顾以雪,做些谋害世子的坏事。 世子特地找这么个机会,把他们选出来…… 就是为了送他们死的。 他们也死不足惜。 可世子妃,不知道这个內情啊。 以后的某一天,她会不会在知道,这些人都是世子下令杀的以后。 恨上世子啊? ………… 当天夜里。 国公府女眷外出,遭遇土匪袭击一事,闹得满城皆知。 谢家长房嫡女面受重伤,谢家奴僕共十五死……引得圣上震怒。 即使远在护国寺,他也下令,命京中的大內府和京兆府合办。 一定要將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將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当然,谢延年也得圣上口諭,免了隨驾的职务,让他先回家探望妹妹。 “夫人,你可有被嚇到?” 珍宝阁,韦氏与谢宝珠居住的院子里。 谢延年风尘僕僕地赶过来,朝院外的姜嫵走去。 姜嫵摇摇头,“我没事。” 她伸手指了指,屋里的谢宝珠,面露害怕。 “倒是谢宝珠,她……面上被扎了两箭。” “刚刚那箭矢拔下来时,脸上两个大洞。” 说起这件事,姜嫵都有些心有余悸。 两只箭射穿了谢宝珠的脸,谢宝珠…… 彻底毁容了。 这件事,穆凉早就向谢延年稟报过了。 谢延年自然是知道的。 见姜嫵脸色有些沉重,他握著姜嫵的手,眸光微闪。 “夫人是在为她难过?” 姜嫵摇摇头,“……也不是。” “我刚刚只是在想……” 她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了句。 “今天一定有两拨人。” “除了土匪,还有另外一拨人,想害谢宝珠、想……” 保护姜思愷。 毕竟,那些蒙面的『土匪』杀死谢家奴僕一事,也算是保了姜思愷一命。 因为当时,除了姜嫵以外,就只有他们听到,姜思愷与那土匪张莽的对话。 他们一死,也就不会有人將姜思愷,是幕后主使的事说出来了。 想到这里,姜嫵顿了顿,伸手一把握住谢延年的手。 “你能帮我查查,另外一拨人是谁吗?” 谢延年定定望著姜嫵,温声询问,“夫人就这么確定,还有另外一波人?” 姜嫵肯定的点点头,“確定!” 闻言,躲在树上的穆风嘖嘖咂舌。 完了完了。 世子这是被世子妃盯上了。 谢延年反手握著姜嫵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好,我答应你。” “我会让穆凉去查这件事的。” 屋內。 韦氏双目无神地坐在床前,她看著昏迷的谢宝珠,心疼得直掉眼泪。 “顾以雪,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不是说,宝珠一定会没事的吗?” 脸上血淋淋的两个大洞,看著就嚇人。 即使以后伤好了,谢宝珠的脸上,也永远都会留下伤疤。 以后想嫁什么好姻缘,更是痴心妄想。 韦氏侧眸,怨恨的眼神死死瞪著顾以雪,厉声质问。 “为什么她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说啊!!” 顾以雪低著头,眼底同样盛著怨恨和不甘的神色。 她费心布了这么一个局,想对付姜嫵。 姜嫵还是毫髮无损。 甚至,她都將姜思愷算进去了,就想著事情失败,姜思愷也会出事。 到时候,即使姜嫵没出事,姜嫵也会同样痛苦…… 谁知,姜嫵没事,姜思愷竟然也毫髮无伤。 她准备好,想指证姜思愷的那些奴僕。 竟然……全死了?! 还有谢宝珠。 她明明都给了谢宝珠保命令牌,为什么谢宝珠还是会出事? 谢宝珠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母亲,我给了宝珠令牌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事……啪!!” 顾以雪正解释著,韦氏就走过来,抬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就是你害了她,你竟然还敢狡辩?!” “要不是你,宝珠在我身边待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 分明是谢宝珠找上顾以雪,说想报復姜嫵。 顾以雪才让谢宝珠加进来,设了一个,专门针对姜思愷的局。 可现在…… 韦氏却將全部罪过,都怪在她身上?! 顾以雪脸色阴沉沉的,心里既是怨恨又是憋闷。 可韦罡出狱了,顾以雪现在,还不想和韦氏撕破脸皮。 她低著头,小心翼翼地道歉。 “母亲,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妹妹……” “本来就是你的错!”韦氏大吼一声,瞪著顾以雪怒骂。 “我真恨不得,被箭射在脸上的人,是你!!” 也不知她们是骂得太起劲,还是完全忽略了,门外的姜嫵与谢延年。 姜嫵与谢延年,將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许久,顾以雪才沉著一张脸,从谢宝珠的房里走出来。 她一出来,就看到姜嫵歪头,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二弟妹,你別往心里去,母亲就是那个性格。” 这句话,都是从前姜嫵被韦氏责骂时,顾以雪的原话。 顾以雪脸色更是一沉,也听出了姜嫵嘲讽她的话外音。 她抿紧唇瓣,却突然想到什么,扯著唇道。 “长嫂,我听说今天那些官兵去的时候,看到思愷哥哥也在。” “也不知道,思愷哥哥当时,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 她仰著头,阴翳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露出几分得意和狠辣的神色。 她与姜嫵,早就已经撕破脸皮了。 而且她也知道,姜嫵一定也猜到,今天的事是她做的了。 可顾以雪丝毫不惧。 毕竟,去联繫那些土匪的人,是姜思愷。 而不是她。 她顶多只是让芷书乔装改扮著,跟著姜思愷一起去。 过后,又让芷书回头找那些土匪,篡改了某些事情。 可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 而且姜思愷,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护著她。 想到这里,顾以雪捂著肚子,近乎囂张地望著脸色微僵的姜嫵,勾了勾唇。 “长嫂,你要是没什么別的事,就让让。” “我得回……” “二弟妹,你身边那名叫芷书的丫鬟呢?” 谢延年拥著姜嫵的腰,突然站出来,浅笑著问。 “三天前,我见她著急忙慌地出门,也不知她要办的事,办好了没有?” 剎那间,顾以雪脸色煞白,“大、大哥……” 谢延年怎么会这么问? 难道,他那天看到芷书出门了?! 还是…… 谢延年知道了什么?! 第108章 姜思愷,拿命来! 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仰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訕笑著试探。 “三天前吗?” “我没让芷书出门,为我做什么事啊?大哥是不是看错了?” 咚、咚、咚。 顾以雪浅笑著,努力演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生怕谢延年,会看出她的心虚。 可她心里,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慌乱得不行。 毕竟,谢延年从来不会关注她的事。 就更別说,是关注她身边的婢女了。 而且,谢延年关注的人,还是芷书。 这时间,还好巧不巧的,是三天前…… 所以,谢延年一定是知道点什么了。 顾以雪抿了抿唇,惊觉自己刚刚回错话,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像蚂蚁钻心似的,后悔、担忧。 她刚刚,不该这么说的…… 甚至,就连姜嫵都侧头,觉得谢延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时。 谢延年敛眸,轻飘飘地回了句。 “哦!我只是看著那人的背影,像是芷书。” 他毫不在意道。 “但既然二弟妹说,她那天没出门,那兴许就是我看错了吧。” 顾以雪,“……” 就这么简单? 谢延年当真只是看错了? 顾以雪有心想问什么,却害怕多说多错。 “原来是这样。” 最后,她僵著一张脸,对著姜嫵与谢延年福了福身子。 “大哥和长嫂若无事,那以雪就先走了。”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顾以雪从两人面前走过时,心里的惶恐和担忧,仍旧没有落下一分。 “夫君那天,真的只是看错了吗?” 姜嫵也觉得,谢延年在顾以雪面前,突然提起芷书,没那么简单。 “或许吧。”谢延年伸手握著姜嫵的手,温声道。 “夜深了,我本打算进去看宝珠的,但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我们回吧,改天再来看她。” 他牵著姜嫵的手,往松竹院的方向走去。 姜嫵安静跟在谢延年身后。 可想起今天的事,她心里仍旧有些闷闷不乐。 除了因为谢家死那么多人外,还因为那些土匪,是姜思愷找来的。 虽然姜嫵知道,姜思愷是被顾以雪算计了。 顾以雪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可顾以雪,怎么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而且姜思愷,也不会轻易,將顾以雪爆出来。 现在圣上又下令彻查…… 夜间,姜嫵躺在床上,思虑再三后,还是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谢延年。 隨即,她才望著谢延年,面露担忧。 “……如果京兆尹和大內府的人,查出幕后主使是我哥,那他是不是,会被斩首示眾?” “不会。”谢延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侧身將姜嫵拥入自己怀里。 “夫人放心,大舅哥是不会有事的。” “他不是幕后主使,存杀人之心的,也不是他。” “我国律法严苛,怎么会让无辜之人受刑?” 这看似安慰的话,从谢延年嘴里说出来。 姜嫵却莫名的相信: 她大哥绝对不会有事了。 她朝谢延年怀里靠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夫君,我相信你。” 看著她闔眸,满脸依赖自己的样子,谢延年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发梢。 “睡吧。” 男人嗓音温柔、轻缓。 可他幽深的眸底,却盛著浓浓的偏执和占有。 希望姜嫵在知道,今天那些谢家奴僕,是他下令杀的以后。 还能像现在这样,依赖他、信任他。 ………… 第二天。 虽然谢延年让姜嫵不必担心,但姜嫵还是没有坐以待毙。 她叫来绿萝,“你这些天,盯紧沾园。” “一旦顾以雪出门,你就立刻告诉我。” 她大哥虽然信任顾以雪,或许不会怀疑昨天的事,与顾以雪有关。 可顾以雪多疑,她一定会想办法,去找姜思愷。 向姜思愷解释昨天的事,再给姜思愷,吃粒定心丸的。 果不其然,姜嫵猜得没有错。 不过两天时间,顾以雪就按捺不住,出门了。 绿萝前来稟报姜嫵,还特地说了句。 “今日二少夫人出门,奴婢见她腰身,都小了许多。” “……像是刻意用束腹带,在肚子上缠了几圈似的。” 整个国公府,没有人知道顾以雪怀孕了。 毕竟,她一旦说出自己有孕的事,国公府便一定会为她请大夫诊脉。 確定怀孕周期。 到时候,怀孕的月份对不上,她就没办法,继续哄骗姜思愷了。 提起这件事,姜嫵都觉得惊诧不已。 这些日子,无论是顾以雪还是谢承泽,日子都不好过吧? 所以,顾以雪到底是怎么抽出时间,与姜思愷见面,让姜思愷相信,那孩子是他的? “小姐,奴婢今日也要陪著你们一起出门。” 那次去谢家庄园查帐,没有带上秋华,而姜嫵几人,又遇上土匪的事…… 秋华已经鬱闷好几天了。 一个劲地念叨,那天她就不该一个人留在府里。 还说什么,以后姜嫵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姜嫵见拗不过她,只好带著秋华和绿萝,一起出门。 临出门时,姜嫵好奇地问,“谢承泽能起身了吗?” 这么一顶绿帽子,让谢承泽戴上多好。 绿萝低声回,“奴婢听说,二少夫人拿出了压箱底的好药,这些天又精心照顾著二公子。” “但二公子……还是动不了身。” “据大夫说,还得两三天,才能从床上站起来呢。” 顾以雪竟然把自己压箱底的药,都拿出来,给谢承泽治伤了? 那可是好东西啊。 顾以雪捨得? 姜嫵略微惊讶,但很快明白:现在在国公府,顾以雪与她水火不相容。 二房的人又因为顾以雪不是管家娘子,对她爱答不理。 现在谢宝珠又出事了,韦氏恨不得,亲自手刃了顾以雪。 顾以雪当然得费力討好谢承泽,好让谢承泽为她撑腰了。 姜嫵点点头,坐上马车后,才又继续道。 “顾以雪把我哥,约在哪里见面?” “城外的一处破庙。” 姜嫵点点头,对秋华和绿萝道,“一会儿,你们就按照我说的,见机行事……” 一个时辰后,破庙里。 顾以雪一袭白裙,优雅迷人。 “思愷哥哥,那天谢家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啊?” 她站在姜思愷面前,捻著丝巾哭。 “真是嚇坏我了。” “那些土匪,都是我让你去找的……” “要是嫵妹妹因此出事,我也一定不活了。” 姜嫵与绿萝、秋华,三人悄咪咪从破庙后面的、一堵破墙翻了进去。 她们刚躲在,那庙里的佛像后面,就听到顾以雪含著哭腔,说的这句话。 姜嫵从前听过不少,顾以雪对她说的这种话。 她当时就抵抗不了。 她大哥就更別说了。 “以雪,你別哭。”果不其然,姜思愷整个人都慌了。 他想为顾以雪擦眼泪,却又顾忌著顾以雪已嫁人的身份,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你待我妹妹一向好,我都知道的。” “只是我们那天,確实差点就害了妹妹。” “但是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他一直紧紧握著手里的方巾,却始终顾忌著什么,没朝顾以雪脸上拭去。 最后,还是顾以雪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方巾,对著姜思愷羞涩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思愷哥哥一定不会误会我的……” 姜思愷被顾以雪迷得五迷三道,只知道傻笑。 殊不知顾以雪低头时,眼底满是冷色。 她一直都知道,姜思愷对姜嫵的感情,比对她还深。 所以她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向姜思愷解释什么。 还为了让姜思愷…… 更爱她些。 噠噠噠噠噠!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破庙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姜思愷!!!” 来人恶狠狠道,“我们果然找到你了,拿命来!!” 第109章 滚下去?还是丟你下去! 一个土匪装扮的男人,握著手里的短刀,率先朝姜思愷衝过来。 姜思愷会武功,怎么可能避不开这把刀。 他正想做什么,顾以雪就大喊一声,“思愷哥哥,你快跑!” 说话间,她整个人都挡在姜思愷面前。 那土匪握著短刀,直直朝她身上刺过来,她竟然闪都不闪。 而姜思愷被顾以雪抱住,竟然也动弹不得。 眼见那持刀的男人,就要刺向顾以雪时。 他身子微顿,像是踩到什么似的,下一秒就要摔跤了…… 见状,姜嫵从佛像背后跳出来,狠狠推了一把顾以雪,『担忧』地喊。 “以雪,你快闪开啊!” 顾以雪想演戏,假意豁出性命救姜思愷? 好让姜思愷对她的爱意,更浓烈些吗? 呵!好啊! 姜嫵愿意帮她这个忙! 姜嫵咧唇轻笑,將顾以雪推出去时,还牢牢挡在姜思愷面前。 所以,姜思愷压根没有机会,再做些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顾以雪朝那把刀的方向,倒了过去。 “以雪?!”姜思愷瞪圆了眼睛,脸上既是惊恐又是担忧。 而顾以雪被姜嫵推过去时,眼睛也瞪得死死的。 姜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推了她一把? 顾以雪心底又震惊又愤怒。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当前的困境。 因为,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压根不是什么土匪。 而是她顾家的暗卫。 是她特地找来,帮她在姜思愷面前,演戏的假『土匪』。 暗卫武功高强,自然能在关键时刻闪开,不伤到她。 可是这样一来,她想演戏骗姜思愷的戏码,不就要被戳穿了吗? 別躲。 所以,顾以雪眼见那暗卫要躲,还特地对他比了个嘴型。 暗卫当即站著不动了,只收了几分力道,任由那短刀,刺进顾以雪的身体。 『噗嗤』一声! 短刀入体的声音传来,姜思愷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隨即,他近乎惊恐地朝顾以雪跑去。 “你怎么这么傻?!” 他衝过来,將持刀的『土匪』一脚踹开,心疼地抱著顾以雪。 “思愷哥哥,我没事……”顾以雪抬手,抚上姜思愷的脸颊,眼里柔情蜜意,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与此同时。 破庙里,瞬间涌进来四五名土匪装扮的男人。 姜嫵见状,连忙上前拉过姜思愷,大喊了声,“哥,你快別说话了。” “先把这些人,全都抓住啊!” “不然一会儿,我们都得死了!” “好!”姜嫵这么一说,姜思愷立刻就將顾以雪放回原地,一脸正色。 “以雪,你先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丟下顾以雪,就朝那些土匪冲了过去。 顾以雪倒在地上,原本准备好了满肚子、想让姜思愷,对她又心疼又爱的话。 全部都噎在喉咙里。 她脸色一僵,艰难地捂著流血的地方,坐起来对姜嫵道。 “看见我受伤,你一定很得意吧?!” 姜嫵低头望著顾以雪,浅笑了声。 “我怎么会得意呢?” “又不是我刺的你。” “不过……”她蹲下身子,看著顾以雪流血的地方,嘖嘖咂舌。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豁得出去啊。” 顾以雪很聪明。 那刀没刺在她肚子上。 而是刺向了她的手臂,伤口也不是很深…… 可即使如此,也够姜思愷心疼一番的了。 顾以雪心知这一点,即使受了伤,被姜嫵打破她一开始的计划。 她也对著姜嫵,露出得意的神色,笑道。 “是啊!”她咧著唇,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所以姜嫵,你推开我又怎么样?” “姜思愷的救命恩人,我是当定了。” “而他本就心悦我,现在又加上这个身份……”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就不相信,她在姜思愷心里的分量,还会比不过姜嫵?! “噗嗤——” 顾以雪的话还没说完,姜嫵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咧唇笑了起来。 “救命恩人?”姜嫵伸手,指著破庙外的空场地,对顾以雪道。 “你说的,是秋华吗?” 破庙外,绿萝破布蒙面,提起手里的大刀,就要朝姜思愷身上砍去。 姜思愷武功不敌绿萝。 这大刀砍下来,他以为他就要死了。 谁知道关键时刻,秋华扛著一把木桩子就冲了过来,將绿萝『打飞』了 “大公子,別怕!” “奴婢来救你了。” 姜思愷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但確实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激动和兴奋。 “秋华!!” 他连忙站起来,和一点武功都不会的秋华,合力將绿萝打跑了。 顾以雪,“?!” 秋华那个贱婢,竟然也敢跟她抢,姜思愷救命恩人的这个身份?! 还有,姜思愷看不出破布蒙面的绿萝。 但她看得出来。 “绿萝竟然被你收买了?!” 顾以雪死死瞪著眼睛,逐渐苍白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怨恨的神色。 顾家培养一个暗卫多难啊。 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 姜嫵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將绿萝从她身边,撬过去了? 顾以雪盛怒,姜嫵蹲在地上,对著她勾唇笑了笑,“你猜啊?!” “咳咳咳咳!”顾以雪猛烈地咳嗽起来。 被姜嫵气的。 破庙外,姜思愷面露担忧,连忙朝顾以雪跑来,屈膝就要將她抱起来。 姜嫵连忙拉住他的手,温声劝。 “大哥,我知道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你对以雪也很好。”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我和秋华,扶她去找大夫医治吧。” ”为了防止別人说閒话,你就不要去了。“ 闻言,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心里恨得牙痒痒。 姜嫵这个贱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毁她好事?! 而听到姜嫵的话,姜思愷迟疑片刻后,也点了点头,“好。” “二少夫人。”秋华上前,一把扶起顾以雪受伤的那只手臂,『担忧』道。 “您这伤可不轻啊,咱们得赶快找大夫医治才行。” “嘶!”秋华动到顾以雪的伤处,顾以雪下意识蹙眉,疼得呻吟出声。 可惜秋华的声音更大,直接將她的声音盖住了。 秋华满脸担忧的样子,姜思愷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破庙的马车前,绿萝又神色如常的坐在这里。 姜思愷没看她,只是蹙著眉,担忧又心疼的,望著已经坐进马车的顾以雪。 “嫵儿!”他想拉著姜嫵到一边,將他与顾以雪的事,和盘托出。 姜嫵却按住他,“大哥,以雪的伤要紧,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我们得先走了。” 什么话都別说。 反正过不了几天,她就会让姜思愷亲眼看到,顾以雪欺骗他的事。 到时候,姜思愷就会知道,他今天说的话,毫无意义。 ………… 姜嫵说要带顾以雪去找大夫。 但半道上,她让绿萝停下马车,对著对面抱著手臂的顾以雪,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问。 “怎么?你还真指望,我带你去找大夫?” 顾以雪脸色一僵,表情难看地瞪著姜嫵。 姜嫵咧唇,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是你滚下去,还是我们把你丟下去?” “自己选!” 第110章 找野男人? “姜嫵?!”顾以雪攥紧掌心,脸色更难看了。 她万万没想到,姜嫵竟然会对她,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她仰头,直勾勾盯著姜嫵,眼里阴翳、盛怒。 而此时,姜嫵娇俏的脸上,满是笑意。 “怎么了?”她微微上挑的眼尾,都带著几分嘲弄的意味。 “难道你还真觉得,我和你,是能同乘一辆马车的关係吗?” “哦!不好意思!” 姜嫵顿了顿,伸出食指,对著顾以雪摇摇头,浅笑。 “即使你真这么觉得……” “我不喜欢和背后咬人的狗,同乘一辆马车。” “所以,是你滚?” “还是我们把你丟下去?” 姜嫵满脸认真,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两个选项,到底哪个更有可行性。 闻言,顾以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 “姜嫵,你最好能永远,都像现在这么囂张!!” 顾以雪咬牙切齿,对著姜嫵丟下这句话,掀开马车车帘,自己走了下去。 希望姜嫵在知道,她怀了『姜思愷』孩子的那天。 也仍旧能这么囂张。 顾以雪心里恶狠狠的想。 见顾以雪即使被赶下马车,也不忘对她放狠话,维持自己的『体面』人设。 姜嫵笑了笑,面露嘲讽。 马车『咕嚕咕嚕』朝前滚动时,她掀开窗帘,望著身后的顾以雪。 “今日我出门閒逛,从来不曾遇到过你。” “希望二弟妹今日回府,可千万別说漏了嘴。” “长嫂都这么说了,我怎会不应呢?”顾以雪满脸冷笑。 她抱著手臂,近乎怨恨地望著姜嫵,逐渐远去的马车。 压根就没细想,姜嫵突然丟下她、又对她说这两句话的含义。 而另一边,姜嫵坐在马车里,幽声吩咐绿萝。 “赶车再快些。” “我们回去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呢!” 不能让谢承泽,亲眼看到顾以雪给他带绿帽子的场景。 但是说给他听听,总可以吧? 毕竟她一向心善,见不得人被蒙在鼓里。 ………… 沾园。 谢承泽百无聊赖地躺在长椅上,晾晒著后背新涂的药膏。 他的贴身小廝常兴,跪在他身边,兴奋道。 “公子,二少夫人给的药,可真是神了。” “您上次被罚两百棍,还没老爷打你这几鞭严重,但您那时养伤,都养了將近一个月。” “可这次,小的想……”常兴摸著下巴思考。 “您的伤,再有半个月,就能彻底好全了。” “哦不!”突然想到什么,常兴又笑嘻嘻道。 “二少夫人这些日子,一直贴身照顾你。” “所以,公子的伤一定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彻底好全了。” 话落,常兴还不忘感嘆一声,“公子,二少夫人对您,还真是好啊!” 谢承泽阴沉、鬱闷的脸上,闪过几抹骄傲和得意的神色。 “她对我,自然是极好的。” 如若不然,顾以雪一个丞相之女,又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想到以前顾以雪背著姜嫵,与他秘密私会的场景。 谢承泽心底,不免有些燥热。 也突然想到,他与顾以雪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行房事了吧? 谢承泽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 下一秒,沾园的墙角处,便传来几名小廝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今日二少夫人出门,是偷偷私会她的情人了……” “真的假的?二少爷还在府里,二少夫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哼!我大姑姥姥的亲侄女的大外甥,亲自在城外看到,来给我送信的……” “她说她今天亲眼看到,二少夫人在城外破庙里,与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恩爱得不行。” “甚至,还为了那个男人受伤,连命都差点不要了。 “……要我说,一定是二少爷满足不了二少夫人。” “所以,二少夫人才会出去找別的男人。” “……那二少爷可真惨!” “可不是!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二少夫人耍得团团转……” 谢承泽脑瓜子嗡嗡的,直到听到这句话,他才回神般,怒骂盛兴。 “你是死人吗?还傻站著做什么?” “还不快去把那些人,都给我抓进来!!” 他要问清楚,顾以雪…… 是不是真的背著他偷人了?! “……公子,我这就去。”常兴满脸汗顏,连忙朝沾园外走去。 但此时,那墙角处空无一人。 傍晚。 顾以雪忙活大半天,终於找到大夫,医治手臂上的伤。 她才拖著疲倦的身体,回到国公府。 嘭、噼里啪啦! 她还没走进沾园,就听到沾园內,传来谢承泽一边砸东西,一边怒骂的声音。 “那个小贱人还没回来吗?” 常兴候在门外,正欲回话,顾以雪就蹙著眉头走了过去。 “怎么了?” “姜嫵又做了什么事?” 常兴回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就像看鬼似的。 他没回顾以雪的话,只扬声,对屋內的谢承泽说了句。 “回公子……二少夫人回来了。” 顾以雪,“???” 所以,谢承泽嘴里骂的贱人……是她?! 顾以雪脸色一沉。 她抬脚,正欲走进房间,谢承泽就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齿地问。 “你今天去哪里了?!” 顾以雪心里『咯噔』一声,“没去哪里啊!” 她蹙著眉,有些苍白的脸色,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似的,表情僵硬。 “是吗?”谢承泽双目赤红,直勾勾盯著她,又问。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顾以雪这下,终於意识到:今天姜嫵比她早回来,一定是对谢承泽,胡说了些什么。 姜嫵想害她和谢承泽离心!! “承泽,你別听姜嫵胡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啪!!!” 谢承泽抬手蓄力,狠狠打了顾以雪一个耳朵。 “那你今天,確实去破庙了是吧?” 他死死抓著顾以雪的手腕,又咬牙切齿地问。 “而且你说,姜嫵也知道这件事?” 顾以雪偏著头,另一只手牢牢捂在自己脸上,眼里怨恨、震怒。 谢承泽竟然敢打她? 见她没回话,谢承泽攥著她的手,又骂。 “果然!!” “顾以雪,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娼妇!!” “以前你在闺中时,就耐不住寂寞勾引我、和我廝混。” “现在我不过受伤了一段时间,没有满足你……” “你就敢背著我,找外面的野男人了?!!” “说!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111章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谢承泽力气大,攥著顾以雪的手腕,也没有丝毫收敛。 不过片刻功夫,顾以雪受伤的手臂上,就有血丝渗出。 鲜血將她的袖子,染得血红一片。 可谢承泽见状,不但没有半点心软,反而还將顾以雪,確实受伤这件事…… 当成了顾以雪,真的找了野男人的铁证。 “你这个贱人!!” 他不顾背上伤口裂开,死死攥著顾以雪的手腕,就抬手,又要朝她脸上扇去。 “你让我面子全无,成了整个国公府的笑话!!” 这一次,顾以雪没有任由谢承泽,扇她的耳光。 她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拦住谢承泽,还顺势伸手,狠狠推了谢承泽一把。 『嘭』的一声。 谢承泽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跌坐在椅子上。 后背伤口裂开,也疼得他眉头直皱。 顾以雪则直起腰,盯著他,冷笑一声,“呵?面子?” 她扬声嘲讽。 “谢承泽,你有什么面子可言?” “你说的,是你在祠堂被罚二百棍,还是被亲爹打得皮开肉绽的面子?” 谢承泽脸色一僵,顾以雪则面露畅快,继续道。 “这样的面子,整个豪门世家,你还真是独一份啊。” 谢承泽被顾以雪推倒在椅子上,此时后背火辣辣的疼。 原本,他也不想再对顾以雪做什么了。 可是一听顾以雪这嘲讽的话语,他又强撑著痛意,抬手朝顾以雪走来。 “你这个贱人!!” “做了这样的事,现在还敢嘲讽我?” “我为什么不敢?!” 沾园里的下人,全都被谢承泽遣出去了。 顾以雪猜到,谢承泽这么做,一定就是想撒开手教训她。 可是,她怎么可能让谢承泽如愿? 两人说话直戳对方痛处,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场面一度失控。 ……堪比街上的泼妇打架,『四肢齐发』。 “嘖嘖嘖,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架方式呢?” 沾园外的大树上,穆风趴在树丛中央,扬唇看得嘖嘖咂舌。 她身后站著姜嫵与谢延年。 谢延年一袭白衣,清风俊朗,温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拥著姜嫵,眼眸微垂著,脸上的平静与底下沾园的吵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似乎对谢承泽与顾以雪互相殴打一事,毫不在意。 倒是他身旁的姜嫵,看得津津有味。 女子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上扬的眉梢里,都是惊喜和看了一场好戏的兴奋和饜足。 “……顾以雪,你当初压根就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你压根就是耐不住寂寞,才找上我的吧!” 此时,顾以雪脸上伤痕遍布。 她伸手死死掐在谢承泽的脖颈上,满脸阴翳。 “喜欢你?” “哼!!怎么可能。” “你觉得我一个丞相之女,能看得上你吗?” 两人都对彼此相看两厌,骂出来的话,也一个比一个难听。 但听到这话,正在看好戏的姜嫵,眉梢突然上扬了几分。 是啊,顾以雪压根看不上谢承泽。 又怎么会和谢承泽,在谢家私会,被抓住呢? 姜嫵偏头,下意识將目光,落到谢延年身上。 察觉姜嫵的目光,谢延年抬眸望向她,温润又宠溺。 “夫人不看了?” 男人眼眸端正清明,嗓音乾净、温柔。 君子做派端得足足的。 姜嫵这才意识到: 她带谢延年一个端方君子,来看別人夫妇打架…… 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嗯,不看了。” 姜嫵伸手搂著谢延年的胳膊,轻声道。 “我们回去吧。” 反正不管怎么闹,谢承泽都不会休了顾以雪。 毕竟,顾以雪身后站著的人,可是位高权重的顾丞相。 而且,顾以雪肚子里,还揣著谢承泽的种呢。 这么大的底牌握著,顾以雪又怎么可能,会让谢承泽,一直误会她?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穆风就兴致缺缺地来找姜嫵。 “没戏看了。” “那顾以雪告诉谢承泽,她怀孕了,怀的还是谢承泽的孩子。” “还请了大夫来诊脉。” “谢承泽现在,每天都趴在顾以雪肚子上,兴奋得不行。” 两人打架的场景,她是再也看不到了。 穆风一脸忧伤。 请大夫了? 姜嫵眉梢微扬,从桌上抓起一个葡萄,递到穆风嘴边。 “这场戏看完了,那你还想看別的戏吗?” 穆风眼珠子『哗』地一下亮了起来,“想啊!!” 是夜。 穆风从顾以雪房间里,將大夫为顾以雪诊脉的脉案,悄悄偷出来,交给姜嫵。 脉案上写著:顾以雪已有孕三月。 而三个月前,姜思愷还在和顾以雪避嫌,压根就没见过顾以雪。 所以这个脉案,足以证明: 顾以雪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姜思愷的。 好了!! 这下东西齐全,她得带穆风,去看姜思愷的『好戏』了。 也好让姜思愷,彻底看清楚顾以雪的真面目。 第二天,姜嫵把顾以雪,约到外面的酒楼。 “我听说,二弟妹怀孕了?” 姜嫵坐在窗边,偏头饶有兴趣的,盯著顾以雪的肚子。 顾以雪脸色沉了沉,“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此时,窗外蹲著被捆成一团的姜思愷。 穆风牢牢按住他,对他比了个『嘘』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你妹妹让我绑你的,说让你过来听好戏,你就別挣扎了。” 话落,穆风竖起耳朵,努力听著屋里的动静。 屋內,顾以雪话落,姜嫵也不含糊。 她当即道,“是啊,我约你来,就是想说这件事。” “毕竟有人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而不是谢承泽的。” “所以,我当然得问清楚了。” 上次姜嫵率先回府,耍了些手段,害得顾以雪和谢承泽大打一场。 两人伤上加伤。 所以现在,顾以雪对姜嫵,是既警惕又怨恨。 而且今天,谢承泽也早早出府…… 莫非姜嫵又將谢承泽,约到了这里? 想刺激她,听她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谢承泽的? 好继续挑拨,她和谢承泽的关係?! 还是…… 姜嫵约的人不是谢承泽,而是姜思愷? 想到什么,顾以雪冷笑一声,试探地望向姜嫵,笑道。 “长嫂可真爱说笑,我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承泽的。” “你说其他人告诉你,我怀了他的孩子……” “那你倒是说说,那个人是谁?” 顾以雪歪头浅笑。 她要赌一把。 要是姜嫵今天约的人是姜思愷,而不是谢承泽。 那姜嫵就一定会说出姜思愷的名字,好引她上鉤。 但如果,姜嫵迟迟不肯开口,將姜思愷的名字说出来。 那就说明,姜嫵约的人是谢承泽。 毕竟,在谢承泽面前,姜嫵还是要维护她哥哥的面子。 总不会直截了当的告诉谢承泽,姜思愷喜欢他的女人吧?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底稍稳些,总算有底气和姜嫵『对战』了。 她朝姜嫵走去,坐在姜嫵对面,望著姜嫵微变的眸色,又问。 “怎么?” “长嫂怎么不说话了?” 姜嫵偏头望了一窗外,浅笑盈盈。 “二弟妹,难道你忘了前些天,在破庙里你与我大哥见面的事了?” “你不是说,你怀了我大哥的孩子吗?” “我原本以为,你会一直隱瞒这件事!” “谁知道,你却主动將怀孕的事,告诉了谢承泽。” “所以我很好奇,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听到姜嫵的话,顾以雪基本確定: 这屋里藏著的人,是姜思愷…… 第112章 不死不重生! 姜嫵特地把姜思愷叫来这里,就是想让姜思愷亲耳听到她说: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谢承泽的吧? 这样一来,即使她有本事再圆回来…… 姜思愷与她的感情,也会生出嫌隙。 她在姜思愷心里的地位,也很难再超过姜嫵。 她再想挑拨姜嫵兄妹的关係,就更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些,顾以雪冷笑一声,对著姜嫵近乎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姜嫵,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她一边说,一边扫视著屋內,能藏人的地方。 最终,她侧眸將余光,投向自己身后的那处屏风。 那屏风后面,似乎真藏著一个人。 见状,顾以雪脸上笑意更深,只是她紧接著说出口的话…… 却是带著哭腔的委屈和伤心。 “嫵妹妹,我知道,因为我被迫嫁给谢承泽的事,你一直对我心存怨恨。” “可是,嫁给谢承泽也不是我愿意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知道的,我一直心悦你大哥……” “我还让你替我,向你大哥传过情书的。” “你忘记了么?” 姜嫵,“?!” 顾以雪什么时候,让她给姜思愷,传过情书了? 她偏著头,面露诧异地看向顾以雪,眼底满是疑虑。 但姜嫵,却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顾以雪…… 上鉤了。 顾以雪以为,屏风后面的人是姜思愷。 所以,她一边想尽办法,向姜思愷表达爱意。 一边又想在姜嫵身上,泼尽脏水。 好藉此,挑拨姜嫵与姜思愷的兄妹之情。 对此,姜嫵毫不在意。 因为屏风后面的人,不是姜思愷。 而是,谢承泽。 想到这里,姜嫵唇角控制不住地扬了扬。 她还真是期待,一会儿顾以雪知道这一切的表情。 为了防止顾以雪看出什么,姜嫵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我大哥的?” “当然!!”顾以雪蹙著眉,一副委屈又坚韧的表情。 “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大哥的。” “我爱他,我也只会给他生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在谢家给谢延年,办庆功宴那日……” “我与你大哥……怀上的。” 话落,顾以雪表面羞涩地低著头。 实则她低头时,眼底却都是得意和十拿九稳的篤定: 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姜思愷对她的感情,一定能更上一层楼了吧? 要真是这样,那姜嫵今天,还真是帮了她一把。 顾以雪扯著唇笑,眼里却满是对姜嫵,办了蠢事的嘲讽。 当然,事实也確实如顾以雪想的那样。 窗外的姜思愷,在听到顾以雪说的那些、对他忠贞不渝的话。 他浑身僵住,心里扑通作响,眼里都是浓浓的感动和爱恋之情。 原来,以雪也早就喜欢上他了吗? 她甚至还给他写过情书? 只不过阴阳差错,他们彼此都不知道…… 嘭!!! 姜思愷心里感动、开心,可坐在屏风后面的谢承泽,却觉得脑门一片绿光。 他一把打飞面前的屏风,站起来怒吼。 “顾以雪,你刚刚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顾以雪说,那孩子是谁的?! 是姜思愷的? 谢承泽死死瞪著眼睛,脸色铁青,脸上都是阴翳和盛怒的表情。 闻言,顾以雪愣在原地,脊背处似乎有一股凉意,一点点往她身上冒。 这声音…… 是谢承泽?! 顾以雪僵硬地转过身子,朝身后说话的男人看去—— 眼睛逐渐瞪得溜圆! 那坐在屏风后面的男人,竟然真的是谢承泽! 可是,怎么会是谢承泽呢?! 不是应该,是姜思愷么? 顾以雪浑身发凉,眉头直压的眼睛里,百思不得其解。 “顾以雪,你哑巴了?” 谢承泽则在这时,迈著步子,大步朝顾以雪走来。 “我让你將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谢承泽脸色阴沉沉的,那表情仿佛要吃人似的,可怕极了。 姜嫵趁机站起来,在顾以雪耳边丟下一句。 “二弟妹,你可得护好我未来的『小侄子』或是『小侄女』哦。” “我就不留在这里,阻挡你和二弟『敘旧』了』” 姜嫵浅笑著,起身走出房间。 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心里恨意滔天。 姜嫵这个贱人,竟然又摆了她一道!! 可她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向谢承泽解释一切。 因此,她任由姜嫵走出房间,一言未发。 而此时,窗户后面,姜思愷不停摇晃身躯,想將身上的绳子解下来…… 救顾以雪。 但他身上的绳子,被穆风捆得死死的,他压根动弹不得。 “呜呜!”他发出两声低沉的呜咽,示意穆风拿开他嘴里的抹布。 穆风解开他的绳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脉案,有些心疼地望著他。 “这是世子妃让我给你的……” 她將脉案打开,递到姜思愷怀里,又道。 “你看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出去吧……” 隨即,穆风悄无声息的,从二楼的窗户外,跳到这桩酒楼的后院。 她找到姜嫵,將姜嫵带到院中的一棵大树上。 “世子妃,你看我找的这个位置,是不是看得最清楚了?” 穆风站在姜嫵身后,近乎邀功道。 “嗯。”姜嫵点点头,低笑了声。 “確实很清楚。” 他们所在的位置,不光能看到,正拿著脉案,看得认真的姜思愷。 还能看到那房间里,正被谢承泽,朝外拖拽的顾以雪。 甚至,就连他们在房间里说的话,姜嫵与穆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承泽,你不要上了姜嫵的当。”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谢承泽死死拽著顾以雪的手,拉著她就要往外面走。 “有什么事,我们回府再说。” 他一顿咬牙切齿,阴笑连连,“等回府后,我再好好收拾你。” 顾以雪的力气,怎么会比得过谢承泽。 屋子里,时不时传出她痛苦的抽泣声和哀嚎声。 窗外,姜思愷也看到脉案上显示著,顾以雪已怀孕三月的事了。 所以…… 顾以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是顾以雪骗了他? 可是,那天早上他分明看到,那床铺上的血…… 他分明,就是顾以雪的第一个男人啊。 姜思愷眉头直皱,心里隱约意识到什么。 可是在听到顾以雪的哀嚎声时,他还是下意识想衝出去,为顾以雪做些什么。 直到屋內,传来顾以雪大喊的一声。 “承泽,你相信我啊,我和姜思愷,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难道听不出,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么?” “我要是真对姜思愷有情,当初又怎么可能,在你与姜嫵还有婚约的时候,心仪你、与你幽会?” “至於我说,谢延年庆功宴那日,我与姜思愷怎么……那都是假的啊。” “我那时,正来著葵水你忘记了么?” “我怎么可能,还与他做什么?” “我故意这么误导他,只是想挑拨他和姜嫵的关係,助你夺得世子之位啊。” 『啪嗒』一声。 姜思愷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一下碎掉了。 以雪…… 刚刚都在说什么?! 姜思愷脸色煞白,手里的脉案,也软软地从他手里滑落。 “嘶!”穆风搓了搓手臂,低声念叨。 “看来今天,我们看的还是虐恋戏码。” 看著姜思愷从一开始的雀跃,再到现在这副,宛若被雷劈中的表情。 穆风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世子妃,咱们这么对你大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先是亲耳听到,顾以雪对他表露爱意的话。 现在又让他看到脉案,知晓顾以雪不爱他,骗他、利用他的事。 別的话本子,光是这个剧情,都得从头写到尾,让主角一点点发现。 她们倒好,今天一天就让姜思愷全知道了。 姜思愷不会疯吧? 穆风蹙著眉,满脸担忧地嘖嘖咂舌。 姜嫵就显得镇定多了。 “不死不重生。” 她大哥必须有这么一遭。 否则,他只会落得一个,被顾以雪利用至死的下场…… 第113章 谢延年为了她,杀人? 正如前世的姜嫵。 如果能选择,姜嫵也会希望,前世有人能这么拉她一把。 即便在知道真相后,会难受一阵子。 ………… 姜思愷在窗前坐了许久,久到谢承泽与顾以雪都相互拥著,一起回了国公府。 他都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延年下朝回来,见姜嫵没在国公府,便找到了这里。 “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出事的。” 他拥著姜嫵朝酒楼外走去,低沉的嗓音温柔、宠溺。 “倒是你,我听说你已经一天没用膳了。” “小厨房今日准备了你爱吃的糯米丸子,我们回去吧。” 临走时,姜嫵还是留下两个下人,时刻守在这酒楼外。 密切关注姜思愷的动向。 夜间,那两名小廝回府,向姜嫵稟报: 姜思愷骑著马,去了郊外。 姜嫵立刻明白,以她大哥的性子,短时间是走不出来了。 不过,也总比他一直被顾以雪,蒙在鼓里的好。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兴致缺缺。 见状,谢延年站在姜嫵身后,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夫人。”他牵起姜嫵的手,朝床边走去。 “夜深了,既然大哥无事,那我们也早些歇息……” 谢延年薄唇微抿,不喜欢姜嫵的注意力,总是落在別的男人身上。 即使那个人,是姜思愷。 是姜嫵的亲哥哥。 谢延年也不喜欢。 “嗯。”姜嫵刚躺在床上,谢延年便长臂一挥,將姜嫵搂到自己怀里,逼近她耳垂问。 “上次教你的那个技能,夫人学会了么?” 上次?! 姜嫵脑海里,瞬间回想起那天晚上,谢延年拉著她的手,朝他腰腹摸去的场景。 剎那间,姜嫵脸色爆红,“我……” 她还没说什么,谢延年便轻车熟路地捏著她的手,又朝他腰腹间摸去。 “我知道夫人今日情绪低落,我可以让夫人,『玩』得开心些。” 姜嫵脸颊越来越红,脑瓜子也嗡嗡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谢延年一个正人君子,在床上时…… 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夫人,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夜色过半,姜嫵昏昏沉沉地靠回自己的枕头上。 谢延年欺身朝她压来,哑著嗓子问。 “而且,我还有另外一种玩法。” “夫人想试试么?” 姜嫵疲倦地伸起自己的手,“……我有些累了。” 她声音更是沙哑。 可谢延年却搂著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口。 “我知道。” “所以这次,我帮你。” …………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秋华一边服侍姜嫵起床,一边忍不住地发笑。 姜嫵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直到看到被捲起的脏被褥…… 她才意识到什么,脸颊微红。 等婢女为她梳好妆,她立刻逃也似的,走出房间。 “……我今日要出府一趟。” 五月十八,是谢延年的生辰。 姜嫵要去一趟护国寺。 上次她与谢延年一起去明月湖,谢延年拿出一个假的平安符,告诉所有人: 说那平安符,是姜嫵为他请的。 所以那天,谢延年让穆凉去別处办事时,她也让秋华上山: 取出她供奉在护国寺的白玉佛珠。 白玉佛珠,是薑母去世那天,姜父请护国寺方丈归一,为姜嫵开光、祈福的『平安符』 只是那时秋华去取,归一以时间未到为由,拒绝了姜嫵。 而今天,时间正好。 姜嫵打算將它取出来,送给谢延年当生辰礼。 “这佛珠在佛前,供奉了整整十年,颇有灵性。” “还望夫人日后妥善保管,万不可隨意丟弃……” 护国寺。 姜嫵在前院与护国寺方丈说话。 后院。 谢延年独自坐竹林里,一手执黑棋,一手执白棋,彼此对峙。 “谢世子?” 白阳曦一脸茫然地走进来,看到谢延年后,他猛地停下脚步,狐疑地问。 “今日是你找人,去大內府约的我么?” 难道,又是因为上次在马球宴的事? 想到那天的事,白阳曦心存忌惮,不敢继续朝谢延年走去。 可往后退…… 他身后,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著他,手里正握著刀的穆凉。 显然谢延年,是不想让他轻易离开了。 白阳曦只好迈著步子,一步步朝谢延年走来。 “谢世子,不知你今日有何指教?” 白阳曦拱手,对著谢延年俯下身子。 谢延年在棋盘下,放下一颗棋子后,才幽声问。 “大內府不是在查,前些天,杀我谢家僕人的土匪吗?” “不知,白將领查得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件事。 白阳曦鬆了口气。 但隨即,他脸上又露出一抹苦涩。 这不是个好差事。 圣上盯著、谢家的人盯著……燕京所有豪门世家,都盯著。 唯恐大內府抓不出那些土匪,那些土匪继续横行霸道、伤人害命。 大內府里的其他將领,对这个案子避之不及。 这差事,便落在了白阳曦头上。 毕竟,谁让他是商贾出身呢? 无权无势,也无背景。 可即使如此,白阳曦也没自怨自艾,反而下定决心,一定要將那些土匪抓到。 可是,他接连查了数日,却连土匪的影子,都没看到!! “谢世子,我也不瞒你了。” 白阳曦嘆了口气,坐在谢延年对面,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我压根就找不到那些土匪!!”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全都不见了……” 白阳曦巴拉巴拉,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想吐槽。 可他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將面前的一个奏疏,朝他推来。 “不巧,谢某前日抓到了,一个叫黄大的土匪,他是那日行凶之一。” “据他交代,跟著他的其他土匪全死了,只留下他一个活口。” “並且,我还从他口中,审问出了幕后主使。” 白阳曦一脸震惊,“抓、抓住了?” 而且,谢延年还审问出幕后主使了? 白阳曦抓起面前的奏疏,打开一目十行的看著。 “幕后主使是……顾、顾、顾……” 白阳曦瞠目结舌,连话都说不清楚。 最后,他『啪』地一下,將奏疏扔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望著谢延年。 “谢世子,你可別害我!!” “他、他这样的身份,我怎么可能招惹得起。” “是吗?”谢延年下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眸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奏疏,漫不经心道。 “不过白將领商贾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確实不容易。” “可是,若想更上一层……” 谢延年俯身捡起地上的奏疏,交给白阳曦。 “若不鋌而走险,置之死地而后生。” “恐怕一辈子,都再难前进。” “而且——”谢延年顿了顿。 “我也没打算,让你去招惹他。” “你只需將这奏疏,交给雍王……从此以后,你我便成了盟友。” “我保你日后,平步青云。” 谢延年一个六品官,却大言不惭地对他说,可以保他日后平步青云? 白阳曦是觉得有些荒诞的。 可他心底,却像翻江倒海似的,激动、澎湃。 毕竟,这可是谢延年啊。 他挤破脑门都想进雍王的阵营,可谢延年,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 他查了这么多天的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 谢延年也已经抓到人,还审出了幕后主使…… 白阳曦思前想后,决定:赌一把! “好!!” “那就依谢世子的!!” “嗯。”谢延年收起桌子的棋子,这才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两月后,韦罡要起身返回西北,他留在京中的祈北军,会一分为二,分別由不同的人统领。” “圣上命我与其余两位大人在百官中,选出两名统领。” “白將领,到时候,你也去报名吧。” 祈北军將领?! 白阳曦瞪圆了眼睛,一脸激动,“好!!” ………… “咦,嫵妹……哦不,世子妃!” 姜嫵收好白玉佛珠,与秋华一起下山时,遇到了白阳曦。 白阳曦满面红光,一脸喜色地朝她跑来。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歪头问,“白將领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为那天马球宴的事,向你道歉。” 白阳曦一脸正色,拱手对著姜嫵微微俯身后,又笑道。 “那天,確实是我做得不对,谢世子要杀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若是我未来夫人被人陷害,我也会气得想杀人。” 白阳曦说了一大堆,姜嫵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白將领,你在说些什么?” 那天在马球宴上,谢延年为了她,杀人? 还是杀白阳曦? 第114章 妹妹放心! 姜嫵眉心狠狠一跳,狐疑的目光,紧紧落在白阳曦身上。 白阳曦脸上的表情,明显滯了一秒。 “世子妃,你、不知道?” 马球宴那天,姜嫵確实觉得,谢延年来找她的时间对不上。 所以,她特地让绿萝去打听了一番。 得到的结果是: 白阳曦和谢延年在马球场后面的湖边谈话,白阳曦不慎摔入水中。 怎么从白阳曦口中说出来,却变成了谢延年要杀他? 姜嫵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告诉白阳曦: 她確实什么都不知道。 白阳曦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侧眸,瞥了一眼自己身后。 脊背莫名一僵。 他不会,说错什么话了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呵呵。”白阳曦訕笑一声,捂著自己的头,面露痛色。 “……说起来,我这些天,为了抓捕那窝土匪,都快忙疯了。” “你看我,刚刚都胡说了些什么。” “嫵妹……世子妃,你可千万別將我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我那都是胡说八道的。” 白阳曦拱手作揖,笑得一脸討好。 “我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他一边说著,一边往山下退去,不过一会儿功夫,人就没影了。 姜嫵,“?” “小姐……”秋华更是眨巴眼睛,一脸莫名。 “这白將领好奇怪啊。” “那天在马球宴上,无缘无故对您说那种话,故意损坏您的名声。” “今天又跑来,说世子要杀他?!” “哈?!”秋华满脸惊诧,晒笑一声。 “他不会是患了什么臆症吧?” 姜嫵也这么觉得。 白阳曦说谢延年要杀他? 这怎么可能!! 谢延年品性高洁,为人儒雅谦和,怎么可能说杀人就杀人? 而且,那可是在雍王主办的马球宴上…… 谢延年向来克己復礼,最会为人著想。 就算他真的和白阳曦有什么矛盾…… 他也不可能,在別人举办的马球宴上,任意胡来。 所以,一定是白阳曦在胡说八道。 想通这些,姜嫵彻底没有心理负担,带著秋华下山了。 可当天晚上,姜嫵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延年握著刀,一刀捅死了白阳曦…… “啊!!” 姜嫵被嚇醒,猛地惊坐起来。 她意识还没回笼,谢延年就已经將她拥入怀中,抱著她,温声轻哄。 “夫人莫怕,只是个梦而已。” 男人怀抱宽厚、有力,熟悉的墨香味传来,姜嫵也从噩梦中,逐渐抽离。 “嗯。”她环上谢延年的腰,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谢延年又问她,“梦到什么了?” “梦见你杀人了……”姜嫵吐出一口浊气,窝在谢延年怀里,仍旧有些后怕。 “一定是因为今天,白阳曦和我说,上次在马球宴上……你要杀他的事。” “所以我现在,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虽说梦里的场景有些嚇人,可回归现实后,姜嫵逐渐心安。 还和谢延年吐槽起白阳曦来。 “他真是奇怪,竟然说你因为我的事,要杀他……” 谢延年安静听著,拥著姜嫵似乎没什么反应。 可他指尖轻颤,眼眸深处,仿佛有一抹暗色,如乌云般迅速聚拢。 晦暗、深邃。 只是个梦而已,姜嫵就被嚇成这样? 那如果她知道,白阳曦说的话,都是真的…… 或者她亲眼所见? 谢延年心底一紧,搂著姜嫵,刻意掐低的声音,更柔、更温和。 “白將领对我,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他搂著姜嫵,朝身后的枕头靠去,柔声轻哄。 “但不管怎么说,夫人也別再想这件事了,省得一会儿又做噩梦。” “若是睡不著,我正好有一件关於大哥的事,要和你说。” ………… 韦罡早些年镇守西北,两年前西北局势安稳,他带著满身军功回京。 这两年在燕京,他手底下管辖著一支祈北军。 如今他要再度返回西北,这支祈北军,就需要人接手。 原本韦罡打算让自己的部下,孟飞沉接手管理。 只是硅墨一事,他已经触怒圣上,便不敢再提让自己的人,管理祈北军。 唯恐圣上会怀疑他居心叵测,有夺位之心。 也因此,朝中有人建议: 可以从燕京优秀的世家子弟和年轻的武將中,挑选良將,管理祈北军。 只是祈北军盛大,需要一分为二后,召两名武將,一左一右共同管理。 而负责主办这件事的官员里,便有谢延年。 他掌管初试,负责审核报名之人的武学能力。 如管理、如何带兵的能力等。 此事一经传扬,谢延年瞬间就成了,整个燕京的香餑餑。 无数豪门世家一掷千金,就为了见谢延年一面。 毕竟,管理祈北军的左右统领,虽然都只是六品官。 但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 而且祈北军浩大,其统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直,都只是个六品小官。 官阶一定是会再升的。 但要想爭这个职位,就必须过了,谢延年初试这一关。 而昨夜,谢延年特地告诉姜嫵: 可以让姜思愷来报名。 姜思愷文武皆备,武功虽然不算高,可他熟读兵书。 做祈北军的统领,绰绰有余。 而且更重要的是,姜嫵也想藉此机会,为姜思愷找些事做。 让他不要一直沉迷於过去。 郊外。 姜嫵找到姜思愷时,姜思愷正躺在木屋里,喝得烂醉如泥。 “去打些水来。” 姜嫵话落,绿萝还有些迟疑时,秋华已经熟练地打来了一盆井水。 哗哗哗—— 姜嫵端著井水,就往姜思愷身上倒去。 “啊!谁?是谁干的!”姜思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了起来。 『啪嗒』,姜嫵丟掉手里的盆,笑意盈盈地对姜思愷道。 “大哥,是我!”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去报名,竞选祈北军统领一事。” 姜思愷一把抹掉脸上的水,也不和姜嫵计较,姜嫵用水淋他满身的事。 他幽声道,“妹妹,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但是我不想……” “你想!!”姜嫵蹲下身子,打断姜思愷的话。 隨即,她蹙眉面露伤怀,“你要是不爭的话,我可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谁欺负你了?!”姜思愷一脸正色,眼底隱隱露出薄怒的神色。 “是不是谢……”宝珠? “是顾以雪。” 姜思愷话还没说完,姜嫵就出声,打断他的话。 “……还有谢承泽。” “他们在我与谢承泽,尚有婚约之时,就无媒苟合、一起背叛了我。” “如今在国公府,他们也处处算计我和谢延年。” “所以大哥,我需要你立起来,帮帮我……” 姜思愷眼眶通红,那天也听到了,顾以雪对谢承泽说的那些话。 原来,两人背著姜嫵,做了很多伤害姜嫵的事。 可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他还帮著顾以雪找来土匪,险些害死姜嫵。 想到这些,姜思愷心里一痛,连忙將姜嫵扶起来,满脸愧色。 “妹妹放心,哥哥一定不会让人白欺负了你。” 他攥著掌心,眸色坚韧,“我去报名!” “我一定为妹妹,爭个统领的职位回来……” 第115章 你竟敢忤逆我这个父亲? 竞选祈北军统领的武学初试,定在五月十五。 三日后出结果,也就是五月十八。 这天,姜嫵早早去看了榜单,见姜思愷顺利入围初试,她才回到国公府。 “小姐,奴婢就说,依大公子的武学才能,肯定能入围初试。” 国公府门前,秋华跟在姜嫵身后,满脸笑意。 “小姐还不相信,非要跟著奴婢们,出府查看……” 姜嫵咧著唇笑了笑,“我当然也相信我大哥。” “只是我也好奇,会有哪些人跟我大哥一起,入围初试。” 榜单上,入围初试的人,一共有二十人。 每十人爭一个统领的职位,姜思愷胜算还算大。 所以,姜嫵也不是很担心。 而今天,除了是出武学初试结果的日子,还是…… 谢延年的生辰。 为了这一天,姜嫵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想到这里,姜嫵唇角微扬,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今日是世子生辰,我们赶快回松竹院,接著准备……” “姜嫵!!是不是你?” 姜嫵刚走进国公府没多久,一道怒斥声,就从她身后传来。 她顿住脚步,扭头狐疑地循声望去。 就在她身后,谢承泽一张脸阴沉沉的。 他攥著掌心,近乎怨恨地盯著姜嫵,怒气冲冲地质问。 “是不是你让我大哥,在初试时,將我的名字划去了?!” 他眼睛瞪得死死的,说话时,胸口也剧烈起伏著。 仿佛姜嫵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姜嫵秀眉微蹙。 但她很快意识到什么,唇角微勾,“二弟,你也报名参加了,祈北军的统领竞选吗?” 她挑著眉梢,娇美的脸上,都是揶揄的笑意。 没有说任何嘲讽和贬低谢承泽的话。 可她戏謔的语气,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都在告诉谢承泽: 就你? 也想做祈北军的统领? 谢承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伸手指著姜嫵,语气硬邦邦的,沉声道。 “姜嫵,你不要看不起人。” 天气有些热,姜嫵站在原地,握著团扇慢悠悠地扇著风。 “不是我看不起人。” 她咧唇轻笑,连半点眼神,都没落在谢承泽身上。 “而是你,確实没这个能耐啊~~~” 她刻意拖长了嗓音,语气轻蔑又嘲讽。 谢承泽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在武学上,確实没什么天赋,武功平平、兵书也从未看过。 否则,他也不会去翰林院,做一名九品侍召。 一个文官。 可是,报这个名,却是谢国公让他报的。 谢国公还说,谢延年做初试考官,一定能让他过了这个初试。 等终试比武时,谢国公会再想別的『办法』: 助他坐上,那个祈北军统领的位置。 谁知道,谢承泽兴致勃勃地报名、参加初试后。 却连初试都没通过。 想到他今天,那么兴奋地去查看榜单。 谢承泽就觉得,自己像吃了只死苍蝇似的。 难受、反胃。 他盯著姜嫵,语气不善,“所以姜嫵,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报这个名吗?” “当然了。”姜嫵浅笑。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惜这东西,二弟好像没有……” 姜嫵说出这句话时,谢承泽的脸色变了。 他咧著唇,像是突然变得得意起来一般,笑得一脸怪异。 姜嫵隱约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可已经晚了。 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姜嫵,你身为长嫂,却处处说话贬低、打压小叔……” “这谢家未来宗妇的位置,你莫不是不想做了?” 谢国公从姜嫵身后走出来,脸色与谢承泽一样,阴沉沉的,格外难看。 姜嫵垂了垂眼眸,虽然觉得她回懟谢承泽的话,被谢国公听到了,有些不好。 可是,她也没说错啊。 姜嫵福了福身子,对著谢国公道,“公爹误会我了,我没有刻意说话,贬低、打压二弟。” “哼!”谢国公冷哼一声,走到谢承泽面前,正欲说什么。 姜嫵慢吞吞的声音,就又缓缓响起。 “我说的都是实话。” “燕京世家子弟中,武学造诣高的人比比皆是。” “二弟確实没那个能耐,去爭祈北军的统领。” “再说,二弟现在连初试都没过,不就正好印证了,我说的话吗?” 姜嫵不知道,谢承泽报名的事,是谢国公定下来的。 更不知道,谢国公让谢承泽报名后,觉得初试考官是谢延年…… 谢承泽就一定稳了。 认为谢承泽一定能通过初试。 所以,谢国公这些日子,没少为了谢承泽终试的事情,费心周旋。 本来见谢承泽初试没过,他就一肚子火。 眼下,又听到姜嫵说的这些话,谢国公就更生气了。 “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沉著一张脸,瞪著眼睛,阔步朝姜嫵走来。 虽然没抬手,也没说要教训姜嫵。 可这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姜嫵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后背,抵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是、谢延年? 姜嫵下意识侧头,望向身旁的人—— 谢延年拥著她,袒护、支撑。 对谢国公道。 “父亲,我觉得我夫人没说错。” “二弟確实没有这个能耐,初试被筛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哪个家族不是相互扶持、相互支撑的? 可谢延年却大言不惭,说谢承泽没本事? 初审被筛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难道,他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能帮谢承泽走走关係? 谢国公越想越生气,怒目瞪著谢延年,冷笑了声。 “那照你这么说,我让承泽去报名,还是我的错了?!” 姜嫵这才知道,原来让谢承泽去报名,是谢国公的意思。 可是,谢承泽分明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谢国公是想指望谢延年徇私舞弊,帮谢承泽通过初试? 想到这里,姜嫵眉头微蹙,心里隱隱不悦。 燕京多少人盯著这个职位,谢国公这么做…… 是真的一点都没將谢延年的安危,放在心上。 谢延年也在此时抬眸,直直望向谢国公。 “是。”他幽声开口。 “若二弟报名之事,真是父亲教唆的。” “那父亲,確实不该这么做……” “你这个逆子!!!” 谢国公怒斥一声,肉眼可见的盛怒、生气。 “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指责我了?!” 话落,他恶狠狠的抬手,就要朝谢延年脸上扇去。 姜嫵心底猛地一紧,谢承泽远远看著,嘴巴都要笑烂了。 可关键时刻,谢延年却拥著姜嫵,朝后退了几步。 他避开谢国公那一巴掌,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停滯了一般。 谢延年…… 竟然躲开了谢国公那一巴掌?! 谢国公是谢家家主,又是谢延年的父亲。 无论是以家主、还是以父亲的身份…… 谢国公要罚谢延年,谢延年都不该躲。 可是,他偏偏躲开了?! 谢国公眼睛瞪得死死的,脸色铁青。 他一巴掌落空后,微微偏转的身体僵硬、不可置信。 他伸手指著谢延年,厉声怒骂,“你竟然敢躲我?” “你是要忤逆我这个父亲还是忤逆我这个家主?!” 第116章 谢延年,生辰快乐! 谢国公大吼一声,死死瞪圆的眼睛里,血丝遍布。 脸上震惊、愤怒、不满、怨恨…… 他做足准备,要狠狠扇谢延年一耳光。 压根就没想过,谢延年会在这个时候躲开他。 让他如此丟面子。 相比较他情绪上头,一脸激动、愤怒的样子,谢延年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拥著姜嫵,近乎平静地望著谢国公。 “一个巴掌罢了,就算真的落在我身上,也不会有多痛。” “我躲开,只是想告诉父亲一个道理。” 他轻声开口,俊美端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 谢国公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得胸口,一阵猛烈地起伏著。 “你说!!” 他倒要听听,谢延年能说出什么样的藉口,来祈求他的原谅。 “父亲望子成龙,希望二弟有所成就是好事。” “可是——”谢延年话锋一转,直直盯著谢国公。 “若將一只鸡,强行塞到凤凰的队伍里做领头。” “那只会害得凤凰跌价,鸡不如鸡。” 鸡?! 凤凰? 谢延年的意思是,谢承泽就是那只鸡? 而祈北军,就是凤凰的队伍。 谢承泽想当祈北军的统领…… 还不够格?! 想到这里,谢国公脸色涨红著,恼羞成怒。 他死死瞪著谢延年,怒气在他胸口里奔腾、翻涌。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延年便又继续说了句。 “所以我说,若二弟去报名,想爭祈北军统领一事……真是父亲教唆的话。” “那父亲,確实错了。” 最后轻飘飘的这句话,更是震得谢国公铁青的脸,逐渐皸裂。 谢延年是真的,没將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也是真的,在指责他! “谢延年!!”谢国公怒目圆睁,伸手指著谢延年,厉声怒骂。 “谢家的家主是我!” “你还没坐上谢家的家主之位,就敢教我做事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谢承泽资质平庸呢? 可是这天底下,厉害的人还不够多么? 若谢延年肯帮著他,一起为谢承泽的事周旋。 助谢承泽,坐上那祈北军统领的位置。 再为谢承泽,召几个厉害的部下。 到时候,一切难处理的问题,谢承泽都可以交给那部下处理。 谢承泽照样,能管理好祈北军。 也能为谢家,贏得一个好名声。 可偏偏这一切,都被谢延年毁了。 谢国公牙关紧咬,盯著谢延年的眼神,都恨不得將谢延年,生吞活剥了。 谢延年敛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低声道。 “我只是实事求是。” “你……”谢国公胸口猛烈的起伏著,仿佛就要被谢延年气晕过去。 关键时刻,谢延年拥著姜嫵,又在谢国公心上,捅下了最后一把刀子。 “若父亲没別的事,我就先带夫人回去了。” 话里尚且藏著几分尊敬,可他一边说,一边带著姜嫵转身离开。 丝毫没给谢国公任何发挥的机会。 谢国公大口大口喘气著,盯著两人的背影,脸色铁青! “父亲——” 谢承泽见状,心里既生气谢延年,竟然敢这么贬低他。 说他是鸡。 又高兴谢延年因此,得罪了谢国公。 他走到谢国公身后,压低声音道。 “大哥也太不將您放在眼里了!” “……不管怎么说,他的世子之位,也是父亲为他请来的!” “他怎么,一点都不记您的恩情!” “对!”谢国公攥紧掌心,像是突然找到,可以拿捏谢延年的点,大喊了声。 “谢延年,你今日之举,压根就没將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既然你如此不孝,丝毫不念我为你请封世子的恩情。” “那这世子之位,你也別坐了吧。” 远远地,谢延年的声音缓缓飘来。 “父亲做主就好。” 仿佛他毫不在意! 谢国公本来只是想说这话,拿捏谢延年一番。 没想到,谢延年压根不在乎。 “来人!!”谢国公甩著袖子,怒气冲冲地转身,咬牙切齿道。 “去將谢家族老们,请去祠堂,我要宣布改立世子!” 他要拿下谢延年的世子之位,也好让谢延年看清楚,究竟谁…… 才是谢家的一家之主。 ………… “大哥,不能这么隨意就拿下,延年的世子之位啊。” 祠堂里。 三房谢经志率先蹙著眉,一脸不赞同。 “延年的世子之位,坐得好好的,怎么能轻易更改?” 其余族老也纷纷开口。 “是啊,延年那么优秀,人人称讚……” “有他当未来的家主,谢家才会更进一步。” “家主突然说这件事,可是有什么缘由?” “是这样的……”谢国公正欲说,谢延年不孝顺他、不为谢家著想。 祠堂外就阔步走进来一个人,“我听说,家主要改立世子?” 说话的人,正是谢瑜。 谢瑜一向固执,又正直到近乎古板。 而且格外认死理。 要是知道,他有心想让谢延年,在眾人竞爭祈北军一事上…… 为谢承泽放水。 恐怕,谢瑜不光不会同意他改立世子,还会觉得谢延年做得对。 从而当眾扫他的面子。 想到这些,谢国公抿著唇,一言未发。 谢瑜也在这时,抬脚走到谢国公面前,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谢承泽道。 “家主要改立世子……不会是要拿了,谢延年的世子之位?” “请圣上封科举不过、靠舅舅拉关係进翰林院,又在翰林院插科打諢,不干实事的谢承泽吧?” 剎那间,谢国公脸色灰白,攥著掌心眉头直蹙。 因为他確实是这个想法。 可是,从谢瑜口中说出来的谢承泽…… 怎么会如此不堪呢? “叔父?!”谢承泽同样脸色难看,震惊又愤怒地瞪著谢瑜。 谢瑜面不改色,“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说的也没有半句假话。” 有谢瑜在,再加上谢家其他人的態度。 谢国公想改立世子的念头,还没走出谢家。 就被眾人,齐齐掐死在摇篮里…… 而此时,松竹院。 “谢延年,生辰快乐!” 姜嫵牵著谢延年的手,走进院落,为他解释她这些天的成果。 院落的凉亭旁,姜嫵亲自画了个草图,命工人打了一座,两面通透的书房。 里面的书架、书桌,甚至是书,都是姜嫵按照谢延年的喜好,亲自选的。 “你喜欢在院子里看书,可凉亭狭小,太过拥挤了。” “这里正好。” “……还有这碗面。” 姜嫵端起手里的面,递到谢延年面前,莞尔一笑。 “这是长寿麵,吃了这碗面,夫君便能长寿、平安。” 姜嫵掀开盖子,率先映入谢延年眼中的,便是一个荷包蛋。 荷包蛋上,放著两个番茄做眼睛,宛若一个笑脸。 看起来,颇有食慾。 当然,更重要的是,谢延年的前二十年…… 从未有人,给他过过生辰。 谢延年指尖微微蜷缩,静静站在姜嫵面前。 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木訥的心底,像是被人突然灌入蜂蜜。 又甜又暖。 而除了这些,姜嫵还特地给谢延年,准备了一支舞蹈…… 第117章 夫人专心些! 两人的房间,已经被姜嫵特地改造过。 窗边纱幔轻轻垂落,使得原本敞亮、明净的屋子,像被裹上了一层暗纱。 整个房间暖黄又曖昧。 屋內正中央,飘著许多色彩斑斕的纱帘。 姜嫵领著谢延年进门,关上门后,她竟然也有些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秋华出的这主意,到底能不能让谢延年这个生辰,过得难忘些。 “夫君,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秋华说了,跳舞就得穿,专门跳舞的衣服。 姜嫵想到那一缕薄薄的红纱,耳垂红得娇艷欲滴。 “好。”谢延年坐在床边,越看越不对劲。 姜嫵確定是给他过生辰? 而不是,给他送女人? 毕竟,这屋里的装扮,像极了燕京某些私密场所的布置。 可是这个想法,也仅从谢延年脑海里,闪过一瞬。 就不復存在。 因为这屋里,就只有他和姜嫵两个人。 倒是穆凉今日和他说过,姜嫵找了许多乐师进府…… 噠、噠、噠。 姜嫵很快穿著一身红色轻纱,从谢延年对面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窗外不知什么地方,逐渐传来一阵悦耳的乐器声。 姜嫵隨著优美的乐声,轻晃身姿。 她身上的红色轻纱,又薄又透,將她身材的完美曲线,全都展露无遗。 谢延年看在眼里,指尖悄悄攥紧了几分,喉结微动。 甚至,就连他望向姜嫵的眼神,都变得幽暗、深邃了许多。 可惜,姜嫵没发现。 她虽然觉得这衣服,有些不太妥当,担心会让谢延年以为,她存心勾引? 但想到谢延年对那种事,避之不及,绝对不会想到那边去。 她便跳舞,跳得更专注了些。 姜嫵找的乐师们,以击鼓为主,鼓声多。 所以,姜嫵的许多舞蹈动作,都以脚尖轻踩地面、又轻晃腰肢为主。 她赤裸的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便会响起一连串叮铃铃的响声。 谢延年先是没注意,直到听得多了,他才发现: 姜嫵赤裸的脚踝上,竟然繫著两根红绳。 而红绳上,掛著两个铃鐺。 所以,她每晃动一次身子,铃鐺便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就像一股魔音,听得谢延年心尖轻颤。 他下意识垂著眼眸,將目光落向姜嫵纤细、又白嫩的脚踝上。 眼神越来越深。 他心想:等姜嫵跳完这一支舞就好了。 可是—— 姜嫵舞蹈收尾的动作,却是脚尖轻踩著,走到他面前。 最后…… 姜嫵屈膝,跪坐在他面前,仰头问。 “夫君,我今日跳得好吗?” 姜嫵双手合拢著,挡在她脸前,仅留出一双灵动的眼眸。 她眼里含笑,漂亮的丹凤眼,宛若盛著细碎的星光。 令人仅看一眼,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见谢延年静静望著她没说话,姜嫵又偏头,声音娇媚地问。 “这支舞是我为了夫君今日生辰,特地去学的。” “夫君不喜欢吗?” 『轰』的一声。 谢延年心底,那些他费心堆积起来的所有理性、克制。 全都隨著姜嫵的这句话,轰然倒塌。 他眨了眨眼睛,任由眼底的幽暗扩散。 “喜欢。”他声音沙哑。 “夫人费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將跪坐在地上的姜嫵,一把拉到自己怀里。 姜嫵趁势坐在他怀里,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我还有……”她伸手,想从谢延年腰间穿过,拿出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另外一件礼物。 可这时—— 谢延年一双强有劲的手臂,却突然將姜嫵抱得更紧。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的薄唇,就已经袭上了她的脖颈。 他闭眼在姜嫵脖间轻嗅,哑著声音问。 “所以夫人今日,特地穿成这样,就是为了討我欢心?” 一股热气,喷洒在姜嫵肌肤上,姜嫵有些不適地缩了缩身子。 但她还是点点头,声音轻柔。 “我希望夫君永远开心,也能永远记住这一天。” “想討我开心,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谢延年微微歪头,低敛的目光,紧紧落在姜嫵洁白、光滑的肌肤上。 宛若一只蛰伏已久、正蓄势待发的猛兽。 姜嫵毫无察觉,甚至还低头,好奇又认真地望向谢延年。 “什么办法?!” 谢延年抬头,与姜嫵四目相对后,勾唇笑道。 “一个夫人,也同样喜欢的办法。” 话落,他搂著姜嫵的腰,欺身就將姜嫵放至身后的床榻上。 姜嫵心底扑通、扑通疯狂跳动著,隱约意识到什么。 可又想,谢延年不是不喜欢那种事么? 也就是这时。 谢延年屈膝跪在床边,一把將他身上的腰带扯开,衣衫隨之散落。 “夫人应该专心些。” 他屈膝,露出胸前的肌肤,朝姜嫵跪来。 连带著男子身上那道炙热、滚烫的气息,也全部压向姜嫵。 “我们今日……” 姜嫵整个怔住,便见谢延年,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口,轻声开口。 “不弄那些虚头八脑的了。” 男人声音低沉、蛊惑。 “就直接做一回,嗯?” ………… “真是岂有此理!!” 祠堂里。 谢家族老们都走后,谢国公才磨著牙,怨恨又不甘地怒骂。 “难怪谢延年会那么有恃无恐,原来他早就算准了,谢家的人都会向著他。” “呵,我这个家主,在那些人心目中,竟然还比不上谢延年……” 谢国公怒气滔天,他身后的谢承泽,则死死抿著唇,失望、生气。 却又无比难过。 难道,他真的比不上谢延年,永远都不能做谢家世子么? 他迈著虚浮的脚步,回到沾园。 在见到院子里的顾以雪时,他更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脑子里全是姜嫵的身影。 在没和顾以雪有什么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 要做什么谢家世子的。 更没想过,要因此与姜嫵分开,不做夫妻的。 想到姜嫵,谢承泽更是迈著步子,悄悄溜去了松竹院。 此时,天还未全部黑下来,可松竹院里寂静一片,平日里忙碌的丫鬟、僕人全都不见了。 谢承泽蹙紧眉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没停下脚步,仍旧迈著步子,朝姜嫵与谢延年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