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你师尊最稳健了》 第1章 天见 卞国。 腊月十八,晚,云暗天低,大雨倾泻如瀑,作为卞国州城的云州城,罕见地迎来一场冬雨。 这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於寻常百姓来说是如此。 而对云州城外破庙里的张渊来说,就更不是一件好事了。 雨打残瓦,声声如泣。 破庙蛛网密布,神像残破,只有一堆篝火正在燃烧。 许是因下雨湿冷,火焰明显不旺,有气无力,仿佛隨时会熄灭,不过即便如此,篝火的状態,也比靠墙而坐的张渊要好。 只见,此刻张渊身上裂痕密布,如同一个即將破裂的瓷器,每一处裂痕都在往外渗出鲜血。 “哎呦呦,姐夫,你看看你,怎么伤成这样啊,要是被姐姐知道了,肯定要伤心的。” 不知何时,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走入破庙,笑著道。 青年未携带任何雨具,身上却没有丝毫雨渍。 此人名叫李节樺,筑基境大圆满修士,身份是卞国世家李氏,当代家主之子。 “李节樺,你来杀我?”张渊眼神平静。 李节樺称呼一改,语气讥讽:“张渊啊张渊,你也不照照镜子,你一个臭天外的,也值得本少爷亲自动手?” 张渊没再说话。 此界名为青霄染尘界,是个正儿八经的浩瀚修仙界,而在青霄染尘界的天外,还依附著万千规模不一的小天地、小世界。 如此数量之下,有小世界的人或“飞升”或“失足”,偶然来到青霄染尘界,也就不怎么稀奇了。 而青霄染尘界本土人,对这些天外之人虽然不会喊打喊杀,但也基本秉持著『臭天外的来青霄染尘界要饭来了』的態度。 而张渊就是从天外某个二十一世纪小世界,失足过来的。 不过张渊的运气很好,不仅自带金手指,自身还是仙灵根的上等资质。 並且落点还是修仙世家卞国李氏,在被检测到仙灵根后,更是当场与李氏之女订下婚约,约定张渊筑基便可完婚。 如此种种,对比其他要啥没啥,指不定哪天就暴毙了的天外之人,可谓是天胡开局。 不过饶是如此,张渊依旧没放鬆警惕,正所谓居安思危,更何况危机近在咫尺。 在张渊落地青霄染尘界的第一个瞬间,就觉醒了一个天赋。 【天见】 【根据目前所处状態,推演三个既定未来。】 【1.您欣然答应婚约,在您筑基后,李氏凭仙家手段交易了您的仙灵根与修为,最终您因跌境而死。】 【2.您拒绝了李氏,表示不想受制於人,被李氏修士当场击毙。】 【3.您假意答应婚约,却从未认真修行,李氏因此失去耐心,决定只要您的仙灵根,最终被交易仙灵根,重伤垂死於城外破庙。】 毫无疑问,张渊选择了第三个重伤未来。 这期间,张渊也想过用行动改变未来走向,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三个未来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见张渊闭口不言,李节樺顿时兴致缺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锁定张渊腰间的一个袋子。 乾坤袋。 这乾坤袋只是最低级的,仅有一个柜子大小,属於白给他都不要的那种。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袋子中他李氏用来交易仙灵根的东西。 仙灵根昂贵且有价无市,袋子里的东西,想来足够他挥霍数个月。 李节樺一把將乾坤袋扯了过来,笑道:“姐夫,这东西小弟我就笑纳了,您保重身体,千万別著凉了。” 说完,李节樺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翻了篝火。 以他筑基境后期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张渊已经行將就木,再没有余力重新生起篝火。 他的確不愿意亲手杀了张渊,脏手不说还没好处,但把篝火踹翻,让张渊冻死在这破庙里,他还是很愿意做的。 篝火熄灭,破庙里顿时一暗。 张渊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可想而知,没有篝火,在这腊月冬雨的晚上,他必然活不过明早。 张渊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求饶,只是注视著前方。 【天见】 【1.您的篝火被李节樺踢翻,您闭上了双眼,逐渐被寒冷吞噬。最终当您再次睁开眼时,您被路过的高人救下。】 【2.您选择辱骂李节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美妙语言,让李节樺恼羞成怒,用法术引来雨水,浇在了您的头上,昏迷过去。最终您被路过高人救下。】 【3.您福至心灵,开口拖延了李节樺的脚步。最终李节樺刚走,高人便来到了您的面前,您回答了高人的问题,高人决定治好您,並答应您一个要求。】 看著三个既定的未来,张渊朝著即將走出破庙的李节樺开口。 “李节樺,你现在不杀我,你就要死了。” 张渊声音虚弱,语气却无比篤定,让刚要踏出破庙的李节樺停下了脚步。 李节樺转身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要是不杀你,那我就要死了?” 他想过张渊会破口大骂,也想过张渊会求饶,但属实没想到张渊会这么说。 且不说他乃筑基境大圆满,唯有金丹境修士才能杀得,就算真有金丹修士在此,知晓他身份后也绝不敢动手。 卞国李氏,那是站在青霄染尘界顶峰的修仙世家,除了几大宗门,不虚任何势力。 就问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好好好,张渊你死的好啊,临死前还能逗我一笑,你这条命真是值了!” 李节樺拍手叫好,毫无恼怒,隨即迈出破庙,破开风雨朝城內走去。 金丹境方可御风飞行,他一个外道筑基境,在没结金丹前仍需要用脚走路。 …… 破庙八面漏风,寒风倒灌之下,没有了热源的张渊只能儘量蜷缩起来,保持体温。 忽然,李节樺走后片刻。 天地一寂,寒风顷刻消散,被踢翻的篝火自行归位,火光剧烈照彻四方。 张渊精神一震,知道是高人来了。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灰色道袍,背对著身的道人,缓缓漂浮进来。 张渊凝眉。 背著身飘进来,这高人什么毛病? 嗯……果然是高人,出场方式都如此与眾不同。 沉思片刻,张渊决定率先开口。 “请高人转身。” 第2章 萧缘君 虽说眼前的高人出场方式比较独特,但能脚不沾地,踏空而行,少说也是金丹境的大修士。 在张渊的注视下,高人缓缓转身。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足以称得上沉鱼落雁的少女脸颊,只是与寻常少女略有不同的是她的一双眼睛。 寻常少女的眼眸或是灵动,或是温婉,或是柔情似水,然而在这一双眼睛里,唯有一股无比的自信。 而高人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人,如果不是飘在半空,少女个头恐怕要比张渊矮一头。 至於身段如何,道袍宽大,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以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定是一位返老还童的老神仙。 张渊迅速得出结论。 “小友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高人眉眼微垂。 “请高人救我!”张渊顺势呼救。 “救你容易,但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救你?”高人含笑问道。 张渊短暂思考片刻,隨即准备先画个大饼。 不过未等张渊先开口,高人就道:“这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完之后,我不仅救你,还可答应你一个要求。” “高人请说。”张渊道。 高人沉思少顷,问道:“你可知仙道共有几大境界?” 张渊一愣。 並非他不知道,而是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就算是市井里的凡人,都能回答一二,顶多细节不对。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张渊不假思索,道。 “非也,大道无垠,仙路宽广,区区几个境界怎能概括整个仙道,小友的答案粗浅了些。”高人微微摇头。 张渊心一沉,暗道果然没这么简单,道:“还望高人不吝赐教。” “你且听好,无论是何道统的修士,我辈修士有且仅有三大境界,一曰螻蚁境,二曰道友境,三曰前辈境。”高人徐徐道来。 张渊恍然大悟。 原来是稳健流高人。 “高人见解独到,在下佩服,不过我认为此间应还有一境。”张渊略加思索,顺势说道。 “还有一境?说来听听。”高人明显有些兴趣。 “此境跳出三境之外,名为小友境,特指境界不高,但有靠山的修士。”张渊解释道。 “小友颇有慧根,不如入我门下,如何?” 说罢,高人眼睛微眯,盯著张渊。 “弟子张渊拜见师尊!敢问师尊道號?”张渊一听,哪里会拒绝,当即要强撑支离破碎的身体,行拜师礼。 “你这副身体,拜师礼就先免了。” 高人摆了摆手,隨即脸色一正,道:“本座萧缘君,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掌四道神通,因未证得天人,尚无道號。” “你回答问题,我应下你一个要求,你可想好了?没想好也没关係,以后可以慢慢想。” 萧缘君笑眯眯的,一双自信的眼睛里透露出得逞的意思,高人风范顿时减半。 “想好了,我要杀一个人。”张渊当即说道。 之前说李节樺要死,可不是说说而已,他这人向来有仇必报。 “好说,就是方才庙里那人吧?”萧缘君点了下头,道。 “正是,不过此人是卞东李氏之人,而且还是筑基境大圆满,实力不弱……”张渊提了个醒。 李氏居於卞国之东,因此被称为卞东李氏。 “不必多言,一个外道筑基而已。”萧缘君摆手,示意不用多说。 下一刻。 只见萧缘君衣袖轻挥,一阵秽风出现,向著李节樺离开的方向飞去。 …… 破庙距离云州城足有四五十里地。 有著筑基境大圆满实力的李节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抵达州城之外,距离城墙仅剩两三里。 “正好爹断了我的月钱,逼我突破金丹,呵呵老东西,这金丹谁爱突破谁去,有著这些资源,足够我挥霍几个月了。” 李节樺掂量著手中的乾坤袋。 作为卞东李氏家主之子,他在云州城是人尽皆知的紈絝,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但若是突破到金丹,那就不得不为家族做事了,届时这紈絝可就当不成了。 可以说张渊送给他的这笔资源,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李节樺心情大好,哼著云州城寧安楼传唱的小曲,不紧不慢走向城门。 忽然,呼啸声从身后传来。 李节樺转头看去。 却见一道秽风疾驰,凡秽风所过之处,杂草枯萎,老树凋零,一切生机顿时寂灭。 “这是……神通!” “有人想杀我!” 李节樺目眥欲裂,脚步一动,急忙向著云州城靠去。 然而无论李节樺再怎么加快脚步,秽风一直紧隨其后,並且越来越近。 终於,秽风触碰到了李节樺的衣角。 下一刻,这股秽风好似活了,宛若跗骨之虫,逐渐爬上李节樺全身。 顷刻之间,李节樺皮肉脱落,脓血流出,不消片刻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以及一颗还算完整的头颅,被秽风裹挟返回。 …… 破庙。 “咚。” 李节樺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双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张渊。 张渊面不改色,心中却对萧缘君的手段感到震惊。 李节樺確实是紈絝子弟,境界也都是李氏靠资源堆上来的,但再怎么样也是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就这么被一阵风吹死了? 从萧缘君挥动衣袖,到李节樺人头回到破庙,这还不到五秒钟吧? 果然是老神仙啊! 萧缘君是什么境界? 金丹还是元婴,亦或更高? “师尊神通广大,不知师尊如今是何境界?”张渊试探性问道。 “炼气十层。”萧缘君淡淡回答道。 张渊:…… 炼气十层能杀筑基圆满,当他没修过仙吗? 要知道他在灵根被夺之前,都有著炼气四层的修为。 “此炼气非彼炼气,我乃服煞吞罡道十转炼气,而此人则是外道筑基,两道修士不能相提並论。”萧缘君解释道。 “服煞吞罡道?外道?” 张渊茫然,他落地李氏也有五六月时间了,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但萧缘君也没必要骗他,而且实力表现也是实打实的。 这么看来,李氏藏著不少东西没告诉他。 该死的卞东李氏! 第3章 服煞吞罡道 “青霄染尘界广袤无垠,因此修炼之道繁多,但能称得上主流的,只有两道。” “其一是你熟悉的方外炼气道,简称外道,靠吸收天地灵气突破; 其二则是服煞吞罡道,以捉炼天地罡煞,来突破自身桎梏。” 萧缘君缓缓开口解惑。 张渊若有所思点头。 萧缘君服煞吞罡道炼气十层,就能杀外道筑基大圆满的李节樺,看来在两道中,是服煞吞罡道的修士更强。 这么推算下来的话,萧缘君岂不是有外道金丹的实力? 张渊微惊,据他所知,卞东李氏的当代家主,也只不过是金丹境后期。 “两道皆用炼气、筑基、金丹划分境界,不过你须知,服煞吞罡道才是青霄染尘界的天地正统,地位更高,实力更强。”萧缘君道。 “是因为神通?”张渊提问。 萧缘君说她有著四道本命神通,但外道炼气却没有本命神通的说法。 “不错,有无神通在身,是两道修士的差別之一。” 萧缘君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隨后一股秽风浮现,於掌中盘旋。 “此风名曰【五夺摧身气】,一夺形肉,二夺五臟,三夺心神,四夺七魄,五夺三魂,若非罡煞道筑基天人,中此风者,三息之內神灭形消。” 这玩意可沾不得一点。 张渊下意识想要离远点,奈何身体动不了。 外道修士灵根被夺,和凡人心臟离体没啥区別,可以说张渊此刻能活著说话,那都是一个奇蹟。 但奇蹟不可能一直在,张渊迟早会因生机流逝而死。 不过萧缘君既然说能救张渊,当然不是隨口说说。 萧缘君攥灭秽风,再度张开手,一道截然不同的清气盘旋。 第二道神通! “此乃【九守相宜气】,可除百病,使人起死回生,即便是你这种將死之人,也能吊命一二。” “去。” 萧缘君一拍。 隨著【九守相宜气】进入体內,张渊只觉得脑袋一清,体內体外所有的疼痛尽数消失,原本支离破碎的身体快速癒合。 张渊徐徐站起身来,只觉得自己生龙活虎,要不是衣裳仍有污血残留,都有种从未受伤过的错觉。 当真是神仙手段! “多谢师尊救命之恩!”张渊起身作揖道。 萧缘君轻摇头:“没那么简单,我这道神通可保你一月不死,但一月之后你依旧会死,想要活命,唯有一条路……” “跟著为师修服煞吞罡道,一旦你踏入炼气一层,便可不治而愈。” “弟子请师尊传法。” 事关身家性命,张渊赶紧道。 萧缘君:“服煞吞罡道人人可修,不像外道那般需要灵根作为修行根基,但相对的,却对自身气运福缘要求极高。” “福缘深厚者,短时间內即可炼气圆满衝击筑基,可要是福缘浅薄,即便有法门在身,也一辈子別想踏入炼气一层。” 张渊悲观失望。 自己这几月的遭遇,怎么看也不像福缘深厚的,难道就只能苟延残喘一个月,然后就此殞命? “放心吧,你所需踏入炼气的天地罡煞,为师在来之前都给你考虑好了,只需要取来就行。”萧缘君忽然道。 “敢问师尊,这天地罡煞在何地?”张渊眼睛一亮。 萧缘君指了指地上的头颅,道:“就在卞东李氏之內,具体在哪暂且不知,不过去了就知道了。” “对了,你之前说此人是卞东李氏的人,他是什么身份?” 她对卞东李氏了解不多,要是地上这人在李氏有些身份,搜魂一番这趟行程就简单了。 当然,身份不能太高,最好是旁系不受宠的子弟什么的。 “此人是李厚诚之子。”张渊道。 “李厚诚?怎么听著这么耳熟……”萧缘君琢磨道。 “李厚诚是卞东李氏的当代家主。”张渊提醒一句。 “哦对!原来是李氏家主,怪不得这么耳熟,这么说来,地上这玩意……是李氏家主之子?我记得李氏家主就一个独子吧……靠,坏事了啊!” 萧缘君大惊失色,一时间都忘了维持浮空,从半空掉了下来。 不妙,杀太快了。 要不是为了在张渊面前展示实力,肯定问清楚身份再决定杀不杀。 都怪这人境界太低了,作为李氏家主的独子,连个外道金丹都不是,让她误以为身份不高。 “据我了解,那李厚诚只是外道金丹。”张渊道。 萧缘君嘆了口气:“李厚诚不算什么,但最主要的是卞东李氏这个整体……” 卞东李氏作为雄踞卞国东方的修仙世家,除了外道传承,罡煞道传承也是必不可少的。 家主,那都是无缘罡煞道的庸人才当的,卞东李氏的水很深,光是罡煞道筑基天人,都至少有五位之多! 更別说卞东李氏,还有筑基天人之上的罡煞道金丹坐镇,那等存在,光是被其知晓,都会有性命之忧。 张渊听著萧缘君解释,眼角一抽,赶紧检查天赋。 【天见】 【1.您师尊杀了卞东李氏家主的独子,卞东李氏震怒,遂派出筑基天人追杀,您们选择以不动应万变,最终被一巴掌拍死在破庙。】 【2.您们选择跑路,想趁李氏反应过来,离开李氏活动范围,最终被筑基天人一巴掌拍死在深山老林。】 【3.您们选择直面筑基天人,拼尽全力,最终被筑基天人一个眼神瞪死了。】 看著出现在眼前的三个未来走向,张渊脸色剧变。 三个必死未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活路,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靠! 早知道就先不杀李节樺了,毕竟自己这人向来大度,让李节樺多活一会也不是不行。 萧缘君落地后稳住身形,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张渊肩膀。 “慌什么,杀了就杀了,为师自有办法活命。” 张渊嘆气,没解释太多。 他早就试过了,【天见】推演的未来是锁定的,无论做出任何行动,都无法改变既定的未来。 然而,就在萧缘君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张渊愕然发现【天见】推演的未来发生了改变。 虽然只有第三个未来有了变化,但从【天见】的推演来看,又有了一线生机! 第4章 天人 【天见】 【3.您的师尊反其道而行之,不选择逃跑,而是主动施展神通潜入李氏,最终您们成功躲过了筑基天人的搜查。】 必死的未来,变了! 要知道张渊先前尝试改变未来,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最后都没有成功。 然而萧缘君仅是隨便一句话,就让既定的未来发生了改变,这是怎么做到的? 原理又是什么? 张渊猛地抬头看向萧缘君,眼中满是惊讶。 见张渊看过来,萧缘君还以为张渊想知道办法是什么,於是缓缓开口。 “筑基天人高深莫测,即使为师十转炼气,已经能称得上半步筑基境,也绝对不是筑基天人的对手。” “並且不仅不是对手,仅是躲过筑基天人的视线,都是困难重重。” 说到此处,萧缘君自信一笑:“因此,与其逃跑,不如来个灯下黑,我们直接进入云州城潜入李氏,如此一来,必然可以蒙过李氏的筑基天人!” 不是什么高深的计谋,只是最简单的灯下黑。 杀了李氏家主独子,谁能想到凶手非但不跑,而且还潜入了李氏族內? 当然,说是这么说,行动起来风险肯定很大,一旦被察觉,就等同於自投罗网。 这个办法很不稳健,换做一般人或许要犹豫,但知晓未来一角的张渊,当即点头。 “师尊好计谋!”张渊认真道。 萧缘君高深一笑,满意点头。 张渊的果断很合她心意。 运气不错,看来徒弟关能顺利过关了,天人在望啊。 …… 云州城,李府祠堂。 “二叔,这么晚把我们叫过来干啥?” 一个看著有些混不吝的青年,啃著苹果走入祠堂。 祠堂內人不多,算上刚来的青年,共有五个人,年纪不一。 “节言来了,你堂弟被人在城外杀了……”位於正中央的中年人脸色憔悴,道。 中年人正是李氏的当代家主,李厚诚。 被唤做节言的年轻人微微一愣,目光看向祠堂內部,发现属於李节樺的魂牌,果然已经碎了。 李节樺死了,而且还是在云州城外? “二叔节哀,二叔可知是何人杀的节樺?我去为他报仇!”李节言收起苹果,沉声道。 “具体是何人不知,但应该是位掌握神通的罡煞道至人,否则吾儿不至於没有反应的时间,节言莫要衝动。”李厚诚,道。 人至极致可通天。 因此罡煞道筑基被尊为”天人”,而炼气境则有“至人”之称。 “那倒是有些麻烦,不过二叔,如今我已三道本命神通尽出,定可给节樺报仇雪恨。”李节言,道。 李厚诚微微点头,但没有同意下来,而是道:“节言你天赋颇高,但你是我卞东李氏不可多得的金丹种子,不可妄动。” “而且凶手有胆挑衅我李氏,必须以雷霆手段將之击毙!方能震慑宵小!” “你三叔已经决定亲自走一趟了。” 李节言望向祠堂內的其中一人。 一个面容冷峻,眉头微蹙的青年。 三叔李厚瑾,明明只比二叔小一岁,却看著和他差不多大。 他们这一脉仅有的两位筑基天人之一! 道號【真珏】。 李节言想著,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不因其他,只因筑基天人已经寿元无忧,三叔李厚瑾容顏不改就是作证! 而他呢,虽已是炼气九层,但仍需要过完三关才能证道筑基,这中间的差距宛若天堑。 李节言暗暗嘆了口气,警告自己不能好高騖远,隨后道:“常人言人死不能復生,但如今小祖尚在族內,二叔要不去趟日月崖,说不定……” “这……节言说得有理,待到你三叔將凶手击毙,我便去趟日月崖拜访小祖。”李厚诚点头。 “三弟,事不宜迟。” 李厚瑾冷漠点头,踏出一步,瞬间消失在李氏祠堂。 …… “师尊,这样真能躲过筑基天人的视线吗?” “放心吧,为师此道神通有遮掩天机、抹去因果、隱匿身形之能,就算是筑基天人看过来,我们也有至少五息的反应时间。” “你躲好就是了。” 萧缘君笑道。 她的第三道本命神通【前尘今生断去留】,此道神通无比玄妙,对筑基天人都有效果。 夜半,云州城墙之外。 张渊蹲在萧缘君宽大的道袍下,扯了扯嘴角:“道理我都懂,只是就非得这么躲著吗……” 虽然萧缘君道袍下穿有衣物,而且还很厚实,但多少还是有点奇怪。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好了,別说话了,李氏的筑基天人到了。”萧缘君呵呵一笑,隨后语气一肃,抬头望向苍穹。 性命攸关,张渊容不得马虎,当即噤声,同时透过风吹道袍掀起的空隙,好奇地向上看去。 只见,昏暗的苍穹有一点天光乍现,隨后越放越大,逐渐撕裂了长夜,形成一个身穿藏青长袍的冷峻男子,屹立於云州城上空。 隨著男子现身,云州城外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滂沱的冬雨凝固在半空,被寒风吹动的草木静止不动。 在这一刻万物希声,天地寂然。 李厚瑾眼神平静,先是看了眼李节樺的丧命之地,隨后目光朝著破庙方向扫视而去。 这道来自筑基天人的目光,宛若烈阳,似要將长夜中的一切因果抽丝剥茧,无所遁形。 此时此刻。 张渊看向半空,只觉得头晕目眩,意识逐渐变得混乱模糊,胸腔乃至五臟六腑在受到无形的压迫,仿佛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凡夫俗子不能直视。 如果不是有著萧缘君庇护,自己恐怕多看这人一眼,就会当场暴毙。 这就是服煞吞罡道的筑基天人? 仅仅只是现身,扫过一个眼神,就能影响天地,难怪被叫做“天人”。 “此人名李厚瑾,卞东李氏天人之一,道號【真珏】。” “嗯……你先別看,再看要死人了,我们赶紧进城再说。” 萧缘君状態很好,没有张渊那么狼狈。 好在这位真珏天人没朝这边看,否则的话,以其刚才表现出来的道行,就算【前尘今生断去留】能生效,也至多维持一个呼吸就会被发现。 第5章 偷生煞 目光渐远。 张渊知道事不宜迟,为萧缘君带路,前往李氏在云州城的府邸。 李府。 作为卞东李氏的大本营,府邸自然是规模不小,甚至比云州城中心的亲王府还要宏大几分。 “师尊,我们怎么进去?”张渊问道。 李府戒备森严,现在更是大门紧闭,想要潜入进去可不容易。 “走进去。” 萧缘君淡淡回答一句,隨后抓著张渊的肩膀,閒庭信步般一步踏出,直接带著张渊穿过院墙。 顺利进入李府內。 虽然已经见识过萧缘君多次出手,但张渊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如此手段,居然才只是罡煞道的炼气境。 隨著进入李府,两人行动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反而大摇大摆行走在李府內。 嗯,准確地来说是萧缘君大摇大摆,张渊不得不跟在后面。 “师尊啊,李府守卫森严,外院有护卫巡逻,咱们这么囂张是不是不太好?”张渊適时提醒一句。 他再怎么说也在李府內生存了五六月,对李府內的情况还算了解。 李氏子弟居住的內院並无守卫,不过外院倒是守卫繁多,深更半夜都有人巡逻。 而这些巡逻的,最次都是外道炼气巔峰,大多数都是外道筑基。 “用不著,为师施展神通,如今你我无因无果,无形无身,就算被人看见,也只会被当成一阵风。” 萧缘君平静道。 她这一道神通,除了筑基天人能看破,就算同是罡煞道炼气修士,也绝对察觉不到。 “张渊,你可知何为天地罡煞?”萧缘君问道。 不出意外,张渊今后就要隨她修行服煞吞罡道,现在正好给他普及罡煞道的常识。 “不知。”张渊摇头。 “天地罡煞,乃先天灵秀、万物因果之造化,共计一百零八数,其中天罡者福也,占三十六道,地煞者凶也,占七十二道。” “炼气境修士,就是要寻找捉伏这一百零八道罡煞,炼为己用,每三道罡煞便可凝练一道相应神通,最后三道神通齐出,便可尝试证道筑基天人。” “对了,一百零八道罡煞是定数,但凝练出的神通不是定数,会根据所炼罡煞和修士稟赋意念,凝练出不同的神通。” 萧缘君侃侃而谈。 张渊察觉到问题:“三道神通?那师尊你为何有四道神通?” 之前萧缘君说她有四道本命神通,这和现在讲的不一样啊。 萧缘君云淡风轻:“寻常修士炼化九道罡煞,確实只有三道本命神通。” “但我有逆天之姿,自创金丹法门,打破九之极数,炼化第十道罡煞后,凝练出第四神通!” 別看她说的风轻云淡,但这却是开创性的,四道本命神通,让她远强於九层炼气。 也就是她这人谦虚,只是自称十转炼气,不然说她是半步筑基都没问题。 没有这份半步筑基的实力,换成寻常九层炼气,早就被筑基天人发现並打死了。 张渊不明觉厉,问道:“那师尊,我们这次要找的天罡地煞是什么?” “据我推算,李府內就有一道適合你的地煞,此地煞名曰【偷生煞】,虽然是道地之凶煞,但也可以解决你的身体问题。” 萧缘君伸出左手,掐指推算道。 天罡地煞极其少见,但卞东李氏雄踞一方,作为大本营的李府肯定不止一道罡煞。 但天罡地煞足有一百零八道,並不是能隨意进行配比炼化的,否则就算炼化了,最后凝练出的神通也效果不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般的罡煞道炼气散修,总是不如家族势力的炼气修士,实力略逊一筹。 “【偷生煞】?光听名字就知道適合我。”张渊听著,暗中琢磨。 三道天地罡煞凝练一道神通,有【偷生煞】参与,效果肯定是以保命为主。 至於战力怎样,暂且另说。 毕竟修仙嘛,最重要的是稳健的活著。 …… 萧缘君一路掐算因果,七拐八拐最后来到內院的一处偏院。 其实如果搜魂了李节樺,就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掐算【偷生煞】的因果,但奈何搜魂李节樺,势必会沾染因果。 届时李氏的筑基天人顺杆子就找过来了。 “【偷生煞】就在里面,你在李府住过一段时间,对这处偏院有没有印象?”萧缘君止步询问。 张渊看著这处幽静的小院,微微摇头。 他和李氏支系一女联姻,这五个月给的待遇还真不错,和李氏子弟同吃同住,都住在內院。 但这处偏院,他是真一点印象没有,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居住。 “也罢,进去一探便知。” 萧缘君推开院门。 两人走了进去。 院內青墙苔老,石径通檐,设施也很轻简,不过透过细节,依稀能看出,居住在偏院的是位女子。 “院子里没有,那就是在屋里?” 张渊打量院落,目光最终锁定屋內。 和萧缘君对视一眼。 两人缓步向著屋內走去。 此地在李府內院,指不定偏院的主人,就是位清心寡欲的筑基天人。 小心为上。 “你先站著別动,我探头看看。” 萧缘君示意张渊止步,自己则是走上前去,对著紧闭的屋门探出脑袋。 屋门仿若无物,萧缘君的脑袋探了进去。 屋內比院子还要轻简几分,除了必备的家具,几乎找不出什么外物,除了最引人注目的【偷生煞】。 只见,桌上一个桃子静静地躺在碟子里,桃子如同玉质,表面流光溢彩,宛若仙桃。 这便是【偷生煞】的显化。 “果然在这。” 萧缘君一喜,隨即朝著玉桃招了招手,想要隔空取过来。 “道友,你在做什么?” 萧缘君手腕被扼住,同时一道清冷的询问声传来。 萧缘君笑容一僵,刚想要抬头,一道无比猛烈的寒流就吹了过来。 砰! 屋门被猛地吹开。 萧缘君反应很快,迅速单手掐诀,一挥袖子,扇出一道秽风与寒流对撞。 两道神通產生的衝击,顿时让院子的落雨形成真空地带,短暂停歇下来。 “什么情况?” 张渊捂著脑袋爬起来,刚才没个准备,他直接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这世界太危险,等熬过这一阵,就找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住著去。 第6章 李氏女 张渊稳住身形,向著前方看去。 屋门敞开,一个少女站在门口,身著白衣胜雪,身姿婀娜,气质颇为清冷。 “炼气境,这人……有问题。” 萧缘君眯了眯眼,提醒道。 她的神通向来无往不利,除了筑基天人外无人能看破,但眼前这人明显是发现她了。 “嗯,看出来了。”张渊眼神凝重。 少女哪哪都很好,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卞东李氏的大家闺秀,但唯独这脸……实在不似常人。 倒不是说少女容貌奇丑,恰恰相反,通过半边脸来看,应该还是很清秀的。 而问题就出在了另外半边脸,更准確的说是左眼上。 少女的左眼结晶剔透,映照寒光,长出了一簇水晶,数十颗透明结晶自瞳孔延展而出,颗颗分明,结满左上脸,有的还悬浮於眼睛旁边。 “道友何名,深夜潜入,不知是为何事而来?”少女淡淡道。 “问旁人姓名之前,不先自报家门?”萧缘君反问一句,呵呵笑道。 少女沉默片刻。 “李钟霜。” 李钟霜? 没听说过卞东李氏有这號人啊。 萧缘君思索著,她对卞东李氏的外道不了解,但卞东李氏的罡煞道修士却了如指掌。 在来之前,她可是做足了功课,上至筑基天人,下至炼气至人,基本都能叫得上名来。 “张渊,你在李氏住的这段时间,见过此人没有?”萧缘君问道。 张渊摇头。 別说见过了,他都没听说过李府有这號人。 应该是个李氏不受宠的旁系。 “本座萧缘君,这是我开山大弟子张渊。” 萧缘君连带著张渊一起自报姓名。 张渊扭头看向萧缘君,低声道:“师尊,我们是来做贼的,这样自报姓名真的好吗,何不报个假名。” “对啊,我忘了,算了算了这都不重要。”萧缘君訕訕一笑,摆摆手道。 “不瞒道友说,我这开山大弟子与那【偷生煞】有缘,要是道友能忍痛割爱,我弟子以后必有厚报。” 李钟霜神色平静,淡淡道:“好。” “好?”萧缘君略微一愣。 就算卞东李氏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挥霍吧,一道地煞何其珍贵,说给就给? “那我就谢过道友了。”萧缘君当即一笑,旋即对著屋內的玉桃招了招手。 玉桃缓缓飘来。 然而就在路过李钟霜时,玉桃突然停滯在半空,一道夹杂冰晶的寒流拖住玉桃,不再让它前进分毫。 李钟霜踏前一步,將玉桃护在身前。 “这是何意?莫非是不想给?”萧缘君眯眼问道,神通蓄势待发。 “道友自己来拿。”李钟霜回道。 “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道友了……”萧缘君恍然大悟。 话音未落,萧缘君身影如雾般消散。 【前尘今生断去留】。 她这道神通,可不仅仅只能行小偷小摸之事,与人斗起法来,同样有奇效。 张渊、李钟霜一愣,显然没想到萧缘君会忽然消失。 “谢道友赠宝。” 待到声音再度传来时,萧缘君已经来到了李钟霜的身后,一把抓住玉桃。 李钟霜眉头微凝,迅速转身,並打出一道寒流。 【五夺摧身气】! 神通对撞,气浪翻涌。 萧缘君嘴角上扬,及时闪身来到了张渊身旁。 “愣著干嘛,东西到手该跑路了!” 萧缘君催促著,抓起张渊的领子踏空离去。 待到李钟霜解决完【五夺摧身气】,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夜之中。 【偷生煞】被夺,李钟霜神色依旧,不慍不怒。 望著张渊两人离去的方向,李钟霜从袖口內拿出一个鎏金木盒,此盒玄妙,幽香阵阵,能凝神静气,显然珍贵无比,价值万金。 不过就是这般珍贵的木盒,也只是用来盛放东西的器具而已。 真正珍贵的在木盒里面。 李钟霜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宝光流转的灵根,一颗外道中最顶级的仙灵根。 不过如今,它不再是外道仙灵根,已被小祖重炼造化,成了一道【太乙天罡】。 虽说已被重炼造化,但这道【太乙天罡】的因果还在。 並且就在刚刚,冥冥之中应在了张渊身上。 “此二人……是谁?” 一人炼气境的道行极为高深,另外一人虽然没有修为在身,但却和她手里的【太乙天罡】有因果。 李钟霜蹙眉沉思,对张渊和萧缘君的身份感到怀疑。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钟霜,有贼人潜入府內,你可有受伤?” 李厚诚带著一堆侍卫,著急忙慌走进院子,关切道。 “家主,我没事。”李钟霜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厚诚长舒一口气,旋即道,“钟霜啊,此地也无外人,不用喊为父家主。” “好。”李钟霜点头。 “钟霜,方才那伙贼人来你这里了?”李厚诚注意到残破的院子,又问道。 “嗯。” 李钟霜点头,沉思一秒,“他们把【偷生煞】抢走了。” 李厚诚脸色大变,忙道:“【偷生煞】丟了?那为父给你准备的那道【天罡】呢?” “没丟,在我手里。”李钟霜展示了一下木盒,道。 “好好好,一道地煞而已,丟了也就丟了,钟霜你人没事就行。” 李厚诚放下心来,擦了擦额头冷汗。 只丟一道地煞,这个损失还算可以接受,否则再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太乙天罡】丟了,他必受弹劾,家主之位都要易主。 “钟霜,你可曾看到这伙贼人往何处去了?”李厚诚又问道。 他李氏家大业大,確实不差这一道地煞,但要是能找回来,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李钟霜眼神微动,犹豫片刻,道:“没看到,两人中有一人实力远强於我。” “罢了,钟霜你且好生休息,至於丟的【偷生煞】,我让你大伯为你另寻一道地煞,凝练神通。” 李厚诚说罢,退出偏院。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渊此时此刻可谓是心情大好,一扫往日阴云,即便被萧缘君拖拽著在城外林中逃命,雨水糊了一脸,都觉得天高气爽。 不外乎其他。 只因【偷生煞】到手,踏入服煞吞罡道炼气境在即,不仅能解决身体问题,而且长生之道在望。 第7章 炼气一层 一路向南。 萧缘君疾驰数千里,確定身后没有追兵,这才在一座大山前停下脚步。 隨手在山体开出一个大洞,走入洞內,又从里面將洞口填平,掐诀施了个障眼法,又用神通遮掩天机,抹去因果。 做完这一切,萧缘君才放下心来。 张渊也鬆了口气,默默为萧缘君的行径点了个赞。 他见萧缘君之前行事冒险,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萧缘君並非稳健流修士,而是拼命流。 萧缘君善后这么嫻熟,一看就是稳健流的做派。 稳了,全都稳了! 【偷生煞】到手,拜的高人师尊还是稳健流,以后他的修仙之路,必然是顺利无阻啊! 在张渊遐想之际,萧缘君已在洞內生起火堆。 石壁厚实,火光摇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拿出玉桃。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本就流光溢彩的玉桃,此刻更是平添几分神异,不由得吸引了张渊的目光。 “这就是【偷生煞】?怎么是个桃子?”张渊问道。 听萧缘君讲述天罡地煞,还以为天罡地煞都是无形无质之物,没想到接触的第一个地煞,就是个桃子形象。 “天罡地煞乃天地造化,自身形態往往变化无常,在得手之前,谁也不知是何状態。”萧缘君解释一句,在手中把玩起来玉桃。 “那这【偷生煞】该怎么用?直接吃了?”张渊旋即问道。 比起这些,他更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始修炼。 “你看又急,这等天罡地煞,常人吞入腹中必会爆体而亡。唉,你何时能像为师这般稳健,也就算出师了。”萧缘君摇了摇头,教训道。 张渊点头称是,心中暗自反省。 確实是著急了,毕竟他现在就只有半条命,不著急是不可能的。 “来,接著。” 萧缘君从袖袍里扔出一本书。 张渊接住,定睛一看。 书名以一种象形古体写就。 虽说张渊字认不全,但还是判断出书名是《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炼气篇。 没记错的话,这似乎就是萧缘君所修的功法。 “此乃为师自创法门,直指金丹大道,共分为炼气和筑基上下两篇,你先按照书上所写,自己尝试炼化。” 萧缘君说著,把玉桃拋给张渊。 张渊迫不及待翻开。 萧缘君也目露期待之色,毕竟整篇功法都是她自己开创的,这还是第一次传授於人。 然而,张渊在翻开第一页后,眉头就顿时皱起,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了?功法不合適?还是说有地方理解不了?”萧缘君见状问道。 她开创的法门独一无二,而且品质很高,非常適合自己修炼。 但法门適合自己,不一定適合张渊,如果实在不行,她就想办法给张渊再找本。 张渊轻摇头,严肃道:“看不懂。” “哪看不懂?”萧缘君追问。 她写的已经很通俗易懂了,就算悟性再差,也不至於连第一页都翻不过去吧。 “全都看不懂。”张渊略显尷尬。 在卞东李氏五六月时间,並没有人教他这个世界的文字,能通过字体形象猜出书名,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哦,忘了你是个文盲。”萧缘君哈哈一笑。 记起来了,张渊是从天外来的,短短数月时间,肯定不认识青霄染尘界的字。 张渊扯了扯嘴角。 他在二十一世纪可是知识分子,说他是文盲过分了嗷。 “这好说,我念你听就是了。” 萧缘君把书拿过来,缓缓念道:“常言道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为师此道法门,不求渡人,只求渡己,是以人之身,自成圆满,挣脱天地之束缚。” “人身者……” 听著萧缘君传授炼气篇的法门,张渊听得如痴如醉。 直至萧缘君停下传法,张渊眼神中闪过明悟之色,自信道:“我会了。” “会了?这么快?”萧缘君惊讶。 直指金丹境的法门,虽然只是炼气篇的,但一遍就学会了,难道说张渊是罡煞道天才? 过个徒弟关竟然还捡到宝了。 张渊点点头,隨后一把抓住玉桃,双眸微闭,感受著玉桃內蕴含的勃勃生机,按照萧缘君所讲,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炼化之法。 “竟然还真会了。”萧缘君嘖嘖称奇。 张渊被李氏拋弃,她收之为弟子,算不算捡了李氏的漏? 假以时日,张渊筑基证得天人,也不知李氏得知会不会后悔。 …… 光阴似箭。 隨著时间推移,原本流光溢彩的玉桃逐渐变得暗淡,而与之相对的张渊,脸色则是红润起来,並且身体也在逐步恢復以及变强! 咔嚓一声。 伴隨一阵脆响,玉桃应声碎裂,所有异彩尽皆消散。 服煞吞罡道,炼气一层,终成! 张渊缓缓睁眼,眸光中生机流转,此刻脑海中满是关於【偷生煞】先天意象的感悟。 【偷生煞】地煞之一,意象造化乃是掩本命真名,盗取天地生机续命,若利用得当,甚至能在炼气境就实现长生不老。 至於为何不是永生不死,只因地煞者凶也,每一道地煞都有凶险的地方,这算是青霄染尘界的天地定数之一了。 炼化【偷生煞】后確实有长生之能,但其中另有凶煞存在,盗取来的长生,必受天惩,每三年就会迎来一场生死劫数,渡过安然无恙,享三年寿数,渡不过那就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都没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劫数难度会隨著渡过的次数变强,一次能渡过,不代表次次能渡过,早晚有一天会死。 因此,张渊虽然解决將死之躯的问题,但要是三年后的劫数渡不过去,同样必死无疑,而且死的更透。 “必须得解决【偷生煞】的弊端。” 张渊心中暗道,隨后抬头发现萧缘君一直盯著他。 “炼气一层了,可喜可贺。”萧缘君道。 “谢师尊传法。”张渊起身拱手一拜,道。 救他性命,传他仙法,萧缘君值得他一拜。 “誒,等你何时筑基了再拜也不迟。” 萧缘君隨意摆手,又道:“是不是发现问题了?” 知道萧缘君是在说【偷生煞】的劫数,张渊点点头:“请师尊赐教。” 第8章 十三国五姓七望 “地煞虽能为修士所用,但或多或少都有点缺陷,不管是【偷生煞】亦或者是其他。” 萧缘君思索片刻,说道:“嗯……今晚那李氏女你见到了吧,据为师推断,此人应该是炼化了【结晶煞】所致,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能恢復往常。” “如何解决?”张渊道。 “炼化任意一道天罡,或者找到一个能互补、压制的地煞,两个办法,一个化解,一个对冲。”萧缘君说道。 化解和对冲。 “哪个更好一点?”张渊问道。 “自然是用天罡化解更好,不过天罡难寻,寻常修士没这个福分……” 萧缘君说到此处,打量了一眼张渊,接著道:“你也没这个福分。” 三十六道天罡,每一道都无比稀有,一旦现世,青霄染尘界的各大势力,绝对都会出手抢夺。 甚至有些不要脸的世家大族,会出动筑基天人为自家小辈抢夺天罡。 张渊得到一道天罡的希望无比渺茫。 张渊倒也不泄气,隨即道:“那我只需再寻一道合適的地煞炼化就行了?” “嗯。” 萧缘君点点头:“你已炼化一层,虽然道行不算高深,但炼化【偷生煞】后,已能与天地交感,感应与你相匹配的地煞位置。” 张渊若有所思,尝试调动蕴含於体內的【偷生煞】意象。 下一刻。 张渊的视角发生巨变。 他仿佛置身於星空,周围一片漆黑,头顶以及四周闪烁著无数道光点,流转不息,灿若星河,壮观无比。 “这些是天罡地煞以及……青霄染尘界的炼气境修士!” 张渊有所明悟,仔细观察起来。 天罡地煞的光点大致相仿,不算特別亮也不算特別暗,主打一个稳定。其余参差不齐的光点,应是炼气境修士所发。 境界越强,道行越高,自身所散发的光芒也就越亮。 “我需要找到一道適合我的地煞。” 张渊想著,突然福至心灵。 一道由地煞散发的光点微微闪烁,瞬间被他锁定。 顿时,有关这道地煞的信息,以及大致方位浮现而出。 【金舆煞】,西南方向,卞国京城! 记住这道地煞的坐標,张渊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在这片星河內寻觅起来。 集齐三道天罡地煞,就能凝练第一道本命神通。 趁此机会,一起找齐了! 只是无论张渊怎么感应,就是感知不到第三道地煞。 “难道必须得先炼化【金舆煞】才行?” 张渊思索著,刚要退出,眼前就出现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 光点……不,已经不能说是光点了,应该说是太阳。 这是第几层的炼气修士? 张渊愣住,他之前见过最亮的光点,也不过一个拳头大小。 “是不是找不到第三道地煞?既然向外找不到,何不向內看看?” 萧缘君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张渊顿时知晓,这道宛若恆星般的“光点”,代表的是萧缘君。 炼气十层,真就这么恐怖? 张渊惊讶片刻,听到萧缘君的提醒,赶忙稳住心神。 让他向內看看? 张渊带著困惑低头。 不看不知道,只见他的体內除了【偷生煞】外,竟还有著一道“野生”地煞。 稍加感应,张渊知晓了这道地煞的信息。 此煞名曰【红鸞煞】。 红鸞本是姻缘祥瑞之吉鸟,传言说天造地设之人的姻缘,就会引来红鸞送福,但若是姻缘被坏,代表祥瑞的红鸞,便会演变成【红鸞煞】。 这便是【红鸞煞】代表的意象。 而张渊在卞东李氏的这段经歷,完全对应了【红鸞煞】意象,出现在他体內也就不奇怪了。 “找到了吧?收敛意象,退出来吧。”萧缘君又道。 “太阳”渐渐暗淡,逐渐消失在星河內。 张渊也收敛【偷生煞】意象,眼前浮现出山洞內的景象。 “那片空间……不对,应该说是一种视角,一种专门观察天地造化的视角。” “第二道地煞是什么?”萧缘君问道。 三道天罡地煞,如今张渊已经有了两道,【偷生煞】再加上暂时用不上的【红鸞煞】,就看这第二道地煞是什么,就能大概判断出张渊的第一道本命神通,会有什么威能。 “【金舆煞】。”张渊说道。 “【金舆煞】?”萧缘君表情略显古怪。 【金舆煞】顾名思义乃金车之象,是高位者所乘之车,意象表示身在低位,却能得到高位者的帮助,但同时会被高位者控制自由。 说直白点,这是道吃软饭的地煞。 不在意自身自由的话,应该是弊端最小的一道地煞了。 【偷生煞】【红鸞煞】,再加上一道【金舆煞】,用这三道地煞凝练神通,效果恐怕会很出人意料。 “【金舆煞】在什么方位?”萧缘君问道。 “西南方向,卞国京城。”张渊道。 “卞国京城啊,嘖,这倒是个好地方,即使卞东李氏的手再长,想来也没法在一国京城只手遮天。” 萧缘君略加思索,笑道:“就这么决定了,休息一夜,明早我们就出发。” 张渊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虽说李氏对他封锁了不少消息,不过像是这种人尽皆知的常识,他还是知晓一二。 青霄染尘界广袤无比,如今共被十三国瓜分,世家门阀林立。 而在这些世家门阀內部,其中势力最强、名望最高的五大姓,被称为五姓七望,和隋唐时期的五姓七望,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至於五姓七望之下的世家门阀,则以甲乙丙丁来划分阶级。 当然,青霄染尘界作为一方修仙界,宗门势力是必不可少的,只不过张渊只是有所听说,对此並不了解。 卞东李氏,正是在五姓七望之列,不过在卞国之內,还有另外一家五姓七望——卞西楚氏。 两家一东一西,遥遥掌控整个卞国,也正因如此,有著卞西楚氏掣肘,地理位置相对靠西的卞国京城,卞东李氏对京城控制力相对较低。 总体来说,去卞国京城还是比较安全的,不会被卞东李氏筑基天人的有形大手,突然拍死。 第9章 李氏中兴之祖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李厚诚独自一人来到云州城郊外。 不过说是郊外,实际上云州城后方的群山,已尽数被李氏包揽,属於卞东李氏的私有物。 外道金丹可御风而行。 不过李厚诚却並未御风,而是一步一步,向著群山中最高的日月山走去。 行至山脚,李厚诚抬头仰望,这位卞东李氏的当代家主,心中满是惶恐紧张。 日月山高耸入云,峰峦雄伟,即使在腊月寒冬也依旧苍翠,端是神秀异常,群山附近的村落,更是谣传日月山有仙人居住,但却无人见过。 李厚诚知道,日月山仙人確实是谣传,真正住在日月山的,乃是他卞东李氏的中兴之祖。 同时也是卞东李氏,数代以来唯一的一位金丹真君。 他的家主之位还能不能继续坐,不过是真君一句话的事情。 “李氏第五十九代子孙,前来请罪。” 李厚诚深呼一口气,低头道。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李厚诚愈发紧张之时,一道宛若雷鸣的宏大声音自山顶传来。 “准。” 李厚诚略微鬆了口气,再次抬起头时,周围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日月山顶,日月崖。 一位穿著宽袍的姑娘,端坐在崖边石桌煮茶。 “见过小祖。”李厚诚拱了拱手,恭敬道。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正是卞东李氏赫赫有名的中兴之祖【晦天湮世真君】——李晦曦。 不过虽是中兴之祖,但李氏子弟见面统一要称“小祖”,不能称呼“老祖”。 而原因,则是这位中兴之祖,仅有四百九十九岁的道龄,还没李氏內部的一些筑基老人年龄大,再加上辈分甚至比他还小一辈,如此种种,称呼老祖显然不合適。 但最关键的还是小祖不愿意,否则称老祖,李氏没人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毕竟修仙界境界至上。 “前来请罪,何罪之有?”李晦曦平静道。 “回小祖的话,昨夜有贼人於城外斩杀我儿,將我儿魂飞魄散后,又潜入府內,盗取【偷生煞】逃之夭夭。地煞珍贵,此次丟失,我作为家主难辞其咎。” 李厚诚如实说道,不敢有丝毫谎言。 “没用的东西。”李晦曦,道。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却让李厚诚倍感压力。 “请小祖赐罚。”李厚诚当即单膝跪地,道。 “【偷生煞】……我记得在钟霜那里吧?钟霜可有伤势”李晦曦,道。 “小女並未受伤,【太乙天罡】也依旧在钟霜手里,並未被那伙贼人夺去。”李厚诚赶忙说道。 “嗯。”李晦曦抿了口茶,“贼人身份可有线索?” “这伙贼人最强者只有炼气,但却能遮掩天机,抹去因果,族內天人推演天机无果,我怀疑是其他……”李厚诚没有继续说下去。 卞东李氏最近几代青黄不接,除了五百年前的小祖证得金丹,就再无金丹真君。 如今族內好不容易出了几个金丹种子,他怀疑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其他的世家门阀,並且极有可能是五姓七望之一。 否则没有大势力支持,再强的炼气境,也躲不过筑基天人的目光。 李晦曦轻轻用纤细的手指敲著石桌。 良久。 李晦曦,道:“並非其他世家出手,只要我尚在一天,便无任何世家敢对李氏子弟下黑手。” 李厚诚疑惑。 不是其他世家,那谁还敢得罪他卞东李氏?总不可能真是两个不要命的散修吧。 说实话,不只是李厚诚有这个疑问,连李晦曦都有些困惑。 李晦曦手掌抚过只剩半杯的茶杯。 茶水变幻,两道正在赶路的人影出现在茶杯中。 杯中的人影赫然是张渊和萧缘君两人。 “这人……” 李晦曦眉眼一眯,直接略过萧缘君,盯著张渊打量起来。 哦,与【太乙天罡】有因果,看来炼製【太乙天罡】的仙灵根,就是他提供的。 说起来,此人还和我有一段因果。 李晦曦只是看了一眼,就顿时知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本来交易仙灵根的东西,价值就不对等,再加上又被李节樺抢去,导致李厚诚这一脉被天外之人自带的气运反噬,只能说是自找的。 “小祖,我愿派人去抓捕这两个贼子!势必追回【偷生煞】。”李厚诚请命道。 李晦曦瞥了眼张渊赶路的方向。 卞国京城。 “此事你不用管了。”李晦曦淡淡道。 “是。” 李厚诚点头,小祖都说不用管了,那看来已经没事了,用不著他操心。 “你自罚俸禄半年。明日传李厚瑾、李钟霜二人隨我进京,自行离去吧。”李晦曦说道。 李厚诚应下,知道自己家主的位置保住了,心中大石头落地。 不过此次前来,他还有一件事没说。 “小祖,节樺身死贼人之手,我斗胆恳请小祖復活节樺,让我父子二人能够团聚。”李厚诚犹豫片刻,低声道。 李节樺魂牌碎裂,显然是魂飞魄散了,连魂魄都没有,儼然不存在復活的可能。 这是对旁人而言。 对於卞东李氏的中兴之祖【晦天湮世真君】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李节樺之死乃是因果必然,他若是活,死的就会是李钟霜,你確定愿意復活李节樺?”李晦曦没直接拒绝,而是道。 復活李节樺很简单,无非逆流光阴,把李节樺打捞出来而已,但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因果自会追来。 “这……吾儿紈絝,不值得小祖费力,更比不得钟霜。”李厚诚果断道。 李钟霜备受小祖青睞,李节樺那个废物的命,怎么能比得上钟霜,死了就死了吧。 “小祖,族內尚有要务,我告退了。” 李厚诚离去。 李晦曦抬眸看向西南。 …… 与此同时,赶了一天路的张渊两人,终於来到卞国京城外。 “师尊,你確定身后没有追兵?” “嗯嗯嗯,我都说多少遍了,真没有追兵,张渊你这是疑心病,得治啊。” “可是……” 张渊眉头紧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身后也没有李氏的追兵,难道真是他疑心病太重了? 第10章 駙马,婚书 作为一国之中心,卞国京城规模无比浩大,有一条宽逾百步的朱雀大街,贯穿南北。 张渊、萧缘君作为两个卞国黑户,没有路引,只能再次施展神通混进京城。 “卞国京城不错啊,比其他几国的京城繁华多了。” 萧缘君环顾四周道。 国与国之间,也是有著强盛富有与否之分的。 卞国在青霄十三国內,就儼然是名列前茅的强国。 张渊倒是没多少感觉,卞国京城是很繁华,但也没到让他眼前一亮的程度。 “师尊你去过其他十二国?”张渊好奇道。 “为师生於汶国,求道以来,为寻天罡地煞先后走过景国、凌国、琊国以及卞国在內的四国。”萧缘君点头道。 天罡地煞散落不均,凡是罡煞道的修士,炼气阶段谁不是各种跋山涉水,走过数国之地。 甚至就是世家大族的弟子也一样,毕竟有些天罡地煞很是特殊,必须得修士亲自捉伏,旁人无法代劳。 张渊將萧缘君说的几个国名记下,隨后就准备办正事了。 卞国京城確实很繁华,但他们过来可不是来玩的。 萧缘君也知道这个道理,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道:“你先尝试锁定【金舆煞】的具体位置。” 张渊点头,感应天地,准备一举锁定【金舆煞】。 只是一番感应下来,【金舆煞】没有丝毫动静,感知不到具体在京城何方。 张渊蹙眉,將情况告诉萧缘君。 “感知不到?那看来是时机未到,【金舆煞】还没出世,罢了,那就先在城內小住一段时间。”萧缘君並不意外。 天罡地煞並不是时刻都在,有很多都处於隱世状態,必须得等其显化出世了,罡煞道修士才有捉伏的可能。 不过张渊既然能感应到,就代表【金舆煞】很快要出世了,无需等待太久。 张渊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准备先找个便宜客栈住下。 “你们听说了吗,皇帝陛下在为最疼爱的三公主招駙马,只要骨龄在二十年以下就有机会!” “骨龄二十?靠!我今年都三十九了!招駙马为什么不能提前十九年?” “滚你大爷的,提前十九年,三公主都还没出生呢!” “再说了,招駙马在內城三公主府,你这泥腿子能进內城吗?” 听到周围行人的议论声,张渊耳朵微动。 【金舆煞】与高位者相关,试问还有什么显贵,能比得上一国皇族? “三公主招駙马,有点意思,我们去看看。” 未等张渊开口,萧缘君就果断道。 …… 京城分內外两城以及中央皇城。 三公主招駙马,自然是在內城开展。 用老法子偷渡到內城,张渊、萧缘君赶到招駙马所在的三公主府。 说是招駙马,可真到了地方,实际上就是个报名处。 张渊看去。 发现並没有想像中公主招駙马,热闹非凡的场景,反而冷冷清清,连路过的行人都绕著道走。 “堂堂一国公主招駙马,怎么门口半个人都没有?” 张渊奇怪,心中感到狐疑:“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不我们先打听打听情报……” “谁知道啊!走,先过去看看。”萧缘君满不在乎,拉著张渊就要上前。 炼气十层的修士臂力极大,张渊反应不及直接被拉了过去。 一路被拉进府內。 府邸门口摆著个木桌,一个老管家坐在桌前昏昏欲睡。 “这位老者,听说今天三公主招駙马?”萧缘君问道。 老管家被嚇了一跳,心中刚有不悦,在听到萧缘君问駙马之事后,顿时喜笑顏开。 “正是如此,二位可要报名?” “且慢!” 见老管家提笔就要写,张渊当即阻止道。 刚渡过一次生死大劫,他可不愿意去当什么駙马,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坑,万一身体又少零件了怎么办。 老管家顿住,嘆了口气,又看向萧缘君,眼神意思很明显。 那你呢? 萧缘君眼角微跳:“要不你先看看男女呢?” 老管家哈哈一笑:“欸!这都不重要,姑娘姓甚名谁,我这就为姑娘写名。” 萧缘君眉头顿时蹙起,没有丝毫犹豫,拉起张渊就果断逃跑。 “为师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张渊我们快走。”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老管家回想著萧缘君离开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嘿嘿,总算是有人了。” 老管家提起笔,唰唰在花名册的第一位写上两个大字。 张渊。 …… 在內城街道转角停下。 “怎么样,这次为师跑得够快吧。”萧缘君道。 招駙马男女都不限了,一听就知道有大问题啊。 有问题还没好处,傻子才不跑呢! 见张渊迟迟没有回应,萧缘君疑惑回头,发现张渊脸色有些难看。 【天见】 【1.您的本命真名被老管家知晓,与卞国皇族三公主结下婚约,您到场后,被皇族高手推演到与李氏女有一道婚约未解,皇帝恼怒之下,以欺君之罪將你斩首示眾。】 【2.您与三公主结下婚约,您收到婚书后並未赴约,最后被皇族筑基格杀。】 【3.您打听到了內情,知晓三公主招駙马的原因,最后成功解决所有问题,当上了卞国皇族駙马。】 “张渊,你怎么了?”萧缘君用手在张渊眼前晃了晃,奇怪道。 张渊眼皮抽搐。 两个死亡未来,一个駙马未来。 萧缘君真就是实力坑徒弟。 “师尊,现在有一个坏消息,我冥冥之中,感应到与那位三公主结下了婚约。” 张渊眼神凝重,话音刚落。 一本红光流转,因果交织的婚书凭空显现,落在了张渊手里。 【一纸婚书,上奏九霄。天外修士“张渊”与青霄染尘界卞国皇室三公主“东方采白”,二人情投意合,欲求宜家宜室,琴瑟和鸣。奉天之作,承地之和。天地证盟,一生恩爱,万年好合。若违婚约,形神俱灭。】 “啊?” 萧缘君愣住了。 他们连三公主府的大门都没迈进去,张渊就和三公主结下了婚约? 哦,明白了,估计是张渊体內的【红鸞煞】又发力了,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第11章 二位,卞东李氏有请 “別急,为师替你斩了这段孽缘。” 萧缘君手作剑指,凌空一劈,剑光直取婚书。 这道剑指,不仅有【五夺摧身气】、【前尘今生断去留】加持,更承载著她罡煞道十转炼气的半步天人位格。 以此来斩去这段姻缘,想来没什么问题。 剑光无比锋锐,如能斩断万物,然而刚触碰到婚书,就被周围瀰漫的红光碾成碎片。 此物坚不可摧,不可离身。 萧缘君大惊失色。 这个念头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婚书本身自带的规则。 简单来说,婚书被赋予了坚不可摧和不可离身的规则! 除非以相同位格抹去,不然婚书的规则,就和天地中的各种规则一样无法改写。 这绝对不是炼气境能拥有的手段,甚至筑基天人都可能做不到,那么赋予婚书规则的背后修士…… 是一位金丹真君?! 不可能啊,她求道以来这么能搞事,都没招惹到金丹真君,顶多被各大筑基天人追杀,张渊一个炼气一层,怎么可能让金丹真君出手? 萧缘君有些无法相信,但事实摆在这里,不相信也只能相信。 看来张渊才是真正的搞事王。 萧缘君表情严肃,紧皱眉头:“张渊,你我师徒缘分已尽,要不咱俩各奔东西吧?” 张渊:…… “为师说笑的,就一纸婚书而已,还是有办法解决的,正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你我先去打听打听这位卞国三公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情况。”萧缘君哈哈一笑,道。 金丹真君確实招惹不起,但张渊肯定不是被针对的对象,顶多是被偶然捲入的棋子。 此事真正的主角,应当是这位卞国三公主“东方采白”! 她就不信,张渊真能入金丹真君的眼。 …… 內城,清岸茶馆。 既然要打听情报,自然是要来茶馆、酒楼这种热闹地方。 清岸茶馆,乃卞国京城第一茶馆,是不少世家子弟玄谈、清谈的不二去处。 因此,在清岸茶馆听来的消息,基本八九不离十,不会与事实有太大偏差。 走入大厅,茶香裊裊,人声嘈杂。 张渊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茶。 没办法,萧缘君道袍都缝缝补补的,手里显然没什么钱,而张渊就更不用多说了,除去一身衣服啥也没有。 能在京城第一茶馆,点一壶最便宜的茶,已经是萧缘君的极限了。 张渊坐下,心中尤为奇怪。 萧缘君十转炼气,媲美外道金丹,这等修为的修士,怎么连点世俗黄白都没有。 虽然青霄染尘界是修仙界,但对比仅一国就数以亿万计的凡人,修士仍然是少数,更何况更稀少的罡煞道修士了。 带著疑惑,张渊抿了口茶,惊奇道:“茶不错啊。” 虽然是最便宜的茶,但味道还真出乎意料。 “喜欢喝茶?等为师证得天人,就请你喝最贵的茶。”萧缘君大手一挥,画饼道。 张渊呵呵一笑。 两人交谈著,同时留意大厅有没有人谈及三公主。 只可惜,两人干坐了数个时辰,茶壶都见底了,也没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顶多提一嘴,就不再多言。 “奇了怪了,公主招駙马这么大的事情,没人报名也就算了,怎么连谈都没人谈?”萧缘君纳闷。 张渊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越是这样,越是证明这事水很深。 这时,一个装束精简的青年朝角落走来。 “不点茶。” 萧缘君摆了摆手,示意青年走开。 青年眼神错愕,愣神一秒,环顾四周,发现附近並没有茶馆的小廝。 一瞬间。 刚要开口的青年脸色顿时涨红。 “你你你……” 萧缘君诧异,奇怪道:“张渊,你看他怎么了?” 张渊低声道:“莫不是茶馆有喝完走人的规矩,这小廝来赶人了?” “原来如此,罢了,反正够呛能打探到消息,我们走吧。”萧缘君恍然大悟,道。 “我並非茶馆小廝,你们如此侮辱我,就不怕被报復吗?”青年怒斥一声,慍怒道。 这两人把他认成茶馆小廝这等卑贱之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渊抬头,仔细打量一眼青年。 不是茶馆小廝啊。 真不怪他们认错,装束如此精简,不仔细看真和茶馆小廝差不多。 “眼拙了,还望恕罪。”张渊拱了拱手,聊表歉意。 青年冷哼一声,並不领情,而是道:“吾乃卞东李氏,李节简,我家长辈请尔等上楼一敘。” “请吧!” 张渊、萧缘君佯装镇定,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起来。 你不是说身后没有追兵吗? 我不到啊! 那现在怎么办,跑吗? 沉默两秒。 “慌什么,按理来说我们的行踪並未暴露,先看看什么情况。”萧缘君传音道。 听到传音,张渊微微点头,恢復冷静。 萧缘君的神通还是很靠谱的,李氏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这位兄台,你家长辈什么修为,敢请我师尊亲自上去?”张渊质问道。 萧缘君背负双手,保持风范。 “我五叔乃是罡煞道八转炼气。”李节简冷声道。 八转炼气? 张渊两人鬆了口气。 “呵,我师尊乃九转炼气巔峰!”张渊高喝道。 九转炼气! 李节简有些惊讶,赶紧朝萧缘君拱手,毕恭毕敬:“见过前辈。” 不愧是世家出身,礼仪这块真没话说。 “既然是卞东李氏的道友相邀,本座便过去看看,带路吧。”萧缘君一甩道袍,道。 “前辈请。” …… 李节简將两人领上二楼雅间。 雅间內琴音阵阵,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抚琴弹奏,音色清脆悦耳,煞是好听。 待到张渊两人进来后,中年男子动作一停,道:“节简,你先出去吧。” 李节简退了出去。 “卞东李氏,李厚玄,见过道友,敢问道友第一关可是【乞丐关】?”李厚玄起身拱手,问道。 虽然同是厚字辈的,但他与李厚诚、李厚瑾並非一脉,而是出自另一个支系。 萧缘君有些意外,点头:“正是。” “如此便好。” 李厚玄眼神一亮,主动將身份放低:“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能传授过关经验,在下必有厚报。” 第12章 论当乞丐和当好乞丐 听到李厚玄的问题,萧缘君陷入沉思。 炼气修士想证得天人,必须要渡过三道天地关隘。这三道关隘被罡煞道修士称作过三关,三关过证得筑基天人,渡不过便是罡煞散尽,身死道消。 每个九转修士的三关不尽相同,但也有一定的定数,可供修士参考,而她的第一道三关,便是【乞丐关】。 顾名思义,无论修士身份高低,出自何等大势力,犯此关者皆会沦为无依无靠的乞丐。 至於【乞丐关】是怎么渡过的? 似乎是一直流浪,身上半毛钱攒不下来,直至流浪到卞国,收徒张渊后才好转,能攒下点碎银。 关是过了,但要说经验嘛,还真没有。 毕竟她一直用神通遮掩天机,抹去因果,好事碰不著,坏事离千里。 见萧缘君陷入思索,李厚玄也不著急催促。 他已是八转炼气,並且第九道天罡地煞也准备好了,只需要加以炼化,即可凝练第三道神通,突破九转炼气。 只是,一入九转炼气,三道天地关隘就会隨时到来。 稳妥起见,他特地请族內筑基天人,帮他推演出第一道天地关隘【乞丐关】。 於是他故意卡在八转炼气,四处请教渡过【乞丐关】的道友、前辈,只为能一举渡过第一关。 萧缘君思索少顷,决定把问题拋给张渊,道:“张渊,你来说。” 她是真答不上来,让张渊隨便糊弄糊弄行了。 李厚玄目光转向张渊。 张渊?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算了,说不定是重名,不重要。 张渊茫然,眨了眨眼。 什么【乞丐关】,他不懂啊。 “你告诉他沦为乞丐怎么活著就行。”萧缘君传音提示道。 沦为乞丐怎么活著? 竟然还有人不会当乞丐? 哦,原来是五姓七望卞东李氏之人,怪不得不会当乞丐。 张渊心神微定,別的问题他或许答不出来,可要是论当乞丐,怎么当好乞丐,他还真有一套学问。 张渊斟酌片刻,缓缓开口:“追溯原始,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吃喝冷暖,如今时代变迁,世人皆言乞丐卑贱,但乞丐实为返璞归真,追求原始自然之人。” 李厚玄锁著眉头,暗自琢磨。 返璞归真,追求原始? 哦!原来竟是如此! 难怪有些传承需要修士苦修苦行,不得贪恋红尘。 萧缘君惊愕。 张渊这小子还挺会说,把吃不饱饭,没地方住说这么好听,要不是她真当过乞丐,就真信了张渊的邪。 “小友,具体该如何做?”李厚玄赶忙问道。 “吃喝冷暖中的吃喝,对辟穀的修士而言不成问题,但冷暖……即便是对九转修士而言,也是一大考验。” “为何这么说?”李厚玄忙问。 “冷暖分两种,天灾冷暖与人情冷暖,天灾无常取人性命,人情无常……” 张渊侃侃而谈,最后总结道:“所以说,想要当好乞丐,第一是观天机,莫被天灾所伤,第二是察人情,別被背后捅刀。” 李厚玄从头听到尾,期间一直暗暗点头,认为张渊说的非常有道理。 观天机,察人情,可不就是筑基天人才能做到的吗? 当乞丐有大学问啊。 “道友见解深厚,在下佩服。”李厚玄衝著萧缘君,认真道。 在他看来,张渊一个一转炼气,显然不能有这么高深的学问道行,必然都是萧缘君传授的。 “哈哈,小意思……”萧缘君呵呵一笑, 看这模样,张渊怕是给这李厚玄忽悠傻了。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 萧缘君装作隨口问道:“本座自琊国游歷而来,听说近来卞国三公主招駙马,道友可知何日大婚?我第二关与喜气有关,正好去沾沾喜气。” 李厚玄摇头,提醒道:“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三公主大婚之日,便是她的死期,道友还是莫要前去了。” “死期?一国公主,还能在大婚当日毙命不成?”萧缘君困惑道。 卞国皇室有没有金丹真君不好说,但一定有筑基天人坐镇,在京城谁敢对当朝三公主出手? 別说,还真有两家有这个能力和胆子。 卞东李氏,卞西楚氏。 这两家和皇室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要杀了当朝三公主,就不怕被卞国皇帝记恨在心? 萧缘君凝眉不解。 “正是道友所想那样。” 李厚玄点头肯定,隨后解释原因:“此事说来话长,数十年前陛下纳后,这本是件喜事,但谁也没想到,原本的皇后被掉包,让一个化形大妖当了皇后,並诞下三公主。” 张渊脸色微变。 卞国皇后是妖,三公主是半妖? 行行行,上次好歹还是人,这回连人都不是了。 “陛下时日无多,妖后又以三公主为媒介盗取国运,此后千年卞国必定昏君层出,亡国在即。於是,族內商议与楚氏各出一人,联手绞杀妖后、三公主以及駙马。”李厚玄,道。 “原来如此,只是为何要杀駙马?”萧缘君疑惑道。 杀了妖后、三公主就算完事了,怎么还要连同駙马一起杀? “本来是不用杀的,但不知道是哪个蠢小子,居然和三公主定下了婚约,如若不杀让三公主成功完婚,极有可能让妖后踏入金丹真君。” 说到此处,李厚玄不禁皱眉。 本来两家谋划好好的,只需在大婚当天,当著卞国皇帝杀了妖后和三公主,但现在凭空多出一个变数,指不定妖后就以此为棋进行破局。 张渊:…… 萧缘君乾咳一声:“要是提前找到駙马,让駙马与三公主解约呢?” “不行,因果牵连,駙马与三公主姻缘已是定数,若要解约,除非杀了妖后,但妖后必须在大婚当日斩杀,不可提前,不可滯后。” 李厚玄摇头,又话锋一转:“也並非完全不行,如果有真君出手,倒是可以抹去因果定数,救下此人性命,但道友也知道,真君怎么可能为这种小事出手。” 真君基本都隱世不出,除非事关自身和自身势力,否则不可能出手。 像是这次围剿妖后,他们卞东李氏,也只是来了一位道行颇高的筑基天人。 他的堂哥,真珏天人李厚瑾! 第13章 东方采白 拜別李厚玄,张渊两人走出清岸茶馆。 “两大世家联手,皇后和三公主肯定必死无疑,但这么一来,我破局的关键在哪……” 张渊思索著【天见】的三个既定未来。 第一个,是到场后皇室发现他身有李氏婚约,当场將他斩杀。 现在想想,第一个死亡未来有些疑点。 大喜之日,就算发现他有婚约在身,也不该直接杀了他,顶多押入大牢。 如此果断杀了他,想必是认为他是李氏臥底,保险起见才斩了他。 而第二个死亡未来,是因未赴约,从而被皇室筑基天人斩杀。 据李厚玄所提供的情报推断。 駙马这个变数,若在大婚现场,则可为“妖后”所用,而要是不在场,变数不仅没用,反而会变得不利。 张渊推导出两个死亡未来的成因,第三个駙马未来,隨之清晰起来。 只要他能解决与李氏女的婚约,然后在大婚当日到场,就能顺利达成駙马未来,从而活命。 想到这里,张渊不禁有些犯难。 大婚当日到场倒是好说,但与李氏女的婚约,就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何况婚书都还在云州城李府內部。 他只是想来寻【金舆煞】,怎么就落到卞国皇后和卞东李氏、卞西楚氏的爭锋里了。 “师尊你怎么看?”张渊嘆气问道。 他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萧缘君眉头微皱,道:“李厚玄有一点说的不对,卞国妖后绝非仅是筑基天人,极有可能是位金丹真君,就算不是,也绝对有能施展金丹真君伟力的手段。” 这点从张渊与三公主的婚书上,就能看出来。 如今卞东李氏和卞西楚氏,都认为妖后是筑基天人,肯定同样出动筑基天人围剿。 两家要是意识不到问题,这次一定会损失惨重。 “师尊意思是说?”张渊眉头一挑。 卞国皇室有金丹,而李氏和楚氏没有。 既然必须要选择一方站队,那抱住卞国妖后的大腿便是上策。 “走,我们去三公主府。”萧缘君自信一笑。 她已有破局之法。 …… 三公主府。 门口负责报名的桌子和花名册没了,不过老管家还在,站在府前,像是在等人。 张渊、萧缘君折返回来。 老管家看到两人,眼神顿时一亮:“駙马爷您来了!快快进府,主子已在茶室等候多时了。” 果然如此。 自婚书出现以来,一切都是卞国妖……皇后的谋划。 “带路。”张渊不卑不亢,沉声道。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是要冷静,绝对不能露怯。 他对卞国皇后有用,既然有用,就证明他有和卞国皇后交流的资本。 就是不知道老管家口中的主子,是卞国皇后本尊,还是那位名叫“东方采白”的三公主。 府內冷清,一路上除了领路的老管家,看不见任何侍女僕从。 茶室位於一片竹林內,竹影婆娑,茶香氤氳。 萧缘君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张渊低声问道。 “天人。”萧缘君只说了两个字。 张渊瞳孔一缩,茶室里有筑基天人。 他见识过李氏的筑基天人,知道筑基天人绝非炼气能比,只要进了茶室,他们就生死难料了。 不,无需进入茶室,这么近的距离,想跑也来不及了。 张渊心神一沉,下意识看向领路的老管家。 老管家淡淡一笑,拱了拱手,身形消散变成了一根老竹子。 张渊愕然。 刚才活生生一个大活人,怎么变成根竹子了? “此人是被筑基天人点化出来的。”萧缘君解释一句,隨后目光看向茶室。 以此展示自身道行,这是在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啊。 “走吧张渊,我们去会会这位筑基天人。” 萧缘君並不慌张,筑基天人,也不是没当面碰过,更何况她仍有一道底牌没出。 步入茶室。 一个身著青白袍的妙龄女子端坐。 女子容貌极美,五官精致,小嘴红润,身段玲瓏凸透,气质清丽脱俗,眼波流转之间,又有种摄人心魄的魅意。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卞国三公主东方采白,年仅十九的筑基天人。 东方采白笑吟吟盯著张渊,道:“駙马来了,不知駙马在清岸茶馆喝的可好?” “见过三公主。”张渊微微拱手,闷声道。 “駙马与我已定下婚约,何必叫的这么生分,叫我采白便是。”东方采白媚眼如丝,道。 对啊,他们马上就要完婚了,还叫什么三公主,直接喊娘子都没事! “采……”张渊下意识要开口。 不对!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当过駙马,怎会有这种想法,这女人有问题。 有大问题! 张渊话语顿住,额头冷汗直冒,有些不寒而慄。 眼前的可不是寻常少女,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天人! 李厚瑾恐怖慑人,凡夫俗子无法直视。 东方采白虽然直视没什么感觉,但却能不知不觉间影响他的心神,同样恐怖。 东方采白眼睛微眯。 虽说她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术法,也未施展任何天人伟力,仅是靠自身影响,隨意点拨几句。 但张渊一转炼气能清醒过来,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不对,不是张渊自发清醒过来,有人在帮他。 东方采白眸光一转,看向旁边有些不起眼的萧缘君。 原来是有炼气神通加持。 萧缘君身著宽大道袍,双手环胸,面对东方采白的目光,丝毫不露怯。 无因无果,推演不出来歷,是有遮掩天机的法宝? “駙马,这位是?”东方采白收回目光,轻声问道。 “恩师。”张渊言简意賅。 “原来是駙马师尊,有失远迎,还请上座。”东方采白毫无筑基天人的架子,笑道。 萧缘君摇了摇头,淡淡道:“前辈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倒是个急性子。” 东方采白轻笑一声,道:“罢了罢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待到成婚那日,只需駙马亲自到场即可,至於其他,什么都不用駙马做。” 话落,东方采白双眸盈盈,饱含秋水:“駙马你一定会来的吧。” “好处呢?”张渊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 “当駙马不就是好处吗?”东方采白眨了眨眼,道。 “呵呵……” 张渊冷笑,静静看著她表演。 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第14章 【金舆煞】 两个炼气境问筑基天人要好处。 不得不说,无论是张渊,还是其师尊,都是胆大包天之辈,真就不怕被筑基天人一个眼神瞪死。 张渊的想法很简单。 虽然他主张稳健修仙,但稳健不代表不爭,不代表不需要资源。 修士不爭没资源,如何能突破更高的境界? 境界不高,岂不是死得更快? 在来之前,他就和萧缘君商议过了,他如今是卞国皇后很重要一颗棋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適当要点好处没问题。 东方采白眼神恢復正常,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位筑基天人,要是张渊敢藉此狮子大开口,她不介意出手敲打一二。 “我需要一道地煞。”张渊,道。 一道地煞,要的倒是不多,还算有分寸。 东方采白笑问道:“【金舆煞】?” 张渊暗中蹙眉,给旁边的萧缘君使了个眼神。 他第二道天罡地煞是【金舆煞】,此事天下应该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东方采白就算是筑基天人,也不应该这么了如指掌吧? 萧缘君摇头。 “正是【金舆煞】。”张渊点头道。 “好。” 东方采白素手一挥,手中多出一块像是从嫁衣上裁下来的红布条。 红布条由最上等的布料製成,质地极好,还有金缕进行点缀,隨风飘动,暗香浮动。 张渊接住红布条,微微挑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红布条后,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束缚感。 【金舆煞】得高位者助,但会丧失自由,这块红布条显然就是其意象显化。 此次前来卞国京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找到【金舆煞】,从而一举突破炼气三层。 没想到还没正式开始找,来到京城半天时间,就从东方采白手里拿到了。 说顺利吧,还真顺利。 说不顺利吧,他又误入真君棋局,夹在卞东李氏、卞西楚氏以及卞国皇室之间。 张渊蹙眉,明明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但一些细节方面,又有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感觉。 如有一道无形大手,在背后缓缓推动著他前进。 东方采白眼眸微眨,笑问道:“怎么?駙马对这道【金舆煞】不满意?” 张渊的感觉没错。 母后以皇室珍藏的【金舆煞】为引,让需要【金舆煞】的炼气修士进城,从而成为她的棋子,这一切確实都经过精心设计。 “满意。” 张渊呼出一口气,暂时將脑海中的想法拋之脑后。 与三公主交谈,又得到【金舆煞】,不过他还有一件事得说,否则到时候还是得死。 “不过三公主,我在来京城前,曾与卞东李氏之女订有婚约,虽然最后未能完婚,但婚约的確是有。” 东方采白略微一愣。 张渊的话显然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和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 这怎么可能,卞东李氏是何等的庞然大物,位列五姓七望,即便放眼整个青霄染尘界,都是举足轻重。 张渊一个一转炼气,有什么资格和李氏女订下婚约。 东方采白沉思少顷,凝眉问道:“与你婚配的李氏女唤作何名?出自哪一脉?” “不知道。”张渊摇头。 他只知自己与李氏之女订下婚约,但李氏不给他看婚书,具体是谁还真不知道。 “卞东李氏传承数千年,內部谱系无比繁杂。只要与你有约的李氏女不是主脉,以及其他几个重要支系,那就不成问题。” “此事无碍,待到大婚当天,我便让母后替你斩断这道姻缘,你放心便是。”东方采白,道。 张渊一无修为,二无背景,与张渊有婚约的李氏女,最多最多出自旁系,甚至可能只是与李氏沾亲带故而已。 “如此便好。”张渊鬆了口气,心神一振。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按照这个进度推进下去,必然能大成第三駙马未来,保住性命。 “三公主要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行离去了。” 张渊说罢,就要和萧缘君一同离去。 不过就在即將踏出茶室之际,东方采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駙马且慢。” 张渊扭头:“三公主还有何吩咐?” 东方采白语气轻柔,道:“駙马初来乍到,想来还无住处,我府还算宽广,駙马不如就在府內住下,我也能照看一二,免得有宵小之辈加害駙马。” 东方采白看似在提议,可张渊知道,他今天必须要留下,並且直到大婚当天才能出府。 【金舆煞】果然不是白得的。 照看一二,换个说法就是我也能监视你,免得你拿了好处就跑路。 …… 东边客房。 东方采白说的不错,三公主府果然宽广,客房的面积都差不多有一百多平,算上院子,占地足有两三百平。 “甚好甚好,给为师省了一笔银子。” 萧缘君哈哈笑道。 在清岸茶馆点了壶茶,其实她已经身无分文了,原本都想带张渊睡大街了,谁成想瞌睡了,东方采白就来送枕头。 好人啊。 张渊看著萧缘君乐呵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 还乐呢,马上你徒弟就要成婚,被三公主囚禁在公主府,永世不见天日。 路边拜的师,多少有一点不靠谱啊。 算了不管了,先把【金舆煞】和【红鸞煞】都炼化了再说,然后再试试能不能改写未来。 既然上次萧缘君一句话就能改写未来,那没道理这次不行。 駙马,他是真不想当。 …… 与此同时。 东方采白送走张渊两人没多久,茶桌前出现一位看不清样貌的身影。 身影模糊,如雾似幻,不过大体能看出是一位女子。 “母后。” 东方采白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变数可攥牢了?”女子声音传来。 “回母后,变数已锁於府內。”东方采白说道。 “嗯。” 女子语气清冷,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隨后道:“李厚瑾,楚妙芙已至京城,两家今夜欲斩变数,你做好准备。” 李厚瑾,道號【真珏】,卞东李氏之人,证天人已有一百六十年,现如今是筑基中期。 楚妙芙,道號【妙有】,卞西楚氏之人,三十年前证得天人,筑基初期。 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东方采白表情严肃,点头道:“母后放心,我会护好变数。” 第15章 金舆鸞驾,新的天赋 日落黄昏。 张渊盘坐在屋內,手里攥著红布条,眸光闪烁。 炼化【金舆煞】,再把体內的【红鸞煞】炼化,便可凝练第一道本命神通,就是不知道他的本命神通,会有何等妙用。 事不宜迟。 张渊握紧红布条,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炼化红布条內的【金舆煞】意象。 不多时,【金舆煞】被成功炼化,期间没有任何意外,顺利突破炼气二层。 张渊呼出一口气。 【偷生煞】弊端是三年生死劫,而【金舆煞】得高位者助的意象,正好能解决克制【偷生煞】弊端,二者搭配起来毫无问题。 “如此一来寿命问题就解决了,拥有这两道天罡地煞,我若找个深山老林蹲著,只要不出意外,能偷生到天荒地老。” 张渊有些恍惚。 永生不死,在青霄染尘界竟然如此简单,仅仅炼气二层的他就达到了,而且还是没有刻意追求的情况下。 欣喜片刻,张渊收束心神,告诉自己不能自大。 两道天罡地煞,在寿数方面他已是永生,不过他依旧有被打死的风险。 对於修士来说,寿元很重要,但还有一点同样重要,那就是有对应的战力。 没有战力,遇到强敌,寿元再多也没用。 远的不说,光是现在这个情况,死亡的风险就很大。 当务之急不是沾沾自喜,而是赶紧凝聚第一道本命神通,然后想办法破局。 张渊心神沉寂下来,著手炼化【红鸞煞】。 与【偷生煞】和【金舆煞】不同,【红鸞煞】无形无质,隱匿在他的体內,並无显化物象。 虽然【红鸞煞】无形无质,但並不是说【红鸞煞】不能炼化,相反【红鸞煞】的炼化难度极低,仅需稍加感应,其蕴含的意象就自行涌入体內,成为张渊炼气三层的意象。 三转炼气! 绝大部分罡煞道炼气修士,皆以几转称呼修为,而原因无他,是为了和外道炼气区分。 说炼气几层也好,还是几转炼气,张渊之前对此倒是无感,不过如今,他觉得罡煞道炼气就该以几转相称。 炼化三道天罡地煞,如今的他有种脱胎换骨之感,身居天地之间隱有加持,仿佛在天地中的地位得到了提升。 “这是三转炼气的位格。” 张渊有些明悟,罡煞本就是天地造化,罡煞道修士炼化后,位格自然会逐渐脱离凡人范畴。 而位格越高,自身在天地间的影响力就越大。 “这么说来,罡煞道炼气到筑基,实际上是把自己位格,拔高到天人的过程?” 不过筑基天人离他还太远了,如今最关键的是他的第一道本命神通! 张渊福至心灵手一伸,掌中赫然出现一辆精巧的金车,金车华贵异常,车体刻有鸞凤铭文,活灵活现,呼之欲出。 【金舆鸞驾】! 这便是他的第一道本命神通,有著两种妙用。 第一道妙用是【偷生煞】、【金舆煞】意象,与人斗法,祭出神通,伤势自愈。 而第二道妙用,是【金舆煞】、【红鸞煞】的意象,驱使金舆,鸞驾当空,一念之间远遁千里,当然除了跑路外,也可用来御敌,凡是被撞到的修士命数自乱,天地人三才摒弃。 除了这两种用处之外,【金舆鸞驾】其实还有一种作用,若是有巨大危机,修士无法应对,可放弃自身自由,靠吃软饭来渡过危机。 张渊对最后一种用处一点也不在意。 吃软饭?这辈子不可能吃软饭的。 “有著【金舆鸞驾】,活命跑路又多了一分胜算。” 张渊心情很好,其他的先不说,光是【金舆鸞驾】一念远遁千里的效果,他就非常满意。 而且远遁期间,还是天机隱匿状態,和【前尘今生断去留】有异曲同工之处,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隨时加持,只有动用神通的时候才有。 “我如今修为暴涨,有了第一道本命神通,如此巨大的变化,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发生变化……” 张渊想到。 他之前是凡人、外道炼气,能力微弱,无法改写未来,但现在他是罡煞道三转炼气,位格得到提升,说不定真有机会。 这般想著,张渊迫不及待查看起来【天见】的面板。 三个未来没有任何变化。 大失所望。 “没变化……难道是修为不够,位格还不够高?” 张渊嘆了口气,心中猜测。 不过就在这时,张渊眼神一动,在【天见】旁边发现了几个小字。 “已有新天赋可选择。” 张渊愣了一秒,隨后惊喜万分。 新天赋?! 本以为【天见】这个天赋,就是他金手指的全部了,没想到天赋还能增加! 穿越自带的【天见】都有洞悉未来之能,那这个新天赋,应该也不差吧? 张渊尝试点击,眼前浮现出三个选项。 【天地贵胄:您虽是天外生灵,但因携带天外气运,备受青霄染尘界青睞。在青霄染尘界,您的福缘增加三成,天罡地煞將自行亲近。】 【陨落天才:您本是方外炼气道仙灵根,却被卞东李氏加害,无奈泯然眾人。但陨落的天才仍有一线生机,您每消耗一转炼气修为,即可再生一道仙灵根。】 【观人:在您的眼中,每个人头顶將刷新標籤,標籤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对方身份、修为、性格、天赋。】 三个全新天赋。 张渊大概扫视了一眼,眼神微亮。 天地贵胄不必多说,凭空增加三成福缘,天罡地煞会自行亲近,对於炼气修士来说,绝对是首选。 陨落天才,方外炼气道修士虽然没有罡煞道修士强横,但据张渊所知,修到一定境界,同样能掌握伟力。 且对比需寻找天罡地煞的罡煞道,方外炼气道只需炼化天地间的灵气修炼,灵根品质越高,修炼越快。 而仙灵根可以做到在三月內修至外道金丹境,能大幅度提高手段和战力。 这两个天赋都很不错,对他的帮助都很大,如果是其他时间,或许会从中选一个。 但现在…… “我选天赋【观人】!” 张渊没有片刻犹豫,选择了第三个天赋。 第16章 第二天赋【观人】 长远来看,【天地贵胄】【陨落天才】都能带来很可观的收益,但卞国京城这一关过不去,还谈什么长远,早就没命了。 有著能识人標籤的【观人】天赋,再加上【天见】预知未来,他在这一盘棋中的自主能力,將呈指数级增长。 隨著张渊確定下来。 三个天赋去其二,只剩【观人】固定在【天见】之后,成为他的第二个天赋。 “嘎吱。” 房门被人推开。 萧缘君吃著不知从哪弄来的糕点,喜道:“三转啦?进度蛮快的嘛,为师甚是欣慰啊。” 张渊抬头望去。 发现萧缘君头顶有几个虚幻的標籤。 【古今第一炼气】、【悟性逆天】、【各大世家追杀对象】。 標籤顏色不一,前两个为金黄色,后一个则为血红色。 张渊困惑,【古今第一炼气】【悟性逆天】还好理解。 萧缘君仅一人便悟出直指金丹的法门,悟性资质方面不必多说,並且作为唯一的十转炼气,比正常炼气修士多出一道本命神通,位格达到半步筑基,配得上古今第一炼气的標籤。 但这个【各大世家追杀对象】是个什么意思? 莫非萧缘君有著很多仇敌? “第一道本命神通是什么?”萧缘君问道。 张渊没有隱瞒,將第一道本命神通的所有效果,尽数告知萧缘君。 “听著没什么威力啊,不过也正常,毕竟你炼化的三道地煞本就偏向辅佐,嗯……够用了。” 萧缘君想了一下,道。 “什么够用了?”张渊疑惑道。 他炼化两道地煞,凝练本命神通,此时已近子时,萧缘君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总不能打算在筑基天人的眼皮底下跑路吧。 “小事。” 萧缘君摆了摆手:“就是一会有人来杀你,应该是卞东李氏和卞西楚氏。” “这还是小事?莫非敌人修为不高?”张渊凝眉问道。 “挺高的,李氏、楚氏应该都派出了一位筑基天人。”萧缘君思索道。 “那还不赶紧跑。”张渊大惊。 一个筑基天人都要命了,再来一个还能了得? “又没让你打筑基天人,两家的筑基天人自然有东方采白拦著,你我只需要对付一些虾兵蟹將即可。”萧缘君淡淡道。 真对上筑基天人,她早就第一个跑路了,岂会在这和张渊閒聊。 “原来如此。”张渊鬆了口气,道。 两家筑基天人出行,肯定会有家族年轻子弟隨行,他们要对付的,八成是这两家的年轻子弟。 有“古今第一炼气”坐镇,问题不是很大。 正愁突破三转炼气,第一道本命神通已出,没什么试验对象,刚好藉此机会,试试他的战力处於什么水平上。 在张渊、萧缘君两人交流之际。 两道身影出现在三公主府的上空,一男一女,皆是筑基天人! 卞东李氏,李厚瑾。 卞西楚氏,楚妙芙。 “三公主,吾等听说三公主府有飞贼潜入,特来为三公主抓捕飞贼。”楚妙芙率先开口道。 楚妙芙身著袍服,立於半空,宛若书画上温婉端庄的仕女。 李厚瑾站在旁边,依旧是一句话不说,眼神淡漠。 “滚。”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府內传出。 楚妙芙表情一僵,她没想到东方采白会这么不给面子,好歹说两句客套话吧,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真珏道友,我们动手!” …… 与此同时。 三公主府大门,十几个李氏、楚氏年轻子弟齐聚,每一位都有著修为在身,大多数都是外道筑基境,而在这些人的最前方,站著两男两女。 卞东李氏李节言,李节简。 卞西楚氏楚瑞风,楚兮音。 四人地位明显要比其他人高一筹,不仅是族內地位的原因,更因为他们都是服煞吞罡道的修士。 四人中李节言为九转炼气,李节简五转。 楚氏这边,楚瑞风八转,楚兮音八转。 除了最强者略逊一筹,整体实力略强於李氏,不过这是不算上队伍后方李钟霜的情况下。 李节言看著三公主府的匾额,心中兴奋。 妖后一事本该与他无关,然而三叔李厚瑾推演因果,告知他三关的第一关为【强敌关】,並且就应在了三公主府,因此他才会离开云州城,前来这里。 只需击败府內的强敌,他就能渡过证得天人的第一关! “进府。”李节言果决道。 …… 张渊抬头凝望苍穹。 三公主府的天上很平静,既没有神通斗法,也没有骇人的声响,只有平静,一种极为诡异的平静。 李厚瑾出手了。 天上此刻恐怕打的很激烈。 “別看了,有客人来了。” 萧缘君背对著张渊,负手站在小院中央,尽显高人风范。 真別说,如果不了解萧缘君,打眼一看,真像那么回事。 张渊心中想著,看向不断走进小院的不速之客。 “怎么是你?你竟然还活著?” 一道惊愕声传来。 李节言盯著张渊不可置信。 “怎么?见到姐夫不开心?”张渊冷笑反问。 不错,他们认识,而且还很熟。 毕竟他的灵根,就是李节言亲手交易出来的。 可以说他险些身死,李节言即便不是主谋,那也是主要凶手之一。 “你……” 李节言慍怒,却又满腹疑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渊的情况,在那种情况下,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活下来也就算了,他又是怎么跨越数千里,来到卞国京城站在他面前的? “堂哥,你们认识吗?”李节简纳闷。 他们这一脉负责经营京城,对云州城的消息较为落后,对张渊的情况了解极少,只知道数月前有人入赘李氏。 “不认识!”李节言果断道。 一个臭天外的,也配当他姐夫? 何况他们这一辈,年纪最大的就是他,哪有合適的人能与张渊婚配? 所谓与张渊订婚的李氏女,不过是假的罢了。 既然这次让他碰到了,那正好先斩三公主駙马,然后再顺手斩了张渊。 “张渊,还不死来?!” 李节言冷哼一声,隔空拍出一掌。 一道等人高的掌印形成。 霎时间院內鬼气瀰漫,各种邪魔面孔在掌印聚散,端是恐怖骇人。 第17章 难道说……? 【幽冥灭魂印】。 此道神通由五鬼煞、惊魂煞、迷心煞组成,有灭杀修士元神魂魄之能,威力在炼气至人之中当属上乘,乃是李节言的得意神通。 他看出来张渊有三转炼气的修为,因此一出手便是必杀之术,绝不会再给张渊活命的机会。 虽不知张渊得了什么机缘,有幸踏入罡煞道三转炼气,但这又怎么样,面对卞东李氏,三转炼气也是隨手可以拍死的螻蚁! 李节言冷笑著,仿佛已经看到张渊被一掌拍死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忽然捲起,横推而来的手印顷刻消散,如同一簇火苗被轻轻掐灭。 “怎么可能?!” 李节言大惊失色。 他的得意神通,怎么就如此轻易溃散了?是张渊做的? “五夺摧身气!” 萧缘君的声音传来,扑灭手印的秽风越卷越大,在院內形成一道小型的龙捲风,转瞬间向著李节言杀去。 “李兄小心。” 一同前来的楚氏子弟楚瑞风,及时反应过来,提醒道。 李节言慌忙退后两步,同时打出一道神通护住周身,即便如此,在被秽风吹到后,皮肉还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什么人!” 李节言眼神凝重,扫视院子一圈,这才发觉一直站在院中央的萧缘君。 明明站著的地方如此显眼,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此人,此人是什么修为? 难道是筑基天人……不,不可能,三公主府除了三公主本身,不可能还存在另外一位筑基天人。 萧缘君缓缓转身,淡淡道:“张渊你退后,此三人交给为师来解决。” 张渊点头,果断將萧缘君护至身前,同时看向来到院子內的十几人,动用【观人】查看標籤。 张渊率先看向李节言。 【李氏子弟】【小幸运】【中人之姿】【惊愕】【血光之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个標籤中【李氏子弟】为紫色,【小幸运】蓝色,【中人之姿】青色,【惊愕】灰色,至於最后的【血光之灾】最为特殊。 黑色。 “金色標籤最为稀有,隨后是紫色、蓝色、青色、灰色,以及特殊的红色和黑色。而黑色恐怕是最次的標籤。” 张渊通过標籤顏色进行判断。 和【天见】一样,【观人】同样没有使用说明,都需要他自己摸索著使用。 大致扫视一眼,李节言旁边三人的標籤都差不多,最好的也就两个紫色,而两家的外道修士就更普通了,多数都只有一个蓝色,其他都是青、灰色。 和萧缘君差远了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头顶有什么標籤,照镜子能不能看到。 张渊思索著,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咦?竟然有隱藏的人才。 张渊顺著看过去,发现对方站在李氏的队伍里,穿著黑色斗篷,將大半个身子遮住,看不清脸和男女。 【真君传法】【真君之姿】【李氏家主私生女】。 三个標籤,两个金色,一个蓝色。 张渊有些惊讶。 不得了啊,萧缘君也就两个金色標籤,这人居然和萧缘君差不了多少。 感应到张渊的目光,队伍后方的李钟霜眉头一蹙。 他在看我,为什么?发现我了? 李钟霜微微低头,將帽檐拉得更低。 昨夜过后,她在李府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张渊是李氏赘婿,李氏家主也就是她的父亲李厚诚,亲自指定了一桩与李氏女的婚约。 “张渊自称是李节言的姐夫,说明与他订下婚约的李氏女,是李节言这一脉,也就是家主一脉的人,可是家主这一脉似乎没有適合婚配的女子……” “不……族谱上確实没有適合的,但没入族谱且还未婚嫁的女子还真有一个,难道说……?” 李钟霜低著头思考,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身上。 私生女是不能入李氏族谱的,尤其是长子出生前诞下的私生女。 再加上【太乙天罡】有和张渊的因果。 如此推断下来,她炼化的【太乙天罡】,实际是张渊的仙灵根! 李钟霜非常聪明,发现一个线索后,不断往里面填充细节,很快就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我有愧於他。” 李钟霜心中暗想。 虽然昨夜李厚诚问起时,她为张渊两人打了掩护,但对比险些身死的张渊,还是觉得亏欠。 毕竟与张渊订下婚约的是她,而不是別人。 …… 张渊显然不知道李钟霜的想法,略微惊讶一番她头上的標籤,隨后便移开了目光。 “保护好自己。” 萧缘君丟下一句话,周身两股气浪盘旋,托举她腾空而起。 【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 李节言、楚瑞风以及楚兮音被两道神通裹挟,一时间寸步难行,只能在一个小范围內活动。 “我们联手,先杀了此人!” 李节言眼神闪动,道。 他知道了,此人就是【强敌关】的对应之人,只要能將其斩杀,便可渡过这一关! 只能说这道天地关隘不愧有强敌之名,对手之强有些超出想像,若不是旁边还有两个楚氏的八转炼气,还真不一定能打过。 他是九转炼气,再加上两个八转炼气,就算强敌再强,也总该有个界限吧? 楚瑞风、楚兮音点头,看都没看张渊一眼,便祭出神通,朝著萧缘君杀去。 战场被分割开来,一边是李节言三人,一边则是空余两家的外道炼气。 哦不对,还有五转炼气的李节简。 见炼气八转以上的战场逐渐远去,李节简这时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兄台,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李节简困惑万分。 明明白天才刚见过,怎么晚上张渊师徒两人,就出现在了三公主府。 记得五叔明明提醒过两人了啊。 这种时间段来三公主府,而且还帮三公主对付他们两家,不是找死吗? 要知道无论是他卞东李氏,还是卞西楚氏,態度都无比明確,这次势必要將妖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不瞒李兄,张某正是三公主新招的駙马。”张渊无奈一笑,笑容很是苦涩。 李节简:…… 第18章 首次斗法,稳健流打法 “既如此,抱歉了张兄……” 李节简沉默一秒,拱手致歉,准备出手。 提前斩杀变数駙马,这是家族决定的,他作为李氏子弟,成长至此皆是家族支持,肯定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意气用事。 再说了,他和张渊就见过一面,根本不到意气用事的地步。 “还是我来说抱歉吧。” 张渊淡笑一声,趁著李节简致歉的时候,掌心赫然出现一辆金车。 將之掷出,金车从只有巴掌大小,变得与正常马车一般无二,並猛地朝著李节简撞去。 虽然五转炼气和三转炼气,都只有一道神通,但五转炼气要比三转多出两道天罡地煞的意象,二者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別说是有两个小境界的差距,就算是越阶挑战一转、二转的修士,张渊也会倾尽全力,如此才算是稳健流的打法。 李节简没想到张渊会突然出手,一个反应不及,被鸞驾盘旋的金车撞了个结结实实。 “饿啊!” 李节简发出一声闷哼,倒飞出去。 旁边修外道的李氏子弟赶忙接住李节简。 李节简爬起身来,披头散髮,全身上下剧痛无比。 “卑鄙无耻!”李节简眼神愤怒,斥责道。 张渊呵呵一笑,淡淡道:“兵者,诡道也。” 世家子弟虽然有家族提供资源,但相对的战斗经验明显不足,在开战之前,居然还对敌人说抱歉。 “好一个兵者诡道也,哼!看神通!” 李节简愤愤不平,大喝道:“【地阻犁】!” “李兄何不看看身后?” 见李节简施展神通,张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是善意的提醒道。 李节简闻声转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当他再次回头时,眸光一瞥,发现刚才撞他的金车,从右侧袭来。 又上当了! 李节简恼怒不已,只能將攻向张渊的神通调转方向,用来抵抗疾驰来的金车。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见,李节简双手交叉成刀,自身仿佛一把剪子,朝著前方地面一剪。 下一刻,地面凭空升起一面坚硬无比的石墙。 地网煞、阻滯煞、泥犁煞三者相配,【地阻犁】最擅长的便是防御以及封锁。 可以说,【金舆鸞驾】对上他这道神通,就是遇到了天敌。 金车撞石墙。 並没有想像中的石墙崩裂,亦或者金车散架。 在金车即將撞到石墙的那一刻,金车便化作烟雾消散。 並且,与金车一同消散的,还有刚才与李节简对峙的张渊。 “什么?” 李节简猛回头,这才惊觉张渊趁他应对金车,將金车召回,驾车跑路了。 …… 一道金光疾驰在三公主府上空。 金车內部,张渊盘膝而坐,进行战后復盘。 虽说才交手几个回合,但只要与人交手,便能积累经验,不能因为这次的对手比较傻就轻视。 李节简五转炼气境,本命神通【地阻犁】,根据散发的意象来看,此道神通恐怕有困人之能。 如若他的金车或者本体被困住,萧缘君不来救援,仅靠他自己估计很难出来。 因此,张渊在知晓【地阻犁】的效果后,就果断召回金车离去。 反正两人的神通都没什么杀力,继续交手下去,也很难分出胜负。 “罡煞道炼气斗法,信息差很重要,提前知晓对方神通的效果,便能提前想出应对之法,就算实在对付不了,也能避而不战。” 张渊总结,隨后掀开车窗,朝著外面看去。 【金舆鸞驾】可做到一念千里,他本想直接逃出三公主府,甚至直接离开京城。 但几个呼吸过去了,他连三公主府都没出,显然是有问题。 三公主府被封锁了?是李氏、楚氏的筑基天人干的,还是东方采白做的? 张渊心中思索著,自上而下,审视著整个三公主府。 天上依旧平静,看不出双方战况如何。 不过萧缘君那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 “阁下道行这么高,何必为了將死之人效力,不若来我楚氏当客卿,每月俸禄十两黄金,如何?” 楚兮音气喘吁吁,道。 李节言、楚瑞风同样状態不佳,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已经与萧缘君交手数个回合了,然而纵使他们神通尽出,也依旧无法拿下此人。 明明和李节言都是九转炼气,实力怎会强横这么多。 萧缘君御二气,矗立在半空,身形忽隱忽现,时不时出现在四面八方,使得李节言三人只能背靠背,才能勉强跟上萧缘君的身影。 “呵呵,本座出手,不过是为徒弟报仇,何谈效力之说?”萧缘君平静道。 “报仇?”楚兮音、楚瑞风疑惑。 他们和张渊之前都没见过,哪来的报仇一说,非要说的话,此次似乎就李节言认识其徒弟。 楚兮音、楚瑞风对视一眼,当即收起自身修为,朝著萧缘君抱拳。 “前辈误会了,我等与此人並不认识,此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恕罪,我等先走一步。” 话落,两人朝著三公主府外飞去。 “你们!” 李节言牙呲欲裂。 卞西楚氏善背信弃义之名,当真是名不虚传! 李节言心中愤怒,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强行挤出一个笑脸,道:“前辈,我与你徒弟其实並没有深仇大恨,一切都是我二叔指使的……” “废话少说,死!” 萧缘君明显懒得废话,双袖轻轻挥动。 【五夺摧身气】滚滚而来。 “该死!” 李节言低斥一声,只能施展神通。 【龙蛇禁空诀】。 他这道神通有禁绝天地万炁之能,按理来说,对方的神通在他面前,应该不堪一击。 但现实却是【龙蛇禁空诀】被轻鬆破开,仿佛对【五夺摧身气】毫无影响。 秽风席捲,本就吃了几次神通的李节言,如今再次被一吹,全身血肉都在消融,就连肉下白骨都如被虫噬,坑坑洼洼。 这还是表面,李节言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五臟六腑在消融,乃至是心神魂魄都在隨风动摇。 【五夺摧身气】:形肉之夺、五臟之夺、心神之夺、七魄之夺、三魂之夺! 中此风者,五次之內,必死! 李节言九转炼气至人的强横肉身缓缓消融,意识逐渐模糊,潜藏在人身內三魂七魄显露,最后被秽风一吹,熄灭。 第19章 四国大盗 李节言魂飞魄散,与李节樺一样,再无復生的可能。 萧缘君收回盘旋的秽风,隨后看著向外逃走的楚瑞风、楚兮音两人,沉思片刻,决定放二人离去。 卞国五姓七望一共就两家,招惹一个卞东李氏就够了,没必要再去找卞西楚氏的麻烦。 “张渊呢?” 萧缘君伸出手指略微掐算,抬头一看,发现张渊正坐著金车看她。 片刻后,金车稳稳停在了萧缘君面前。 萧缘君打量著金车,知晓这是神通【金舆鸞驾】所化。 “师尊,我试过了,三公主府被封锁了,逃不出去。”张渊掀开车帘子,说道。 “我知道了,我们在这好生待著就是,不用著急逃走。”萧缘君頷首,对此並不意外。 无论是东方采白,还是卞东李氏、卞西楚氏,都不希望张渊逃走,只能待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的三公主府,最多同时有三位筑基天人进行封锁,张渊能逃出去才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张渊这道神通倒是不错,本以为一念千里类似於缩地成寸,没想到竟是御空之能。 御空飞行,外道炼气绝对做不到,罡煞道炼气至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无法腾空。 除非像她这样,將自身神通开发到极致,用两道神通托举身形,达到御空的效果。 张渊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李节言死亡之地,眼神微动。 “你和此人有仇,为师忘了给你留一口气了,以后你和谁有仇记得说一声,为师留口气给你。”萧缘君忽然说道。 “这倒不必。”张渊摆手拒绝。 既然能轻轻鬆鬆生死之仇减一,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谁知道李节言见到他,会不会突然爆种,想要拉他一起死。 他一个三转炼气,可抵挡不住九转炼气的临死反扑,翻车的概率相当大。 …… 天上。 东方采白脚踏虚空,望著正前方的李厚瑾、楚妙芙,笑道:“二位道友,你们的人好像死的差不多了,要不此战暂罢,如何?” 三人身上都没有什么伤势,仿佛三人只是在天上聊了聊。 “哼,东方采白你莫要高兴的太早,大婚当日你必死无疑!”楚妙芙横眉道。 不得不说,东方采白很出乎他们意料。 本以为东方采白年仅十九的筑基天人,道行肯定没有他们两人高,交手几个回合便可击败,可实际交手之后,却是另一种情况。 虽不至於让一个后起之秀压著打,但他们却也迟迟拿不下,著实是丟面。 也难怪族里会谋划东方采白和妖后的性命,否则就以东方采白的天赋,是有可能证道金丹真君的。 再加上即將证道真君的妖后,两大金丹真君坐镇,卞国皇室將再不受世家掣肘。 李厚瑾目光平静,眉眼微低。 作为李氏的筑基天人,李节言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不过他並不在意,死了,就证明李节言毫无价值。 家族帮他寻觅天罡地煞,修炼至九转炼气,最后却连三公主府的炼气都敌不过,这种废物,还留著干什么,真不如早点死了,免得浪费更多家族资源。 至於李节言死了,导致家族年轻一辈更加青黄不接怎么办…… 只需他证道真君,即便没有年轻一辈,卞东李氏的一切问题都將解决。 …… 三公主府逐渐恢復平静。 进入府中的李氏楚氏之人离去。 张渊和萧缘君回到客房。 即使战场不在此地,客房的院子也已一片狼藉,好在屋內並没有什么破损,还是能够住人的。 “结束了。” 萧缘君眸光闪烁,发现有一道流光急速从天空坠落。 东方采白落在院子里,先是看了眼张渊,確定张渊没有事,隨后看向萧缘君。 “萧缘君,此为你的本名?”东方采白上来就问。 “天人竟认得我。”萧缘君笑道,没有否认。 “不认得你才奇怪。”东方采白摇头道。 她在天上將萧缘君的表现尽收眼底。 李节言、楚瑞风、楚兮音,三人加起来足有七道神通,却被张渊这位师尊全方面压制,最后还当场斩了李节言。 这种战力表现,实在强的有些过分了。 须知饶是她在九转炼气时期,也没有这么强横的战力。 实力这么强,即便只是炼气也绝对不该籍籍无名。 於是,东方采白根据其施展的神通手段,最终锁定了名號和来歷。 一位在凌、景、汶、琊四国游荡的炼气境大盗,凡是四国有名有姓的仙道世家,都惨遭过此人毒手,被至少盗取一道地煞,其中汶水邓氏和琊国崔氏,更是各自损失了一道天罡。 仅靠炼气境修为,能出入仙道世家如无人之境,萧缘君这三个字,在四国內可谓是相当有名。 原本这些仙道世家都忍无可忍了,欲请族內筑基天人联手推演因果,势必要將萧缘君找出来,可就在前段时间,萧缘君仿佛人间蒸发,任这些世家怎么搜寻,也找不到半点痕跡。 萧缘君谦虚道:“前辈谬讚,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都是些之前的战绩了,没什么好拿出来说的,不过等回头倒是可以讲给张渊听听,再拔高一下她在张渊心中的高人形象。 “虚名?我看未必,我若將你交给四国世家中的任何一家,都至少得到一道天罡作为报酬。” 东方采白笑眯眯说著,眼神盯著萧缘君,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天罡对炼气至人很珍贵,但对筑基天人似乎作用不大吧?嗯……前辈其实可以试试。” 萧缘君眨了眨眼睛,眼中闪烁著自信。 “对我確实没什么用,不过我可以给駙马用啊。” 东方采白嫣然一笑,道。 萧缘君瞥了眼旁边的张渊,两股气浪自周身缓缓盘旋。 她有点看不透眼前的女人。 虽然她靠神通遮掩天机与因果,但更多的是为了隱匿行踪。 名號姓名,她从来没有刻意隱藏过。 东方采白提及这个,是在这点她呢,还是说另有別的目的? 东方采白笑吟吟的。 萧缘君脸色平静,心中警惕。 张渊看著两人,觉得气氛略微有些诡异,於是朝著东方采白的头顶看去。 罡煞道炼气以及外道的炼气筑基,【观人】都能看到標籤,不知道位格更高的筑基天人,能否看到標籤。 第20章 东方采白脑后有反骨 张渊向著东方采白头顶凝望而去。 不同於之前一眼就能看到標籤,这次他足足盯了好一会,东方采白头顶才逐渐显现出標籤。 果然有標籤! 张渊略微一喜,能看到筑基天人的標籤,可以藉此探查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素尘天人】【青丘白狐】【真君之女】【脑后反骨】【带孝女】。 五个標籤,除了最后两个是灰色,其他三个无一例外都是金色標籤,非常耀眼。 【素尘天人】素尘是东方采白的道號。 【青丘白狐】……原来东方采白是个狐狸精。 至於【真君之女】,卞国皇后果然是一位金丹真君! 赌对了! 据当前的情报来看,有金丹真君坐镇,战力断层碾压卞东李氏和卞西楚氏。 张渊心中略微一喜,隨后又看向后面两个標籤,略微一愣,表情有些微妙。 【脑后反骨】加上【带孝女】,这东方采白打什么主意呢? 莫非东方采白和卞国皇后不是一条心? “駙马,你在看什么呢?” 就在张渊思索之际,东方采白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旁边,笑眯眯道。 就在刚才,她突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本以为是母后探来了视线,但转头却发现,这股窥视感来自於张渊。 这就让她很奇怪了,三转炼气,凭什么让她心生窥视感,三转炼气能看到她什么? 张渊警铃大作,心中震惊无比。 她感应到了。 她知道我在看她! 天赋暴露了?! “今天的月色很美,三公主不觉得吗?”张渊眨了眨眼,装傻道。 东方采白抬头,月如一条弧,月色实难称美。 “嗯,確实很美,駙马早点休息,本公主先回去了。”东方采白並未揭穿张渊,而是点头附和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天人感应,刚才来自张渊的窥视感绝对错不了,可疑点就是张渊不可能有能力窥视她,那么…… 是有人藉助张渊的眼睛在看她。 张渊是母后引来的棋子,是整个京城唯一的变数,那么借张渊眼睛窥视她的人,身份就很明了了。 …… 东方采白消失在原地。 张渊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悬著的石头落地,心下稍安。 看来东方采白並未发现他的天赋,也许是某种筑基天人的感应,只是发现自己在“看她”。 但这也很恐怖了,筑基天人能发现自己在看,那如果是更强的金丹真君呢? 会不会直接发现他身上的各种天赋? 张渊思索著,觉得可能性极大。 虽然不知道罡煞道的金丹真君有多强,但仅从筑基天人的表现,以及萧缘君对金丹真君的態度,就能够窥见一二。 金丹真君的强,恐怕超乎想像。 不过强归强,他目前又无需对上金丹真君,倒是不用特別担心。 而且就算真与金丹真君当面,他只要忍住不看,大不了不动用【观人】,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確定了自身安全,张渊隨即又看向萧缘君,低声道:“师尊,我有一个关於三公主的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缘君一听,眉头一挑,旋即道:“走,跟我进屋。” 两人进屋。 萧缘君环顾四周,对著自己和张渊,都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的神通妙用,隔绝一切天机和因果,確保东方采白窥探不到两人的对话。 张渊这么神秘兮兮的,她一听就知道有大事说,而且这事还不能让东方采白听到。 “可以了,说吧。”萧缘君拍了拍手,说道。 她有些好奇,张渊能有什么发现,还得专门隔绝天机因果。 “我发现卞国皇后和三公主母女不合,三公主她恐怕心有反骨啊。”张渊低声说道。 “什么?” 萧缘君愕然,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且不说卞国皇后和东方采白为什么不合,就算真的不合,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卞国皇后告诉你的,还是东方采白告诉你的。 “咳咳,不瞒师尊,我能有此发现,多亏了【金舆鸞驾】,偶然间看到了一道因果,东方采白最近有反骨。”张渊胡扯道。 天赋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这样啊,那倒真是个重要消息。”萧缘君直接就信了张渊的说辞,认真道。 东方采白和卞国皇后不合,据此线索,完全可以推测东方采白的想法。 “我怀疑东方采白要在大婚当天反水。”张渊语出惊人,道。 “有这个可能,但促使东方采白反水的原因是什么?”萧缘君点点头,道。 已经基本可以確定,卞国皇后必是一位金丹真君。 东方采白就算真的有反骨,又凭什么敢向真君反水? 筑基天人很强,但对於金丹真君来说,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螻蚁罢了,隨手就能捏死。 她怎么敢的? 除非还有一位金丹真君,在背后支持东方采白反水。 “李氏还是楚氏?都有可能……” 萧缘君一念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头疼。 还以为是卞国皇后对李氏、楚氏筑基天人的单方面碾压,可有了张渊这条消息就不一样了。 李氏或者楚氏,极有可能也有一位金丹真君在卞国京城。 这是一场真君对弈。 张渊思路也大差不差,一时间感到脑壳疼。 真君对弈,要是卞国皇后贏了还好说,不仅能保全性命,说不定还能捞一笔好处。 但要是卞国皇后输了,那他们站在卞国皇后阵营,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据我所知,卞东李氏仅有一位金丹真君,且需要坐镇李氏,而卞西楚氏则则足足有三位真君,应该是楚氏真君在京城。” 萧缘君推测道。 虽然都是五姓七望之一,但五姓七望之间亦有差距。 卞东李氏年轻一代青黄不接不说,而且族內还只有一位金丹真君。 反观卞西楚氏呢,族內罡煞道、外道年轻天骄辈出,同时还有三位金丹真君。 就光从纸面数据来看,两家差距悬殊。 “嗯……那明天去探探口风,最好再找机会和卞西楚氏取得联繫。”张渊凝眉道。 真君对弈,身处棋局之中,就必须合纵连横,方有活命的机会。 不就是反水吗,搞得谁不会一样。 第21章 铁索煞 次日清晨。 京城百姓如往常日出而作。 而此刻的三公主府,张渊和萧缘君结伴而行,去竹林的茶室找东方采白,想要与之沟通一二。 “駙马一大早前来,莫非是想我了?”东方采白眉眼含笑,上来就打趣道。 张渊面不改色,只要不动用神通影响他,他对东方采白的话语已经基本免疫了。 “三公主,不知你我何日能够完婚?”张渊直来直往,道。 今早前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套话,儘可能多获取一些情报。 “就在明日。”东方采白笑著道。 这么快? 张渊凝眉沉思。 本来是准备趁大婚之前,试试能不能与楚氏取得联繫,如果能的话,就能卞国皇后和楚氏金丹两头通吃。 可眼下看来,估计是来不及了。 张渊思索少顷,道:“三公主,今日我欲出府一趟,就在京城。” 虽然没剩多少时间了,但今天他还是得离开三公主府。 原因无他,在凝练出第一神通后,他就感应到京城內有適合他的第四道天罡地煞,而且出世时间就在今日。 “嗯,好。”东方采白微微点头,道。 东方采白的態度让张渊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轻鬆,仿佛这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方采白嘴角含笑,道:“是为了第四道天罡地煞吧?駙马去吧,儘管去爭,明日之前,绝不会有天人对駙马出手。” 李厚瑾、楚妙芙带人前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击毙张渊这个变数。不出意外,此二人还奉真君之命,前来掂量她的道行,看看她有无价值。 与虎谋皮,不仅要胆子够大,能力也得够。 如果她自己道行不够,没能拦住李厚瑾、楚妙芙,就算她有反水之意,李氏、楚氏的金丹真君也看不上她。 而拦住了李厚瑾、楚妙芙,她和李氏、楚氏也就算是达成了交易。 大婚当日她会反水,但大婚之前不要影响她。 张渊和萧缘君对视一眼,有些拿捏不定东方采白什么意思,只能道谢一声退出茶室。 …… 一路畅通无阻。 张渊、萧缘君两人顺利离开三公主府。 “不得不说,为师还真看走了眼,你小子运气真挺好,三天三转炼气,即便有为师指点,但刚三转炼气,立马就有一道地煞送上门,称得上一句福缘深厚了。”萧缘君嘖嘖称奇。 在她看来,张渊应该是那种福缘一般,可偏偏修炼进度极快,三天两头就有天罡地煞送上门。 寻常散修三年、三十年都突破不了的三转炼气,张渊仅需三天就可以。 张渊呵呵一笑。 运气好或许是真的,福缘深厚就不见得了。 先前选择第二天赋之时,记得【天地贵胄】有描述他有天外气运,备受青霄染尘界青睞。 想来他修炼神速,应该是这个原因,而不是萧缘君口中的福缘深厚。 气运深厚和福缘深厚还是有区別的。 他的未来动不动就要死,哪里来的福缘可言。 “第四道地煞是什么?”萧缘君问道。 一转四转七转,这三个炼气小境界的天罡地煞最为关键,会影响到后续的天罡地煞配比,以及凝练出的神通效果。 就如张渊的第一道地煞【偷生煞】,为了解决死劫弊端,只能选择【金舆煞】【红鸞煞】,正因如此,张渊的第一道神通才不够强,没有多少杀伤力。 “【铁索煞】。”张渊说道。 “铁索煞?”萧缘君眸光一闪,欣喜道。 张渊挑眉,不明白萧缘君喜从何来。 【铁索煞】这道地煞同样没什么威力可言,以此道地煞为基,顶多凝练出如【地阻犁】的困人神通。 “【铁索煞】有什么特殊之处?”张渊问道。 萧缘君欣然点头,隨即解释道:“【铁索煞】没什么用,可你要是再找到一道【连环煞】相配,所凝练的神通就能有大用。” “怎么个大用法?”张渊好奇道。 铁索又连环的,莫不是能给人绑一块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找【铁索煞】,至於第二道【连环煞】,为师给你想办法。”萧缘君笑著说道。 见萧缘君不说,张渊也只能点头,隨后带路朝著【铁索煞】的显化之地走去。 说来也巧,【铁索煞】所在之地,刚好在京城的边缘,距离城墙仅有数十步之隔。 要是【铁索煞】在京城之外,张渊还真不一定能出京城寻找,必然会被东方采白拦住。 外城。 当张渊两人到来之时,周围已经人满为患,打眼一看,除了不明所以凑热闹的凡夫俗子,大部分竟都是罡煞道的炼气至人。 罡煞道修士虽然稀少,但放眼近千万民的偌大京城,还是有著不少。 “呦,还有熟人呢。” 张渊往人群里看去,发现李节简、楚瑞风、楚兮音三人结伴而行,显然都是为了【铁索煞】而来。 说来也怪,三人中楚瑞风、楚兮音都是八转炼气,李节简仅是五转炼气,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三人是以李节简为首。 “奇了怪了,李节简在世家子弟內混这么好?” 张渊纳闷。 被认成店小二都会脸红,一连说好几个你的李节简,哪来的情商可言。 “张渊低头,你要撞到人了。”萧缘君的声音传来。 张渊闻言低头,发现前面果然有个人。 一个身高仅到他胸口的姑娘,不低下头,实在难以察觉。 张渊慈眉善目,问道:“小姑娘,接下来这里会很危险的,你家大人呢?我送你回去。” 这么多罡煞道的炼气至人爭夺【铁索煞】,待会这里不被夷为平地,那都算是好的。 別的不说,光是萧缘君的【五夺摧身气】,就能让附近寸草不生,生机断绝数年。 前方的姑娘转头,穿著一身白衣宽袍,面容很俊,尤其是一双眼睛,灵动如日月在眸,煞是好看。 “你眼瞎了吗?看不出来我就是大人?滚蛋!” 白袍姑娘语出惊人,张口就骂道。 张渊愕然,顿在原地。 如此漂亮一个小姑娘,素质怎得这么差? 白袍姑娘淡哼一声,转头就要离去。 可是突然,她又顿住了脚,回过头来,眼睛微眯盯著张渊的脸,仔细打量起来。 第22章 尘界亚君 “你是……张渊。” 白袍姑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喊出了张渊的名字。 张渊诧异:“你认识我?” 白袍姑娘一双灵眸微动。 他不认识我? 哦,不认识才对,他肯定不认识我。 “当然认识,卞国三公主的駙马,整个京城谁不认识?”白袍姑娘冷笑道。 张渊恍然大悟。 作为整个京城唯一的傻子,当了卞国三公主的駙马,想必他的名字,早就在內城的各大世家中流传甚广。 声名远扬,不外如是。 紧接著,白袍姑娘又道:“不仅如此,我可知道,駙马还与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 张渊蹙眉,不动声色退后两步,將萧缘君护至身前。 “你是什么人?”张渊质问道。 知道他与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云州城李氏子弟知晓。 眼前的白袍姑娘,是卞东李氏之人。 “卞东李氏李晦曦。” 李晦曦笑著回答,自报姓名。 “李晦曦?怎么在李府没听说过这號人,不会跟那李钟霜一样,也是谁的私生女吧?” 张渊暗中琢磨,目光不由得向李晦曦头顶飘去,查看李晦曦的標籤。 一道光耀异常,七色流转的標籤映入眼帘。 【尘界亚君】。 彩色標籤! 张渊心中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彩色標籤,须知萧缘君的【古今炼气第一人】才只是金色,这种含金量都无法达到彩色,可见彩色標籤有多稀有。 看来李晦曦並非私生女,而是被卞东李氏藏起来的真正天骄。 只是话说回来,【尘界亚君】是个什么意思,代表资质还是悟性? 张渊陷入沉思,李晦曦只有这一个標籤,无法根据其他標籤,来推断【尘界亚君】的意思。 李晦曦笑问道:“不知駙马,准备何时与我李氏完婚?莫不是要让我李氏之女落在三公主后面?” “我与那李氏女子素未谋面,婚约更是被强行定下,这段婚约如何能算数?”张渊说道。 他与卞东李氏有生死之仇,还回去与李氏女完婚,想的倒是挺美的。 “婚书为证,如何算不得数?”李晦曦反驳。 “我说不算就不算,你个小屁孩莫要掺和大人的事。”张渊斩钉截铁,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大人明显就要比小孩高一级。 这小姑娘明显就是个不问世事的,不知道卞东李氏害他有多惨,懒得与她较真。 “你算老几!还你说不算就不算?我说算那就是算!”李晦曦道。 张渊扯了扯嘴角。 不得不说,李晦曦素质是真差,属於是他见过素质最差的世家子弟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张渊呵呵一笑,敷衍道。 他是为了【铁索煞】来的,不是来和李晦曦爭吵婚约算不算数的。 李晦曦明显不买帐,但奈何张渊都说她对了,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说辞,只能在努力思考后忍气吞声。 “你也是为了【铁索煞】而来?我可以告诉你,【铁索煞】已经被我卞东李氏预定了,你拿不到的。”李晦曦,道。 张渊挑眉道:“预定?你卞东李氏有这么大面子?依我看,不如卞西楚氏。” 听到张渊贬低卞东李氏,李晦曦仅是淡然一笑,指著远处在一眾世家子弟中鹤立鸡群的李节简。 “知道为何京城世家子弟,如今皆以我卞东李氏为中心吗?”李晦曦问道。 张渊摇头。 他之前还奇怪这事,无论是势力影响范围,还是家族实力,怎么看都是卞西楚氏更强,却反倒是卞西楚氏围著卞东李氏转? “原因无他,只因我李氏真君位临卞国京城。”李晦曦解释道。 卞东李氏的真君来京城了? 这李晦曦人不大,知道的消息还挺多的啊。 张渊眼神一亮,旋即追问:“难道卞西楚氏没有真君来京城?据我所知,卞西楚氏可是有三位真君。” “楚氏自然也有真君前来,至於你的疑问,我只能说,真君之间,亦有差距。”李晦曦,道。 真君之间,亦有差距。 小东西说话还挺装。 张渊得到想知道的消息,心情一时大好,由衷称讚道:“你知道真多。” 卞东李氏和卞西楚氏都有真君来京。 这么一来,卞国皇后的胜算將大大降低。 “不用你说。”李晦曦双手环胸,道。 张渊接著道:“既然如此,那你知道卞西楚氏的金丹真君在哪吗?” 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原本他都想孤注一掷,就赌卞国皇后能贏,没成想刚出来,就遇到了分享情报的李晦曦。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又或者说他真的福缘深厚? “知道,就在內城楚府之內。你找楚氏真君作甚?若是有事,不如去找我李氏的真君。”李晦曦仿佛个没心眼,问啥说啥,道。 “没什么事,就问问。”张渊隨口糊弄过去。 还去找李氏真君,过去找死吗? 要是知道李氏真君在哪,他肯定跑得远远的。 “张渊別聊了,为师已经掐算到【铁索煞】因果,待为师出手替你夺来。” 这时,迟迟没说话,一直在旁边推演因果的萧缘君,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李晦曦侧目,看了眼萧缘君,问道:“此人是你师尊?” 张渊,道:“正是恩师。” 李晦曦点头道:“嗯,挺年轻的嘛,天人有望。” 十八载炼气圆满,说不定能打破东方采白的记录,成为卞国史上最年轻的筑基天人。 近些年除了卞东李氏,无论是各大世家,还是乡野散修,都是人才辈出,天骄並起。 张渊没反驳,点头认可。 萧缘君两个金色標籤,其中一个还是【古今炼气第一人】,这要是证不了筑基天人,试问天下还有谁能证得? 天人有望很对,不过萧缘君是否年轻,就得打个问號了。 即便萧缘君並非返老还童的老神仙,十转炼气的罡煞道修为,也得有个几十年道行吧? 张渊成为修士没多久,如今仍是典型的凡人思维。 几十年道行,对修士而言或许算年轻,但放在凡俗,那已是年过半百,即將入土了。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自人群中心传盪开来。 声势之浩大宛若雷鸣,同时还有阵阵锁链拉扯声,即便张渊身在人群边缘,也觉得振聋发聵,刺耳异常。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钻出来! 第23章 动手! 地面巨震,如有地龙翻身,晃动之下,周遭建筑摇摇欲坠。 而在这时,一道身影闪现在眾人上空。 卞东李氏【真珏天人】,李厚瑾。 “此地当静若止水。” 李厚瑾眼眸淡漠,食指向晃动的地面一指。 下一刻,剧烈晃动的地面被施加伟力,真就如李厚瑾所言,静若止水。 他並未对地面施展任何神通术法,仅是以天人位格號令天地,便足以镇压此地的地龙翻身。 这就是天人伟力。 “天人!是李氏的【真珏天人】!” “下修见过【真珏天人】。” “吾等参见天人!” 隨著李厚瑾现身並出手,很快就被周围的炼气至人认出,无论是何等身份,与卞东李氏是否有仇怨,都纷纷拱手参拜。 张渊混在人群中,低声道:“不是说今日不会有筑基天人出手吗?莫非卞东李氏不守信用?” “鬼知道什么情况,看看再说。” 萧缘君摇头,三道神通跃跃欲试。 即便是筑基天人在此,【铁索煞】她也帮张渊抢定了。 “我卞东李氏与卞西楚氏不同,素来以诚信著称,说不会对你出手,就绝不会出手。” 李晦曦解答了张渊的问题,说道。 李厚瑾现身此地的原因很简单,只是【铁索煞】出世动静太大,要是不加以限制,能掀翻小半个卞国京城。 “我看未必。”张渊冷笑道。 真要是以诚信著称,他的仙灵根岂会被挖去? 李晦曦置之罔闻。 而在这时,隨著地震被李厚瑾压制,在地底的东西终於冲了出来。 一条百米有余的地龙。 龙鳞沐浴日光之下,整体顏色却並不耀眼,而是呈现出一种锈跡斑斑的玄黑色。 “龙?”张渊惊讶道。 “並非真龙,此乃是【铁索煞】的显化。”萧缘君否定道。 “据为师推算,早在卞国建国之前,此地曾有一座困龙井,真龙虽早已脱困而出,但困龙锁仍存地底。岁月流转,锁链沾染龙气,又得天地造化,这才成了一道【铁索煞】出世。” 萧缘君讲述地龙的来歷。 其实一般情况,卞国京城乃国运匯聚之地,即便有地煞也会被国运镇压,不得而出。 但如今妖后祸国,国运动盪,这才有了【铁索煞】出世的机会。 “原来如此,那这【铁索煞】该如何炼化?” 张渊若有所思,道。 无论是【偷生煞】【金舆煞】,还是藏在体內的【红鸞煞】,都很是温和平静,拿到后运转功法即可炼化。 只是眼前的【铁索煞】,明显不像是能轻易炼化的样子。 【铁索煞】所化地龙从地底出来,龙尾一扫,围在周围的修士连神通都没来得及使出,就被瞬间抽飞了一大片。 龙尾意象惊人,凡是被抽到的修士如被相连,所受伤势全部和最重者一致。 境界强点还能爬起来,像是张渊这种三转炼气及以下的,无一例外全部重伤,只能遗憾离场。 仅是一下,就让前来的罡煞道炼气少了三分之二,所剩下的修士,要么是运气好,如张渊几人站在边缘地带没被波及,要么就是掌握两道神通的六转以上。 “无论是天罡还是地煞,都需要修士凭手段降服,否则无法炼化。如你这般天罡地煞送到嘴边的,少之又少。”萧缘君说道。 罡煞道修士捉伏天罡地煞,打破自身桎梏,证道天人。 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捉伏”二字。 捉者,寻觅;伏者,降服。 寻觅天罡地煞还好说,可降服天罡地煞,那就要看罡煞道炼气的本事了。 这才是罡煞道炼气至人修炼的难点所在,准確的说,是散修炼气的难点,世家子弟可以请族中天人降服罡煞。 张渊微微点头,看著无比狂暴的地龙,又看了眼周围的炼气至人,低声道:“此地人多,不如等他们降服地龙,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岂不麻烦,机缘近在咫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动手!” 萧缘君眼中神光一闪,没等张渊说完,就一飞冲天,三道神通齐出,向著地龙以及周遭修士碾压而去。 【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前尘今生断去留】! 萧缘君身形闪烁,每次现身都能放倒一大片人,直至来到地龙头顶,伸出手掌猛地一拍。 一掌下去,体型百米有余的地龙轰然倒地。 萧缘君顺著地龙的龙背,找到脊椎位置,五指发力,硬生生把地龙的龙筋给抽了出来。 地龙龙筋非龙筋,而是条百米锁链。 萧缘君素手翻转,百米锁链隨之缩小,变成一条两米铁链,被萧缘君握在手里。 “【铁索煞】在此,有胆者来抢!” 萧缘君將铁链举过头顶,朝著周围目瞪口呆的炼气至人,意气风发道。 炼气圆满,此人是谁? 眾人狐疑不定,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动。 萧缘君出手实在太快了,从出手到降服地龙,仅用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人尚在商议对策,萧缘君已经將【铁索煞】拿到手了,这种实力差距,但凡是个聪明的都能看出来。 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嘶……萧缘君这么生猛?”张渊惊嘆,连师尊都忘记称了。 “嗯,在炼气层次確实很强,喂,你家师尊出自何方道统?”李晦曦点点头,隨口问道。 “不知道。”张渊摇头。 不是他不告诉李晦曦,而是萧缘君根本没说过。 再说了,哪有门派就两个人啊。 萧缘君一举定音,周围炼气至人不敢妄动,眼看【铁索煞】即將到手。 苍穹之上,李厚瑾眼眸微低,投来了一道目光。 “此道地煞,归我李氏所有。” 李厚瑾口含天宪。 铁链顿时离手,一飞冲天,向著李厚瑾飞去。 “嗯?” 萧缘君一愣,待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火万分。 该死的卞东李氏,果然是一群不守信用的东西! “出生卞东李氏!还我【铁索煞】!” 萧缘君咬牙切齿,怒骂一声,使出两道气流拉扯住铁链,欲要把【铁索煞】扯下来。 第24章 萧缘君的第四神通 十转炼气,半步筑基天人的位格,两道神通进行拉扯,朝著李厚瑾飞去的【铁索煞】,速度顿时微微放缓。 眾人目瞪口呆,盯著萧缘君的壮举。 与天人角力! 这已经不是大胆与否的问题了,这完全就是不要命了啊。 就算你在炼气境再强,可以力压在场所有炼气至人,但面对筑基天人,也终究是螻蚁一只。 萧缘君眉头凝起,看著高高在上的李厚瑾,以及渐渐远去的【铁索煞】,心中大怒。 【铁索煞】不仅是张渊第四道天罡地煞,更关乎到她的道途,关乎到她能否顺利证得天人。 李厚瑾此次出手,不是抢了一道地煞那么简单,而是阻道之举! 李厚瑾仍高悬於云端,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萧缘君的动作。 在萧缘君及其他炼气至人看来,萧缘君是在和天人角力,可於李厚瑾而言,仅是有一阵风吹过罢了。 实力相等时才是角力。 萧缘君眼神闪动,看了一眼张渊。 张渊心领神会。 萧缘君恐怕是要祭出底牌了。 萧缘君深呼一口气,停下了手中所有神通。 “终究是不智之举,要放弃了吗?” “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天人未將其击毙,已经是大恩大德,再不放弃,恐有性命之忧。” “至人、天人,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別……” 眾人摇头嘆息,感嘆炼气至人和筑基天人的差距,心中对半空中的李厚瑾愈发敬畏。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认为萧缘君要放弃之际。 萧缘君逐渐腾空而起。 並非神通托举身形,而是依靠自身位格御空而行。 她的位格在提升,从十转炼气的位格,不断向著筑基天人的位格攀爬而去。 虽然很慢,但提升却是实打实的,直至距离筑基天人临门一脚,才堪堪停下。 李厚瑾猛地回头,看著与他持平的萧缘君,眼中泛起波澜,震惊无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之人的位格,已经和他差不多了,並非天人,却已有天人之能! 这怎么可能!? 天底下岂有这种怪事! 不对,是有同道隱藏境界,装作炼气至人。 “你是什么人?敢与我卞东李氏作对?”李厚瑾沉声道。 萧缘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攥了攥拳。 她的第四道神通【天销四绝仙域】。 和寻常以三道天罡地煞组成的神通不同,这一道神通,乃是用炼化的十道天罡地煞,所凝练而成的神通! 因此,此道神通的效果也极为特殊,不具备任何攻伐之力,也没有防御隱匿之能,其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行拔高自身位格,提升到仅在天人之下的程度! “我言,【铁索煞】在吾徒之手。” 萧缘君语气平和,道。 如李厚瑾静止地面,半空中的【铁索煞】瞬息消失,转瞬出现在了张渊的手里。 “她是天人!” “我就说此人怎会这么强,原来其本身就是一位筑基天人。” “敢和【真珏天人】叫板,不知此人是哪一家的天人,道號又是什么?” 张渊趁著所有人都在震惊萧缘君的境界,拿著【铁索煞】,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化作一道金光远遁而去。 看似萧缘君有了天人之能,可以和李厚瑾叫板,但作为开山大弟子,张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萧缘君这种状態持续不了多久。 虽然当师徒没几天,但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萧缘君负责吸引火力,而他则是拿东西跑路。 …… 李厚瑾望著对面的萧缘君,暗中推演天机,试图算出萧缘君的身份。 每一位筑基天人,都有一个铭刻於天地的道號,就如他的道號【真珏】,凡是见他者,只要他愿意,对方即可知晓他的名號。 同理,要是遇到不认识的筑基天人,也可以通过推演,算出对方的道號以及身份。 只是,无论李厚瑾如何推演天机,始终算不出萧缘君的道號。 “遮掩了天机……藏头露尾之辈。”李厚瑾冷笑一声。 算不出道號无所谓,甚至算不出来更好,能让他动起手来能毫无顾忌。 可他殊不知,萧缘君不是筑基天人,压根就没有道號。 李厚瑾缓缓伸出手,朝著萧缘君隔空拍出一掌。 与其说是拍出,倒不如说是轻轻推出去的,格外的轻柔无力。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一掌的威力。 下一刻。 依旧是寂静无声,萧缘君所处的半空猛地炸开,空间破碎又聚合,这一片地界的所有物质,尽皆消失,落入虚空。 然而,萧缘君的身影消失了,无影无踪。 李厚瑾一愣,旋即明白了一切。 对方不是筑基天人,他被人给耍了! 该死! 李厚瑾眼底浮出怒意。 自从证得筑基天人,他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大辱? 要是他再警惕一点,直接以位格横压,此人断不可能逃走,然而,他终究是托大了。 不仅蒙羞,还导致【铁索煞】丟了。 李厚瑾瞥了眼周围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作鸟兽散,半句话都不敢说,唯恐李厚瑾將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片刻后,地面上仅剩两人。 “见过小祖。”李钟霜穿著斗篷,走到李晦曦面前,行礼恭敬道。 李晦曦頷首。 见到李晦曦在场,李厚瑾急忙自云端下来,拱手参拜。 “见过小祖。” 李晦曦淡漠道:“废物。” 李厚瑾如坠冰窟,心中怒意荡然无存。 …… 金车上。 萧缘君大口喘著气,擦了擦额头冷汗,道:“嚇死了,这李厚瑾道行真不低,若不是高高在上惯了,今日必死无疑啊。” 没错,留在原地的並非本体,而是她用近乎天人的位格,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捏造出的前尘之象。 至於她本人,其实在说完第一句话后,早就跟著张渊一起上车跑路了。 “快把【铁索煞】炼化了。”萧缘君催促道。 好不容易抢来的【铁索煞】,得赶紧落袋为安,免得夜长梦多。 张渊点头,握住铁链运转功法,转眼之间,铁链內的【铁索煞】意象被炼化。 显化的地龙被萧缘君降服,现在的【铁索煞】就等同於个温顺的小绵羊,炼化起来毫无难度。 四转炼气! 第25章 第二神通配比,拜访楚氏 “提升没那么大。” 张渊闭眼感知【铁索煞】蕴含的意象,掌中凝聚出一条困龙索,微微摇头。 【铁索煞】只有困人之能,没什么杀力,也没有其他效果,对比之前炼化的地煞,对战力提升微乎其微。 虽然【铁索煞】所化地龙看著很厉害,但那是因为锁链沾染龙气的缘故,如今地龙被降服,铁索被单独抽出,就仅剩【铁索煞】意象了。 “师尊,为何第四道地煞,一定要是【铁索煞】?”张渊抬眸问道。 【铁索煞】是他的第四道地煞不错,可又不是一定要炼化【铁索煞】,只要能找到其他地煞,炼化后也是一样的,顶多需要注意一下配比。 萧缘君明显消耗极大,此刻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听到询问,才缓缓睁开眼眸。 虽然不敌天人,狼狈跑路,但她的眼神依旧自信,神采飞扬。 “为师要亲自给你配一道神通,【铁索煞】乃是这道神通最重要的地煞。”萧缘君解释道。 证筑基天人须过三关,第一关【乞丐关】已过,而第二关则是【徒弟关】。 此关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 易是因为此关只需教授徒弟,而难则是因所收弟子的天资、性情不同,导致变数极大。 若弟子资质低下,无法早日踏入九转炼气,那么过此关將遥遥无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要是弟子资质不错,却天性邪恶,就有可能做出欺师灭祖之事。 张渊作为她的应关弟子,资质天性都还尚可,只不过她还是觉得太慢了,需要走一定的捷径。 而这个捷径,就是张渊的第二道神通! “主动配一道神通?”张渊疑惑。 天罡地煞的配比,会影响到神通效果,即便如此,同样的三道天罡地煞,神通效果也会有具体差別。 但看萧缘君这个意思,似乎已经確定了他第二道神通的效果,只需要找齐天罡地煞就行了。 “不错,你已炼化了【铁索煞】,接下来还需一道【连环煞】【同生煞】,此两道地煞,我已经有眉目了。”萧缘君点头道。 “你如今和东方采白绑在一条船上,不出意外,明日大婚会有【同生煞】感应显化,届时你直接捉炼即可,而【连环煞】……” “我没记错的话,卞西楚氏的京城府邸內就有一道,想办法弄来就行。” 说到此处,萧缘君忽然沉默。 要是今日她没出手,大可以直接潜入楚府,將【连环煞】弄来,可如今她出手,她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这时候再想潜伏楚府,就有些困难重重了。 “不如直接去拜访一下?”张渊提议道。 只要自己对楚氏真君有价值,而且价值足够,相信藉此换取一道【连环煞】问题不大,就如从东方采白手里得来【金舆煞】一样。 好处那都是自己爭取来的。 …… 与此同时。 內城楚府园林。 李晦曦走在前面,褪去斗篷的李钟霜跟在后面。 “钟霜,【铁索煞】是本座给你准备的,如此丟了,你可有怨言?”李晦曦,道。 她说【铁索煞】被卞东李氏预定,当然不是虚言,若是李钟霜出手抢夺,再有李厚瑾压阵,夺得【铁索煞】的机会至少有九成。 只是她颇感疑惑,直到【铁索煞】被夺走,李钟霜也未曾祭出一道神通,仿佛放弃了这道地煞。 “没有怨言,只是辜负了小祖的安排,望小祖恕罪。”李钟霜平静道。 李晦曦纳闷。 泥菩萨都尚有三分火气,连丟了两道地煞还没怨言,这李钟霜石头做的不成? 要是换成她自己,早就推演因果半道堵住张渊,狠狠揍一顿,再把【铁索煞】给抢回来。 “罢了,你隨我去见个人。”李晦曦摇头道。 李钟霜沉默跟上。 张渊仙灵根所化的【太乙天罡】无比稀有,別说是两道地煞,就算是三道,价值也完全比不上【太乙天罡】。 顺著园林小路,两人来到一座亭子前。 亭內佇立著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 老道打了个道门稽首,道:“亚君,老道有礼了。” 李晦曦微点头。 “李氏下修参见真君。”李钟霜恭敬回礼道。 老道正是卞西楚氏在京城的金丹真君——【玄擎天华真君】。 至於为何对方同是真君,却要先行作礼称李晦曦为“亚君”,这点她倒是略知一二。 这是因为李晦曦在金丹真君中实力极强,属於最强的那一梯队,在青霄染尘界有“天地亚君”之称。 简单来说,小祖李晦曦已经强到不能用道號相称了。 玄擎天华真君慈眉善目,道:“此为亚君弟子?” “非我弟子,族中小辈,有真君之姿罢了。”李晦曦否定道。 天地之间,还未曾诞生有资格做她弟子的人,即便是天资很不错的李钟霜也不够格。 嗯……倒是有个人勉强可以。 李晦曦突然想到张渊的师尊。 仅靠自身悟性,就悟出了十转炼气,第四神通之道,萧缘君的天资悟性,已经能用逆天来形容了。 只可惜,终究是走了歧途,即便天资悟性再好,也用错了地方。 玄擎天华真君微微点头,隨即收回目光。 如今正值盛世,有真君之姿的小辈越来越多,李钟霜不值得他过多留意。有真君之姿是一回事,能不能证得真君,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日妖后之女大婚,不知亚君有何打算?”玄擎天华真君,问道。 李钟霜耳朵微动。 她也听说了张渊被三公主招为駙马。 当然了,张渊是不是駙马她不在意,顶多略感好奇,打听了一番罢了,毕竟家主那么对待张渊,所谓与李氏的婚约,早就自行毁约了。 “很简单,抢婚不就是了。”李晦曦嘴角微微勾起,道。 李钟霜眸子微动。 玄擎天华真君刚要点头,隨即又表情一滯。 到头来还是要抢婚啊……呃,抢婚? 不对啊,明日直接把駙马杀了不就行了,。 “抢婚?”玄擎天华真君疑惑道。 “道友有所不知,这位三公主駙马,实际早与我卞东李氏有婚约了。”李晦曦道。 第26章 红鸞煞还在追我! 玄擎天华真君错愕。 这些字他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他怎么就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叫三公主的駙马,早就与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了? 那这次李晦曦来到卞国京城,看似是为了灭妖后,实际上是为了抢駙马而来? 话说回来,与李氏女有婚约,又勾搭上三公主,一下和两大金丹势力扯上关係,这駙马张渊也真是个奇人。 玄擎天华真君目光移至李钟霜身上,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真君之姿放眼天下未必稀缺,於卞东李氏却甚为稀罕。 恐怕此女是卞东李氏年轻一辈,唯一有真君之姿的,难怪李晦曦会如此上心。 李钟霜心念不免微动。 小祖的意思,是要帮她抢婚? 可是小祖向来不问世事,而且【太乙天罡】都是经小祖之手炼成的,怎么现在又要帮她抢婚了…… 奇哉怪哉,真君心思果然难以捉摸。 只是抢婚的话,小祖难道不问问她的意思吗? 她和张渊总共就见过两面,婚约也是一纸婚书写就,到底合適与否都不一定呢。 世家子弟的婚约,即便是私生女,也都这么身不由己吗。 此时。 一个姿態端庄的美妇人走来,是昨夜和李厚瑾一起对东方采白动手的筑基天人,楚妙芙。 “老祖,门外有人求见,是三公主的駙马。”楚妙芙仪態极好,越过李晦曦,对玄擎天华真君道。 她当然看到了李晦曦、李钟霜二人,只是她並不认识,理所当然把两人都认成了炼气小辈。 玄擎天华真君诧异。 还真是巧了,刚说到这位三公主駙马,就来上门拜访,只是不知三公主駙马,来找他所为何事。 哦……原来是为了【连环煞】而来。 玄擎天华真君稍加推演,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让他进来罢。”玄擎天华真君,道。 张渊来了? 李钟霜神情一滯,不由得后退两步,走到李晦曦的身后。 她其实並不想和张渊正面相见。 李晦曦瞥了眼,不明所以。 不多时。 楚妙芙领著四处张望的张渊二人折返回来。 “师尊,你见过真君吗?”张渊低声问道。 “没见过。”萧缘君摇头。 他们两人决定拜访楚氏,本来是打算和筑基天人楚妙芙交谈,然后再由其转达楚氏真君。 毕竟天人都难见一面,更何况是金丹真君了。 然而,他俩刚表明来意,楚妙芙就领他们去见真君了。 金丹真君什么时候这么好见了?还是说这位楚氏真君很平易近人? 带著疑问,张渊两人在凉亭前止步。 抬头望去,凉亭內有三人,其中两个都是熟人,李钟霜、李晦曦,外加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 【玄擎天华真君】。 张渊、萧缘君脑海中同时出现道人的名號,顿时知晓此人就是楚氏金丹真君。 “下修拜见真君。” 张渊、萧缘君简单行礼,道。 玄擎天华真君和顏悦色,点头示意,目光看向张渊,隨之打量了一二。 长得倒是不赖,仪表堂堂,丰神俊朗,难怪会受女子喜欢。 就是这修为,四转炼气,比之一些散修还不如。 玄擎天华真君的目光很温和,虽不似筑基天人那般骇人心魄、目光杀人,但张渊两人仍能感受到一股压力存在。 这是真君位格带来的压力。 “駙马找本君所为何事?”玄擎天华真君明知故问,道。 张渊稳住心神,切割道:“真君误会了,我对三公主駙马不感兴趣,从未想过当什么駙马。” “此次前来,下修是想与楚氏交易一道【连环煞】,还望真君能够成全。” 玄擎天华真君略作思量,笑道:“可以,不过你愿拿出什么来交易?” 张渊不卑不亢,道:“明日大婚,只要不危及性命,我愿听从楚氏號令,除去妖后,还京城一个郎朗太平!” 玄擎天华真君摇头道:“还不够。” 张渊一顿,沉声道:“不知真君还想让下修做什么?” 玄擎天华真君瞥了眼一旁的李晦曦、李钟霜,尤其多看了眼李钟霜,略作思量后,笑道:“倒也简单,我楚氏有一女,容貌上佳,资质尚可,正缺一位良配,不知你可愿意?” “若是愿意,【连环煞】即刻送到。” 此言一出。 在场眾人愣住。 萧缘君表情古怪。 【红鸞煞】已被炼化,弊端也被【金舆煞】抵消。 怎么张渊这小子还在犯红鸞,走到哪都有姻缘临身。 莫非这一切,都是张渊本身的问题? 长得俊点就这么夸张? 张渊眼角一抽。 这辈子算是和入赘过不去了。 “真君明鑑,其实下修已心有所属。”张渊委婉拒绝道。 “既如此,本君倒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本君倒是想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女子,能比得上我卞西楚氏之女?”玄擎天华真君笑眯眯,道。 这个问题非常犀利,李晦曦、李钟霜乃至一同前来的萧缘君,都饶有兴致,期待张渊会如何回答。 张渊头疼欲裂。 心有所属都是瞎编出来的,再让他编一个人,而且还要瞒过一位真君,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 “嗯?其实根本不用瞎编,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张渊突然灵光一闪,咧嘴一笑,当即指著李晦曦、李钟霜所在的方向,道:“回真君,下修的意中人就在这里!” 隨著张渊开口,气氛再度凝滯。 尤其是李钟霜和玄擎天华真君。 李钟霜右眼的结晶颤动,左眸微动,心臟不知为何怦怦跳。 “张渊应该不知具体婚约对象才对,可现在他在指我吗……?” 玄擎天华真君大惊。 李钟霜尚未证得天人,感知还在炼气层次,不知具体指谁,可他作为金丹真君,却知道张渊所指之人乃是李晦曦。 疯了吗? 青霄染尘界天地亚君,是你的意中人,你怎么看上的? 就算真的昏了头,你自己藏心里不行吗,非得说出来干什么,莫不是想要害死老道我。 苦也,早知如此,就不问这该死的问题了。 李晦曦脸色平静,对著张渊打了个招呼,道:“想不到又见面了,你我还真是有缘。” 第27章 【铁索煞】的妙用 李晦曦竟然没爆粗口,稀奇。 张渊朝著亭內一笑。 说起来,李晦曦、李钟霜也在此地挺让他意外的,两人关係网也是广,连楚氏金丹真君都能见到。 玄擎天华真君看了眼李晦曦,心念微动。 什么情况,怎么没发火? 正常来说,张渊刚说完话,青霄染尘界天地亚君的有形大手,就该拍过来了。 奇哉怪哉……也罢,趁著李晦曦还没发火,赶紧將此事翻篇。 玄擎天华真君赶紧道:“本君不为难你,本君观你为四转炼气,刚好我族內有一小辈,也是四转炼气,你若能將其击败,【连环煞】本君便赠与给你。” 张渊眼神微亮,鬆了口气,道:“听真君安排。” 虽然直接与人交手,並不是稳健流修士该有的作风,但总比给他乱点鸳鸯谱来得好,打一架就打一架吧。 玄擎天华真君笑著点头,隨后对楚妙芙,道:“將兮纹叫来。” “是。” 楚妙芙离开,片刻之后,带著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回来。 楚兮纹,四转炼气至人。 先前与萧缘君交手的八转炼气楚兮音之妹。 “见过老祖。”楚兮纹看著亭子里的老祖,心中略显紧张,参拜道。 眼前的玄擎天华真君,乃是八百年前从她们这一脉走出去的,算是她的直系祖宗,只是她自出生以来,也仅是只知其名,而未见其人。 真君往往行踪飘忽,族內有幸见过真君的少之又少,甚至族內的一些筑基天人,都不一定见过真君,可现在仅有四转炼气的她,却见到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嗯。”玄擎天华真君頷首。 楚兮纹转身,目光锁定在张渊身上,上下打量,眼神由紧张转为傲然。 【妙有天人】已与她说明此行目的;只要击败四转炼气的三公主駙马——她便有机会入真君之眼,后续修行將得家族大力支持。 这是一次能一举超过姐姐楚兮音的机会! 说实话本来还有点紧张,怎么著也是三公主駙马,实力想来不会弱,极有可能会是一场苦战。 不过在看到张渊后,她的紧张感顿时归零。 我当三公主駙马是哪一家世家子弟,没想到竟然是个天外之人,如此一来,此战岂不是手到擒来, 青霄染尘界之人和天外之人,差別还是很明显的,不说其根脚本源不同,就光是从气质上就能看出,张渊绝非青霄染尘界世家子弟,也绝非乡野散修,既然二者都不是,那可不就是从天外来的。 楚兮纹傲然挺立,道:“你一介天外之人,不是我楚氏子弟的对手,若是尚有自知之明,便自行认输吧。” 张渊挑眉。 天外之人怎么你了? 这卞西楚氏歧视天外之人有点严重啊。 见楚兮纹態度这么差,张渊也懒得与之客套,道:“手底下见真章。” 【连环煞】他势在必得,不可能打都没打就认输。 楚兮纹凝眉。 让张渊认输,可不是为了给他留面子,而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天外之人,也配与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的楚氏子弟交手了。 “哼,冥顽不灵。” 楚兮纹冷哼一声,不再犹豫,骇然出手。 只见,楚兮纹身放光明,抬手便有一道氤氳七彩的神光直指张渊。 张渊瞳孔微微一缩,身形微动,险之又险避开这道神光,脚下石砖被摧毁,留下一个两米宽、三米深的大坑。 神光逸散,周遭物事缓缓被消蚀。 萧缘君道袍轻轻挥动,周身清气流转,无物不消的神光顿时不得近身。 “这神通有点意思。”萧缘君稍加掐算。 【万象造化神光】。 【噬灵煞】、【天光煞】以及【万象天罡】组成的神通,有消磨万物造化,吞噬生灵灵性之能,沾到一点就会危及自身性命。 只能说不愧是世家子弟,才四转炼气就炼化了一道天罡,使得神通威能大增。 张渊拧著眉头,看了眼神光击中的地方。 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手啊。 有点棘手。 张渊心念一动,掌中多出一辆金车,向著空中一甩,化虚为实,朝著楚兮纹撞去。 “天外之人,雕虫小技。”楚兮纹眼神轻蔑,隨手一抹神光,便將衝来的金车盪灭,消磨成虚无。 她看出来了,张渊这道神通专精速度,没什么杀力,对她完全造不成威胁,甚至就是站在原地,任凭金车撞她,都不会有什么事。 此战她已经贏了,区区天外之人,连三成实力都无需使出。 不过就在这时。 一道锁链声突然传来,楚兮纹眉头微蹙,低下头发现一条铁索锁住了她的脚踝,而铁索的另一头,正是张渊。 不是神通,而是【铁索煞】的意象。 楚兮纹眼神困惑,搞不明白张渊要做什么。 绝大多数的天罡地煞,若不炼化、配比凝练成神通,基本毫无威力,张渊此刻用【铁索煞】锁住她有什么用? 难不成想靠铁索把她拽倒在地? 楚兮纹抬眸,发现张渊衝著她咧嘴一笑,掌中凝聚出巴掌大的金车,对著他自己的膝盖轻轻一碰。 顿时,三道地煞的意象逸散。 张渊没什么事,然而楚兮纹膝盖却传来剧痛,忍不住弯曲,单膝跪倒在地。 既然打不中对方,【金舆鸞驾】会被对方的神光刷去,那乾脆打自己得了。 而【铁索煞】的意象,可让人状態相连。 世家子弟,果然都没什么警惕之心啊,这么轻易就让他得手了,但凡注意点脚下,都不至於如此。 “你敢折辱我!” 楚兮纹有些气急,怒目一瞪,手中再次凝聚神光,当即朝著张渊轰去。 神光快若极速,瞬息间落在了张渊身上。 楚兮纹一愣,隨即喜色上涌。 他没反应过来,打中了?!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她的手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张开手一看,原本纤细稚嫩的玉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嘶……有点疼啊。”张渊的声音传来。 楚兮纹抬头,神色愕然。 却见,刚才被击中的张渊,不仅完好无损站在原地,而且他的手中还握著一团氤氳七彩神光。 第28章 打哭了 【万象造化神光】被张渊握在了手里! 楚兮纹瞳孔放大,看著眼前的情况,满是不敢置信。 她的神光消磨万物,怎么可能有人能空手握住,且毫髮无伤! 楚兮纹顾不得手掌传来的阵阵剧痛,死死盯著张渊的手,总算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对,並非毫髮无损,是他在用神通抵消【万象造化神光】。 无形之中,瀰漫在张渊周身的天地生机,正源源不断向著他的手掌涌去,替他恢復被神光消磨的血肉。 好狠。 楚兮纹搞清楚真相,心中下意识惊嘆。 血肉被消磨又復生,这等痛苦,可不是有点疼那么简单,唤做常人恐怕早就晕厥,甚至直接疼死了。 此人的意志,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天外之人吗? 张渊目光平静,手掌略微用力,用【偷生煞】盗取来的天地生机,硬生生攥灭了【万象造化神光】。 疼还是疼的,不过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再疼,能有灵根离体疼吗?能有肉身裂如碎瓷疼吗? “还不认输?”张渊淡淡道。 楚兮纹单膝跪在地上,抬头仰望,心中很是不甘。 她轻敌了,她尚有七成力、诸多手段未施出,就这么输了著实不甘心。 可到底还是输了,如果是生死斗法,她此刻恐怕已经死了…… 死了。 楚兮纹心神一颤,如同从梦里猛地惊醒,无比剧烈的疼痛感自她掌心袭来,这股疼痛感,与张渊所感受到的一般无二。 楚兮纹一双傲然的眼眸,瞬间泪光流转,惊惧道:“我认输。” 错了,即便她使出所有手段,拿出所有实力,恐怕也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 得到满意的答案,张渊顿时咧嘴一笑,隨即不再看快哭出来的楚兮纹,转身对著玄擎天华真君一拜。 “真君明鑑,此战是下修胜了。”张渊笑道。 使了一点小手段,便可贏下战斗,打世家炼气还是比较轻鬆的。 玄擎天华真君轻点头,道:“本君既然答应,断然不会食言,不过府內的【连环煞】已被族中小辈用掉……” 张渊、萧缘君顿时有些捉急。 【连环煞】没了? 那你答应个蛋啊! “本君还没说完,你们急什么。”玄擎天华真君仿佛看出了两人的想法,不由得说道。 “府內的【连环煞】没了,本君再给你捉一道便是。” 说罢,玄擎天华真君隔空一抓,其手若执实物,一道天地间独有的意象渐渐匯聚。 此道意象,正是【连环煞】所具备的意象! 玄擎天华真君双指拈著【连环煞】意象,对著张渊脚底的一块小石子点了一下。 下一刻,这枚平平无奇的小石子,即便自身形態与【连环煞】意象不相合,却仍可成为其载体。 凭空摄取天地意象,凝聚成【连环煞】。 真君伟力,在此时显露无疑。 张渊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稍加感知,確定它是【连环煞】,心中也是一惊。 对於炼气至人弥足珍贵的天罡地煞,金丹真君仅需伸手就能凭空摄取而来,若是能有金丹真君作为靠山,那岂不是能顺风顺水,一路筑基。 “多谢真君。”张渊拱手谢道。 玄擎天华真君頷首。 张渊思索片刻,又低声问道:“不知真君还有什么吩咐?” 他问这话,自然是在说明日大婚的相关事宜。 玄擎天华真君眼睛微眯。 在他原本的谋划之內,扳倒妖后其实是没有张渊这一环的,他是妖后引来的变数。 不过这道变数,变化之大有点超出妖后掌控了,都跑到他这里来了。 要是秉持著不用白不用的道理,变数上门他自然是要进行落子,不过现在,这个变数关注的人有点太多了,还是別乱动比较好。 玄擎天华真君不动声色,看了眼迟迟没说话的李晦曦,淡淡道:“本君自有安排,你配合东方采白即可,无需妄动。” 东方采白果真和卞西楚氏有联繫,明天必然会反水卞国皇后。 张渊心中想著,点头应下。 …… 【连环煞】到手,此行目的达到,张渊两人离开楚府。 迫不及待炼化【连环煞】,顺利躋身五转炼气,距离凝练第二本命神通,仅差一道天罡地煞! 金车內,张渊吐出一口浊气,心神振奋。 五转炼气了。 他有预感,待到突破六转炼气,將会迎来一场真正的质变! “別高兴的太早,你突破太快了,为师用神通帮你遮掩一二。”萧缘君对著张渊轻轻一点,遮掩住张渊五转炼气的气息。 张渊的五道天罡地煞都有跡可循,经得起推敲,但张渊炼化天罡地煞太快了,比常人要快上极多,一道天罡地煞得手,一时半刻即可炼化。 须知,一般的炼气至人,想要炼化一道天罡地煞,少则十日半月,多则数月不等。 虽说这其中有《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功劳,但张渊本身的罡煞道天赋也很惊人。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遮掩一二为妙。 张渊没什么意见,非常赞成。 也就是没有【前尘今生断去留】,这样能遮掩天机的神通,否则他早就隱藏修为了。 当修士,就应该隱藏修为,然后狠狠的向下越阶而战! …… 楚府,园林凉亭。 输给张渊的楚兮纹並未离去,而是强忍著泪,颤巍巍地举手,对著玄擎天华真君行礼。 “兮纹给老祖丟脸了。”楚兮纹低著脑袋,道。 “无碍,此战会输並非你的问题。”玄擎天华真君眼中满是笑意,说道。 张渊对自身四道地煞的理解极深,神通运用在炼气至人之中,已然位列前茅,这也就罢了,关键张渊对自己也是够狠。 徒手攥住【万象造化神光】,眼皮都不眨一下。 两者加起来,才是楚兮纹战败的主要原因。 说实话,楚兮纹能够忍住疼痛,没哭出来,已经出乎他意料了。 有如此坚韧的性子,即便资质稍差一点,家族倾斜资源也无任何问题。 “妙有,去取两道合適地煞,算作此战替家族出战的奖励。” 第29章 呔!妖后,放开我姐夫 腊月二十二,宜嫁娶。 今天是皇室最得宠的三公主大婚之日,敲锣打鼓声响彻整个卞国京城,四处绑著红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尽显喜庆。 不过这仅是听动静而言,要是真出家门看看,就知道此刻京城的气氛有多诡异。 此刻,无论內城还是外城,街上都是空无一人,偏偏锣鼓声又在空荡的大街四处响彻。 三公主府。 张渊从客房床榻上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的絳红婚服,嘆息一声,只能无奈换上。 张渊换好婚服,略微活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东方采白准备的婚服还挺合身,穿著没有一点行动不便。 “天见。” 张渊打开【天见】的面板,准备再次確定一下未来走向,同时看看有没有发生变化。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隔了两天再次打开【天见】,原本二死一活的三个未来,还真的悄然间发生了一些变化。 【天见】 【3.您成为卞国三公主駙马一事,被李氏之女知晓,遂前来抢婚。】 “什么情况?” 张渊茫然。 第三个駙马未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李氏之女前来抢婚的未来。 未来改变很出乎他预料。 可问题是,这个未来的走向怎么没有结果? 既没有说他会死,也没有说明他会活。 有因无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张渊眉头微蹙。 “李氏之女与我有过婚约,她来到京城,听闻我与东方采白的婚事,此乃第三未来改变的诱因。” 且不说他与这位李氏女素未谋面,即便见过,也是卞东李氏弃他在先,如今再来抢亲算怎么回事。 “不对,仔细想想,好像还真与这位李氏女见过。” 张渊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头顶【李氏家主私生女】標籤,穿著斗篷看不清面容的李氏子弟。 李厚诚的私生女,同时还有【真君传法】【真君之姿】两个金色標籤,若真是此人与自己有婚约,倒是真有可能改变未来。 如今张渊五转炼气,自身位格已然超出凡夫俗子范畴,对改写【天见】既定未来的原因,有了些许猜测。 萧缘君能一句话改写必死未来,便是因为她有著半步筑基天人的位格,自身在天地、在未来的比重极大,即便是一个想法,隨口一句话,都比张渊做出百般行动有用。 如此推测的话,那么这位李氏女的修为,即便不及萧缘君的十转炼气,也至少是九转炼气。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到了最好。 若卞国妖后能力敌李氏、楚氏两位金丹,那他就没必要和东方采白一样反水。 若是不敌,他昨日已经见过玄擎天华真君,到时候直接投降卞西楚氏。 要是在这基础上还有变数,那他也就认了。 张渊沉了沉心神,走出客房,发现萧缘君百无聊赖蹲在门口,手里拿著串糖葫芦。 今天的萧缘君很不一样,所穿衣物不再是那套缝缝补补的灰色道袍,而是换上了一套天青色琉璃袍。 见张渊走出房门,萧缘君起身笑道:“三公主送来的,为师穿上如何?” 她丝毫看不出紧张感,甚至还有兴致问衣服好不好看。 “嗯,好看。”张渊点点头,略显敷衍。 萧缘君挑眉不满道:“这么敷衍,莫不是要成家了,就忘了为师的好了?” 今日生死未卜都不知道,还谈成家呢。 张渊扯了下嘴角,恭维一句。 “琉璃袍在身,师尊翩若惊鸿,气质出尘,弟子惊为天人,还以为是天上真仙下凡。” 萧缘君满意点头。 这还差不多。 “行了,走吧,去大堂找三公主,届时【同生煞】將会隨之显化。”萧缘君说道。 …… 駙马爷,听著风光无限,实际上駙马身份若是不高,实际上就是个入赘皇室的赘婿。 因此,一直住在三公主府的张渊,只需从客房移步至府內大堂,便可与东方采白完婚,无需走接亲的流程。 大堂。 东方采白身著鎏金嫁衣,身披霞帔,头戴红盖头,姿態端庄稳重,站在大堂中央,等待著张渊的到来。 而除了东方采白外,大堂內还有两人,一男一女。 女子凤冠霞帔,气质雍容华贵,面容与东方采白有著七分相似,端坐於椅子上,使人望而生畏,而男子则穿著九爪龙袍,头戴帝王冠冕。 张渊、萧缘君此时走入大堂,看到两人,顿时知晓了两人的身份。 卞国皇帝和卞国皇后。 “张渊,这卞国皇帝怎么看著如此痴傻?”萧缘君暗中传音,道。 张渊微微抬眸。 卞国皇帝一身龙袍帝冠,面容虽不如他,但也较为不错,若是蹙起眉头,会有不怒自威的感觉。 只是卞国皇帝的眼睛,此刻却瞳孔涣散,不见半点神光,坐在卞国皇后旁边,宛若提线木偶。 “张渊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张渊拱手拜道。 “嗯,倒是一表人才,配得上本宫的女儿,你们现在就完婚吧。”卞国皇后语气温婉,轻声道。 张渊不敢犹豫,沉默著走到东方采白旁边。 “天有九德,分阴阳,化五行,生万物。承天之德,第一当拜天地。” 一道轰然庄重的声音响彻於耳畔。 张渊闻言,刚要有所动作,却发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动了起来,欲拜天地。 一旁的东方采白同样如此,即便是罡煞道筑基,拥有天人位格,也在此刻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 卞国皇后嘴角轻扬,笑意盎然。 就在两人即將敬拜天地之际。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自府外传来。 “卞西楚氏听闻三公主大婚,特来送上重礼!” 李厚瑾、楚妙芙两位筑基天人,领著李节简、李钟霜、楚兮音、楚兮纹等两族之人走来。 有所不同的是,卞西楚氏抬著厚礼,而卞东李氏,则个个手持刀兵,面无表情,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走入大堂。 李节简苦著脸,向五叔李厚玄低声问道:“五叔,真的要我去吗?” “去吧节简,別给我卞东李氏丟份。”李厚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李节简只能点头,大步走上前来,横眉一指,怒气冲冲。 “呔!妖后,快把我姐夫放开,否则就休怪我卞东李氏无礼了!” 第30章 顷刻炼化! 嘖。 他一直都这么勇吗? 椅子上坐著的卞国皇后,极有可能是一位金丹真君,李节简敢这么说话,也不怕被当场击毙。 要知道,即便有卞东李氏的金丹真君在暗中庇护,此举也儼然是找死的举动。 毕竟一个五转炼气境,对金丹真君来言,物尽其用后死就死了,反正价值已经没了。 张渊心中想著,开始琢磨李节简刚才的话语。 连姐夫都唤出口了,看来此次卞东李氏真的是来抢婚的。 说来也是奇了,他和卞东李氏明明是生死之仇,现在卞东李氏却要来抢婚。 也不知和他有婚约的李氏女在不在场。 张渊扫视李氏眾人,目光放在了身著斗篷的李钟霜身上。 果然来了,但为何一直穿著斗篷? “駙马怎会是你的姐夫,李氏小辈,莫要在此无理取闹,否则莫要怪朕不念情分,將尔押入大牢。” 眼神涣散的卞国皇帝,突然开口。 而被李节简质问的卞国皇后本人,则是笑吟吟地看著李节简,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李节简毫不退让,道:“駙马与我卞东李氏有婚约在身,即便是三公主,夺人之夫,传出去也不好听吧,还请陛下能放我姐夫回去。” “与卞东李氏有婚约……” 卞国皇帝呢喃一声,隨即又道:“传朕口諭,即日起,駙马与卞国李氏之女解除婚约。” 李节简表情一滯。 “此间事了,继续拜堂吧。” 卞国皇帝说罢,眼中神采再度消散。 “一拜天地。” 张渊、东方采白向著天地躬身一拜。 轰然间。 拜完天地的张渊,瞳孔巨震,感受到一股莫名伟力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这股伟力並无实质,也没直接增强他的修为实力,而是提升了他的福缘以及气运! 这是卞国国运! 一国之国运,被卞国皇后一分为二,盛放到了他和东方采白身上。 李节简不知所措,愣在原地,扭头望向五叔李厚玄,以及李厚瑾。 楚妙芙凝眉。 筑基天人的位格,让她能看到被放在张渊、东方采白身上的国运,正在一点点流逝,流向坐在前方的卞国妖后。 不能再等了,要是真让她们拜完堂,彻底结为夫妻,恐怕国运就要被妖后吞噬殆尽了。 “出手吧。”楚妙芙,道。 李厚瑾微微頷首。 卞国皇室,除皇帝东方靖与三公主东方采白外,无论直系旁系,皆已被妖后屠戮殆尽。 而妖后这么做的原因,便是为了削弱卞国皇室血脉对国运的影响。 如今,东方采白是唯一有卞国皇室血脉的,只要当朝皇帝东方靖一死,她就是毫无疑问的皇位继承人,即便是女儿身也能承载卞国气运。 但天地有阴阳至理,东方采白仅能承载一半,而另一半则需要一位駙马来承载。 因此,只需要杀了駙马,妖后的阴谋便可不攻自破! 李厚瑾没有半分伤及无辜的犹豫,一掌拍去,直取张渊性命。 一如之前,掌势平和又暗藏杀机。 筑基天人的一掌,就算是隨意一击,也绝非炼气至人能够接下来的。 张渊眼神微微一沉。 又是这李厚瑾,一次一次想要取他性命。 “好胆!” 眼见张渊就要被一掌拍死,东方采白身上的束缚力顿时一松,呵斥一声,挥手將李厚瑾的攻势阻隔。 东方采白红盖头下的眼神慍怒,她对李厚瑾很不满意。 一拜天地过后,国运加身之下,张渊的性命已经和她相连,现在她和张渊的状况,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厚瑾此举不仅是要杀张渊,更是要连她一起杀了,著实是不守规矩。 李厚瑾眼神淡漠,向前迈出一步。 霎时间,三公主府顿时一静,空间如琉璃般扭曲,穿堂而过的风骤然僵死,各种喧囂声被无形的大手抹去,万籟俱寂,府邸如同与外界的天地相隔开来。 【恆今物寧道域】。 此並非神通,而是唯有筑基天人才有的道域。 以自身之道演化领域,隔绝外界法则,存在於己身,又独立於天地之外,托举位格,造化万千,可以说道域就是筑基天人的根本所在。 如此道域,筑基天人身处其中便形同天道,一言一行都代表天地至理。 此时此刻,三公主府已然被李厚瑾的道域覆盖。 要是上次李厚瑾施展道域,即便萧缘君位格近乎天人,也绝对抢不走【铁索煞】,甚至连能否逃走都是个问题。 道域一旦形成,只有同境的筑基天人能以道域对撞,比拼谁的道行更高,除此之外的炼气至人,不会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东方采白凝眉,知道李厚瑾是要动真格的了,隨即也欲要施展道域,与李厚瑾硬碰硬。 不过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道若有若无的绚烂光影从虚空坠落,落在了张渊和东方采白的身上。 此道光影,正是代表同生共死意象的【同生煞】! 萧缘君定格在原地,看到这道地煞后,立刻使出第四本命神通【天销四绝仙域】,瞬间拔高位格到天人之下。 “只能动动手指吗,不过也够用了。” 萧缘君手指一动:“急!” 【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 秽风清气齐出,瞬息间將【同生煞】全部摁在了张渊身上。 “速炼。”萧缘君严肃道。 光影落在身上,张渊感觉到充沛的意象,立刻运转功法著手炼化【同生煞】。 李厚瑾皱眉。 当著他的面炼化地煞,简直天真。 且不说五转炼气和六转炼气,对天人而言並无区別,就光是炼化天罡地煞的难度,此人临死之前都不一定能炼化一半…… 嗯? 却见到,张渊接触到光影不到两息,【同生煞】的意象便被尽数炼化。 这么快?怎么可能! 在眾人惊异的目光下,张渊突破到了六转炼气。 【铁索煞】【连环煞】【同生煞】。 此三道地煞的意象,虽然有差异之处,但大致却是相仿。 原本张渊还不明白,萧缘君让他炼化三道意象相仿的地煞有什么用,但现在他已经心有明悟了。 萧缘君要他凝练一道效果极端的神通。 一道能与她因果相连,性命相连的神通! 第31章 万缕敕名真君 张渊缓缓伸出手掌。 掌心浮现出一道变幻莫测的氤氳,时而化作铁索如龙蛇盘绕,时而化为光影若霞彩流转,意象宽广涵盖物象、意识以及因果。 “天地与我唯一,万物与我並生,此道神通,名曰【万並生】。”张渊心有所悟。 顾名思义,施展此神通,可选择一人或者一物相连,以此达成一种共生关係,一荣俱荣,一损却不俱损,运用得当能够做到出奇制胜。 除了用来出奇制敌,【万並生】还有另一种用法,与自身因果深厚之人相连,如果对方是罡煞道炼气,且境界高於自身,便能掛载对方的一道神通! 掛载神通。 难怪萧缘君要他炼化这三道地煞。 张渊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旋即神念一动,掌心氤氳化作一条无形铁索,缠上萧缘君的手腕,隨后彻底遁入天地。 霎时间。 张渊感觉自己与萧缘君,冥冥之中有了联繫,同时一道神通意象凭空诞生。 【前尘今生断去留】。 萧缘君衝著张渊一笑,这是她给张渊掛载的神通。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必然会打起来,给张渊掛载这道神通方便逃跑。 李厚瑾淡然看著这一切,眼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虽然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但如今他道域已开,任张渊两人有何等手段,有何等神通,也统统使不出来。 炼气至人和筑基天人之间,隔了一条天堑。 李厚瑾向前走出一步。 轰然,三公主府上空多出一股压力,瞬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尤其压在张渊身上,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头上,要不是刚突破六转炼气,现在他已经趴在地上了。 他想要直接压死我! 张渊目光狰狞,嘴里逸出血腥味,他的五臟六腑在出血,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够了,当著本宫的面闹事,本宫还以为卞国已经易主姓李了。” 寧静端庄的卞国皇后,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缓缓开口。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所有压力骤然消失,覆盖住整个府邸的【恆今物寧道域】隨之破碎。 李厚瑾瞳孔一缩,情不自禁退后两步,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是道域被人强行打破的反噬。 一句话打破天人道域,妖后果然是金丹真君! “小子,你想杀采儿的駙马,问过本宫了没有?”卞国皇后接著道。 “我……” 李厚瑾脑袋轰鸣,淡然的眼神变得茫然,气息开始逐渐衰弱,从筑基天人的生机无限,变得形同枯槁,宛若將死之人。 “放肆!” 就在李厚瑾將死之际,呵斥声传来。 玄擎天华真君出现在三公主府的上空,道袍猎猎,手持拂尘,脚踏祥云,端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卞国姓东方也好,姓李也罢,无论谁家登临皇位,也轮不到你这湿生卵化、被毛戴角的妖类来指手画脚。” 玄擎天华真君道。 卞国皇后蹙眉。 她知道今日会有李氏、楚氏的金丹真君现身,但玄擎天华真君来的太早了。 据她推算,玄擎天华真君至少得在二拜高堂后出现。 “玄擎,你来阻我?”卞国皇后昂首道。 玄擎天华真君微微摇头,答非所问道:“妖类求真本就不易,何必在此自找苦吃,万缕道友。” 【万缕敕名真君】。 此为卞国皇后的真君之名。 “玄擎,你莫不是以为吃定我了?”卞国皇后嫣然一笑,道。 只见,卞国皇后手掌一动,坐在张渊、东方采白前方的卞国皇帝,瞬间炸成了血雾,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皇帝死,原本缓缓抽离的卞国国运,以极快的速度加持到张渊、东方采白身上,同时又不断被卞国皇后吞噬。 仅是片刻,卞国国运就去了十之二三。 卞国皇后笑容明媚,凤袍之下多出数不清的洁白狐尾,腾空与玄擎天华真君对峙。 她的道行和玄擎天华真君差不多,打起来一般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现在她有著卞国国运,只要能吞一半,对方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唉。” 玄擎天华真君嘆息一声。 好言难劝该死鬼啊。 …… 张渊抬眸。 隨著卞国皇后升空,天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什么都无法看清。 “还看呢,你赶紧快跑吧。”萧缘君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张渊闻言点头。 卞国皇后有玄擎天华真君对付,李厚瑾刚才被卞国皇后打成重伤,现在正是他逃跑的好机会!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你呢师尊?”张渊问道。 “你真以为李厚瑾被打伤,就对付不了你了?天人生机无限,李厚瑾早就恢復过来了,更何况,这里可不止有他一个天人,为师得替你断后。”萧缘君说道。 张渊要逃走,不止是李厚瑾不答应,【妙有天人】楚妙芙,甚至是东方采白都不会答应。 “这么多天人,师尊你能顶得住吗?”张渊错愕道。 萧缘君第四神通能让她接近天人,却也仅是接近罢了,接真正的筑基天人三招都费劲。 “半步筑基確实顶不住,但为师证天人不就行了!” 萧缘君意气风发。 第二道天地关隘【徒弟关】,过此关,须让应关之徒成就九转炼气,凝练三道本命神通。 虽然张渊才刚突破到六转炼气,但他却拥有著三道神通,勉强达成了过关条件。 换而言之,张渊此刻的位格是偽九转炼气。 “第二关,终於过了。” 此时此刻,苍穹被划分成了两层,最高一层是玄擎天华真君和卞国妖后所在,而第二层,也就是张渊等人头顶上方,儼然是黑云密布,雷鸣阵阵,电蛇隱现,天地威压如实质。 【乞丐关】【徒弟关】都已渡过,接下来就该第三道天地关隘了。 而这最后一道天地关隘,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天刑关】。 天刑,雷罚也。 只要渡过雷劫,她便可证得天人! 【天刑关】在诸多天地关隘中,属於殞命风险极高的天地关隘,拦住了不知多少欲证天人的九转炼气。 只是,【天刑关】对九转炼气很危险,与我这天人之下的十转炼气何干? 萧缘君唇角微扬,衣袂风吹作响,抬头望向苍穹,眼中满是自信。 第32章 哪来的小孩,別挡道 云海波涛,雷弧闪烁之间,声势如神人擂鼓,使人震耳发聵,心中胆寒。 看到如此变化,所有人都齐齐抬头,又看向萧缘君。 她竟要在此证天人? 东方采白、楚妙芙心中微惊。 哪个九转炼气,最后一关不是做好万全准备,萧缘君如此草率,就不怕万般努力毁於一旦? 已经恢復过来的李厚瑾,眉头蹙起。 先前被萧缘君当眾戏耍,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虽然很想直接出手斩了此人,但如今【天刑关】就在头顶,若是將之斩杀,必会沾染天刑雷劫的天地因果。 他志在真君之位,断不能因此使得道途受阻,最终无缘真君。 一番权衡利弊,李厚瑾决定放弃出手。 待此人证了天人,他再將之斩杀也是一样的。 轰隆! 一道落雷突兀落下。 雷柱粗壮,落如狂龙。 萧缘君不慌不忙,轻轻挥动琉璃袍的袖子,清气秽气交织如网护於头顶,雷霆倾泻,尽数抵挡。 片刻,雷霆消散,萧缘君在原地毫髮无伤,甚至连东方采白送的天青琉璃袍,都无一丝焦痕。 【天刑关】,过! 却见,萧缘君周身清气秽气相互盘旋,腾空而起,替张渊吸引住所有目光。 十转炼气,又施展【天销四绝仙域】提升位格,距离真正的天人本就只差临门一脚,如今渡过【天刑关】,位格无比顺利打破桎梏,成就天人之位。 “本座萧缘君,捉煞炼罡十八载,而今形神极致,炼气圆满,神通尽出,三关尽过,於今日证天人,道號【臻我】。” 臻,极致完美;我,形神至真。 萧缘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真让她证成了?! 眼睁睁看著萧缘君轻而易举证得天人,在场眾人心情不一,或拜服,或震惊,或心驰神往。 “成了,十八岁的天人,当真是天纵之资。” 头戴红盖头的东方采白,低声自语。 她虽然是卞国歷史上最为年轻的筑基天人,但实际上她这个称號是有水分在的。 毕竟有著金丹真君的母后拔苗助长,且青丘之狐的根脚也远超凡俗,二者相加,才让她能在十九岁证得天人。 而这萧缘君纯是个人天赋,资质悟性之高难以想像。 李厚瑾眼神冰冷,不难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 “刚证筑基罢了,道域未成,还算不得天人。” 李厚瑾眼神变化,心中想著,道域隨之碾压而来。 仇敌证得筑基,他绝对不会放任对方成长下去,必须將之提前扼杀! 【恆今物寧道域】。 …… 与此同时,张渊利用掛载神通【前尘今生断去留】,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终於一点一点挪出了三公主府。 京城街巷空寂,寒风萧瑟。 张渊站在府前,抬头看了眼三公主府的牌匾,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出来了,只要再离开这座卞国京城,那他就算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至於他走了萧缘君怎么办…… 【万並生】並无距离限制,只要【万並生】的联繫没有断开,那就证明萧缘君没事。 况且萧缘君已然证道筑基天人,即便她才刚突破,战力也绝对不会比李厚瑾之流低多少,只要真君不出手,自保想来没问题。 张渊对萧缘君的实力还是很放心的。 念及此,张渊不由想起,萧缘君证天人时所说之言。 “捉煞炼罡十八载,道號【臻我】……” 萧缘君才十八?年龄比他还小。 张渊扯了下嘴角。 虽然说达者为先,但一想到喊比自己年龄小的师尊,总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算了,修士之间,境界高者在前,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况且试问相处这么多天,萧缘君也確实尽职尽责,费尽心力替他寻觅天罡地煞,除了做事略显冒失,是个合格的师尊。 张渊收束念头,最后望了一眼府內,不再犹豫,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 冷不丁一道询问传来。 顺著声音来源看去,发现开口之人身穿斗篷,头顶著【李氏家主私生女】標籤。 张渊动作僵住,惊疑不定。 李钟霜摘下斗篷帽子,露出真容。 水晶仍覆盖著她的右眼,但与之前有所不同,一头乌黑长髮变成了白髮。 斗篷下的人是李钟霜? 张渊眨了眨眼,稍显惊讶。 原来如此,一切都连起来了。 难怪在云州城李府时,从未见过与他有婚约的李氏女,要是这位李氏女是家主私生女,且容貌还不宜示人,那就显得合理很多了。 这么说,李钟霜就是与他订下婚约的李氏之女。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自己离开云州城前,还抢了对方一道【偷生煞】。 张渊表情恢復平静,看向李钟霜宛若在看一位寻常女子。 “道友唤住在下,有事?”张渊,道。 李钟霜沉默片刻,道:“无事,道友自便。” 她有一道能勘破万象的神通,且在大堂就一直盯著张渊,因此张渊前脚刚离开,她就发觉並追上来了。 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所以听到张渊的询问,才说无事。 张渊感到莫名其妙,拱手道:“道友告辞,有缘再……” “你要去哪?” 一道更显突兀的相同询问,打断了张渊的话。 又是谁来了? 想跑路就这么困难? 张渊环顾四周没看到人,最后还是眼角瞥到一缕彩光,低下头才发现说话之人。 【尘界亚君】李晦曦面无表情。 嘶……怎么是她,自己就和李家人这么有缘? 张渊板起脸,毫不客气道:“小孩別挡道!今天我可没时间送你回家。” 李钟霜猛抬头。 李晦曦冷若寒霜,灵眸凝视,重复道:“你要去哪?” 张渊瞥了眼她,淡淡道:“我想去哪就去哪,总之不去你李氏就对了。” 说罢,张渊乾脆绕开她,施展【金舆鸞驾】驾驭金车,夺路而逃。 李晦曦眼睛微眯,略加思索,决定不去管他。 去不去李氏,可由不得张渊自身,只要她想,隨时隨地都能將之捉来。 第33章 晦天湮世真君 “小祖。” 看著张渊离去的背影,李钟霜小嘴微张,沉默少顷,向著走来的李晦曦微微拱手。 “嗯。” 李晦曦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轻轻点头,朝著三公主府大堂缓步走去。 駙马跑了,算是抢亲成功了,接下来得处理一下后续。 …… 大堂。 萧缘君眸光闪烁,负手而立,气势磅礴。 而在她正前方,李厚瑾脸色阴沉无比,楚妙芙、东方采白则是一脸难以置信。 李氏、楚氏、东方采白都不愿让张渊离去,因此三人进行了短暂的联手,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萧缘君击败。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萧缘君强的有些可怕了。 楚妙芙筑基初期,李厚瑾和东方采白都是筑基中期,其中东方采白道行还要更胜一筹,三人联手,都无法將其拿下。 “此人有道域。”东方采白蹙眉道。 她本意是想找机会反水后母【万缕敕名真君】,用她和张渊身上的国运要挟,可现在经过萧缘君这么一搅局,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计划。 李厚瑾、楚妙芙凝重点头。 交手这么多个回合,即便对方並未展现出道域,也能看出对方绝对拥有道域,否则实力不可能这么强。 事实上,三人猜测的没错。 作为当世唯一以十转炼气,四道本命神通之身,证得筑基天人的炼气至人。 萧缘君在登临天人的那一刻,第四神通【天销四绝仙域】就自行成了她的天人道域,无需再费力铸造道域。 但不同於李厚瑾等人,是將道域覆盖於现世。 【天销四绝仙域】乃是覆於己身,效果和炼气时期相同,能够大幅度拔高自身位格和道行。 “我所悟出之路,果然没有任何问题!” 萧缘君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 之前还不敢肯定,而现在她敢说自己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乃是天下最强筑基功法,没有之一! 张渊真是有福了啊,能得到她的传承。 “吱嘎。” 大堂门被人推开。 李晦曦、李钟霜缓步走了进来,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哦?筑基了,不错。”李晦曦瞥了眼萧缘君,淡淡道。 萧缘君挑眉,她记得这个素质极差的李氏女。 素质差不差不要紧,她筑基成功,在对方口中仅是不错而已? 李氏子弟多少是有点眼高於天了啊。 “拜见小祖。”李厚瑾突然恭敬道。 萧缘君、东方采白对李厚瑾的称呼不解。 小祖?谁? 李厚瑾喊这个个头不高的姑娘,叫小祖? 莫不是李厚瑾被打得头晕眼花,人都认不出来了。 李晦曦没有理会眾人,而是站在大堂,微微抬头,向著最上方的苍穹看去。 霎时间。 天开见光。 瀰漫京城上方的黑云迷雾尽数消散,显现出正在激烈斗法的玄擎天华真君和卞国妖后。 卞国妖后坐在一根宽厚狐尾上,面前摆著石桌茶具,煮茶饮茶好不愜意。 玄擎天华真君踩著祥云,拂尘挥动,周遭的云彩化作漫天符籙,向著卞国妖后攻杀。 面对玄擎天华真君的符籙,卞国妖后隨手拈起一根狐毛。 轻轻拋下,白色狐毛隨风荡漾。 这根纤细的白色狐毛,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最终化为无数白狐尾巴,重重叠叠,宛若藤蔓,將天空遮盖的密不透风,不见半点云彩。 玄擎天华真君点化的符籙,无声无息消散。 “云篆籙,命藤结。”李晦曦,道。 包括她自己,当世每一位金丹真君,都有一枚道法果位。 玄擎天华真君道法果位为【云篆籙】,妖后万缕敕名真君则是【命藤结】。 两枚果位所主玄妙不同。 【云篆籙】主天地之灵秀,【命藤结】主万物之因果。 开战前刻意布置的迷雾消散,玄擎天华真君、卞国妖后同时低头,看到了站在大堂门口的李晦曦。 李晦曦面无表情,灵眸转动,倒映日月。 玄擎天华真君一喜。 他自己奈何不了妖后,但李晦曦一来,战局將会瞬间改变。 “晦天湮世真君……” 卞国妖后瞳孔微缩,端坐於狐尾上的身形,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狐毛。 她逃了。 当世真君分两种,一种是天地亚君,一种是其他真君。 试问谁愿意,和一位脾气暴躁的天地亚君为战。 李晦曦向著前方探出手。 大堂里的眾人隱约听到了水流声,就像李晦曦的手伸到了一条河里。 李晦曦轻轻一抓。 唰,一道身影被她凭空抓了出来。 这道身影正是卞国妖后。 卞国妖后愣住,难以置信望著自身状態。 她清楚记得自己施展神通,利用果位玄妙,倒果为因將自己转移到了青丘。 驀然,卞国妖后心有明悟。 她確实逃走了,回到了故土青丘。 但对方將逃走前一瞬的她抓回来了,又或者说,她逃回青丘的未来被推迟了。 “亚君有事好商量……”卞国妖后端庄一笑,颇具一国皇后的风范。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迎面而来。 砰! 她的身形被直接打成了血雾,其残留的国运散落开来。 “没有下次。”李晦曦淡淡道。 卞国妖后肉身凭空重生,可怜巴巴道:“多谢亚君饶命,小狐现在可以走了吗?” “还有一事。”李晦曦沉思少顷,道。 卞国妖后低声询问:“亚君还有何事吩咐?” “下次別乱牵红线。”李晦曦说道。 卞国妖后诧异,没想到李晦曦和她说这个。 乱牵红线?她何时乱牵红线了,也就让东方采白和张渊…… 嗯?不对! 妖后表情愕然,隨即施展果位玄妙,发现张渊本该被【命藤结】玄妙斩断因果的姻缘,完好如初! 一时间,她想了很多。 李晦曦说完,看向大堂里呆若木鸡的眾人,对著东方采白,道:“本君日月崖缺一个童子,你既被点化成人,证得天人,今后你便隨本君修行。”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其实卞国三公主东方采白,乃是妖后万缕敕名真君,用一根狐尾配合卞国皇室一滴血点化出来的。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十九岁证得天人,半人半妖的血脉,可做不到这一点。 第34章 谁是萧缘君?我不认识! 隨后,也不管东方采白同意与否,李晦曦就要带她离开。 玄擎天华真君从天而降。 “亚君且慢,卞国皇室已然死绝,还望亚君能够出手救出一二人,免得卞国因此大乱。” 李晦曦闻言驻足,頷首道:“此事易尔。” 李晦曦对著正值中午的太阳,伸手轻轻一拨。 在眾人的瞩目之下,大堂里的场景开始向后推移,直至被打成血雾的卞国皇帝復原,倒退的场景才停了下来。 太阳移位,光阴倒转。 纵观天下真君,唯有掌【日月轮】果位的天地亚君李晦曦,拥有此等手段。 李晦曦收手,又瞥见东方采白和张渊的国运相连,虚空一斩,因果寸断。 …… 金光飞逝。 张渊驾驶金车,出了卞国京城,避开云州城所在方位,隨便找了个方向,一路横衝直撞,御空飞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停下来休息。 “飞了这么久,不说十万八千里,八千里应该是有了,想来已经出了卞国版图,应是安全了。” 张渊降落,环顾四周,深深吸了一口气。 逃出卞国,自此不受束缚,真是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刚才御空之时,能看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刚好可以去歇歇脚,顺便问问他在何地,然后另做打算。 確认了一下方向,张渊给自己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隨后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值得一提,即使过了三天三夜,【万並生】依旧有效,且通过因果联繫,大致能確定萧缘君那边很安稳,显然也逃出去了。 虽然已经彻底不受束缚,但作为稳健流修士,隨时遮掩天机、隱匿因果,还是必须要做的。 行至城门,巨城名叫建寧,城门有外道著甲重兵看守,凡是进城之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必须经过盘问检查。 张渊本想用老办法,靠著神通效果混进城去,不过待到他抬头一看,发现城墙之上站著个中年人,顿时让他混进去的想法烟消云散。 这中年人是筑基天人! 十转炼气时的萧缘君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確实能瞒过筑基天人的眼睛。 张渊此刻真实境界才六转炼气,【前尘今生断去留】的效果远比不上萧缘君亲自施展,想要瞒过天人视线,多半是无法做到。 【万並生】能掛载神通是不错,不过掛载的神通威能如何,要取决於张渊自身的境界道行和神通理解。 思量少许。 张渊决定走近看看,要是进城不需要路引,他这个黑户还是有机会进城的。 城门前,一位外道筑基圆满的年轻修士,拿著一张画像对照进城之人,大致扫了一眼,便轻易放行了。 “有机会。” 张渊鬆了口气,看来看守严格,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八成又是上面下达的任务,不得不完成。 张渊大步走上前。 “站住!”守门修士厉喝一声。 “道友,我有何问题?”张渊奇怪道。 前面的人都没让止步,怎么到他这里,就把他叫住了。 这守门修士开了天眼不成? 守门修士没有回答,而是拿著画像仔细对照了一遍,確定和画像完全不像,隨后眼神怪异的打量了他一眼。 並非他开了天眼,实在是张渊穿著大红婚服,太过於显眼了,他想不认真查都不行。 “过。”守门修士,道。 张渊点头,路过守门修士时,眸光一瞥,看向对方手里拿著的画像,好奇画像上是什么人。 城门重兵把守,不看路引,不问来歷,就只对照画像。 画像上是什么人,能值得一座巨城这么戒备…… 嗯?萧缘君? 虽然画上之人的脸无比模糊,但通过这一身缝缝补补的破烂灰色道袍,张渊还是一眼认出,这画像画的就是萧缘君无疑! 萧缘君被这座城通缉了? 张渊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想起来了,萧缘君除了【古今第一炼气】【悟性逆天】外,还有【各大世家追杀对象】这一標籤。 这座城和萧缘君有仇啊。 他作为萧缘君唯一的弟子,来到这座城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对不对,萧缘君是谁?我师尊乃是卞国【臻我天人】。 张渊表情平静,走进这座建寧城。 只要他不说,谁知道他是萧缘君的弟子,问题不大。 …… 用身上仅剩的银两,隨便找了家便宜客栈。 张渊盘膝而坐,率先看了眼【天见】。 【天见】 【1.无。】 【2.无。】 【3.无。】 【天见】能推演未来,不过只有在关键节点,才会显现出三个既定未来,其余时间都处於未知状態。 不过对於张渊来说,未知状態就是最安全的,毕竟当显现既定未来时,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快要死了,而且还是必死无疑的那种情况。 “安全。” 確定没什么危险,张渊顺手打开【观人】。 【观人】天赋也很有用,只要不直视金丹真君,时刻开著能帮他判断旁人修为、身份、状態。 最后,张渊深呼一口气,目光看向【观人】后面。 凡人时觉醒【天见】,三转炼气时又获得【观人】。 根据规律,他位格每次迎来质变,就会得到一次选择天赋的机会! 不出所料,一个小加號赫然出现在【观人】之后,等待著张渊点击。 轻轻一点,三个天赋映入眼帘。 【必获:您备受天地青睞,又得到小部分的卞国国运,气运冲天,您每次钓鱼,都將获得意外收穫,包括但不限於天罡地煞、功法术法、古修传承等。】 【仙体天成:您失去了仙灵根,却因此因祸得福,觉醒先天仙体,自此方外炼气道天赋,將远超仙灵根百倍。】 【元神无垢:您的意志力无比坚定,脱离了凡人范畴,金丹真君之下的神识元神影响,都將对您失去效果。】 上次的【天地贵胄】【陨落天才】都不见了,换成了全新的三道天赋! 张渊眼神闪烁。 这三道天赋都很出乎他的预料,每一个对於他接下来的规划,都能起到巨大的帮助,就是只能三选其一,还是有点可惜,必须得斟酌一番再选择。 第35章 【元神无垢】 张渊盯著三个天赋,陷入沉思当中。 虽然【天地贵胄】【陨落天才】都没了,但观察下来能发现二者与【必获】【仙体天成】有相似之处。 都是增加自己获得机缘的机会,以及重修方外炼气道的天赋。 实话说,无论是机缘还是外道天赋,张渊其实都不怎么感冒,可谓可有可无。 毕竟他炼化了【偷生煞】,又成功解决了其弊端,只要不被打死就能长生久世。 他的时间很多,多到短期內机缘有无已无所谓。 只要活著,早晚能突破。 而外道天赋,就更加没用了。 外道筑基圆满敌不过炼气至人一道神通,就算是外道金丹,想来也没有筑基天人强。 与其服煞吞罡道,方外炼气道两道兼修,现阶段真不如主修服煞吞罡道,否则浪费时间精力不说,还没什么大用。 张渊思索片刻,眸光锁定【元神无垢】。 免疫金丹真君之下的所有元神影响! 相较於【必获】【仙体天成】,只要选了【元神无垢】,就能多出一分保障,可谓是一项神技。 確定下来,【必获】【仙体天成】隱去,【元神无垢】定格在了【观人】后方。 剎那间,张渊顿感大脑一片清灵,所有杂念尽皆消散,就跟换了一个新脑子一样。 张渊明悟。 有著【元神无垢】的加持,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不是直接提升悟性,却也间接提升了自身悟性。 简单来说,常人学习悟道,无论自身悟性有多高,都会因肉身元神疲惫而衰弱,只有休息过来,才能恢復巔峰状態。 但张渊就不一样了,能一直在最佳状態学习悟道。 …… 次日清晨。 张渊一夜没睡,精神抖擞。 【元神无垢】的第二个好处,他以后都不用睡觉了,甚至不需要打坐来调养精神。 张渊行至客栈一楼,准备退房。 没办法,他手里的碎银,继续住下去就得破產了,必须得另寻住处。 客栈大门敞开,门外街道热闹非凡,人流极多,仔细观察能发现这些人都在往一个方向去。 “掌柜的,这些人怎么都往城中去?”张渊好奇问道。 客栈掌柜笑道:“客官竟然不知?咱们建寧城发现了一座古墓,传言是方外大修士坐化之地,大傢伙都想著去寻找机缘,藉此踏入仙门或者突破境界。” “这个方外大修士境界有多高?竟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鶩。”张渊困惑道。 他看门外人流中,除了凡夫俗子和外道炼气修士,还有不少罡煞道的炼气至人,也向著城中心走去。 方外修士坐化之地,对外道修士有吸引力很正常,但这些罡煞道炼气至人凑什么热闹。 “客官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我就一个凡夫俗子,哪个知道是什么境界,反正听说比那什么金丹还要厉害。” “客官,我看你气度不凡,何不也去试试,说不定能藉此踏入仙门,成为仙人呢。” 客栈掌柜笑著道。 张渊闻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隨意应付过去,站在客栈门口望著巨大的人流量。 萧缘君被建寧城通缉,严禁萧缘君混入城中,再加上城中这处方外大修士坐化之地,吸引了不少罡煞道炼气至人。 这么一看,除了外道修士所需的机缘,应该还会有天罡地煞出世! 他如今已是六转炼气,距离九转仅差三道天罡地煞,突破机缘在前,要不去……看个蛋! 张渊心中发凉。 第36章 看个蛋 见张渊要走,名叫小石的侍女横起眉头。 “站住!” 她的声音落下,张渊瞬间定在原地。 张渊错愕一秒,低头发现脚踝多出一个石锁,微微抬眸。 【天外顽石】【先天生灵】【大道亲土】。 三个金色標籤,这侍女不简单啊,但越是不简单,他离开的想法就越是强烈。 张渊手成刀,一掌劈碎石锁。 小石见状,顿时有些著急,赶忙道:“仙师留步,我家小姐有话对你说,说完再走也不迟!” “再说了,城门口的天人乃是我家小姐长辈,你即便离开这里,没有我家小姐允许,你也出不了城。” 听到这话,张渊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我不过一介散修,不知你家小姐,找我有何事?”张渊依旧面无表情,冷漠道。 小石鬆了口气,心道总算是留住他了,真是不容易啊。 说来也是怪了,她们既非什么洪水猛兽,她的小姐还是五姓七望敖海崔氏的嫡系,身份尊崇,別人想见都见不著,这人怎么二话不说就要跑? “小姐,他停下了。”小石对马车內说道。 “嗯,请仙师上车一敘。”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石微微一愣,犹豫道:“小姐,这不太合规矩吧?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我可是要受罚的。” “小石,你话多的缺点还是没有变。” 小石闭嘴了,抿了抿嘴,就要喊张渊上马车。 “不必了,有什么话在外面说即可,我还有要事,不便久留。”张渊拒绝道。 小石张了张小嘴,眼睛无辜的看向车內。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就给拒绝了,这下小姐总不能怪她吧。 话说,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吶,小姐亲自邀请,竟然以还有事为由,直接给拒绝了。 车內之人也不恼,而是以传音之术,道:“敖海崔氏崔元夕,此次留住道友,是因今日建寧城有古修大墓出世,其內机缘深厚,不知道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不愿意。”张渊果决道。 对方很明显的沉默了一秒,显然不理解为何张渊拒绝的这么果断,她连好处都没说呢。 “若道友愿意,我许诺事成之后,无论收穫如何,都將无条件赠予道友一道地煞,並且据我所知,此墓中极有可能会有天罡出世。” 张渊还是不为所动。 见此情景,对方有些泄气,幽幽嘆了口气,道:“既如此,道友请便吧。” 得此回答,张渊转身离开,同时打开【天见】面板。 【天见】 【1.面对敖海崔氏大小姐的相邀,您好了伤疤忘了疼,欣然答应下来,两人齐齐落入天人陷阱。最终崔元夕因身份得以活命,您却身死道消。】 【2.面对崔元夕的相邀,您果断拒绝。最终您识破了天人算计,崔元夕因失去了您的助力,只能在大墓外部徘徊,侥倖逃脱天人陷阱。】 【3.您拒绝了崔元夕,却对机缘有所心动,孤身一人入了大墓,您的出色表现被幕后天人讚赏,最后被其炼化了一具六转炼气的傀儡,永世不得超脱。】 “果然有天人在算计。” 张渊心中暗想。 说起来崔元夕还得谢谢他呢。 …… 一路逆流来到城门口,城门已经封死,不得任何人进出,而那位崔元夕族中长辈的天人,在城墙上盘膝打坐,眸光低垂,俯视全城,看护著崔元夕的安危。 城门封死,还是慢了一步。 张渊凝眉,辗转回到刚才的客栈。 说起来这家客栈虽然便宜,房间设施也很是简陋,但层数倒是颇高。 得益於此,他找到客栈掌柜,重开了一间层数较高,能看到城中央的房间。 “客官怎得折返回来了?莫非是对那城中机缘不感兴趣?”客栈掌柜疑惑问道。 “有句话说得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自知实力不足,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为妙。”张渊摇头道。 客栈掌柜有些意外,隨即哈哈大笑:“客官所言甚是,人確实该有自知之明。” …… 张渊来到房间,透过窗户看向城中央。 建寧城虽不是州城、京城,但也颇为富裕,城中心的地皮更是寸土寸金,皆是大户人家府邸所在。 然而现在,这些大户人家的府邸全部被拆除,显露出地底的一座庞大坟墓。 坟墓周围有屏障隔绝,密不透风。 而在大墓周围,则站著无数闻风前来的外道与罡煞道修士,以及渴求踏入仙道的凡人。 “真是一群痴儿啊。” 张渊不禁摇头,心中又有些庆幸。 要不是他有【元神无垢】,估计会和这些人一样,被所谓的仙缘机缘冲昏了头脑。 这时。 远远盘坐在城墙的筑基天人,对著大墓屏障轻轻一指。 霎时间,屏障被开了一道供人通行的口子。 周围眾人见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顿时蜂拥而入,唯恐落后其他人半步。 当街拦住张渊的崔元夕,也进入了屏障之內,不过与其他人不同,城墙的筑基天人,在角落给其开了一条专属通道。 紧接著,不到一刻钟,就有阵阵惊喜声从墓中传来,即便隔著屏障以及数里远,站在高楼的张渊也能清晰听到。 很显然,有不少人在墓中得到了机缘。 隨著时间推移,惊喜声越来越多,已经有一部分不怎么贪心的走出大墓,想要原路返回。 然而,当他们走出来后,却发现屏障重新封死了。 “怎么回事?路口怎么封死了?” “难道是天人所为,不让提前出去不成?” “这是为何……” 不止是墓中之人意外,城墙上盘膝闭目的天人猛地站起,眉头皱起,死死盯著这座大墓。 “不对。” 忽然! 眾人惊异之际,围住大墓的屏障,顏色瞬息变得猩红,同时有一道道光柱降下,落在了手持各种机缘的修士凡人身上。 剎那间。 这些人手上的各类机缘掉落,肉身化作了漫天血雾,缓缓向虚空匯聚,逐渐形成了一颗介於虚幻和实质的丹。 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张渊瞳孔微缩,沉默了一会。 “这还真就是看个蛋。” 第37章 血瘴天人 一时间。 凡是自墓內走出之人,皆被猩红的结界锁定化作血雾,流向半空,成为那颗丹的养分。 城墙上,负责镇守建寧城的敖海崔氏天人——崔问山,眉头一拧,目光看向躲在大墓之下的崔元夕,確定没事,隨即鬆了口气。 凡人和外道炼气不过是些耗材,就算罡煞道的炼气至人,说白了在他眼里也就那样,只要崔元夕没事,这些人死再多也不心疼。 须知,崔元夕不仅与他是同族叔侄,更是敖海崔氏年轻一代天赋最高者。 服煞吞罡一道福缘深厚,虽才六转炼气,但这六转有中三道是天罡。 除此以外,崔元夕在方外炼气道也极具天赋,身负仙灵根,早在一年前就已是外道金丹。 同时兼修两道,且都天赋极高,远超同辈。 这等族內天之骄女,万万不能出事。 崔问山身形从城墙转移到结界屏障上空,一掌拍下,欲要將结界粉碎。 然而,崔问山全力一掌,虽让结界震颤泛起波澜,但並未打碎结界。 “何方道友在此出手?结界內有我敖海崔氏之人,道友若是识相,便將之放走,否则……” 崔问山声音扩散开来。 张渊站在楼上,与崔问山一样,等待著幕后黑手出现。 “哈哈哈,通玄道友,別来无恙,既是你敖海崔氏之人,放了又有何不可的?” 一道大笑声传来。 张渊眉头轻皱。 这笑声怎么有点耳熟,而且声源似乎距离他很近,跟就在他脚底下一样…… 赶忙低头查看,楼下,客栈掌柜换了一身黑色道袍,周身黑雾瀰漫,大笑著腾空而起。 张渊眼神微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是该庆幸,还是该觉得自己倒霉? 千小心万小心,只为避开筑基天人的算计,谁成想幕后的筑基天人,就在他的身边! “这世界还是太危险了,尤其是这些筑基天人,不仅实力强,一个个还极其的阴险。” 张渊心中暗忖。 他虽一直开著【观人】天赋著,但必须要他主动去看,才能看到他人头顶的標籤,否则走在大街上,眼睛早就看花了。 其实没能发现客栈掌柜的身份,也有他疏忽大意的原因。 要是早点动用【观人】,查看客栈掌柜的標籤,必然能够发现真实身份,从而早早跑路,哪会像现在这样自投罗网。 还是不够谨慎啊。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筑基天人,竟然偽装成一个客栈的掌柜,而且还是一家破烂客栈的掌柜。 张渊打定主意,下次与人交涉,无论对方有无修为,是何身份,他都得先看一眼標籤再做打算,免得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知晓客栈掌柜身份,张渊立刻收拾东西,远离这家客栈。 虽然客栈掌柜似乎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但还是早些跑路为妙。 …… “血瘴。” 崔问山看到客栈掌柜,念出了对方的道號。 为数不多的散修魔道筑基天人,道號【血瘴】,一身道行非常之高,上次现身时就是天人后期,而今再次现身,其恐怕又更进了一步,此刻应已是天人圆满。 崔问山看了眼结界內不断吸食血气的丹,心中有所猜测。 此丹虽以血气为基,却金光熠熠,丹香扑鼻。若无周遭血雾,乍看之下,端是神圣异常。 筑基圆满,再加上这颗金丹,他想要求证真君? 一介散修能修至天人圆满,已是上天眷顾,如今竟然还妄图求真,当真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真君岂是那么好证的? 要知道筑基天人虽然稀少,但放眼整个青霄染尘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反观金丹真君呢,当今天下满打满算都不到十五个。 散修求证真君,简直可笑。 崔问山没有將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毕竟崔元夕还在对方手里。 “道友放了我族小辈,我对道友所作所为,可以当做没看见。”崔问山冷漠道。 “好说。” 道號【血瘴】的客栈掌柜,对著结界內的崔元夕一点,將其传送了出来。 他不愿和世家为敌,尤其是位列五姓七望的顶级世家,即便他是筑基圆满,招惹一家也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反正阵內耗材足够了,送出崔氏小辈,还能顺手送个人情。 崔问山鬆了口气,旋即对崔元夕施了一道保命神通,沉声道:“道友还算识相。” “人我已送出,还请通玄道友离开此城。”血瘴笑呵呵道。 崔问山身形不动,道:“道友既然这么识相,把其余人也一同放了吧,否则別怪我手下无情了。” 剩下的人虽然不重要,但此城乃是他坐镇之地,可以死人,却也不能死的太多,否则不好向朝廷和族里交代。 至於他刚才说放了崔元夕自己就走……呵呵,反正此人这么识相,如此畏惧他敖海崔氏,那他再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他只是天人后期,道行不如天人圆满的血瘴。 但那又怎么样? 对方就是一介散修罢了,怎么能和他相提並论! 血瘴愕然,隨即勃然大怒:“通玄道友你这是何意?” “放人,不然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崔问山懒得回答,直接道。 “好好好,五姓七望果然厉害,我算是见识到了,不过就凭你一人,仅天人后期的道行,也想杀我?”血瘴眼神阴沉下去,道。 “我何时说过只有我一人了?”崔问山淡淡道。 崔元夕出事的那一刻,他就通知了族內以及敖国朝廷。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从建寧城四方而来,足足四人,每一位都是筑基天人,为首的更是天人圆满! “敖海崔氏果真是畜生!” 血瘴肝胆欲裂,飞身掠起,打开结界取走“金丹”,反手又將矗立在城中形如宝塔的客栈高楼招来,轰然砸向脚下大墓。 一时间,剩下没死的人,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墓被宝塔掀翻,顿时霞光漫天,纷飞如雨。 这些霞光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大墓里的机缘宝物,被无数修士趋之若鶩,而现在被血瘴掀出来吸引注意,当成了挡箭牌。 趁此机会,血瘴化作一道血光,极速向著东边逃窜。 “魔头休走!” 崔问山正气凛然,道。 第38章 水厄煞,伏魔天罡! 看著將大墓掀翻,坍塌成废墟的客栈高楼,提前一步离开的张渊心有余悸。 幸好走的早,否则光这一下不死也得残废。 张渊抬头凝望,看著散落漫天,闪烁著各种光彩的墓中机缘,眼神微动。 客栈掌柜藉机遁走,崔问山以及其他赶来的筑基天人,皆去围剿客栈掌柜。 此刻建寧城已无筑基天人! 抢夺机缘的好机会! 张渊念头微动,动身之前唤出【天见】面板。 【天见】 【1.无。】 【2.无。】 【3.无。】 很好,三个未知未来,没有什么太大风险,证明现在出手抢夺机缘可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渊主打一个稳健,但並非遇事就怂,修服煞吞罡道,就算坐拥不朽寿元,若想要证得筑基天人,早晚都得努力一拼。 他算是看出来了。 在青霄染尘界,只要不证得筑基天人,管你是凡夫俗子、外道修士还是罡煞道的炼气至人,都是毫无人权的螻蚁。 譬如刚才,就有不少比张渊修为高的七转八转炼气,被轻易炼化成了金丹养分。 既然来到此方世界,活著固然是第一要务,但同时,他要在保证活著的前提下,证得筑基天人! 一念至此,张渊动了。 施展【金舆鸞驾】,並未唤出金车,而是將神通意象加持於自身,化为一道金光朝著天空极速衝去。 此为【金舆鸞驾】加持自身的衍生用法。 虽然这样速度会慢一半,但相比较其驾驭金车,用来抢夺机缘宝物倒是正合適。 轰隆隆! 破空声骤起,响彻半空,顿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纷纷抬头望向那一袭絳红婚服。 “天人们才刚走,此人不要命了吗!” “好快的速度!他是几转炼气?” “他要抢夺机缘!” 张渊一身大红袍,飞至半空。 手掌一掠,也不管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一股脑將数道闪烁熠熠光辉的宝物,揽入怀中,收进袖口。 突然,张渊福至心灵,眼神略微一动,发现不远处漂浮著一道意象浓厚的晶莹水球。 “这是……【水厄煞】!” 张渊身形猛地衝去。 比起其他机缘宝物,对他来说无疑是天罡地煞更有吸引力! “【水厄煞】!” “墓中竟然有一道【水厄煞】,真乃是我的机缘!” “贫道修行七十载,距离踏入九转炼气,仅差一道【水厄煞】,断不能拱手相让!” 【水厄煞】显化出世,在场炼气至人皆有所感,无一不目露意动之色,要施展神通爭抢。 就算【水厄煞】与他们不相匹配,將之弄到手,也能与其他人互通有无,换取一道適合自己的地煞。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自大墓中心冲天而起。 那是一座通体由黄金打造的神像,神像手持降魔杵,怒目圆睁,威风凛凛,其意象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能震慑一切鬼蜮邪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 在场修士无不震惊咋舌,瞳孔猛缩,心中震撼不已。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天罡?” “如此意象,必然是【伏魔天罡】无疑!” “被各大世家垄断的天罡,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世!” 看到【伏魔天罡】出世,原本对【水厄煞】有意思的炼气至人,当即红了眼睛,调转矛头冲向【伏魔天罡】。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散修,平日里获取一道地煞都得费尽心力,像是三十六道天罡,更是见都没见过。 现在一道无主的天罡近在咫尺,便是养性功夫再好的炼气至人,都要忍不住疯狂,压制不住心中贪念。 张渊自然也注意到【伏魔天罡】,不过仅是犹豫片刻,他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朝【水厄煞】而去。 天罡固然珍贵,可也得看有没有命拿不是? 要知道【伏魔天罡】一经出现,连已经无需天罡地煞,隱藏在建寧城里为数不多的九转炼气,都现身进行爭抢。 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虽然有三道神通,算是偽九转,但和真正的九转至人还是有很大差距。 天罡不是现在的他能染指的。 与其和这么多高境界的炼气至人打生打死,真不如先把【水厄煞】弄到手。 张渊眸中清明,无一丝贪念,探手抓住【水厄煞】所化水珠,没有滯留一秒,朝著城外方向飞掠。 …… 【伏魔天罡】出世,建寧城內毫无疑问爆发了一场大战。 不过这和城外的张渊没什么关係。 “五道外道机缘,一道【水厄煞】,这一趟值了。”张渊目露喜色。 没用的外道机缘拿去卖掉,【水厄煞】自己炼化,突破七转炼气。 不过这里还不够安全,不宜盘点收穫,先远离建寧城再说。 张渊刚要腾空。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传来。 “道友请留步。” 只见,三个人影从天而降,一个黑袍老者,一个中年壮汉,还有一个手持长剑,目光眼高於顶,拿鼻孔看人的华服青年。 “嘿嘿,这小子跑的还真快,老头子的神通都险些没跟上。”中年壮汉对另外两人,大笑道。 黑袍老者阴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有一道引以为傲的御风神通,御空速度之快,在散修乃至世家炼气至人之中,都没遇到过对手,然而和此人的金光相比,竟然还要慢上几分,实在……让他嫉妒。 华服青年没有理会壮汉和黑袍老者,从其服饰就能看出,他和两人並不相熟。 “三位拦住我,不知所为何事?”张渊神色平静,问道。 事实上,他已经猜到了三人的目的。 他抢了数道外道机缘,再加上一道【水厄煞】,收穫即便比不上【伏魔天罡】,也必然会有人眼红。 此三人一路追来,定是为截胡而来! 中年壮汉狰狞一笑,就要说话。 “道友小小年纪,就已是六转炼气,敢问道友来自何方势力?”黑袍老者先一步开口,道。 这般年龄的六转炼气,极有可能是世家子弟。 截胡那也是有讲究的,对方要是身份太高,他们就得斟酌斟酌,再考虑截胡与否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卞东李氏李晦曦,尔等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待到我卞东李氏金丹老祖降临,必让汝等神形俱灭!” 张渊一甩婚服袖袍,掷地有声。 第39章 杀不得?嗯,这下能杀了 卞东李氏?金丹老祖? 见张渊说的如此煞有其事,三人皆是一怔。 最后还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壮汉,率先反应过来,怒骂道:“老头子,这小子耍我们呢!” “卞东李氏远在卞国,离咱们这隔著琊国、汶国两国,相隔何止万里!就算真有卞东李氏的子弟前来,又怎会孤身一人,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壮汉一番话,黑袍老者和华服青年,都是暗中点头,看向张渊的眼神很是不善。 “小子,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的话休怪我神通不长眼……”黑袍老者阴狠道。 张渊心中想著。 李晦曦的名头不太好用啊。 不过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打算靠虚张声势唬住三人。 这三人里黑袍老者和壮汉一看就是惯犯,对周遭的修仙世家门清,仅靠三言两语无法糊弄过去。 张渊瞥了眼三人头顶,三个人只有一个金色標籤。 既如此……不如把他们全杀了。 “三位道友何不看看脚下?”张渊突然道。 壮汉皱眉低头看去,三条比他人还粗的铁索,如同蟒蛇般顺著地面朝他们游走而来。 无声无息,若不是张渊出言提醒,恐怕都意识不到。 不好! 壮汉心头一紧,就要跳起离开,然而已经临近脚下的铁索速度更快,瞬间缠绕住壮汉腰腹,猛地发力。 “啊!” 腰腹传来剧痛,壮汉忍不住叫出声来,就要施展神通脱困。 然而他本该如臂使指、运转自如的神通,怎么也施展不出来。 怎么可能! 我乃是五转炼气,为什么神通用不出来? 张渊神色平静。 这道铁索乃是他的第二神通【万並生】,通过【万並生】的联繫,壮汉施展神通的天罡地煞意象,全都被阻隔。 【万並生】建立联繫並非无声无息,可如果辅以【前尘今生断去留】,就能轻鬆达成共生关係。 嗯,应该说是寄生关係才更为贴切。 壮汉五臟欲裂,腰腹几被铁索勒断,再加上心中焦急,火气攻心之下,直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 “老头子,救我……”壮汉艰难开口,將活命的希望寄托在旁边的黑袍老者身上。 老头子有一道替身假死神通,只要老头子出手,他就有救了。 只是当他转过头,却发现黑袍老者早已脱困,而那华服青年,状况则是和他一般无二,即將因腰腹断裂而死,心中顿时绝望。 黑袍老者施展神通,御风於半空,看著地面上的张渊,心中满是惊骇,叫苦不迭。 拥有三道神通,此人乃是九转炼气的大神通者! 早知如此,他们又怎会行截胡之事。 幸好自己是逃出来了,就是我那可怜的孙儿,今日应是必死无疑了。 没错,壮汉正是黑袍老者的亲孙子,只是即便如此,黑袍老者也没有出手搭救的意思。 他要是出手搭救,极有可能把自己也搭上。 孙儿的死固然让人心痛,不过要是能换自己活下来,那孙儿就不算白死。 地面。 “饶了我,我还什么都没有做……饶我一命,我愿意给前辈当牛做马!”壮汉苦苦哀求。 “不,你已经做了。”张渊面不改色,道。 三人既然追踪他,那就是要杀人放火金腰带! 都要杀人夺宝了,无论壮汉说什么,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张渊轻轻挥了下手,铁索进一步勒紧。 咔嚓。 五转炼气的壮汉,连神通都未曾使出,就鲜血飞溅,裂成了两半落在地上。 见壮汉死的这么轻易,旁边的华服青年都快嚇傻了。 张渊目光一转,略微打量了华服青年一眼。 此人並非服煞吞罡道修士,而是外道修士,修为大概在筑基圆满。 “別……別杀我,我乃凌国王氏子弟。”华服青年急报家门,道。 “凌国王氏?”张渊疑惑道。 五姓七望之中,好像並没有凌国王氏。 “正是!我凌国王氏虽不在五姓七望之列,但也是一等世家,你若杀我,我族天人必不会放过你!”华服青年威胁道。 “有道理。” 张渊点了点头,勒住华服青年的铁索陡然一松。 华服青年心中一喜,刚要继续开口,就发现张渊对著自己施了一道神通,面孔变得模糊。 一等世家,家里有筑基天人坐镇,那確实不能隨便杀。 得用【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因果,隱去身形。 如此一来,再杀此人就无后顾之忧了。 萧缘君这道神通当真是好用啊。 “我乃凌国王氏王梢华,你不能杀我……我求求你了,別杀我,我和他们不认识,仅是路过而已!” 华服青年见此,那会不知张渊要做什么,旋即开始大喊大叫。 张渊置之罔闻。 勒紧铁索。 华服青年的叫喊声隨之停下,和两半的壮汉躺在一块。 “火。” 张渊低声道。 炼气至人的位格,虽然不能和筑基天人那般大范围影响天地,但凭空生一把火还是没问题的。 火焰席捲华服青年和壮汉。 少顷,两人化作飞灰,飘散天地,了无踪跡。 解决完两人,张渊可没有忘了逃脱【万並生】束缚的黑袍老者,微微抬头。 斩草要除根。 三个人一个也不能留。 黑袍老者见张渊看过来,心中一惊,但却也没有多慌张。 只要不被对方的铁索困住,凭藉自己的御风神通,就算打不过也能跑。 即便对方也有御空神通,而且速度比自己还快一线,他也有信心藉助地形將其甩掉。 “哼!今日之仇我记了下了,待到老朽证得天人,必將汝碎尸万段,以报我孙儿之仇!” 黑袍老者放了句狠话,御风遁走。 张渊疑惑。 壮汉是黑袍老者的孙儿? 那自己杀壮汉的时候,黑袍老者怎么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仅在天上看戏。 罢了。 既然爷孙情深,就送他们团聚吧。 张渊掌中扔出金车,走进其中,化成一道金色流光追向御风逃走的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有一点判断错了。 【金舆鸞驾】加持张渊自身,確实只比他快上一线,可要是显化作为神通根本的凤鸞金车,速度就有天渊之別了。 要是黑袍老者摆脱【万並生】,第一时间就逃走,张渊或许还真不好追上。 但偏偏他要放句狠话再走,这就给了张渊机会。 第40章 你抓的是他,和我有什么关係? 黑袍老者御风而行,一息之间就能横跨百里山河,短短片刻,就离开了建寧城千里之远。 空中,黑袍老者御风疾行,余光后瞥,空无一人。 “果然没有跟上来。”黑袍老者自信一笑。 他刻意绕了几次路,再加上敖国地形复杂,山脉连绵起伏,如果不熟悉敖国地图,绝无可能追上他。 得意一阵,黑袍老者的笑容渐渐收敛,脸色转变为阴沉,眼神有些狰狞。 他的孙儿死了,此仇若是不报,他实在是道心难安! 三道本命神通的炼气至人又怎样!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证得筑基天人,必先诛此獠! 黑袍老者恶狠狠想著,將张渊的面孔深深印在脑海深处,只待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然而就在此时,冷不丁一道声音传来。 “道友別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 黑袍老者亡魂大冒,眼神惊恐看向前方。 忽见一辆光芒流转的金车横亘前方,雕龙画凤,华贵非常。 而在金车之上,赫然站著张渊的身形,並似笑非笑看著他。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追上来的!”黑袍老者惊恐大叫,心中有些无法理解。 明明身后都没有张渊的身影了,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从他前面冒出来了! 张渊確实对敖国地形不了解,要是【金舆鸞驾】速度和黑袍老者相差无几,还真就被甩掉了。 只可惜,【金舆鸞驾】一个念头就能远遁千里,数值上的碾压,即便黑袍老者再怎么熟悉地形,也绝对无法逃脱! 张渊笑而不语,没有回答黑袍老者的问题,转而驾驶金车,猛地撞向失神愣住的黑袍老者。 砰! 一下撞了个结结实实。 施展神通御风而行的黑袍老者,犹如断了线的风箏,向著地面的山脉坠落下去。 黑袍老者直接砸穿一座大山,落在了一片山林里。 炼气至人夺天地之造化,除了拥有本命神通外,肉身方面也並不孱弱,每炼化一道天罡地煞,炼气至人的肉身都会迎来质变。 饶是如此,黑袍老者爬起时仍呕血不止,显然是伤的不轻。 “卑鄙小人竟然偷袭!可恨!” 黑袍老者愤恨,恨不得將张渊千刀万剐。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了。 甚至接下来他连想想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因为,天上正有一道金光落下,赫然是紧跟而来的张渊。 金光坠地,伴隨著激起的灰尘,数条铁索如龙隨之而至,从四面八方袭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肝胆欲裂,刚要御空而起,就发现头顶已经被铁索封死。 张渊召回金车,缓步走来,手掌扬起,就要操控铁索落下,一举將黑袍老者击毙。 然而就在黑袍老者欲要拼命之时,其身后的灌木,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钻出一个人来。 此人裹著破旧的棉袄,黝黑的脸冻得发紫,身后背著药筐,右手拿著开山刀,左手扶著柴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的庄稼汉子。 陈勤快茫然看著张渊和黑袍老者。 他本在山里寻药,顺便拾一些柴火,突然看到天上有金光坠落,好奇心驱使之下,就一路寻到了这里。 可他没想到,金光落下的地方,竟然站著两个衣著单薄的人。 陈勤快没读过书,不过脑子反应还算快,当即纳头就拜:“小……小的陈勤快,拜见二位仙师。” 张渊眉头蹙起,没想到会突然钻出了个人来。 黑袍老者略微一愣,原本心存死志的眼睛死灰復燃,生出一抹惊喜之色。 黑袍老者狞笑一声,单手抓向身后的陈勤快,如同拎小鸡崽掐住他的脖子。 “好好好,你来得倒是正好,你叫陈勤快是吧?助我渡过此劫,我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面对黑袍老者的许诺,陈勤快被擒住脖子,呼吸困难,半句话说不出口,挣扎难言,只能小幅度点头和摇头。 黑袍老者没再去看这个凡人,而是衝著张渊说道:“道友若是心存良知,今日就放我离去,否则的话,此人便给我陪葬!” 他在赌。 就赌张渊不是魔道邪修。 虽然从张渊毁尸灭跡的行径来看,这个概率很小,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赌对了就活命,赌错了,他就杀了手里的螻蚁,再去和张渊拼命一搏。 张渊面无表情:“你抓的是他,和我有什么关係,凭什么让我放你离开?” 黑袍老者闻言,在心中怒骂起来。 此人果然是魔道邪修,极有可能和那位【血瘴天人】一个路子来的! 如若不是,这种话怎么可能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 该死!若是此次自己能活下去,他与魔道势不两立! “道友,此事是註定没法善了?”黑袍老者不死心道。 张渊不作回应。 “想不到我幽风道人,叱吒建寧城二十余年,竟然会被你逼到这般境地……” 黑袍老者心彻底沉入谷底,脸色愈发狰狞,掐著陈勤快的手逐渐用力,欲要直接將他脖子掐断。 眼看著陈勤快的颈骨即將折断,一股巨力轰然砸在了黑袍老者胳膊上。 黑袍老者胳膊顿时扭曲,不由得放开手掌,鬆开了陈勤快。 “谁!” 黑袍老者大惊失色,还以为有人来帮张渊了。 单一个张渊他就打不过,再来一个还能了得? 只是环顾四周,並没有第四人出现,反倒是刚才还站在原地的张渊,此刻身形渐渐暗淡,隨风消散,转而显现在陈勤快身前。 【前尘今生断去留】。 前尘之身。 此用法,张渊先前见萧缘君用过,如今照猫画虎,用来救人倒是正好。 隨手將庄家汉子陈勤快扔到一旁。 张渊手掌併拢,封锁头顶的铁索横落下来。 天罗地网,避无可避。 黑袍老者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心中发狠,掌中凝聚一道极速旋转的黑风。 他六转炼气,身有两道神通。 第一道本命神通,也就是他御风而行的神通名【黑风遁】,此神通专精遁法,不具杀伤力。 而与之相反,他的第二道本命神通,则是只有攻伐之力。 其名【蜃风】! 第41章 【万並生】还是太有操作了 黑袍老者掌中的黑风越转越快,一座微缩楼阁渐显雏形。 在这座楼阁之上,盘踞著一条龙,龙乃蜃龙,通体环绕黑雾、鹿角红鬃、逆鳞蛟身。 望著狰狞骇人的蜃龙,张渊眉头皱起,暗中以六转炼气的位格进行感应,推演此道神通的来歷效果。 神通名【蜃风】,由【蜃楼煞】【风灾煞】【天劫煞】三道地煞组成,有迷人心魂、摧毁肉身体魄之能。 威力很大,寻常六转炼气只有躲避的份,不过对於张渊来说,並非沾之必死。 黑龙双眸狰狞,自躯下楼阁腾空而起,捲起黑雾狂风,顷刻笼罩山林,而其仅有巴掌大的龙躯放大至数丈,游於雾中,伺机而动,杀意凛然。 张渊站在原地不动。 黑袍老者有点看不出张渊的虚实,旋即不做犹豫,当即让隱於雾中的蜃龙杀向张渊。 蜃龙並非是真正的实体,本质上由黑风盘旋而成,然而蜃龙所过之处,林中树木尽数断裂,其锋利程度,不输於任何意义上的神兵利器。 轰然! 蜃龙撞在张渊身上。 “他没躲?” 黑袍老者略微一愣,隨即眼神中露出惊喜之色。 他对自己这道神通的威力很有信心,即便对方是拥有三道神通的九转大神通者,只要能够命中,不死也得重伤! 足够给他创造逃跑或者斩杀对方的机会! 黑雾瀰漫,林间景物难辨。 这时,刚才因缺氧晕过去的陈勤快,许是听到动静,捂著脑袋爬了起来。 看到陈勤快,黑袍老者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困惑。 【蜃风】无比锋利,连三米粗的巨木都能轻易切断,即便针对的不是他,肉体凡胎也早该被撕成碎片了,现在怎么还活著呢? 不对! 黑袍老者瞳孔一震,意识到不对劲。 下一刻,充斥山林的黑雾被一股清气吹散,显现刚才被蜃龙撞击的张渊。 张渊岿然不动,周身毫髮无伤,而在他的身上,此刻正有一道清凉宜人的清风环绕。 【九守相宜气】! 萧缘君给他掛载的神通是【前尘今生断去留】,就算【万並生】他的本命神通,也无法隨意进行切换,想换道神通掛载,得和萧缘君说一声。 萧缘君还不知在何方,当面说肯定是不行。 不过除了当面说,倒是还有一种办法。 在黑袍老者凝聚蜃龙之时,张渊暗中拨动了两下【万並生】的联繫,考验他和萧缘君之间的师徒默契。 从结果来看。 师徒默契经受住了考验,【万並生】掛载的神通,成功换成了萧缘君的另一道神通【九守相宜气】。 【九守相宜气】兼顾防御治疗,清风拂过还能寧心静气,可谓是全方面克制黑袍老者的【蜃风】。 黑袍老者愣在原地。 【蜃风】被张渊施展神通防住,没能奏效。 神通斗法,必分胜负,没能斗过对方也在预料之中。 可……可是为什么对方有四道神通?! 这是黑袍老者无法理解的地方,他明明已经见过对方的所有神通了。 三道本命神通,一道遁法神通、一道隱匿神通以及那道铁索神通。 这第四道神通是从哪里来的! 黑袍老者百思不得其解。 张渊也懒得给黑袍老者解释,拨了一下【万並生】。 【九守相宜气】切换成了【五夺摧身气】。 学著萧缘君施展神通的样子,张渊甩了一下大红袖袍。 恶风秽气一吹,黑袍老者当即形肉销蚀,空剩一副骨架。 “掛载的杀伐神通,威力到底是不如正主,要是换做萧缘君施展,估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张渊心中想到。 【五夺摧身气】有形肉、五臟、心神、七魄、三魂,这五夺。 他刚才施展,就只生效了形肉之夺和五臟之夺,剩下的心神、七魄、三魂之夺,他无法使出。 杀伐神通威能削减,这倒不是【万並生】的原因,而是张渊本身道行不足,有神通在手,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 若想完整使出神通威能,必须得了解【五夺摧身气】的意象根本,再领悟组成神通的三道天罡地煞意象,非常繁琐。 “与之相反,【前尘今生断去留】和【九守相宜气】,这两道神通虽然也不及萧缘君亲自施展,但其原因是六转炼气的境界所致,而不是出在道行差距。” 只要境界提升上去,张渊施展这两道神通,可以做到完美復刻,和萧缘君亲自施展神通一般无二。 在张渊思索之时。 一旁醒过来的陈勤快,看著张渊一袭鲜艷如血的絳红婚袍,心中的恐惧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他被黑袍老者掐著说不了话,可张渊说话,他还是能够听到的。 一身血袍,心狠手辣,视旁人性命如草芥。 可怕程度,比那黑袍老者还要多几分。 此人必然是仙师里的邪魔外道! 咕咚。 陈勤快吞咽了下唾沫,战战兢兢,爬到张渊面前,跪地磕头。 “小的只是路过,仙师大人饶命!仙师大人饶命!” 张渊听到动静,回过神来,看向正在朝自己磕头的陈勤快,心中有些无言。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人。 救下陈勤快,也只是刚好能够做到,顺手为之罢了。 要是出手救人有殞命风险,別说救人了,他反而要借著机会跑路。 话是这么说,陈勤快醒来就朝他求饶,就有点没眼力劲了啊。 他难道比黑袍老者还要嚇人不成? “我並非坏人,真正的坏人已被我击毙,你已平安无事,起来吧。”张渊温风和煦,道。 坏人已经死了? 陈勤快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刚才要掐死他的黑袍老者,已经成了一具风中枯骨。 杀人了…… 陈勤快哆哆嗦嗦,赶紧低下眼睛,继续磕头:“仙师,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绝对不会去报官……” 张渊:…… 张渊知道陈勤快听不进去话,懒得再耐心解释,准备换一种方式交流。 “起来,回答本座几个问题,若回答的让本座满意,便放你离去,否则你便与此人,一起留在这里吧。”张渊冷声道。 他的声音漠然平淡,如同在说一个不爭的事实,尽显邪修魔道修士作风。 第42章 刘家村 一听有机会活命,陈勤快慌忙起身,唯恐慢一秒就被眼前心狠手辣的魔修杀了。 陈勤快,道:“仙师请讲,只要小的知道,肯定都如实告诉仙师。” 张渊问道:“我且问你,此是何地?可还在敖国境內?距离敖国建寧城有多远?” 跟著黑袍老者飞了一路,人生地不熟的,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 陈勤快老实回答,道:“仙师,俺们这是在敖国,不过您说的那啥建寧城,俺没听说过。” 张渊頷首。 陈勤快没听说过建寧城,说明此地距离建寧城有些距离。 虽然追上黑袍老者没用多久,但也至少飞了有七八百里地,这个距离对於凡人来说,一辈子都可能走不完。 尤其是对庄稼汉来说。 张渊又问:“你住在何处?附近可有城池?” 陈勤快不敢有所隱瞒,道:“俺住在刘家村,村子百里外有一座龙溪城。” 张渊记下这两个地名,隨后看了眼陈勤快。 住在刘家村,陈勤快確实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则暗中耍了个心眼。 只说了地名,没有具体说在哪。 这是不想让他找到这所谓的刘家村啊。 “你回答的不错。”张渊说道。 陈勤快心里一喜,暗道矇混过关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张渊下一句话,又让他瞬间提心弔胆起来。 “本座初来乍到敖国,人生地不熟,如今尚无住处,不知你可愿意借宿本座?”张渊笑呵呵道。 寒冬腊月,陈勤快需要上山捡柴,这刘家村一看就很偏僻,正適合他用来休养生息。 陈勤快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拒绝吧,他怕刚说一个字,就立刻身首异处了。 答应下来吧,將其领回村子,指不定会给村子带来怎样的灾难,到时候他就是村子的罪人。 挣扎之际,陈勤快瞥了眼摔落在地的药筐和散落一地的柴火,沉默片刻。 “仙师跟我来,往东再翻两个山头,就是俺们刘家村了。”陈勤快指著东边,说道。 张渊頷首:“带路吧。” 陈勤快默然点头。 …… 张渊未施神通,隨其翻山,仅用不到两刻钟,就看到了一处炊烟裊裊的村子,离得倒是不远。 村子规模不算大,粗略观之,约百户人家。 村口有块大石,应该是刻著刘家村三个大字。 张渊一扫而过。 他不识字。 “老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村口的一个精壮汉子,看到从山里回来的陈勤快,问道。 陈勤快,人如其名,在他们刘家村是出了名的勤快,每天一大早准时上山採药捡柴,不到太阳落下不回来。 今天陈勤快回来这么早,著实奇怪。 听到询问,陈勤快勉强一笑,不作回答。 精壮汉子疑惑不解,挠了挠头,眸光一瞥看到陈勤快身后的那一袭红袍。 “呃?” 精壮汉子迟疑了一秒,问道:“老陈,这人是?” 陈勤快微微摇头,眼神示意汉子不要多问。 精壮汉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果然不再多问,给了陈勤快一个讚嘆的眼神。 他早年曾去过龙溪城闯荡过,认出张渊所穿的红袍,是大户人家结婚时穿的婚服。 没想到啊,老陈平时挺老实一个人,进山一趟,直接拐了个女婿回来,而且模样还挺俊,本事不小啊。 精壮汉子给两人放门,让两人进入村子。 待到走远。 陈勤快才开口道:“仙师,看门的这人叫刘松,要是他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仙师能多担待。” 张渊颇为无语,无奈点头。 他和刘松一句话未说,哪来的得罪可言。 对他的误会还是太深了。 陈勤快略微鬆了口气。 看门人刘松,是刘家村出了名的大嘴巴,谁知道他今天见了“仙师”,又会传出什么话来。 万一传来一点不好,又被身后的“仙师”知晓,刘松性命怕是不保。 不过他今天未和刘松说一个字,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仙师这边请,俺家就在前面。”陈勤快脚步快了几分,道。 陈勤快家处村边围栏,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什么邻居。 这点张渊很是满意,清静一点挺不错的。 陈勤快眼见即將到家,沉重的心情有所缓解,只是刚临近家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怒骂和斥责声。 陈勤快神色微变,脚步一滯,隨后连身后的张渊都不管了,赶忙迈开步子冲向家门。 大门敞开。 此时院子里,有一个老嫗和妇人,正指著一个少女正在怒斥。 “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我们家帮你爹,你和你爹早就饿死了!你们倒好,连回报都不愿意,真是一家子白眼狼,和你娘一个德行!” “你这小贱人,我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走,要是还不起来,我就去喊人把你拽走!” 被指著鼻子骂的少女,衣著单薄,脸颊苍白,跌在院子雪地里,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看到少女这个表情,老嫗和妇人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 “气死我了,这小畜生气死我了!玉兰,给我打!”老嫗捂著胸口,气愤道。 妇人眼神凶狠,抄起手就要打。 “住手!” 陈勤快衝进院子,挡在妇人前面。 看到陈勤快,老嫗和妇人俱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 “勤快哥……你怎么回来啦?”妇人看著身材壮硕的陈勤快,不动声色放下手掌,怯生生问道。 陈勤快面无表情:“娘,大姨子,你们来干什么?” 老嫗听到质问,冷著声音道:“陈勤快,我来这里是不行吗?怎么著?玉梅死了,你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陈勤快沉默一会,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嫗冷哼一声,道:“玉兰,你告诉陈勤快,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得老嫗撑腰,刚才还怯生生的刘玉兰顿时气壮。 “勤快哥,姐姐实话跟你说吧,城里有个大户人家,看上了新巧,我和娘今天过来啊,是要接新巧去城里享福嘞。” 刘玉兰眉开眼笑,煞有其事,道。 第43章 外道残魂转世 陈勤快脸色微沉。 说得好听点是去大户人家享福,说难听点,就是卖到城里给人为奴为婢! 入了贱籍! 刘家村的人都对新巧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有城里人看上新巧,刘玉兰可谓是满口谎话。 陈勤快瓮声瓮气道:“新巧不去城里,娘、大姨子你们回去吧。” 刘玉兰笑容一僵,又道:“勤快哥,你好好想想,要是新巧去了城里,你就不用天天上山,新巧她还能在城里享福,这是多好的事啊!” 陈勤快没有接话,意思很明显。 送客。 气氛渐渐僵住。 良久,老嫗斜睨陈勤快,意识到其態度坚决,今日不可能退让,旋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有些人啊不仅是白眼狼,还不识好歹,玉兰,我们走。” “勤快,你再考虑考虑,这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刘玉兰急忙追上去,又回头道。 …… 刚走出门,还没走远。 刘玉兰就有些急不可耐,道:“娘,城里那户人家可是愿意给五十两银子,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啊。” “你看你,急什么,陈新巧还能自己跑了不成?明天多叫两个人,趁著陈勤快进山,直接把人带走。”老嫗平静说道。 刘玉兰安静下来。 对,陈新巧跑不了,今天陈勤快突然回来纯属意外,大不了等他出门了,叫几个人给陈新巧绑城里去。 “娘,我这不是为了那五十两银子嘛……”刘玉兰喜笑顏开,道。 真不知道要卖陈新巧的那户人家,是不是昏了头。 一个脑子有毛病,什么都干不了,还是个哑巴的废人,竟然要花五十两银子买下来! 要知道一个四肢健全,能洗衣做饭的丫鬟,也就五两银子,品相好点顶天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买个丫鬟,对刘玉兰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五十两干什么不好,买个哑巴回去,这不是傻了是什么。 不过正好,只要把陈新巧卖了,五十两银子就是她的了。 就在刘玉兰遐想之时,一道絳红身影出现在两人旁边。 张渊笑著问道:“你说那个大户人家姓什么?” 刘玉兰听到询问,语气很是自然,说道:“娘你忘啦,那户人家姓王,据说家里有人在京城当官呢,厉害得紧。” 老嫗蹙眉道:“玉兰,你胡言乱语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问你话了?” 刘玉兰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对啊,这里就她和娘两个人,刚才谁在问她话? 寒风一吹,刘玉兰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於是赶紧和老嫗离开。 张渊站在陈勤快家门口,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满意点了下头。 六转炼气至人,五感何其敏锐,他刚才將院子里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於是心生警惕。 大户人家出高价买一个丫鬟。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其中另有隱情。 想到要在陈勤快家中借宿,为了避免事情波及到自己,张渊才施展神通,进行套话。 出钱的是龙溪城王家之人,不在五姓七望之列,就算真有隱情也问题不大。 【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身形,再通过【万並生】的寄生联繫,影响刘玉兰心神和感官,如此一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到想要的情报。 不过此法子仅限於凡人和低境界修士,同境界或者境界位格高於张渊本身,就无法影响了。 毕竟【万並生】並非专门迷人心智的神通。 …… 送走刘玉兰两人,陈勤快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女。 少女已经起身,看到父亲陈勤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道:“爹。” 实际上陈新巧並非哑巴,是会说话的,只不过平时说的少,就算说也只和父亲陈勤快说几个字。 陈勤快点了下头,看到少女穿的这么单薄,就想开口让她进屋。 不过这时,陈勤快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什么。 坏了。 “仙师”还在外面! 陈勤快焦急道:“新巧你进屋暖和,爹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不用了。” 张渊走进院子,环视周围。 院子不算大,三个人站著刚刚好,再多一个人都要显得拥挤。 陈勤快动作一顿,回想刚才並没有听到刘玉兰的惨叫,心中石头落地。 虽然刘玉兰要把他女儿卖了,但在事情没发生前,对方还是他的大姨子,活生生一条命,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出事。 “仙师快快进屋,我这就给您煮茶。”陈勤快悄然將女儿护在身后,语气恭敬道。 张渊頷首,没有去看陈新巧。 他手里还有一道【水厄煞】没炼化,即使买卖陈新巧一事另有隱情,他也没多少兴趣。 陈勤快鬆了口气,就要领著张渊进屋。 然而,下一刻。 陈新巧动了,绕过父亲陈勤快,拦在了迈出一只脚的张渊面前。 陈勤快大惊失色,魂都要嚇掉了。 张渊略感好奇,温声道:“姑娘有什么事?” 陈新巧嘴唇微动,抬头道:“你好,能不能收我为徒。” 她脸上还是无丝毫表情,语气冷淡,询问都像是在陈述。 收徒? 张渊闻言挑起眉头,收回迈出的脚,退后一米,凝望陈新巧头顶。 一金两紫一灰。 【仙灵根】【外道大修士残魂转世】【生而知之】【紧张】。 仙灵根,而且还是外道大修士的残魂转世,真是不得了啊。 据张渊所知,方外炼气道,唯有凝结了金丹,才有转世重生的可能。 即便陈新巧仅是残魂转世,在仙灵根的加持下,踏入方外炼气道必然能够结丹。 陈勤快见此情景,张了张嘴,有意劝阻陈新巧。 张渊轻轻摇头,道:“我且尚未出师,何谈收徒一说,此事不行,再者你我非一条路,就算收你为徒,也教不了你什么。” 毫无疑问,陈新巧在方外炼气道的天赋很好,只需要稍加培养,就能得到一位外道金丹境的徒弟。 只是,收一位外道大修士残魂当徒弟,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稳妥起见,还是拒绝了为妙。 徒惹麻烦,乃是稳健流修士的大忌。 第44章 七转炼气,九闕金离炉 见张渊拒绝,陈新巧一言不发默默让开路,很是识趣,没有死缠烂打,脸上神采也没什么变化。 不过张渊透过標籤。 但见陈新巧头上【紧张】已转为【失落】,反应出她此时的心情。 和面上表情不同,陈新巧心里情绪还是挺丰富的。 张渊没有过於关注,旋即走进屋里。 房子不大,除了厅堂和陈勤快所住的主臥,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厢房,其中陈新巧住在西厢房,而张渊则是住到了东厢房。 陈勤快本意是让张渊住主臥,不过张渊嫌麻烦,就给拒绝了。 …… 一日倏忽而过,日落西山。 东厢房,张渊盘膝坐在床上,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水珠。 【水厄煞】。 手掌发力,水珠爆开,霎时间房间內水气瀰漫,然而下一刻,隨著张渊运转功法,水气转而消散,【水厄煞】的意象被尽数吸收。 张渊眸光迸发出一缕精光。 七转炼气! 再有两道天罡地煞,除了可以凝练第三道本命神通,同时还能获得证天人的资格! 当然了,他既然修炼了萧缘君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肯定是要修到十转再证天人。 “剩下两道天罡地煞不著急,先在这刘家村住段时间,慢慢来。”张渊平復心神,收束思绪。 三天两头就能炼化一道天罡地煞,突破一转。如此速度,就算是出自大世家,得到家族支持的炼气至人,也完全不如他。 他在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阶段,进境已经够快了,用不著急於求成。 接著,张渊又从袖袍內摸出五个物件,两本书,一个青色小瓶,一个白色小瓶,一个巴掌大的赤黄色丹炉,都是从建寧城抢来的外道机缘。 张渊率先拿起两本书,翻开各自看了一眼,果断將其丟掉。 不识字的弊端还是太大了,得到两本秘籍,连有无价值都判断不出来。 还是看看其他的吧。 张渊打开两个小瓶,一股丹香当即扑面而来,香气扑鼻,怡人心脾,其內装有两种不同的丹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和前面两本书不同,他虽然不认得这两种丹药,但却能凭藉炼气至人感应,从而知晓这两种丹药的效果。 两种丹药,都是辅助方外炼气道修炼的,凭藉这两瓶丹药,天赋高的说不定能藉此从零修至外道金丹。 “还算有些价值,方外炼气道修士眾多,回头找个黑市卖掉,应该能卖不少银两。”张渊颇为满意。 他如今不缺寿元,不缺机缘,最缺乃是银子。 要不是缺银子,当初在建寧城,又怎会一头扎进【血瘴天人】的客栈。 张渊把两个小瓶小心收好,转而看向只有巴掌大的赤黄丹炉。 五个外道机缘,赤黄丹炉最为特殊,原因无他,此炉作为方外炼气道的东西,却有著无比浓厚的天地意象。 虽然还达不到天罡地煞的程度,但却也相差无几了。 张渊反手抓住赤黄丹炉,稍加感应,丹炉来歷浮现於心底。 炉名【九闕金离炉】,乃是方外炼气道的法宝,其內蕴含九离丹火,无论是用来御敌还是炼丹,都有不俗功效。 【九闕金离炉】全力催动之下,应该有外道金丹之能,亦或者能堪比九转炼气至人施展神通。 “可惜了,要是能更进一步,此宝少说能蜕变为拥有一道地煞意象的法宝,届时威能必然暴涨一大截。”张渊暗道可惜。 他不諳炼器之道,【九闕金离炉】到他手里,也算是到头了,今后再无进步的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以外道修为封存天地意象,可见炼製出【九闕金离炉】的外道修士,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看来方外炼气道也是有能人的,並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堪。 …… 次日,寅时。 天还未亮,张渊通过窗户,看到陈勤快背起箩筐上山去了。 这陈勤快的名字还真没起错,简直勤快到了极点。 而就在陈勤快走后不久。 一阵敲门声传来。 “小贱种!开门!” 是刘玉兰的声音。 昨日老嫗和刘玉兰盘算,待到陈勤快出门,他们就立刻喊人上门强行绑走陈新巧。 陈勤快显然意识到了这点,因此天还没亮就早早出门,为的就是能在天亮前赶回来 不过陈勤快还是错估了老嫗、刘玉兰两人的决心。 他前脚刚离开,就立刻有人来了,明显是派人盯了陈勤快一晚上。 张渊盘膝打坐,不作理会。 然而越是没人回应,门外的敲门声就越是剧烈,到了最后,甚至从敲门演变成了踹门。 终於,嘎吱一声,东厢房的门被人推开。 陈新巧走进来,对著张渊作揖行礼,道:“你好,你能和我一起去开门吗。” 张渊睁开双眸,看向陈新巧。 她还是没有表情,眼神也没有波动,甚至就连头顶的状態標籤,都维持在【平静】上。 她对外面的敲门声並不害怕。 “好。”张渊沉思少顷,点头道。 既然借宿陈勤快家中,那適当帮他一二也没什么。 如之前救下陈勤快,顺手为之罢了。 …… 门前。 老嫗、刘玉兰皆在,而在她们身后还有三个庄稼汉子,都和两人沾亲带故。 “小白眼狼,別给我在这里装聋,你最好赶紧给我开门!”刘玉兰拍著大门,叫门道。 “娘,要不咱们直接破门吧。”一个看著老实憨厚的汉子,见这样下去也不是事,提议道。 他是老嫗幼子,刘玉兰之弟。 “嗯。”老嫗頷首嗯了一声。 “大叔二叔,我们动手!” 汉子摩拳擦掌。 只是就在几人慾要破门之际,大门开了。 刘玉兰心里一喜,暗道这小白眼狼还挺识相,省了他们一番力气,当即就要走进院子。 可刚走了一步,朝里一看,她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屹立於门前。 小白眼狼怎么长这么高了? 刘玉兰凝眉看去,映著晨光,发现这道身影不是陈新巧,是一个穿著絳红婚袍,面无表情的陌生男子。 而陈新巧本人,则是站在男子旁边,同样眼神淡漠。 看到这一幕,刘玉兰经过短暂的错愕,不由得叫出声来,慌忙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鬼!” “娘,陈勤快家闹鬼了!” 第45章 走,跟我进屋! 寒风凛冽,月光洒下,红袍狂舞。 看著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以及刘玉兰的惊叫声,老嫗以及其身后的三个汉子,都愣在了原地。 片刻。 还是见多识广的老嫗先反应过来,看出眼前的人不是鬼,而是一个活人。 “玉兰,起来,別丟人现眼了。”老嫗用拐杖震了震地,道。 刘玉兰闻言,小心翼翼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张活人面孔,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怒火噌的一下涌了上来。 “难怪小白眼狼敢开门,原来是找了个野男人当靠山。” 刘玉兰眼神阴沉,伸手一指,张口怒骂道:“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老娘滚蛋!敢多管閒事,老娘把你腿给剁了!” 张渊看著宛若泼妇的刘玉兰,心中平静,吐出一个字。 “滚。” 刘玉兰迟疑一秒,没想到张渊还敢还口,怒气更上一层楼,旋即扭头朝著其弟刘正宏,道:“还在这看,你姐姐都被人欺负了!” 刘正宏憨厚一笑,道:“姐,说不定是我们误会人家了,让弟弟先问问这位兄弟再说。” 刘正宏给大叔二叔使了个眼色,三个男人不动声色,走到前面来。 “这位兄弟,不知道你和俺外甥女是什么关係?”刘正宏老实憨厚问道。 张渊眸光一瞥他头顶,旋即道:“你也滚。” 刘正宏挠了挠头,微微皱眉道:“兄弟,俺来找俺外甥女,你却让俺滚就不对了啊。” “俺们今天来接新巧去城里,兄弟你要是没事的话,给我们行个方便,回头俺请你吃饭。” 张渊不作答,纹丝不动。 见张渊如此油盐不进,刘正宏脸色一沉,道:“兄弟你要是这样的话,就別怪我们了。” “大叔二叔,我们动手,先把这小子打趴下。” 刘正宏一招手,身后的两个庄稼汉走上前来,擼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们都是村里种地的好手,战斗技巧先不说,力气绝对是有一把的。 “你们家还真是六亲不和啊。”张渊低头说道。 “他们不是好人。”陈新巧,道。 张渊頷首。 確实不是好人,姥姥、姨妈、舅舅再加上两个不知道什么亲戚,五个人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要强行把陈新巧卖掉。 自家人都不放过,这能是好人就怪了。 两人的对话清晰可闻,落在了老嫗的耳朵里。 刘家村最注重名声的老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慍怒道:“正宏,快点动手,別闹出太大动静。” “好嘞娘。” 刘正宏闻言握紧拳头,咧嘴一笑,猛地冲向前就要给张渊一拳。 他在刘家村是出了名的好手,夏天爭地的时候,只要他往那一站,就没人敢抢他们家的地。 然而。 就在距离张渊身前一步,刘正宏停下了脚步,捂著挥出的拳头倒在地上哀嚎。 “啊啊啊!我的手!” 刘正宏叫声无比悽厉,听得眾人皆是眉头皱起,觉得这一幕很是诡异。 这什么情况? 刘正宏碰都没碰到对方,怎么就倒地哀嚎了? “正宏,你怎么回事?” 刘正宏的大叔二叔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查看刘正宏什么情况。 当他们看清刘正宏状態后,两人顿时僵立,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额头的冷汗。 只见,刘正宏一整个右拳,血肉已经消失了一大片,白骨清晰可见。 这……这是妖术吗? 两人心里想到,看向门口的那一袭红袍,愈发觉得红袍顏色宛若鲜血,翻飞如血浪。 扑通一声。 两人乾脆利落跪在了地上,顾不得面子,衝著张渊所在的地方,猛猛开始磕头。 “是他们非要拉著我来的,都是他们一家人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啊!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砰砰砰。 磕头声传来。 老嫗、刘玉兰看的一愣一愣的。 “刘鹏刘鹤,你们在干什么呢!”老嫗皱眉道。 “老东西闭上嘴!”刘鹏怒斥一声,道。 “你们一家人作恶多端,现在惹上了仙人,还要连累我们,你真是好狠的心!”刘鹤也道。 老嫗疑惑万分,拄著拐杖上前一步,瞳孔猛地一缩,拐杖掉在了地上。 “我的儿啊!”老嫗悲痛欲绝,道。 她看到了刘正宏几乎血肉消失的右手。 刘玉兰见此情景,顾不得弟弟的伤势,心里顿时紧张不已。 她刚才骂了眼前的仙人…… “仙人!仙人!別听他们瞎说,其实都是他们的主意,和我们一点关係都没有!我可是新巧的姨娘啊,怎么会害新巧呢!”刘玉兰慌忙切割道。 隨著刘正宏受伤到底,短短片刻,陈勤快家门前就乱作了一团,四个人互相指责,推卸责任。 张渊起初还饶有兴趣,不过看久了,就觉得有点烦人。 “全都滚,自今日起,踏入此地者死。” 张渊语气冷淡,甩了下袖袍,一股气浪席捲,直接將五个人掀飞出去。 目的已经达到了,经过此次出手,相信从今往后,老嫗一家断然不敢再来陈勤快家找麻烦。 老嫗几人不敢回头,抬著刘正宏离开。 解决了麻烦。 张渊心情还算不错。 隨便出手一二,就会被凡夫俗子当做仙人敬拜,这才是当修士该有的感觉啊,果然,当修士就应该狠狠地强者羞辱弱者! 试想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先是灵根被挖走,又被筑基天人盯上,好不容易离开云州城,还落入到金丹真君的棋局,动不动就要朝夕不保。 拴上大门门栓,张渊返回东厢房。 陈新巧看了他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 张渊转头,看著厢房门口的陈新巧,道:“跟著我作甚?” 陈新巧,道:“你帮我了,我要感谢你。” 张渊眉头一挑,看到她头顶的【紧张】標籤,又瞥了眼其苍白的脸颊,以及还不如李晦曦的乾瘪身材,感到有些好笑。 张渊笑著问道:“嗯,是该感谢,不过你想如何感谢我?” 陈新巧,道:“我不知道,我听你的。” 张渊佯装沉思片刻,隨即道:“既如此,你隨我进屋吧。” 陈新巧轻点头,走进房间,头顶標籤进一步转换。 【紧张】——【非常紧张】。 第46章 三十六不朽金位 屋里。 张渊率先开口道:“村里可有教书先生,你可识字?” 陈新巧頷首:“有的,但没去过,我识字。” 张渊诧异:“没去过你如何认识的字?” 陈新巧,道:“生来就会。” 张渊恍然,想起她有一个【生而知之】的標籤,不用学就识字也就不奇怪了。 识字就行。 张渊將两本看不懂的外道书籍,放到陈新巧的面前。 陈新巧头顶標籤转为【茫然】。 张渊言简意賅:“念给我听。” 陈新巧抬眸,瞧了眼张渊俊逸出尘的面孔,一双古井无波的双眸泛起些许波澜。 很难想像,一位修炼仙法的年轻仙师,居然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 陈新巧思索著,將桌上的两本书拿起来,念道:“一本叫《混元一炁炼形宝经》,一本叫《天辉照世真经》。” 居然是两本修炼法门,张渊又道:“你坐过来,念一句,我学一句。” 刚好陈新巧识字,且手上还有两本书,正好藉此机会恶补一番青霄染尘界的文字,摆脱文盲称號。 陈新巧略微靠近,坐在张渊旁边六寸,先从《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开始教。 “天地有灵气,草木得之以成精,兽类得之以成妖,人得之以成仙……” 陈新巧一句一顿將《混元一炁炼形宝经》讲完。 张渊学的很快,一遍下来,书上的字就已经认得差不多了。 罡煞道炼气至人,本就聪慧异常,再加上【元神无垢】天赋加持,学东西快理所应当。 张渊先让陈新巧停下,没让其继续讲下一本,思索起【混元一炁炼形宝经】。 《混元一炁炼形宝经》乃是一部方外炼气道法门,其以炼体为主,炼气为辅,可以凭此功法,一路修到外道金丹巔峰,届时开山碎石,翻江倒海,隨手可为。 法门很不错,难度也简单,只可惜没有灵根,张渊压根修炼不了。 虽然罡煞道修士更少,但其实两道相比,其实是方外炼气道的入门门槛更高一点。 毕竟服煞吞罡道吃福缘,方外炼气道吃天赋。 服煞吞罡道说不定哪天撞大运,得到部功法和天罡地煞就入了门。而方外炼气道呢,没有灵根就是不能入门,属於是天註定的,常人无法改变。 不过话说回来,张渊確实没有外道灵根,可眼前的陈新巧,却拥有灵根,而且还是仙灵根。 外道灵根共有五阶,黄玄地天仙。 仙灵根正是最顶级的外道灵根! 张渊看了眼陈新巧,道:“此部功法,你可想学?” 陈新巧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道:“我未拜你为师,我不能学。” 看不出来,陈新巧还挺有规矩。 张渊说道:“你若想学,我不拦你,不过你我並无师徒之名,此法也是我偶然得来的,若是因此出了问题,莫要怪我即可。” 陈新巧点点头,眸光闪烁。 张渊指向另外一本书,道:“念这一本。” 陈新巧拿起另外一本书。 《天辉照世真经》。 “天有神辉,独照一井,名曰【天井辉】。【天井辉】者乃青霄染尘界三十六天地不朽金位,罗天星斗之列,真君果位者也……” 听著陈新巧所念,张渊眉宇不禁皱了起来。 不对。 这本《天辉照世真经》不是方外炼气道的功法,乃是服煞吞罡道的修炼法门,而且……似乎是直达金丹真君的法门。 根据书中所言,青霄染尘界共有三十六道天地不朽金位,唯有得金位的筑基天人,方可求得真君。 如此看来,青霄染尘界最多只能有三十六位真君。 而《天辉照世真经》正是求证【天井辉】的道途法门! “无价之宝!” 张渊念头一动,顿时意识到了《天辉照世真经》的价值。 若是目前【天井辉】尚无真君,那他拥有此法门,就等於拥有了求证【天井辉】真君的机会! 他虽然修炼《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但却只有炼气篇的內容,连筑基篇的都没有。 而且就算有,萧缘君自己都才刚证天人,除非她后面成就真君,继续完善金丹篇,否则筑基天人就是《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极限境界。 “先收著,以后说不定能用得著。” 张渊念头一动,果断把《天辉照世真经》收起来,隨后目光微动,看向一旁的陈新巧。 三十六不朽金位,一个萝卜一个坑。 以后张渊若想求【天井辉】,那今日诵读《天辉照世真经》的陈新巧,就极有可能是他的潜在对手! 与其养虎为患,要不直接…… 陈新巧歪头,心里疑惑张渊为何突然把书收了,道:“不读了吗?” 张渊沉默少顷,一抖袖袍,拿出一粒辅助外道修炼的炼气丹,放置到桌子上。 他给两个瓶子的外道丹药,分別取名炼气丹和筑基丹,简单明了。 “这是你教我识字的报酬,不过在拿之前,你要向我保证,今日两本书的內容,不可对任何人透露。”张渊严肃道。 最终他还是没下定杀心。 本就是他叫陈新巧前来诵书,只因《天辉照世真经》,就要在其念完后杀掉,多少有点难以下手。 张渊作为稳健流的修士,並不想当个好人,但也不想当个恶人、烂人。 陈新巧点头应下。 张渊將炼气丹送到她手里。 “谢谢。”陈新巧,道。 头上標籤【忠诚】! …… 另一边。 在张渊两人教书念书之际。 老嫗、刘玉兰抬著刘正宏回到家里。 他们家比陈勤快家大得多,即便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府邸,在这刘家村也能数得上號了。 “娘,这下怎么办,那小丫头片子有仙人守著,今天要是交不上人,五十两银子可就跑了。”刘玉兰哭哭啼啼,道。 张渊很嚇人,她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一想到五十两银子,她还是更害怕失去五十两银子。 “哭!就知道哭!还想著银子,再不去喊大夫,你弟弟的手可就废了!”老嫗用拐杖敲了一下刘玉兰,斥道。 “对对对,我这就去叫大夫。”刘玉兰躲开拐杖,赶忙起身。 但下一刻,他们家的大门被人打开。 一个贼眉鼠眼的矮小男子,身后跟著几个少年少女,一同步入院子內。 “刘玉兰,你准备的人呢?” 第47章 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矮小男子名叫刘俊貌,鼠目精光,步履轻浮,是刘家村乃至龙溪城都有名的人牙子,专门给龙溪城的富贵人家提供侍女僕从。 虽然人牙子不是什么好听的行当,但刘俊貌出手向来大方,从不压价,刘家村的人即使心里看不上他,面上见了还是会笑脸相迎。 “刘玉兰,银子我可都准备好了,就等著你交货了。”刘俊貌笑著说道。 “这……俊爷,要不您再宽限两天?我这边出了点麻烦……”刘玉兰犹豫说道。 “宽限两天?那可不行,主家那边急著要人,我可拖不起,要是实在不行……” 刘俊貌看著刘玉兰前凸后翘的身材,笑著打趣道:“要不刘娘子你把自己卖了吧,俊爷给你一百两银子。” 刘玉兰性格確实泼妇,不过长得倒是真俊,而且还没结婚,十里八乡不知有多少人惦记著她呢。 刘玉兰顿时缩了缩脖子,摇头道:“俊爷你別开玩笑了。” 五十两卖掉陈新巧可以。 但一百两卖掉她可就万万不能了。 她是陈新巧能比的吗?以她的姿色,怎么著也得价值千金! 刘俊貌问道:“你说出了点麻烦,是什么麻烦?” “如果是你那妹夫不捨得,我可在五十两基础上,再加十两银子,六十银子,这已经高出市场价不少了。” 虽然刘玉兰不说,但其实他能猜出来,刘玉兰是想要將自己妹妹留下的女儿卖掉。 刘玉兰所说的问题,大概率是和陈勤快没协商好,起了衝突。 刘玉兰有些犹豫,低声道:“俊爷,不是陈勤快的事。” “是陈新巧那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个仙人,正住在他们家呢,陈新巧估计已经和那个仙人好上了,你看我阿弟的手,就是被那仙人所伤。”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估计已经没命了。” 刘俊貌顺著刘玉兰所指,果然看到了手掌血肉俱无的刘正宏,不禁皱起眉头。 听看门的刘松说,陈勤快给陈新巧找了个郎君,还穿著大红婚袍,长得那叫一个俊。 刘松和刘玉兰所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仙人…… 刘俊貌在龙溪城经常和大户人家打交道,知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就比如常人口中的仙人,其实是修行之人。 但不管是仙人还是修行之人,那都不是凡夫俗子惹得起的。 刘玉兰能活著回来,当真是运气好。 刘俊貌眉头紧皱。 即使知道张渊是修行之人,他还是不愿意放弃陈新巧。 主家这次要人,是专门给了他一份名单,少一个人都不行。 “你先不用管了,等我上告主家再说。”刘俊貌沉思少顷,说道。 刘玉兰闻言,只能点头答应,隨即想起来还要给弟弟找大夫,急忙离开家门。 …… 刘家村。 晨光熹微,人影绰绰。 村中汉子进山的进山,进城的进城。 他们目的地虽然不同,但都从村口守门的刘鬆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陈勤快给自己哑巴女儿找了个夫君。 一传百,百传十。 短短不到半日光阴,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刘家村,除了当事人张渊、陈新巧,以及早早进城的陈勤快,已经是人尽皆知。 陈勤快背著药筐,回到村子,眼神疑惑,发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稍微一打听。 陈勤快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守门人刘松。 刘松得意的看了他一眼,拍著他的肩膀,道:“怎么样?我昨天没理解错意思吧?” 昨天那人一看就是城里人,陈勤快给他使眼色,肯定是想要让他把消息传出去,这样一来,光靠名声就不用怕其跑路。 陈勤快发愁道:“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刘松不明所以,还以为陈勤快是在说反话,哈哈一笑,又道:“对了,今天刘俊貌回村了,又收了不少孩子……” “刘俊貌?什么时候?”陈勤快脸色微变,急忙追问。 “天还没亮吧,我记得挺早的,你问这个干什么?刘俊貌虽然是人牙子,但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你家新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全的很。”刘松回忆道。 陈勤快一跺脚,顾不得和刘松解释,朝著家门方向跑去。 刘俊貌信誉是不错,但他信不过刘家老嫗和刘玉兰! 万一! 万一他前脚刚走,他们就绑走了新巧呢…… 一路狂奔回家。 陈勤快一脚踹开大门。 张渊拿著个马扎坐在院子里,旁边六寸坐著陈新巧,看到气喘吁吁的陈勤快,疑惑望了过去。 陈勤快愣在了原地:“仙……仙师?” 他早早出门,赶在天亮前回来,一来是为了防备老嫗、刘玉兰白天绑走新巧,二来其实是为了防备张渊,白天让张渊和陈新巧独处,他不放心。 不过现在一想,家里有个心狠手辣的邪修魔道,刘玉兰等人要是真敢上门,出事的恐怕是他们,而不是新巧。 张渊頷首,收回目光。 陈新巧,道:“爹。” 陈勤快上下打量一眼,確定陈新巧没有任何事,旋即鬆了口气,確认问道:“新巧,爹离开的这会,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陈新巧数著时间和人数,道:“寅时两刻,刘秀芳、刘玉梅、刘正宏、刘鹏、刘鹤来了。” 陈勤快一惊,忙问:“他们人呢?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陈新巧言简意賅,道:“仙师废了刘正宏一只手,他们跑了。” 住在家里的魔道修士……不对是正道仙师救下了新巧? 並且刘正宏还被废了一只手? 好啊!废的好啊! 陈勤快目光看向张渊,当即拜谢说道:“多谢仙师救下小女。” “小事罢了。”张渊不甚在意,道。 话虽如此,但陈勤快还是非常感激,对张渊印象大有改观。 老嫗刘玉兰,今天叫了刘正宏三人,要是没有张渊出手相救,等到自己进山回来,新巧估计已经被送到城里去了! “仙师救下小女,我这就为仙师做饭,以感谢仙师的大恩大德,还望仙师莫要嫌弃。” 陈勤快放下药筐,目光锁定院子角落围栏里的一只母鸡。 第48章 萧缘君来电,后续两道地煞 鸡汤鲜美。 张渊喝了三大碗。 喝过鸡汤,张渊回房,盘膝打坐。 罡煞道修士虽不用和外道修士一样,耗费大量时间打坐吸收天地灵气,但閒来无事也可以感悟意象,开发所掌握的神通。 张渊自身所掌的【金舆鸞驾】【万並生】两道神通,都已经开发差不多了,因此他將目光瞄上了【五夺摧身气】。 如非斗法,【万並生】掛载的神通都是【前尘今生断去留】,方便隨时抹去因果,遮掩天机。 不过先前张渊使用过【五夺摧身气】,对【五夺摧身气】已有了解,倒是无需转换掛载神通。 “【五夺摧身气】,萧缘君这道神通乃是由天劫煞、地劫煞、污秽煞组成,我若想要完整施展,必须得先了解三道地煞的意象……” 张渊陷入思索。 他如今施展【五夺摧身气】,仅能用出形肉之夺和五臟之夺,不出意外,此两夺乃是【污秽煞】的意象,而后面的心神、七魄、三魂,则是【天劫煞】和【地劫煞】。 地有煞气,可化死气、杀气、戾气、怨气、怒气,五气发动,影响万物生灵,便是地劫。 天有阴阳二气,若阴阳相激,其光为电,其声为雷,光灭七魄,声灭三魂,此是天劫。 “如此看来,【五夺摧身气】的根本不在五夺二字,也不在摧身二字,而是在一个气上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地化五气,阴阳二气,再加上一道污秽之气,这才是神通根本! 张渊双眸闪过一丝明悟,旋即心神微动,就要尝试切换至【五夺摧身气】试验一番。 轻轻拨了一下【万並生】。 嗡! 一道嗡鸣声响彻脑海深处,直指张渊元神。 张渊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非陈勤快家的东厢房,而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一片混沌,黑暗中时不时有无比绚烂的光彩洪流闪过,这些光彩浩瀚无比,张渊与之相比,就犹如一只螻蚁。 突然! 就在张渊惊疑不定之际,一只由白色线条勾勒,指节分明,纹路如篆,似真似幻的巨大手掌袭来,一把將他握在了掌心,隨后极速向上攀登。 …… 张渊一脸茫然,站在云州城外的破庙里。 破庙……不,已经不能说是破庙了,如今整个庙宇金碧辉煌,所有的破洞都消失不见,就如从未破损过,而殿中央的神像也被修补好了。 神像是一位仙子,其身著天青琉璃袍,宝相庄严,衣袂翩然,一双眼眸闪烁熠熠神光,气质縹緲,宛若飞仙。 张渊抬头望去,越看越眼熟。 这神像怎么和萧缘君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刚升起。 一道身影就从神像內倒著飞出。 这种登场方式,除了萧缘君还能有谁? 萧缘君落地,缓缓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张渊,略微有些意外:“不错啊,我不在你都七转炼气了,天人指日可待。” “第七道天罡地煞是什么?让我帮你想想如何配比。” “【水厄煞】。”张渊,道。 萧缘君沉思片刻,说道:“【水厄煞】,这道地煞倒是不错,退可配比成一道防御神通,进可配比成一道杀伐神通。” “我有两套配比,一攻一防,你想要哪一个?” 张渊闻言,仅是思索片刻,就果断道:“攻。” 他考虑过了,跑路有【金舆鸞驾】,防御可以用【万並生】和【九守相宜气】,如今就只差一道常驻主杀伐的神通。 【五夺摧身气】固然不错,萧缘君可凭此神通一招鲜吃遍天,但张渊不行,他一旦要用【九守相宜气】或者【前尘今生断去留】,就会丧失攻伐手段。 【万並生】的铁索虽然也能作为攻伐手段使用,但威能有限,欺负下修还行,遇上同境的杀伐神通,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萧缘君大为满意。 好! 张渊不愧是她的开山大弟子,不用她教,就知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的道理。 “既如此,你八转和九转的地煞,便要选择【狂风煞】和【雷殛煞】,不出意外的话,可凝练一道媲美为师【五夺摧身气】的顶级杀伐神通!”萧缘君说道。 张渊若有所思,旋即道:“一到九转都炼化地煞,会不会不太好?” 先前通读《天辉照世真经》,书上炼气篇有言说,想证天人的九转炼气,至少要拥有一道天罡,否则以九道地煞证天人,难度將会变得极高。 “无碍无碍,你既然修我之法门,待到第十转再想法子炼化天罡即可。”萧缘君风轻云淡,道。 虽然不知道张渊从哪听来的此理,但在她看来,说什么九道地煞难证天人,纯属是扯淡。 能证天人者,岂会被所炼的地煞束缚? 证不了,就是能力不够! 再者说了,九转炼气所炼的都是天罡,就一定能证得筑基天人吗? 很显然,不能! “原来如此,不知师尊是几道天罡地煞证的天人?”张渊好奇问道。 “嗯,四道。”萧缘君想了一下,回答道。 除了【五夺摧身气】纯是由地煞组成,【前尘今生断去留】有一道天罡,【九守相宜气】有两道天罡,再加上第十转的天罡,总共四道。 张渊:……? 萧缘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张渊心里嘆了口气,隨即环顾周围,警惕道:“师尊,此地可是云州城外?” 虽然破庙模样大改,但还是认出了他第一次出现生死危机的地方。 別是萧缘君证得筑基天人飘了,来到云州城李氏大本营,想和整个卞东李氏打一架。 “非也。” 萧缘君摇头,道:“此地亦或者说此界,乃是为师的筑基道域,其名【天销四绝仙域】,深藏於元神,隱遁天地之外。” “至於为何是这般模样……你且看好了。” 萧缘君呵呵一笑,手指轻轻一点,一座张渊模样的金色神像凭空显现,屹立於飞仙神像旁边。 “怎么样,喜欢吗?”萧缘君拍了拍手,笑著问道。 这谁会喜欢啊! 难道没人和你说过,活人不能立生祠吗? 张渊错愕,最后迎上萧缘君期待的目光,无奈道:“喜欢。” 第49章 王镇锋 话归正题。 萧缘君问道:“你如今在何地?可遇到了什么危险?” 她其实早就想联繫张渊了,有著【万並生】在,可以轻易將其心神拉入自身道域之內。 只是,这些天她尝试了数次,最后都是无功而返,无法牵引张渊心神。 也就今日【万並生】的联繫突然加深了一些,这才终於有机会与之交流。 说来也怪,按理来说炼气境,筑基天人应该是隨便影响才对,可偏偏张渊心神稳的和一座山岳似得,根本动摇不得。 “我如今在敖国龙溪城附近的刘家村,借宿在村民陈勤快家中,並没有什么危险。”张渊说道。 萧缘君已证天人,算是他最大的靠山,要是能够过来的话,他的生命安全又能多一份保障。 “你跑的还挺远,我都没去过敖国。”萧缘君惊讶。 卞国距离敖国可不近,张渊这是出了卞国京城,就没停下过脚步。 “那你先在那什么刘家村待著吧,我这正好有一道【雷殛煞】出世,待我將之取来,再去寻你。” “你也可以留意一下【狂风煞】的消息,尝试感应一番。” 萧缘君说罢,手指对著张渊眉心一点。 …… 庙宇的光景如潮水般退去,张渊意识渐渐下沉,再次跨过那片混沌空间,回到陈勤快家中。 张渊盘膝而坐,猛地睁开双眸,环顾四周。 此时,日落西山,厢房內一片漆黑,他在床上坐了一整天。 “【狂风煞】吗……可以留意一下消息,但不必强求。” 张渊回忆萧缘君所说的话,心中想到。 先前击毙的黑袍老者,所掌神通【蜃风】就包含一道【狂风煞】,如此看来【狂风煞】並不算多稀有。 一切等萧缘君来了再说。 张渊打定主意,旋即起身离开东厢房,去院子活动一下筋骨。 主臥、西厢房都黑著,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看来陈勤快和陈新巧都已睡下。 走到院子,张渊突然放缓脚步,眼神微动,放开五感。 不对。 周围似乎不止陈勤快、陈新巧两道呼吸声,还有其他人在院子……上面。 张渊念头一动,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消失在原地,同时【万並生】凝聚十条铁索,猛然袭向东厢房屋顶和门口。 轰! 东厢房屋顶轰然倒塌。 一个人落地,出现在张渊前方。 同时,陈勤快家的大门被人推开,酷似老鼠的刘俊貌探头探脑走来,身后还跟著刘家老嫗和刘玉兰二人。 刘玉兰眼神恐惧,看了眼矗立於院內的血红长袍。 “俊爷,真的没问题吗?” 刘俊貌瞥了眼他,低声道:“头髮长见识短,这位可是龙溪城王家的仙人,能有什么问题?”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他將陈新巧有修士看护的消息告知王家,於是王家派了个修士跟著,势必要將陈新巧带回去。 但是,鬼知道王家修士和院子里的哪个更厉害。 如果不是王家修士非要他来,他绝对不会踏入院子一步。 听到刘俊貌的话,刘玉兰鬆了口气,心里期待起来。 为了拿到五十两银子,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张渊看了眼刘俊貌三人,確定三人没有威胁,目光隨即转向对面的青年。 青年一身长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抱著一把三尺长剑,看向张渊的眼神满是不屑。 又是世家子弟。 看到这种眼神,张渊立马明悟此人身份。 龙溪城王家。 “龙溪城王家——王镇锋,不知道友名讳?”王镇锋自报家门,傲然道。 张渊呵呵一笑,丝毫不输阵势,朗声道:“我乃是卞东李氏,李晦曦!” 王镇锋迟疑片刻,眉头顿时一皱。 別人或许不知,但他可是知道,如今卞东李氏的年轻一辈都为节字辈,就算有辈分高,年纪小的,那也是厚字辈的。 晦字不吉,卞东李氏的族谱內,有没有这个字辈都尚未可知! 他在耍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镇锋蹙眉,拔出手中长剑,往前方斩出一剑。 唰! 一道剑气瞬息而至! 嘖,李晦曦的名头当真不好用,遇到人就从没震慑成功过,真是没面子。 张渊见报出名號后,王镇锋二话不说就动手,不禁在心里吐槽。 身形一闪,避开剑气。 剑气凌厉非凡,在地上斩出一道剑痕,裂地三分。 “並非神通,而是外道手段。” 张渊看了一眼,看向王镇锋头顶的標籤,三个蓝色一个灰色。 【兼修两道】【外道剑修】【筑基家族龙溪城王家子弟】【不屑】。 张渊不禁多看了眼王镇锋。 同时兼修服煞吞罡道和方外炼气道的修士,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有些稀奇。 不过看来,王镇锋两道修为都不怎么样,连一个紫色標籤都没有。 这下好办了。 张渊確定对方实力,无数条铁索显现,同时对铁索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 铁索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朝著王镇锋急速杀去。 王镇锋眉头一皱。 刚开始见面,张渊隱匿气息,没能判断出境界修为,於是用外道剑气试探。 可如今一看,此人当真是不简单。 至少是六转炼气至人! 如此年轻,气质出尘,非散修之流能比,难道他真的是卞东李氏之人? 王镇锋一时拿捏不定,不过眼见铁索袭来,再度拔剑一剑。 这一次不是剑气,而是一道雪白剑光。 这是一道杀伐神通。 剑光一闪即逝,【万並生】显化的铁索尽数断开,意象崩解,散落天地。 “不妙啊。” 张渊表情不变,暗中感应刚才的剑光,心中想到。 剑光神通唤做【天斩】,根据表现来看,其有斩断万物之能,甚至包括因果! 此神通天克【万並生】显化出的铁索。 王镇锋收回佩剑,道:“不管道友是何身份,今日只需將人交出,便可获得我龙溪城王家的友谊,道友自行考虑一下吧。” 他们王家,於龙溪城內虽算不上一等世家,但也至少在二等世家之列! 只需交出一个无用的凡人,便可成为他们王家的座上宾,此等好事,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如果对方是个聪明人,相信会知道怎么选的。 第50章 菜刀可斩炼气至人 可要是对方选错了…… 呵,他也不介意將之杀掉。 王镇锋心中想到,眼神淡然。 虽然张渊自称卞东李氏之人,而且有六转炼气的修为,但王镇锋依旧不怎么相信。 散修六转炼气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当然,无论道友同意与否,人,我今日都要带走,而道友若是要拦,我必斩。”王镇锋补充了一句,道。 狂妄,霸道。 这便是龙溪城王家的作风。 亦或者说,大部分的世家炼气,基本都是这个作风。 “道友此言差矣。”张渊微微摇头。 王镇锋蹙眉,佩剑隱隱出鞘,威胁道:“道友何意?” 张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笑,指著他的脚下。 “道友何不看看脚下?” 王镇锋低头。 脚下什么也没有。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数条铁索瞬息而至,分別勒住他的四肢、腰腹以及脖颈! 铁索迅速收紧,欲要將其活活勒死! 身躯即將被勒断,王镇锋並不慌张,左手作剑,对著掉落在地上的佩剑轻轻一点。 佩剑出鞘,对著王镇锋自身斩出数道剑光。 【天斩】。 勒住王镇锋的铁索全部断开。 王镇锋站定,佩剑飞至手中,道:“如果只有这点能耐,道友还是……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放大,低头看去。 一把寒光闪烁的菜刀,捅进了他的胸膛。 血如泉涌。 王镇锋眼中满是不解。 菜刀並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外道法宝,仅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菜刀。 开什么玩笑!他乃六转炼气至人! 寻常神通都难以对他造成伤害,区区凡铁菜刀,怎么可能破开他的肉身? 然而事实摆在这里,他的胸膛被人拿菜刀捅了个对穿。 “杀……杀人了!娘……小白眼狼杀人了!” 刘玉兰的尖叫声打破平静,惊惶望著王镇锋身后的人影。 陈新巧拿著血淋淋的菜刀,面无表情,手臂微抬,欲再补一刀。 “好了,回来吧。”张渊出声制止道。 陈新巧点点头,在王镇锋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他的身后,走到张渊身旁。 张渊揉了一下陈新巧的脑袋,笑道:“干得不错。” 陈新巧听到动静醒来,不哭不闹也不跑,拿起菜刀就要砍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陈新巧没能躲开张渊的手,只能任由他揉搓脑袋,心里有一点点的不满,默默忍受。 至於陈新巧是怎么做到的。 普通菜刀破不开炼气至人的肉身,陈新巧也不能无声无息走到王镇锋身后。 不过要是先用【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陈新巧身形气息,待到她靠近之后,再將掛载神通切换成【五夺摧身气】,暗中附著於菜刀。 简单来说,捅穿王镇锋的既非陈新巧也非菜刀,而是其上的【五夺摧身气】! 王镇锋眼神狰狞,恶狠狠盯著张渊,道:“卑鄙!” 他已经明白了。 自己中了此人的神通! 此刻有一股难以祛除的秽气,在他的体內,吞噬腐蚀他的五臟六腑、筋骨血肉! 甚至连心神,都在这股污秽之气的影响下,变得神志不清。 经过一番感悟,张渊已能进一步施展心神之夺。 “道友谬讚。” 张渊拱手,旋即【万並生】和【五夺摧身气】一同施展。 铁索锁住肉身,秽风摧其形神。 下一刻,王镇锋一身六转炼气的血肉筋骨,隨风飘散,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王镇锋身死! 张渊切回【前尘今生断去留】,动作熟练抹去自身因果。 王家有筑基天人坐镇,杀了王镇锋不抹去因果,容易被人找上门。 对了,还要给陈新巧遮掩一下。 陈新巧给了王镇锋一刀,已然沾染了王镇锋之死的因果。 確保没有问题,张渊、陈新巧的目光,齐齐看向呆傻在原地的刘俊貌三人。 刘玉兰结结巴巴,道:“俊……俊爷,王家仙人好像死了……” “闭嘴!用不著你说!” 刘俊貌一巴掌甩在刘玉兰脸上,隨后直接双膝跪地,道:“仙人,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还望仙人能够饶我一命!我愿意给仙人做牛做马!” 刘玉兰、老嫗也赶忙跟著跪下,衝著张渊磕头求饶。 王家仙人都死了,他们要是还硬著不求饶,一定会死! 张渊摸著下巴,问向陈新巧,道:“你说我该如何处理这三人?” 刘玉兰听到这句话,眼神精光一闪,急忙说道:“新巧,都是刘俊貌的主意,姨娘真没想把你卖掉!要杀,你就杀刘俊貌,別杀我……” 老嫗也出声道:“新巧,別忘了你和你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没有我们老刘家,你早就饿死了!” 嘖,还是刘家老嫗更厉害,一开口就是道德绑架。 张渊在一旁听著,不由得將目光转向陈新巧。 陈新巧眼神冷漠,听著姨娘和姥姥的话语,眸中毫无波澜。 她能活到今日。 所靠的是母亲留下的银子,靠的是父亲每天进山採药,和老嫗一家人没有任何关係! 陈新巧,道:“杀了。” 刘玉兰脸刷一下就白了,哭喊道:“白眼狼!你要杀了你姨娘吗!” 情绪一直没什么起伏的老嫗,也有些慌了,道:“陈新巧!你什么意思?你这不知孝道的东西!你娘难道没有教过你?” 陈新巧置之罔闻。 张渊看向她头顶的標籤。 【厌恶】。 这是真动了杀心啊。 “新巧!”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是陈勤快的声音。 刘玉兰的哭喊声,惊醒了在大堂睡觉的陈勤快。 陈勤快从大堂快步走出,急忙道:“新巧,刘俊貌杀就杀了,但你姨娘和姥姥再怎么坏,也毕竟是你的亲人……” 老嫗一家子无论是对他和新巧,还是对新巧的娘亲都不怎么好,然血浓於水,关乎弒亲一事,他还是下不去手。 他有些不理解,明明是一家人,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陈新巧別过头,看向张渊。 父亲迂腐,但眼前的人应该不会。 张渊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秀髮手感很好。 第51章 跑! 陈新巧眼睛盯著他,问道:“不杀?”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张渊说道:“杀与不杀皆可,不过留他们一命效果会更好。” 今日他斩杀王镇锋,又把刘俊貌三人灭口,如此下来,即便是有【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因果,龙溪城王家也能推断出王镇锋之死,和陈勤快一家有关,继而得知他的存在。 稳健流修仙,从不是乱杀一通,自以为是的斩草除根,这样不仅没用,反而更不稳健。 反之要是留刘俊貌三人一命,便可以故布疑阵,借三人之口放出假消息,从而掩盖王镇锋之死的真相。 就算遮掩不住,想来借三人之口,拖延王家几日还是没问题的,等那时隔空震死刘俊貌三人,待到王家找过来,陈家早就人去楼空了。 张渊手掌微动,三条纤细铁索显现,分別缠住刘俊貌三人脚踝,隱於无形。 有著【万並生】的神通联繫,他可轻易蒙蔽三人感知,並且还能於千里之外,瞬息让三人毙命。 张渊道:“你叫做何名?” 刘俊貌一阵失神,当他再次回过神后,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回仙人,小的名叫刘俊貌,家住龙溪城明通巷,祖籍在刘家村。” 张渊頷首,隨即问道:“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何事?” 刘俊貌不假思索,道:“回仙人的话,我等与王镇锋一同前往陈勤快家,中途遇到邪修魔道,王镇锋与之大战一番,不幸陨落,幸得仙人您偶然路过,才救下来我等三人。” “谢仙人救命之恩。” “谢仙人救命之恩。” 刘玉兰、老嫗纳头就拜,心中满是感激。 眼见效果这么好,张渊颇为满意点头,道:“不用谢了,尔等速速归家吧,记住,从今往后莫要来此地打扰本座。” 刘俊貌三人心怀感激的离开。 陈勤快看著这一幕,心中止不住惶恐。 明明刚才还在哀求不要杀他们,一眨眼的功夫,张渊就成了感恩戴德的救命恩人。 虽然滴血未见,但对於陈勤快一个凡人来说,如此一幕,委实是过於诡异了。 害怕自己什么时候也和三人一样,亦或者说早就中招了…… “谢……我替他们谢过仙师不杀之恩。”陈勤快磕磕绊绊,道。 张渊頷首。 陈新巧將张渊所作所为瞧在眼里,抬眸望著他的侧脸,心有所想。 …… 刘俊貌三人离开陈勤快家,走在刘家村土路上,浑浑噩噩,朝著各自家门方向走去。 突然。 刘俊貌一拍大腿。 老嫗、刘玉兰嚇了一跳。 “哎呦,王镇锋死了,我得赶紧和王家匯报去啊,还回什么家啊!”刘俊貌神色焦急,自言自语道。 王镇锋被邪修魔道杀害,他必须得將事情原委告知王家才行,否则他这条小命恐怕不保。 刘俊貌这般想著,撇下老嫗二人,急匆匆衝出刘家村,朝著龙溪城奔去。 他一路狂奔,翻山越岭,期间没有丝毫停歇。 终於,在跑了一晚上,天色渐亮之时来到了龙溪城。 龙溪城,桃阳街,王家府邸。 一夜翻过数座大山,跑了百里地的刘俊貌,衣衫已然破烂,形似乞丐。 “哪来的乞丐!还不快滚!” 守门的护卫见此,驱赶道。 “我!我是刘俊貌啊!快快,我有事要说,快去通报!”刘俊貌大脑一片浆糊,说道。 守门护卫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刘俊貌,不禁意外。 刘俊貌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你在这等著。”守门护卫点头。 不一会,守门护卫归来:“行了,进去吧。” 刘俊貌点头,轻车熟路来到王府大堂。 大堂里人不少,此刻正在开家族例会,王家的家主位居主位,两列依次坐著几个老人、青年,还有几对少年少女站於一旁,皆是王家的重要人物和年轻天骄。 王家家主名叫王鼎重,端坐於主位,不怒自威:“刘俊貌,你有何事要说?” 族会,一般决不允许外人到场,今日破例让刘俊貌进来,他要是带不来什么重要消息,就等著受罚吧。 “王镇锋仙长他死了!” 刘俊貌语出惊人。 大堂里眾人顿时愣住,有些不可置信。 王镇锋死了? 这怎么可能,王镇锋乃是六转炼气至人,掌握两道神通,且外道还是筑基境后期,如此实力,已然是王家的顶樑柱了,他怎么可能会死! 沉默片刻。 王鼎重质问道:“那你怎么还活著?” 此言一出,大堂內眾人齐刷刷注视刘俊貌。 对啊,王镇锋六转炼气都死了,你怎么还活著呢? 听到这句质问,刘俊貌顿了一下,努力思考了一下,旋即道:“我们遇到了邪修魔道,王镇锋仙长不敌陨落,小人运气好,有一位仙长路过救下了我。” 大堂內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近来龙溪城附近邪修魔道层出不穷,王镇锋死在邪修魔道手里,並不奇怪。 ——真的不奇怪吗? 且不说他们王家和邪修魔道从无恩怨,就算王镇锋真的与之起了衝突且不敌,只要报出王家筑基世家的背景,即便对方真的动了杀心,也得掂量掂量。 况且,路过仙长救下了刘俊貌…… 刘俊貌也不照照镜子,长得这么丑,真有修士路过,不踹两脚就不错了,还出手救下呢。 王鼎重眸中闪过一缕精光,看了一眼语气诚恳,完全不像在说谎的刘俊貌,手呈剑指一划。 錚! 一道冲霄剑气斩出。 “啊!” 伴隨著刘俊貌的惨叫声,他的两条腿被剑气撕成了碎片,只留下完好无损的上半身。 剑气迴荡,贴心的堵在刘俊貌腰间,避免其因失血过多而死。 王鼎重眼神淡漠,道:“现在回答我,镇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 刘俊貌刚要回答,一大片遗忘的记忆袭来,让他愣住了一秒,旋即大声喊道:“是住在陈勤快家的修士,是他杀死了王镇锋!” …… 与此同时。 张渊眼睛猛地睁开,察觉到【万並生】绑定刘俊貌的因果铁索,被人斩断! “被发现了!” 张渊一时肝胆欲裂。 这么快,必然是有天人出手! 不行,刘家村不能住了,必须得赶紧跑! 意识到这一点的张渊果断无比,一点侥倖心理没有,当即捲起陈新巧、陈勤快,驾著金车,遁入云海。 第52章 王柏瀚 张渊离开的下一刻。 数道身影联袂而至,或站在房顶,或屹立围墙,境界不一,皆是龙溪城王家之人。 “嘎吱。” 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人拖著身体仅剩一半的刘俊貌,缓步走进院子,环顾四周。 “竟然跑了。” 中年人两鬢斑白,眉头微挑,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从家主出手斩断刘俊貌身上的神通,到他们集结人手至此,所消耗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不说风驰电掣,也算是反应迅速了。 可最后还是让目標跑了。 胆大心细,行事果决。 斩杀王镇锋的人很不一般。 …… 云层。 一辆金车悬浮於半空,张渊拉开车窗帘,自上而下望去。 “没有天人。” 只要没有天人在此,就看不破【前尘今生断去留】,也就无法发觉天上有人,大概是安全了。 “为首之人是九转炼气,其他几人在五转到七转之间,不可力敌。”张渊鬆了口气,目光看向院子里中年人。 偽九转炼气,凭藉变化多端的神通,仅有两道神通的六转至人,绝非他的对手。 但偽九转就是偽九转,即使神通数量足够,实力也要差真正的九转至人一大截。 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神通是很关键不错,可要说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炼化了几道天罡地煞。 神通从不是罡煞道炼气的根本,天罡地煞才是。 院子里。 中年人忽然抬眸,拔出佩剑朝著东厢房的方向斩去。 剑光闪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短短几日经歷了多次摧残的东厢房,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中年人名王柏翰,为王家族老之一,是王家唯一的九转炼气至人,且已渡过两道天地关隘,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仅次於家主王鼎重。 而在方才,他感知到一股窥视感,於是朝著有残存气息的东厢房斩出一剑。 “没人……” 王柏瀚蹙眉。 既然不在房间里,四方也有其他人把控,那刚才的窥视感是从何而来? 天上? 王柏瀚抬起头来,一双眼眸仿佛洞穿厚重云层,看到了处於半空的金车,以及探出头观察的张渊。 原来藏在这里。 王柏瀚再度拔剑,剑尖朝著苍穹一指。 剑气冲霄,盪开云层,同时还有一道剑光藏於剑气,猛地杀向张渊。 张渊果断跳车,操控金车化作金光远去,优先送走陈勤快、陈新巧两人,自己则悬浮半空,与王柏瀚对峙。 “这位道友,你我初次见面,何故刀剑相向?” 眼见正主出现,王柏瀚抬头看去,道:“你既杀我王家之人,早该料到现在了。” 张渊笑道:“道友莫不是认错人了,我与你王家无因无果,何谈杀害你王家之人?” 王柏瀚置之罔闻,摇头道:“本座说是你杀的,那就是你杀的。” 他其实不確定张渊是不是,毕竟击杀王镇锋的炼气至人,隱匿手段高明,连家主都推算不出具体身份。 不过这不重要,既然来到这里,凡是出现在此地的炼气至人,就都是凶手,一个也不能放过。 王柏瀚不愿浪费口舌。 长剑出鞘,斩出一道张渊熟悉的神通。 【天斩】! 剑光如虹,直指张渊咽喉。 张渊皱眉,判断了一下金车所在的距离,旋即收回【金舆鸞驾】,加持到自己身上,险之又险躲开剑光。 “一样的神通?” 张渊困惑。 错不了,这道剑光和王镇锋施展的一般无二,甚至连神通效果都是无物不斩。 正常来说,炼气至人的神通有不可重复性,就算修同样法门,炼相同的天罡地煞,所凝练的神通也有细微差別。 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 这龙溪城王家有古怪…… 然而,还未等张渊想明白,便又有数道【天斩】剑光袭来。 【九守相宜气】。 张渊袖袍一甩,一股清气护於体表,將剑光尽数抵挡。 这些剑光威力不一,施展者是院子里那些王家子弟。 “怪了,这王家炼气至人的神通,全都一样不成?” 张渊纳闷,旋即不再多想,身形一转,化作金光朝著远方遁去。 一道【天斩】还能接受,五六道【天斩】一同发动,便是有著【九守相宜气】防御,也撑不了多久。 “哼,想逃?” 王柏瀚眼眸冷然,手中长剑一动,一道杀伐之力达到炼气至人顶峰的剑光,轰然斩出! 剑光速度极快,丝毫不亚於张渊的遁光。 “该死。” 眼见剑光即將追上自己,张渊心头怒骂一声,赶忙进行防御。 【九守相宜气】护住本体,【万並生】铁索横在中间,同时召唤出【金舆鸞驾】的金车挡在最前方。 剑光连续突破三重防御,斩在了张渊身上。 张渊顿时如折翼之鸟,极速向下坠落,砸在了一座山上。 山石崩裂,尘烟四起,当他再次显现身形时,已经遍体剑伤。 顾不得自身伤势如何,张渊稳住身形,急忙切换神通,对著自己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 九转炼气至人的全力一剑,果然挡不住啊。 和预想中一样,偽九转炼气,完全不是真正九转炼气的对手。 对方的神通威能,明显要高出七转炼气数个层次。 若不是萧缘君的【九守相宜气】足够厉害,恐怕刚才那一道剑光,就让他的脑袋搬家了。 张渊有些后怕,心中想到。 他今日还是欠考虑了。 自以为【前尘今生断去留】可以瞒过九转炼气,可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推演因果,单凭直觉就猜到了他在天上。 其实除了王柏瀚直觉惊人,还有另一个原因间接导致他重伤。 陈勤快、陈新巧。 为了先送走两人,他不得不现身拖住王柏瀚,否则的话,直接施展【金舆鸞驾】,两个呼吸就能远遁千里。 “也罢,权当顺手为之。”张渊嘆了口气。 他对陈勤快、陈新巧的感观都不错,出手救下他们,就当这几日的房费了。 如果还有下次,那他肯定不救,会先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短暂调息,用【偷生煞】意象恢復伤势,待到伤势好的七七八八,张渊站起身来,思考去处。 “刘家村肯定不能再去了,建寧城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不如就去……” 龙溪城! 第53章 龙溪城——敖海崔氏 敖国有大江,自西向东,四季长流,波涛不绝,其曰龙溪江。而在龙溪江末端,有座巨城,便是龙溪城。 龙溪城非是敖国京城,也非一州府城,然而其规模之宏大,丝毫不逊色任何大城,堪比卞国京城。 张渊休息一晚,混进城內,还未多走两步,两道人影拦住了他,准確的说,是小的人影挡在了他前面,而后面的人不得不跟著停下。 陈勤快笑容僵硬,拱手道:“仙师……” 陈新巧,道:“你好。” 张渊有些意外,道:“你们来此作甚?” 他用【金舆鸞驾】將两人送到安全地方,就没再去管两人。 两人有手有脚,且陈新巧还已是外道炼气,就算在寒冬腊月,也不至於冻死饿死。 没想到两人没选择远走他乡,而是转头来到了龙溪城,还和他正好相遇。 陈勤快答道:“回仙师,我在龙溪城有个祖宅,便想著带新巧来龙溪城討生活。” 张渊挑了下眉。 龙溪城寸土寸金,就算是最外围的房子,也价值不菲,看不出来,陈勤快祖上还挺有能耐。 张渊提醒一句,道:“那你可知要抓新巧的王家,就在城內?” 两人来到龙溪城,不亚於自投罗网。 陈勤快有些犹豫,隨即道:“小的知道,不过我已想到办法解决,劳烦仙师费心了。” “嗯。” 张渊頷首,並未多问,而是道:“既如此,带路吧。” “啊?带什么路?” 陈勤快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明白张渊是又要借宿。 “仙师请。” 陈勤快不敢拒绝,只能带路。 其实来到龙溪城,张渊本想先去黑市把手里两瓶外道丹药卖掉,换成银两,再去外围租个房子。 不过既然遇到了陈勤快,那他也不介意再借宿一段时间。 …… 向城內走去。 三人来到一条宽阔大街,停在一座府邸前方。 府邸姓陈,门前满是落叶,朱红大门褪色,春联残破不堪,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陈勤快翻找出一串钥匙,打开府邸大门。 “府邸年久失修,仙师见谅。”陈勤快歉意道。 “此是你家祖宅?”张渊好奇道。 府邸占地极广,且在龙溪城內,陈勤快先祖来头不小啊,说不定还出过修士,否则不可能拥有这么一座府邸作为祖宅。 陈勤快家道中落的有点严重啊,都沦为庄稼汉了。 话说陈勤快一个人能保住祖宅不被抢,也是一个奇蹟。 “正是,不瞒仙师,据家谱记载,我高祖爷爷乃是名震龙溪城的仙人,且和崔氏交好,给后代子孙留下一块崔氏令牌,若有灭族之灾,可向崔氏求救。”陈勤快如实回答,道。 “崔氏?哪个崔氏?”张渊捕捉到关键词,感到不妙,问道。 陈勤快倍感疑惑,敖国境內,尤其是在龙溪城,言谈崔氏,还能有另外一个崔氏? 陈勤快回道:“回仙师,是敖海崔氏。” 张渊表情一僵。 这么说,就跟云州城一样,龙溪城其实是敖海崔氏的大本营? 难怪龙溪城规模浩大,五姓七望之一在此,建的能不好吗。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和敖海崔氏又没仇,顶多就拒绝了一次崔氏大小姐相邀,说不定人家早把他忘了…… “咦?这衣裳好生眼熟。”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张渊转身看去。 敖海崔氏侍女小石,青衣素裙,灵动可人,提著一个包裹,眸光闪亮望著陈府门前矗立的大红袍。 “竟然是你!”小石看清张渊容貌,惊喜道。 小姐或许记不得张渊是谁,但她可对身穿婚袍的张渊记忆深刻。 张渊脸一黑。 都说曹操曹操到,他光在心里想想,下一秒就出现到他身后了? 真就是冤家路窄。 “姑娘你认错人了。”张渊板著脸道。 来到龙溪城有两个目的。 一是处理手里的外道丹药。 二是打听【狂风煞】的消息下落。 除此之外,他不打算和敖海崔氏扯上任何关係。 “我崔氏对你又无恶意,你装什么不认识,况且,我家小姐还要谢谢你呢。”小石横眉说道。 上次建寧城相遇,邀请张渊同行不成,缺少一位六转战力,小姐无奈只能在大墓边缘徘徊,浪费了大量时间。 正因如此,血瘴天人炼製金丹时,小姐没得到想要之物,迟迟不愿从墓中出来,因而躲过一劫。 听到这话,张渊瞥了眼【天见】,確定没坑,才道:“巧合罢了,算不得什么,若是真想感谢,我如今缺一道【狂风煞】,不知崔氏可有此地煞的消息?” 五姓七望能量巨大,若想寻天罡地煞,通过敖海崔氏打听情报准没错。 “行,那我回去帮你问问。”小石答应下来。 又没说把【狂风煞】送来,打听个消息而已,都不用小姐出马,她自己就能搞定。 小石抬头看了眼陈府牌匾,道:“你住在这?” 张渊点头。 “你將此府邸买了下来?陈家没人了吗?”小石皱眉问道。 大概三四百年前,她尚未被点化成人之时,陈家就是龙溪城的一等世家,其老祖更是天人圆满,且与崔氏某位大人物交好,家族气运如日中天。 奈何陈家老祖欲求真君,求真不成,无奈陨落,间接导致了陈家衰落。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陈家都衰落到这种境地了。 “陈勤快。” 张渊將陈勤快喊了过来。 陈勤快早就注意到自称崔氏之人的小石,想要凭崔氏令牌与之交谈。但不敢贸然上前打扰两人谈话,只能默默等待。 如今有了机会,赶忙走上前来。 “下民陈勤快,见过崔氏千金。”陈勤快恭敬道。 “我名小石,就是个侍女,我家小姐才是崔氏千金,你別叫错了。”小石连忙摆手,道。 陈勤快点点头,恭敬之色不变,拿出一块崔氏令牌,道:“还望小石姑娘能转告你家小姐,陈家有难,希望崔氏能出手帮扶……” 陈勤快將所求之事道出。 “王家?没听说过,应该是哪个小家族。此事好办,回头我叫人敲打敲打,断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小石收下令牌,答应道。 第54章 王家之秘 陈勤快鬆了口气。 “多谢小石姑娘。” 他就怕三百年过去,高祖所留令牌已经无用,如今看来,敖海崔氏信誉还是很不错的。 言毕,小石以有事为由,拜別张渊离开。 张渊心中思索。 小石所言非虚。 在这龙溪城之內,敖海崔氏的话,比从京城来的圣旨还要有用,如果是一般情况,像是王家这等二流小家族,必然不敢不从。 但从王家之前的反应来看,此事就算有敖海崔氏从中调和,也很难让王家放弃。 若是陈新巧不重要,他首次出手庇佑陈新巧之后,王家就该放弃。 再怎么说,他也是罡煞道六转炼气至人,没必要为了一个陈新巧凡夫俗子,白白得罪他。 一个家族,绝对不会干出平白树敌这种蠢事。 这其中必然还有不知道的隱情。 想要解决王家,就必须搞清楚这点,否则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念及此,张渊叮嘱陈勤快、陈新巧两人,让两人留在陈府,先不要隨意上街走动,而他自己则是遮掩因果出门。 …… 从小石口中得知,龙溪城市集,除了凡俗店铺,还有著专门对修士开放的店铺,供修士买卖交易。 有著正规店铺,卖掉炼气丹、筑基丹倒是不用另寻黑市了。 来到市集。 张渊走进一座名叫【东沉阁】的店铺。 店铺檀香裊裊,古韵悠然,铺內罗列著不少物件,打眼望去,多为外道丹药、法宝。 “客官要看点什么?”一个有外道炼气修为的店小二,上前问道。 张渊看了眼店小二的標籤,確定没有问题后,拿出一枚炼气丹和筑基丹。 “此两种丹药,价值几何?” 店小二接到手里,仔细打量片刻,惊讶道:“咦,这两种丹药绝非今世之物,应是千年之前的培元丹和灵犀丹,莫非前辈是从建寧城大墓得来的?” 张渊诧异,没想到一个店小二都这么有眼力,不仅认识两种丹药,而且还据此推测出丹药来源。 张渊漠然道:“不该问的別问。” 店小二赶忙点头,隨即道:“培元丹,一枚我可给两块灵石,灵犀丹,我可给十块灵石,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张渊迟疑。 他来到青霄染尘界,满打满算已有七月,从未听说过有灵石一说。 不过想来也对,修士之间交易,总不可能用世俗黄白之物。 可恨!卞东李氏当真害我不浅! 若不是卞东李氏六个月的圈养,他怎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张渊將炼气丹、筑基丹分別留了一半,剩余的递给店小二。 张渊道:“你们这可有金银?” 店小二愣了一下,旋即道:“客官若想要银两,本店可赠送一百白银,若是不够,还可拿灵石来换,一块灵石可换千两白银。” “那换五千。” 张渊沉思少顷,又道:“你们可有乾坤袋售卖?” “有的有的,本店除了一百两白银,还可再附赠客官一个十方丈的乾坤袋。”店小二笑著道。 又附赠? 张渊眉头蹙起,警惕起来。 附赠一百两白银也就算了,十方丈的乾坤袋,约等於一百多平的房子,价值就算没有想像中那么高,也不该隨意赠送。 更何况还是开店的! 不对劲。 张渊不动声色,頷首道:“好,那便多谢了。” 店小二旋即为取来一个乾坤袋,將灵石、白银放入其中:“客官拿好。” 张渊接过乾坤袋,又道:“你们可卖消息?” 店小二笑著道:“本店有规矩,凡是来本店买卖的客官,都可无偿打听两条消息。” 送白银、送乾坤袋,临走还送消息。 这【东沉阁】绝对有问题! 张渊心中暗忖,问道:“龙溪城王家,你知道多少?” “誒!客官你还真问对了,王家近来还真有不少动静,其族內唯一的九转炼气至人,王柏瀚,三关已其二,只需要再过一关,便可证得天人。” “王家一位筑基天人,可位列龙溪城二等世家,要是再添一位筑基天人,想必能躋身一等末流之位。” 九转炼气,王柏瀚。 张渊顿时知晓店小二所言是谁。 昨日將他斩伤的中年人! “嘿嘿客官,咱这【东沉阁】还有个独门消息,据我所知,王柏瀚第三关乃是【顽童关】,此关极其难过,若想要顺利度过,王家恐怕要花费不少功夫。”店小二神秘兮兮说道。 张渊眼神微动。 【顽童关】! 这下对上了,怪不得王家会向陈新巧出手,並且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本来还觉得蹊蹺,不过若是事关天人道途,那就不奇怪了。 根据萧缘君所言,如【徒弟关】、【顽童关】这类天地关隘,都会有相对的应关之人。 而王家高价收年轻僕从侍女的行为,很明显是在寻找应关之人。 这下解决陈新巧一事,路线就很清晰了。 要么等王家找到真正的应关之人,届时自会放弃陈新巧。 要么直接把过关的王柏瀚杀了,事情也能解决。 张渊未多思考,说道:“王家罡煞道修士,境界都在几何。” 二者选其一,他选第二个。 王柏瀚斩他一剑,险些將他当场斩杀,此仇要是不报,他晚上都睡不著觉。 当然了,该稳健还是要稳健的,报仇一事,得徐徐图之,只要在王柏瀚证天人之前动手即可。 听到询问,店小二並未迟疑,將王家战力悉数道来。 “其家主王鼎重乃是天人中期,大长老王柏瀚九转炼气,二长老王明省七转炼气,三长老七转炼气……” …… 得知了王家信息,张渊没有停留,旋即踏出东沉阁,不愿意多做停留。 没有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气息,张渊故意靠脚力绕了几个巷子,来到一处隱秘的巷子,缓缓转身。 “道友跟了这么久,何不现身一见?” 一阵风吹过,身后空无一人。 不是杀人夺宝。 见此情景,张渊非但没鬆口气,反而眼神更加凝重。 他在【东沉阁】的一切都太顺利了,无论是卖出灵犀丹、培元丹,还是要世俗银子、乾坤袋,店小二的態度,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本以为【东沉阁】是要杀人夺宝,从而连本带利全部收回,但如今看来,其所图绝非那么简单。 第55章 天下诸君 確定身后没人追踪,张渊遮掩天机离开巷子,重新折返市集。 此次出来,除了要搞个乾坤袋以及一些银两,张渊其实还想用卖掉灵犀丹、培元丹的灵石,置换一套外道法宝。 外道法宝对炼气至人来说,虽用处不大,但也能增加些许战力,更重要的是,手持外道法宝还能迷惑对手,偽装成外道修士。 不过【东沉阁】態度实在不对劲,张渊思索再三,打消了购买外道法宝的念头,就怕一开口,又要送他一套外道法宝。 店小二敢送,他都不敢拿出来御敌。 而现在返回市集,张渊是想买几本书回去。 虽然通读了【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天辉照世真经】,但仍有不少字不认识,需要大量阅读填补。 而除了识字,他还需要补充青霄染尘界的种种常识。 “东海书林,就这家了。” 张渊走进一家书店。 店內冷冷清清,见有客人上门,东海书林的掌柜立马上前,殷勤推荐店內书籍。 “不知客官是要寻些什么书?本店虽不大,但客官想得到的书,本店绝对都有。”掌柜说道。 张渊问道:“可有青霄染尘界舆图?” 掌柜顿了一下,说道:“有是有,不过恐怕不是很准確。” 张渊挑眉:“舆图不准確,你怎敢拿出来卖?” 舆图也就是地图,要是舆图画的不准確,还敢拿出来卖,早就被人抓住打死了。 掌柜无奈解释,道:“如果往前推五年,本店舆图绝对准確,奈何近五年来各国爭锋,尤其是这几个月,十三国几天就打一场仗,实在难以及时绘製。” 张渊恍然大悟,理解了掌柜的意思。 青霄染尘界十三国,看似各国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然而他被李氏软禁的那段时间,都时常听说这国和那国有战事,没有想像中那么太平。 张渊道:“无碍,你且给我来一份。” 舆图精准与否问题不大,毕竟他连十三国名字都认不全,只需知晓大概领土范围即可。 掌柜找出一份三米长捲轴。 张渊顺手收到乾坤袋中,隨后眼睛一瞥,被书架里一本书的书名吸引,將其拿出。 书名《诸君传》,尚未拆封,无法翻阅具体內容。 “掌柜的,这是何书?”张渊好奇问道。 掌柜看了一眼张渊手里的书,当即说道:“客官当真是会挑,此书可是本店辛苦从京城搞来的,整个龙溪城,仅此一本!” “客官,这本书啊,正如其名《诸君传》,其记载著天下诸真君的名讳、事跡!” 张渊一惊,忙道:“掌柜所言真君,可是金丹真君?” 掌柜挠了挠头,道:“应该是吧。” 张渊当即道:“买了!” 一本记载天下真君名讳事跡的书,对於走稳健流的他来说,不亚於获得一道天罡地煞! 最后,张渊又买了本记载各大世家的典籍,揣著三本书离开书店,返回陈府。 …… 陈府位於城中心的东极街。 此街除了陈府,还有数座华贵府邸矗立,如龙溪城土皇帝敖海崔氏,府邸就在东极街的另一边。 回到陈府,已是日落黄昏。 陈勤快打扫了一天府邸,陈新巧则是盘膝坐在石凳上,修炼《混元一炁炼形宝经》。 不得不说,陈新巧仙灵根加大修士残魂转世,修炼速度就是快,短短三日,就从凡夫俗子,成为外道炼气三层的修士。 “仙师。”陈勤快见张渊回来,恭敬道。 张渊頷首,沉思片刻,手掌翻转取出三十两银子,道:“去买四套被褥,剩下的银子买些饭食回来。” 陈勤快听到张渊让他跑腿,心里鬆一口气,对盘膝打坐的陈新巧喊道:“新巧,我去去就回,你在家听仙师的话。” 接连几日被张渊救下来数次,他已基本认定,身穿血袍,行事作风看似如魔道邪修的张渊,实际上是一位好人。 试问如果张渊真是魔道邪修,岂会管他们这些凡人的死活,又怎么会传授新巧仙法。 陈新巧睁开眼眸,嗯了一声。 陈勤快离开,张渊拿出《诸君传》,示意陈新巧坐过来。 “来念此书,本座给你一枚炼气丹。”张渊取出一枚留下的练气丹,道。 陈新巧闻言,提著石凳坐在张渊五寸之外,翻开《诸君传》。 《诸君传》並无序言,开篇就开始介绍天下金丹真君。 “【晦天湮世真君】,服煞吞罡道金丹真君也,卞国之东李氏之女,约五百年前证得真君。真君温文尔雅,蕙质兰心,其力能驭日月,冠绝诸君,为天下第一真君,特例此书开篇第一。” 张渊听到开篇第一位真君,就是卞东李氏的金丹真君,不禁眉头蹙起。 卞东李氏的金丹真君,居然是天下第一真君? 说起来,当初卞国京城有三位金丹真君,其中卞国妖后、卞西楚氏真君他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卞东李氏的真君。 得亏没见到这位李氏真君,否则真不一定能顺利跑路。 嗯,不过据书中所言,【晦天湮世真君】性格极好,能用温文尔雅形容,想来就算见到了他,应该也不会为难他吧?毕竟千错万错,都是家主李厚诚的错。 呵呵,说起来,李晦曦素质这么差,当真是给李氏真君丟脸。 张渊思索间,陈新巧继续往下读。 “书者特此声明:除卞东李氏真君,诸真君排名不分先后。” “【建木定海真君】,敖海崔氏真君也,约八百年前证道……” “……” “【玄擎天华真君】,卞西楚氏真君,约七百年前证道真君,真君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常乘浮云。” 《诸君传》共记载真君十一位,每一位真君都有详细描写,相貌性格,甚至出行方式都有记载。 当然,一本从凡俗书店购来的书,其中肯定有虚构不实的地方,而且书內十一位真君,也並非青霄染尘界所有金丹真君。 如卞国妖后【万缕敕名真君】就无记载。 不过张渊能够確定,大部分內容应该没问题,像是他亲眼见过接触过的楚氏【玄擎万华真君】,描述就很准確。 显然写就此书之人,是有依据的。 第56章 崔氏大小姐 读完《诸君传》,张渊拿出记载当今各国世家的典籍,不过此书极厚,仅让陈新巧简单过了一遍,大致了解。 首先是五姓七望,除开熟悉的卞东李氏、卞西楚氏、敖海崔氏,剩余则为恆阳卢氏、琊东崔氏、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各自分布於恆国、琊国、景国、汶国。 五姓七望之下,则为一等世家,十三国加起来有九家之数。 再次一等,就是如龙溪城王家这般的二等世家,由於十三国二等世家太多,书里仅列了几个,有机会一爭一等世家的典型。 天下诸君,五姓七望,大小家族,分列各国。 这便是青霄染尘界的格局现状。 “青霄染尘界虽大,堪称广袤无垠,但有十三个大国还是有点太多了,指不定那天战火就点燃了。”张渊简单判断了一下局势,道。 “爹也这么说过。”陈新巧突然道。 “你爹还懂这些?”张渊诧异。 陈勤快当了这么多年庄稼汉,大字都不识几个,还能看清天下局势,著实有点意外。 “是听城里说书人讲的,爹说要是打起来了就去从军,到时候家里就不穷了。”陈新巧平静道。 “这可未必。”张渊摇头道。 战爭前期还好,可要是各国开始打拉锯战,並且一打十好几年,早晚都会发不出来军餉。 陈新巧默然点头,头顶標籤【消沉】。 张渊揉了揉陈新巧脑袋,笑道:“你已是方外炼气道修士,待到筑基了能施展法术,有你在,陈勤快便无需从军赚钱。” 陈新巧还是没躲过七转炼气至人的大手,无奈忍受。 头顶標籤变为【平静】。 不多时。 陈勤快归来,带回四套被褥,一只烤鸡,一袋子馒头,余下二十两银子,欲要交给张渊。 张渊瞧了眼带回来的晚饭,无奈道:“你收著吧,记得下次买饭,可以大方一点,多买些饭菜回来。” 陈勤快很细心,也很知道分寸,没多花一分钱,就將东西买齐。 不过吧,三十两银子,晚饭就吃烧鸡配馒头確,著实有些太单调了。 还有这四套被褥,有两套是败絮被褥,明显是给他和陈新巧用的,剩下两套上等羊毛被褥,则是交付给他的。 没落世家的独苗,当真不捨得花钱啊。 张渊旋即拿起一套羊毛被褥,丟给陈勤快。 陈勤快沉默一秒,拒绝道:“仙师出银两,给我与新巧买过冬被褥已是受恩,这等上好羊毛被褥,我实在受不起。” 张渊略感无奈。 陈勤快此人明明没读过书,性子怎得如此迂腐。 “本座给,你就拿著。”张渊冷著声音,道。 听闻此言,陈勤快只能应下,心中感激。 仙师果然是个外冷心热的好人。 陈勤快这般想著,打算將这套羊毛被褥给新巧用。 龙溪城烧鸡很香,馒头也还算鬆软可口。 吃过晚饭,张渊来到陈府正寢铺好被褥,盘膝打坐,而陈新巧、陈勤快则分別住在正寢东西两边。 …… 桃阳街,王府大堂。 “家主,人找到了,就在东极街陈府。”王柏瀚走进大堂,恭敬道。 王鼎重负手而立,目光看向东极街方向,道:“嗯,我知道了。” 王柏瀚沉默片刻,道:“家主,今日崔氏来人,说让我等收敛一二,莫要去打扰陈氏父女,我们……” 刘家村这种小地方,还能冒出和敖海崔氏扯上关係的人,属实是他们王家没想到的。 三百年前的陈家遗留,不好好守著祖宅,非要去什么刘家村娶媳妇,现在成了他们的拦路石,当真是愚不可及! 王鼎重语气平淡,问道:“你认为,我们王家是否要一搏?” 王柏瀚没有丝毫犹豫,严肃道:“家主,各国战事將起,王家等不起下一个百年,望家主决断。” “况且,崔氏今日所来之人,仅是崔氏大小姐身旁的侍女,就算得罪了也没什么。” 王鼎重沉思少顷,发狠道:“好,你將族內炼气尽数带出,今晚势必將人带回,记住,处置乾净些,莫让崔氏抓到把柄。” “毕竟即使来的只是崔氏侍女,我王家也得罪不起。” 王柏瀚领命。 …… 月华如水,树影婆娑。 张渊在房內继续感悟【五夺摧身气】,以便儘快掌握七魄、三魂之夺,增强自身战力。 砰! 一道脆响从院子里传来。 院子里,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落地。 小石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脑袋:“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翻墙啊?痛死我了。” 另一道人影沉思片刻,道:“不翻墙没仪式感。” 小石无可奈何。 让她一块石头行翻墙之事,著实有点为难人了。 “小姐,我们趁夜前来,会不会不太好?万一他已经睡觉了呢……”小石低声问道。 她旁边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敖海崔氏大小姐——崔元夕。 至於她们为何要翻墙前来…… 白天將张渊的消息告知之后,崔元夕便兴致盎然,说无论如何也要见识一下,这位疑似有穿衣癖好的婚袍仙师。 不过自打从建寧城归来,险些丟掉姓名,崔元夕就被设了门禁,只能晚上偷偷出来。 崔元夕不以为意,道:“万一他亦未寢呢?” 小石略微嘆气。 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总想一出是一出,作为贴身侍女,她也只能陪著了。 吧嗒。 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小石困惑:“小姐,你拍我肩膀干什么?我肩膀上有东西吗?” 崔元夕纳闷道:“小石,我哪拍你肩膀了……” 话未说完,崔元夕突然停住,指著小石身后,道:“小石……你后面。” 小石呆住,缓缓转头,一袭面无表情的红袍,映入眼帘。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张渊沉著声音问道。 “我...你...” 小石慌忙脱身,跟个小石子一般,在地上滚了两圈,指著张渊一脸惊恐。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嚇死我了,知道不?” 张渊瞥了眼两人。 两人擅闯民宅,动静还这么大,自己仅是隱去身形靠近,没直接一道【五夺摧身气】伺候,已经很不错了。 第57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你都敢用马鞭伤人,如此恶人行径,岂会怕我?” 张渊淡淡一句。 建寧城与其初次见面,其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径,可谓尽显世家子弟的刁蛮霸道。 若非他是修士,挨上其一鞭子,恐怕会和那凡人一样皮开肉绽,少说半个月下不来床。 “什么恶人!我以马鞭驱逐凡人,实乃善举!”小石立马反驳,道。 “善举?”张渊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没看出来,她呆头呆脑的,说话还挺幽默。 小石昂首点头,道:“不错,大墓何其危险,一群凡夫俗子若入其中,必然十死无生,而我以马鞭每伤一人,使其不得入墓,便是救下一人性命,如何不是善举?” 张渊惊愕,被小石一番言论镇住。 嘶,不愧是五姓七望,自说其圆当真是有一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渊懒得与她纠结是非对错,转而將目光看向只知其名,尚不见其人的“崔氏大小姐”。 崔元夕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身姿修长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著一袭天水碧罗裙,举止端庄,仪態万方。 目光上移,望向崔元夕头顶的標籤。 【命定天人】、【两道天骄】、【大气运之人】、【敖海崔氏之女】。 张渊凝眉,崔元夕四个標籤,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金色。 尤其是第一个標籤【命定天人】,和触发【天见】的自己一样,崔元夕身上有一道既定未来。 只不过跟动不动要死要活的自己不同,崔元夕的既定未来,是必然会证得筑基天人! 都是既定的未来,差距怎会这么大? 崔元夕施了个万福,温声道:“小女子崔元夕,不知道友可否方便告知名讳。” 张渊收束思绪,不假思索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晦曦是也。”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和他站著有什么关係? 这次他没报出卞东李氏的身份,就不信崔元夕还能发现问题。 果不其然,崔元夕虽然奇怪张渊“名字”不太像男子姓名,但出於礼貌,没有过度深究。 崔元夕上下打量一眼张渊。 大晚上穿一身婚袍有些嚇人,不过细看下来,相貌还是挺不错的嘛,仪表堂堂。 此人约莫是六七转的炼气至人,实力应当尚可,少不定还有天人之姿,若是能够招揽为客卿,爹一定会夸奖她的。 当然了,崔元夕想招揽张渊为客卿,实力是其次,主要是觉得张渊很有意思。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遇到对自己避之如虎的人。 崔元夕稍加思索,就要开口招揽。 张渊忽然先一步开口,道:“崔姑娘,冒昧一问,你是几转炼气?” 崔元夕略感疑惑,柳眉微挑道:“前不久,我炼化了建寧城【伏魔天罡】,如今已是六转炼气,道友何故问此?” 张渊思索。 六转炼气,两道神通,就算攻伐不足,逃命应该是够了。 话说,当日建寧城那么多炼气至人相互攻伐,其中不乏八转炼气、九转炼气,然而最后【伏魔天罡】还是落在,仅有五转炼气修为的崔元夕手里。 事实证明,靠自己,不如靠背景。 “有人要来了,崔道友你自己小心。”张渊答非所问,道 崔元夕疑惑,刚要追问,就发现张渊身形消散在了原地,出现在对面屋檐下。 錚! 一道清脆剑鸣响彻陈府,张渊方才所站之地,顿时土崩瓦解。 张渊站定,眼神镇定,见崔元夕、小石还愣在原地,手掌一动,显化两道铁索將两女拽了过来。 数道透亮雪白的剑光闪过,整个陈府大院变得沟壑纵横,残破不堪。 砰一声! 陈府大门被人暴力破开。 王柏瀚手持佩剑,缓步走进院內,同时还有数位王家炼气至人齐至,围困陈府的四面八方。 “这……你得罪人啦?他们是什么人,不会都是来杀你的吧?”小石惊魂未定,转头道。 “白天和你说的王家之人。”张渊回答道。 “王家?不可能啊,我可是专门派人敲打过了,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对陈府动手才对。”小石皱眉道。 须知,虽然她只是崔元夕的侍女,但因某些原因,她在敖海崔氏之內地位很高,等同於寻常嫡系子弟。 张渊没有回答。 他早就猜到王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才搬到东极街陈府第一天,王家当晚就又派人来了。 视龙溪城土皇帝敖海崔氏的话为耳旁风,看得出来,王家似乎很急啊……可是他们又在急什么? 【顽童关】应关之人和【徒弟关】有所区別,只有到了特定时机,过关的炼气至人才会產生感应,从而锁定应关之人过关。 既然无法百分百確定陈新巧就是应关之人,王家何必如此雷厉风行,甚至不惜得罪敖海崔氏。 有蹊蹺。 王柏瀚看向屋檐下的张渊三人,眉头微蹙。 之前仅一人,现在又多出来两人,莫非是找来的帮手? 呵,一个六转炼气,一个外道炼气,找来这般帮手,约等於无。 垂死挣扎罢了。 王柏瀚眸中精光一闪,当即就要施展神通,欲要一举將张渊三人全部斩杀。 不过在此时。 小石突然上前一步,拿出一块令牌,横眉道:“大胆王家,敢对崔氏嫡系动手,你王家莫非不想活了?” “我告诉你,你敢伤我们一根毛,王家就將不復存在!” 王柏瀚动作顿住,看向小石手中令牌,眼神顿时一变。 令牌鎏金,崔字煌煌。 崔氏? 此二人是崔氏嫡系? 开什么玩笑! 崔氏嫡系何其高贵,即便三百年前的陈家仍留有余暉,也不该和当今的崔氏嫡系扯上关係才对! 王柏瀚目光阴沉,眼中神色一阵变幻,最终缓缓將佩剑收进剑鞘。 小石一喜,悠然自得。 哼哼,小小王家,她隨便一句话,就能嚇退! 然而下一刻,王柏瀚陡然手掌翻转,猛地將佩剑重新拔出。 哗啦一声,气光呼啸! 这是一道剑气、剑光交织的极致杀伐神通! 神通意象万千,剑气如暴风骤雨、轰雷掣电,剑光似海啸山崩、怒浪翻涌。 王柏瀚眼神冰冷,道: “王家大兴在即!便是崔氏嫡系拦路,本座也照斩不误!” 第58章 六转下修,安敢阻我?! 气光浩荡,直指张渊面门。 张渊见状,心中暗骂。 王柏瀚放什么狗屁呢,嘴上说崔氏嫡系照斩不误,可实际神通只针对他一人,越过了崔元夕、小石。 眼见气光瞬息將至,张渊故技重施,隱遁身形,驾起金光,藉此避开凶猛气光。 张渊显现身形,出现在王柏瀚身后,掌中秽气盘旋,刚准备给其来一记狠的,心中就突然警铃大作。 “道友小心身后!” 屋檐下,崔元夕焦急提醒道。 崔元夕话音落下,张渊猛回头。 却见,方才还在另一边的气光,如同跨越空间,自他身后三寸斩来。 张渊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来不及切换【九守相宜气】抵挡,只能以肉身硬抗。 气光如洪流,冲刷在张渊背后,將他击飞出去,落在崔元夕身旁。 落地,张渊背后已是血肉模糊,轰出了个大洞,左右肋骨、五臟六腑清晰可见,整个人状態无比悽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元夕定睛看去,泫然欲泣,认真道:“道友安心去吧,你我虽只认识一日,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咳咳……” 张渊宛若迴光返照,咳出一口血水,缓缓起身,幽幽道:“报仇先放一放,我还没死。” 崔元夕惊讶。 他没死?怎么可能。 刚才那道气光,毫无疑问是九转炼气至人的巔峰一剑,即便同是九转,肉身硬抗都不一定安然无恙,而他展现气息仅有七转,如何抗下来的? 张渊没看崔元夕的反应,他以身试剑,接下气光洪流,明悟了此道神通神效。 其名【覆斩承一气光】,效果有两道,一为【天斩】的无物不斩,二为万里必斩。 刚才气光眨眼转移到他身后,正是因其神通的第二神效——万里必斩,其具体效果並非跨越空间斩来,而是以极致的速度跟上了【金舆鸞驾】遁光。 兼顾杀力与命中,【覆斩承一气光】当在顶级杀伐神通之列,九转之下硬抗必死。 至於张渊是如何活下来的。 在气光斩落之际,他以【万並生】锁住五臟六腑,又不断调动生机修补肉身,这才只是重伤,而非直接丧命。 只见,在张渊胸口血洞处,有数道纤细铁索封住止血,並且內部,还有几条铁链拉扯五臟六腑,让因震盪而移位的內臟归位。 在此基础上,再加之【偷生煞】掠夺的天地生机,即使伤势看著骇人无比,也早晚能够痊癒,无非时间问题。 修至七转炼气,两道本命神通,他对【万並生】的运用最为得心应手,拋去根本神效,还能用作御敌、防御,乃至像现在应急保命,可谓是玩出花了。 张渊稳了稳气息,转头道:“你不是崔氏大小姐吗?赶紧和那日建寧城一样,喊几个天人把他弄死。” 之前在建寧城,崔元夕一有危险,就有四五个筑基天人瞬息而至。 而现在身处敖海崔氏地盘,不来七八个筑基天人,实在对不起她崔氏大小姐的身份。 崔元夕闻言,表情微微一僵,扭捏道:“今晚我是偷跑出来的,没人知道我在这,故而……叫不来人。” 张渊眼角微抽,心里突然有点想念萧缘君了。 虽然萧缘君行事作风总是有失妥当,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 崔元夕眨了眨眼眸,歉意道:“抱歉啦道友,今日我就不该来的。” 张渊摇头道:“不,你就该来。” 崔元夕歪头:“啊?” 张渊重伤,眼神却异常平静,看著挡住陈府大门的王柏瀚,以及封锁四周的王家子弟。 张渊问道:“此地距离崔府多远?” 崔元夕回道:“大概三四里地吧。” 崔府、陈府都在东极街,可两座府邸,一个在最东,一个在最西,相隔还是有段距离的。 张渊心底估算了下距离,突然暴起,替他应急疗伤的【万並生】铁索,犹如一条条长龙化形而出,杀向东边的王家炼气。 东边的炼气至人是个少年,名王镇羽,修为六转,眼神和之前的王镇锋一般无二,带有二等世家子弟的高傲,且还更胜一筹。 见重伤垂死的张渊忽然杀来,王镇羽眼神突然一亮,欣喜万分,便要施展神通阻拦。 若他能將此人斩杀,必能得首功! 届时有家族资源倾斜,必能修至九转,从而有机会一证天人! 张渊目光凶狠,身化金光与铁索一同杀来,周身还盘踞著【五夺摧身气】。 “六转下修,安敢阻我?!” 王镇羽闻言,眼中喜色一闪即逝,惊慌不已。 不对!不对劲! 此人身负的天罡地煞意象仅有七道,为何却能施展三种神通? 不行,我挡不住他,挡了就要死! 王镇羽杀心顿消,想要避开。 然而,当他刚有所动作,张渊就在他的身旁闪过。 下一刻。 数道铁索穿身而过,骨肉消融,心神泯灭。 身死道消! 王家六转炼气至人,被一息斩杀! 如今的张渊,放弃了所有防御,用【万並生】铁索附著【五夺摧身气】,又以【金舆鸞驾】进行加速,七转以下无人能挡。 王柏瀚眉头皱起,看向张渊的目光杀意凛然。 王镇锋、王镇羽都是王家罡煞道杰出炼气,为王家中流砥柱,却被此獠接连斩杀,当真是该死! 衝破东边封锁。 张渊当即唤出【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极速向著东极街最东边的崔府驶去,同时留下一句话。 “崔姑娘,我去崔府求援!去去就回!” 声音迴荡,金光越行越远。 崔元夕、小石愣在原地。 “小姐,他好像跑了。”小石沉默少顷,幽幽道。 “嗯,跑了。”崔元夕点点头。 她见张渊暴起,还以为是要和王柏瀚殊死一搏,谁成想却是当场跑路,实在是……没话说。 “小姐,以此人的性子,跑了才正常。”小石突然道。 崔氏大小姐亲自相邀共探机缘,他都给拒绝了,如今形势不佳,怎么可能不跑。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他那句“六转下修,安敢阻我”,听起来还挺有气势,挺帅的,如果不是用来跑路就更好了。 王柏瀚抬头望著远去的金光,手握长剑,思索要不要再出一剑。 片刻,王柏瀚將剑收回剑鞘。 这一次他没再出剑。 虽然再出一剑必能將此獠斩杀,为王镇锋、王镇羽报仇,但其已离开陈府,今夜的行动就封不住了。 不值得。 此行目標,从始至终都不是斩杀此獠,只要目標还在,此獠跑了就跑了…… 突然,王镇羽死后,负责填补空位的王家子弟,朝著陈府东屋一瞥,瞳孔猛缩。 “大长老,目標不见了!” 第59章 跟王家爆了! 与此同时。 一路东行的金车骤停,张渊掀开窗帘,遥遥看向街道最东边灯火通明的崔府。 “要去崔府吗?” 车內,陈新巧的声音传来。 张渊衝破东边防线,可不仅仅是为了逃命,斩杀王镇羽,所唤出的金车乃是自下而上显现,躲过所有人耳目,暗中接走了睡在东屋的陈新巧。 早在王柏瀚到来之前,他就给陈新巧遮掩过气息因果,这才是没让王柏瀚察觉的关键。 王柏瀚九转炼气確实很强,与七转炼气至人相比,有著碾压级的战力差距。 不过王柏瀚终究只是炼气,而【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隱匿神效,除了筑基天人几乎无人能勘破,就算其靠直觉找到过他一次,还能次次都靠直觉找到他? 张渊摇头:“不去。” 他对青霄染尘界修仙世家,尤其是五姓七望的印象极差,自然不会自投罗网,轻易把身家性命交与他人。 陈新巧轻点头,看著胸口伤势惊人的张渊,眼眸微动。 “那……你还要回去吗?” 张渊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不回。” 车內只有他和陈新巧两人,並无陈勤快的身影,突围顺手捞出陈新巧已是极限,若再折返回去,不仅人救不出来,他也得留在那。 陈新巧轻嗯一声,没强求张渊回去救人,不再做声。 静。 张渊打坐疗伤,待到胸口血洞癒合差不多,睁开眼睛。 “你在城內找个地方躲起来,只要不自投罗网,王家一时半会找不到你。” 陈新巧问道:“那你呢?” 张渊目光微低,沉声道:“我有事要做。” 张渊交代完,落於城內一座无人小院,让陈新巧先在这躲著,而他自己则是朝著西边桃阳街飞去。 王家府邸位於桃阳街。 今夜王家出动这么多罡煞道炼气,此刻府邸內部必然无比空虚,最多只有三转炼气。 如此好机会,连续被王柏瀚重创两次的张渊,自然不会放过,打算直接和王家爆了。 当然,不是要直接莽过去,然后在王家府邸大杀一通。 毕竟除了炼气至人外,还有位天人中期的家主王鼎重在府內,如若府邸內有一丁点异状,引起王鼎重注意,一道目光看过来,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渊飞至桃阳街院墙外,目光幽邃。 此次前往王家,对他而言就是在走钢丝,但凡有一点闪失,就必死无疑。 他在赌,就赌王鼎重不会时刻盯著府內,赌【前尘今生断去留】能躲过天人感知。 此举有失妥当,绝非稳健流修士该有的做法。 不过在张渊看来,王家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如此大仇要是不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稳健流又不是要当乌龟,该狠的时候还是要狠! 况且,王家又不是卞东李氏这等五姓七望,仅是区区龙溪城二等世家,他如何惹不起?如何不敢惹! 念及此,张渊施展神通,穿墙而过。 …… 和半夜三更都灯火通明的崔府不同,王府格外冷清,仅有零星几个外道炼气巡逻,一路行来,一位罡煞道炼气都没见到。 张渊顺利潜入,心中鬆了口气。 没反应,看来他赌对了。 王鼎重贵为堂堂天人,且还是王家家主,怎会时时刻刻看著府內情况。 张渊朝著王府深处走去,无视巡逻的外道炼气,没有贸然出手杀人。 他此行目的很明確。 不是为了一举歼灭王家,他目前没这个能力,而是来收点利息,比如王家作为二等世家,家族宝库肯定富得流油。 张渊越过最有可能刷新天人的大堂和正寢,来到王府最后方的祠堂。 通常情况下,祠堂除了供奉先祖牌位,还会作为家族宝库来使用。 果不其然。 刚来到祠堂外,远远就看到有两个三转炼气,把守屋门。 “大长老今日带族內强者出门抓人,怎么到现在了还没有回来?”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只要今夜大长老能抓到人,那大长老就能证得天人!届时我王家有两位天人坐镇,必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一等世家!” “嘖嘖,这人当真幸运,能成为大长老证得天人的垫脚石。” “谁说不是呢,真是死得好啊。” 两人閒聊著,丝毫没注意到地面有两道铁索,正朝著他们袭来。 “噗通。” 铁索宛若毒蛇,瞬息洞穿了两人脖颈,应声倒地。 张渊袍子一挥,扫去因果,面无表情绕过两人,走进王家祠堂。 祠堂內烛火摇曳,牌位摆放整齐,井然有序。 张渊一番搜寻,敲敲打打,片刻后停下动作,眉头蹙起。 没有密室,此处不是王家家族宝库,仅是个普通的家族祠堂。 只是……如果仅是祠堂的话,何需专门派人看守,即便看守之人实力微弱,对比其他空无一人的房间,重视程度还是高些。 思索少顷,张渊目光锁定祠堂最中间的牌位——中兴之祖王承天。 隨手把牌位拿下来,张渊发现在其后方,有著两本古朴典籍。 一本王家家谱,而另一本则是部功法。 《天承一脉剑经》。 张渊对王家的家谱不感兴趣,拾起这部功法,翻开查看。 “中祖王承天,得天传功法《天承一脉剑经》,修此功法者,无论炼化何种天罡地煞,都將凝练三道天承至人神通。” “三转神通【天覆】,天灾如覆,万物焉能逃脱?得此神通,剑气如天覆,发之必中。” “六转神通【天斩】,天雷如斩,光毁万灵。得此神通,剑光如天斩,中之必伤。” “九转神通【覆斩承一气光】,天覆天斩承一脉,气光如洪似是天灾!” 张渊大致扫了眼炼气篇,知晓了王家炼气至人的神通,为何全部一样。 答案全在这部法门上! “真是一部奇功,虽然神通变化少了,但对於一方家族而言,利远大於弊。” 张渊思索著,继续往下翻阅。 刚才的只是一至九转炼气,尚未说如何证天人,並且根据其厚度,后面应该还有筑基篇,值得一看。 一口气將整部法门看完。 张渊眉头逐渐凝起,眼神变得凝重。 《天承一脉剑经》,此部法门有问题! 其不仅包含炼气证天人,在剑经最后面,还专门有一篇写了如何求证真君! 第60章 大礼,火烧祠堂! 这是一部求真法门,其最后所求金位,乃是三十六金位中的【雨师钱】! 【雨师钱】。 张渊心里默念,这是他知道的第二个天地金位。 只是和《天辉照世真经》的长篇大论有所不同,《天承一脉剑经》对求证【雨师钱】的描述,简洁到仅以一页纸记载求真之法。 不过得益於此,《天辉照世真经》求金位篇晦涩难懂,反倒《天承一脉剑经》很是简洁明了,只要识字,一看就懂。 “【雨师钱】,雨师者,有通天之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若求【雨师钱】,须在立春前日,以二十四气祭东极青天,倒悬东海之水,埋葬万里江河。如此真君可成矣。” “用二十四气祭东极青天?” 东极青天好理解,东方为青天,其意是指极东方的苍穹,但这二十四气是个什么意思? 张渊蹙眉思索,突然灵光一闪。 “二十四气,莫非指的是二十四节气?” 只是如此推测的话,问题又来了,二十四节气该如何祭给东极青天,毕竟二十四节气又不是生灵,仅是一个概念…… 等等,谁说二十四节气不能是生灵的。 如果祭二十四气,是用二十四节气出生的人来祭祀呢。 求【雨师钱】,先用二十四节气生人祭天,然后引动东海之水,覆灭万里山河。 张渊念头微动,很顺利得出这个结论,隨后眉头紧皱,心生猜测。 如果王家家主王鼎重,不是天人中期,而是隱藏的天人圆满呢,並且他还欲求真【雨师钱】! 而陈新巧若是在二十四节气內出生的,那王家不惜代价都要將其抓捕的行为,就非常合理了。 由此得出,王家不是王柏瀚要求天人,而是家主王鼎重要求真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然是这样!”张渊凝眉。 虽然王鼎重真实境界是否为天人圆满,还尚且未知,但既然能这么推测出来。 那不管王鼎重到底是何境界,求不求真君,张渊都当他是,都当他要求真君。 “王家好大的野心,如果真让王家成了,族內有一位金丹真君坐镇,可就不是登上一等世家末流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能一举成为五姓七望之一。” 张渊吐出一口浊气,眸光闪烁。 幸好他今夜潜入王家,否则还有真可能让王家顺利进行下去。他与王家结下死仇,若王鼎重成就真君,定会让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因此必须得阻止王鼎重求真。 而要阻其求真,他能想到两个办法。 一是找到王家关押祭品的地方乱杀一通,彻底断了王鼎重求真之路。 二是乾脆带著陈新巧跑路,离开龙溪城,离开敖国,总之跑的越远越好,届时立春一到,王鼎重还是求不了真。 面临重大选择,张渊心念一动,打开【天见】面板。 【天见】 【1.您猜出了王家真正所图,在王家一番摸索,找到一处关押二十三个节气的隱秘地牢。最后,你刚破开牢笼,天人剑气隨之杀至,您被剑气绞成碎屑。】 【2.您猜出王家真正所图,一番沉思后,选择带著陈新巧远走高飞。最后,虽然您和陈新巧都活了下来,但王家找到了替代品,仍可求真。】 【3.您深知只有世家才能对付世家的至理,將王家所图告知敖海崔氏。最终您和陈新巧活命,且通过小石得知了【狂风煞】的踪跡。】 三个未来,其中两个都能活命,看来此事问题不大。 张渊鬆了口气,稍加思索,选择第三未来的走向。 第二未来能活下来不错,可根据结果来看,王鼎重仍能继续求真,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指不定王鼎重最后成了。 而第三未来,虽然结果同样没说王鼎重成功与否,但与第二未来相较,能多获得一道【狂风煞】消息,届时离开龙溪城,顺便寻找【狂风煞】,岂不是正好? 收束思绪。 张渊目光看向王家祠堂,嘴角一扬。 家族宝库没找著,光带走一本《天承一脉剑经》实在太亏,毕竟来都来了,何不给王家送个大礼。 比如火烧祠堂就很不错。 张渊手指一搓,一只小火苗附著在牌位上,隨后给其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避免火势蔓延前就被发现扑灭。 据【天见】所示,王鼎重正盯著关押二十三个节气的地牢,天人目光不在王府,只要动静不大,就不怕被发现。 张渊身形一晃,离开王府。 而他留下的火苗,则是越烧越大,最后火光冲天,直至整个王家祠堂被烧成了木架,才被巡逻的王家子弟发现。 “嗯?祠堂何故如此明亮?” “不好!走水了!” “快去通知家主,祠堂走水了!” 王家子弟发现之后,赶忙开始救火,以免火焰蔓延整个王府。 然而现在府內人手空虚,留下来的人,不是三转炼气及以下,就是更弱的外道炼气,根本无力阻止已经燃烧起来的火焰。 突然! 就在这时。 万里无云的夜空,大雨如注,渐渐熄灭了火焰。 王鼎重身影出现在祠堂上空,目光平静,周身盘旋著四把长剑。 其中一把剑,无形且透明,通体由雨水凝聚而成,剑光流转之间,水汽氤氳。 “请家主责罚,我等没能看好祠堂,不仅让宵小放火,两个族兄更是因此而死。”一个王家子弟跪地道。 王鼎重摇头:“此非你等过错。” 他目光虽在地牢,但依然能感应府內变化。 放火之人潜入府內,且不被他发现,即便不是同境天人,也是道行极高的炼气至人。 看来,他以王柏瀚求天人掩人耳目,终究还是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今晚过后整个龙溪城之人,都將知晓他王鼎重求证真君的消息。 不过也不用遮掩了,王柏瀚已去抓最后的“大寒”,只要“大寒”得手,便可…… 砰!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正是王柏瀚! 王柏瀚气息微弱,胸口被穿了个大洞,吊著一口气道:“家主,『大寒』有崔氏嫡系庇佑,且有崔氏天人所赐保命之物,我未能得手,也未能护住其他族人……” 今夜他几乎带走了王家所有的炼气至人,最后却仅剩一人回来,损失何止惨重能够形容。 坏消息接二连三。 王鼎重默然頷首,目光依旧平静,目光看向东海。 “无碍,今夜出海。” 第61章 小石,你去把张渊抓起来 张渊回到无人院落。 陈新巧在院內盘膝修行,並没有因救父心切而乱跑。 “我们去崔府。” 张渊说罢,袖袍一挥將陈新巧捲起,腾空朝著崔府方向飞掠而去。 既然去崔府无生命危险,那適当利用一下也无不可,说不定还能借崔氏之力,救下陈勤快的性命。 …… 崔府。 当张渊二人落於府邸门前,很快就有一个侍卫迎了上来。 “敢问可是李仙师?”侍卫问道。 李仙师? 张渊反应过来,明白侍卫是在对自己开口,而至於为何称他为“李仙师”。 想来是崔元夕已然归来,特意吩咐过了,毕竟其是唯一相信他化名的人。 崔元夕能够脱困,其实在张渊意料之中。 再怎么说龙溪城也是崔氏主城,就算崔元夕是偷跑出来的,崔氏这么多天人,还能一个人都没发现,一个人都没跟著? 就算真没人跟著,崔元夕作为敖海崔氏大小姐,手里肯定有保命手段,因此她能脱困並不稀奇。 “是我。”张渊,道。 “仙师请进,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侍卫闻言,当即恭恭敬敬,將张渊两人引入府內。 …… 会客厅。 崔元夕悠閒喝著茶,小石坐在一旁,拿著一盘精致的糕点正细细品尝。 而另一边,陈勤快则是诚惶诚恐,坐立难安,紧张不已。 对於他来说,王家都已是庞然大物,更別说是五姓七望敖海崔氏了。 就算陈家和敖海崔氏祖辈有些交情,但那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和现在破落陈家毫无关係。 “小石姑娘,敢问仙师和我女儿去哪里了?”陈勤快壮著胆子,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我看啊,估计是和你女儿私奔去了吧。”小石囫圇吞下一块糕点,含糊不清道。 “私……私奔?”陈勤快愕然,旋即明白小石是在说笑。 崔元夕也开口,笑眯眯道:“陈叔你且放心,单凭两家几百年友谊,我崔氏一定会把您女儿找回来,並且还会把掳走新巧的魔道抓起来!” “崔大小姐您误会了,仙师並非魔道中人,反而出手救下我和新巧好多次,是一个好人。”陈勤快一听,赶忙辩解。 崔元夕柳眉一挑,斩钉截铁道:“依我看,陈叔您一定是被骗了,他能是什么好人!” 哼哼,那人哄骗她,说什么去搬救兵,最后人直接不见了,这不是魔道邪修是什么! 他绝对是!也必须是! 而在此时,两道脚步声传来,一大一小走进会客厅。 “陈勤快,崔道友所言不错,我的確不是好人。”张渊淡淡道。 说他是好人?他自己都不知道,陈勤快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就因出手救了他几次?那不过顺手为之罢了。 如果他真是好人,今日就不会只是带走陈新巧,不去管还在陈府的陈勤快。 看到张渊二人,崔元夕当即站起身来,横眉一指,道:“大胆魔道还敢来我崔府撒野!” 小石附和:“就是就是。” 崔元夕接著道:“小石,你速速將此獠拿下,押入府內大牢,本小姐要亲自拷问。” 小石扭头,眼睛一眨一眨,道:“小姐,我吗?” 崔元夕认真点头:“对。” 两人一唱一和。 张渊颇为无语,直接无视了两人的表演,严肃道:“我去了一趟王家祠堂。” 闻听此言。 崔元夕、小石转过头来。 “你去王家祠堂了?去干什么,找死吗?”崔元夕一皱眉头,直言不讳道。 九转炼气的王柏瀚,都能给其打的嗷嗷叫。 而那王家家主更是筑基天人,他跑去王家祠堂,不是送死是什么。 不过这么看来,虽然他没去搬救兵,但却也並没有逃跑,嗯……只骗了自己一半,勉强可以原谅。 张渊看了眼不著调的崔元夕、小石,隨即道:“烦请崔大小姐,去请族中长辈前来,我有大事要说。” 崔元夕不太乐意,道:“有什么大事不能和我说吗?小石,你去请三叔过来。” 小石闻言放下糕点,就要起身。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凭空显现。 “我已至。”崔问山负手而立,缓缓道。 其正是当日镇守建寧城,与【血瘴天人】对峙的崔氏【通玄天人】。 “见过通玄天人。”小石恭敬道。 “呃,三叔……”崔元夕有些心虚。 三叔不会一直跟著她吧,那今夜偷跑出去,岂不是全都露馅了。 崔问山点了下头,隨后目光依次扫过陈勤快、陈新巧以及张渊。 “草民拜见崔氏仙人。”陈勤快起身说道。 他虽然不懂修行之道,但也能一眼看出来,眼前的崔问山绝对是神仙中人,不能用仙师来称呼了。 “尔之先祖与我崔氏老祖渊源甚深,不必多礼。令女方外炼气道天赋上佳,若愿意可来崔府修行。”崔问山语气平静,道。 天人感应,一眼即可看出陈新巧身负外道仙灵根。 “这……”陈勤快犹豫起来。 崔问山並未著急听陈勤快的答覆,而是將目光看向张渊,道:“你想与本座说什么?” “见过通玄天人。我夜访王家祠堂,发现了王家一道隱秘。” 张渊话顿了一下,沉声道:“王鼎重有可能是天人圆满,且欲求【雨师钱】金位,其求真之法,只差天时和陈新巧。” 崔问山自始至终平静的目光,出现变化,並且在听到【雨师钱】三个字后,眉头更是当即皱起。 “你如何能够確定?”崔问山开口质问。 不过还没等张渊回应,崔问山又自问自答:“不……无需確定,王鼎重定是要求【雨师钱】!” 不需要证据。 只要知道王鼎重有求【雨师钱】的意图即可。 光是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足够他出手试探了…… 要知道他所修之法,同样是求证【雨师钱】的法门! 王鼎重要是证了【雨师钱】,那他证什么?! 崔问山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消失原地,转眼间来到王府上空,抬手一拳落下。 直接將整个王府夷为平地。 然而王府已人去楼空,崔问山这一拳声势惊人,却无任何人因此而死。 第62章 你说家里来谁了? 崔问山回到会客厅,脸色微沉。 王家人去楼空,已经可以断定,王鼎重必然是要求真【雨师钱】。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崔问山看向张渊,问道。 王家的连夜撤离,让他產生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他需要知道王鼎重求真,目前在什么进度,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一爭。 如若王鼎重明日一早就求真,证了【雨师钱】真君,那他道途就算是彻底断了,至多修到天人圆满就再不得寸进。 张渊没著急回答,而是略微抬眸,瞥了眼崔问山头顶的標籤。 隨著位格的提升,他看向筑基天人標籤,已经不再需要凝视,和观凡人、炼气一样,抬头就能看到。 【通玄天人】【敖海崔氏之人】【真君亲传】【急切】。 三金一灰,张渊一扫而过,没有过多停留,以免惊动崔问山的天人感知,於心中思索起来。 王鼎重求真与否,似乎对崔问山极其重要,莫非其也想求证【雨师钱】金位? 这下就好办了。 张渊稍加思索,严肃道:“前辈,据我所知,王家应该已经集齐了祭品,只需要在特定时日,便可求证金位!” 他没说实话。 其实王家还差一道二十四节气,也就是陈新巧。 不过其实无所谓,甚至这么说效果还更好,能给崔问山製造危机感,如此一来,便是驱狼吞虎之计。 崔问山皱眉。 他暗中跟著崔元夕护其周全,自然知道张渊和王家有死仇,能猜出张渊此言是要借他之手,剷除王家。 不过无所谓,他一定要杀了王鼎重,覆灭王家。 至於事后能利好谁,只要不阻他道途,他都不在意。 崔问山突然问道:“你唤何名?” “李晦曦。” 张渊脸不红心不跳,道。 崔问山不疑有他,頷首:“好,此事重要,你有首功,而我敖海崔氏自古信誉位列五姓七望前列,你可去取一道地煞,作为报酬。” 张渊闻言,不禁想起那日建寧城,【血瘴天人】被崔问山出尔反尔,遭受到四五位天人围攻的场景。 就是这样的敖海崔氏,在崔问山口中信誉都位列五姓七望之首,那看来五姓七望的信誉已经基本完蛋了。 不过一个消息就能白得一道地煞,敖海崔氏显然比万恶的卞东李氏要强百倍千倍。 张渊心中这般想著,拱手谢道:“多谢通玄天人。” 崔问山消失在原地。 崔元夕这才开口,道:“我族宝库存有不少地煞,你需要什么地煞,我可为你取来。” 张渊道:“【狂风煞】或者【雷殛煞】。” 萧缘君说会为他寻得【雷殛煞】,不过若能早一点弄到手,便能早些与萧缘君匯合。 崔元夕思索少顷,略显尷尬,道:“库內好像並无这两道地煞。” “这样吧,要不你隨便挑一个喜欢的地煞带走?” 族內宝库珍藏无数,涵盖外道重宝、罡煞道法门、天罡地煞,然地煞有足足七十二道,即便敖海崔氏是五姓七望,也不可能全部找全,且一直放在库內不动。 小石忽然说道:“库內虽然没有【狂风煞】,但倒是有关於【狂风煞】的消息。” 之前拜託她打听【狂风煞】,还真打听到了【狂风煞】踪跡的消息,本来今夜就想告诉张渊的,奈何王家突然袭击,没能有机会说出口。 不过现在告诉倒也不晚。 张渊问道:“哦?还请小石姑娘细细道来。” 小石想了想,道:“据族內出海子弟所言,东海祖洲之岛,风势渐起,席捲万里海域,意象浓厚,极有可能显化一道【狂风煞】。” 张渊问道:“东海祖洲,远否?” 崔元夕解答道:“距龙溪城港口至少有万里之遥,你要是觉得遥远,我可让族中出海子弟,替你捉来此道【狂风煞】。” 张渊一口否决,义正言辞道:“不必!我辈修士,若不亲歷风浪,如何能证天人?我意已决,明日一早,便即刻出海寻煞!” 远点好啊。 到时候不仅能得到【狂风煞】,还正好远离龙溪城这个是非之地。 崔元夕眸光一亮,问道:“当真?” 张渊点头:“一言既出如白染皂。” 崔元夕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之意,道:“好!道友好志向,我这就为道友安排住处和出海船只,確保道友一早就能出海。” 一番交流,张渊暂时在崔府住下,明天早上再乘坐崔氏船只出海。 …… 崔府有大湖,常有钓鱼客。 得知王鼎重欲求【雨师钱】的崔问山,缓步朝著湖边走去。 只见,湖边有个头戴蓑笠,手持鱼竿钓鱼的钓鱼老翁,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为何事而来?” 钓鱼翁背对著崔问山,声音縹緲悠扬,宛若自高山之上传来。 崔问山止步,恭敬一拜。 “回稟真君,王家王鼎重已是天人圆满,不久后將求【雨师钱】。” 钓鱼翁,道:“需本君出手清道?” 崔问山眼中闪著希冀之色,再次一拜,道:“真君明鑑。” 只要真君出手镇杀,王鼎重早一步天人圆满又能如何? 敖海崔氏共有三位真君当世,而眼前的钓鱼翁正是其中之一,【云鰲驮岳真君】,是负责坐镇崔府的真君。 至於其他两位崔氏真君,並不在龙溪城內。 钓鱼翁缓缓摇头,道:“即为道爭,若本君出手清道,以后你证【雨师钱】將会凭空多出两成磨难,不可为也。” 崔问山眉头轻皱,嘆了口气。 钓鱼翁又道:“出海去爭吧,若王鼎重求真不成,你天人圆满求真可增两成机会。” 崔问山点了下头,沉声道:“多谢真君点醒。” 钓鱼翁思索片刻,旋即问道:“此事,是何人告知你的?” 崔问山如实回答:“一位稍显古怪的七转炼气至人。” 说张渊古怪,是因其七转就能施展三种神通,即便其中一道非是本命神通,也足够神异非凡了,能和大部分同境炼气至人拉开差距。 “此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钓鱼翁略感兴趣,道。 崔问山都未察觉王家所图,反倒是炼气下修將王家消息告诉他,著实有点意思。 “其是元夕朋友,名李晦曦,暂不知从何而……” 崔问山话未说完,湖边的钓鱼翁猛地起身,一时间,湖面骤起波澜,整个崔府微微震盪。 钓鱼翁急的连钓鱼竿都不顾了,任由其掉进湖里。 “你说家里来谁了?” 第63章 出行东海,倾族一搏 龙溪城港口。 是日,天霽云开,碧空如洗,港湾大小船只排列井然有序,东望沧海,但见洪涛接天,波光粼粼,雄伟壮观。 张渊与陈新巧一同离开崔府,准备乘坐崔氏楼船,去往东海祖洲岛寻找【狂风煞】。 虽然【金舆鸞驾】御空速度更快,一息即可跨越千里,但崔元夕所言祖洲距龙溪城万里之遥,其实是个虚数。 谁说万里一定是指一万里的?九万里是万里,九十万、九百万依然万里。路途遥远,再加上一入东海很难找到落脚地,稳妥起见还是乘船为妙。 至於陈新巧为何会与张渊一同出海。 昨夜陈勤快找到张渊,恳求能带著陈新巧一起走,毕竟龙溪城不安全,也不愿將陈新巧託付给敖海崔氏。 相比之下,陈勤快更愿意把陈新巧,交给张渊这位好人仙师。 而他自己则是自知拖累,选择留在龙溪城打理陈家。 对於陈勤快的请求,张渊最开始本想拒绝,奈何他尚未开口,陈勤快就砰砰磕头,略作思量,同意了下来。 让陈新巧跟著自己也好。 毕竟其知晓【天井辉】法门《天辉照世真经》,由他亲自看著肯定要保险不少。 “腊月二十七,大寒,生辰离家,感觉如何?”张渊语气淡淡,隨口问道。 经过一番询问,已经確定陈新巧出生之日为大寒,且今年生辰也是大寒。 “很凉快。”陈新巧答非所问。 张渊看著她头顶【忐忑】標籤,心中失笑。 真不知陈新巧这闷罐性子是跟谁学的,实在有趣。 “走,登船。” 张渊揉了揉她的脑袋。 已是外道炼气五层修士的陈新巧,五感已远超常人,身形何其灵敏,可依旧没躲过七转炼气至人的大手,面无表情忍耐。 有著崔元夕吩咐,张渊两人顺利登船,並被奉为这艘崔氏楼船的座上宾,分到了单独的船舱。 楼船破浪,朝著东海深处航行。 两人来到船舱,陈新巧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张渊,眼神平静。 船舱不大,摆著两张小床,倒是足够两人居住,只不过对於大部分人来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合適。 张渊平静道:“此是船上唯一空余的船舱,没有多余船舱了,再者说了……这船舱可不仅有你我二人。” 陈新巧眉头一挑。 张渊话音刚落,船舱內的衣柜一阵响动,跳出来两个人来。 崔元夕和小石。 崔元夕震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船上?” 张渊扯了扯嘴角,呵呵笑道:“我闻到崔道友和小石姑娘佩戴的香囊了。” 崔元夕困惑。 她们哪有香囊啊。 小石眨了眨眼,开口问道:“真有那么香吗?” 张渊点头:“嗯,很香。” 此乃谎言。 昨日他言谈出海,崔元夕眼神里的喜色都遮不住了,一猜就能猜出,今天她定会瞒著家族,偷偷尾隨自己出海。 而为何没直接揭穿崔元夕。 没有这个必要,整个楼船都是崔氏的,她想去哪去哪,自己根本管不著。 再者说了,有崔大小姐跟著,那他此次出海的安全还能再提高一个层次。 张渊越过二人,透过船舱的窗户,看向无边无际的东海海面。 他炼化的第七道地煞为【水厄煞】。 【水厄煞】者,顾名思义,炼化此煞的炼气至人,犯水行厄运的概率將会大大提升。 因此,此次出行东海,很难保证顺利得到【狂风煞】。 不过即便如此,身处东海还是比在龙溪城要好一些。 …… 而在另一边。 一艘规模不大的小型船只,王柏瀚踏出甲板,经过一夜疗伤,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望向眼前东海景象,心中情绪颇为复杂。 带著仅剩的王家子弟出海,如此一来,那他们王家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家主证得【雨师钱】真君,而他证得筑基天人,从此由他们二人带领王家走上辉煌。 要么……家主求真不成,金位反噬之下,王家就此彻底覆灭,比三百年前的陈家还要悽惨。 “大长老,家主喊您进船议事。” 一个王家子弟恭敬道。 王柏瀚頷首,迈步走进船內。 船只比不得崔氏楼船,其內空间狭小,並且在角落还绑著或少或老,或男或女三十三个人,愈发显得船內狭窄。 王鼎重站在一张海图前,眉宇微蹙,眼睛凝重。 王柏瀚心神微沉,隱有猜测,道:“家主。” 王鼎重,道:“镇庆……可在船上?” 王柏瀚回道:“回家主,庆儿在船上。” 王鼎重目光毫无波澜,道:“嗯,那將庆儿带来吧,让我这个当爷爷的再多看看他。” 王柏瀚沉默半响,道:“是……父亲。” 王镇庆,王家嫡系,王柏瀚独子,王鼎重之孙,年六岁半,六年前大寒生人,今年诞辰同样应在了大寒日。 不多时。 王柏瀚带来一个如瓷娃娃般的小男孩。 “爷爷。”小男孩看到王鼎重,眉开眼笑,快步走上前,就要王鼎重抱起。 自其出生以来,对任何都不苟言笑的家主王鼎重,唯独对他常有笑意,甚是宠爱。 然而和以前不同。 王鼎重对小男孩置之不理,淡淡道:“庆儿,去那边玩吧。” 他指向角落的二十三个男女。 王镇庆疑惑,不过也没多想,欢天喜地走过去。 王柏瀚看著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发寒,袍子下的手掌隱隱发抖。 “大寒”其实有两个人选,其一是陈氏之女,十六年前的“大寒”,而其二便是他的幼子王镇庆,六年前的“大寒”。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上心,在王镇锋死后,他就不留余力的亲自出手。 毕竟要是抓不到陈氏之女作为“大寒”,那他的幼子王镇庆,就要替代成为“大寒”。 而结果来看,他失败了,且还失败了两次。 王家已经没有选择了,若想证得【雨师钱】,作为祭品的二十四气缺一不可,王镇庆註定会是这个牺牲品。 而家族命运当前,王柏瀚也別无他选,看著天真浪漫的幼子,眼前浮现出张渊那一袭红袍,心中悲凉愤恨。 要不是此人,他幼子怎会成为牺牲品! 待他证得天人,必要杀之! 第64章 倒悬之海,三洲仙岛 船行三昼夜,渐入东海深溟。 张渊一身絳红婚袍,站在船舱窗边,眺望远方。 之前婚袍被王柏瀚打碎了,如今所穿的婚袍,是出海之前,崔元夕托人送来的敖国龙溪城特產婚袍,款式图纹都与卞国京城的婚袍有所不同。 虽然不知崔元夕为何要送婚袍,但张渊秉承著合身就能穿的理念,將之穿上。 经过三日航行,周围终於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来到一片无比神异的海域。 却见。 前方一大片海水被掏空见底,百万里无穷海水,倒悬於天。而在这倒悬之海上,悬立著三座巨大岛屿。 “沧海倒悬,此片区域被称作倒悬之海,而那三座岛屿,则分別是祖洲、生洲、瀛洲三岛。”崔元夕闪身过来,指著三座岛屿,介绍道。 三日以来,为了避免被族人发现,她和小石一直待在船舱,没迈出去半步。 张渊顺著望去。 三座岛屿各有千秋,右边的祖洲岛草木青翠,宛若一块碧玉;左边的瀛洲岛山川林立,通体玄黄,如在深秋。 而最中间的生洲岛最为特殊,其上琼楼玉宇,雕樑画栋的楼阁无数,红霞漫天,瑞气喷涌,当真是一座海外仙岛。 “此行我崔氏楼船会停在生洲,咱们快趁著还没到,赶紧离船去祖洲。”崔元夕催促一句,道。 生洲岛上的楼阁並非天成,而是由她敖海崔氏在內的诸多修仙世家,在岛上立足后逐渐建立起来的。 三洲岛极其重要,连接著东海的大小水脉,乃是东海之中枢,敖海崔氏自然会有人坐镇生洲,以此掌控东海主权。 而她要是去了生洲,脚尖刚落地,下一秒就要被接走了。 “嗯好。” 张渊叫上陈新巧,旋即就要走出船舱,去往祖洲岛。 “誒誒誒,道友欲求【狂风煞】,而我乃是六转至人,何不带上我们一起?”崔元夕挡在他身前,祈求道。 她知道张渊有一道隱匿身形的神通,有此道神通,她就能顺利离开楼船,从此海阔天空。 张渊闻言呵呵冷笑。 三日下来,他算是摸清这位崔氏大小姐是什么性子了。 陈新巧时刻都在修炼,已是外道炼气八层,而他则是打坐感悟意象,顺便感应【狂风煞】方位,就连小石都在舱內找了个地方坐著,安安静静吃了三天的糕点。 唯独崔元夕,那是一刻也閒不下来,在张渊三人之间换著骚扰,將“贪玩”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以,不过需约法三章。”张渊思量道。 带著崔元夕可以,毕竟只要带著她,就等於拥有一张来自敖海崔氏的保命底牌。 “你说。” “第一,不要乱跑,紧跟著我。第二,不要妄动,听我命令。第三,【狂风煞】得手后,我便將你送回生洲。”张渊说道。 “就这?小事尔,我答应了。”崔元夕大手一挥,应下。 张渊听此,旋即袖袍一挥,给崔元夕、小石二人施了【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了两人身形,隨后掏出一辆金车,走出船舱往海里一掷。 “著。” 金车放大,带著张渊四人冲天而起,朝著倒悬之海祖洲岛飞去。 起初还好,金车可以正常御空,然而在飞到一半,即將靠近倒悬之海,突然天旋地转,视角发生变化,如那三洲岛般上下倒转。 “这……” 张渊眼中神光一闪,透过车窗,凝眉看向生洲岛。 方才的天地倒转,触发了【元神无垢】,这证明其是有人力为之,而【元神无垢】没能抗住影响,则说明这股倒转之力来自金丹真君。 “咦?小姐,你看我们的船怎么不动了?” 就在此时,小石指向前脚刚离开的崔氏楼船,奇怪道。 只见,崔氏楼船停在海窟边缘,一动不动。 崔元夕闻言,凝眉望去,瞳孔微变。 小石只有外道炼气修为,虽然有化形的天赋神通,但五感目力都远不如罡煞道炼气至人。 在崔元夕的视角下,崔氏楼船血流成河,船上满是崔氏子弟的残肢断臂,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怎么可能……谁能这么快杀光一船的人?谁有这个胆子?”崔元夕不敢相信,凝眉道。 须知,每一艘崔氏楼船出海,都会配备一位筑基天人坐镇。 而这一艘也不例外,其上有她筑基初期的堂叔【灵幽天人】坐镇,然而此刻楼船却无一人倖免,岂不是说明堂叔【灵幽天人】也死了? 莫非是有敌家的金丹真君出手? 不可能啊,若有金丹真君位临倒悬之海,那她崔氏真君早就出来“迎接”了。 张渊也看到了崔氏楼船的惨状,沉默片刻,道:“王家,天人圆满,王鼎重。” 如若王家连夜出城是逃去了东海,那么王家在看到崔氏楼船,定然会为了遮掩消息,从而行灭口之举。 《天承一脉剑经》可是写著若求【雨师钱】,需倒悬东海之水,埋葬万里山河。 倒悬东海之水,这说的可不就是倒悬之海吗? 这么一看,王家来东海可太合理了。 张渊心中突然有所明悟,暗骂一声,心中发寒。 自己元神无垢,神识清灵,怎会將这么重要的地方忽略,还傻不愣登的来东海寻什么【狂风煞】。 该死!必是有金丹真君在影响自己! 他不明白。 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七转小修,这些位於高天之上的金丹真君,怎么总是给自己做局。 “调头,必须调头去生洲,生洲定有崔氏真君坐镇,只要到了生洲,依仗崔元夕,那我就安全了。” 张渊意识到这点,反应无比神速,驾驭金车朝著倒悬之海中央的生洲岛疾驰而去。 然而下一刻。 倒悬之海陡然拱起万丈水峰,无边无际的阴云袭来,凭空垂下一道风暴巨柱,接地连海,如真龙吞海。 与这风暴巨柱相较,张渊的【金舆鸞驾】宛若螻蚁,被瞬间捲入其中,即使使出全速,也难以逃出风暴席捲的范围。 风暴裹挟万顷海水,朝著祖洲岛方向而去。 第65章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祖洲岛。 阳光明媚,草木碧玉,万灵祥和,生机盎然。 突然,一道无比耀眼的金色流光从天而降,坠落在海岸边。 张渊自金车內走出,眼神微沉,望著祖洲岛外。 岛上风平浪静,然而岛外却是风暴不息,將祖洲岛围了个严严实实,形成一道颶风屏障。 张渊显化一条粗壮铁索。 “疾。” 铁索宛若一把大刀,猛地朝著颶风屏障砍去。 然而,【万並生】显化铁索,在触碰到颶风后,顿时被搅了个稀巴烂,屏障安然无恙。 张渊紧皱著眉头,心沉入谷底。 筑基天人虽然也能影响天地,但通常仅能影响一城之地。 而祖洲岛无比广袤,若放在地面上,大小几乎等同於三分之一个敖国,必然是金丹真君的手笔。 张渊心中思索起来。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何总莫名其妙被金丹真君算计入局,如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不对,不一定是针对我的……” 张渊突然想到,扭头看向从金车上下来的崔元夕,眼睛微眯。 自己一个无背景无机缘的七转炼气,肯定不值当金丹真君出手算计,但如果算计的对象是未来命定天人,敖海崔氏大小姐呢? 这就很有可能了。 沉思少顷,张渊收了金车,將陈新巧、崔元夕、小石三人喊来。 张渊先是怜悯地看了眼陈新巧。 本意是出海躲避王家,谁成想王家同样在东海,並且距离他们还很近,陈新巧真是有够倒霉的。 “敖海崔氏可有敌对的真君?”张渊看向崔元夕,问道。 基本可以確定,此次必有金丹真君出手,而当务之急,便是確定出手真君的具体身份,如此一来,方才有周旋之机。 “有,除了卞东李氏,其他五家都与我敖海崔氏关係不佳。”崔元夕想了想,如实说道。 张渊眼角微跳,嘆了口气,旋即又道:“你对祖洲岛了解多少?” 崔元夕眼睛微眨,侧目看向小石。 她只知道三洲岛各自名字,至於具体情况,还是小石更为了解一点。 小石接过话来,想了想道:“祖洲,其实和寻常岛屿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大了一点。最特殊的地方嘛,是祖洲长有不死仙草,名曰养身芝,凡人服之可延寿百载,外道修士服之可增长修为。” “养身芝……” 张渊默念一声,余光一瞥,从脚边摘下一朵灵芝,挑眉道:“可是此物?” 小石惊奇:“咦?还真是。” 养身芝在祖洲长有不少,但也不是隨处可见的杂草,张渊刚落地脚边就有一朵,运气当真是好。 张渊点头,刚要隨手丟进乾坤袋。 而在这时,一道呵斥声传来。 只见,一个衣著华贵却风尘僕僕、脸色憔悴的贵妇,领著一个小男孩,从岛屿林子里钻出。 那小男孩盯著张渊手中养身芝,伸出手来,道:“把不死草给我!” 张渊瞥了眼他,继续刚才的动作,將养身芝丟进乾坤袋。 养身芝能延寿百载,就算对罡煞道修士无甚大用,也可以拿去换成灵石金银。 小男孩见此急道:“我让你把不死草给我,你耳朵聋吗?” 张渊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孩童眉眼,心中已有计较。 这时,小男孩旁边的贵妇挡在张渊身前,怯生生道:“这位仙长,小孩子在家任性惯了,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贵妇身材本就不错,站在张渊身前微微弯腰,愈发衬得曲线玲瓏,再加上光滑白净的憔悴脸蛋,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 张渊却冷笑一声:“哦?既然如此,何不让我替夫人出手管教一番。” “在本座家乡,若有孩童是如此品性,第二天就被吊在树上打死了。” 崔元夕附和一句,道:“速度没那么慢。” 小石也道:“力道没那么轻。” 贵妇表情一滯,对张渊的回答很是错愕。 直接打死?小孩子任性,有这么严重吗? 贵妇凑上前一步,欲要抓住张渊的手,眸中泪花闪烁:“不劳烦仙长了。” “我与族人出海,偶遇风暴,落於此地与族人失散,又染上风寒。庆儿听闻此岛有不死仙草,便想著为我寻来治病,也是一片孝心。” 张渊一听,当即板起脸来,袖子一挥,甩开靠近的贵妇:“孝心与否,与本座有什么关係?” “不过本座观此子颇为灵秀,你若心有歉意,便將此子赠予给我。” 贵妇一个踉蹌,心中有些慍怒,却不敢表现出来,而是道:“仙长是想收我家小子为徒?” 张渊摇头:“不,是把你家小子炼成仙丹。” 贵妇瞪大眼睛。 “就你也想把我炼成仙丹,你这魔头,拿命来!” 贵妇身后的小男孩,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短剑,表情无比狰狞,猛地朝著张渊胸口刺去。 短剑寒芒乍现,锋锐异常。 张渊挥手把刺来的短剑拍开,单手掐著其脖子,冷道:“还真是一家子,和你爹一样,都喜欢捅人胸口。” 在二人出现的第一刻,他就有所怀疑了。 原因无他,此子和王柏瀚长得有七分相似,而现在又一剑刺他胸口,可见其定是王柏瀚之子。 “把我儿放下!不然我就杀了她!” 贵妇见独子被掐住脖子,顿时焦急万分,也掏出一把短剑,抵住没什么防备的陈新巧。 张渊看过来。 陈新巧手臂微动,一拳洞穿了贵妇腹部,神色平静,目光古井无波。 外道炼气八层,虽然远不如罡煞道炼气至人,但杀一个凡夫俗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唉,我都说了小孩子杀心不要这么重。” 张渊微微摇头,教训一句,隨手摺断小男孩的脖子,扔在地上。 陈新巧眸子微抬盯著他。 张渊呵呵一笑:“我是大人,不一样。” 崔元夕、小石两人都没看地上两具尸体,表情很是自然。 “现在怎么办?他们是王家之人,王家不会也在祖洲岛上吧?”小石忧心忡忡,道。 崔元夕偷溜出来,族中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会有族中天人暗中跟著。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突然被捲入祖洲岛,跟著她们的崔氏天人,极有可能没跟上来。 “先离开这里,就算王家真的在岛上,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 张渊思索少顷,动身离开岛屿海岸。 第66章 狂风煞 张渊几人离开不久。 颶风波涛之中,有两人並肩踏浪而来。 此二人张渊都认识,【通玄天人】崔问山,以及偽装成建寧城客栈老板的【血瘴天人】。 只是此时,本有仇怨的两人,此刻却是相谈甚欢。 “通玄道友,此二人可是你族小辈?”血瘴看到海岸边两个尸体,眼睛微眯,问道。 崔问山隨意一撇,道:“不相干。” 血瘴缓步走向海岸,微微嘆气道:“怎得死的如此悽惨,也不知是哪个魔头乾的,罢了,便让本道施救一二。” 血瘴天人屈指一弹,点出一道散发勃勃生机的血光,遁入到贵妇和王镇庆体內。 霎时,贵妇被捅穿的腹部血肉重生,成了一具完整尸体,而王镇庆的脖颈也渐渐復原,恢復生机,有了呼吸。 “我已力尽,仅能救下一人。” 见只救活一个人,血瘴不禁垂眸嘆息。 崔问山直皱眉头,堂堂魔道天人竟然出手救人,这血瘴今天抽风了不成? 算了,管他抽不出风的,和自己无关就行。 血瘴笑著说道:“走吧通玄道友。” 崔问山点头:“血瘴道友,那王鼎重就在祖洲岛中央。” 他得了【云鰲驮岳真君】点醒,一路推演王家因果追寻至此,並在祖洲岛外碰到血瘴天人,得知血瘴天人也是去杀王鼎重的。 两人一拍即合,所有恩怨顿时烟消云散,势必要联手给王鼎重苦头吃吃。 崔问山两人离开海岸。 而在不久后。 一道剑光极速坠落,落在贵妇和王镇庆身前。 王柏瀚看著两人,手握著佩剑,一言不发。 王镇庆成为牺牲品的消息走漏,被他妻子,也就是王镇庆生母知晓,於是瞒著所有人,带著王镇庆离开。 “妇人之仁,家族大兴在即,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 良久,王柏瀚喃喃自语,嘆了口气,蹲下身合上贵妇瞪大的双目,又单手抱起气息尚存的王镇庆,隨后剑光一闪,將贵妇头颅割下,提在手里,御剑离去。 今天祖洲岛客人格外的多,片刻之后,又有一道渺小身影於风暴中显现。 这道身影背负著双手,周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抵挡汹涌巨浪,硬生生撕开颶风屏障,稳稳落在海岸边上。 “嗯?” 萧缘君低头一瞧,看到头颅消失的贵妇尸身,伸出左手稍加掐算,不禁有些不悦。 “也不知处理好了再走。” 萧缘君手掌轻轻扇动,尸身消散成尘烟,了无痕跡,了无因果。 她捉到【雷殛煞】后,按照张渊先前所给位置,来到龙溪城外的刘家村,没找到人,於是通过【万並生】联繫掐算因果,继而锁定了张渊的方位。 …… 张渊几人离开海岸,朝著祖洲岛深处走去。 这时。 张渊停下脚步,心有所感,向著东边方向看去。 “【狂风煞】?”张渊念头微动,略感意外。 其实根据推断,祖洲岛有【狂风煞】的消息是假的,毕竟环绕祖洲岛的风暴,实际上是真君手笔,而非天地自然形成的地煞。 但如今在岛上感应到【狂风煞】,不得不让张渊推翻之前的结论。 既然岛上有【狂风煞】,就说明风暴並非金丹真君搞出来的,把他捲入祖洲岛,也都是巧合而已。 “……?” 张渊凝著眉头,沉思少顷,决定亲自过去看看,再做定论。 调转方向,一路向东。 在东边一片硬土地上,一个老者盘膝坐著,右手握著一道不断盘旋的风暴旋涡,左手拿著一件形似罗盘的物件。 老者身穿王家族袍,是王家二长老,名王鼎兴,八转炼气至人,在王家地位很高,先前並未去陈府围剿张渊,因此逃过一命。 张渊四人走来。 王鼎兴睁开眼睛,一双因老去而腐朽的双眸,看著眾人闪烁精光,隨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我入道已有一百二十载,年底便是寿数大限,想不到这般年纪,却不能体面而死。”王鼎兴起身道。 虽然炼气至人为人之极致,但至人依旧是人,若无延寿机缘,还是会和普通凡人一样,最多一百二十载必死。 “哼,这是你王家自作孽不可活。”崔元夕毫不客气,道。 “无非爭一个光明未来罢了,何谈作孽?” 王鼎兴摇头,看到崔元夕的容貌,认出她是敖海崔氏的大小姐,道:“尔敖海崔氏崛起,又能多么正义?” 崔元夕一挑眉,双手抱胸道:“那能一样吗?” 她敖海崔氏能够崛起,是全靠先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和王家有著根本差別。 先祖有言,强者向更强者出拳,要是更强者自己一个人打不过,那就多叫几个人一起出拳! 王鼎兴一时语塞,旋即发难,一道磅礴剑光凝匯而出。 “多说无益!阻我王家者死!” 剑光激盪,绕过把他懟没话的崔元夕,直指张渊脖颈。 王家这欺软怕硬的东西! 张渊心中怒骂,显化【万並生】铁索,附著【五夺摧身气】,挡住剑光的同时,朝著王鼎兴横亘而去。 不做防御,速战速决。 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王家之人。 “道友,我来助你!” 崔元夕见状,手掐法诀,施展神通。 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皙巨掌显现,夹杂著浩瀚天地意象,威势无比骇人,轰然杀向王鼎兴。 这同样是一道杀伐神通,且还不是一般的杀伐神通,乃是由將星天罡、三阳天罡、伏魔天罡三道天罡组成,尽显敖海崔氏的家族底蕴。 同时面对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即使施展神通的张渊、崔元夕境界都不如自己,王鼎兴也自知绝非对手。 “苦也。” 王鼎兴缓缓闭上了眼,被两道神通轰成了齏粉,握著的风暴旋涡和罗盘离手,就要化作流光遁离。 张渊眸光一闪,身形一闪,同时抓住两物。 而隨著王鼎兴一死,环绕祖洲岛的风暴逐渐停歇,消散於无。 【狂风煞】得手! 张渊面露喜色。 风暴旋涡正是【狂风煞】的显化,並且风暴一停,已可离开祖洲岛!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吧嗒。” 一只手搭在了张渊肩膀上。 “小友要去何处?” 第67章 求真 张渊缓缓转头,看到建寧城的客栈老板,正笑眯眯盯著他,眼角微抽。 当日在建寧城一炼就是数万条人命,这位【血瘴天人】可是真正的魔道邪修。 张渊表情不变,拱手说道:“小辈见过血瘴天人。” 血瘴頷首道:“你我倒是有缘。” “三叔!” 崔元夕惊喜,注意到血瘴天人身后的崔问山。 崔问山看到崔元夕,不由得皱起眉。 他特別叮嘱过崔元夕,近日不要离开崔府,尤其是不要出海。 谁成想,崔元夕最后还是偷偷跑出来了。 如今他与王鼎重有一场道爭,可没时间护住崔元夕周全。 崔问山不容置疑,道:“即刻离开此地,去生洲岛。” 崔元夕眨了眨眼,心中思索著该找什么藉口留下。 这时,血瘴笑著开口道:“通玄道友,祖洲岛如今危机四伏,若无你我相护,他们能否顺利离岛都是个问题,倒不如让这几个小辈跟著,也好隨时出手庇护。” 崔问山皱起眉头,沉思少顷:“也好,那你便先跟著我。” 崔元夕心里一喜,叫上小石跟上崔问山。 张渊见此,就要找个由头带著陈新巧离开。 然而,未等他开口,血瘴天人就率先说道:“走吧,小友,接下来可是会有一场大戏,不看著实可惜了。” 他说的大戏,自然是崔问山和王鼎重的道爭,两人一旦见面,势必会立刻展开大战,一点周旋的可能都没有。 面对筑基天人,张渊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无奈跟上。 …… 日落黄昏。 祖洲岛中央地带,有著一座法阵,铭刻二十四气意象的铭文,流转不息,神异无比,除了大寒外的“二十四气”被分別摆到相应位置。 王鼎重盘膝坐在法阵中央,手持一把锋利法剑,心中计算著时间,等待著祭品“大寒”到来。 《天承一脉剑经》的求真之法,须在立春前日祭天。 而若是提前祭天,执行求真法仪,虽不会直接导致求真失败,但会降低一二成求真成功的概率。 如果循序渐进,自然是严格执行法仪最好,但现在他已经没时间了,王家也已没时间。 作为【雨师钱】的求真者,王鼎重能清晰感知到,当今天地所有对【雨师钱】有意向的天人,全部都在往东海赶来,並且距离他最近的,已经登临祖洲岛了。 “已经来了。”王鼎重睁开双眸。 两道身影御空联袂而至,正是天人后期的崔问山,以及天人圆满的血瘴天人。 崔问山悬於半空,左右手各抓著一个人,扔向法阵中央。 一死一活,一大一小,落在王鼎重面前。 王柏瀚,王镇庆,父子孙重逢。 只是如今,王柏瀚已死,王镇庆也仅剩作为“祭品”的一口气。 王鼎重徐徐起身,抬头望去。 “灵泉,开始求真吧。”崔问山眼神平静,道。 王鼎重天人道號【灵泉】,而王柏瀚、王镇庆则是路上碰到的,隨手打杀了王柏瀚,只留下了疑似求真之物的王镇庆。 他要阻止王鼎重求真,而不是提前断绝王鼎重求真之机。 只有在王鼎重求真之时,出手进行阻止,才会增加以后求真成功的概率。 王鼎重一言不发,將孙儿王镇庆丟到大寒方位,手中法剑一动,化作风雨雷电四把灵剑,各自斩向六道“二十四气”。 鲜血喷涌,头颅落地,一股磅礴的天地意象隨之显现,於半空倒映出春夏秋冬四季之景。 “本座灵泉,夺天地二十四气,转东海之枢,以证【雨师钱】。” 隨著王鼎重开口,位於东海中枢地带的倒悬之海动了,在二十四气的意象推动下,不断向著龙溪城方向推移。 “动手。” 崔问山眼中闪过杀意,一掌抓向推动倒悬之海的二十四气。 只需要抓住一道二十四气,就能毁掉王鼎重的求真法仪! 血瘴頷首,身形一闪,对著崔问山的身后一掏,抓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臟,砰然捏碎。 崔问山瞪大双眸,猛地转头:“你!” 血瘴面带笑意:“通玄道友下次莫要轻信他人,警惕之心还不如那小辈。” 他所言之人自然是张渊。 炼气位格就能破开天人影响,其警惕性简直高的没边。 崔问山心臟被掏出捏碎,但他的生机没有因此衰弱,反手轰来一击骇人神通,天人道域隨之展开。 霎时间,天地水气瀰漫,变得雾蒙蒙的,將血瘴天人、王鼎重以及二十四气、求真法阵尽数囊括。 而在崔问山的道域之外,张渊四人站在一座小山头,望著眼前之景,眼中忍不住闪烁震撼之色。 “可恶的魔道邪修,竟然誆骗三叔!”崔元夕忍不住说道。 “有问题……” 张渊拿著风暴旋涡,一边炼化,一边蹙眉思索。 崔问山怎么著也是天人后期,不可能仅凭一句话,就轻信了之前还是对手的血瘴天人,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 张渊眼神一动,从乾坤袋里拿出《天承一脉剑经》,迅速翻了一遍。 內容还是那些內容。 但这一次,张渊发现了一个问题。 《天承一脉剑经》整部没有多余废话,不阐释任何天罡地煞意象,筑基篇也不解释天人修行之原理,通篇下来,只有按部就班的修行之法! 须知,无论是萧缘君自创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还是【天井辉】法门《天辉照世真经》,或多或少,都会阐释修行原理,以增加修士道行。 与之相比,《天承一脉剑经》就像是一部速成之法。 既然是速成,什么东西需要速成? 耗材才需要速成! 而且除了这点,除了最后一页的求真之法,无论是炼气篇,还是筑基篇,似乎都和【雨师钱】没什么联繫。 张渊不知金位【雨师钱】到底有什么意象,但光从名字理解,也能知道《天承一脉剑经》这部法门和【雨师钱】意象不符。 试问一部法门与金位意象不符,如何能够求真成功? 崔问山犯糊涂,《天承一脉剑经》有大问题,再加上突然出现反水的血瘴天人,一切宛若幕后有只推手,引导所有人来到祖洲岛,参加这场求真法仪。 第68章 燎原烬真君,法门真相 水雾。 无穷无尽的水雾,如同一个球体包裹住祖洲岛中央,形成一片斗法区域。 崔问山脱身远去,胸口被掏出捏碎的心臟已然长全,脸色阴沉看著血瘴天人。 他同样反应过来了,知晓自己被影响了神智。 血瘴虽是天人圆满,比天人后期的他强上不少,但也绝无可能轻鬆影响他的神智。 崔问山问道:“你背后的真君是谁?” 只有真君才能影响天人,必是有敌对势力真君,要助王鼎重求真,而血瘴便是幕后真君的棋子。 血瘴並未回应,而是答非所问道:“王鼎重求真必然失败,通玄道友何须出手,与本道看一齣好戏不好吗?” 崔问山脸色微沉,心有不甘。 天人后期和天人圆满差距极大,他不是血瘴天人的对手。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王鼎重求真? 王鼎重周身意象磅礴,即使身处於崔问山的道域,气息也丝毫不减分毫。 与崔问山所想不同,他其实和血瘴天人並不认识,其並非他请来的帮手。 而且恰恰相反,在血瘴天人出手之前,他一直认为是崔问山请来对付自己的。 至於两人为何突然內訌。 王鼎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毕竟他要做的,只是求真证道而已。 不过在开始正式求真,倒悬之海抵达龙溪城之前,倒是可以出手扫清一些阻碍。 念及此,王鼎重屈指一弹,环绕周身的风雨雷电四把灵剑,顿时各显意象,凝练剑气剑光,骤然杀向崔问山。 崔问山眉头蹙起,手掐法诀,以道域之力抵挡四种不同的剑气和剑光。 “嗯?” 崔问山眉头忽然一挑,不再抵挡剑气剑光,反而伸出手掌,抓了两道剑气剑光过来,眼睛微眯。 “【雨师钱】?不,这不是【雨师钱】法门该有的神通意象。” 天地有三十六不朽金位,每个金位的修炼法门,都必须与金位的真正意象对应,否则绝无求真成功可能。 【雨师钱】有通天之能,掌控天象可呼风唤雨、翻江倒海,然王鼎重风雨雷电四把灵剑,看似意象相仿,可真交手起来,根本意象完全对不上! 至少和他所修的【雨师钱】法门对不上。 他所修之法唤做《灵祝请天妙经》,乃是八百年前崔氏某位陨落的【雨师钱】真君老祖所留,肯定不会有问题。 既然自己功法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只会是王鼎重! 一念至此。 崔问山停下所有动作,道域收起。 血瘴所言非虚,无需自己出手,王鼎重就已註定求真失败。 血瘴见状笑道:“通玄道友也看出来了?” “这王鼎重所修功法名叫《天承一脉剑经》,乃是千年之前,我亲手送给王家的。” “此法门看似暗指【雨师钱】,但实际脱胎於【燎原烬】法门,二者意象相差甚远,自不会求真成功。” 崔问山思索起来。 三十六金位【燎原烬】,其意象乃是『一点余烬深且藏,燎尽山河永不熄』。 早就听闻王家功法特殊,炼气至人的神通尽皆相同,如今看来,倒是完全符合【燎原烬】意象。 崔问山凝眉问道:“此功法你从何而来?为何要交给王家?” 血瘴满是笑意,道:“此法乃本道自创,交给王家,是为了让王家召出【雨师钱】金位,再以先前所炼“金丹”侵吞金位意象,从而另类求真。” 崔问山紧皱眉头,並未因血瘴要侵吞【雨师钱】意象而恼怒,敏锐捕捉到几个疑点。 血瘴確实是天人圆满不错,道行在天人之中位列前茅,可他又非【燎原烬】真君,如何能自创一部暗指【雨师钱】的【燎原烬】法门? 就算血瘴真有这般悟性天资,能凭空开创一部求真法门,那加持王家千年的【燎原烬】意象,又是从何来? 炼气至人神通各异,纵观光阴绝无重复,仅是一部求真法门,显然无法改变这条服煞吞罡道的铁律,除非有【燎原烬】意象加持。 而能加持【燎原烬】意象的,只有【燎原烬】真君! 一时间,崔问山肝胆欲裂,却不敢表现出来。 真君布局! 他,王鼎重,血瘴天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棋子! 沦为棋子也就罢了,但他连这位【燎原烬】真君所求什么都不知道! …… 见崔问山不再阻拦自己,王鼎重也不再管他,开始一心一意登位求真。 他步步登高,一步一步向著苍穹走去。 二十四气一道接著一道,不断加持在他的身上。 终於在黎明之前,倒悬之海从东海中枢,来到龙溪城的上方。 不止是龙溪城,应该说整个敖国,以及相邻之国的边境地界,全部被倒悬之海巨大的阴影所覆盖。 万民俯首,皆见天倾之景。 而在此时,王鼎重周身意象也达到了顶峰,苍穹虚空之中,忽然闪烁一道璀璨青光,青光好似眼眸,顺著磅礴意象,看向半空中的王鼎重。 王鼎重面露激动之色。 这便是三十六不朽金位之一的【雨师钱】! 只要成功得到【雨师钱】青睞,他就能登临真君之位! 然而下一刻,【雨师钱】在看了一眼王鼎重后,迅速消弭於无形。 王鼎重笑容僵住,愣了半响,眼角余光看到崔问山、血瘴天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知道了什么。 他……失败了。 【雨师钱】並未青睞他。 可是为什么,明明一切都是按照《天承一脉剑经》求真之法做的,怎会失败…… 王鼎重表情逐渐狰狞,思绪纷乱如麻,神念几近崩溃,想不明白为什么。 片刻,王鼎重恢復平静。 求真失败本就在预料之中。 而接下来,他要在金位反噬到来之前,给王家死去的冤魂报仇,给独子王柏瀚报仇,给沦为大寒“祭品”的孙儿王镇庆报仇! 王鼎重低头,目光锁定张渊四人。 看到王鼎重求真失败,並且朝著他们看过来。 “王鼎重求真失败,要发疯了。” “该死的王家!连筑基天人发疯都欺软怕硬!” 张渊心神骤紧,心中怒骂,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施展【金舆鸞驾】,熟练捲起崔元夕三人,夺路而逃。 第69章 本座【臻我】 【金舆鸞驾】遁速极快,眨眼的时间,张渊就已离开祖洲岛中央数千里。 然而,在筑基天人,尤其是天人圆满面前,炼气至人的神通遁速再如何快,也都是在做无用之功。 王鼎重矗立於半空,踏前一步,天人圆满的筑基道域展开,轰然压向极速向岛外遁走的金光。 【四灵並祭道域】。 轰隆! 一道声势骇人的天雷落下,硬生生逼停了金光。 只见,周围环境已然大变,风暴翻涌,雷电聚散,阴云凝匯於穹顶,豆大的雨珠宛若坠石,不断砸在金车车顶。 【金舆鸞驾】如被腐蚀,神通意象在消散。 张渊眼神凝重,急忙收了金车,將意象加持在自己身上,单手抓起陈新巧,果断拋弃崔元夕、小石,朝著岛外遁去。 “轰隆!” 天雷轰鸣,一道霹雳落在张渊前方,显化出一道人影。 【灵泉天人】王鼎重! 王鼎重表情不喜不悲,看著身为仇人的张渊,就如同在看一只可以轻易碾死的螻蚁。 他出手了,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张渊轻轻一按。 【四灵並祭道域】內一时风云变化,一根由风雨雷电凝聚而成的手指,携带滔天威势压来。 张渊体內近乎八转至人的神通意象被禁錮,身形也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无论是这根风雷手指,还是王鼎重本人,在炼气至人眼中都无比超然,仿佛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无法力敌,甚至无法出手。 虽然已经见过不少筑基天人,但无论是李氏天人、楚氏天人,亦或萧缘君、东方采白等,都只是接触过罢了,从未直面过天人伟力。 凡人与螻蚁,至人与凡人,天人与至人。 这便是罡煞道炼气至人与筑基天人,位格差距的直观体现。 张渊心中暗暗发狠,即使全身受制,神通不显,即將被天人一指碾死,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万並生】!” 张渊全力催动【万並生】,体內神通意象猛地一震,让他与萧缘君的因果联繫不断震盪。 他要借萧缘君的第四神通! 【天销四绝仙域】能短暂提升位格,就算他来使用,达不到萧缘君那种程度,仅用作脱困应当是够了。 之前不借【天销四绝仙域】,是因为神通意象过於庞大,由十道天罡地煞所组成,贸然借用过来,有被神通意象挤爆身体的可能。 然而现在天人当前,也顾不得会不会爆体而亡了,先和王鼎重爆了再说! 【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前尘今生断去留】…… 掛载神通不断切换。 终於,神通切换停止,定格在一道从未使用的全新神通上——【天销四绝仙域】。 张渊吐出一口气,毅然决然催动神通。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神通意象涌入体內,犹如一只大手,拨开迷雾,托举著只有七转半位格的张渊向上前进。 八转位格,九转位格,十转位格。 张渊被定格的手指动了一下,隨即眸光一闪,化作金光偏移自身位置,险之又险避开碾来的手指。 “活了,但还不够。” 摆脱被碾死的风险,张渊心神並未放鬆下来。 【天销四绝仙域】將他拔高到十转炼气至人的位格,堪比常態十转萧缘君,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十转炼气至人,仅是能动一下而已,对於筑基天人来说,七转半还是十转位格,差別都不大,无非再出一指罢了。 想要破局,除非能达到萧缘君先前天人之下的位格,否则绝无可能在王鼎重眼皮底下走脱。 “若是完全炼化【狂风煞】,自身抵达八转,能否强行到达天人之下?” 张渊另一只手握著炼化了一半的【狂风煞】,心中暗忖。 此时此刻,【天销四绝仙域】虽然成功托举位格,但其恐怖的意象,也在不断摧残他的肉身心神,无法维持太久。 也就是说,想要活命,就必须在被【天销四绝仙域】整死之前,炼化【狂风煞】再提升一次位格!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就是拼命吗,萧缘君拼命之道厉害,而他作为其开山大弟子,难道还不行? 张渊手掌发力,凭藉十转炼气的位格,捏爆了风暴旋涡【狂风煞】,將其中意象尽数炼入体內。 登时,境界突破七转,抵达八转炼气。 张渊便要施展【天销四绝仙域】,和头顶的王家老东西爆了,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这时。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张渊肩上。 “有骨气,未辱没师门,不愧是本座道统开山大弟子。” 隨著一道傲然的声音传来,张渊位格顿时跌落,掛载神通切换成【九守相宜气】。 张渊转头,看到一身天青琉璃袍的萧缘君,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 靠山来了。 萧缘君眉眼含笑,打量了张渊一眼,道:“东方采白的卞国婚服换了,近些天在敖国又与人结婚了?” 张渊:……? 不是,这关注的点对吗?而且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一时间,靠山不太靠谱的心情,涌入张渊心头。 萧缘君打趣一句,拍了拍张渊肩膀,护在张渊身前,看向天人圆满的【灵泉天人】王鼎重,眼神平静且自信。 “天人……” 作为道域之主,王鼎重自然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萧缘君,意识到她是筑基天人。 【四灵並祭道域】。 萧缘君扫了眼周围道域,稍加推演,旋即淡淡道:“我之道域名【天销四绝仙域】,与尔道域皆有『四』字,既然如此碰巧,不如以道域较量一番?” 道域之名皆有“四”字,这算什么碰巧。 王鼎重凝起眉头,道:“你是谁?” 天人之间,亦有差距,他乃是能求真的天人圆满,而对方从气息上来看,不过是天人初期,相差数个小境界,言谈较量,实在可笑。 萧缘君平静道:“本座【臻我】,证天人於半月前,至於本座此行目的,说来倒也简单,不过是替我这开山大弟子,取下王家家主王鼎重的项上人头。” 第70章 做的不错,庆儿很高兴 “取我的项上人头?” 王鼎重听著萧缘君那不似玩笑的语气,以及一双自信到极点的眼眸,错愕一瞬,顿时大笑起来。 “呵呵呵……” 他的笑声无比癲狂,传盪祖洲岛四方。 令所有人为之瞩目。 片刻,王鼎重逐渐收敛笑容,眼神冰冷:“虎落平阳……虎落平阳,求真失败,金位反噬,我王家灭亡已是定数,我王鼎重之死也已是定数,不过……” “就凭你也配取我的人头?!” 纵使求真失败,纵使《天承一脉剑经》求真之法有问题,那他王鼎重也是筑基圆满的天人! 有问题的是求真之法,《天承一脉剑经》的炼气篇、筑基篇可毫无问题! “猖狂小儿,还不死来!” 王鼎重面目无比狰狞,手中斩杀“二十四气”的法剑挥动,道域隨之响应,整片区域爆发出无边剑气剑光。 “剑修吗?早就听闻剑修杀力惊人,本座倒是想要见识一二。” “不过剑修之道,在剑在身,而不在道域,本座便帮你破了道域,爭夺束缚。” 萧缘君不慌不忙,往前走出一步,轻轻一踩。 “咔嚓。” 宛若玉器破碎的声音响起,圆满无缺的【四灵並祭道域】被踩出一个孔洞,显现出道域之外的场景。 紧接著,破碎声接连不断,仅仅片刻【四灵並祭道域】就彻底碎裂! “竟能破开天人圆满的道域!她是什么境界?” “天人圆满?不,不是!天人初期……怎么可能!” “她是谁!” 道域破碎,外界的崔问山、血瘴天人,看到了与王鼎重对峙的萧缘君,不禁蹙起眉头,心中惊骇。 他们一个天人圆满,一个天人后期,都无比清楚天人圆满有多强,知晓天人圆满的道域有多难破开。 而现在王鼎重道域被破,这岂不是说,此人虽是天人初期,却有著碾压天人圆满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呢?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止是他们,就连王鼎重本人眼中也满是迷茫,觉得自己的道域坚不可摧,怎可能轻易被破…… 只是道域消失,自身状態一落千丈,无不昭示著他道域被破的事实。 王鼎重瞳孔猛缩,居然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你到底是谁?你是金丹真君?你是何方真君!” 他被打醒了,想起来许多事情。 求真失败,【雨师钱】仅投来一道“目光”,王家传承千年的修行之法《天承一脉剑经》有问题。 王家千年历代筑基天人先祖,都没发现《天承一脉剑经》问题所在,很明显是有更强的伟力在蒙蔽王家! 金丹真君! 一切的根源,必是有金丹真君在给王家做局! 而眼前之人……莫非就是那位真君? 王鼎重如坠冰窟。 萧缘君很是平静,对王鼎重的想法一概不知。 她自身就是天人道域,与【天销四绝仙域】为一。 方才看似只是走出一步,实际却是以【天销四绝仙域】,狠狠给了【四灵並祭道域】一凿,內部瓦解了毫无破绽的天人圆满道域。 萧缘君缓缓开口。 “我言,【灵泉天人】王鼎重,肉化脓血。” 隨著她开口,天地如有迴响,王鼎重脸上、袍下、四肢的血肉大片大片腐烂,整个人变成一滩人形烂肉,掛在白骨上,骇人无比。 “我言,【灵泉天人】王鼎重,骨肉剥离。” 天地有风,轻轻拂过。 王鼎重血肉消散成灰,仅剩一具骨架穿著法袍,站在半空中,惊恐的看著自身变化。 “这不可能!” “我是天人圆满,位格无比强大,她怎能做到!” 筑基天人,超脱生死,不受天地之约束。 天地尚不能影响天人状態,她凭什么可以? 萧缘君並未解答他的疑问,继续开口。 “我言,【灵泉天人】王鼎重,形灭神消。” “魂飞魄散。” 一股磅礴的死亡意象凭空显现,加持在仅剩白骨的王鼎重身上。 眼见即將身死,这一次王鼎重没再坐以待毙,而是拼命反抗,以仅剩意象对抗加身的死亡意象。 两股意象冥冥之中碰撞。 一时间,看似无比骇人的死亡意象,竟然不敌王鼎重拼死挣扎的残余意象,出现了倒退跡象。 “嗯?”王鼎重愣住,旋即反应过来。 虽然对方瞬息击破了他的道域,但斗起法来,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强,是自己高估她了,只要自己全力出手,未必不能將之镇杀。 但……他还有全力吗? 道域已破,血肉消融,仅剩白骨。 他的所有手段,全部被瓦解,再无使出全力的机会。 如今对抗“死亡”的意象,就已是他全部余力。 “死亡”稍退半分,可隨著王鼎重意象消耗,顿时重振旗鼓,步步逼近,最终,化作了一阵污风秽气吹在王鼎重身上,泯灭了他最后的白骨、心神、魂魄。 形神俱灭,不过如此。 天人圆满,【灵泉天人】王鼎重,身死! 看著这一幕,崔问山、血瘴天人眼中满是忌惮。 若非早就知道王鼎重的境界,他们都要以为,这位【臻我天人】是天人圆满,而王鼎重是天人初期。 强。 此人太强了。 强到即使是他们,也不敢说能与之一战,並且全身而退。 …… “王鼎重死了,接下来该我了……” 血瘴突然转头,看向王鼎重遗留下来的二十四气以及求真阵法,猛地飞身掠去,拿出早已炼好的“金丹”。 “金丹”落於阵法中央。 阵法轰然亮起,引得祖洲岛震盪,所连的东海水脉断裂。 下一刻。 悬停在敖国上方的倒悬之海……塌了。 万顷海水铺天盖地落下,隨之坠落的,还有祖洲、生洲、瀛洲三岛! 而原本隱去的【雨师钱】,又在虚空亮了起来,对血瘴天人投下“目光”。 血瘴大喜过望,当即就要以“金丹”侵吞金位【雨师钱】,以此达到另类求真的目的。 可刚要有所动作,他愣住了,望著法阵中央的“金丹”,以及远在天边的【雨师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手操作。 侵吞金位……这是筑基天人能够做到的吗?即使他是天人圆满。 而在这时。 缺了头颅的王镇庆徐徐站起身来,拍了拍血瘴天人的肩膀,稚嫩的声音从断颈內发出。 “做得不错,血瘴,庆儿很高兴。” 第71章 籍光蚀心真君 “王镇庆”起身,先是摸了摸空荡荡的脑袋,隨即一拍大腿,觉得少个脑袋不太美观,於是转身,对著张渊所在方向一抓。 张渊远远见这无头尸体“看过来”,心中顿时一惊,便要躲在萧缘君身后,不过他刚有动作,腰间的乾坤袋就自行飞离,落在了“王镇庆”手中。 “王镇庆”伸手轻轻一点,乾坤袋变作一个看不清相貌、五官模糊的脑袋,安在了断颈处。 张渊见此一幕,瞳孔地震。 他想过【东沉阁】会有问题,但属实没想到带了这么久的乾坤袋,居然是个脑袋。 那他放在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而在此时,“王镇庆”眉头轻皱,似是觉得不太舒坦,又把脑袋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晃了晃,掉落出几样东西,灵石、金银、炉子、几本书。 “什么垃圾都往本君脑袋里放。” “王镇庆”嘀咕一声,手一挥,掉出的东西顿时朝张渊激射而去。 萧缘君替张渊接下,將东西收入袖中,微微拱手。 眼前之人,必是真君。 “王镇庆”漫不经心,没看张渊二人一眼,对他而言,张渊只是他挑选来送“人头”的罢了。 “你……你是何方神圣?” 这时,愣住的血瘴天人反应过来,瞳孔瞪大,开口道。 “王镇庆”笑眯眯道:“我?我是王镇庆啊,承天老祖莫非不认得我了?” 血瘴一时被问懵了,隨即心中突然明悟。 他道號【血瘴】,乃是敖国赫赫有名的魔道散修天人,一身道行抵达天人圆满。 但道號是道號,具体姓甚名谁,整个敖国谁也不知,包括血瘴天人自身。 不过现在,隨著“王镇庆”一句话,他想起来了。 他正是龙溪城王家的中兴之祖——王承天! 这么说来,王家到了如今地步,近乎覆灭,实际上都是他这位中兴之祖一手造成的? 血瘴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死死盯著“王镇庆”。 知晓了“王镇庆”的真正身份。 “一点余烬深且藏,燎尽山河永不熄。” 余烬深藏於心底,燃起如野火燎原,烟尘漫天,心湖尽干,灵台昏沉。 【燎原烬】,此人是【燎原烬】真君! “王镇庆”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越过血瘴天人,拿起阵中“金丹”,掠来漂浮於空中的二十四气意象,注入到金丹之中。 金丹呈现出二十四种氤氳霞光,光芒大作。 片刻之后,金丹犹如蛋壳般裂开了,显现出二十四颗顏色不一的宝珠。 宝珠神异非凡,所藏天地意象极其深厚,甚至远超张渊见过的【伏魔天罡】所含意象。 至宝! 看到二十四颗宝珠的第一眼,眾人脑海中皆浮现出一个念头。 “只要得到此宝,炼气/筑基之內便再无敌手!” 眾人无人敢动,死死盯著这件至宝。 然而,炼气至人、筑基天人眼里的至宝,在“王镇庆”看来还差点意思。 於是,“王镇庆”跺了跺脚,一股无穷伟力加持阵法上,令本就在坠落的倒悬之海,变得更加狂暴。 同时,天边虚空金位【雨师钱】显化青光,也愈发闪耀起来,投下的“目光”变得更多。 …… 龙溪城。 崔府湖边。 钓鱼翁【云鰲驮岳真君】抬起头,眼神凝重,望著宛若天倾的倒悬之海。 沉思少顷。 钓鱼翁收了鱼竿,起身朝著头顶探出手。 下一刻。 敖国大地震盪,国境內数万里的山岳平原、旷野深林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硬生生托住了倾覆的倒悬之海、三洲仙岛,如手握一颗湛蓝水球。 托住倒悬之海。 钓鱼翁本人则是离开崔府湖边,转瞬来到祖洲岛,站在了崔元夕、崔问山、小石三人身前,看向“王镇庆”。 “王镇庆”脸上笑意不减,道:“敖海崔氏三君之一,【云鰲驮岳真君】,掌金位【镇岳骨】,嗯,倒是老朋友了。” 钓鱼翁脸色平静,道:“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籍光。” 眼前的“王镇庆”,是千年之前,和他同一时期成道的【燎原烬】真君——【籍光蚀心真君】。 不过,虽然是同一时期的真君,但老朋友一说真算不上,两人无论求真前,还是求真后,都从未有过交集。 “我此道化身乃是龙溪城王家遗孤王镇庆,如何不能来此?” 籍光蚀心真君笑著反问,旋即低头看向托住倒悬之海的大手,满意点头。 二十四颗宝珠虽已有“金丹”和二十四气为基,但距离炼製完成,还缺少两样东西。 而其中之一,就是这倒悬之海的万顷海水。 籍光蚀心真君手指一动,二十四颗宝珠升空,產生一股磅礴吸力,顿时海水倒灌。 二十四颗宝珠,一颗仅有孩童拳头大小,然而其內部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吸收倒悬之海的万顷海水。 短短片刻,被大手托住“水球”缩小三分之一,海水全被灌进二十四颗宝珠之內。 “够了。” 忽然,一道庄严玄音,自旁边的生洲岛传来。 “爹?”崔元夕惊喜。 悄然来到崔元夕身后,寻求真君庇护的张渊、萧缘君二人,听到崔元夕这声惊呼,不禁用眼神交流起来。 “她爹是真君?” “不知道啊!” 萧缘君沉思少顷,最后给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红鸞煞】当真厉害,都快八转炼气了,影响竟然还在,此道地煞和张渊简直是天作之合。 话说,她【徒弟关】与张渊相遇,会不会也是有【红鸞煞】从中作祟? 毕竟红鸞,美也。 张渊莫名其妙。 籍光蚀心真君闻听此言,微微嘆了口气,道:“敖海崔氏当真小气啊,几条东海水脉罢了,又不是不能恢復。” 说罢。 籍光蚀心真君目光锁定天边的青光,收起吸收海水的宝珠,猛地掷出。 一股更加强横的吸力出现,只不过这次,针对的不是东海之水,而是金位【雨师钱】! 青光旋即就要隱遁於天地虚空,然而还是迟了一秒,在彻底隱遁之前,一丝青色微光被宝珠的吸力拽了过来。 这是【雨师钱】的金位玄妙。 虽然只有细不可见的一丝,但对於炼宝来说倒也够了。 青色微光被分为二十四份,落在二十四颗宝珠之上。 外炼“金丹”,二十四气,万顷东海之水,【雨师钱】一丝金位玄妙。 四者合一,於是至宝终成! 二十四颗宝珠,统称为【天候时令玄珠】! 第72章 好东西啊,咱师徒俩一人一半! 至宝炼成,引得眾人注视。 尤其是萧缘君,看著【天候时令玄珠】的眼睛闪闪发亮,目光灼灼,丝毫不亚於二十四颗宝珠散发的熠熠神光。 好东西啊。 籍光蚀心真君脸上掛著淡淡笑意,收起【天候时令玄珠】。 “带著此宝,离开敖国。” 生洲岛的玄音再次传来。 籍光蚀心真君显然心情极好,毕恭毕敬朝著生洲岛行了个礼,笑道:“那小辈便多谢真君赐宝咯。” 言罢。 千年谋划已然功成,籍光蚀心真君再无停留必要,腾空而起,化作剑光离开祖洲岛,远遁东海。 留下一片狼藉。 云鰲驮岳真君操纵大手,托著整个倒悬之海,远离敖国上空,復归原位,重新放置在东海中枢。 …… 另一边。 隨著王家覆灭,幕后黑手离去,萧缘君到来,张渊心里鬆了口气。 “李道友,这位天人是?”崔元夕突然问道。 她所问之人,自然是指站在张渊旁边的萧缘君,看出两人关係绝对不一般。 小石、陈新巧微微侧目。 “李道友?” 萧缘君一挑眉,知晓张渊是隱瞒了自身真名。 张渊道:“家师。” 崔元夕頷首,礼数周到:“原来如此,崔氏崔元夕见过天人。” 萧缘君轻点了下头,没什么交流欲望,即使对方是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对著张渊使了个眼神。 张渊会意,知道萧缘君是有话要说,於是道:“崔道友,我事已毕,即將离开敖国,还望你能將陈新巧送回陈府。” 崔元夕大惊:“这就走啦?” 张渊点头。 崔元夕唉声嘆气,面临张渊所託,只能点头应下:“既如此,道友你便放心离去,我定会將新巧安然无恙送回去。” 陈新巧抬起眸子,看了眼张渊,平静道:“再见。” 倒悬之海归位,巨手亦散归敖国山川,云鰲驮岳真君在崔元夕的要求下,带著三人离开,去往生洲岛。 期间未和张渊说一句话。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到人全部走完,仅剩重逢的师徒二人。 “张渊,为师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看?” 萧缘君见四下无人,当即抓著张渊的双手,眸光闪亮,希冀开口道。 张渊手被握著,通过【万並生】的联繫,能清晰感受到萧缘君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臟,暗道不妙。 “我不想听。”张渊板起脸,对视道。 然而,萧缘君仿佛没听到张渊的话,自顾自继续开口,將“好主意”说了出来。 “那二十四颗宝珠名为【天候时令玄珠】,玄奥异常,堪称天地瑰宝,若是得之,无论修行还是斗法,皆大有裨益。” “而为师刚才观之,那王镇庆应只是一具真君化身,境界最高到天人圆满,甚至可能还不如,得手的机会极大……” 说到此处,萧缘君没再继续说下去,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天候时令玄珠】很不错,她要出手进行夺宝。 张渊眼角微跳,就知道萧缘君要说这个,於是开口劝说。 “师尊啊,虽然他只是一具化身,但毕竟也是金丹真君的化身,不太好办啊。” 抢金丹真君谋划千年炼就的至宝,此举何止是虎口夺食。 萧缘君嘴角上扬,道:“真君化身?抢的就是真君,不是真君之宝,为师还不愿意出手呢。” “一飞冲天的机缘就在眼前,怎能犹豫不决?” “快,趁著他还未走远,我们追上去!” 萧缘君大手一挥,不由分说抓著张渊闪身离开原地,追著远遁东海的剑光而去。 …… 天人赶路,已经不能用遁速来形容了,张渊只感觉周遭空间不断变化,仅是眨了几次眼,就从东海水域上空,来到了敖国边境一座山脉上空。 不远处的剑光,注意到紧隨其后的两人,停了下来。 籍光蚀心真君转身,看向萧缘君、张渊,眯眼问道:“二位一路至此,有何贵干?” 萧缘君稳住身形,先给张渊使了一道天人位格的【九守相宜气】,道:“本座这徒儿无缘无故,遭了前辈算计,险些丟掉性命,前辈堂堂金丹真君,难道不给个说法,赔偿一二?” 籍光蚀心真君先是错愕,隨即笑道:“好啊,就是不知,你想给你这徒弟,討要些什么赔偿?” “无论是功法法门,天罡地煞,本座洞府里皆有。” 萧缘君旋即道:“不必了,前辈那二十四颗珠子,我看就很不错,不如就用这个来赔偿,如何?” 籍光蚀心真君一听,非但不恼,反而拿出【天候时令玄珠】,隨手扔给萧缘君。 “好,那你便接好了。” 二十四颗宝珠造化万千,在太阳照耀之下,能隱约看到储存在宝珠里的万顷东海之水。 此二十四颗宝珠砸下,就算不比得倒悬之海坠落,所產生的威能也差不离了。 籍光蚀心真君始终掛著淡笑。 王镇庆这道化身,如今距离本体极其遥远,就算有著金位玄妙加持,也至多发挥天人初期的实力。 论战力,这道化身肯定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不过他这【天候时令玄珠】可不是白炼製的,有此宝在,別说对方境界仅有天人初期,就算其是天人圆满,也照杀不误。 甚至都无需激发【天候时令玄珠】玄妙,仅用宝珠承载的东海之水重量,就能轻而易举砸死对方。 “好宝贝。” 萧缘君讚嘆一声,袖袍一甩,把丟来的二十四颗宝珠尽数收揽,持在手中把玩起来。 此情此景,承载万顷海水的【天候时令玄珠】,仿佛在她手中失去了重量,犹如寻常珠子。 籍光蚀心真君懵了。 不对,有问题。 此人有问题。 籍光蚀心真君不可置信,旋即推演原因,顿时瞭然,眼神不免有些惊嘆。 “原来是至暮蒙童。” 至暮,天黑昏沉也。蒙童,物之稚也。 天至暮仿若稚子蒙童,所以蒙童问我。 面对如蒙童般的天地,对方仅需意念一动“回答”,就能让万顷海水之重的宝珠,变得轻如鸿毛。 先前此人斩杀王鼎重,也是依靠的此等手段。 “大开眼界,既如此,此宝送你了。” 籍光蚀心真君拍手鼓掌,为之讚嘆,隨后一拍颅顶,五官不清的头连同王镇庆的身体,一起化作漫天火星,灰飞烟灭。 第73章 天赋异稟也是种罪过 籍光蚀心真君化身崩解。 张渊、萧缘君面面相覷,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將【天候时令玄珠】弄到了手。 按理来说,对方作为金丹真君,谋划千年才炼製而成的至宝,就算出动的仅是化身,也应当留有后手,避免至宝被夺才是? “本座太强了!” “不对有问题!” 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分別从张渊、萧缘君脑海中浮现,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二十四颗【天候时令玄珠】。 张渊眼神忌惮,下意识往坏里想。 对方出手如此大方。 要么是其作为金丹真君,对【天候时令玄珠】压根不在意,没了也就没了。要么是根本不怕【天候时令玄珠】落於他人之手,早晚可以找回来,或者真实目的已经达到了,放在哪都一样。 必是有阴谋! 而现在的问题是,如此至宝近在咫尺,拿还是不拿? 张渊瞥了眼一旁萧缘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萧缘君哈哈一笑,把二十四颗【天候时令玄珠】收入囊中,自信道:“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此行收穫真是颇丰啊。” “走!张渊,你去挖个洞,我们师徒俩盘点一下收穫。” 事已至此,张渊只能无奈点头,低头看向脚下山脉,唤出金车朝著山体一撞,钻出一个三室一厅的洞府来。 进入洞府,张渊动作熟练封死洞口,隨后让萧缘君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因果天机。 火光骤亮。 “此宝为师先研究研究,你先恢復伤势,顺便把【雷殛煞】给炼了。” 萧缘君升起篝火,盘膝坐在火堆旁,手掌翻转,拿出一道天威瀰漫的雷光,丟给张渊。 【雷殛煞】。 凝练第三本命神通的最后一道地煞。 张渊眸光微亮,抓住这道雷光,不过並未立刻开始炼化。 正如萧缘君所说,他需要先行恢復伤势。 施展【天销四绝仙域】提升位格,神通意象衝撞五臟六腑,需要先平復体內汹涌的神通意象才行。 也得亏萧缘君来得及时,否则再慢一点,就算没被王鼎重当场打死,恐怕也会被【天销四绝仙域】的神通意象撑死。 【天销四绝仙域】由十道天罡地煞组成,意象之磅礴,不是一个七转、八转炼气至人能承受的。 稍加休息,利用【偷生煞】稳住动盪的五臟六腑。 张渊缓过劲来,吐出一口浊气,將【雷殛煞】握在手里,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炼化。 一时间,洞府內雷声阵阵,雷光闪烁。 不消片刻。 【雷殛煞】被尽数炼化,而张渊也一举突破到了九转炼气,自此成为有能力一证天人的大神通者。 张渊眸光明亮,细心感知七转到九转的三道地煞意象。 【雷殛煞】,雷谓天怒,殛谓诛杀;【水厄煞】,水之厄难也;【狂风煞】,恶风之难也。 三者皆为灾厄,因此他的第三道本命神通,则为【三灾归初神辉】! 张渊伸出手掌,一道由靛蓝、碧青、墨紫构成的三色神辉,静静浮现於手中,散发著三灾意象。 “此神通有三灾玄光,水灾可淹生灵形体,令其肉身腐朽,风灾可吹生灵魂魄,令其心神盪灭,雷灾可灭绝生机,令其形神俱灭。” “好神通,当为顶级杀伐神通!” 张渊眸光微亮,【三灾归初神辉】神效和想像中差不多,与萧缘君的【五夺摧身气】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从肉身元神下手,以此让对手彻底陨灭。 一道【五夺摧身气】威力就无比巨大,炼气至人当中难寻敌手,若是再加上【三灾归初神辉】,单论杀伐之力,已然能在炼气至人当中称王! 张渊稍稳心神。 第三神通已出,不过还没完。 境界抵达九转炼气至人,自身位格再次拔高一等,【观人】后方儼然出现了一个小加號。 又有新天赋可选! 点开加號。 三道全新天赋浮现於眼前。 【天反九煞:九为数之极,所谓物极必反之理也。您炼九道地煞,炼常人之不能,所炼的九道地煞意象將会大幅度提升,神通威能更上一层楼,且拥有九煞之体,证得天人的成功率,將会提升三成。】 【先天神圣:您身负天外气运、卞国国运,气运影响先天,您从后天生灵,达到了先天生灵的根脚,深受天地青睞,福缘接踵而至,外道资质也將达到此界之顶。】 【灵台通明:您元神无垢,悟性提升,真君之下,无论如何晦涩难懂的求真法门,看一眼便可知其中真意。】 大致扫了一眼。 张渊直接先排除了【灵台通明】。 他的悟性或许不如萧缘君那般逆天,但一般的求真法门,多读多悟几遍还是能够看懂的。 第三天赋选择这个,实属有些鸡肋。 况且,就算以后真有看不懂的法门,这不是还有萧缘君在吗? 大不了问萧缘君唄,何必因此浪费一个天赋。 將其越过,张渊凝著眉头,看向【天反九煞】、【先天神圣】这两个天赋,陷入沉思。 二者都是提供直观加成的天赋,效果各有千秋。 不过二者相较,【先天神圣】却是隱藏著一项极大的弊端! 选择【先天神圣】根脚变为先天生灵,且能让外道天赋达到青霄染尘界顶点。 看著是很不错,但凡事都有两面性,福缘、实力都能大幅度提升,这只是对他自己而言的,而对於天下修士而言,那他岂不是一道无比美味可口的佳肴?! 万一刚选完天赋,天上就落下一只真君大手,把身为先天生灵的自己抓去炼了,该当如何是好? 念及此处,张渊不禁眉头紧锁,觉得可能性极大。 外道仙灵根都被卞东李氏盯上挖去,更何况是更加稀有,生而神圣的先天生灵,可以预想,他必会成为各大世家眼中的“大机缘”。 此顾虑,不止是对【先天神圣】,先前选择天赋时,能再生无限仙灵根的【陨落天才】,比仙灵根资质更强的【仙体天成】,都有著这种弊端。 在这青霄染尘界之內,天赋异稟都是一种罪过,一旦被上修发现並盯上,除了最后能嘆息一声“苦也”,当真別无他法。 第74章 我无敌了! 既身处於青霄染尘界,落地就吃了一次大亏,且接连受到算计布局,那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先天神圣】有无形的大坑,必然选不得。 好在除了【先天神圣】、【灵台通明】外,还有同样效果极好的【天反九煞】能选。” 张渊目光投向【天反九煞】。 与【先天神圣】相比,【天反九煞】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不会改变自身根本,也就不用担心选了会被上修盯上。 而且【天反九煞】有一点是【先天神圣】比不了的。 增加三成证得天人的成功率! 如今他已是九转炼气至人,就算修行《先天真律渡己大法》,那也仅差一道天罡,便可著手证道天人。 须知,能提前增加证天人的成功率,是多少九转炼气求而不得的机会。 “就选这个!” 张渊心念微动,【天反九煞】定格在天赋栏。 而隨著確定下天赋,张渊刚突破九转炼气至人的意象,猛地暴涨数筹,九道意象欲要衝天,令山洞震盪不止,惊得萧缘君都不由得看了过来。 震盪转而平息。 “咦?” 萧缘君挑了下眉,起身绕著张渊看了一圈,挠了挠头,疑惑道:“张渊你什么情况?怎么一身意象凭空涨了五成?” 七十二地煞所含的天地意象,不如三十六天罡。 然而隨著刚才,张渊九道地煞意象全涨了五成,已和她九转炼气时相差无几,甚至仔细感知下,还略微有所超越。 关键她还看不明白,张渊是怎么做到的。 稀奇,当真是个稀奇事。 张渊平復气息,听到萧缘君的询问,呵呵道:“其实我是金丹真君转世。” 萧缘君同样呵呵一笑,显然不信。 她已是筑基天人,可比张渊清楚金丹真君有多强。 真君元神不灭,寻常时期,即便有真君不慎陨落,转世重生,在胎儿落地的那一刻,即可瞬息重归巔峰,哪里需要重新修炼。 “算啦,你那点小秘密,为师没什么兴趣。” 萧缘君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於是也就作罢,继续研究【天候时令玄珠】。 『萧缘君看不出来,也没有真君大手落下,果然选【天反九煞】是对的。』 张渊放下心来,稍微感知体內蓬勃的至人伟力,不禁心神激盪。 九转炼气至人,无论是乡野散修,还是世家修士,下修遇之皆要尊称一声大神通者。 而他呢,有【金舆鸞驾】、【万並生】、【三灾归初神辉】三道本命神通,外加萧缘君一道掛载神通,四道神通在手,又有天赋【天反九煞】加持。 以他现在的状態,恐怕要比从古至今,所有的九转炼气至人要强! 甚至无需妄言,就能在炼气至人之內称无敌! 嗯,不包括十转炼气的萧缘君。 像是之前的王柏瀚之流,都用不著几个照面,就能当场镇杀。 张渊压下激动的心神,念头微微一动。 他在罡煞道炼气这么强了,萧缘君也已证得天人。 那她头上的【古今第一炼气】標籤还在吗? 这般想著,张渊朝著萧缘君头上一扫,显现出几个標籤。 【掌御二气】、【蒙童问我】、【臻我天人】、【悟性逆天】、【各大世家追杀对象】。 两彩两金一红。 “我去!” 彩色標籤耀眼的光芒扑面而来,张渊暗道一声不好,赶忙捂住眼睛,適应了一会,才缓缓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 就见方才正研究【天候时令神辉】的萧缘君,不知何时坐在了面前,眼眸对视,姣好的脸蛋靠得极近。 大眼瞪小眼。 良久。 萧缘君开口道:“你……看到了什么?” 张渊探查已证天人的萧缘君標籤,就没想过刻意隱瞒,索性道:“不瞒师尊,我自生来,便可观人,看人头顶,就能知晓其天资、身份、心情……” 他自然没全盘托出,只是说出【观人】天赋的作用。 萧缘君不疑有他,道:“你竟有一道先天神通,倒是不错。” 张渊追问:“先天神通?” 他是头一次听这个说法。 萧缘君頷首解释道:“正是。人虽不如真龙、真凤等天地神圣,但毕竟也是万灵之长,道体天成,自然会有极少数人生而具备神通,称为先天神通。” “不过此类先天神通,神效大多微弱,如你这种能探查天人的,少之又少。” 张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既然有这种说法,那以后他的天赋,岂不是能用先天神通来包装? 但下一秒,萧缘君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很是严肃,道:“不过你也別高兴的太早,须知身负先天神通之人,已然在天材地宝之列。” “探查同境至人、寻常天人还好,可要是探查如为师这般的天人,以及金丹真君……就算侥倖不死,也必会当做『天材地宝』抓了。” 张渊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认真道:“放心吧,我还从未看过金丹真君。” 萧缘君笑了一下,轻鬆道:“那就好,总之用的时候小心点,要是被金丹真君捉了,为师可救不了你。” 似是觉得气氛有些严肃,萧缘君决定说点好消息,青葱玉指一勾。 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漂浮於张渊身前,散发至宝氤氳。 “此宝为师已研究明白,二十四颗宝珠,分別对应天之二十四气,又有金位【雨师钱】一丝玄妙,有统御一方水土四季天时,驾驭天象之能。” “並且一颗珠子,就存有万顷东海之水,用来御敌,厉害得紧。为师观你没法宝能使,这春夏十二颗你先拿著用。” 萧缘君一甩袖袍,很是大方道。 张渊闻言,虽然比较忌惮那位【籍光蚀心真君】,但想著抢都抢了,岂有不用之理的念头,旋即收起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打量起来。 隨意拿起一颗珠子,珠子只有寻常之重,並没有承载东海之水该有的沉重之感,同时天候时令玄珠的两种神效,浮现於脑海。 统御四季天时的神效名为【定天时】。 驾驭天象的神效名为【令天象】。 第75章 十三国格局之变 光阴似箭。 距离大寒日已过去二十三天。 这些天內,张渊一直待在开闢出的三室一厅洞府,稳固自身境界,同时感悟神通意象,虽然进步不多,但也乐得清閒。 至於萧缘君,许是从【天候时令玄珠】得了什么好处,已经闭关数日。 而在今日。 闭关已久的萧缘君终於走出洞府,脚步轻盈,脸上有些喜色,看到盘膝打坐的张渊,便道: “为师算算日子,今天已是除夕,不若一起去附近城镇购置些年货回来?” “正所谓除旧迎新,何况这还是你作为天外之人,在青霄染尘界的第一个新年,怎么著也得过得好点。” 张渊闻言睁开眼,忽觉时间真快,沉思少顷:“师尊说得有理。” 自打穿越以来就诸事不顺,好不容易活到过年,总不能就在空荡荡的洞府过年吧? 总得討个好兆头。 两人封死洞门,又施了个障眼法,离开洞府,去往此山脉东边不远的敖国城镇。 …… 大东城。 附近唯一的城镇,不过说是城镇,然因其地理位置,极其靠近敖国边关的大东山脉,实际上就是由几个村子,联合组成的小镇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规模之小,一般城池都比不上,更遑论龙溪城、卞国京城那等超级大城了。 “城镇小是点了点,不过买些东西倒也够了。” 张渊向著镇子外望去,心中思索,便要和萧缘君一同进去。 不过刚要踏入镇子。 一个披甲大头兵,手持长矛,不知从哪儿个拐角走了出来,眼神警惕,看著眼前大冬天穿的一红一青两个人。 “什么人!”大头兵厉喝一声。 见这么一个小城镇,都有大头兵守门,张渊略感意外,在心中打好腹稿,旋即道:“我们是大东山附近的山民,今天特来买些年货。” 大头兵眼神凶狠,道:“你当我傻吗?大东山昨天就没了,哪来的山民!你们到底是谁,莫不是敖国派来的细作?” 张渊本想用【万並生】矇骗过大头兵,闻听此言,不禁蹙起眉头。 敖国派来的细作? 大东城,不是敖国的地盘吗?何谈敖国细作一说。 仔细一瞧,这大头兵甲冑上还有些血跡,再加上疲倦又带著凶狠的眼睛,哪里有守门士兵的样子。 张渊挑了下眉头,知道情况不对,悄然以【万並生】铁索蒙蔽大头兵心神,问道:“你是哪国的兵?” 早在敖国之东的龙溪城,就有边境战事愈演愈烈的消息,如今看来,莫不是敖国大东山脉边关失守,以至於大东城陷落他国之手了? 大头兵愣神一秒,回答道:“我是汶国士兵。” 汶国? 这不是萧缘君老家吗? 张渊瞥了眼萧缘君,就要继续追问情报。 然而他刚要开口,一旁的萧缘君突然皱起眉头,抓住张渊肩膀后退数千里,眸光看向大东城上空。 天上一只神通大手落下,刚才还在与他们交流的汶国大头兵,与大东城一起被夷为平地,一座人口数千的城镇,自此在敖国版图上消失。 同时,隨著大东城消失,一道青光朝著他们的方向飞来,显现出一位身著青袍,面带笑意的青年。 “此支汶国军队已然被我消灭,二位道友你们安全了。” 九转炼气。 张渊稍加感知青年修为,疑惑道:“道友这是?” 青年笑著道:“我名卢知余,乃恆阳卢氏之人。此番出手不过领了军中任务,道友无需多谢。” 张渊心中一凛,又有些困惑。 五姓七望之一,恆国,恆阳卢氏! 只是从青霄染尘界舆图来看,恆国与敖国並不接壤,上下分別隔著汶国和琊国,恆阳卢氏子弟怎么来到这的,而且还自称领了军中任务…… 张渊衝著一言不发的萧缘君,使了个眼神,询问是否知道情况。 萧缘君眨了眨眼,默默站在他旁边,一副全凭他做主的乖巧样子。 张渊心中嘆了口气,只能道:“不瞒道友,我二人於这大东山脉清修多年,消息闭塞,对外界情况不甚了解。” 卢知余恍然大悟,眼底戒备少了一分,道:“原来二位是山中清修,难怪二位道友毫无防备,就靠近这一支汶国军队。” 张渊一听,问道:“哦?我二人都是九转炼气,此支汶国军队,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还需要我等刻意防备?” 卢知余一道神通大手下去,能覆灭一座千人城镇。 而他同样是九转炼气至人,若是全力施展【三灾归初神辉】,也能瞬间冲刷整座城镇之人,不留半个活口,甚至比卢知余一掌下去还要乾净。 卢知余頷首道:“道友有所不知,那汶水邓氏不知得了什么法子,可以凝练数万士兵的气血意象,再由军中修士借意象施展神通,杀伤力无比惊人,便是九转炼气,也有陨落风之险。” “竟有此事。” 张渊惊讶,心中暗暗警惕。 借身外意象施展神通,威力还很是可观,能杀九转炼气,明显的真君手笔。 卢知余见张渊惊讶,旋即又笑道:“道友倒也不必惊慌,此法虽然厉害,但只要我等九转炼气先一步出手,即可轻鬆破解。” “因此,军中九转炼气皆领了军务,凡遇到汶国军队,无需顾及其他,出手覆灭了即可。” 一番攀谈套话。 张渊大致了解状况。 简单来说,十三国战事升级了。 其中的汶国,凭藉深厚的国力底蕴,不仅占据了敖国边关的大东山脉,且还攻下左邻右舍的恆国、琊国数座重要城池。 敖国、恆国、琊国皆吃了亏,於是一合计,便联起手来对付囂张一时的汶国,势必要找回场子。 四国战场囊括敖国大东山脉,汶国以东边关,以及琊国近三分之一的国土。 而好巧不巧,张渊、萧缘君师徒俩的洞府就在大东山脉,处於四国开战之地,著实是倒霉。 並且据卢知余所言,各国天人也已出手,战爭不再局限於凡人、外道、炼气至人,前段时间更是打崩了近半的大东山脉,使得山脉主峰大东山崩塌。 第76章 天人从大头兵开始 卢知余见二人道行不凡,皆是九转炼气,思量少顷。 虽然眼前两人没什么恶意,但也不能排除两人是汶国之人,毕竟九转炼气至人可不多见,一下出现两位,不可不防,便问道: “敢问二位道友是哪国人士?” 张渊不假思索,道:“卞国人士。” 这他还真没说谎,落地就在卞国云州城,贯籍在卞国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如此便好。” 卢知余得到回答,权当二人都是卞国人士,旋即又道:“不知二位道友,对此次战事有无兴趣?” 张渊挑眉,顿时知晓卢知余是要拉他们,入这场四国之战,隨即就要开口拒绝。 卢知余语气微重,道:“二位道友先別急著拒绝,开战之前,我恆阳卢氏在內的三国各大世家许下承诺,凡炼气至人,无论身份可凭军功,兑换天罡地煞。” “而我等九转炼气,更是有机会兑换一枚【化劫丹】!” 见他说的煞有其事,张渊有些茫然。 【化劫丹】?什么玩意? 言及於此。 萧缘君忽然传音,解释道:“【化劫丹】能化解一道天地关隘三四成威力,为师当年搜罗各大世家宝库都没找到的好玩意,没想到居然在这时候拿出来了。” “你不是还缺一道天罡吗,正好藉此机会,赚些军功弄一道天罡,再把【化劫丹】搞到手,天人在望。” 张渊习惯性皱眉,就要思考利弊。 萧缘君悄悄用肩膀撞了下他,不悦传音道:“四国之战虽然危险,但有为师护持你左右,肯定保你无忧!” 有道理。 张渊想了一下,觉得萧缘君所言还算在理。 目前来看,四国之战说起来骇人,实际上还是凡俗士兵占大多数,就是有修士参与,也就再算上炼气至人和外道修士,至多筑基天人就到顶了。 而卢知余先前所说的天人出手,那也是天人对天人,各国天人相互制约之下,於炼气战场而言並无影响。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天人不讲规矩,对只有炼气道行的自己出手,这不是还有靠山【臻我天人】萧缘君在吗?因此,只要没有金丹真君下场,就问题不大,安全性很高。 “此事可为。” 话虽如此,但张渊还是留了个心眼。 毕竟一旦四国打出了真火,各国背后的金丹真君,还是有可能下场出手的。 譬如汶国借军队气血意象的法子,就显然出自真君之手。 不过真有金丹真君出手,那也是战爭后期的事儿了,而自己仅需得到一道天罡和【化劫丹】后脱身即可。 念及此,张渊开口道:“卢道友,不知我等散修该如何参战?” 卢知余心里一喜,欣然道:“散修参战,需先去琊国玄景城註册兵籍,二位跟我来便是。” “有劳道友带路了。” 张渊拱手,与萧缘君对视一眼,旋即施展【金舆鸞驾】,跟著卢知余去往琊国玄景城。 …… 琊国在敖国下方,被大东山脉相隔开来。 自大东山脉向下御空不知多少里,所过之处,焦土千里,断壁残垣,自上望下,一个个修士交手留下的坑洞,满目疮痍,格外醒目。 “这么一看,四国交战,到头来是琊国吃了大亏,三分之一国土沦为了战场。” 张渊眼神平静,心中想著。 琊国在十三国內其实並不算弱,算是中上游水平,不过对比汶国、敖国还是差了一些。 而恆国国力倒是和琊国差不多,不过因其国土相隔甚远,反而吃亏最少。 玄景城,距离前线不远,仅有五百里地,乃是琊国一位天人以大法力临时建成,以此作为参战修士据点。 而在玄景城上空,漂浮著一张金灿灿的纸,金册悬空,名姓煌煌,其上人名密密麻麻,后面写著各自战功,儼然是一页战功册。 “此战功册,据说是某位真君之宝的一页,有通察天地之能,由此记录战功绝不会出错。而註册兵籍也简单,二位打出一道自身意象就行。不过值得一提,入兵籍者,榜上必会显现因果真名。” 將二人带至玄景城,卢知余简单介绍一二,旋即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去。 萧缘君抬头,望著天上的一页真君之宝,眼眸微动。 “师尊,此宝咱们可弄不来。”张渊见此,不禁小声提醒一句。 先前抢夺【天候时令玄珠】,那是因【籍光蚀心真君】化身仅有筑基之力,而且本体距敖国遥远。 而这一张真君书页,是真有真君盯著,怕不是他们刚动手,下一秒就被真君大手拍死了。 “瞧你这话说的,为师行事素来稳妥,焉能不知此理?”萧缘君一甩袖子,说道。 张渊:? 果真行事稳妥吗? 懒得与萧缘君爭执,张渊思索一会,就要对著战功册打出一道意象,註册兵籍。 萧缘君忽然开口,眼神狡黠,道:“別急別急,为师有个想法。” 张渊停下动作,挑眉道:“什么想法?” 萧缘君,道:“你给为师一道你的神通意象。” 张渊不明所以,凝聚出一道九转意象。 萧缘君接过意象,手掌轻轻拂过这道九转意象,拍向天上的战功册。 神通意象融入战功册。 下一刻,战功册最下方出现了新的一行。 【萧渊君,九转炼气——战功零】 “此宝仅有一页,神效不全,果然可以骗过。” 萧缘君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轻笑一声道。 “竟然可以如此。” 张渊眼神一亮,心头一动,附耳对萧缘君说了两句。 “嗨呀,小事一桩!你且看好。” 萧缘君一听,大手一挥,又索要了一道张渊的神通意象,衝著战功册拍去。 【李晦曦,八转炼气——战功零】 张渊满意一笑。 如此一来,便不用暴露真名和真实境界了。 毕竟他除了【化劫丹】,还需要兑换一道天罡,八转炼气正好合適。 至於为何用李晦曦的名,原因倒是无他,纯属用习惯了。 而接下来,便是天人从大头兵开始! 至於萧缘君则是大头兵从天人开始…… 第77章 诸君灭一道 张渊、萧缘君两人登记八转炼气、九转炼气,道行修为位列前茅。 註册完兵籍没多久,便有一个身著宝甲,修外道的军中校尉找来,言说负责接引他们。 校尉名叫何煬,官品似乎不小,外道境界感知下来,比筑基圆满要强一些,应是外道金丹境。 何煬恭敬问道:“二位仙长可是一起的?” 他乃是琊国振威校尉,官居正六品,前段时间更是突破外道金丹初期,一身实力在军中属於佼佼者。 不过这仅限於凡俗、外道占大多数的军队里,若是换到服煞吞罡道里,外道金丹初期,也就和九转炼气差不多,甚至可能还有所不如。 张渊頷首:“不错。” 何煬闻言一喜,拿出两块令牌,送到张渊两人手中,道:“如今玄景城每支校尉领兵五千兵力,配备五位罡煞道仙师压阵,在下部里已有三位仙长,再加上二位仙长,便可满额。” “二位仙长道行高强,持此令牌可在城內任选一座府邸,不必去住那客栈,同时此令牌还有传音、储物、战功兑换之能,烦请二位仙长务必收好。” 张渊打量一眼令牌,发现令牌存有他一点意象,隱约与天上的真君之宝因果相连,笑道:“多谢,倒是有劳何校尉亲自送来了。” 令牌有储物之能,空间不大,只有寻常农户小院大小,远比不上【东沉阁】的乾坤袋。 不过即便如此,能白得一个储物之宝,且还不用担心令牌突然变成脑袋,已然很满意了。 听到这话,何煬心中顿鬆了口气。 看来这位罡煞道修士是个好相与的,想那前面三个,无不是趾高气昂之辈,別说道谢了,对他这个外道金丹修士言语间都多有不屑。 “我军在城墙之西,號地玄军,二位仙长若是有时间,可以去露个面,与另外三位仙长认识认识。” 何煬念头微动,旋即道。 另外三人无比囂张,如今有了眼前两人的加入,想来可以相互平衡一二。 张渊应下。 何煬道:“军中另有要务,在下就不做陪了。” …… 玄景城虽是临时建立,但因大量修士涌入,城建倒还算丰富,房屋、店铺、客栈应有尽有。 张渊、萧缘君在城中逛了一圈,隨后凭藉何煬给的令牌,在城北挑了一座无主府邸住下。 走进府邸。 萧缘君挑眉道:“咦,府邸竟还配备聚灵阵,三个大国联手,果然財大气粗,就是可惜没什么用。” 聚灵阵能聚集灵气,能加速外道修士修炼速度,但对服煞吞罡道修士,除了让空气清新一点,著实是没什么用。 张渊也点了下头,隨即问道:“师尊,我观那校尉何煬是外道金丹初期,言语却异常恭敬,不知这外道金丹有多少实力?与天人相差多少?” 外道金丹,实力就算不如天人,想来也和九转炼气至人相差无几,何须这般恭敬。 萧缘君思索少顷,道:“金丹初期和九转炼气差不多,施展大法术摧毁一城一镇不成问题。中期、后期比九转炼气略强一点,但也强的有限,遇到厉害点的,便要落败。” “而外道金丹圆满,那就有点厉害了……” 张渊心念一动:“有多厉害?” 萧缘君说道:“不入道域,能和天人初期过个百招不败,你说厉不厉害?” 筑基天人就算是初期,也能隨意镇压任何九转炼气,而外道金丹圆满,能和天人初期过个百招,確实有点实力。 “实力倒还算可观。” 张渊点头,想了一下,接著问道:“那外道金丹之上呢?能否与天人一战?” 外道金丹圆满能和天人过百招,那如果是元婴、化神、大乘等外道境界,能否追平天人,乃至是真君…… 如果实力可以,下次选择天赋,倒是可以试著將外道天赋找回来。 萧缘君挑眉道:“方外炼气道金丹境圆满就到顶了,哪有金丹之上一说。” 张渊一愣,旋即觉得也对。 自打穿越以来,他最早接触的就是方外炼气道,却从未听说过金丹之后有什么境界。 萧缘君想了想,又道:“不过为师之前翻阅各大世家古籍,偶然看到过,在很久之前,方外炼气道金丹之后还有一境,不过时至今日,这一境已经失传了。” 张渊问道:“为何失传了?” 萧缘君语气平淡,道:“据书中所说,外道金丹之上的修士,全被诸君杀光了,这一境自然也就失传了。” 张渊闻言心中一寒。 被诸君杀光,而不是被某位真君杀光,单看这一句话,就知其中就必有隱秘。 这什么破世道! 罢了。 还是老老实实修服煞吞罡道吧。 张渊果断放弃找回外道天赋的想法,在院儿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令牌,探入一道神念。 令牌显现出一些信息,记录著自身战功,以及炼气至人可以用战功兑换之物,上至天罡地煞,下至世俗金银,也算是琳琅满目。 而在这兑换栏最上面的,赫然是卢知余口中的【化劫丹】,足足需要一百万战功才可换,且数量有限,仅有三颗可换。 “难怪【化劫丹】能化解天地关隘威力,而且数量如此稀少,此丹竟是由【化劫天罡】【解厄天罡】两道天罡炼成。”张渊扫了眼其描述,心里微微惊讶。 三颗化劫丹那就是六道天罡,五姓七望真是財大气粗。 有著化劫丹吸引,想来此次会有不少九转炼气至人参战,化劫丹的竞爭恐怕会很激烈。 而且化劫丹需一百万战功兑换,也不知这战功获取是否容易。 与之相比,化劫丹下方的几道天罡,都显得廉价不少了。 【五福天罡】五十万战功。 【寿星天罡】四十五万战功。 【悟真天罡】四十万战功。 【慧剑天罡】三十五万战功。 【飞升天罡】二十万战功。 足足五类天罡可换,其中【寿星天罡】有著两道。最贵的【五福天罡】战功也仅有化劫丹一半。 至於地煞,张渊隨意扫了眼价格,就不甚在意。 第78章 下马威 『萧缘君曾言,三十六天罡无任何弊端,炼化无需在意配比,不过因意象各不相同,也有合適与否之分,不知这五类天罡,哪个適合我。』 张渊心中思忖。 萧缘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毫无天人师尊该有的形象,探头探脑,看了眼五类天罡,便道: “【五福天罡】最適合你,【悟真天罡】【飞升天罡】其次,【慧剑天罡】勉强能用,而【寿星天罡】对你最没用。” 张渊见有增长道行的机会,眼睛一亮,询问起来:“这是为何?” 他在服煞吞罡道进境神速,旁人一甲子走不完的路,仅用了两个月就修至九转炼气。 修炼快有修炼的好处,但同时也有些不算弊端的弊端。 空有境界,却道行不高,对一百零八道天罡地煞意象了解不深。 萧缘君正了正神色,摆出一副传道授业解惑的师尊样子,缓缓道来: “你一至九转皆炼地煞,一身地煞意象浓厚,会影响以后筑基,宜用天之五福意象解之。【飞升天罡】【慧剑天罡】虽也能解,但效果不如【五福天罡】。” “而这【寿星天罡】,至人炼之能增千年天寿,却无丝毫解煞之能。而你又有【偷生煞】不缺寿元,自然最为无用。” 当然,【寿星天罡】【偷生煞】虽然都能增寿,但二者还是有差別的,前者增的是天寿,而后者却是偷来的寿数,即便有【金舆煞】避劫,那也是来路不正。 张渊恍然大悟,如此看来,那【五福天罡】真就是最佳之选。 【五福天罡】再算上化劫丹,此行至少要赚一百五十万战功。 思索之际。 阵阵宛若雷震的战鼓声响彻,迴荡在玄景城內。 张渊眉头蹙起。 何煬曾言,城中战鼓声响起,便是说明战事將起,隨军修士需去城墙各军报到。 张渊抬头:“走?” 萧缘君大手一挥:“走!” …… 城垣巍峨,雄踞如山。 玄景城城墙厚实程度世间罕见,有八九百米之宽。 张渊二人登上城墙,御空朝著城墙之西飞去。 此刻在城墙之上,一列列外道著甲士兵严阵以待,放眼望去,光是城墙上的就有十万之数。 五千人成一部,大部分都是炼气,少数几个筑基小队领头,再加上一个外道金丹校尉主持大局。 此是敖、恆、琊三国凑出来的外道修士军阵,算是战爭主力军,除此之外,还有百万凡人大军在玄景城后方不远,要是再加上汶国大军,参战人数至少有五百万人! 这还仅是参战的,要是算上因战事波及到的四国平民,此战涉及人数,已是一个难以想像的数字。 张渊默默观察,与萧缘君来到城墙西边,远远就看到“玄”字旗帜,显然前方就是地玄军镇守之地。 二人刚要御空靠近。 一支夹杂锋锐金光的箭矢疾驰而来。 金箭破空,锐气逼人。 “神通?” 张渊凝眉,显化一条铁索拦截箭矢。 地玄军前方。 何煬抬头看著天上,一时间坐立难安,希望张渊能够挡住这一支箭矢,別给射落了下来。 箭矢、铁索碰撞消散,声响震彻,引得周围士兵看来,二者碰撞金石之光乍现,刺的双目流泪,又急忙撇过脑袋,免得还没上战场,就因此瞎了眼。 “还好。”何煬见状鬆了口气。 在何煬旁边,站著两男一女,相貌年轻,皆为少年少女模样,是除了张渊、萧缘君外的隨阵至人。 其中一个青袍修士,称讚道:“卢兄当真好箭术,如此遁速之下,都能精准命中!” 旁边紫袍修士大笑一声,將手中长弓递给他,摆了摆手道:“能挡住我的利箭,看来此二人也有些本事。” 青袍修士諂媚道:“依我看,卢兄若非留手,此二人已然被洞穿,待这二人下来,合该感谢卢兄一番吶。” 紫袍修士不置可否。 “呵。” 离两人几步远,同是隨阵炼气至人的少女,听到二人谈话,不合时宜冷呵了一声,使得青袍修士皱眉。 “你是何意?莫非觉得卢兄九转至人道行,没这本事?” “赵岩,不必管她。” 紫袍修士对少女有些忌惮,制止道。 赵岩愤愤不平。 而在这时,两道人影从天而降。 张渊冷著脸落地,目光扫了一眼眾人,锁定手持长弓的青袍修士赵岩。 赵岩寒毛炸立,猛地转头,就见一道金光极速衝来,將他狠狠撞飞出去。 张渊立於半空,单手掐著赵岩脖颈,周身八转炼气至人的意象逸散,杀意凛然。 “你……” 赵岩竭力挣扎,想要施展神通,却发现身体各处数条铁索封住,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何煬急得团团转,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圆场,只能道:“这位仙长,有话好好说,此事当有误会!” 而那紫袍修士愣神一秒,也笑著道:“这位道友,方才那一箭是我射的,与赵岩无关,道友把他放了吧。” 张渊瞥了眼两人,如扔垃圾將赵岩扔在城墙上,当场砸出个大坑。 再次落地。 紫袍修士缓步走上来,拱了拱手,脸上带著笑容:“方才我见道友遁光极快,还以为是敌军神通,於是出手阻之,都是误会,望道友海涵。” 说罢,他又报上名號:“恆阳卢氏卢知命,见过道友。” 张渊眉头未松,问道:“你与卢知余是何关係?” 卢知命回道:“正是堂兄。” 张渊一甩袖袍,冷道:“没有下次。” 卢知命哈哈一笑:“误会而已,怎会有下次?不知二位道友名讳,我这人喜交朋友,想要与二位认识一番。” “姓李。” “萧。” 张渊、萧缘君两人惜字如金。 见张渊、萧缘君这態度,卢知命倒也不恼,脸上依旧掛著笑,心中暗自琢磨,思索两人是哪一方世家的子弟。 张渊当然没有相信卢知命的说辞,知道刚才那一箭是给他们的下马威,而刚才险些掐断赵岩脖子,是他回敬给二人的下马威。 “那赵岩是八转,卢知命则是九转至人,方才那支箭矢应是他的杀伐神通,而这红衣少女则是八转。” 刚才冷呵讽刺卢知命二人的少女,面容姣好,著一身色深如血的红袍,八转气息毫不遮掩。 少女见张渊看过来,冷不丁开口。 “多好的机会,怎么不杀了他?” 第79章 天生杀胚 张渊瞥了眼她头上標籤。 【道心通明】【恆国柳家家主】【天生杀胚】。 一紫一蓝一红,一个金色没有,倒也普通,只是代表身份的蓝色標籤,略显奇怪。 能被標记为蓝色標籤的家族,怎么著也是有一位筑基天人坐镇的二等世家,此人不过八转炼气,如何能当得上一家之主? 张渊略一打量,眼睛微眯。 少女五官柔和,脸蛋还有些婴儿肥,所穿深红衣裙略有掉色,隨风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平静的眼底藏著些疯意。 她杀过人,而且杀过不少人,怪不得有个杀胚標籤。 张渊心里简单判断一二,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望向少女,笑著回答。 “我杀不完。” 这少女明显顿了一下,看了眼城墙上的十万大军,赞同道:“有道理。” 而在这时。 赵岩终於缓过劲来,从砸出的坑里爬出,脸色难看:“岂有此理!竟然趁我不备偷袭,真乃卑鄙小人!” “我赵岩堂堂八转炼气至人……” 卢知命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好了赵岩,此事非李道友过错,是我等有错在先,误会解开便好。” 赵岩心里仍有余怒,冷哼一声,恶狠狠瞪了眼张渊。 卢知命淡淡一笑,传音道:“赵岩,別怪本公子没提醒你,你可知那女修是何人物?” 赵岩同样传音:“这我倒是不知,还望卢兄不吝赐教。” 卢知命讳莫如深道:“此人名叫柳依虹,出自京城二等世家柳家,是柳家向上联姻的人选,被选定嫁给一等世家项家的嫡系子弟。” “你可知这柳依虹知晓此事,如何做的?” 赵岩摇摇头。 卢知命紧锁著眉头:“这柳依虹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法子,先杀项家嫡系,又在一夜之內把柳家上下杀了个精光,连柳家天人家主都未能倖免,第二日称任柳家新家主,和项家解除联姻,离开京城。” 蹦出个如此杀胚,连筑基天人都给杀了,当时可是把恆国京城世家震的不轻,连在京城的恆阳卢氏分支,都连夜將消息和画像传到主家。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岩瞳孔一缩,回忆在坑里隱约听到张渊、柳依虹的对话,冷汗直冒。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姓李的莫非也是个杀胚? “多谢卢兄告知,否则小弟不明不白招惹了此二人,恐有杀身之祸。” 回忆了一下张渊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又掂量了下自己,赵岩当即扯出一个笑脸,和声和气: “李道友,方才是我等误会了,还望道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张渊面无表情点头。 赵岩微鬆一口气,旋即看向校尉何煬,转移话题道:“何校尉,不知此次擂鼓有何战事,需不需要我等出手,若不需要,我等便返回城內了。” 每支军部配备五位隨阵至人,不过大多数情况,都不需要隨阵至人出手。 绝大部分战事,都是先上数以几十万计的凡俗大军消耗,再调动城墙上的外道大军,一场战役下来,打到最后都不一定需要炼气至人出手。 当然,至人也可飞掠出城,以神通收割凡人、外道性命赚取战功,不过至人出手,汶国自然会有相应手段应对,出动数位至人围剿,亦或者调动军队气血意象蓄势击毙。 何煬见言谈正事,眼神立马变得严肃:“前方探子传来情报,汶国每支大军都有一个阵盘,此阵盘就是施展气血神通的媒介,而这阵盘仅是分阵,在汶国境內还有一座总阵,一旦总阵被毁,所有分阵都將无用。” “而此战,便是由我等凡俗之人吸引注意,再由诸部仙师潜入汶国,毁掉总阵。” 张渊若有所思。 赵岩一听要深入敌营,问道:“战功如何?” 何煬笑道:“此事难矣,因此无论毁掉总阵与否,凡是顺利进入汶国境內者,都有三万战功,而若有人能毁掉总阵,將军说可赏十万战功。” 赵岩大惊:“这么多?” 他与卢知命来到玄景城一个月,战功也才堪堪一万之数,而这次无论成败与否,都有三万战功。 须知,兑换一道地煞最低仅需五万,这都快赶上一道地煞的战功了! 张渊突然问道:“何时出发?是否有筑基天人坐镇?” 十万战功確实很诱人,一半【飞升天罡】的战功。 不过战功多,也就代表风险大,若有汶国筑基天人坐镇,一群炼气至人深入敌营,到最后一个也別想回来。 就算身侧有萧缘君护持,也需问清具体状况,再做行动。 萧缘君很强,能摧枯拉朽斩杀天人圆满的王镇锋,但若是汶国不要脸,一下出动两位,甚至是多位天人,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何煬说道:“仙长放心,此战上头已经说好,双方都不会有天人出手,否则便是坏了规矩,要付出代价。” “说好?” 张渊纳闷。 战爭,还有提前说好一说? 何煬点头,他也是接了玄景城主將命令,具体细节双方如何说好的,真是一概不知。 卢知命作为大族子弟,见识颇广道:“道友有所不知,与凡人、外道战爭的各显阴谋诡计不同,此次四国交战,我等五姓七望就有四家参与,一等世家也有数十家,二等就更不计其数了。” “也正因如此,战爭该怎么打,该如何打,那都是由各家定好的。” 张渊皱著眉头,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四方大国交战。 连怎么打,都需要提前说好,有一种过家家的感觉。 可如果只是过家家,哪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支百万之数的凡人大军,从玄景城后方进城,又通过脚下城墙大门,朝著汶国方向吹响號角,发起猛攻。 铁甲如潮,旌旗蔽空,战马奔腾,声势响彻天地。 然而下一秒,就有一道更加响彻的巨震,从汶国方向传来。 却见,远方汶国城池前,一支由炼气至人统领的十万凡人大军,绽放出一道妖艷的血色流光。 血光极速袭来,越放越大,轰隆隆落下。 血虹贯日,煞气冲天。 仅是一剎那,原本百万之数的凡人大军,被瞬间蒸发了三分之一。 第80章 至人確实难撞死 血气瀰漫,尸横遍野,血染黄沙。 整个战场如被蒙上一层血雾。 而剩余的六十万大军,虽然被这一手嚇得不轻,但却並未停下脚步,拿著长枪疯狂朝著汶国阵前的十万大军涌去。 人数差距,再加上施展刚才的血光神通,严重透支了士兵大量气血,这一支汶国十万大军,除了负责施展神通的炼气至人,全部被斩杀。 一场交锋,三十万换十万,损失惨重。 张渊目睹这一幕,心中暗忖。 那血光神通威力尚可,的確能对九转炼气造成杀伤,不过速度还是慢了一些,只要有一道御空神通,绝大部分九转炼气都能避开。 但九转炼气能避开,可要是打在凡俗、外道大军上,造成的结果就全然不同了,能瞬间削减兵力。 眼见余下的六十万大军开始攻城,一个个人影自城墙腾空而起,化作道道遁光向汶国边关疾驰。 不过隨之,汶国城池也有炼气至人腾空阻拦。 “该出手时就出手。” 张渊眸光一闪,確定此战没有筑基天人出手,而自己却有萧缘君在侧,顿时不再犹豫,当即起身和萧缘君飞掠出去。 柳依红、卢知命、赵岩紧隨其后。 …… 隨著双方至人交手,汶国城墙前轰鸣声不断,各种神通层出不穷,打的如火如荼。 张渊自是没去找人廝杀,让萧缘君给自己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身形气息,就要跨过汶国边关城池。 然而,还未等靠近城池。 张渊心中警铃大作,抬头一看,一道血光锁定了他,轰然袭来。 “这汶国城池有极高层次的护城阵法,有著侦查之能,避不过去。” 萧缘君提醒一句,又有些纳闷:“怪事了,我在汶国活了十几年,从未听说汶国有精通阵法之道的修士。” 虽说她刚证天人不久,仅是天人初期,但能识破她的神通,这阵法必然出自天人圆满之手。 张渊避开血光,刚要开口,就见一个老道迎面而来,拿著个拂尘就往他头上隔空一敲。 绑。 张渊顿感头晕目眩,但隨之【元神无垢】发动,转瞬间清醒过来,看向前方。 老道见一击得逞,得意一笑,刚要施展杀伐神通收割人头,又瞧张渊瞬间清醒,心中顿时大惊,知道遇上了天敌,半句话未说,就夺路而逃。 “人老成精,这老道倒是个谨慎的。” 张渊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唤出金车载上萧缘君,就朝著老道径直撞去。 老道目眥欲裂,叫苦不迭。 “道友,我放你入关,你放了贫道如何?” 张渊驾著车,传出声音:“待我撞死你,还用得著你放我入关?” 初凝炼【金舆鸞驾】就有一息千里之速,而今境界突破到九转炼气,八转又得了【狂风煞】,还有【天反九煞】加持,【金舆鸞驾】遁速何止上了一层楼,此刻一息辗转三万里都不成问题。 金车速度再度一提,几个呼吸间就跟上老道,轰的一声撞了个结实。 老道喋血,如失天运眷顾,一身意象紊乱,神通施展滯塞,惊慌不已。 “道友,可以和解吗?” “贫道自会赔偿道友损失!” 张渊置之不理,得势不饶人,再次驱车撞去,连著反覆碾压撞飞数十次,才堪堪將老道撞的血肉模糊,气息全无,至人意象消散。 撞死老道。 张渊盘膝坐在车內,自语道:“这老道不过七转炼气,凝练了两道神通,肉身就如此坚硬,不施展杀伐神通,单靠专攻遁速的【金舆鸞驾】,確实难以击毙。” 一旁,萧缘君吃著糖葫芦串,提议道:“这简单,你把为师的【五夺摧身气】亦或者你那【三灾归初神辉】,附著在金车表面,不就能兼顾杀伐了?” 此战修士之顶最高九转炼气,而她要是出手被察觉到天人修为,八成会遭受到针对。 待到张渊遇到打不过的,她再出手也不迟。 “好主意。” 张渊眼神一亮,手中涌现三色神辉,自內向外,形成一个圆包裹住【金舆鸞驾】显化金车。 “吴老道被撞死了?” “此人是谁?!” “快去阻他!” 附近汶国炼气至人,见老道被活生生撞死,顿时大惊,当即呼朋唤友,就要包围金车。 只是他们刚靠近,一股充斥毁灭之力的三色辉光扩散而出,有离得近的修士,手臂沾到一点辉光,整条手臂顿时被辉光刷去,血流如注。 “啊!” 这修士惨叫一声,紧接著就如断了线的风箏,坠落下去,再无动静。 眾至人见此,心中无不胆寒,知晓这三色辉光是道厉害的杀伐神通,赶忙退避三舍,任由张渊驶入汶国关內。 断臂修士与老道一样是七转炼气,也非无名之辈,却仅仅沾到这三色辉光一点,就坠空生死未卜,著实恐怖。 他们这些负责守城的炼气至人,境界最高也就七转,而八转、九转的,全部被调到后方镇守总阵去了。 “此人不是八转就是九转,我等就算拦不住,上头也不至於怪罪我等。” 眾至人这般想著,给张渊的金车让出一条路来,如避瘟神般,散开前去截杀其他炼气至人。 不过有聪明人,自然也有不怕死的愣头青,挡在金车前方被【三灾归初神辉】刷去身形、魂魄。 一路横衝直撞,顺利跨过汶国边城。 金车里,张渊呼出一口气,暗道此行还算顺利,旋即念头微动,优先调开【天见】面板,查看未来有无重大变动。 確定没有生死危机,旋即又拿出军中令牌,查看此行信息。 “玄景城军务:进入汶国境內,摧毁【灼火燃血大阵】,任务战功三万/十万。 任务地点:汶国——三阳坛。” 【灼火燃血大阵】。 这就是汶国大军施展气血神通的阵法。 张渊默念一声,瞥了眼战功栏。 杀一凡人大头兵,是一点战功,外道士兵,炼气到金丹,所给战功则是一百到四千不等。 而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一转到五转为五百战功,六转到八转为一千战功,而九转至人杀一个就有五千战功。 而此刻,杀了老道和几个不长眼的炼气至人,战功已经不再是零,来到了三千五百。 第81章 灼火燃血大阵 根据令牌所指,来到汶国后张渊飞越数座城池,终於来到了“三阳坛”所在,停滯在天边远远观望。 三阳坛处在汶国一片平原,建的异常宏伟,南北横跨千里,铺设著一座耀眼神异的血色大阵,散发血光与边关分阵阵盘遥遥呼应。 而在这三阳坛八方,拱卫著不少炼气至人,有个数十人左右,质量远超边关,基本都是八转乃至九转。 萧缘君也掀开车窗帘子,皱著眉头:“三阳坛?我怎么记得这儿之前是三阳城?” 张渊挑眉道:“师尊来过?” 他对汶国並不熟悉,有萧缘君这个本地人提供情报,最好不过了。 萧缘君頷首:“当然来过啦,这三阳城是汶水邓氏主城,为师当年潜入过,拿了汶水邓氏家族宝库一道【六秀天罡】。” 五姓七望的所掌主城都被拆了建造大阵,可见汶国此次发动战爭决心有多大,势必要咬下敖、琊、恆三国一块肉来。 张渊点了下头,默默思量。 拱卫大阵的炼气至人还好说,如今他的实力,全加起来都不够自己杀的,就是这大阵庞大,摧毁起来想必不太容易。 …… 三阳坛。 附近儼然聚集了不少修士,虎视眈眈看著三阳坛大阵,不过却都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很有默契的等待第一个出头鸟。 终於。 一个仗剑青年仗著自己是九转炼气,终於忍不住出手,长剑出鞘,当即朝著三阳坛大阵衝杀而去。 “崔氏子弟,崔靖童!” “崔靖童精通剑道,三道神通皆为杀伐神通,据说一身杀力在炼气至人当中无出其右。” “以崔道友的实力,就算不敌对方多位联手,想必试探一两招后,也能全身而退。” 有人认出仗剑青年身份,纷纷议论起来。 张渊收了金车,隱去身形气息,躲在人群后方,耳朵微动,听著眾人交谈。 这崔靖童的崔氏,並非敖海崔氏,而是五姓七望另一支在琊国的崔氏——琊东崔氏。 崔靖童手持长剑,斩出一道无比纯粹的狭长剑气,轰然袭向三阳坛大阵。 “威力倒是不错,比王柏瀚的剑气更胜一筹。” 张渊在心里点评一句。 王家的《天承一脉剑经》毕竟是残次品,炼气所凝练的三道神通,也都是模板化,肯定不如传承有序的世家剑经法门。 隨著崔靖童出剑,三阳坛走出一位九转炼气,同样是位青年,手掌缓缓抬起,对准半空的崔靖童和袭来的凌厉剑气,迸发出一道骇人血虹! 这道血虹和汶国大军凝练的气血神通一般无二,但施展速度更快,所爆发出的威力也更强。 转瞬间就击散了剑气,直指崔靖童面门。 崔靖童瞳孔一缩,看著袭来的血虹,想要避开,但却发现血虹速度极快,已经避无可避,旋即开口: “我乃琊东崔氏崔靖童!尔若杀我,我家必与你势不两立!” 那青年冷笑一声:“琊东崔氏?又非敖海崔氏,五姓七望末流罢了,如何比得上我汶水邓氏?” 崔靖童又羞又怒,还欲开口,袭来的血虹就將其贯穿,肉身魂魄俱散,横死当场! 青年眼神阴鷙,冷眼一笑:“汶水邓氏邓灵均在此,要求死的,儘管上前!” 虽说拱卫三阳坛的炼气至人,不如对方人数多,但身处总阵,却能发挥【灼火燃血大阵】全部威能,已然位於不败之地。 代价自然也是有的,每次施展神通,都需要大量气血意象,一次大概需献祭十万凡人。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汶国疆域辽阔,凡人不计其数,別说是十万一次,就是百万人施展一次,也丝毫不用心疼,反正都是些耗材罢了,早晚都会长出来。 崔靖童惨死,眾人无不惊骇,纷纷后撤,看著邓灵均和灼火燃血大阵无比忌惮,思忖是否要走。 来到汶国境內,保底的三万战功得手,此刻撤走已经不亏,毕竟连琊东崔氏的崔靖童都死了,他们完全没必要为了剩下的七万战功,去与邓灵均拼命。 一念至此。 周围的炼气至人走了八成,场上仅剩九转以及少量八转还在犹豫。 有灼火燃血大阵他们打不进去,而想要摧毁灼火燃血大阵,就势必绕不开镇守大阵的邓灵均等人。 张渊没走,而是回忆刚才邓灵均施展的血虹神通,又瞥了眼大阵中的其他修士,心中思忖。 『只有这邓灵均一人能施展血虹还好,就怕其他人也能施展,有这阵法在著实不好对付。』 『如今【金舆鸞驾】遁速一息有三万里,那血虹速度虽快,但也没赶上【金舆鸞驾】,倒是可以出手一试。』 张渊眼中精光一闪,手掌对著崔靖童陨落之地一抓,將其死后掉落的佩剑抓来,掛载神通切换成【五夺摧身气】,伴隨著【三灾归初神辉】,猛地斩出一道形似剑光的气光。 《天承一脉剑经》虽然是速成流的残次法门,但炼气篇九转神通【覆斩承一气光】,给他提供了一些灵感。 他註册的兵籍,仅有八转修为。 要是將【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分別使出,再加上【金舆鸞驾】,已然有著三道神通,容易被察觉出端倪,暴露真实境界。 而他以【五夺摧身气】为气,【三灾归初神辉】为光,完全可以凭此模仿【覆斩承一气光】,將两道杀伐神通一起斩出,顶多就是不具备【天覆】【天斩】的神通神效,以及少了两道神通的原本神效变化。 如此一来,他展现出来的,就是身负两道神通的八转炼气。 虽说一开始对卢知余透露他和萧缘君都是九转,但也能借初次见面,故意报高境界的理由糊弄过去。 气光呼啸,气势磅礴。 在场眾人皆朝著张渊看去,拿捏不定他是艺高人大胆,还是单纯不怕死。 邓灵均见这道不伦不类的剑气、剑光袭来,当即冷笑一声:“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手掌抬起,血虹迸发。 然而这一次,状况却出乎了眾人意料。 血虹触碰到气光,仿佛遇到了天敌,威力能杀九转的气血神通,竟然被顷刻消融了。 第82章 至宝之威 无论是【五夺摧身气】,还是【三灾归初神辉】都有消融形体血肉之能,对上由气血凝聚的血虹,自然有著奇效。 气光落下,天地震颤。 邓灵均瞳孔放大,赶忙施展防御神通抵挡。 眾人朝著三阳坛望去。 邓灵均被一剑拦腰劈成了两半,但却並未当场殞命,身上仍有生机,靠著自身神通,把上半身和下半身拼好,目光看著斩出这道气光的张渊。 “好,好得很,你叫什么名字?我要亲手杀了你!”邓灵均狰狞道。 张渊蹙眉。 他一旦出手,就必然是全力,绝对不会有丝毫留手。 即便这邓灵均同是九转炼气,接他两道杀伐神通一击而不死,仅是断了腰,著实让张渊感到意外。 略微掐算。 张渊目光好似洞观万里山河,看到汶国境內大片大片被气光搅碎死亡的凡人,心里顿时瞭然,略有惊骇。 【灼火燃血大阵】除了凝聚气血意象施展血虹,还有著替伤之能,能转移守阵之人受到的九成神通威能,而被转移的威能,会落在汶国凡人身上。 这汶国修士真就不把凡人当人看。 不,应该说在这青霄染尘界,就没有把凡人当人的修士,无论是服煞吞罡道,还是方外炼气道。 张渊驱散念头,没有理会邓灵均的询问,凝眉思考。 “有【灼火燃血大阵】加身,这阵內一眾修士简直就是群粪怪。” 而就在张渊思考对策之际。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闪现在眾人视野,极速冲入三阳坛【灼火燃血大阵】內。 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柳依虹。 柳依虹瞳孔兴奋地微微颤动,手里拿著把大刀落入阵中,猛地劈向距离最近的八转炼气,趁其不备,竖著將其劈成两半。 与邓灵均一样,被竖著劈成两半的八转炼气同样没死。 眼见劈成两半的八转炼气即將癒合,柳依虹呵呵地冷笑著,手上大刀再次扬起,一刀一刀一刀的快速落下。 几个呼吸间,一摊八转血肉浆糊出现在大阵里,再无生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此残忍骇人一幕,张渊不惧反喜,眼神一亮。 好办法啊。 劈成两半不死,那打成酱不就行了! 要是成酱都不死,也就不用再打,赶紧拿著三万战功跑路吧。 张渊隨手把崔靖童的剑收入令牌,拿出一颗【天候时令玄珠】,以自身意象操控,朝著底下的邓灵均砸去。 萧缘君给了他十二颗珠子,不过【天候时令玄珠】毕竟是真君所炼至宝,想要驱使全威至少得是天人。 而九转炼气至人,一次性至多驱使一颗,多一颗都力有不逮,犹如三岁孩童拎千斤巨斧,二者不在一个量级。 但即便如此,一颗【天候时令玄珠】在炼气至人层次,也是无比强悍的顶级至宝了。 九转炼气至人肉身再强,能挡住东海万顷海水的碾压? 邓灵均对灼火燃血大阵很是自信,然而在看到这颗珠子后,顿时大惊失色。 他在这一颗普普通通的海蓝色珠子里,感知到了极大的危险。 【天候时令玄珠】坠落,轻触邓灵均头颅。 砰! 邓灵均炸成了血雾。 死的不能再死。 卢知命、赵岩从远处飞来。 卢知命看到张渊祭出斩杀邓灵均的【天候时令玄珠】,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道友好宝贝啊!” 这等宝贝,就算作为恆阳卢氏嫡系子弟的他,都没有机会拥有,实在让他羡慕不已。 张渊置若罔闻,再次操控【天候时令玄珠】。 这一次,【天候时令玄珠】砸的不再是阵中炼气至人,而是灼火燃血大阵本身。 嗡! 灼火燃血大阵五行属火,遇上承载东海倒悬之水【天候时令玄珠】,被砸一下顿时阵纹紊乱,大阵震盪不已。 卢知命盯著张渊和【天候时令玄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拥有此等至宝,一身九转炼气道行还极高,所修法门显然是大族世家才能拥有的,而此人说自己姓李,莫非是景阳李氏,亦或者卞东李氏之人? 此二国的李氏虽说距离遥远,但四国交战这么大的事,还是有可能派出弟子出来歷练的。 如若是景阳李氏之人,倒是有些难办,可若是那青黄不接,仅有一位真君坐镇的卞东李氏,那倒是藉机施压,將此宝弄到手。 卢知命眼睛微微眯起,也不再犹豫,旋即趁著张渊攻伐阵法,飞身入阵斩杀守阵修士,嘴里还道: “李道友、柳道友,我们来助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灼火燃血大阵只有张渊能破,皆趁此机会斩杀守阵的八转、九转修士。 十万战功的大头拿不到,但斩杀一位九转至人,同样有五千战功到手,已经不算少了。 四国交战,战线绵延数万里,自然不止玄景城一城,此次摧毁灼火燃血大阵,还有其他城池修士参与。 人数占优,还有张渊开了个好头。 局势顿时一边倒。 柳依虹拿著把大刀,在阵內横衝直撞,身上血衣顏色越来越深,九转以下皆被她劈成两半,剁成浆糊。 张渊左手持剑,磅礴气光逸散,胆敢前来阻他的汶国至人,皆成剑下亡魂,右手持【天候时令玄珠】,每次砸向三阳坛,都让大阵波动。 至於萧缘君,则是隱匿身形气息,护佑在张渊身侧。 …… 三阳坛打的激烈。 而在三阳坛上空云端,有几人俯视著整个三阳坛大阵,將所有修士的表现尽收眼底。 而这几人,就是目前四国交战,出动的所有筑基天人。 “灵均!”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者,见到邓灵均惨死,顿时怒不可遏,盯著张渊眼中怒火喷涌。 邓灵均是他这一脉最有天赋的小辈,如今死在他的眼前,如何能不心疼。 “担山前辈,咱可不能坏了规矩,方才靖童死的时候,我可没说什么。”一个手持羽扇的儒袍中年人,笑道。 老者冷哼一声,道:“老夫当然知道,用不著你这小辈来提醒!” 儒袍中年人轻摇羽扇,呵呵一笑,不甚在意,但他旁边几人倒是眉头一挑,眼神略有不善。 崔问山冷笑著道:“我等都是天人,尔不过早生几年,就以前辈自称,岂不是要叫我等笑掉了大牙!” 老者怒目:“你……” 崔问山一甩袖袍,眼神讥讽:“你什么你!你若要称前辈,何不去证了【镇岳骨】?在我等面前摆弄什么架子。” 第83章 大家闺秀 崔问山此言一出。 云端几人顿时似笑非笑,暗自摇头,觉得崔问山言语有些过於犀利了。 老者乃是汶水邓氏天人,道號【担山】,天人圆满道行,近乎八百多年的修持,至少避开了三次冥司纠察,论资歷道行,確实能称得上一声前辈。 只是老者和敖海崔氏有著仇怨,准確的说,是和敖海崔氏的【云鰲驮岳真君】有爭道之仇,原因倒是无他,只因修的是【镇岳骨】法门。 而今【镇岳骨】有主,老者纵然是天人圆满,也无法再去一证真君了,崔问山这一句话,可以说是在戳老者的脊梁骨。 果不其然,老者担山天人,在听得此话后,脸色顿时就变了,眼神阴鷙,与那邓灵均一脉相承。 崔问山毫不退让,冷笑一声。 王鼎重一死,现在他距离天人圆满不过一步之遥,岂会怕这前路断绝的担山天人。 气氛微妙。 片刻,一个身穿黄金甲冑的中年汉子,声音沉闷开口:“好了,此事翻篇。尔等还是早些回去,將今日战果呈递迴去罢。” 中年汉子是玄景城主將,名叫盛黎川,並非世家中人,而是出自琊国皇室的天人,道號【重锋】。 一个青年道士,目光投向在三阳坛大杀四方的张渊,不由得好奇道:“盛將军,不知此人是何家子弟?既有如此天资,贫道怎得一点印象没有。” 盛黎川摇头:“我又非世家中人,如何知晓此人是谁?卢道长还是问问崔道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青年道士微微点头,笑著问道:“崔道友可知晓此子姓甚名谁?” 崔问山淡淡道:“此人姓李,乃族中小辈好友,曾来过家中做过客,至於出自何家,我也不知。” 说著,崔问山不禁回忆起那日,老祖【云鰲驮岳真君】得知此子姓名后,让他三缄其口,切勿再直言张渊“名字”。 卢姓道士眯了眯眼。 …… 大局已定。 三阳坛成了一片废墟。 尽数斩杀守阵的汶国至人,眾人皆抬起头看向张渊,心思各异。 张渊此战表现实在瞩目。 不仅毁掉了灼火燃血大阵,而且一身杀力惊人,前去阻他的汶国炼气至人,在其手里就没有撑过三招的。 张渊吐出一口浊气,收了【天候时令玄珠】以及一身明亮气光,没有和旁人交流的心思,施展【金舆鸞驾】离开三阳坛,朝著琊国玄景城方向飞去。 赵岩嘖嘖摇头,很是羡慕:“李道友这宝贝真是厉害,也不知是何品质的法宝。” 卢知命眯眼笑著,道:“赵岩,你觉得本公子和李道友,谁更配得上此宝?” 赵岩略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信誓旦旦道:“李道友固然厉害,但毕竟只是八转修为,未至九转,如何能发挥宝贝全部威能,还是卢兄更为合適!” 卢知命满意頷首,隨即问道:“你觉得,我若想要此宝,该拿什么和李道友交换?” 赵岩諂媚笑道:“何必以物换物,卢兄修为更高,身份更是恆阳卢氏嫡系,李道友若是识相,当亲手奉上才是。” 卢知命当即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道理,不过我恆阳卢氏又非强盗,白拿他人之物,岂不成了强取豪夺?待我回到玄景城备上厚礼,再去拜会李道友!” 赵岩摸不准卢知命什么意思,只能跟著呵呵地傻笑。 …… 玄景城。 回到府邸。 张渊拿出令牌一看,毁掉灼火燃血大阵的十万战功,已然到帐,算上隨手斩杀的汶国炼气,已有十二万战功,距离最少的【飞升天罡】,只差八万战功。 “进展还算快。” 张渊脸上有些喜色,不过也明白,像是这种一次就有大量战功的任务很少,剩余的一百三十八万战功,还是得慢慢积攒才行。 萧缘君跟了一路,也看了一路,此刻伸了个懒腰,说道:“刚才三阳坛上空有五位天人。” 张渊眼神微变,道:“可发现师尊了?” 萧缘君哈哈一笑,轻轻拍拍张渊肩膀,自信道:“放心吧,为师隱遁天地之间,任谁也发现不了为师。” 先前张渊会被汶国护城大阵发现,那是因所施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只有炼气层次,要是提升到天人手段,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汶国不成问题。 只是张渊早晚要现身,一旦现身被有心人看去,难免发现张渊身上的天人手段,届时不好糊弄过去。 “那就好。” 张渊放下心来,旋即沉下心,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赚取战功。 要说赚战功,说简单也简单。 飞进汶国城池,对著汶国凡人大军乱杀一通,几道【三灾归初神辉】下来,就能血洗一城,很快就能攒满兑换化劫丹和【五福天罡】的战功。 但行事如此猖狂,一,並非张渊的作风,二,如若刚飞入汶国城池,就立刻被汶国天人拍死了,该如何是好? 按照卢知命所言,四国交战怎么打都是提前定好的,此举指不定就破坏了某种规矩,会引得天人出手。 思索之际。 府邸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血色的倩影走了进来。 张渊从何煬口中得知了柳依虹名讳,抬头看到这一袭血袍,问道:“柳道友有何贵干?” 柳依虹身上红袍顏色不均,有的地方染血多,有的地方染血少,站定在府邸院內,对著张渊施了个万福,礼数很是周到,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只是配合她一身血跡,张渊真心觉得这万福还不如不施,看著多少有点骇人。 “我有个赚战功的机会,不知道友感不感兴趣?”柳依虹缓缓开口道。 张渊挑眉:“哦?柳道友细细说来。” 柳依虹声音清脆,道:“那汶国京城有座十二重楼,號称白玉京,內有十二宝,底设阵法,可合十二器宝之威,打出一道天人位格的神通,天人之下,无人能挡,对我军威胁极大。” 张渊闻听此言,眉头蹙起,一旁的萧缘君倒是来了兴致,当即问道:“你的意思是?” 柳依虹咧嘴一笑,道:“毁了这座白玉京,一人可赚三十万战功,二位道友干不干?” 萧缘君眼神一亮,当即拍案道:“好事啊,干了!” 张渊欲说什么,萧缘君转头一横眉,眨了眨眼,如在说:“有为师在,怕什么。” 第84章 这李家人就是一群疯子 另一边。 卢知命驾著风,身形飘然落在玄景城中的一座府邸,对著院內打坐的道士毕恭毕敬。 “见过族叔。” 道士睁开眼,言语温和道:“知命所谓何来?” 卢知命斟酌一番说辞,开口道:“知命看中一位道友之宝,不知该作何交换,特来请教族叔。” 虽说卢知命对【天候时令玄珠】眼馋得紧,但也没失了理智,贸然去施压换宝,在去之前特意来问询族中天人长辈。 眼前的道士是他族叔,唤做卢见清,道號【知微】。 卢见清早在云端观望之际,就看出卢知命对【天候时令玄珠】有意思,而今卢知命行事前特来询问,並不意外,反而感到欣慰。 事无巨细,筹谋周密,如此心性,待到卢知命日后再证得天人,必是恆阳卢氏下一辈的中流砥柱。 卢见清缓缓开口道:“景阳李氏不善炼器之道,族中有天资的小辈,我也都见过。” “此事可为。” 闻听此言,卢知命大喜过望。 族叔既说此言,那叫李什么的,多半是青黄不接的卞东李氏之人。 “多谢族叔。” 卢知命拜谢过后,带著门外候著的赵岩,一起前往城北张渊所在的府邸。 …… 柳依虹这时才注意到萧缘君,觉得萧缘君此人是个敢打敢拼的,很合她胃口,笑著点头致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渊看著两女,不由得嘆气。 服煞吞罡道,一境就是一重天,炼气层次就是炼气层次,绝无可能凭身外手段施展天人伟力。 柳依虹所言的白玉京,定然又是一道真君手笔。 『虽说白玉京是真君手笔,但当前战况,真君必不可能亲自出手,摧毁汶国京城白玉京,至多会有汶国京城的天人阻拦,有萧缘君在,也不是完全不可为,至少跑路没问题。』 想了想剩下的一百三十八万战功,张渊念头微动,就准备询问柳依虹,推敲此行更多细节。 不过恰在此时。 一道爽朗笑声传来。 卢赵二人联袂而至,大步流星走进府邸。 赵岩看到院內还有柳依虹在,心里暗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杀胚凑到一块。 卢知命大笑著说道:“李道友今日好不威风,一手神通、至宝,著实让我惊艷不已。” 张渊见两人前来,眉头轻皱,本著伸手不打笑脸人,淡淡回道:“卢道友谬讚了。” 卢知命笑了一声,一副坦诚样子,接著开口:“不瞒李道友,我观道友那颗珠子玄妙不凡,心中甚是喜欢,便想要与道友交易一番。” 张渊顿时晓得了卢知命此行目的。 【天候时令玄珠】是真君所炼之宝,连萧缘君都要去截杀真君化身夺宝,就算只拿出了一颗,对炼气至人来说,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了,会因此动心也正常。 张渊冷笑道:“不知道友想怎么交易?” 卢知命对赵岩使了个眼色。 赵岩心领神会,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狭长木盒,將其打开,一把寒光凛冽的宝剑置於其中。 “我观李道友剑气、剑光皆不凡,却唯独少了一把趁手宝剑。” “而此剑乃是我恆阳卢氏族库珍藏,千年不锈,削铁如泥,我特意从城中族叔【知微天人】手中求得,想以此剑交换道友的宝珠,如何?” 卢知命搬出恆阳卢氏,以及身在玄景城的【知微天人】,简单介绍一番,嘴角扬起等待著张渊回应。 且不说恆阳卢氏势大,就光是城內的【知微天人】,此人听到也该投鼠忌器,乖乖把至宝交出来。 张渊看了眼匣內宝剑,眼神一冷。 千年不锈,削铁如泥,在凡俗確实是把好剑,但和【天候时令玄珠】相比,就好比微尘和皓月,二者没有一丝可比性。 此剑,甚至不如顺手摄来的崔靖童佩剑,好歹还是个外道法宝,而这匣中宝剑屁都不是。 张渊面无表情,在卢知命的注视下,缓缓拿起匣子里的宝剑,猛地握紧,目光凶煞。 下一瞬。 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化作金光,手中宝剑匯聚【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 气光冲霄,力劈华山。 一剑劈向卢知命的头颅。 卢知命大惊失色,匆忙躲避,待到宝剑落下,右手应声掉落,被气光搅碎炸开。 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渊会光天化日之下,欲要把自己砍死当场。 如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已经被竖著劈开了。 “娘的……娘的……你他娘的疯了?” 卢知命瞳孔瞪大,忍不住怒骂出声。 张渊不作答,手中的宝剑再度扬起,三色气光明亮如昼,耀眼夺目。 卢知命心中怒骂,赶忙驾著风后撤,顺道还把赵岩捎上,撤出府邸,急忙远遁。 虽然在他眼中张渊仅是八转,而自己则是九转,实力理应更强,但却被出其不意,劈去右臂,神通气光影响之下,一身实力去了三成。 再加上府內另有一位九转和八转,若是不跑,极有可能被留在里头。 “你第二剑慢了。” 柳依虹坐在府邸石桌旁,托著腮突然点评一句。 要是张渊第二剑出的再快些,那卢知命绝对跑不了。 嗯,还是手生,杀少了导致的。 张渊点了下头,道:“算他运气好。” 其实第二剑完全能斩出去,不过考虑到卢知命口中的卢氏【知微天人】,给了他逃命的时间。 不过倒也无碍,毕竟他从不记仇,今夜就联合萧缘君,找上门给卢知命砍了去。 …… 卢知命知道张渊的遁光有多快,一路遁逃,时不时张望后方,確定没人追来,才堪堪鬆了口气。 来不及回府。 卢知命让赵岩给他护法,调动体內意象,驱散右臂残余的气光,同时护住伤口生机,確保还能断臂重生。 良久。 卢知命睁开眼睛,喘著粗气,感到劫后余生,心中又有些气急败坏。 “真特娘的是个疯子,这卞东李氏都是疯子不成?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赵岩在一旁听著看著,不寒而慄,心中將张渊的危险性又提一层,暂时高於了柳依虹。 毕竟柳依虹事跡虽然骇人,但也没这般出手伤人过,委实把他嚇得不轻。 第85章 以礼待之 解答卢知命疑惑,卢见清面带笑意,旋即在院內悠閒煮茶,不时取出几枚丹药扔嘴里咀嚼,如吃糖豆,即使在这边关城池也相当快活。 这时。 玄景城上空悬浮的战功金册,悄然掉下来一道流光,落在院子里,显化出一位面目朦朧的金甲神人。 卢见清脸色微变,赶忙低头拱手:“弟子见清,拜见器真,不知老祖宗有何指示?” 敖、恆、琊三国联手,各国诸家皆有出力,负责记录战功的真君之宝,便是出自他恆国卢氏真君之手。 而眼前的金甲神人,则是金册器宝真灵,算是卢氏真君用来监察卢氏子弟的工具以及传递真君法旨。 金甲神人语气冷漠:“真君有言,此人来头不小,告诫族中子弟勿要与之接触,若不得以遇之,也当以礼待之。” 说罢,金甲神人溃散,幻化出一个青年幻象。 卢见清应声称是,隨即抬头,看到金甲神人所言之人的相貌,认出这人正是张渊。 “坏了,怎是此人?能让老祖宗派遣器真警告,可以想到,这人哪里仅是来头不小,恐怕背后站著真君呢!” 卢见清想起前不久,才指示卢知命去抢夺张渊之宝,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叫苦不迭,急忙思索该如何补救。 怪不得此人手里的珠子如此厉害,想必定然是真君赐下的,他让卢知命去抢,和从真君手里抢宝贝有什么区別…… 试问,天下哪个修士有胆子抢真君的东西? “哎呦,真是苦煞小道我了,只希望卢知命別那么雷厉风行,赶紧给他叫回来才是……” 卢见清这般想著,就见一道身影仓皇而至,缺了右臂,伤口处有著气光残余,一副狼狈模样,不是卢知命是谁。 见此情景,卢见清哪能不知道卢知命已经去过,而且还是吃了个大亏回来,心中的焦急,瞬间平静了下来。 卢知命跌落在府院,看到族叔【知微天人】,哀声道:“族叔,那贼子好生猖狂,一言不合就砍了侄儿的右臂,族叔你可要为我做主……” 卢见清摇头道:“恐怕不行了。” 卢知命闻听此言,愣了一下,大为不解:“族叔,这是为何?” 卢见清平静开口:“你搞错了,那人身份颇高,连贫道都招惹不起,你怎敢去抢他东西的?” “这这……” 卢知命茫然,族叔不是说没什么身份吗?怎么一回来就成身份颇高了。 卢见清淡然道:“先起来罢,贫道先给你这臂膀治好,待伤治好了,再由你去赔偿。” “赔偿?我?” 卢知命愣住,心中既气愤又不解。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卢见清取出个拂尘,轻轻將地上的卢知命捲起,也不管卢知命愿意与否,走入屋內。 …… 月明星稀,倒悬之海风平浪静。 生洲岛上的崔府,崔元夕坐在树枝上,双手托著腮,百无聊赖抬头望天,开口道: “小石,我好无聊啊,你说那人在干嘛呢?” 小石端坐在石凳,摇了下头:“小姐,我哪儿晓得啊,要不你问问新巧吧。” 崔元夕眼神一亮,看向陈新巧所在的地方,道:“新巧,快別看书啦,你知不知道那谁什么时候回龙溪城。” 她所说的那人那谁,自然是张渊无疑,如此称呼倒不是其他,主要是她忘了张渊叫啥,只记得他似乎姓李。 陈新巧捧著本崔府珍藏的方外炼气道典籍,细细品读,听到崔元夕询问,淡淡道:“不知道。” 崔元夕自从上次被带到生洲岛,就一直被禁足到今日,她又是个静不下来的,像是类似今天的询问,几乎天天都有。 而自己被仙师託付给崔元夕,崔元夕嫌麻烦,乾脆將生洲岛崔府权限全给了自己,地位快等同於半个崔氏大小姐。 当然,她是不用被禁足的,可以乘坐崔氏楼船回龙溪城。 这二十来日她回去了一趟,看望了父亲陈勤快,又以一身外道筑基初期之力,將刘俊貌、刘家老嫗、刘玉兰三人利落打杀,最后回了生洲岛继续看书修行。 父亲迂腐,看人却从未出过错,仙师確实是个好人。虽说对敌从不留手,但作为好人心不够狠,难免留下些尾巴。 而这些留下的尾巴,得由她剪掉才是,免得以后徒生麻烦。 崔府另一处院落。 崔问山自汶国回了东海,拜见老祖云鰲驮岳真君。 云鰲驮岳真君拿著个钓鱼竿,闭目垂钓虚空,见崔问山前来,睁开眼道:“战况如何?” 崔问山拱手道:“回稟真君,灼火燃血大阵已破。” 云鰲驮岳真君頷首道:“不错。” 崔问山犹豫少顷,接著道:“真君,邓氏死了个嫡系,而今联合恆阳卢氏对我族施压,怕是再拖不得了。” 此次四国交战,虽说战功奖励丰厚,但其实对於五姓七望嫡系子弟来说,倒也不算什么,该有的家里都有,何必去战场上与人拼命。 只是此次开战前,诸家就已经说好了,各国皇族、五姓七望、一二等世家,全都要派出自家优秀子弟参战,饶是拥有三位真君坐镇的敖海崔氏也不例外。 倒不如说,正是因有著三位真君,靠著一个拖字诀,时至今日都未让崔元夕等嫡系离府参战。 云鰲驮岳真君点了下头:“我已知晓。” “让元夕准备下罢,元夕证天人之机,就在此次四国交战。” 诸家天人向崔问山施压,而作为真君,自会有其他真君向他施压,確实再拖不得了。 “是。” 崔问山拱手应下,离开院落。 云鰲驮岳真君则收了神通,没再去听崔元夕三人的对话,一边垂钓,一边默默思索起来。 崔元夕命格特殊,是命定的天人,在证得天人之前肯定不会出事,並且有著此等命格,以后去证金丹,也能得到极大助力,乃是敖海崔氏千年都不曾出一个天之骄女,断然不能外嫁。 云鰲驮岳真君不免有些忧心。 只盼元夕这孩子,是见那自称姓李的小子品貌出眾,丰神俊朗,於是见色起意,过个数月数年就腻味了。 千万別是动了真情,到最后要他自己、家主以及元夕之父,三个近千年的老骨头,去和那心狠手辣,脾气暴躁的天地亚君抢人。 第86章 巧了?阳谋! 夜幕昏沉,不见月光。 张渊在院內盘膝打坐,忽的睁开眼眸,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摇醒身侧石凳上半睡半醒的萧缘君。 “师尊,时间差不多了,把那卢知命宰了我们就出城。”张渊说道。 白天已与柳依虹说好,今夜子时在城门与他们匯合,一同去往汶国京城。 不过在走之前,还得把那狼子野心的卢知命斩了才好。 萧缘君被摇醒,宛若凡人,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听到张渊要行动,旋即精神抖擞,眼神明亮。 “成,咱们走。” 张渊点头。 两人雷厉风行,遮掩天机因果,隱匿身形,一路朝著卢知命所在的卢府而去。 玄景城並无护城大阵,萧缘君可以施展天人层次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即使卢府有天人坐镇,也能悄然斩了卢知命离去。 被发现的概率约等於无。 行至卢府,先確定了卢氏天人的位置,张渊、萧缘君在府內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卢知命,反倒是看到了其堂兄卢知余。 整个府里总共就两个人,两道气息。 “居然不在府里,倒是可惜,只能回来再找机会了。” 张渊嘆了口气,颇为遗憾,让卢知命侥倖逃过一命。 …… 离开卢府,来到城门。 柳依虹亭亭玉立,俏生生站著,衣裳显然洗过了,顏色不再是一块深一块浅,成了淡红色,血腥味也消散於无。 看到张渊、萧缘君走来,柳依虹招了招手,眯眼道:“二位道友,这边。” 张渊点头道:“柳道友久等了。” 柳依虹笑吟吟道:“道友真是客气,我们走罢。” 三人匯合,不做停留。 张渊与柳依虹並不熟悉,对其秉性也不了解,心里抱有警惕,没有唤出金车,而是各自施展手段飞往汶国京城。 路上,张渊忽然问道:“柳道友,我不过八转修为,尚未至九转,道友若要毁了那汶国白玉京,与那卢知命合作岂不更好,何故找我?” 按理来说,汶国京城的白玉京,即便没有筑基天人镇守,也必定有大量上三转的炼气至人,要想毁掉白玉京,肯定要寻九转合作,才有可乘之机。 柳依虹解释道:“那白玉京有合器宝威力之能,五行属火,而道友宝贝厉害,意象五行属水,最是克制。” 原来如此。 张渊暗道一声。 说来,不只是这白玉京,那灼火燃血大阵也被【天候时令玄珠】相剋,毁坏起来毫无难度可言,还真是巧了…… 嗯?巧了? 张渊眼神微沉,心中大震。 怎么可能巧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和萧缘君截了【天候时令玄珠】不久,四国就开战了。 而且汶国战爭关键之物,正好都被【天候时令玄珠】克制,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被那【籍光蚀心真君】影响了心智……?』 『不,並没有,一切都是顺水推舟,根本没有影响心神的必要。』 张渊先是一惊,怀疑被真君影响,但隨即又否定了。 真君影响无声无息,下修几乎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此次他能“醒来”,其实是靠著【元神无垢】的时刻清醒,以及本能的多思多疑,才发现了事情关键,反应过来。 怪不得【籍光蚀心真君】如此大方,轻易就將【天候时令玄珠】送出手,这是確定他会在大东山脉停留,並受到化劫丹吸引,参与接下来的四国战事。 一环接一环,而今身处於此,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籍光蚀心真君】只不过是送出所炼至宝,顺水推舟的推了一把。 阳谋。 除非他不要化劫丹和第十道天罡,否则就必须跟著【籍光蚀心真君】的安排走,用【天候时令玄珠】去摧毁汶国的各类布置。 不过这么看来,【籍光蚀心真君】的立场是站在敖、恆、琊这方,只要还有需用【天候时令玄珠】摧毁的汶国布置,那自己就还安全,不至於沦为一次性弃子。 张渊思虑纷飞,悄然鬆了口气。 说到底,他入局之前,压根不在【籍光蚀心真君】所选范围內,此次沦为棋子,真就是自己选的。 不过还好,真君布局虽然有危险,但若是操作得当,还是有机会得了好处再顺利脱身的。 既如此,那【天候时令玄珠】、【化劫丹】、【五福天罡】,他全部都要了! …… 三人遁速极快,越过边关,飞了一会,就到了汶国京城所在。 思索之际,前方带路的柳依虹身形止住。 张渊、萧缘君跟著停下,顺著柳依虹凝重的目光,低头看向地面,眉头蹙起。 脚下本该辉煌雄伟的一国京城,此刻街上儘是汶国凡人、修士的残肢断臂,诸多建筑倒塌,连汶国皇宫都成了废墟,唯有矗立在城中央的一座皎洁明亮的十二重楼,完好无损。 “下面有人。” 柳依虹扫了眼汶国京城,指了个方向,发现有几个修士,正在追捕一个在城中灵巧飞跃的紫衣孩童。 柳依虹没有丝毫犹豫,拿出大刀,自上而下,宛若一道血光俯衝而下,迎面挡在即將被抓住的孩童身前。 张渊、萧缘君略感意外。 萧缘君惊嘆道:“呦,这柳依虹还挺有善心,为师还以为她是个刽子手呢。” 张渊赞同的点了下头:“的確意外,走,下去瞧瞧。” 底下修士最强不过六转,张渊二人下去后,已经被柳依虹尽数砍死。 张渊瞥了眼紫衣孩童,发现孩童衣裳紫中带黄,儼然是汶国皇族子嗣。 张渊稍加思索,准备从孩童嘴里套点话,道:“我等乃是正道修士,游歷至此,汶国京城可是被魔道邪修入侵了?” 如此人间炼狱,应该也就魔道邪修做得出来。 孩童锦衣华服,即使逃命也神色倨傲,看了眼追捕他的修士,又看著风度翩翩,衣冠整洁的张渊三人。 沉默片刻,紫衣孩童指著三人鼻子,怒从心起,骂道:“谁让你们来这么晚的!本皇子差点死了知道吗?一群该死的东西!我要让父皇诛你们九族!” 张渊脸色一冷,萧缘君皱眉。 柳依虹手起刀落。 紫衣孩童话刚说完,脸上还带著怒气,就裂成了两半。 第87章 王承天 迎著张渊、萧缘君惊嘆的目光。 柳依虹一甩刀上血,神色平静道:“此子恩將仇报,定是魔道邪修偽装,二位道友觉得呢?” 张渊认真道:“柳道友说的不错,我早就看出此子不同寻常。” 萧缘君也说道:“嗯,就是柳道友杀太早了,应当先套取些情报再杀。” 两人对柳依虹下手之果断感到惊讶,但並无其他情绪,至多遗憾还没问出汶国京城情况,紫衣孩童就草率死了。 张渊走上前来,检视一遍紫衣孩童,没看出有用的信息,旋即抬头,看向於晦暗夜空散发光亮的十二重楼。 “事到如今,只能先去这白玉京看看了。” 一国京城陷落,唯独这白玉京还安然如故,显然有著蹊蹺。 简单商议少顷,三人向著城中央的白玉京走去,发现在白玉京前方,站著一个身形佝僂、衣裳残破的老者。 老者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来打量三人一眼,用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死死盯著张渊。 张渊眉头蹙起。 萧缘君悄然上前一步,將张渊护在身后,传音提醒道:“天人。” 天人? 张渊心头一紧。就见老者目光逐渐平静,沙哑著声音开口:“小友,可还记得我?” 张渊闻听此言,略微一打量,觉得老者有些眼熟,应是在哪见过,紧著眉头道:“可是血瘴前辈?” 虽然衣著上依稀能辨出是血瘴天人的衣袍,但这相貌气色著实变化有些大。 老者沉默一会,开口道:“老夫是……龙溪城王家王承天。” 张渊不动声色退后两步,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当时【籍光蚀心真君】化身和血瘴天人交流,並未刻意遮掩,自是知晓这位纵横敖国多年的血瘴天人,实际却是龙溪城王家的中兴之祖,王承天。 张渊可是杀了王家不少人,王家覆灭多少有著他一份力,指不定这位血瘴天人,堵在这里,就专门来截杀自己的,得小心为上。 王承天没去管张渊的反应,而是回忆了一会,道:“小友所言甚是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这等天人圆满,如何能求证真君,我若早些明悟放弃,何至於此……” “呵呵,中兴之祖,王家罪人还差不多……” 王承天语气平静,但张渊三人谁都能听出,这平静的语气之下压抑著难以言明的情绪。 “前辈,此事非你的错,是那【籍光蚀心真君】丧心病狂,千错万错,都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错。” 张渊见王承天没有出手的意思,出言宽慰的同时,洗去自己的原因。 “【籍光蚀心真君】……” 王承天喃喃自语,隨即道:“小友,你去帮我破了此楼,替我取了楼中阵盘,老夫便將一身天人圆满传承,全部託付给你,如何?” 王承天明明是天人圆满,可在说这句话时,语气竟带哀求,如一只孤苦伶仃的老狗,明明仍有利齿却要摇尾乞怜,搞得张渊都有些错愕,一时犹豫起来。 “这……” 王承天见他犹豫,又道:“小友,老夫所修法门並非是那邪功《天承一脉剑经》,而是一部偶然得来的上乘法门,同时我精通丹鼎之道,也可一併传你!” 作为敖国数一数二的魔道散修,他的传承,对於任何炼气至人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张渊衝著萧缘君眨眨眼。 萧缘君略微思量,点点头。 张渊才道:“前辈既有所求,我作为小辈自当答应,只是前辈乃是天人圆满,道行高深,何不亲自毁了这白玉京取宝?” 王承天脸上浮现出喜色,解释道:“此楼乃是汶国真君手笔,其有禁制,非炼气至人不可进。” “原来如此。” 张渊微微点头,隨意一瞥身旁的萧缘君。 非炼气至人不可进,那萧缘君呢? 萧缘君看出他心中所想,道:“放心吧,为师能誆骗过去,虽然出手后还是会被发觉,但关键时刻护住你安全不成问题。” 张渊心头微松,萧缘君做事不靠谱,人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全是安全感啊。 心里略微感慨,萧缘君接著道:“再说,谁说一定得进去才能毁了这白玉京的。” “嗯?” 张渊挑眉看向她。 萧缘君缓缓腾空,袖袍里飞出十二颗五顏六色的珠子,正是代表秋冬十二气的【天候时令玄珠】。 霎时间,整个京城水气瀰漫,苍穹如有一股磅礴压力凝匯,这是承载倒悬之海海水的重量,携带滔天之势,徐徐碾压下来。 王承天见此一幕,脸上无比惊愕,目光在【天候时令玄珠】、张渊、萧缘君身上游走。 【籍光蚀心真君】借他王家千年数代,才炼製而成的至宝,他怎会不记得,可是此宝为何会出现在他们手里? 难道此二人和【籍光蚀心真君】有关係? 不,不可能的,这小子和敖海崔氏之女关係密切,绝无可能再和另一位真君有所牵连,这么看来……是他们截杀了【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然后抢了这至宝?! 他们怎么敢的?! 王承天震惊一瞬,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快意之色。 不管此二人哪来的胆子敢做这种事,既然做了,与那【籍光蚀心真君】结了仇怨,那他就愿意高看张渊、萧缘君一眼。 好啊,抢了才好,这种人才配得到他的传承! 隨著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显现,城中央的白玉京愈发明亮,在这漫漫长夜宛若皓月,意图抗衡头顶的至宝威势。 “此宝应二十四气之数,只有十二颗威能应当不全,想来无法一次毁掉这座楼阁……不过也够了,届时我再出手便是。” 王承天敏锐发现萧缘君只有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还以为是没全部抢来,手头默默蓄力,自言自语。 萧缘君似乎听到了王承天的自语,眸光闪烁,自信道:“二十四颗【天候时令玄珠】在此,尔要如何挡之?” 她在问,在问白玉京。 隨著萧缘君开口,秋冬十二颗珠子盘旋,隱约间演化成了二十四颗,原本仅有秋冬的四季意象补全,在半空显化出春夏秋冬之景。 第88章 战功暴涨 轰隆—— 十二颗珠子次第坠落,隨著声音,白玉京的十二重楼一层一层炸开。 转眼间,这栋明亮高楼坍塌,同时落下十三道萤光縈绕的器物,刀枪剑戟在內的十二种兵器,外加一个玄奥的小型阵图。 王承天急忙出手,將阵图和十二种器宝捕捉,欣喜不已。 萧缘君瞥了眼,淡淡道:“假借外力,可对付不了真君。” 王承天表情一僵,拱手道:“老夫比不得【臻我】道友天资绝伦,筑基初期就將神通化效为妙,证不得真君,求不了金位,假借外力已是唯一之选。” 萧缘君点了下头,旋即道:“传承。” 白玉京十二种器宝,下三层为炼气层次,中三层为天人初期层次,上三层为天人中期层次,而那阵图有聚合威能之力,再加上王承天天人圆满的道行,若以道域之基为本,不计损伤,说不定能衝破桎梏,使一身天人伟力更进一步。 而王承天这么做的目的,怕是想要假借外力,与【籍光蚀心真君】拼命。 说实话,有点可笑。 王承天倒也爽快,拿出一枚玉简,道:“此玉简內记载老夫千年道行,自炼气至天人圆满,所有修炼事宜,事无巨细!但愿对二位有所帮助。” “小友,此次多谢了。” 王承天丟出玉简,向著张渊拱手道谢,便决然离去。 萧缘君接过玉简,探入神念大致扫了一遍,確定没有问题,收了起来道:“为师先研究研究,回头再给你看。” 张渊从善如流:“全凭师尊安排。” 而在一旁,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柳依虹,在看到萧缘君出手,惊疑不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此人竟然是天人?可她为什么能上战功金册?又是哪位真君的谋划? 管她的,毁了白玉京,战功到手了就行,至於是哪位真君在谋划什么,和她又有何关係? 柳依虹思索一会,嫣然一笑道:“白玉京已毁,二位道友祭出令牌记录下来,金册便会自行记下战功。” 柳依虹一拍令牌,令牌冲天而起,將整个汶国京城一览无余,隨后落回手中。 张渊、萧缘君有样学样,用令牌记录。 这军中令牌,实质算是真君之宝的一部分,除了储物、发布军务,还有种种能力可以发掘。 “此事了结,二位道友同回?” 柳依虹全程没怎么出力,问道。 张渊看了眼东方渐亮的夜空,点头道:“好。” 说来此行当真是顺利。 本以为要入楼与大战一场,没想到【血瘴天人】王承天先到一步,率领一眾魔道邪修,把汶国京城拆了个稀巴烂。 如此一来,萧缘君也就没了顾忌,可以隨意出手,以天人之力祭出【天候时令玄珠】,轻轻鬆鬆毁掉白玉京。 …… 由於四国交战,若开战都会提前定好,因此无论是隨阵至人,还是外道士兵、凡人大头兵,晚上都能睡个好觉,不必担心遭遇夜袭,被人於梦中砍了。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士兵起来操练,城中至人也结束一夜打坐,下意识看了眼半空的战功册。 不看不知道,待看到战功册前几名的战功后,城中炼气至人顿时譁然,呼朋唤友的,表示对前几名战功表示怀疑。 【李##——八转炼气,四十三万战功】 【柳依虹——八转炼气,三十五万战功】 【萧渊君——九转炼气,三十万战功】 一夜睡醒,战功金册前三名,莫名其妙被三人顶替,而且全部都是大几十万的战功,这谁看不感到怀疑? 尤其是那叫李……李什么来著的,都四十三万战功了! 议论纷纷,群情激盪。 面对城中激动的炼气至人,玄景城主將盛黎川,不得不出面解释:“昨夜,此三人出城,潜入汶国京城,毁掉汶国白玉京大阵,得了三十万战功。” 毁掉白玉京,三十万战功,此任务並非什么秘密,令牌任务中常常悬掛,只是大多炼气至人畏惧汶国京城防备森严,再加上白玉京难以摧毁,迟迟未被人接下。 赵岩混在炼气至人当中,出声问道:“敢问【重锋天人】,可有记录一观?” 同是地玄军的隨阵至人,张渊三人一夜之间加了三十万战功,实在让他羡慕嫉妒,不过还好卢知命不在榜上,不至於地玄军五位隨阵至人,只有他一人战功未破十万。 话说回来,今天怎么没见著卢知命? 盛黎川看了赵岩一眼,手掌一挥,金册落下流光,在眾人眼前幻化出汶国京城的场景,惊得眾人目瞪口呆。 “血……满城的血啊,这三人哪是潜入汶国京城,是把汶国京城杀了个一乾二净啊!” “嘶,不是,此三人杀性未免也忒大了!” “道兄所言甚是,即便是汶国乃是敌国,也不该如此乱杀才是。” “別的不说,一天晚上的时间,他们难道不累吗?汶国京城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城,就算施展神通,杀起来也得累死了吧!” 听著眾人的议论声,赵岩呆呆望著幻化出的汶国京城,思维迟缓,手臂发凉,如坠冰窟。 “我滴个娘嘞,真是杀胚啊,得亏没叫著我一起,否则不得给我一块砍了?” 赵岩喃喃道,回想自己刚才的嫉妒,即使知道不会被张渊三人知晓,也不由得心悸不已,冷汗涔涔。 “这三人太危险了,我还是去找卢兄吧。” 赵岩打了个冷颤,匆匆离开城主府,朝著城中的卢府赶去,欲要去寻卢知命。 卢知命作为恆阳卢氏的嫡系,身份天资都远超他这个不入流小家子弟,二人地位相差极大。 但卢知命人很不错,在恆国时,他仅是提了一嘴家族仇敌环伺,难以安心修炼,其便用卢氏之名震慑仇敌,且时常用族內资源帮扶,让他一个小家子弟,也能修至八转炼气。 至於卢知命对张渊施压,欲强夺至宝,在他看来不过是修士间的正常爭夺罢了,换做其他世家,都无需是五姓七望子弟,光是一二等世家,都要让天人长辈,出手杀人夺宝。 赵岩情不自禁嘆息一声: “唉,要是天底下都是卢兄这般的善人便好了。” 第89章 十转之机,图谋天人 赵岩抵达卢府,尚未敲门,就见卢知命的堂哥卢知余,手持一礼盒迎面走出。 卢知余显然认识自己堂弟的跟班,脚步停下,笑问道:“赵岩?可是来找知命的?” 卢知命素来轻视小家子弟,赵岩赶忙拱手作揖,有些紧张:“知余兄明鑑。” 卢知余笑道:“你来得倒是正好,知命昨日得罪了李道友,今日我带著他一起去赔罪,你便与我一起吧。” 赵岩诧异。 难道那姓李的另有什么背景,昨天卢知命没打探清楚,今天才得知,所以去赔罪? 想来应是如此。 思忖片刻,赵岩应声跟上,也没问卢知命在哪,想是他已先行一步。 …… 张渊、萧缘君回府,抬眸看了眼空中册子。 “稍微有点张扬啊,幸好没用真名。” 张渊看著排名第一的“李晦曦”三个大字,心中满意点头。 须知名字也是有因果的,暴露自身真名,都无需天人出手,一些涉及因果的至人神通,都能通过名字倒推因果。 张渊拿出令牌,盯著战功栏的四十三万战功,沉思起来。 【五福天罡】是十转炼气的最佳之选,只是其战功售价委实贵了些,等於半颗化劫丹了。 虽说以自己赚取战功的速度,多接几次大型任务,拿下【五福天罡】和化劫丹不成问题,徐徐图之便是。 但这是意识到【籍光蚀心真君】前的情况,而现在自己儼然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可以预想,后续任务必然一次比一次难,且为了化劫丹还无法拒绝。 『世事无常,哪能万事如意,与其攒著战功,不如赶紧换一道天罡突破十转,届时以十转之力赚取战功,速度定可再快一筹,待得了化劫丹,就即刻跑路。』 张渊念头坚定下来。 【籍光蚀心真君】是送出了【天候时令玄珠】,却不代表他就是好人,为了炼宝,把王家搞得家破人亡,只剩一个血瘴天人王承天苟延残喘,能是什么好人。 正所谓,遇事不决,先把一切都往坏里想。 九转炼气,一身实力在炼气至人当中无敌手,可谁知道那【籍光蚀心真君】肚子里憋著什么坏水,万一暗中布局,让他去和筑基天人拼命,如何是好? 九转炼气再无敌,也不够天人一巴掌拍的,唯有十转才勉强有遁逃之力。 居安思危。 虽然现在有萧缘君在身侧,但根据【籍光蚀心真君】先前谋划,一看就知是个善於物尽极用之人,一旦因真君谋划,不得已分开,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九转只能在炼气无敌,十转方有保命之力。 念及此,张渊目光看向萧缘君,道:“师尊,我欲在今日突破十转,不知该在【慧剑天罡】【飞升天罡】间,作何选择?” 萧缘君略有诧异,道:“两道天罡相差不多,炼化后都能压制半成地煞意象,差別就在於,炼化【慧剑天罡】能斩识海杂念,而炼化【飞升天罡】则能让识神举形飞升。” 张渊低眉思索。 他有著天赋【元神无垢】,元神稳固连天人都无法动摇,炼化【慧剑天罡】实属鸡肋。 虽不知炼化【飞升天罡】的识神举形飞升是何意,但当下也就这一个选择了。 不过在確定下来之前,张渊又问道:“此二道天罡,和【五福天罡】比之如何?” 萧缘君道:“【五福天罡】啊,这道天罡炼了没啥用,至多让你运气好点,平时出门捡点金银財宝啥的,不过能压制你八成地煞意象,让你证天人的成功率多出两成半。” “而炼化【慧剑天罡】【飞升天罡】,只能增加两成概率。” 张渊点头,如此看来,三道天罡之间倒也差的不多。 对於其他炼气至人来说,这半成概率很珍贵,然而他有著天赋【天反九煞】,先天就多出三成概率,【五福天罡】格外的半成概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萧缘君忽的想起来什么,起身走到张渊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傲然道:“为师证得天人,你以【万並生】与为师因果相连,证天人的成功率还可再多两成!” “你要是再得了化劫丹,服之约莫还能加两成,算下来足足六成概率,已经很高了。” 张渊闻言大喜。 何止是六成,【天反九煞】【飞升天罡】【化劫丹】,再加上萧缘君,证天人可有九成概率成功! 言至於此,张渊顿时不做犹豫,神念牵动令牌,兑换【飞升天罡】,战功栏二十万战功顿时消失。 炼气至人兑换东西,会有城主府的专人送来,不必出门去取。 兑换完【飞升天罡】,张渊看著战功栏剩余的二十三战功,隨即继续翻阅起来,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一座府邸大小的乾坤袋,一千战功,倒是便宜,可以换一个。” 军中令牌有储物之能,空间也还算大,但这令牌只是临时借给他用,早晚都要收回去,不如趁此搞个自己的储物之宝。 思忖间,张渊眼神一瞥,发现在化劫丹和几道天罡之下,另有战功昂贵之物,不由將目光看去。 一部极其昂贵的典籍,五十万战功,和【五福天罡】一般售价。 “《古之仙洞录》?听著不像法门,反而像是本地理书,只是一本地理书,於炼气至人而言,又有何用?” 张渊蹙起眉头,心中感到好奇,就要询问学识渊博的天人师尊。 砰砰砰。 张渊尚未开口,一阵敲门声传来,於是显化出一条铁索开门。 卢知余带著赵岩,好似重见故友般,笑道:“我先前另有军务,脱不得身,怠慢了二位,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见是卢知余,张渊心中警惕心略微下去,此人是个见义勇为的,比其堂弟卢知命要好的多。 说起来,此次回来,得在下次出城之前,把卢知命做掉。 卢知余走进院子,二话不说,先是拿出一个狭长木匣,將其摊开道: “我听闻道友善使剑,此剑乃我偶然得之,虽是外道法宝,但却是外道金丹所使之物,至人使之绰绰有余,便当做我给道友的赔礼了!” 第90章 卢知命 匣中长剑约三尺,灵机流转不息,剑修持此剑,少说能让剑气威力增加两成。 绝非先前卢知命那柄所谓的神兵利器能比,能看出卢知余此行诚意很足。 “誒,此剑珍贵,道友这怎么使得啊,实在是破费了。”张渊大笑一声,顺手將木匣连带法剑收入令牌,道。 “我见道友一见如故,道友收著便是。” 卢知余一扯嘴角,笑了笑,话锋一转:“唉,说起来,我还得给道友赔罪,没看管好堂弟卢知命,竟在道友面前行强盗之举,实在让我不耻。” 张渊摆手,大气道:“这都是小事儿,难不成我还能因这丁点事,把卢知命打杀了不成?” “我自是晓得道友为人,不过既然堂弟冒犯了道友,我这个做兄长的,肯定不能就此了事。” “这不,今日一早,我便带著卢知命来给道友赔礼谢罪来了。” 说罢,卢知余一拍乾坤袋,手中多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檀木礼盒,散发著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张渊眉头轻挑,乐道:“道友太客气了,话说,卢知命呢?可是在后面还没来?” 卢知余说带著卢知命一起前来,但其身后只缩著个赵岩,並没有卢知命的身影,总不能是耍孩子脾气,觉得丟人,不愿前来吧。 卢知余闻言大笑,將手中檀木礼盒打开,显露出一颗印著九道丹纹的仙丹,幽香正是从这颗仙丹散发而出的。 “道友且看,卢知命这不正在这呢。”卢知余指著九纹仙丹,笑道。 静—— 隨著卢知余这句话,张渊、萧缘君,以及其身后缩著的赵岩,全部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卢知余仿佛没看到张渊的表情,自顾自介绍道:“此丹由九转炼气一身肉身、意象炼製,服之证天人可增加一成机会,神妙莫测,乃是我家的得意妙方。” 证天人的一成机会,如此效果,足以抹除任何九转炼气至人的心里芥蒂。 毕竟芥蒂哪有自身修为境界重要? 张渊神色如常,郑重其事收下檀木礼盒,感概道:“贵族此等厚礼,真叫我这区区山中散修受宠若惊啊,贵族真不愧是五姓七望,实在让我佩服。” 服之增一成证天人机会,刚好让他证天人的概率,达到了十成十,不仅弥补了未选【五福天罡】的缺憾,还多了半成。 卢知余笑容和煦,又取出一盏明灯,灯火摇曳明亮,隱约有道人影。 “此是卢知命的魂魄,族叔【知微天人】说,叫其魂魄投入女身,修得外道金丹,服侍道友八百年。” 张渊眼角猛跳,强压著心中情绪没表现出来,婉拒道:“道友,这就不必了吧。” 卢知余眉头一横:“道友,这怎么行,我恆阳卢氏家规森严,族內子弟犯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道友切勿推辞。” “待族叔重炼卢知命女身,我便亲自给道友送来。” “卢氏家治森严,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张渊不禁说道。 两人交谈著,一直藏在卢知余身后的赵岩,听著两人的对话,盯著卢知命的肉身、魂魄,身形踉蹌,跌坐於地,脸色苍白。 “卢……卢兄!” 赵岩一个激灵,爬起身来,颤颤巍巍开口:“以生人炼丹,还要囚禁魂魄,折磨心神,令其为奴为婢,此番行径……恆阳卢氏当真是邪魔妖道!” 卢知余脸色渐冷,九转炼气气息浮动,一甩袖袍:“我叫你来,是念你和知命关係甚好,让尔等见最后一面,何时让你说这些了?” 赵岩被甩倒在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半句话都说不出,仿佛刚才一番言语,已经用尽了他这位八转炼气至人的所有气力,只能艰难起身,仓皇离去。 “家犬没了主子,犬吠几句,让道友见笑了。我今还有军务在身,就不久留了,待卢知命復得肉身,传下外道法门,就给道友送来。” 卢知余脸上恢復笑容,彬彬有礼拜別,留下檀木礼盒,离开了府邸。 赵岩、卢知余先后离去。 府邸气氛却还是有些沉闷。 萧缘君抬眸凝望张渊,张渊望著檀木礼盒里的九纹仙丹,缓缓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拿起。 打量了眼,五指攥起,猛地发力,再次张开手时,九纹仙丹成了飞灰,其內具备的九转炼气至人意象,也彻底消散。 萧缘君眸光闪亮,出声问道:“这可是一成天人之机,就这么不要啦?” 张渊面无表情:“我若得此一成天人之机,以后即便证天人,也必生心魔,日夜备受折磨,不如不要。” 如此人丹,和卞东李氏挖他灵根,有何区別? 他是要斩了卢知命,但可从未想过將其吃了。 张渊话毕,心头仿佛一松,呼出一口气。 之前的结论还是错了。 凡人是耗材,外道修士是耗材,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身份尊贵的世家子弟,同样也是耗材。 甚至包括筑基天人,也依旧有沦为耗材的可能,如那王鼎重、王承天,就是【籍光蚀心真君】选定的高级人材。 不证金位,不至真君,在这青霄染尘界,终是螻蚁…… 张渊眼神明亮,肃然道:“师尊,我要证真君!” 天人不是终点。 唯有证得真君,才能摆脱被吃的命运! 萧缘君眉眼含笑,赞道:“很好啊,不愧为本座的弟子,志向高远非常人所能及。” “既如此,为师待你证了天人,你我师徒二人共勉之。” “当共勉之。”张渊咧嘴一笑。 谁说他福缘不深的,所遇到的师尊是个正常人,且是个有能力有天资的正常人,这福缘可太深厚了。 萧缘君忽然道:“那卢知命你打算怎么办?” 卢知余可是说了。 要给卢知命魂魄打入女身,然后再给送过来。 张渊挑眉犯难,嘆气道:“届时再说吧,实在不行,就送卢知命超生,让其解脱,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別在这恆阳卢氏降生了。” 莫名其妙被炼成了人丹。 这恆阳卢氏,比卞东李氏还要骇人。 卞东李氏好歹不对自家人下手。 第91章 举形而飞升 日落,城主府的一位军中炼气至人,亲自送来【飞升天罡】和乾坤袋,与张渊恭维几句,便即刻离去。 张渊拿著两物,回到府邸內的房间,盘膝坐在床榻上,先是將令牌里的器物倒腾进乾坤袋,隨后才拿出【飞升天罡】,细细打量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三十六天罡,也不知和地煞相比,究竟神异在何处。 【飞升天罡】先天秉承轻灵之性,外在显化为一根洁白无瑕的鸿毛,静静漂浮在掌中,巍然不动,又仿佛有著冲天之意。 “三十六天罡先天並无高下之分,然而因其炼化之效不同,因此被诸修划分出三六九等,而这【飞升天罡】,在三十六天罡內,品质较为一般,最多称得上中列,但倒也够了。” 张渊回忆萧缘君閒暇时对天罡地煞的阐述。 此番四国交战,只有五种天罡可换,选择其实並没有那么多。 【五福天罡】有压胜之能,炼之多两成半天人之机,可使以后证天人更加稳妥,珍贵异常,奈何售价太贵,等不得了。 【寿星天罡】能增千年天寿,且不说他已有【偷生煞】,况且他尚且年轻,压根用不上。 而【慧剑天罡】和【悟真天罡】,前者能斩杂念,后者能略微提升悟性,被【元神无垢】完美平替。 到头来算来算去,除开实在买不起的【五福天罡】,倒是最便宜的【飞升天罡】最为合適。 念头至此,张渊止了思绪,不再去想五道天罡之差。 十转炼天罡,所求仅是为了压制一身九转地煞意象,诸修给三十六天罡划分的三六九等,对他而言,其实意义不大。 “十转,近在眼前了……九转至十转,虽然仅提升了一转,但修为实力的提升,不比之前突破三转差,尤其是位格,能提升一个大层次,即使被天人位格威压,也有活动之力。” 张渊一把抓住【飞升天罡】,九转意象环绕周身,《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炼化之力,悄然迸发。 虽然天罡比之地煞,意象更为浓厚,但却並无天地凶戾之气,炼化起来反倒如鱼得水,没有丝毫阻塞之感。 短短一刻钟。 张渊就睁开了双眸,眸子中迸发出一缕熠熠神辉,全身意象暴涨,远超九转炼气至人,成就第二位十转炼气! 隨著成功突破,张渊念头愈发清灵,感觉身轻体盈,仿佛一蹬腿就能冲天而起,都无需施展【金舆鸞驾】,就能逍遥四海。 於是。 张渊试著蹬了一下腿,下一刻元神离体,飘荡在虚空之中,看著仍盘膝坐在床上的躯体,怔然出神。 “我……我成仙了?不,这是【飞升天罡】举形飞升之能……” 张渊若有所思,飘荡在房间空中,只觉得空无所依,凉颼颼的,便要跃下回归肉身。 “旁人炼【飞升天罡】,皆是阴之识神离体,你倒是奇特,竟然阳之元神离体。” 萧缘君身形闪现在房间,以天人目光,看著张渊的元神,嘖嘖称奇,隨后又道:“识神脆弱不宜离体太久,但元神坚韧,不怕天外的罡风神火,你既可以元神离体,不若飞上去看看,也好开开眼界。” 飞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渊听后一愣,念头微动,元神穿过府邸天花板,迎著落日之光,突破厚重云层,直直地往上飞去,好似那传说中的仙人飞升,一时感受难以言说。 隨著元神飞升,视角越拉越大,从玄景城一城之地,到敖、恆、琊、汶四国疆域,到瓜分天地的十三国,再到一方被无数星辰拱卫的无垠大陆四海。 他腾空在星河,將整个青霄染尘界一览无余。 但这还没完,元神仍在继续飞升,到最后甚至突破了青霄染尘界,来到一片上下混元一体,罡风吹袭的混沌之地。 青霄染尘界在这片混沌之地光芒大绽,在其附近还有数不清的微尘颗粒,散发著莹莹光辉。 张渊如梦初醒,看著这些微尘,心头顿时一动。 “这些就是青霄染尘界附近的小世界?我就是从这些小世界里掉下来的?” 张渊甚是震撼,突然发现在远处,同样有著几道光亮绽放,虽然略微不如青霄染尘界,但也相差不多。 “这片天外混沌,莫非还有与青霄染尘界体量差不多的天地?” 张渊一念刚起,一只金灿灿的大手突兀显现,拍散了无数挡路的微尘,直直朝著他抓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宛若金钟雷鸣般的雷音。 “小友……” 两个字刚传来,张渊顿感头痛欲裂,坚韧无比的元神,都有些动摇。 下一刻,雷音话还没说完,又有一道妙音响彻。 不过这道妙音,却是从身后的青霄染尘界传来的,音色清清凉凉,颇为悦耳,只是所说言语有失文雅。 “滚你娘的!” 隨著四个鏗鏘有力的大字迴响,金色大手顷刻溃散,包括那雷音也没了声音,这片天外混沌重回寂静。 而元神飞升的张渊,则被一股伟力,猛地拽回了青霄染尘界。 静—— 良久,天外混沌多了些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 “尘界螻蚁,不知与真君有无干係……” “好一个禿驴,常行掳掠之事,这下惊动了【尘界亚君】,有他担惊受怕一阵子的了。” …… 张渊极速坠落,转瞬之间,元神復归肉身,双目睁开,眼中仍然存留著些惊骇,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真君!必是真君!” “竟然这么强?!” 他知道真君很强,少说比筑基天人强百倍,但从未想过,金丹真君会强到这种地步,刚才一句话,至少让数以万计的微尘湮灭。 还有那只金色大手的主人,纵然不敌金丹真君,想必也是一位上修真仙。 张渊强压下心中情绪,回忆之前看过的《诸君传》,思忖刚才出声的金丹真君是哪一位,书中有无记载。 沉思了一会,张渊没能记起有哪一位真君脾气暴躁,想来不在《诸君传》的记载之內。 “此真君的素质这般高,以后万万招惹不得。” 第92章 大洞阴景仙域 张渊这般想著。 萧缘君发现张渊的异状,挑眉道:“咋啦张渊?被天外罡风吹到了?” 张渊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虚汗,平復心情,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数告知。 得亏有天赋【元神无垢】,元神稳固远超常人范畴,否则的话,光是那道雷音响起之际,他的元神就要泯灭当场,怕是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炼化【飞升天罡】,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现如今,也就证了天人的师尊萧缘君,能带来一些安全感了。 萧缘君听著张渊开口,眉头略微一挑,沉思一会才道:“嗯……八成是你飞升离界,引起了天外他界大修注意,想要將你抓来研究一番,属於是运气不好。” 张渊问道:“他界?” 元神飞升天外,见除青霄染尘界外,另有几道明亮光点,他就隱有猜测,而今听萧缘君一言,看来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萧缘君嗯了一声,道:“虽说此事在炼气至人当中鲜为人知,但於能遨游天地的天人而言,倒是不算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天外除了不可计数的小天地,还有五方庞大界域,其中之一就是青霄染尘界,至於其他四方界域,为师知其二。” “其一名为山海玄黄界,玄门鼎盛,方外炼气道正是源於此界,因此被诸修称为方外天,其二则是同悲莲花界,佛门释修之源流,为师推测,那只要抓你的大手,就是同悲莲花界的释修。” 张渊挑眉:“方外炼气道源自山海玄黄界?” 萧缘君頷首道:“不错,据说是几位真君联手,从山海玄黄界抢来的道统传承,而后供给青霄染尘界凡人修炼,纵不能长生久视,也能延年益寿。” 方外炼气道修士,虽不比罡煞道修士神通强横,但延年益寿之效是切切实实的,修至金丹能有八百年天寿。 张渊微惊,心中暗道,难怪方外炼气道並非天地正统,敢情乾脆就是抢来的道统法门。 萧缘君又说了几句,隨后道:“这些距你太过遥远,好生修行,第四神通出了没有?” 得了萧缘君提醒,张渊这才想起十转炼气至人,会以所炼的十道天罡地煞,凝练出第四道本命神通,於是稍加感应。 “我的十转神通为……【大洞阴景仙域】!” 张渊眼神一动,张开手掌,一方格外昏沉,苍穹有三色神辉的虚幻小天地赫然显於掌中。 盖因一至九转所炼皆为地煞,这方虚幻小天地才显得昏昏沉沉,为大道太阴之象,又因十转为【飞升天罡】,后缀才和萧缘君一致,能以仙域为名,否则非得以鬼域称之不可。 和萧缘君的【天销四绝仙域】单纯托举位格不同,【大洞阴景仙域】除托举位格,另有一道神效,可以加持任意一道本命神通意象,打破上限。 不过也正因有两种神效,神通不够纯粹,以至於【大洞阴景仙域】托举位格不如【天销四绝仙域】。 “虽然托举位格稍逊【天销四绝仙域】,但这打破神通上限的能力,著实是神妙无比。” 张渊並未因此沮丧,反而心中欣喜异常。 打破神通上限! 以【金舆鸞驾】为例,得了【大洞阴景仙域】加持,遁速怕是能翻一倍,达到一息九万里的极速! 而【三灾归初神辉】杀力和范围也將翻上一番。 不过最让张渊看重的,当属用来加持第二神通【万並生】,能让【万並生】的掛载神通,再多出一个空位。 “这样算下来,我同一时间,能身负六道神通,一个人就等於两个九转炼气至人。” 张渊眼神明亮,摩拳擦掌,立刻以【大洞阴景仙域】加持【万並生】,欲要尝试一下效果。 “嗯?” 萧缘君眉头轻挑,眼神意外,顺著【万並生】的因果相连,推测出张渊第四神通的效果,颇为讚嘆: “竟能如此,你这第四神通【大洞阴景仙域】,与你当真相配,別说是同境至人,就是筑基天人,也想不到你同时能有六道神通。” 张渊点了下头,突发奇想:“师尊,我若施展【大洞阴景仙域】的同时,再以师尊你的【天销四绝仙域】托举位格,能否拥有天人之力?” 十转施展【天销四绝仙域】,位格就能到达天人之下,要是在这基础上,再来一把助力,岂不是能打破至人和天人间的桎梏? 萧缘君一听,不禁沉思起来。 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良久。 萧缘君才认真道:“理论上可以,但不管成功与否,都极有可能因此身死道消,甚至直接死了都是好的,就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最好试都不要试。” 张渊一听,顿时熄了想法。 罢了,六道神通也够用了,没必要非去作那死。 “你先稳固境界,待得了化劫丹,再著手去证天人,要是有天机显现,第一关天地关隘到了,你再来寻为师。”萧缘君说道。 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九转之时不会引动天地关隘,过三关被推迟到了十转,而今张渊已是十转炼气,三关隨时都有可能到来。 张渊疑惑道:“师尊要去哪?” 萧缘君打了个哈欠,道:“还能去哪,当然是睡觉啊,你要不嫌弃,为师在你房里睡也成。” 炼气至人都不用睡觉,天人……还用睡觉? 张渊沉默了一会,道:“师尊请便。” 萧缘君嘿嘿一笑,乐呵呵道:“嗯,想你飞升天外受了惊嚇,为师便守你一晚上吧!” 言罢。 萧缘君袖袍一甩,一套床单被褥飞出,占据半张床榻,脱掉鞋子,净去身上灰尘,一溜烟钻进被窝,美滋滋睡起来觉,看的一旁张渊颇为无语。 萧缘君睡得也快,很快就有细微的鼻息声传来。 张渊看了眼身侧姣好的少女睡相,收束心神,唤出天赋栏,查看有无新的天赋能够选择。 “还真有!” 张渊惊喜,果然在天赋栏的最后方,看到了一个小加號。 要是修寻常法门,炼气阶段只有三次天赋可选,而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则能有四次,凭空多出来选择天赋的机会,当真不错。 第93章 古今第一,兴师问罪 轻点加號,依旧弹出三个选项。 【古今第一:您修至十转炼气,掌六道神通,一身实力超过师尊萧缘君,登临新的古今第一炼气。您自带威压,可根据对方位格,削弱任何神通术法一至五成威能。】 【同气连枝:您身负天外气运、卞国国运。当您处於某一阵营时,无论所处身份高低,都將获得此阵营的气运加持。】 【命定菩萨:您被某位佛陀注视一眼,佛缘深厚。您斩断尘缘,专修释修,未来当有成就菩萨之机。】 张渊上下扫视一眼,先排除了第三个【命定菩萨】。 且不说成就菩萨厉害与否,光是出家当和尚,就足以让他退避三舍了。 再者就是第二个【同气连枝】,此天赋机制不错,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获得某一阵营的气运加成。 只是……气运这东西过於虚无縹緲,且就算真的有大气运加身,怕是在这青霄染尘界,能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大。 他本就有天外气运,又有卞国国运,气运之昌盛早就超过太多修士了,甚至就算是一国太子乃至皇帝,都比不过自己。 然而,这有什么用吗? 就根据穿越以来的经歷,所谓的气运,在金丹真君手里与玩物无异,甚至由於气运昌盛,还有可能引来金丹真君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做出种种谋划。 如那龙溪城王家,自以为家族气运鼎盛,福缘接踵而至,金丹世家在望,却不知《天承一脉剑经》实际是【籍光蚀心真君】丟下的诱饵。 “气运再昌盛,福缘再浓厚,也不及金丹真君一个念头。” 张渊放弃【同气连枝】,他身上气运已经够多了,要是再添一份,在诸君眼里怕是要明亮如昼。 “除了这两个,就只剩下【古今第一】了……” 张渊看著天赋【古今第一】的描述,眼神渐渐明亮。 如此看来,自己的纸面实力,已经超过了萧缘君,成为新的古今第一炼气,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而且这道天赋的效果,也略微有些夸张了。 削弱任何神通术法一至五成威能,这么看来,就是金丹真君与他当面,位格比自身高出一大截,也得凭空削弱一成的神通威能。 而要是筑基天人,以自己十转炼气的位格,应当能削弱两三成,如若是九转及以下的炼气至人,则能削弱四五成威能。 简直是神技! 张渊心念一动,確定下天赋,將【古今第一】固定到天赋栏。 十转位格,六道神通,再加上能削弱神通的天赋【古今第一】,此刻面对筑基天人,都无需萧缘君出手,他就能顺利跑路! 张渊心里刚一喜,就发现【天见】有了变动,显现出三个既定未来,眉头忍不住皱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见】作为穿越自带的天赋,他一直没摸清运作机制,但也大致能猜出,一旦【天见】显现未来,不是有大喜事,就是有死到临头的祸事。 时至今日,也就与萧缘君初次相遇时,【天见】显现出的未来,算是一件整体指向为吉的喜事,其余几次,无一例外都是死到临头。 【天见】 【1.汶国京城被屠,而您毁掉白玉京最后离去,被汶国天人指认为凶手,特来兴师问罪。您得知消息,与师尊萧缘君立刻跑路,上了四国通缉榜,最终在逃亡中不幸身陨。】 【2.面对汶国天人的兴师问罪,您坦坦荡荡,大方承认就是自己杀的。汶国诸方大怒,派出数位天人联手绞杀,最终您魂飞魄散。】 【3.面对汶国天人的询问,您一问三不知。汶国天人七窍生烟,派出数位天人,却被敖、恆、琊天人,以及师尊萧缘君拦住,只剩一位天人追杀,最终您博得一线生机。】 “什么?我屠了汶国京城?” 张渊看著三道既定未来,骂骂咧咧。 一国京城是何等重地,是他一个炼气至人能说屠就屠的吗? 就因为他是最后离开的,就说他是凶手?这汶国天人当真毫不讲理! “我得想想对策……” 张渊眼神阴鬱,心里的喜悦顿时被衝散。 而在这时。 一道怒斥,突然自城外传来。 “盛黎川给本將滚出来!” 隨著声音响彻,原本太阳落山陷入夜幕的玄景城,骤然明亮起来,於城墙缓缓升起一轮大日。 一位身著汶国甲冑的天人,手持一长戟,怒目狰狞,乃是汶国边关城池的主將,孙武烈,號【烈阳天人】。 而在其身后,还有两位天人,其一人是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其二则来自汶国皇室,道號【太和天人】,是当今汶国太子,名叫刘则爭。 三位天人,邓氏担山天人为天人圆满,而汶国主將和皇室天人,则一个天人后期,一个天人中期。 眼见三位敌国天人兵临城下,位於城主府的盛黎川踏步走出,立於虚空,与三人对峙。 盛黎川目光忌惮,道:“三位半夜前来,怕是不合规矩吧。” 他只有天人中期,不是这三人的对手,在援手到来之前,与三人虚与委蛇一二也不可。 孙武烈闻听此言,心中火气更上一层楼,咬牙切齿:“不合规矩?尔屠灭我汶国京城,就合规矩了?” 盛黎川恍然大悟,顿时知晓三人为何而来。 军中任务只是要摧毁白玉京,可从没提及要屠灭汶国京城。 毁去汶国布置合情合理,若因此屠城,就不符合诸家所制定的规矩了。 孙武烈三人,这是代表汶国边关、汶国皇室,以及汶水邓氏,来找他兴师问罪来了。 “本將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盛黎川沉声道。 孙武烈怒不可遏,虚空一踏,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就要以天人伟力,先覆灭玄景城一城,再腾空去琊国京城大杀四方。 担山天人邓求之,拦住孙武烈,呵呵笑道:“孙將军且慢,不如先问问盛將军认不认识此二人再说。” 说著,他拿出两幅栩栩如生的画像,画像上正是张渊和柳依虹的面孔。 盛黎川看著两幅画像,眉头轻皱道:“此二人確为我城至人,但此二人皆是八转炼气,如何覆灭汶国京城?” “几位道友莫不是搞错了。” 第94章 我们屠你,合情合理 面对盛黎川的装傻充愣,邓求之冷笑一声,便道: “寻常八转炼气確实没这个能耐,但此二人可不是寻常八转,连九转炼气都能杀得,还能屠灭不了一城?” 虽说汶水邓氏在京城有分支,但灭了也就灭了,他此行前来,是借著由头,来给被张渊打杀的邓灵均报仇来了。 盛黎川是个老实的,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默然无言。 刘则爭身为汶国太子,却身形单薄,五官阴柔,笑道:“盛將军,我等也不是来为难你的,不若把人叫出来当面对质,也好弄清事情真相。” 盛黎川沉默少顷,皱著眉点头,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於是用令牌给张渊、柳依虹发布军令,让两人来到城头。 片刻。 三道身影联袂而至。 张渊、柳依虹,以及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怒斥声吵醒,颇为愤慨的萧缘君。 萧缘君拧著眉道:“张渊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定然护你周全。” 张渊凝重点头,飘然落在城头,朝著盛黎川拱了拱手,隨后抬起头,看向立於眾生之上的三人,不卑不亢开口: “不知三位前辈,是有何事要问?” 柳依虹双手环胸,身上意象儼然已是九转,想来也用战功兑换了一道天罡,脸上也无甚么惧色,眼神频频看向张渊。 孙武烈看了眼三人,先是纳闷为何会有三人前来,隨后又怒气冲冲,道:“本將军问你,我国京城可是尔等屠的?” 张渊大惊失色,明知故问道:“汶国京城被屠了?怎么可能!前辈莫非是搞错了?” 孙武烈怒目圆睁,道:“搞错?尔莫非以为我是傻子不成?给本將军死来!” 话落。 孙武烈宛若一轮大日坠落,直指城头张渊而来。 这一次,邓求之没再去阻他,反而呵呵冷笑,很愿意看到斩杀邓灵均的凶手,被孙武烈一拳轰成灰烬。 刘则爭拿著把扇子,遮住半张脸,阴惻惻的笑著。 此时此刻,唯有张渊在心中怒骂。 好歹也是筑基天人,怎得一点理智没有,连周旋都不愿周旋。 不过也好,此天人行事莽撞,动手前没用位格施压,一身神通依旧能用出,凭藉【金舆鑾驾】的极速,躲过去不成问题。 张渊刚要驾起神通,一道雨幕忽然横亘在他和孙武烈之间,硬生生让孙武烈止住动作,转头看向远处,眼神变化不定。 只见一人破空而来。 敖海崔氏,【通玄天人】崔问山。 崔问山大笑道:“你孙武烈是傻子,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孙武烈闻言,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涨红。 其他几人也笑而不语。 修士证得天人,神之近灵,少有愚痴之人,毕竟愚痴之人也证不了天人,不过事无绝对,也有因所修法门缺憾,致使性情大变,压不住七情六慾,从而失了理智。 刘则爭適时开口:“通玄道友,我汶国京城数以万计的生民,你难道不认?” 崔问山困惑道:“你汶国京城的生民,和本座有何关係?” 刘则爭一噎,又道:“既与道友无关,道友何故而来?” 崔问山理所当然道:“虽然与本座无关,但我方至人屠灭尔汶国京城,合情合理,尔等来兴师问罪,本座自然要现身。” 刘则爭愣了:“合情合理?” 崔问山接著道:“不错,天人不能出手屠城,又没说炼气至人不能,尔当然也可派炼气至人,来我敖国京城。” 刘则爭眼皮抽搐,沉声道:“天人不能出手屠城,炼气至人同样不能潜入边关城池,屠戮城中凡人卒子,这是早就定好的规矩,你崔问山莫非忘了?” 崔问山淡淡道:“当然没忘,只是你汶国京城既非边关城池,城中生民也非凡人卒子,有何屠不得的?”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无声,连孙武烈身上的火光都黯淡了不少,皆是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话? 刘则爭低骂道:“他娘的,这话也就敖海崔氏之人能说的出来。” 邓求之深以为然,暗暗点头。 他在崔问山到来之后,就不再开口,为的就是避免刘则爭这一幕。 “这还说什么,直接动手把人抓来就是!” 孙武烈身上火光再度剧烈燃起。 刘则爭、邓求之点头,说肯定说不过崔问山,不如手底下见真章,先做过一场再说。 见三人要动手,崔问山与盛黎川对视一眼,挡在张渊前方,道:“尔等回城,此地自有我和盛將军应对。” 他修【雨师钱】法门,天克孙武烈所修之法,纵然整体实力不如邓求之三人,与盛黎川联手之下,挡住不让入城还是没问题的。 张渊拱手谢道:“多谢崔前辈出手相救。” 崔问山頷首。 五人很快交手,天地异象频出,苍穹时而錚亮刺目,落著绵绵细雨,有数座大山横亘半空,虚空而立,又被一道沉重锋芒斩碎。 交手数次。 崔问山、盛黎川渐渐落入下风,虽然崔问山天克孙武烈,但奈何对方有位天人圆满的【担山天人】邓求之,实力比几人高出几个层次,一人就能压著崔问山、盛黎川打。 “老东西果然有几分力。” 崔问山眼神明灭不定。 邓求之冷笑。 说不过崔问山也就罢了,要是还打不过,那他这近千年的修行,算是白修了。 “尔等入城,去寻那两人,是抓是杀,隨你们处置,记住勿伤城中任意一人,否则真君怪罪,我可不会给尔等开脱。” 邓求之一人拦住两人,说道。 刘则爭、孙武烈点了下头,收了一身磅礴伟力,悄然进城而去。 …… 城中,卢府。 卢见清拿著拂尘,表情温和,瞧著头顶的天人大战,以及悄然入城的刘则爭、孙武烈两人,眼睛微眯。 卢知余站在一旁,看不真切苍穹,问道:“族叔,我们卢家不出手吗?” 卢见清笑著答覆,道:“那姓李的来歷莫测,柳依虹也不简单,邓求之三人来兴师问罪,必为真君授意,我卢氏真君既未派下器真,就不用插手此事。” 此事突兀,他想都不用想,就知是有真君对弈,贸然进了棋盘,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卢知余若有所思,又道:“那知命的魂魄可还要打入女儿身?” 卢见清笑道:“可,为何不可?这可是我恆阳卢氏一片心意,你去择一位妙龄少女,待此事过后,就给送过去吧。” 第95章 难道张渊真是真君转世? 孙武烈、刘则爭入城,立於虚空,感知不到张渊三人的气息,眉头微微蹙起。 孙武烈顿时有些焦躁,想一击焚毁整座城池了事。 刘则爭挑了下眉,道:“没了踪跡,竟有一道遮掩天机的神通……倒是有趣。烈阳道友莫慌,待我推演一二便是。” 刘则爭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盘,其上意象万千,宝光流转之间,如在时时刻刻演化天地万物。 此盘名为【溯源造化盘】,乃是汶国皇室宝库珍藏的天人至宝,具备一道神效,唤作【投石问路】,有著扩大筑基天人元神感应,推演天机因果之能。 有此宝在,莫说是炼气至人的神通,纵是同境天人隱遁,亦可破开迷惘,寻到踪跡。 【溯源造化盘】宝光大作,凝匯出一道璨然光辉,直指玄景城某处,照出张渊、萧缘君、柳依虹三人的身影。 “找到了。” 刘则爭阴柔一笑。 萧缘君蹙起眉头,惊讶道:“连【溯源造化盘】都带来了,这是吃定你了啊张渊。” “这【溯源造化盘】来歷极大,据说是汶国千年前某位陨落真君所留,虽然品质尚在天人范畴,但单论推演之力,已然超过天人极限。” “当初为师光顾汶国各大世家,都没请出此宝,没想到你倒是有这个待遇。” 她的【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效果极强,自信青霄染尘界,能够將之破开的手段,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这汶国皇室的【溯源造化盘】,就是其中之一。 张渊扯了下嘴角道:“这待遇不要也罢。” 抓他一个炼气至人,连至宝都动用了,该死的,这一定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阴谋。 张渊沉声问道:“师尊,现在怎么办?” 虽说之前萧缘君连天人圆满的王鼎重都能斩,但当时王鼎重求真失败,冥冥之中的金位反噬,实力位格早已不在巔峰。 两位筑基天人当前,变数极大,萧缘君又刚证天人没多久,还是天人初期,不一定是对手。 萧缘君不慌不忙,眸光闪亮,自信道:“还能怎么办,当是该为师出手了。” 张渊凝重道:“师尊小心使得万年船……” 萧缘君嘴角扬起,笑著道:“小心?无需小心!以我观之,此二人不过土鸡瓦犬耳。” 张渊是习惯了萧缘君的自信,但天上的刘则爭、孙武烈却是愣神一秒,表情愕然。 这哪是自信,这已经是极度的自负了。 须知连没什么脑子的孙武烈,都不会狂妄自大到这个程度,眼前这人,什么来头? “土鸡瓦犬?孤证天人,得太子之位,还从未有人敢这么说话,你这炼气螻蚁倒是第一个,作为赏赐,孤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刘则爭阴惻惻一笑,道。 萧缘君目光平静,道:“滚下来。” “什么?” 刘则爭全然没想到萧缘君还敢这么说话,顿时一愣,就要气极反笑,可他还没笑出口,一股伟力轰然袭来,直接给他砸在了地上,失去天人御空之能。 “这怎么可能?” “天人……何方神圣,哪位真君麾下?” 刘则爭茫然,而后迅速反应过来,目光变得阴沉。 作为汶国太子,又是筑基中期的天人,此行前来,可不是真的来为汶国京城百姓討说法的,即便真来討要说法,派个炼气使者就是,何须三位天人亲至。 他真正目的,其实是张渊手中的至宝【天候时令玄珠】。 “此宝虽只有一颗,但绝非炼气之物,据【溯源造化盘】推演,应还有二十三颗,若是全部凑齐,就是顶级的筑基至宝,届时拥有此宝,我便可顛覆汶国,登临皇位。” “谁也不能阻我登临皇位!” 刘则爭脸色狰狞,死死盯著萧缘君身后的张渊,目光如蛇似蛟,冰冷异常。 “孙武烈,你去拦住此人。”刘则爭命令道。 “是,太子殿下。” 孙武烈没有意见,並未因此动怒。 虽然他境界比刘则爭高,但他非是世家子弟,自身依附汶国皇室,一身天人后期的修为,都是来自於皇室,作为军中之人,忠诚二字自然是没话说。 下一刻。 孙武烈行动果决,登时施展天人道域,凶凶烈火横压而来,笼罩住眾人四方。 【烈阳炎上道域】。 隨著周遭燃起烈焰,张渊眉头蹙起,天赋【元神无垢】瞬息发动,压制住来自天人道域的影响。 “此火並非实质,乃是五臟心火之显化,无形之中能点燃心神怒火,再以心火焚烧肝木、肾水、金肺、土脾,可令域內生灵失智。” 张渊如今已是十转炼气,道行或许比之萧缘君还差些,但简单判断道域能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萧缘君本想帮张渊一把,却发现张渊面色如常,顿时瞭然。 张渊元神稳固的连她都动摇不得,这道域心火虽然厉害,但显然没到能影响他心神的程度。 『说来也怪,纵然是天生地养,应运而生的先天神圣,若不修炼元神也不至於如此稳固,张渊之前说他是真君转世,莫非是真的?』 萧缘君一边想著,甩出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手捏著法诀,施展至宝神效【令天象】,又辅以自身天人之力,矇骗天地。 “此时当大雨滂沱,万火归寂。” 萧缘君平静开口,就见一阵狂风吹袭,天上落下倾盆大雨,居然在孙武烈道域之內,浇灭了道域心火。 作为汶国人士,她对汶国天人还算了解。 这【烈阳天人】孙武烈,天人主修汶国皇室赐下的《万念熔火经》,所指金位乃是【荧沼火】,而今对上有著【雨师钱】一丝玄妙的【天候时令玄珠】,自然是一身火属被尽数克制。 “这是什么法宝!” 孙武烈一惊,许是被大雨一淋,怒火攻心的神念,竟然在此刻清醒了过来,眼神有些恍惚,仿若如梦初醒。 “不对!我怎会在此?我怎能在此!” “太子狼子野心,掀起战爭意图谋反,国主还需本將保护……太子……” “太子刘则爭!” 第96章 我將撞飞天人 城墙之西。 校尉【何煬】此刻立於城头,眼神静如止水,倒映著一道微弱火光,看向城內这场悄无声息的天人之战。 “果然不同寻常……哪位道友的棋子?算上一算……” 【何煬】一股伟力悄然加身,对著张渊推演因果,眼神时不时闪过明悟。 “其名本命真名叫做张渊,天外之人,身负气运。” “嗯?这十八位数字是什么意思?落於卞东李氏,身上姻缘错综复杂,还有……背后真君是……” “竟然和那位有关……也好,且让本君看看,那位已经走了多远。” 【何煬】掐算的手指及时停下,眉头轻扬,隨后对著城內短暂清醒的孙武烈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火苗浮现。 刘则爭,你不是想当皇帝、求证真君吗?那么好,本君就再帮你一把。 做完这一切,【何煬】本想再看一会戏,不过隨后他眼神有些意外。 “咦?竟有客人来了,罢了,有朋自远方来,本君先去待客吧。” 【何煬】自言自语,眼底倒映的微弱火光熄灭,一道真君神念悄然离开。 “嗯?我怎么在这?不管了,今夜无事,回去睡觉。” 何煬挠了挠头,颇为不解。 …… 孙武烈清醒一瞬,猛地转头,看向刘则爭,目光狰狞。 刘则爭暗道不好,急忙道:“孙武烈!你在看什么?还不赶紧去將覆灭京城的凶手击毙?” 凶手?对啊,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太子谋反什么的,先放一放再说。 “吁……太子殿下莫慌,本將这就斩杀此獠!”孙武烈眼神闪过明悟,当即道。 孙武烈手持长戟,心火重燃,原本被熄灭的道域,顿时再次燃起,火势比之刚才还要更上一层楼,並且有著越烧越旺的势头,连带著孙武烈天人后期的境界,都隱约浮动,朝著天人圆满进发。 “祸事了,真君来收利息了……张渊你先走,为师拦住此人。” 萧缘君见此情景,眉头一皱。 孙武烈修【荧沼火】法门,既被【天候时令玄珠】浇灭了道域心火,也就没了死灰復燃的能力,而今却越烧越旺,显然是另一道金位的玄妙。 有著野火燎原意象的金位——【燎原烬】。 【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脑海中闪过这个名讳,不由低骂一声,旋即也不管旁边的柳依虹,当即驾起【金舆鸞驾】,一飞冲天。 萧缘君控制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一砸,砸出一个供给张渊脱离道域的缺口,而后又用【天候时令玄珠】,落於四面八方,围困住孙武烈。 一颗【天候时令玄珠】就有万顷东海之水,每当孙武烈想要衝出去,就会迎来当头一棒,纵然他此刻隱有天人圆满之势,一时间也难以突破出去。 眼下只需用【天候时令玄珠】钝刀割肉,就能慢慢把孙武烈耗死。 …… 孙武烈被困住,刘则爭则是趁机追了出来,天人横渡虚空,每踏出一步,就与前方疾驰的金光,缩短一段距离。 短短几步。 刘则爭就拦在了金车前方。 【金舆鸞驾】一息九万里,已是世间之极速,奈何对於筑基天人而言,所谓的速度距离,早就是一个虚数,一念之间,就能视空间距离为无物。 “小子,把至宝交出来,孤可饶你不死。”刘则爭开口道。 张渊看著拦在前方的刘则爭,眼神微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並且还同时施展【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万並生】,以及【九守相宜气】。 清气、铁索护住金车本体,秽风、灾光激发而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还没完。 张渊又把春夏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拿出,放置在金车之上。 【金舆鸞驾】以及四道神通都是炼气层次,唯有这【天候时令玄珠】是天人层次,只要这刘则爭敢挡,他就敢一次解封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的重量,给他来一记狠的。 “冥顽不化……嗯?” 刘则爭见金车撞来,嗤笑一声,就要伸出手掌抵挡,可隨后他发现,眼前袭来的金车,似乎有些不对劲。 天人感应,这辆金车有危险,不能轻易抵挡…… 怎么可能,我可是天人,还能挡不住炼气神通? “咔嚓!” 金车撞来。 刘则爭瞳孔一缩,伸出的手掌顿时扭曲,连带著一条胳膊,都几近被压成了一个平面。 “这金车……是什么做的?怎得如此之重!” 砰! 刘则爭被撞飞出去。 张渊不做丝毫停留,赶忙驾驭金车远遁,辗转数万里,甩掉刘则爭。 虽然一计得逞,但天人生机何其旺盛,纵然被將近四分之一的倒悬之海狠狠一撞,也绝无可能当场撞死,撞断一条手臂,那都算是刘则爭轻敌的意外之喜了。 “我就说汶国天人哪能如此良善,会来为凡夫俗子討说法,原来是为了【天候时令玄珠】而来的。” “眼下化劫丹还没得手,战功还差不少,不如……” 张渊拿出四国交战的地图,思考接下来该去哪里。 “不如趁著汶国內部空虚,深入敌营,赚一波大的!” “別说,还真有说法。” 张渊目光一转,觉得有点道理,却隨即脸色一僵,转头看向身侧。 车上怎么有第二道声音? 却见,柳依虹一身红裳,端庄坐著,笑吟吟的。 “你何时上来的?” 张渊见是柳依虹,略微鬆了口气,心神並未放鬆,眼神警惕看著她。 柳依虹微微一笑,晃了晃右手,持著一枚玉佩。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青葱如玉,煞是好看,只是很难想像这是一双杀人如麻的手。 张渊对她的手没兴趣,盯著其手里的玉佩。 “这是恆国京城项家的聘礼,一件能遮掩气息的法宝,品质尚可。”柳依虹解释道。 “聘礼?” 张渊挑了下眉头,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所穿的红裳,和自己身上的婚服,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柳依虹頷首笑道:“项家欲和我柳家联姻,我不喜欢,就把项家之子宰了,这聘礼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了。” 张渊恍然大悟,又道:“这项家就没追责?” “项家没有,不过柳家诸位族老,对我倒是颇为不满,要將我拿给项家,听候发落。”柳依虹道。 张渊凝眉:“所以……” 柳依虹笑容温和:“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第97章 真君量世称斤 张渊听到柳依虹的回答,错愕一秒,竖了个大拇指给她。 怪不得柳依虹炼气至人就是一家之主,一大家子就剩她一个了,能不是家主吗? “道友厉害啊。” 柳依虹哑然,眯眼道:“你不怕我?” 张渊表情自然道:“怕你作甚?道友能否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我记得柳家,应在二等世家之列。” 说实话,对他而言,柳依虹此举还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穿越前那些话本里头的主角,哪个不是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的主,柳依虹这是有主角之资啊。 与其害怕这些,他其实更加好奇,柳依虹是凭什么杀完的柳家。 毕竟只有筑基天人坐镇的家族,才配称得上世家。 柳依虹也不藏著掖著,大方解答道:“我七岁时得了一位真君点化,有一道先天神通,能不断积蓄威能,靠著十年积累,一记神通,足以让那病入膏肓的老东西毙命。” 原来是先天神通…… 张渊恍然大悟,虽然大多数先天神通都很弱,但凡事总有例外,而且要是没有十年积累,柳依虹的先天神通也无甚威力。 “病入膏肓?”张渊又疑惑道。 柳依虹所言病入膏肓的老东西,显然就是前柳家的天人家主,只是天人生机无限,与天同寿,近乎永生,还能有病入膏肓一说? 柳依虹眉毛细长,轻轻挑起:“你不知道?” 张渊实话实说道:“我与师尊不过一介散修,知之甚少,还望柳姑娘能答疑解惑一番。” 这回轮到柳依虹不解了,散修能修到这样? 且不说天罡地煞,神通配比,这等需要福缘道行的方面,就是修炼法门就足以困死大部分散修。 算了,既然他说自己是散修,那就当他是散修吧。 柳依虹稍加思索,便开口: “古有真君,量世称斤,认为筑基天人命数过於悠久,不利后世生灵发展,於是开创冥司,定下天规,天人不证真君,纵有无限寿元,也只能存世八百年,八百年一到,就要被冥司纠察送去转世重修。” “其实不止是天人,天下生灵用任何手段延长的寿数,只要过了榜上天之寿数,都要被冥司纠察缉拿。当今天地,唯有在炼气至人阶段,炼化【寿星天罡】可增加千年天寿,其余手段,冥司皆不认。哦对了,突破外道金丹同样能增加八百年天寿。” 张渊若有所思,觉得合理了。 天人虽然难证,但只要证了就能不朽,隨著时间的推移,青霄染尘界不说遍地天人,也不该如此稀少,纵览天下亿万生灵,也就寥寥万人而已。 之前还觉得不太对,原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对!这么一来的话,那他【偷生煞】盗来的生机寿数,岂不是也不被冥司承认,过了炼气至人一百二十年天寿,就要被抓去转世。 柳依虹见张渊认真思索的模样,一时也乐得多说,於是接著又道: “其实也有解决之法,分为上中下三法。最上乘的,当然是有真君庇护不怕冥司,其次就是靠躲灾之法避开冥司纠察,而最下乘的办法,便是和冥司纠察打一架,打过了就能再逍遥快活一辈子。” “我家一没真君,二没少之又少的躲灾之法,那老东西寿数將近,只能去打一架了,最后没打过,反倒阴冥之气入体,马上要死了,就想以我换取项家的躲灾之法,於是嘛……” 恆国崇尚玄门外丹之道,上至恆阳卢氏,下至不入流小家族,基本都会一手丹鼎之术。 她要是去了项家,是联姻,还是入丹炉被炼成人丹,可就不好说了。 “有解决之法就行。” 张渊鬆了口气,就算不证天人,等冥司来查,也得一百多年后,没必要杞人忧天。 “不知点化你的那位真君,是哪一位?” 张渊好奇问道,儿时就得了真君点化,柳依虹还真是有一番造化,也不知是哪位真君这么好心。 “【燎原烬】真君。”柳依虹道。 【燎原烬】本就有厚积薄发之意,与她这道积蓄威能的神通意象相符,因此除了【燎原烬】真君,也没人能点化出她的先天神通。 张渊表情僵住:“【籍光蚀心真君】?” 又是【籍光蚀心真君】! 这【籍光蚀心真君】怎得如此阴魂不散,莫非柳依虹也是祂的化身? 柳依虹听著张渊直接念出真君名讳,眼神古怪,考虑到他是乡野散修,啥也不懂,善意提醒: “道友,真君名讳不可言说,是有可能被听到的。” 被听到? 张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真君强大,有隨声感应之能,倒也不算奇怪。 看来以后得三缄其口了,不过也无所谓,他和萧缘君连【天候时令玄珠】都敢抢,现在多念叨几遍名讳而已。 这样看来,柳依虹应只是一枚棋子,而不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之一。 柳依虹嫣然一笑,道:“道友也莫慌,以我的印象来看,【燎原烬】真君在诸君里,算是难得的善人,想来不会怪罪道友的。” 张渊皮笑肉不笑。 要不是他真见过【籍光蚀心真君】,而且正在被其算计,或许还真就信了。 这次汶国突然来三位天人兴师问罪,背后肯定有【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想要推动他去做些什么。 “不说这些了,道友以后自行了解吧。” 柳依虹眸子微颤,问道:“道友,我这有条路,敢不敢和我干个大的?事成之后至少有五十万战功!” “五十万战功?说来听听。”张渊有些意动。 “我们既在汶国境內,不若趁著今夜没有筑基天人,去洗劫了汶国军库!”柳依虹嘻嘻一笑,道。 张渊眼神微动。 洗劫汶国军库? 敖、恆、琊三国有战功兑宝,汶国自然也有,那么在其宝库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往日里有筑基天人镇守,没机会抢,而现在两位筑基天人在玄景城,一个刘则爭还被他甩掉了,可乘之机很大啊。 总不能光吃亏不是,三位天人来抓他一个炼气至人,那自己逮著机会,怎么著也得给汶国放放血,否则真把他当缩头乌龟了。 念及此,张渊当即道:“干了!” 柳依虹笑眯眯道:“你和你师尊的性子,都很合我的胃口。” 张渊笑而不语。 柳依虹这句话说错了。 他要是真和萧缘君一样莽撞,早就死八百回了。 虽然一直在被推著走,但如何走,怎么走,所导致的结果差別还是很大的。 “柳姑娘指个方向?”张渊道。 柳依虹稍加思索,打开车窗,指著一条大江上游,道:“此江上游,有一座汶国边关大城。” 第98章 快点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一处平原,举目四望,寂寥广袤,除了野蛮生长的杂草,不见任何活物,天穹昏暗,死气沉沉,唯见屹立在平原中央的藏书阁,有点点烛光。 而在此刻,昏暗的苍穹裂开一道口子,一道身形突然出现,打破了平静。 王承天佝僂著身形,双鬢斑白,愈发苍老。手持一个阵盘,身后悬浮著十二件器宝,此十二件已非先前层次不齐之物,如今尽数换作了天人层次器宝,最低亦是天人初期之物。 来到这片天地。 王承天没再选择御空,而是在这昏沉天幕之下,一步一步向著亮著烛火的藏书阁走去,步履稳健,神色平静。 行至藏书阁下方,抬头望著楼阁匾额。 【秉烛离明阁】。 “龙溪城王家,王承天,特来拜会【籍光蚀心真君】!” 王承天並未行礼,佝僂的身板悄然挺直,缓缓开口。 “嘎吱。” 书阁大门敞开,王承天顿了一秒,走入其中。 初入阁门,尘世顿隔,观其四壁皆以玄檀为架,高接穹顶,其形若重塔叠嶂,万千捲轴藏於其中。 “血瘴,本君留你一命,汝不去结婚生子,延续王家血脉,何故来此送死?” 阁內並无他人,却有一道縹緲玄音响彻。 王承天眼神冰冷,对传来的声音置若罔闻,道:“王家王承天,来领教真君手段。” 【血瘴】,这是他的天人道號,不过现在他不想再以此道號之名行事。 血瘴,血障,当了敖国千百年魔道邪修,一生杀伐无数,真相却是血障耳目,亲手送葬了整个家族。 事到如今,他已没了延续家族的心思,就算真的诞下子嗣,在此方五浊恶世,又如何保证后辈子嗣,不会沦为他人棋子、他人资粮? 没有意义了。 况且,虽然没有子嗣,但他却有看好的后辈,將一身传承留下,已然没了后顾之忧。 似是注意到王承天手里的阵盘,以及十二件筑基器宝,高妙玄音再度传来: “一件先天至宝,五件先天灵宝,六件先天真宝,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汶国刘家藏物,想你是与刘嗔见过了。” 王承天默然无言。 刘嗔,当今的汶国国主,其位虽存,实则早已名存实亡,而今整个汶国朝堂尽被太子刘则爭把持,靠著【籍光蚀心真君】赐下的邪法,將兄弟姐妹、满城京城百姓的魂魄抹去,尽数祭炼成了傀儡。 於是国主刘嗔找到他,要他屠了汶国京城,而报酬就是白玉京阵盘,以及数件天人器宝。 王承天沉了口气,手中阵盘玄光大作,身后十二件天人器宝释放威能,尽数注入到阵盘之中,聚合十二件器宝之威,加持己身,足以打破天人圆满的极限,与真君较量一番! 虽然时至此时【籍光蚀心真君】都未现出真身,但此片平原天地外加秉烛离明阁,乃是其真君洞天,毁了这座楼阁,也是一样的。 “蚍蜉撼树,何苦何必……” 声音好似嘆了口气。 一阵微风拂过,吹落了楼阁里的一根蜡烛,砸在王承天身上。 那一点跌落烛火,沾身即燃,霎时化作焚身烈焰,不过一息,就让打破了天人极限的王承天,成了飞灰。 飞灰聚合,重聚成一卷捲轴,落在书阁某个角落。 而那白玉京阵盘,以及十二件器宝,除开品质最高的至宝破空离去,其余十一件器宝,全部被镇压在阁內,尤其是白玉京阵盘,都无需刻意镇压,就温顺的好似小绵羊。 白玉京大阵有聚威之能,神效自然是出自金位【燎原烬】,王承天拿他的东西来打他,当真是不知者无畏。 …… 汶国有条与龙溪江同源的大江,贯穿南北,古时唤做汶水、汶江,汶国国號、汶水邓氏皆以此江命名。 汶国京城、原三阳城都是隨汶水而建,而在汶水最上游,靠近汶国边关,建著一座雄伟巨城,叫做镇龙关。 张渊驾著金车,一路顺流而上,飞了三天三夜,终於行至镇龙城关上方,低眉思索。 “怪事了,玄景城到镇龙关,对凡人来说距离遥远,有著数千里之隔,但【金舆鸞驾】遁速极快,一息九万里,怎么飞了三天三夜才到?” 【金舆鸞驾】遁速是快了,消耗的时间反而越多,还不如之前……这什么速度越快,速度越慢的歪理? “汶水邓氏负责镇守镇龙关,其內都是邓氏子弟,担山天人尚在玄景城,我们直接撞进去,谁挡杀谁!”柳依虹跃跃欲试。 张渊收束思绪,稍加感知,未觉城中有天人气息,当即锁定镇龙关城主府,驾金车直坠而下。 镇龙关。 “咦?天上怎得有一道金光?” “这是修士神通?好快的神速,莫非是天人位临?” “不……不对,是有敌人入侵,诸位警戒!” 城关內的邓氏子弟看著天际落下的金光,惊异不定,以为是敌军炼气至人的杀伐神通,却发现金光直指城主府。 轰隆隆! 隨著金光坠落,整个镇龙关一阵地动山摇,担山天人离去,临时接手城主府事务的汶水邓氏嫡系邓灵邛,急忙走出屋子,盯著府內尘土飞扬的大坑。 灰尘散去。柳依虹手持狭长大刀;张渊右擎卢知余所赠的法剑『分光』,左托一颗悬空【天候时令玄珠】。 两道身影显现,看的邓灵邛一愣一愣的,感知到两人皆是九转炼气,隨即拱手道:“不知二位道友,来我邓氏镇龙关所为何事?” 张渊懒得和他废话,不愿浪费时间,直言道:“你,就是你,去把城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邓灵邛闻言错愕,面色一僵,默然片刻,眼神沉了下来:“二位道友莫非以为我城中天人离去,就能来打秋风了?纵然二位都是九转炼气,也未免太看不起我等了。” 九转炼气,在寻常二等世家已是中流砥柱,可在他汶水邓氏,其实並不算什么,就光是镇龙关,除了他自己,就还有著足足八位九转炼气。 九位九转,除非是天人亲至,否则镇龙关就是固若金汤。 此二人实力固然不错,换做普通边关城池,或许还真拦不住他们,不过既然选择来镇龙关,那属於是找错地方了。 第99章 你们还镇得住吗! 邓灵邛话音刚落,镇龙关数道身影联袂而至,放眼望去,气息意象皆是九转,或御风、或驾光、或脚踩飞剑,悄然间包围住张渊、柳依虹二人,眼神警惕。 “二位道友修行不易,不如听我一句劝,即刻离去,我可既往不咎。否则的话,今日便是二位道友的死期!” 邓灵邛见援手到来,底气更足了,高喝一声。 张渊眸光微闪,九位九转炼气,这般阵容,自是豪华无比,要是同境九转不出几个回合,就要被神通拿下,只可惜邓灵邛想错了,他並非九转,而是十转。 在几人注视之下。 张渊缓缓將手中法剑『分光』举过头顶。 【三灾归初神辉】! 法剑陡然亮起,三色神辉冲霄而起,所蕴含的三灾意象,顿时让周围邓氏九转炼气脸色大变,忌惮万分,赶忙后撤躲闪。 “好一道杀伐神通,难怪有底气来我邓氏镇龙关撒野。” 汶水邓氏炼气至人內,也有以杀伐之力著称的子弟,可对比眼前这三色神辉,著实有点不够看了。 邓灵邛也颇为吃惊,隨即道:“诸位族兄,速速动手斩了此獠,莫要留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一生谨小慎微,何况眼前这人绝非泛泛之辈,顿时熄了生擒的想法,选择最为稳妥的围剿斩杀。 几人脸色凝重,微微頷首,便要各自施展神通,然而刚要牵动神通意象,一股阻塞感袭上心头,令几人脸色顿变。 几条铁索,不知何时缠住了他们! 铁索明显是神通所化,能阻塞神通意象,致使神通一时难以施展! 十转炼气,看似只比九转多一转,可真到了实际,这一转的差距,几乎等同於三转之差,无论是位格,还是神通威能,早就是天差地別。 若是不能同寻常九转拉开差距,【古今第一】乾脆別要了。 “卑鄙!”邓灵邛目眥欲裂,叫道。 故意放出杀伐神通,引得他们瞩目,让他们以为要正面一战,谁成想这威势逼人的杀伐神通,居然是一道障眼法,偷偷施展另一道神通偷袭他们。 张渊风轻云淡:“兵者诡道也,修士斗法当然是各凭手段,尔等没注意脚下,也怪不得別人。” 柳依虹笑意盈盈,飞身跃起,手里的狭长大刀猛地挥下,直指一位九转炼气,径直將之劈成两半。 身形闪烁之间,柳依虹好似砍瓜切菜,眨眼的功夫,天上的八位九转炼气至人就去了一半,全是一刀砍死。 “好生利落,这刀上怕是也有一道杀伐神通。” 张渊讚嘆一声,同时盯著柳依虹挥刀的动作,若有所思。 见柳依虹动作凌厉,张渊手中法剑一挥,指向半空另外四个九转炼气,附著於法剑的三色神辉好似橡皮擦,轻而易举抹去了四个九转炼气的所有痕跡,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 柳依虹轻挑眉头,调转方向,冲向地上的邓灵邛。 “怎么可能……他是天人?他是天人!” 邓灵邛眼睁睁看著九位炼气至人,一道神通都没使出,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眼前,肝胆欲裂。 九转炼气斗起法来,除非有一方神通天克,否则神通之效变化多端,很难分出胜负,能轻易解决九位九转,这不是筑基天人是什么? 眼见柳依虹一身血煞之气,持著狭长大刀,直指自己的脑袋而来,邓灵邛顾不得心中恐惧,著急忙慌一跺脚,身上长袍绽放青芒,震断了脚踝铁索,身形爆退,堪堪躲过袭来的血刃。 邓灵邛大口喘著粗气,瞥了眼脚踝,心中微喜。 他身上的衣袍是老祖【担山天人】所赐,是一件炼气法衣,具备一道驱己身之邪的神效,本是情急之下试上一试,没想到,还真给这神通铁索破开了。 而能破开,就说明其並非天人,与自己一样是炼气至人。 既然同是炼气至人,他未必没有一战……有个鬼的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邓灵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能凭法衣神效侥倖躲过此女一刀,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而今其余同族九转尽数被杀,剩他一人,凭什么能与这两个魔头有一战之力? 事到如今…… 邓灵邛喝道:“二位道友慢著!我有话要说!” 张渊、柳依虹停手看著他。 邓灵邛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不能杀我。” 张渊好奇问道:“哦?这是为何?” 邓灵邛已然穷途末路,就算去取来镇龙关的诸类灵物,秉承著斩草除根的作风,最后还是会將之斩杀,免得留下祸患。 此时此刻,邓灵邛能拿出什么理由,让自己留他一命? 邓灵邛沉著声音,道:“我见过龙,就在这座镇龙关汶水之下,我汶水邓氏世代镇守此关,为的就是避免真龙出世,祸乱人间,你要是杀了我,真龙必將出世,那我倒想问问你们,没有了我邓氏子弟镇守……” “当你们面对一尊真正的龙,你们还镇得住吗?” 他的语气鏗鏘有力,眼神坚定又带著质问。 张渊一脸惊愕,难以置信,目光带著询问,看向柳依虹。 这人脑子没问题吗? 为了活命连龙都说出来了。 柳依虹摇了摇头。 张渊稍加思索,觉得邓灵邛脑子大概率有问题,旋即不再多言,法剑裹挟著三色神辉,乾脆利落抹去邓灵邛身形。 “事不宜迟,去找城中军库。”张渊说道。 坐镇镇龙关的担山天人不知何时归来,身后还追著个【太和天人】刘则爭,指不定何时追上来,还是赶紧卷了镇龙关的军库,早些跑路为妙。 柳依虹点点头,狭长大刀收起,一身血煞之气收敛。 而就在这时。 一个三转邓氏子弟快步走进城主府。 “灵邛哥儿,灵邛哥儿,有他国使者前来!有他国使者……” 这个邓氏子弟进入府內,看到站在府院里的张渊、柳依虹二人,不禁有些困惑。 张渊念头一动,横出一条铁索。 那邓氏子弟迷茫少顷,当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吁,灵邛哥归族,现在镇龙关事宜由族兄渊哥儿代为掌管!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渊哥,有他国使者前来,说是有什么大事,你快过去看看吧!” 第100章 灭国 张渊满意点头。 【万並生】就算没有掛载神通之能,也是打击下修的利器啊。 “你叫什么名字?”张渊先开口问道。 “渊哥儿,我是邓图免啊。”邓图免道。 张渊点了下头,又道:“我且问你,你可知镇龙关宝库在哪?” 邓图免挠了挠头,疑惑道:“渊哥,宝库不就在城主府吗?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渊哥刚来,还不清楚城里状况!” 原来就在城主府,倒是省了一番气力寻找。 张渊思索著,就见邓图免回答完问题,又焦急催促起来:“渊哥,咱们还是赶紧去会客厅见使者吧,不然那位前辈恐怕会怪罪下来。” 张渊眉头一蹙,耳力惊人,提取到关键词“前辈”,心中有不祥的预感,隨即问道: “你既称前辈,这使者是何境界?具体来自於哪一国?” 邓图免赶忙回答:“是景国景阳李氏的天人前辈李涧松,道號【青霜】。” 张渊眼角抽搐。 景阳李氏的天人,怎么会来汶国镇龙关?来就来吧,还偏偏挑这时候来。 现在好了,一位天人就在城主府会客厅,別说洗劫镇龙关军库了,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张渊稳重道:“李前辈可有说所来何事?” 邓图免道:“未说,李前辈本是来找老祖的,奈何老祖三日未归,只能来寻渊哥了。” 张渊沉思少顷,道:“既如此,带路吧。” 与其拖著不见,引人怀疑,不如先用眼下的邓氏子弟身份,將这【青霜天人】李涧松应付过去。 邓图免赶忙称是,带著张渊离开府院,去往旁边的会客厅。 张渊跟著离开之前,给柳依虹传音,告诉她先去寻城主府军库,自己去去就回。 …… 会客厅。 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身著青蓝长袍,气息內敛,默默品著邓图免煮好的灵茶。 片刻。 张渊孤身走了进来,没带著被【万並生】迷了心智的邓图免,以免在天人目光下露出破绽。 “汶水邓氏邓灵渊,拜见前辈。” 张渊脸不红心不跳,根据邓灵均、邓灵邛的字辈,隨意捏造了个姓名。 李涧松頷首:“不必多礼,我此行前来,是来给你汶水邓氏带个消息,担山前辈虽不在,与你说却也是一样。” 张渊不免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消息,需要一位天人不远万里送来。 “前辈请说。” 李涧松斟酌一下言语,隨即道:“恆国已灭,景国改国號为景恆,由我景阳李氏和恆阳卢氏共治之。” 恆国已灭! 张渊愕然,一时觉得这个消息不太真实,要不是说出消息的人是位天人,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 汶、敖、恆、琊四国,自腊月中下旬就开始打,一直打到现在,一次战事死伤至少数百万,但即便如此,就算损失最为惨重的琊国,也没死任何一位天人,更別说灭国了。 只是四国交战,怎么恆国就突然灭国了? 李涧松接著道:“景国虽吞併恆国,但无意插手汶、敖、琊诸家间的爭锋,但前提是,我景阳李氏需要琊国的一座山。” 张渊困惑:“山?” “琊国君玡山。”李涧松道。 张渊默念一遍山名,隨即拱手道:“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將前辈所言,一字不差告诉担山老祖。” 李涧松点了下头,隨后不再久留,在张渊的恭送下,身形消失,离开了镇龙关。 张渊站在会客厅,眉头拧起,陷入沉思。 恆国灭国,短短四个字,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对当今战局有著极大影响。 而最重要的,就是恆阳卢氏,是否还会和敖国、琊国站在同一阵营。 “算了,任他局势如何,待我换了化劫丹就走,谁也管不了我。” 张渊这般想著,离开会客厅。 当再次找到柳依虹时,她已在镇龙关军库之內,此刻正挑挑拣拣,专挑好东西扔进乾坤袋。 张渊看了眼镇龙关军库,眼神微微一亮。 虽说凡俗甲冑刀枪占了大部分,但仍有一片地方,专门储存修士之物,不仅有外道之物,更是还有三道天罡地煞。 一道【短寿煞】,一道【七情煞】,以及一道【六秀天罡】! “可惜我已臻至十转,天罡地煞已然无甚大用,只能先收著,以后找个地方卖了。” 张渊隨手收起一道天罡两道地煞,隨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肆在镇龙关军库搜刮起来,狠狠充实干瘪的乾坤袋。 不像柳依虹还专门挑挑,张渊下至外道法宝灵丹、修炼功法,上至服煞吞罡道法门、典籍、具备意象的灵物,通通来者不拒。 “《太白锻玉经》炼气篇、《碧琼飞仙经》炼气篇、《天露化炁心决》炼气……怎么都是炼气篇的?还有这《古之仙洞录》,好像值五十万战功,算了,全带回去瞅瞅。” 一顿风捲残云,不到一炷香,府邸大小的乾坤袋,连同令牌的储物空间,全部装的满满当当,没有浪费一寸空间。 看著空荡荡的镇龙关军库,张渊拍了拍手掌,颇为满意点头。 这么多东西,若是换算成战功,一百万估计是有了,就是可惜战功只能通过斩杀敌將,完成军务获取,无法以物换取战功。 …… 玄景城,上空。 三天三夜过去,天人大战仍在持续,邓求之靠著天人圆满境界,再加上八百年斗法经验,以一己之力压制崔问山、盛黎川,两人在其手下,只能苦苦支撑,儘量不让邓求之入城。 所幸,邓求之也没入城的想法,一边压制两人,一边思索刘则爭、孙武烈怎得还没出来。 这都多长时间了。 而在这时。 邓求之突然眉头皱起,天人感应,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怎么回事?崔问山、盛黎川的援手到了? 不应该,要是真还有援手的话,这三天三夜早该过来了,断不会等到现在才来,可既然没有援手,那这股不祥之感,又是从何而来……嗯,镇龙城? 不好! 是镇龙关出事了! 怎会如此?是谁不守规矩! 第101章 试探,古怪的天规 邓求之紧皱著眉,看著都三天了,还毫无动静的玄景城,眼神一狠,手掌一抬,自虚空落下一座大山,砸向崔问山、盛黎川,而他自己则是脚步一踏,步入城中,寻找刘则爭、孙武烈两人。 城中某处。 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高悬,演化出秋冬之景,东海水气瀰漫,好似一座气象瑰丽的囚笼,囚禁住【烈阳天人】孙武烈,使其三日都无法脱困。 【天候时令玄珠】虽然在,但现场早已没了萧缘君的身影,她在困住孙武烈后,通过【万並生】確定张渊並无危险,就回府睡大觉去了。 而在这时,邓求之精准找到,在气象囚笼无能狂怒的孙武烈,盯著高悬於空,散发意象威能的十二颗玄珠,眼神略微一变。 此宝不全,此地有十二颗,杀害灵均的螻蚁手中有一颗,完整应有二十四颗,品质当是先天至宝,可见刘则爭兴师问罪是假,此行叫他和孙武烈前来,应是为了抢夺此宝。 但很明显,刘则爭算错了,以为是炼气至人怀璧其罪,殊不知其背后还站著一位道行极高的天人,想必进城之后,是吃了大亏独自离开,留下孙武烈受困於此。 至宝是厉害,可孙武烈也非泛泛之辈,怎么也是筑基后期的天人,而困住孙武烈的天人,仅用了半数至宝,就让孙武烈逃脱不能,足见这位天人道行高深。 “道行不在我之下,是哪一位老友?”邓求之相貌苍老,眼睛却没有因衰老而浑浊,眯著眼思索起来。 身为八百年前便有资格求真的天人圆满,他看人何其精准,仅是一眼,就猜出布下此宝的天人,也是八百年前存活下来的天人,且极有可能他还认识。 邓求之沉思少顷,手上携带千山之力,猛地一拍,將【天候时令玄珠】的秋冬意象拍散,使得孙武烈脱困而出。 孙武烈道域早已关闭,气息微弱,受伤不轻。 “多谢担山前辈出手相救。”孙武烈喘著气,谢道。 邓求之頷首,眼神凝重:“城內有高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城。” 孙武烈凝重点头。 被困了三天三夜,时不时就要被万顷之重的珠子砸一下,就算是天人后期,也著实是有点吃不消。 他的確不如其他天人精明理智,但又不是傻子,还是知道打不过就走的道理的。 两人一个著急回家,一个好不容易脱困,当即以天人伟力跨越空间,离开玄景城。 孙武烈回汶国边关,邓求之则是顺著汶水大江,去往镇龙关。 只是刚到镇龙关。 邓求之眉头就皱了起来,发现整个镇龙关都掛起了白綾,四处都是邓氏子弟的哭声和愤慨声。 而在城主府,赫然摆著九个棺材,整整齐齐的。 邓求之自云端降下,目光扫过堂前九具棺木,脸色阴沉如墨:“图免,此是何故? 邓图免呜咽上前,涕泪交加道:“老祖你总算回来了,景阳李氏欺人太甚啊!那青霜天人李涧松,將灵均哥和几位族兄全部打杀,还让我告诉老祖,琊国境內的君玡山,他景阳李氏势在必得……呜呜。” 邓求之强压著怒意,问道:“我邓氏与景阳李氏无冤无仇,这李涧松何故如此?” 邓图免抽噎道:“老祖,李涧松说景国吞灭了恆国,说不想让他景阳李氏插手战爭,就必须把君玡山交给他。” 邓求之愣住了。 青霄染尘界十三国並立之局,已维繫千载有余,岂料短短三日,恆国竟为景国所灭。 邓求之稍加推演,察观天机,果然发现青霄染尘界的国运,就只剩下十二国了,而消失的那国,赫然就是恆国。 “原来如此,景阳李氏也想分一杯羹,呵……莫不是两家素来交集不多,让他景阳李氏,以为我汶水邓氏是个好欺负的。” 邓求之神色阴沉,咬牙切齿:“想要君玡山是吧,我就偏不隨你的愿!” 天机显示恆国被灭,这肯定错不了,而能斩杀九位九转炼气至人,可见出手之人必是天人。 他没再用其他手段勘探真假,邓图免说辞已经很合理了,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將事情告知族內。 …… 张渊搜刮完镇龙关军库,果断载著柳依虹离开镇龙关,折返玄景城。 『我以【万並生】改写了邓图免经歷,最后收了【万並生】,又用【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神通痕跡,做的无比隱秘,就是不知是否还会被查探到。』 张渊想著,隨即不再多想,发现与否都无所谓,本就是一步閒棋,况且他之前斩杀邓灵均,早就和汶水邓氏结了仇怨,也不差这一点了。 此次出手,瞒过邓氏天人是次要目的,主要是想试探一下,有无真君在盯著自己。 下修手段无论再怎么精妙,只要上修愿意推演,就必然能够发觉,而若是邓氏天人没有发觉,则说明有真君正盯著自己,且很乐意见到汶水邓氏和景阳李氏结仇开战,由此帮了他一把。 说实话,张渊更希望邓氏能发现他的小手段,而不是因邓图免一番说辞,就直接和景阳李氏开战了。 从玄景城飞到镇龙关,耗时三日。 此次回到玄景城,张渊刻意控制遁速,以一息六万里的遁速御空,依旧用了三日光阴。 『不是速度越快,速度越慢,而是隨著修士遁速的加快,让两地间的路程不断拉长,以此让一地到另一地,有一个极限时间。』 张渊心有所悟。 【金舆鸞驾】依旧是一息九万里,有变化的是天地空间。 这似乎是一种天地规则,约束了炼气至人,单靠遁速来往两地的时间。 不过斗法倒是无甚影响,修士捉对廝杀,还是谁的遁速快谁占优,这条天规所限制的,仅是修士与天地,而非修士与修士。 “好生古怪的天地规则。” 张渊嘀咕一声,透过车窗,確定玄景城的汶国天人尽数离去,收起【金舆鸞驾】,与柳依虹分別,瞄准城北的府邸院落,悄然跃下。 第102章 局势瞬变 院落里。 萧缘君不知从哪搞了个躺椅,晒著太阳,手里还拿著串炸丸子,悠哉悠哉,好不享受。 看到张渊回来,萧缘君慵懒道:“回来啦?” 张渊带著笑意点头,隨后手掌一挥,將乾坤袋和军中令牌里的物件,全部倾倒在府院当中。 霎时间。 府院宝光四射,各类法宝灵物、修炼法门琳琅满目,堆满了整个院子,惊得萧缘君从躺椅上弹射起来,站在府院为数不多的空地上。 “张渊你洗劫汶国军库啦?”萧缘君惊讶道。 张渊点了下头:“对。” “好啊!不声不响的,事情乾的倒是挺大,有为师风范!” 萧缘君不吝讚美,脸上笑嘻嘻的,捡起一部罡煞道法门。 她对法宝灵物不感兴趣,不过这些法门倒是可以看一看,虽然军库所藏法门都是炼气篇,有关筑基都被各大世家握著,但多少还是有些价值的,值得一阅。 “咦?” 萧缘君眸光一瞥,拿起一部非炼气篇的完整典籍,皱著眉头,仔细翻阅起来。 “金位【天井辉】……” 张渊看到《天辉照世真经》,瞧见萧缘君如此认真,不由问道:“师尊,这法门有问题?” 《天辉照世真经》是直指【天井辉】的法门,刚才倾倒乾坤袋,一齐掉出来了。 萧缘君一通翻阅,点了下头:“有问题。” 张渊道:“什么问题?” 萧缘君隨手把《天辉照世真经》丟地上,淡淡道:“修炼之法没问题,主要是这部法门求不了真,最多修至天人圆满,路就断了。” 张渊猜测道:“是【天井辉】上有人了?” 三十六金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某个金位有了真君,其余人就再也证不了了,只能滯留在天人圆满,不得寸进。 萧缘君轻摇头:“非也,据我所知【天井辉】是没有真君在世的。” “那为何修不了?” 张渊纳闷。 萧缘君,道:“因为【天井辉】不在尘世,就算有法门,也证不了真君。” “不在尘世?这【天井辉】怎得离家出走了不成?”张渊茫然道。 萧缘君眼睛一亮道:“你这么说还真没问题,虽然天地有三十六金位,但这三十六金位有的显世能证,有的则是神隱太虚混沌,天人无法感知,自然证无可证。” 原来如此,【天井辉】隱世不可证,而与之相对,【雨师钱】显然就是显世金位,属於可证的金位。 张渊若有所思,找出《天承一脉剑经》,道:“师尊,此法门是龙溪城王家之法,是那位【燎原烬】真君所传。” 又一部完整法门?而且还是出自那位【燎原烬】真君。 张渊家底还挺丰厚的。 萧缘君接过薄薄一本《天承一脉剑经》,大致阅览一遍,挑眉道: “怪不得那王鼎重天人圆满,道行却还不如天人初期,此法门以速成为宗旨,只讲修行,不讲其他,问题比这部《天辉照世真经》还大。” “而且最后这求真之法,著实是个大坑,此法炼气、筑基所指都是【燎原烬】,最后却要去证【雨师钱】,两道金位一火一水,谁证谁死,除非最后转头去【燎原烬】……啊,也不行,【燎原烬】有真君当世。” 张渊轻轻点头,腰间令牌骤然亮起,显现一道军务。 “玄景城军务:压阵。 任务地点:琊国京城以南三百里——君玡山。 任务战功:不限。 接取修士:九转炼气至人,外道金丹。” 此道军务的说明只有两个字“压阵”,没说到底要做什么,凡是接到此军务的修士,无不是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 “君玡山?这不是景国要的山吗?” 张渊皱著眉头,稍作回忆,目光又看向任务战功。 战功没写具体数额,这代表此次任务立功者,所获得的战功將会无比之多,说不定能藉此次任务,直接拿满化劫丹所需战功! 有点搞头。 张渊心思微动,既然不是强制性任务,不若先去这君玡山观望一二,要是危险係数一般,完全可以接下任务,狠赚一波战功。 萧缘君的令牌也接到了任务,张渊早就摸清了她的行事作风,乾脆问都没问,就吐出了一个字: “走?” 萧缘君嘿笑一声,袖袍一甩,收起院里的诸宝。 “走!” …… 没让萧缘君出手,驾著金车御空两日,来到了琊国京城南三百里的君玡山。 此山巍峨笔直,其形如巨剑直破苍穹,通体质感如玉,峰间云雾繚绕处,隱约可见诸多宝光流转,山间诸多灵物,皆散发著盈盈天地意象,端是一座宝山。 而在这座宝山周遭,此刻聚集了不少修士,来自各方势力,东道主琊国,隔壁的敖国,敌国汶国,以及吞併了恆国的景国……现在应该说是景恆国了。 眼看著君玡山上覆盖著一座大阵,且大阵品质极高,甚至还在汶国护城大阵之上,无法凭神通悄悄潜入。 张渊惋惜一阵,只能和萧缘君去往山脚,与诸修匯合。 先前在天上看不真切,现在来到山脚,张渊发现山脚下的四国修士,气氛多少是有点微妙。 四国皆有天人在场。 汶国是老熟人担山天人邓求之,外加一位汶国皇室天人,敖国也差不多,崔问山和一位代表皇室的天人。 而景恆国和琊国就有所不同了。 景恆国的李氏、卢氏皆来了一位天人,而琊国则是站著个帝袍男子和一位儒袍天人。 此地作为琊国主场,国主现身也没问题,只是面对汶国、景恆两国,身著帝袍的男子,一举一动明显处於弱势,明明作为一国之主,还是筑基天人,却连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场中四国诸修,大致可分为三方。 敖琊,景恆,汶国。 张渊、萧缘君作为玄景城地玄军的隨阵至人,自然落在了敖琊一方,刚要躲在后方,观望状况,確保一旦情况不对,就可以瞬息远遁。 张渊刚抬起脚,就听到一道惊喜声传来。 “这不是李……李什么的嘛,哎哎哎,你往后跑什么,快过来啊。” 第103章 君玡山 是崔元夕,她怎么在这。 张渊闻言看去,眼角一跳。 隨著她一句话,周围的九转炼气至人,皆以古怪的目光看了过来,迫使他连装没听见的机会都没了,只能顺著眾人让出来的路,走到最前面,和崔元夕站在一块。 “崔姑娘,好久不见。” 张渊呵呵一笑,眉头轻挑,发现崔元夕孤身一人,往日形影不离的侍女小石,居然没有隨行,於是道: “小石姑娘和陈新巧可还安好?” 崔元夕笑容明媚,自傲道:“放心吧,新巧我照顾得很好,就是新巧太爱看书,平常没什么活力,著实让我忧心啊。小石也好得很,此刻估摸又在吃糕点。” 各国打仗,诸家都要派出嫡系子弟参战,而她被禁足了一个月,知道自己要代表敖海崔氏参战,自然欣然答应下来。 只是没想到,出来参战的就她一人,小石、陈新巧都不能跟著,让她好一阵惆悵加无聊,觉得还不如不来,在这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因此,在看到张渊的身影后,著实让她喜出望外。 有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 张渊点了下头,刚要开口询问如今什么情况。 一旁的儒袍天人看了过来,礼貌打量张渊一眼,温和道:“元夕,此是你的好友?” 崔元夕点点头:“嗯吶族叔。” 族叔? 这位也是敖海崔氏的天人?只是怎么站在琊国这边。 儒袍天人和气道:“我名崔且哲,道號【济舟】,是为琊东崔氏家主,非是敖海崔氏之人,不过我之崔氏,与敖海崔氏万年前共有一祖,虽早已分家,但元夕喊我族叔,也无问题。” 崔元夕点著头附和道:“对的对的,族叔可厉害了,还是琊国的宰相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威风了。” 崔且哲闻言笑了笑。 “拜见天人。”张渊拱手道。 崔且哲是琊东崔氏家主,还位居琊国宰相,谁也不知其是不是笑面虎,不能因平易近人就小瞧。 崔且哲温声道:“我称不上天人,无需多礼。” 筑基天人不是天人,还能是什么? 张渊不明所以,只能点头。 崔且哲从张渊身上移开,看向巍峨的君玡山,目光深邃:“此山是我琊国第一宝山,乃是一位陨落真君脊骨所化,山中机缘无数,而今却是要移主了。” 君,真君也;玡,似玉之骨,这便是君玡山之名的由来。 张渊惊讶。 怪不得这山如此神异,竟是真君脊骨所化,只是金丹真君……居然还会陨落? 金丹真君何其强悍,听萧缘君说,服煞吞罡道的金丹真君纵然是肉身泯灭,也能在瞬息內转生,刚一落地,即可重归巔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比什么滴血重生,要厉害得多,试问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彻底灭死一位金丹真君? 那又是什么境界? 无人能解答张渊的疑惑,崔元夕听到崔且哲开口,挥舞拳头,信心满满道:“族叔放心,我这一个月炼化了两道天罡地煞,还突破了外道金丹中期,肯定能把君玡山抢来!绝不教落在邓氏、李氏手里。” 话虽如此。 君玡山作为真君之骨所化,神异非凡,谁家都想分一杯羹,唯独……唯独琊国不能。 纵然琊国是东道主,且君玡山本就属於琊国,可琊国势弱,没有爭夺君玡山的资格,只能作为此次汶国、敖国、景恆三国夺山的见证者,最多召集琊国九转炼气,支持友方的敖国夺山。 但即便最后是敖国得胜,也不代表琊国保住了君玡山,归属权仍属於敖国,至多结果会好一点,让君玡山仍矗立於琊国境內,不至於被搬去他国。 亲兄弟还得明算帐,何况琊东崔氏、敖海崔氏,早就分裂好几千年了,崔元夕可以喊他一声族叔,可要是关乎到自身利益,谁也不会寸让分毫。 听到崔元夕的天真发言,崔且哲只能含笑点头,道了一声好。 “好。” 崔元夕嘻嘻一笑,隨后指著汶国、景恆两国,对著张渊小声说道: “你是不知道,那景阳李氏不知抽了什么风,青霜天人李涧松,去镇龙关一连杀了九位邓氏九转炼气。邓氏知晓此事,怒而派出自家天人,专门去猎杀景阳李氏小辈。” “两家自此结仇,这几天打的那叫一个狠啊。我听三叔说啊,两家连天人,都分別死了一位。” 邓氏九位九转,其中四个都是邓氏嫡系,其余五个虽是支系子弟,却也是能证天人的好苗子,而今一下死了九个,邓氏年轻一辈顿时青黄不接,都快赶上卞国的卞东李氏了。 如此一来,邓氏岂会不震怒,和景阳李氏打到这种程度,倒也不让人意外。唯一蹊蹺的就是,景阳李氏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杀汶水邓氏的九转小辈,且还一下杀了九个。 张渊绷著脸,大吃一惊:“什么?竟有此事!这景阳李氏竟然这般霸道!” “嗯吶,虽说邓氏也並非什么好东西就是了,家风和我敖海崔氏没法比!” 崔元夕颇为骄傲,又道:“这不嘛,景阳李氏要取君玡山,汶水邓氏立马就要阻止了,眼见两个庞然大物要在自家地盘开战,琊国喊来我敖海崔氏助战,调停双方,定下规矩。” 张渊道:“什么规矩?” 来到君玡山,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干什么,著实是一头雾水。 崔元夕消息灵通,解答道:“敖国、汶国、还有景……景恆国,各自派出炼气至人,在这君玡山捉对廝杀,最后胜者来自哪一国,这君玡山就归谁。” “原来如此……” 张渊明悟,心头一动。 如此一群炼气至人,要是把他一个十转炼气放进去,不说完全无敌,也可称半步无敌! 好机会啊! “好机会啊!”萧缘君摩拳擦掌,喜道。 她一个筑基天人进去,岂不是无敌了! 以筑基天人之力,越阶而战炼气至人,这下应该能让张渊夸她稳健了吧……嘿。 “【臻我】道友,此次还是让小辈们去吧,我等天人还是不要插手了,免得坏了真君定下的规矩。” 崔问山在祖洲岛见过萧缘君出手,知道她的实力,不由得开口劝道。 第104章 剑仙江佩兰 “哈哈,道友说笑了,本座岂会去欺负炼气小辈?” 听闻有真君看著,萧缘君一笑而过,心里暗道可惜,拍了下张渊肩膀,给了一个加油打气的眼神。 算啦算啦,有张渊一个也够了。 崔问山点头:“如此便好。” 崔且哲这才发现,站在张渊身侧,略微有些不起眼的萧缘君,心念一动。 【灵泉天人】王鼎重,被一位道號【臻我】的陌生天人初期,斩杀於东海祖洲之岛。 此事目睹者虽少,但歷经一月已在敖国传开,而与敖国相邻几国的天人,在知晓此消息后,也无一不感到惊讶。 须知,纵然王鼎重求真失败,不復巔峰,那也是跨越三个境界,越阶斩杀天人圆满的壮举。 可以料想,这位【臻我天人】不仅铸就了道域,还已化效为妙,就不知其是拔苗助长,还是真的绝世天骄。 崔且哲收回目光,点头致意,並无结交的意思。 不管是拔苗助长,还是天资无双,而今身负盛名之下,都不是一件好事。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 身著帝袍的琊国国主,起身说道: “诸位所派炼气可都到齐了?若是到齐了,此次夺山之战,便开始吧。不过开始之前,朕还望诸位道友信守承诺,无论最后君玡山归谁,诸方都不可再与我琊国为敌,挑起战事。” “我景阳李氏自然信守承诺,不过这汶水邓氏就不一定了,江国主可要小心著点,免得遭了黑手。”景阳李氏天人率先开口,语气讥讽道。 他名李望朔,天人中期,道號【云合】,是李涧松同父异母之弟。 族里看好的小辈接连夭折於邓氏之手,长兄李涧松被担山天人打成重伤,此次他代表景阳李氏前来,可谓是憋著一肚子火来的,说起话来火药味十足。 邓灵均、邓灵邛,皆是邓求之这一脉杰出子弟,自从两人接连身亡,邓求之脸色就没好看过,时常阴沉著脸,如今听到李望朔一言,当即冷哼一声,用手中拐杖敲了敲地面。 砰砰。 一股独属於天人圆满的位格威压,登时袭上眾人心头,压得眾人喘不上气。 李望朔仅是天人中期,境界道行远不如邓求之,却还是硬扛著位格威压,欲要唤出自身道域。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琊国国主、崔且哲顿时眉头皱起,却碍於自身势弱,一时竟不好开口调解,容易引火上身,焦急不已。 而在这时,一道厉喝突然自天边袭来。 “够了!尔等若是想打,就和本座斗过一场。” 却见一个白衣女子御剑而来,脸色微冷。 女子相貌平平,只能勉强称得上清秀,和萧缘君、崔元夕无法相较,甚至或许连没大长开的李晦曦都比不上。 但她手持一长剑,周身剑气激盪,眉宇含霜,眸光如电,也著实是一位英气无双的女剑仙。 而在女子后方,还跟著一个持剑少女,相貌和崔且哲有七分相似,剑眉星目,比白衣女子要好看不少。 看到白衣女子,琊国国主脸色一喜,崔且哲也鬆了口气。 白衣女子走到崔且哲身前,关切道:“夫君,没事吧?” 崔且哲淡淡道:“无碍。” 少女也道:“父亲。” 崔且哲笑容温和,点了下头:“嗯。” 隨著白衣女子现身,將要打起来的邓求之、李望朔二人,息鼓偃旗,纷纷衝著女子拱手一拜,以示尊敬。 虽然崔且哲是琊东崔氏家主,且任琊国宰相,但琊东崔氏位於五姓七望末流,其本人还仅是天人初期,而当今琊国势弱,就是国主江凌彻,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更別说区区宰相崔且哲了。 崔且哲的確算不上什么人物,其妻江佩兰,却是位天人圆满的剑修,杀力无比惊人,饶是同为天人圆满的担山天人,都要以礼待之。 其独女崔照微也不得了,完美继承了江佩兰的剑道天赋,在七转之时就能剑斩九转炼气,而今九转剑修,杀力在炼气至人当中,定然无比惊人。 江佩兰一来,琊国这边仿佛有了主心骨,国主江凌彻腰杆子都直了起来,不再唯唯诺诺,展现出一国之主的威严,斩钉截铁道: “诸位解开大阵罢,夺山即刻开始!皇姐,就由你送小辈们入山吧。” 江佩兰长剑一挥,甩出三道白色匹练,分別在君玡山南、西、东劈开三个口子,分別对应汶国、景恆、敖国。 “父亲、母亲,我先行一步。” 见母亲劈开入口,崔照微当仁不让,御剑衝进东边的口子。 有了崔照微开头,三方炼气至人如下饺子一般,各自施展手段飞入君玡山。 …… 张渊趁著没人注意自己,拉了一把崔元夕,给她施了个【前尘今生断去留】,跟著人群混入君玡山。 刚一入山。 接连不断的打斗声便从西南方向传来。 张渊瞅了眼令牌,发现令牌任务更新了。 任务从模糊不清的“压阵”二字,改为了“镇压、驱逐、斩杀汶国、景阳国炼气至人”,並且无论几转,只要是两国炼气,都有一万战功的数额。 “此次夺山除了九转炼气,三转到八转同样不少,两国加起来得有五百多號人,只需斩五分之一,就能得一百万战功……” 张渊这般想著,眼瞅著西南方向越打越激烈,有些著急。 哎呦,景阳李氏、汶水邓氏打这么激烈,万一死得太多,凑不够一百人,他还怎么攒够一百万战功?不行,不能藏了,我得去西南边劝架去。 毕竟两家掐架,都是由他而起,自己得负起责任来才是! “崔姑娘,我这人心善,不忍看到两家大打出手,血流成河,去劝一劝架,你先在东边自己玩会。” 张渊话音落下,乾脆撤去身上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將一身意象控制在九转,以【金舆鸞驾】加持己身,化虹向著西南边飞去。 “啊?” 崔元夕愣了一秒,就见张渊已然远遁,自己的遁速完全跟不上他,鼓起腮帮子,跺了跺脚,心情鬱闷。 可恶,又丟下我自己跑了! 第105章 威压! “嗒。” 一道倩影落於崔元夕后方。 崔元夕回头,见是崔照微,开口道:“照微妹妹。” 崔照微拱手:“见过族姐。” “照微你来得正好,你御剑遁速快,咱们快去追那人。”崔元夕颇为欣喜,指著越来越远的金色流光,道。 崔照微疑惑道:“何必去追,直接斩落不是更好?” “照微你误会了,这位道友是琊国援手,现在已经去镇压汶、景两国修士了,咱们快追上去帮帮忙,出出力。” 崔元夕晓得张渊实力如何,同境之下不说无敌手,一般人也奈何不得,帮忙出力是其次,玩心大起才是真。 “原来如此,多亏族姐提醒,险些误会这位道友了。”崔照微恍然道。 她不仅继承了其母江佩兰的剑道天赋,还一併继承了行事风格,遇到敌人,不管对方说什么,先斩出一剑再说,能接一剑者,才配和她说话。 崔照微雷厉风行,当即御剑,带著崔元夕追赶金光。 …… 君玡山西南。 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子弟一旦相遇,势必会爆发一场大战,落地还没多久,两家就有了死伤,堪称水火不容。 而此刻在一处竹林,就有两家的修士正在对峙,两人修为相仿,为六转炼气,皆是出了两道神通的炼气至人。 “李涧松杀我兄长,我仅是六转,无力敌之,今日拿你李悦庭开刀!以祭奠兄长的在天之灵!” 邓子聪盯著眼前的景阳李氏修士,咬牙切齿道。 李悦庭眼神同样凶狠,邓子聪死了兄长,他也有同族玩伴死在邓氏手里,当即没什么好说的,取出一把长弓,虚拉弓弦。 一支冒著黑烟的箭矢凝聚而出,咻的一声,直指邓子聪的脑门而去。 此乃是他的神通【五鬼钉头箭】,由五鬼煞、断头煞、天衰煞组成,一旦射中,就能叫人气数衰败,首级落地。 邓子聪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看我神通!” 邓子聪掌中煞气翻涌,一方青黑大印倏忽化形,猛地放大数倍,挡住袭来的【五鬼钉头箭】,同时向著李悦庭横亘而去。 此印由绝嗣煞、八苦煞、迷心煞组成,名曰【八苦决绝印】,被印拍中,將会承受人间八苦折磨,呈现断子绝孙之徵兆。 两人各显神通,一时间打的竹林动盪,掀起狂风,也得亏此山是陨落真君之骨所化,山中顽石草木质地坚硬异常。 否则换成寻常竹林,神通一来一回,就夷为平地了。 而在此时,天上张渊御著金光,注意到竹林里的动静,投下目光,观察两人神通,並加之推演。 竟能叫人绝后,好阴损的一道神通。 还有这【五鬼钉头箭】,虽不如【八苦决绝印】阴损,却也是一道邪门夺命的神通,凶狠程度不遑多让。 “神通这般凶狠,我得出手制止二人才是。” 张渊大义凛然,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义士模样,从天而降,落在两人的面前。 邓子聪、李悦庭俱是一愣,凝眉看著突然落下的张渊,都以为是对方的帮手,一时间都没有妄动。 “尔是何人!”李悦庭率先开口道。 张渊答非所问,淡淡道:“二位,收手吧,何苦打生打死,造下无边杀业。” 邓子聪威胁道:“不管你是谁,此乃是我汶水邓氏,和这景阳鼠辈李氏的恩怨,道友可要想清楚了再插手。” 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同为五姓七望,两家爭锋,其他修士躲避还来不及,哪会傻傻的撞上了。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来劝架,当真是个愣头青。 “你说谁是鼠辈!”李悦庭怒目。 “五姓七望,除了你景阳李氏,还有第二个鼠辈不成?”邓子聪讽刺道。 “找死!看神通!”李悦庭辩不过他,隨即欲要拉弓搭箭。 “怕你不成?” 邓子聪举起手中之印。 眼见两人无视自己,张渊笑道:“二位稍安勿躁,不如听我一言。” “你要说什么?”李悦庭弓弦微松,凝眉道。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滚!否则我便先杀了你祭印,然后再去杀了李悦庭。” 邓子聪目光凶恶,扬起的【八苦决绝印】对准张渊。 张渊瞥了眼他,觉得还是景阳李氏子弟素质更高些,旋即冷哼,一身意象浮动,散发出一股滔天威压。 邓子聪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我的神通!” 却见,他手里神通显化的印章,竟隨著这股威压,骤然缩水,从手掌大小,缩小到一截手指大。 【八苦决绝印】神效直接骤减了五成! 【五鬼钉头箭】並无外在显化,李悦庭表面並无异状,仍凝著眉头,心里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体內意象同样被压制了五成,此刻在他的眼中,张渊身形无比伟岸,仿佛任何炼气至人在其面前,都要自惭形秽,黯然失色。 这是什么? 神通?不,不是,神通做不到这一点,唯有天人道域…… 他是天人?开什么玩笑! 君玡山怎可能有天人入內,况且此人身上意象,就是九转炼气至人无疑。 『不对劲,不对劲,此人不对劲!』 李悦庭心里想著,收起长弓,拱手道:“不知这位前辈,有何指教?” 张渊对【古今第一】的效果颇为满意,隨即道:“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离开君玡山,性命无忧;二,尔等杀业太重,我送你们去转世投胎,以此洗清此生罪孽。” 考虑到外边有两家天人看著,直接全部打杀,容易两边都得罪,届时夺山结束,怕是不好走脱,还是给两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李悦庭皱著眉。 邓子聪心里恐惧,但一想到自家担山天人就在结界之外,壮著胆子道:“你敢杀我?我乃汶水邓氏……” 张渊笑容收敛,手中多出法剑“分光”,唰的一声,气光冲霄。 【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將他的肉身魂魄,灭的一乾二净。 骗你的,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不给。 张渊收剑,目光转至李悦庭身上。 他真敢当著邓氏天人的面杀邓氏子弟! “前辈所言甚是,我杀业太重,这就离开君玡山,回去定当多行善事,洗去罪孽。” 李悦庭一脸惊恐,慌忙开口,隨后也不管张渊如何回应,御风夺路而逃,穿过大阵逃离君玡山。 第106章 和尚妙缘 山外。 邓求之眼见自家子弟被杀,却还是讥讽道:“呵!不愧是鼠辈世家,当真自上而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悦庭遁逃而出,落在族中长辈李望朔旁边,闻听此言,顿时羞愧难当。 “二叔,悦庭胆怯了……”李悦庭低头道。 李望朔不怒反笑,抚掌道:“庭儿,此非胆怯,而是明哲保身,可莫要学那邓子聪,明明能活,却要丟了性命!” 崔问山嘴唇微动,道:“邓子聪……哼,不如改名邓子蠢罢了。” 邓求之本欲反驳李望朔,言说邓氏儿郎不惧生死,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在听到崔问山补充的这句,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眼中喷涌著怒火,怒而看向崔问山。 崔问山耸了耸肩,权当没看到,道: “道友之徒著实厉害,尚未至天人,却已会以势压人,堪称天资卓绝。” 炼气至人虽不能如天人一般,一念间让天地色变,但一些悟性高超,天资出眾者,还是领悟出己身之势,能裹挟天地大势压制同境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崔且哲頷首认同,讚嘆欣赏道:“除了天资,【臻我】道友之徒,品性也是一绝,非是那持神通而乱性之人,当真难能可贵。” 当今天地炼气至人,修得诸神通,九成因神通之力而迷失本性,视人如螻蚁,四起杀伐,一身杀业滔天,像是张渊这样有自己原则的,实在是太少了。 萧缘君唇角微压,摆了摆手,淡然道:“张渊也没那么好,几位实在谬讚了。” 崔问山一挑眉道:“哦?道友之徒真名叫做张渊?” “难道不是?” 萧缘君略感疑惑,隨后立马意识到不对,暗道不妙。 坏了啊坏了啊,张渊肯定又隱藏真名了,这下说漏嘴了。 崔问山哈哈一笑:“倒也是个警惕的,难怪【济舟】道友说心性上佳,如此天赋,又行事稳健,天人有望。” 虽然知晓了张渊真名,但崔问山態度並无有太多变化,毕竟老祖【云鰲驮岳真君】那日所言,仍歷歷在目呢。 是张是李,无甚所谓。 崔且哲看著张渊佩剑,以及那道耀眼惊人的气光。 心性上佳,实力也很强,要是能为琊国所用,待到他证得天人,说不定能接替自己的位置,带著琊国继续在这五浊恶世走下去。 崔且哲忽的问道:“佩兰,此之一剑,在剑修当中该当何列?” 江佩兰听到崔且哲提问,忙的回忆,狭长柳眉微蹙,素来直来直往的性子,少有的委婉开口: “此非剑修剑气、剑光,而是一道杀伐神通,不过此子尚有剑修之姿,若悉心教导,倒也自能有一番气象。” 几句话下来,江佩兰差点就把张渊不是剑修,六个字说出来了。 崔且哲点了下头,又道:“佩兰,你可愿教他?” 江佩兰虽是天人圆满的剑修,於琊国有著剑仙之美誉,但从未收过徒,唯一教授过剑法的,仅有独女崔照微一人。 江佩兰念著是夫君开口,犹豫少顷道:“既是夫君开口,收下此子也可以,不过得看【臻我】道友愿意与否。” 虽只是传授剑修之道,但那也是一徒二师,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萧缘君无甚所谓,道:“自无不可。” 有一位天人圆满剑修传授张渊剑修之法,不仅能进一步增加张渊实力,说不定还能白得一部剑修真典。 好事儿啊。 …… 山里。 张渊对外界情况一概不知,在成功劝阻一起激斗后,他信心倍增,靠著【金舆鸞驾】的遁速,四处劝人向善,可谓功德无量。 就是奈何总有人不听劝,景阳李氏还好点,而汶水邓氏的子弟,一个个都不怕死,神通临头都还口出狂言。 张渊別无他法,为了化劫丹的一百万战功,只能將他们形神俱灭。 而隨著在君玡山西南方辗转,令牌里的战功,进一步达到了突破,从二十万战功,达到了八十一万战功。 不过眼瞅著就差十九万战功,就能兑换化劫丹,张渊不禁有些发愁。 原因无他。 君玡山西南房找不著人了。 不管是汶水邓氏,还是景阳李氏,全都在躲著他走。 有著自己介入,两家虽不至於联手抵御,但近来也开始相互传递情报了。 而情报內容,就是两家修士通过勘探神通,確认他所在的方位。 就在张渊思索如何破局之际,眸光一瞥,发现西南一处山崖,正有一人盘膝打坐,让他眼睛一亮,急忙落於山崖,免得让战功跑了。 只见,山崖上打坐之人,身著僧服,头顶光滑反光,有著九个戒疤,听到身后动静,徐徐起身,转过身来,打量张渊一眼,行佛门之礼。 “这位施主,小僧法號妙缘,在此有礼了。” 张渊看清此人外貌,眉头蹙起。 怎么是个和尚。 而且这和尚的脸长得实在有些怪啊。 倒不是说丑陋,相反眼前和尚身形清瘦,五官周正,单拎出来都还尚可,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一双眼睛上。 这一双眼睛过於狭长,配以其他五官。 打眼一瞧,有种佛门慈悲神圣之感,可要再仔细一看,能发现眸中儘是无情薄凉之感,对比常人饱含情绪的眼眸,显得颇为惊悚。 三国爭夺君玡山,山中出现和尚,本就不太对,而且这和尚长得还如此怪异,就更加不对了,有可能有问题。 “有可能有问题,那就是绝对有问题……” 而在张渊思索之际,妙缘单掌竖立胸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使得本就不怎么协调的五官,更加的不协调。 “施主本性向善,佛缘深厚,当有菩萨之姿。不若施主受小僧的接引,入我佛门,成就菩萨果位,普度尘世。” 妙缘话还没说完,张渊就驾起金光,身形向著君玡山北方飞去。 张渊眼神阴沉,边飞边在心中骂道: 『该死的,我不是没选【命定菩萨】吗?怎么佛门释修还是找上门了……该死,一定是有真君做局!』 『这一定【籍光蚀心真君】的阴谋!』 第107章 浊世问 “和尚……” 张渊骂了一顿【籍光蚀心真君】,冷静下来,认真思考。 虽然先前飞升天外之时,被同悲莲花界的大能注视过,但他身处青霄染尘界,就算他界大能对自己感兴趣,手应该也伸不过来。 而此次夺山,有诸方天人看著,说不定还有各家真君投下视线,这就说明妙缘和尚的出现,算是诸方默认的。 並非真君做局,甚至不是人为…… 张渊眼睛一亮,突然福至心灵,无需推演天机,便知晓了妙缘和尚的来歷。 妙缘和尚自遥远的槿国莲藕寺而来,游歷至景国,此次帮助景阳李氏爭夺君玡山。 【和尚关】! 这是他证天人的第一道天地关隘! 而妙缘和尚就是他的应关之人。 只是与单方面的天地关隘不同,妙缘和尚九转炼气,同样在过三关——【引度关】,此关须接引应关之人遁入空门,而自己就是【引度关】的应关之人。 互为应关之人,这种情况很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既非真君做局,那就好办了。” 妙缘和尚要度他入佛门,相反他只要不被度化,不当和尚,那就算过关。 以自己十转炼气至人之力,岂能让妙缘和尚隨意度化了,一道神通下去,就能给其打杀。 一念至此,张渊遁速骤减,转过身去,与追来的妙缘和尚对峙。 妙缘和尚道:“施主可是想清楚了?入我佛门,成就菩萨果位。” 张渊默然无言,法剑一动,呼啸出一道璀然三色气光,同时又祭出三颗【天候时令玄珠】,轰然砸下。 九转炼气可驱使一颗【天候时令玄珠】,现在十转炼气的位格意象,已能催动三颗且毫无压力。 一颗【天候时令玄珠】之威,就能轻而易举砸死九转炼气,现在三颗齐出,再加上【三灾归初神辉】和【五夺摧身气】,除了筑基天人,无人能够接下。 然而。 面对袭来的气光,以及三颗【天候时令玄珠】万顷海水重压,妙缘和尚面不改色,默念一声佛號,任凭气光玄珠穿身而过。 毫髮无伤! “穿过去了?” 张渊瞳孔猛缩,眉头凝起。 妙缘一副慈悲脸,平静解释道:“施主,小僧所修非是那怒目金刚、护法罗汉,自然不善爭斗,也不喜爭斗,所炼神通不具任何威力,相应万般神通也难触我身,名曰【遁空】。” 施展此神通,能短暂將肉身魂魄遁入虚空,躲避任何袭来的杀伐神通。 张渊脸色一沉,暗道麻烦了。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杀力极强是不错,然而杀力再强的神通,也得打得中才行。 可以说这一道【遁空】,能让绝大部分杀伐神通失效。 不过这也不代表神通【遁空】,能无敌世间,还是有著克制手段的,譬如《天承一脉剑经》中的三转神通【天覆】,神效就是发之必中,专克此类隱遁神通。 好巧不巧,无论是杀伐、防御、御空、加持,乃至是抬升位格的神通,他全部具备,唯独少了一道专攻命中勘探的神通。 『果然还是不能太骄傲自满,否则遇到一道天克自身的神通,就是十转修为也得折戟。』 张渊思忖反省,却也不慌。 第108章 渡己 山外,诸方天人,以及被张渊劝出来的炼气至人,將张渊、妙缘的对话听入耳中,神色各异。 “五浊恶世?哪里恶了?我怎么觉得挺好的。”李悦庭挠了挠头,颇为困惑。 “可能这位前辈……道友,说的是凡人、外道吧,毕竟最近死伤还挺多的。”一个景阳李氏嫡系,猜测说道。 李悦庭不解道:“凡人外道死就死了唄,这样也能称作五浊恶世?” “庭哥说得对,死些凡人算什么五浊恶世。” “对啊,凡人不就这点价值了吗?” 景阳李氏子弟討论的热火朝天,不理解张渊为何要说当今是五浊恶世,而担山天人身后为数不多的汶水邓氏子弟,虽然和景阳李氏不对付,默不作声,但心里差不离也是这个想法。 诸国死去的凡人都是死於战事,又不是被魔道邪修当成血食吃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今天地已经很好了,有著他们这些正道世家治世,魔道邪修几乎不敢冒头,真要是五浊恶世,青霄染尘界还能有十三国? 凡是凡人匯聚的大城,有一座算一座,都要被炼成人丹血食,那才叫五浊恶世呢。 须知,饶是精通丹鼎的恆阳卢氏,今都不再行血炼凡人之事。 今朝天地清明,如此难得,竟然还有人称之为“五浊恶世”,当真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愚不可及。”邓求之冷哼一声,道。 张渊斩杀了大量汶水邓氏子弟,没能看到他因过关失败而暴毙,邓求之自然无比可惜。 那妙缘和尚也是愚蠢,五浊恶世如此歪理竟也能认,让他轻易就度过了第一关。 眼见张渊过了第一关,再过两关即可著手去证天人,邓求之眸光愈发阴冷。 既杀我邓氏子弟,还妄图去证天人,想都別想。 与景阳李氏、汶水邓氏不同,崔且哲眼神微亮,將关注点放在了后面一问。 “穷则独善其身……嗯,此话应当还有后半句。” 萧缘君满意点头。 穷则独善其身,此话这正合【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只渡己不渡人的真意。 不错不错,都无需她来出手,张渊就过了第一关,之后再过两关,就能证天人了。 待到张渊证了天人,她也能继续修炼了。 萧缘君心情很是不错,心里想著。 她的第二关【徒弟关】,是靠著【万並生】神通神效,取巧过关的。 但取了巧,是要还的。 她而今虽已是筑基天人,却因【万並生】的神效相连,受到拖累,无法在天人寸进半步。 唯有张渊也证了天人,她才能继续修炼,否则一辈子也別想突破天人中期。 不过其实还有一法,那就是直接以天人之力斩断【万並生】的神效相连,没了累赘,自然就能继续修炼突破。 只是真这么做的话,张渊必死无疑。 虽然《先天真律渡已大法》开篇就是渡己不渡人,但萧缘君还是愿意一等。 好歹是开山大弟子,岂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 “天人在望啊!” 张渊过了第一关,困惑归困惑,心里还是高兴了一阵。 一道剑气自天边飞来,是崔元夕和崔照微两人。 崔元夕从崔照微的飞剑落下,二话没说,当即用青葱玉手抓住张渊袖子,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张渊莫名其妙:“崔姑娘,你抓著我作甚?” 崔元夕横著眉道:“还不是你总是乱跑,跑的还特快,照微御剑都赶不上,你可晓得我们追了你多久?” 张渊闻言,打量了眼两女。 许是飞得太久,两女髮鬢有些凌乱,显得风尘僕僕的。 “你不好好在东边待著,何故来寻我?”张渊答非所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 崔元夕纵然是崔氏大小姐,且山外还有三叔崔问山看著,可一旦进了君玡山,那就有身死的可能。 没看他杀了那么多景阳李氏、汶水邓氏的子弟,山外两家天人都毫无动静,要知道其中不乏有著两家嫡系。 因此出於安全考虑,崔元夕待在君玡山以东是最好的。 崔元夕挑眉道:“你既非我长辈,也非我夫君,管那么宽干嘛?哼哼,我想去哪去哪!” 张渊无奈。 差点忘了,崔元夕这性子,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待著,来找自己也是意料之中。 “行,你来的倒是正好,帮我个忙。”张渊转移话题道。 既然崔元夕来了,就让她帮忙找找,藏在山里的两家子弟。 “什么忙,包在我身上!”崔元夕一喜,拍著胸脯道。 “找出山中的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子弟。”张渊道。 “啊?就这啊?” 崔元夕大失所望。 找人算什么事嘛,当真无趣。 崔元夕失望,想著答应都答应了,就替他找找吧。 不过她三转和六转的两道神通,一攻一防,都非洞观神通,找人这事自己不擅长,得让照微来出手。 崔元夕让开身形,显出身后抱剑而立的崔照微。 “这位是琊东崔氏的小剑仙。”崔元夕说道。 “剑仙称不上,琊东崔氏崔照微,见过李道友。” 崔照微声音清冷,疏离感十足,听著有些孤寂。 “崔道友。”张渊点头道。 崔元夕將找两家子弟的事情转述。 她无找人之法,不过崔照微却有一道洞观神通,正好能帮张渊这个忙。 崔照微稍加思索,点头道:“可以,不知道友要怎么找?” 张渊挑眉:“怎么找?” 崔照微解释道:“是要一个一个找,还是一次全部找出来。” 张渊眼神微亮,道:“全找出来吧,有劳崔道友了。” 崔照微頷首,祭出手中长剑。 却见一道皎洁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万千细丝如月华倾泻,落入君玡山中,展开地毯式搜索。 她这道神通很简单。 就是將自身剑气分化,分化成无数道剑气细丝,並且每一道剑气都有她的感知,等同於她的眼眸。 如此一来,汶水邓氏、景阳李氏的子弟就算躲的再好,也能在顷刻间全部找出来! 不过崔照微略有疑惑。 两家剩余的人不少,一次全找出来,他能打的过吗? 何不一个一个找出来杀。 第109章 三色灾光如雨下 山林。 汶水邓氏子弟,邓青阳小心翼翼探出头,以神通眺望苍穹,观察上方有无金光遁光闪过。 如果有一丝踪跡,他就立刻通知其他人,避免被那琊国魔头髮觉。 天空风平浪静,一切安好。 邓青阳刚要鬆一口气,就见一道剑气直衝天际,隨后化作漫天剑气细丝,落於君玡山东南西北四方。 而其中一根细丝,直指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邓青阳大惊失色,赶忙运起神通抵挡。 只是让邓青阳意外,这根剑气细丝並无威力,仅是停留在了他头顶上方,再无动静。 “这是什么?” 邓青阳困惑,隨后用族內的令牌联络,与其他人稍微一交流,发现不止是他自己,只要是还在山里的汶国、景阳两国炼气,头顶都悬著一道剑气细丝。 確定没有危险,邓青阳仔细观察起来头顶剑气细丝,想要將之摆脱。 然而无论他往何处去,即使躲在山洞里,剑气细丝依然悬浮於他的头顶。 “这似乎是一道洞观神通……”邓青阳猜测。 作为专门探查张渊踪跡的探子,他自然有一道洞观神通,能让自身目力剧增,方圆百里內,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方圆千里外,若有神通气息,也能有所感应。 头顶的这根剑气细丝,虽不是常见的加持己身识感的洞观神通,但想必也是一道洞观神通。 邓青阳思索,经过情报传递,他们已经大致知晓张渊分別有著一道御空金光、一道杀伐剑气,外加一道锁人的铁索神通,可以確定他没有具有洞观之能的神通。 只是他本人没有,难道琊国诸修当中,就无具备洞观神通的炼气至人了吗? “不好!得赶紧通知……” 邓青阳念及此,刚要拿出传讯令牌,通知山內的汶国炼气小心,就发现天上有了新的变化。 无需神通加持目力,凡是还在山內的修士,此刻都能看到拔地而起,直指苍穹的三色气光。 三色气光如方才的剑气一般,转眼分化无数,不过三色气光分化並非细丝,而是无数条粗壮的三色流光。 流光骤然落下,煞是好看。 一时间。 山內除了琊国炼气,汶国、景阳两国的炼气至人,顿时肝胆欲裂。 他们对这三色气光再熟悉不过。 这段时间內,只要三色气光出现之地,就定然会有一位道友离开君玡山,简直就是索命符! “已经完了,君玡山要沦陷了……” 邓青阳停下了手中动作,神色呆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他现在还活著,但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这三色气光无人能挡得住。 並且三色气光还极快,现在出山已经为时已晚,山內的炼气至人,唯有站在原地等死一条路可选。 …… 张渊缓缓收剑,望著如雨落下的【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暴涨的战功。 崔照微总共找出三百六十六人,气光冲刷过后,战功能涨到四百四十七万! 届时不仅够换取化劫丹,还能剩下三百四十七万! 一波富啊。 话说,崔照微这道神通当真不错,堪称神通版的雷达,锁定山內的两国炼气至人,他再施展神通,精准打击,效率这一块没得说。 而此时的山外,眾人全部呆呆望著这一幕。 “这莫非就是他口中的五浊恶世?” 李悦庭喃喃自语。 他都不敢想山內的两国至人有多绝望。 挡又挡不住,跑又跑不了,十死无生啊! 这他娘的也太嚇人了!幸好自己贪生……明哲保身,比较听劝,早早就离开了君玡山。 眼见山內的两国至人即將全灭,汶国、景恆两国天人再也坐不住了,奈何头顶有著天人不得插手的规矩,目光齐齐看向琊国国主江凌彻。 江凌彻本来见张渊大发神威,將两国炼气一一镇压驱逐,眼看著能守住君玡山,还挺高兴。 只是现在,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了。 此次为了爭夺君玡山,两国出动的都是精锐嫡系,死几个还好,死几十个也罢,毕竟各家都有损伤,谁也无法藉此发难,但要是全死在山里,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琊国必定受到两国討伐,指不定就跟恆国一样,被灭国了。 “相国,皇姐这……”江凌彻焦急看向崔且哲、江佩兰。 江佩兰目光微动,转头看向崔且哲。 崔且哲点头。 得了夫君首肯,江佩兰这才將腰间佩剑出鞘。 唰! 天人层次的剑气激盪,瞬息斩开君玡山大阵,荡平不断坠落的三色灾光。 “天人,是天人!江剑仙出手了!” “我们得救了……呜呜。” “快……快让老祖消灭魔头!” 三色灾光消失,山內的两国至人惊魂未定,赶忙御空逃命似的离开君玡山,飞往山脚,寻求自家天人的庇护。 邓青阳跌跌撞撞,落在老祖担山天人身前,哭诉道:“老祖……那人当真是个魔头,我等险些就再回不来了。” 不怪他胆小,实在是那三色灾光太嚇人,跟天劫天灾似得,要收割山里所有人的人头。 即使回到山脚,两国至人仍心有余悸,这段时间的躲躲藏藏,再加上劫后余生的情绪,一齐爆发出来。 阅歷多的还好,如邓青阳这类年纪不大的世家子弟,不禁痛哭流涕,向著自家天人哭诉,对著张渊一阵口诛笔伐。 而在这时。 一道金光落於山脚,哭诉声悄然一滯。 张渊沉著脸,身后跟隨著崔元夕、崔照微两人,心情实在不佳。 人全部被救走,到嘴的战功全部飞走,他心情能好就怪了,也不知琊国这边愿不愿意给自己补。 张渊站定,上前迈出一步。 唰。 两国炼气至人全都退后一步,目光警惕盯著张渊,唯恐这个魔头再度发难。 崔且哲率先打破平静,温声道:“做得不错,战功少不了你的。” 张渊心里一喜。 要不说崔且哲能当一国宰相呢,赏罚分明没得说。 见战功稳了,张渊拱手谦虚道:“都是多亏了崔元夕、崔照微二位道友的相助。” 没有崔照微,他就不可能一下找出来两国至人。 至於崔元夕……嗯,有个介绍之功吧。 第110章 我师尊最沉稳了 本该是三方在君玡山力爭高低,到头来敖琊两国的至人几乎没出力,仅凭张渊一人,就將汶国、景恆的炼气至人尽数驱逐。 大局已定,眾人神態各异。 李望朔凝眉。 他们是没死多少人,除了少数愣头青,大都活了下来,只是这君玡山景阳李氏势在必得。 要是没得到君玡山,自家损失即便再小也是亏的。 也罢,且待真君法旨再议。 “爭山之行已毕,诸位道友再会。”李望朔收束思绪,对著敖琊两国天人拱手,道。 一想到汶水邓氏死伤惨重,就算没得到君玡山,他也由衷想笑。 李望朔冷笑一声,与恆阳卢氏天人,带著景恆国的炼气至人,果断离开。 邓求之虽因自家子弟死伤惨重,心情极差,但念在完成了阻止景阳李氏得到君玡山的真君法旨,心中聊有慰藉。 冷冷看了眼张渊。 邓求之平静道:“木秀於林,江国主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没等琊国国主江凌彻开口。 张渊就冷笑一声,宛若一个恶霸道:“老东西没几天活头,话倒是还挺多,再不走腿给你打折。”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老东西是咒他早晚得死呢,反正仇已经结下了,该骂就得骂回去,杀了这么多汶水邓氏嫡系,也不差这一嘴了。 邓求之目光愈发阴冷,就要以天人位格,震死眼前这不知所谓的螻蚁。 什么时候炼气螻蚁,也能挑衅天人了。 何况他还是天人当中的佼佼者,是当今天人之中资歷最老的一位,同境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八百年的老乌龟,还不死来!” 邓求之刚有所动作,萧缘君就唤出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一股脑施展【定天时】【令天象】两种至宝神效,顷刻之间,君玡山狂风大作,上空雷鸣阵阵,降下一道霹雳,直指邓求之颅顶。 “好胆!” 面对至宝神效显化的霹雳,邓求之躲都不躲,任凭雷霆宣泄如瀑,以天人肉身硬抗,电光四射,却连衣袍都未有变化。 他乃八百年道行的天人圆满,纵然证【镇岳骨】真君无望,所修到底是【镇岳骨】法门,肉身强横无匹,残缺至宝的神效,怎能对他造成半点伤势? 他可不是王鼎重那种水货。 天人圆满,不是天人初期能够碰瓷的! 邓求之手中拐杖一掷,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绵延不绝的山脉,群山巍峨,横压而下! 崔问山见此情景,果断出手相助。 隨著张渊一句话点燃战火,三位天人展开大战,各显神通,让底下的江凌彻、崔且哲、江佩兰三人错愕不已。 江凌彻愕然道:“张小友,你师尊脾气素来如此吗?” 出手就是至宝,半点犹豫都没有,当真不是善茬。 “江国主,师尊她平时还是很沉稳的。”张渊昧著良心,回答道。 他注意到江凌彻对自己的称呼,知晓是萧缘君又说漏嘴,把他真名说了出去,心里不禁有些无奈。 江凌彻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想来是爱徒心切,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张渊守住君玡山,立了大功,他自然对张渊颇有好感,何况其背后还有位能斩天人圆满的师尊,要不是自己膝下仅有几个皇子,未有公主,早就试图拉拢了。 江佩兰长眉蹙起,轻声道:“夫君?” 崔且哲思索少顷道:“请担山前辈离开吧。” 江佩兰轻点头,隨后抽出佩剑,裹挟凌厉至极的剑气,剑尖直指邓求之坚不可摧的天人肉身。 【镇岳骨】——此金位意象沉浑似混沌顽石,乃山岳之精,大地之骨,为不动不移之天地真金也。 因此,凡修【镇岳骨】法门的天人,皆具臂揽千山,足镇四海之力,肉身可谓臻至天人之极,换做寻常天人真不好对付。 尤其邓求之还是老牌圆满,道行高深,就更加不好对付了。 不过,江佩兰不一样,她所修法门指向【太白锋】,为杀伐之金,是兵戈之祖,剑气涤盪,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触之即断,专克修肉身的天人。 果不其然。 在看到天人圆满的江佩兰持剑而来,原本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的邓求之,眼神顿时一紧,赶忙甩出一座山岳,拦住杀来的萧缘君、崔问山。 “此仇我汶水邓氏记下了!” 邓求之留下一句话,持著拐杖,带著地上的汶国至人,缩地成寸消失在原地。 “算这老东西跑得快,不然为师一定宰了这千年老龟,给你出出气。” 萧缘君落在张渊身旁,轻哼一声道。 修【镇岳骨】的天人確实难打,纵然有半数【天候时令玄珠】,也没能斩了邓求之,害得她在张渊面前丟了面子。 著实可恶! “师尊厉害。” 张渊竖了个大拇指,真诚道。 天人中期的玄景城守將盛黎川,再加上天人后期的崔问山,都得被【担山天人】邓求之压著打,萧缘君一人手持半数至宝,就能与之抗衡,实力可见一般。 “一般厉害吧也就。”萧缘君双手环胸,傲然道。 崔且哲这时说道:“不知【臻我】道友和张小友,在琊国可有住处?若是没有,不如暂去京城住下。” “可以。”萧缘君点头道。 张渊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战功攒够了,无需再返回玄景城了。 而且根据夺山前,江凌彻所言,此次夺山过后,琊国就要从几国之战中退出,琊国境內不会再起战事。 至於化劫丹怎么办,这倒是无所谓,无论身在何处,只要用战功兑换,就会有人亲自送来。 张渊念头刚想到化劫丹,崔且哲就手掌翻转,拿出一个丹药瓶,取出一粒由天罡地煞意象凝聚而成的大丹。 虚空一托,送至张渊面前。 “知你需化劫丹过关,我手里恰好有一粒,你且拿好,战功便从你令牌里扣。”崔且哲温和道。 化劫丹一共有三粒,他手里一粒,崔问山手里一粒,以及前盟友恆阳卢氏,卢见清手里的一粒。 张渊心头一喜,接过化劫丹,道:“多谢【济舟】天人。” 崔且哲笑著摇头:“称不上。” 第111章 龙属 事毕。 江凌彻作为国主先行一步,崔且哲一家则是领著张渊、萧缘君等人,御空去往琊国京城暂住。 飞至琊国京城上空,张渊自上而下望去,眉头轻挑。 琊国的国力一般,京城规模远不如汶国、卞国,就连皇城都要小几圈,不过入目望去,城建倒是不错,百姓安居乐业,颇有欣欣向荣的意思,並未因四国交战而受到影响。 张渊去过不少大城,卞国的云州城、京城,敖国的建寧城、龙溪城,再加上已经成为废墟的汶国京城,无不是匯聚各方罡煞道、外道修士,繁华至极。 只是这些大城的繁华,仅是对修士而言,而城內的凡夫俗子大多贫苦,处於同一座城池,却与繁华无缘,唯有家里出了一位修士,才能改变现状。 崔且哲轻声问道:“几位认为此城如何?” 萧缘君不明白崔且哲在问什么,转头看向张渊。 崔元夕歪了歪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目光转向张渊。 张渊答道:“前辈治国有术,琊国京城堪称人间善土。” 琊国京城在青霄染尘界,当真是一股清流,修士、凡人共处一城,相处却如此融洽,足见崔且哲手腕有多厉害。 “不过一城之地罢了。” 崔且哲略微嘆了口气,眸中有些笑意。 崔照微在一旁听著,心思微动。 父亲和世间修士都不同,身居宰相之位,治理国家对修士和凡人一视同仁,且约束琊东崔氏子弟,不得自持身份,於城內行欺压之事,一旦发现无论嫡系旁系,都要严惩,这才造就现如今的琊国京城。 只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理解父亲所作所为,这其中包括国主江凌彻、朝堂眾臣,甚至是母亲乃至她自己。 可以说张渊此话,是直戳崔且哲心底。 …… 张渊、萧缘君二人暂住於琊东崔氏名下府邸,明心居,崔元夕则跟著三叔崔问山,去了崔府住下。 四下无人。 张渊迫不及待拿出化劫丹,观望起来。 萧缘君对化劫丹也是只知其名,也是头一次见,不禁把脑袋凑过来,打量起这颗能化解天地关隘的宝丹。 化劫丹通体为淡青色,丹体有著诸多道纹,天罡意象浓厚,不愧是由【化劫天罡】【解厄天罡】两道天罡所炼,端是神异非凡。 看著这枚日思夜想的宝丹。 张渊却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化劫丹和恆阳卢氏的人丹,很是相似,尤其是丹体上的丹纹,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知道恆阳卢氏的人丹,也能增加筑基成功率。 “这化劫丹……不会也是用人炼的吧?” 张渊眼神变幻。 若是此丹,是用炼化了【化劫天罡】和【解厄天罡】炼气至人,炼製而成的呢? 萧缘君眉头微皱,眸中泛起涟漪,以天人之目观察化劫丹,隨后鬆了口气,道:“没有生人血气,只有两道天罡的意象存在,这化劫丹没问题。” “至于丹上的丹纹……恆阳卢氏善丹鼎之道,这枚化劫丹应该是出自恆阳卢氏之手,这丹纹应是恆阳卢氏的凭证。” 防偽標籤是吧。 张渊恍然大悟,心中大石头落地。 管它是不是恆阳卢氏炼製的,丹本身没问题就行。 “师尊,这丹该怎么吃?”张渊问道。 化劫丹並非直观增加筑基概率,而是通过化解天地关隘威力,以此来增加筑基成功率。 萧缘君沉思:“据为师推测,应该是过关之时吃,能化解关隘四成威力。” 张渊点了下头。 第一关【和尚关】是过了,而且过的还较为轻鬆,但谁知道接下来两关难度如何,这枚化劫丹,最好是留给难度最大的关隘。 说来,证天人这么大的事,【天见】应该会有所预知,瞅一瞅。 【天见】 【1.您修为臻至十转,渡过【和尚关】,您的第二关【龙绞关】即將来临,您选择使用化劫丹,最终艰难渡过此关。】 【2.您面对【龙绞关】,选择使用一半化劫丹,最终勉强过关,重伤濒死,修为倒退。】 【3.您面对【龙绞关】,自负实力充足,仅凭自己之力足以过关,未使用化劫丹,殊不知其中有汶水邓氏干扰,最终过关失败,龙绞而死。】 『汶水邓氏!』 张渊看到【天见】第三个既定未来,顿时咬牙切齿。 斩杀汶水邓氏那么多嫡系,汶水邓氏果然不可能白吃这个亏,在他过关时出手干扰,著实阴损。 要不是有【天见】预见未来,自己犹豫不决之下,真有可能惨遭毒手。 『看来化劫丹得用在第二关了,但愿第三关不要太难。』 张渊直皱眉头。 萧缘君观察到张渊的表情,奇怪道:“张渊你怎么啦?刚才不还挺高兴的。” 张渊肃然道:“师尊,我刚才有所感应,第二关应是【龙绞关】。” “【龙绞关】?这怎么可能!” 萧缘君惊讶,解释道:“【龙绞关】与你渡过的【和尚关】差不多,过关者互为应关之人。” “但是,这【龙绞关】对应的【化龙关】不是给人过的。” 张渊困惑道:“不是给人过的?还能是给妖怪过的不成?” “也差不多,这【化龙关】是给蛟龙过的,蛟龙严格来说,也算是妖类一种。”萧缘君点头道。 张渊颇为惊讶,道:“蛟龙?居然还真有龙?” 萧缘君蹙眉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当今天地,除了东海极深处,其他地方不该有龙属才对。” “龙属之蛟,虽不是应运而生的先天生灵,但也比寻常九转炼气强横的多,不仅是九转炼气,还自带外道金丹圆满,想要阻之,很难。” 张渊脸色凝重。 九转炼气妖类,还是外道金丹圆满。 外道金丹的初期、中期乃至后期,都不足为惧,唯独外道金丹圆满,却是相当了不得,不入道域,甚至能和天人隔空斗法,过个百招、数百招,且还有机会全身而退。 而在这基础上,还是具备三道神通的罡煞道炼气妖类,就足以知晓其实力几何,远不是寻常九转炼气至人能相较的。 第112章 身为儿女的怨言 另一边的琊东崔府。 江佩兰让崔照微陪著崔元夕,又將崔问山安顿好住处,隨后辗转来到一处风景別致的幽静小院,找到崔且哲。 崔且哲在小院內喝茶,於心中復盘此次爭夺君玡山,眸光深沉。 “夫君……”江佩兰犹豫唤道。 没了外人在场,崔且哲面对妻子江佩兰,脸色异常平静,甚至显得冷漠。 “何事?”崔且哲不復对旁人的温和,淡淡道。 江佩兰顿了一下,亦无在外的锋芒毕露,走上前来,柔声询问道:“夫君何故要將化劫丹,给那炼气小辈?” 敖海崔氏、琊东崔氏、恆阳卢氏,各自出【化劫天罡】【解厄天罡】,请恆阳卢氏真君出手,炼製了三枚化劫丹,各家各有一枚。 此三枚化劫丹,对外说是可凭战功兑换,实际不过是招揽散修、別家修士的手段罢了,化劫丹早就被人內定了。 恆阳卢氏一位嫡系九转炼气,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崔元夕,以及作为琊东崔氏家主之女,也就是崔且哲独女的崔照微。 现在,崔且哲將本该属於女儿的化劫丹,给了旁人,她无论如何都要问一问。 崔且哲皱起眉,声音愈发冰冷,没有给出解释,而是道:“你质疑我?” 江佩兰呼吸一滯,背著的双手食指打转,轻咬了下嘴唇,摇头道:“佩兰不敢,只是照微已是九转,天地关隘將近……” “我若不给,他不出一年,便要身亡。” 崔且哲语气稍微一松,不过还是带著些疏离。 江佩兰点了点头,装作知道了的样子,心里其实还是不懂。 旁人过关有性命之忧,照微过关就没有性命之忧了吗? 他人之性命,能有自己女儿性命重要? 她虽这般想著,却未问出口,而是又道:“夫君停留天人初期多年,我为夫君寻得一炁,可助夫君突破中期……” 崔且哲眼神平静,打断道:“我知道了,出去吧。” “……嗯” 江佩兰没再继续说下去,嗯了一声,退出小院。 见江佩兰离开,崔且哲抿了口茶,便要继续復盘君玡山之行,查漏补缺。 “父亲。”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崔照微不知何时来了小院。 崔且哲张了张嘴,温声道:“你都听到了?” 崔照微点了下头。 “有无怨言?”崔且哲问道。 “有。”崔照微继续点头。 崔且哲又抿了口茶,温声道:“为父会去恆阳卢氏替你再求一枚化劫丹。” 崔照微认真道:“多谢父亲,不过不必了,女儿有把握筑基,无需藉助丹药之力。” “好。” 崔且哲頷首,又道:“你母亲要传张渊小友剑法,你去將他请来吧。” “好的父亲。” 崔照微应下,转身离去,眼眸微低。 她有怨言的,其实不是父亲將化劫丹给张渊,而是另外一件事。 她翻阅族史,知道三百年前琊东崔氏和皇室江家势同水火,与今天的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差不了多少。 虽然最终是琊东崔氏贏了,但两家足足打了两百年,打的天人陨落,打的嫡系死光。到头来,崔氏嫡系仅剩一人,其父亲母亲,长兄小妹,全部死於江家之手。 只是如此灭门之仇,还没其待修炼有成,江家一个极具天赋的女子,言说愿意脱离江家,嫁入崔氏,且还没提任何条件。 背负血海深仇,此人当然不答应,然而自家真君法旨之下,由不得他不答应,最后的结果是他娶了仇家之女,真君则让他不再与江家计较。 而这江家之女,也確实始终如一,对江家有利的话从未提及半句,甚至因早早证得天人,四处帮他搜罗天罡地煞、化劫丹,助天资低下的他证了天人,坐稳家主之位。 这族史里记载的嫡系遗孤,自然是她的父亲崔且哲,而其中的江家之女,便是她的母亲江佩兰。 而崔照微知晓这段歷史后,觉得有些不太合理。 父亲修炼天赋很低,要是琊东崔氏的真君不出手,这辈子都不可能证得天人,何谈报仇雪恨,反观母亲,乃是琊国近两百年天资最高者。 因此,那时的母亲嫁给父亲,其实是属於下嫁的,从哪个角度来看好像都没有必要,明显有著內幕。 於是她去问母亲江佩兰,得到了一个看似玩笑,却又极其认真的答覆。 “当时你父亲代表琊东崔氏,来江家兴师问罪,剑眉星目,意气风发,纵然修为低下也不卑不亢。所以啊,娘亲在见到你父亲的第一眼,就已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因而力排眾议,非其不嫁。” 崔照微御剑飞往明心居,一边想著,一边疑惑。 说实话,她见过相貌最俊,最为丰神俊朗的,也就是如今住在明心居的张渊,同样无甚感觉,至多觉得比较顺眼罢了。 哪会生出“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想法。 “唉……”少女嘆了口气。 她想这些並无责怪的意思,毕竟无论是父亲崔且哲,还是母亲江佩兰,对她都是极好极好的,没有一丝偏颇。 要说唯一的怨言,当是她作为儿女,深受父母之爱,却从未被父亲、母亲同时牵过手的怨言。 崔照微御剑如虹,转瞬即至,刚一落地,就发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明心居大门前徘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咦?照微你怎在这?”崔元夕问道。 崔照微顿了一下,道:“这话应该是我问族姐才对,族姐不说有大事要办吗?” 她本受母亲之命,陪著崔元夕逛一逛崔府,然而在谈到张渊之后,崔元夕就找了个藉口离开,说要去办件大事。 崔元夕柳眉一横,指著明心居大门,严肃道:“就是大事啊,我是来这兴师问罪的!” 崔照微不解:“兴师问罪?” 她记得崔元夕和张渊关係不错啊,何谈兴师问罪一说。 “正是,你是不知啊,里面这人与我在建寧城相识,又在龙溪城住了那么久,竟然一直说他姓李,拿假名糊弄我!简直气煞我也!” “照微你说说,这该不该兴师问罪?” 崔元夕颇为不满,眼神满是幽怨。 认识这么久,连给的名字都是个假名,这也太可恨了! 第113章 真龙走瀆 汶国,镇龙关。 邓求之刚回来,就见一张金灿灿的法旨破开虚空,送到了他的面前。 法旨仅有六个字。 “毁城关,放真龙。” 邓求之躬身作揖,恭敬道:“谨遵真君法旨。” 领下法旨,邓求之枯木死皮般的老脸上,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真当他邓氏子弟是那么好杀的。 此次毁掉镇龙关,放出城关之下的真龙,不仅是真君和东海一方的交易,更是能藉此促成【龙绞关】,让那小子死於天地关隘。 甚至不止是【龙绞关】,包括君玡山的【和尚关】,也是他家真君以金位之妙促就而成的。 至於为何【和尚关】那么容易就让张渊过了,邓求之並非真君,无法揣摩真君是何意,不过却能肯定,族內子弟接连死於他手,真君震怒,张渊三关下来,必死无疑! 念及此,邓求之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手中拐杖轻轻触地,一股磅礴巨力,顿时施压在了镇龙关之上。 轰隆隆! 这座屹立於汶水上游的千年巨城,轰然倒塌! 而隨著镇龙关一倒,一只皎洁莹白的巨大龙爪,从废墟內探出,而后是龙头、龙身、龙尾,一只白龙显现在宽数千丈的汶水之內,睁开了一双竖瞳龙眸。 白龙冷眸扫过半空的担山天人,就要驾云腾空而起,然而它刚腾空百米,一双龙眸突然猛缩,龙鳞乍立逆竖,直直坠回了汶水。 担山天人见此一幕,缓缓开口:“尔被我汶水邓氏镇压千年,若想重归真龙之位,需沿著汶水、琊东江、龙溪江,以蛟龙走瀆化龙之法,入东海,成真龙。” 白龙盘踞在汶水,竖瞳呈现出人性化的思索。 “可。” 白龙頷首,龙鬚微扬,回应了一声,隨后果断沿著汶水顺流而下,先入汶水下游分支琊国琊东江,再通过琊东江,进入龙溪江。 邓求之掛著冷笑。 古时【龙绞关】,都是给龙属蛟龙过的,只是镇龙关镇压的龙,可不是什么蛟虬这等龙属,而是正儿八经的真龙。 只是此龙因被镇压过久,失了真龙位格,若想重回东海必须得走瀆化龙。 不过这条白龙虽失了位格,但真龙该有的,却是一样没少。 別的不说,就光是龙躯的肉身强度,就能媲美先天真宝,一尾巴甩下去的,就是天人初期都要避其锋芒。 可以说,如此一条真龙走瀆,再强的炼气至人,也绝对无力阻止。 …… 崔元夕、崔照微交流两句,走进明心居,看到在院內晒太阳的师徒俩。 萧缘君不知从哪搞了两把躺椅,她自己一把,又给了张渊一把。 比起需要时刻炼化天地灵气,一刻不能鬆懈的方外炼气道,服煞吞罡道的修士,閒暇之时明显更多。 张渊已是十转炼气,又过了第一关,接下来只需等待【龙绞关】天机浮现即可。 听到脚步,张渊睁开眼。 “见过前辈,我来找张道友去往崔府,隨母亲修习剑法。”崔照微衝著萧缘君一拱手,先道。 “见过前辈。”崔元夕也道,隨后颇为乖巧的站在一旁,眼眸透亮,完全看不出兴师问罪的样子。 刚才在外面只是说来玩的,她还能真来兴师问罪不成? 况且,这里还有天人前辈在,作为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她怎能不知礼数。 虽然萧缘君看著和她们年纪差不多,但想来仅是看著而已,毕竟其作为筑基天人,年纪不知道多大呢。 “修习剑法?”张渊愣了一下,疑惑道。 闻言,萧缘君恍然,想起来让张渊跟隨江佩兰修习剑法的事情,还没给他说,於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张渊挑了下眉头,传音道:“我已十转,还能再去当剑修?” 他是根据《天承一脉剑经》,让斩出的【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类似於剑气、剑光。 只是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一清二楚,斩出的气光只是看著像而已,实际和剑修的剑气、剑光完全不搭边,纯属是靠两道神通之威,力大飞砖,才有惊世骇俗的威能。 “剑修神通是修不出来了,不过炼就一道剑气,还是没问题的。”萧缘君传音解释道。 为何剑修以杀力著称,根本原因就在於,剑修比寻常炼气至人,要多出一道威能和杀伐神通相差无几的剑气。 不是神通却胜似神通。 张渊同时可有六道神通,要是在这基础上,再炼就一道剑气,恐怕就算自己十转之际,都不是张渊的对手。 而且炼就剑气,除了能增加杀伐之力,对以后天人道途也有一定的好处,选择性能变得更多。 “原来如此。” 张渊若有所思,刚要答应下来,跟著崔照微去崔府拜会江佩兰,看看怎么个事,有著【元神无垢】加持,稳固至极的元神,忽然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一道画面呈现在眼前。 在宽千丈有余的汶水大江,一只沐浴著日光,躯体鳞片皎洁的白龙,正顺著汶水直奔琊国而来,白龙竖瞳微抬,好似隔著万里之遥,与张渊隔空对视了一眼。 眼前画面消散。 张渊目光凝重起来,也没功夫想什么修习剑法了,转头道:“师尊,【龙绞关】到了,似乎是一条白龙。” “白龙?”崔元夕忽然质疑道。 张渊看向她,道:“白龙怎么了?” “蛟者玄也,从古至今,未化真龙的蛟龙,都是玄黑色的,你看到的【龙绞关】景象,怎么会是白龙呢?”崔元夕纳闷道。 虽然她玩心比较大,但作为敖海崔氏大小姐,从小到大,书肯定是没少看,知识面相当之广。 “坏了,不会是条真龙吧?” 萧缘君自躺椅上弹起,赶忙抓著张渊的手,通过【万並生】的联繫,以天人伟力观察张渊【龙绞关】的感应,果然看到了一条白龙。 “还真是一条真龙……” 萧缘君脸色有些难看,天人感应,双眸盯著张渊,阴鬱道:“你被汶水邓氏的真君盯上了,【和尚关】【龙绞关】,甚至包括证天人的最后一关,汶水邓氏真君都给你安排好了。” 第114章 【御衡万转真君】 “天人三关还能被安排?” 张渊惊疑不定。 证道天人的三道天地关隘,是天地给炼气至人设的限制,儼然是一种天地规则,然而居然有真君能对天地关隘动手脚! 张渊忽然心念一动,从乾坤袋里拿出《诸君传》,翻到记载汶水邓氏真君的几页。 汶水邓氏真君【御衡万转真君】。 虽然汶水邓氏有两位真君,但他可以肯定,对他天地关隘动手脚的,一定是这位【御衡万转真君】! “此君的金位是【风蓬实】,据说可转天地万力,若以金位玄妙吹动你的天地关隘,能让原本的天地关隘偏移。”萧缘君稍加思索,说道。 张渊眼中布满阴霾。 他不过是杀了一些同岁小辈罢了,此【御衡万转真君】就直接用金位玄妙对他动手,下限简直比【籍光蚀心真君】还要低。 须知便是【籍光蚀心真君】都不会亲自下场出手,至多点化筑基化身而已。 “还好,虽然【龙绞关】应关的是条真龙,算是个意外,但既然【天见】说吃了化劫丹,能够顺利过关,那就问题不大。” 张渊打开【天见】面板一看,在看到三个既定未来没有发生变化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还好【御衡万转真君】仅是偏移了他的天地关隘,没有直接用真君大手压下来,仍存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张渊拿出化劫丹,果断吞服而下。 化劫丹由【化劫天罡】【解厄天罡】炼就,修士吞服,可以两道天罡的意象,化解目前身上的厄难厄运。 …… 重得自由的白龙不愿浪费时间,游至汶水下游,就要向著琊东江进发。 然而,它半条龙躯刚进入琊东江,附近一座大山突然地动山摇,砸向正在走瀆的白龙,將它的半条身子死死压住,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江面陡然凝滯,鱼虾尽伏。 这座大山神异非凡,通体宝光流转,意象惊人,竟然是一道【护法天罡】的外在显化。 邓求之一路破空跟来,看到白龙被【护法天罡】镇压,不由得皱起眉头,便要出手搬离大山。 虽不知这【护法天罡】怎会突然显现,但当知这三十六天罡之內,除了【五福天罡】,单论压制就属【护法天罡】最为厉害。 此刻要是不帮白龙脱困,让它耗费大量时间自行脱困,其一身真龙之力,定然会骤减。 届时以那贼子之力,指不定还真让他顺利过关了。 虽然张渊斩杀了不少汶水邓氏子弟,但邓求之也不得不承认,张渊在炼气至人之內,简直强的有些离谱。 除非用特定神通躲避锋芒,否则同境九转炼气,无人能接他任何一道神通。 “天上之人速来助吾脱困!” 白龙挣扎少顷,发现难以动摇山体,口吐人言,寻求担山天人帮助。 邓求之周身意象匯聚,便要抬手以力搬走大山。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手轻拍了他一下,让他一身能移山填海的天人伟力骤减於无。 邓求之猛地转头,看到身旁站了一个小道童。 汶水邓氏真君之一——【御衡万转真君】。 “见过真君。”邓求之赶忙拱手,以示尊敬道。 “兄长何须多礼。”小道童轻摇头道。 【御衡万转真君】成道约九百年前,真名叫做邓求真,乃是担山天人邓求之同父同母之弟。 邓求之脸上褶皱间挤出一丝笑,拐杖指著【护法天罡】,道:“阿弟,何不让为兄出手,助其脱困?再不出手,这【龙绞关】怕是会让那贼子顺利过了。” 【御衡万转真君】目光平静,听到兄长询问,耐著性子解释道:“此子既服了卢道友炼製的化劫丹,那让他过关又有何妨?” 他既出手以【风蓬实】吹移天地关隘,如此大的动静,不管他因何出手,都会有敌对真君阻止,何况那张渊背后,指不定也站著真君,想要动他性命,不难,却也不简单。 恆阳卢氏的化劫丹,再加上敖海崔氏、琊东崔氏,这小子一个人能和三家沾染关係,八成是某位道友的棋子。 邓求之心中瞭然,怪不得会突然显化一道【护法天罡】,还偏偏镇压住了要走瀆的白龙,原来是吃了化劫丹,用两道天罡之力,化解天地关隘威能。 这样一来,確实不太好动手,否则一旦出手相助白龙,助其脱困,自己会有天地反噬加身。 “阿弟是要在第三关取了这贼子的性命?”邓求之问道。 化劫丹的材料【化劫天罡】【解厄天罡】难得,而请真君炼製化劫丹,就更加难得了。 虽不知那贼子从哪来的化劫丹,但断然不会再有第二颗。 没了化劫丹化解天地关隘的威力,再由阿弟【御衡万转真君】出手,定然能叫其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让邓求之意外的是,【御衡万转真君】还是摇了下头,悠悠道:“取其性命?我何时要取他性命了?” 邓求之眉头蹙起,严肃道:“阿弟,此子斩杀我邓氏子弟无数,若是不死,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景阳李氏暂时动不了,可一个炼气至人,都敢杀汶水邓氏子弟,这还得忍气吞声不成? 纵然其在炼气至人之中可称无敌,但究极是个还未证得天人的螻蚁罢了。 “此子难杀,想杀了他得费一番力气。与其杀其身,不如杀其心。” 【御衡万转真君】背负双手,看著每一次挣扎都会让【护法天罡】晃动的白龙,笑著道:“不是说身处五浊恶世,穷则独善其身吗?” “那么好,我便先用【龙绞关】,让他提前服下化劫丹,再用第三关,试一试他的道心,看看是否可以做到穷则独善其身!” 邓求之皱著眉头,不理解阿弟是什么意思。 他终究不是金丹真君,对其中谋划不说两眼一抹黑,也差不多了。 【御衡万转真君】嘴角扬起,拂袖轻笑说道: “他要是能过了第三关,道心肯定炼就的无比坚定,届时证了天人,至少能成天人圆满,到时候他还得谢谢我呢。” 第115章 气机之缺 张渊服下化劫丹,此刻能感应到,本携带著滔天威势走瀆的白龙,被镇压在了琊东江,短时间內无法脱困。 “成了!” 按照推算,待到这条白龙脱困,至少得是三个月后,而自己完全可以凭藉这段时间,跟隨天人圆满的剑仙江佩兰,炼出来一道剑气。 再加上白龙脱困之后,一身实力还会骤减,此消彼长之下,【龙绞关】已然过矣。 “事不宜迟,崔道友,我这就隨你去见江剑仙。”张渊稳了稳心神,认真道。 不就是炼就一道剑气吗? 以他看一遍《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就能运转自如的绝世天资,三个月时间下来,还能炼不成一道剑气? …… 行至崔府,於一处院落找到江佩兰。 江佩兰隨手丟给张渊一部剑经,冷漠道:“先通读一遍,何时学会了,再来寻我。” 虽是张渊学剑,但崔照微、崔元夕也在,尤其是崔元夕,在看到江佩兰给出的剑经后,眼神顿时一亮,兴冲冲凑了上来。 “道友好好学,剑修可比寻常修士帅多了!待你修成之后,御剑带著我在天上飞一把啊。”崔元夕眸光闪烁,鼓舞道。 张渊的神通【金舆鸞驾】遁速很快,而且还可乘车而行,不过论御空,哪有御剑来的瀟洒。 她是没剑修之姿,而且也懒得去修,不过没关係,等张渊修成之后,让他带著自己御剑,也是可以的。 至於为何不让崔照微带自己御剑,哼哼,这哪能一样。 张渊用假名骗她,让他带自己御剑飞一圈,就当作惩罚他了。 “不成问题。” 张渊淡笑一声,隨口应了下来。 说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江佩兰看自己的眼神略有不善,想来是剑修眼神凌厉导致的。 毕竟自己又没得罪她。 这般想著,张渊翻开江佩兰丟来的剑经,认真通读起来。 剑经名《太白兵戈剑经》,经里內容还挺简单的,就比《天承一脉剑经》稍微难一点,阅读难度和《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天辉照世真君》没法比。 莫非剑修所炼的剑经都这么简单? 不一会,张渊通读一遍,觉得理解的差不多了,旋即合上《太白兵戈剑经》,衝著江佩兰说道:“江前辈,我已学会经中要法。” 《太白兵戈剑经》是一部完整炼气法门,除开炼就三道神通的要点,还另有一道洗炼意象气机,炼就剑气的法子。 江佩兰顿了一下,眉头轻轻挑起。 这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学会了经中要法,莫非这小子真是个剑仙苗子? “你按照经中之法,尝试凝练剑气。”江佩兰准备先验证一番,看看张渊有无在说大话。 张渊信心满满,照著《太白兵戈剑经》,於体內运转洗炼意象气机之法,欲要將一身十转意象气机,锤炼成一道独属於自己的剑气。 “还真会了。”江佩兰心中略感惊讶。 须知,饶是完美继承了自己剑道天资的崔照微,得到《太白兵戈剑经》,也足足耗费了一天,才学会洗炼剑气的法子。 『按照经中所说,只要学会洗炼自身气机,第一次就能锤炼出一缕剑气……』 张渊回忆著《太白兵戈剑经》要点,运转了一遍洗炼剑气的法子,猛地睁开眼眸,顿觉福至心灵,掏出法剑分光。 唰!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迸发而出,气光磅礴,却不见一丝属於剑修的剑气。 “嗯?不对!” 张渊赶忙收了神通,凝著眉头。 不对啊,自己明明是按照洗炼之法来的,半步都没有出错,怎么一丝剑气都没锤炼出来? 再试试。 张渊大感困惑,再度运转《太白兵戈剑经》,又尝试了一遍,还是不见一丝一毫的剑气显现。 江佩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眉头,用佩剑轻轻点了下他的胸口,沉声问道:“你先前受过致命伤?” 別看张渊现在生龙活虎的,刚才她检查了一遍,发现张渊以前至少受过一次全身性的重伤,而且体內还空荡荡的,缺了某样东西。 而这缺的东西,似乎是外道灵根。 张渊眼神变幻,良久回答道:“不瞒江剑仙,我本有一道外道仙灵根,奈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他人以秘法抽了出来。” 卞东李氏…… 这是第一个和他有仇的五姓七望,也是唯一险些弄死他的仇家。 要不是碍於实力不够,他早就去报仇了,尤其是卞东李氏家主李厚诚,他必要杀之! “啊?外道灵根被抽,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崔元夕本坐在一旁,静静看著张渊修习剑经,闻听此言,心里一惊。 江佩兰和崔照微都没有外道灵根,不知道灵根被夺有多痛苦、致命,但她是外道金丹中期,对此可是一清二楚,让善良的她不由得心疼。 “本来是要死了,幸亏遇到了师尊,才得以活命。”张渊平静道。 “哦~” 崔元夕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张渊看向江佩兰,诚心请教道:“江剑仙,小辈这情况,还能否炼成剑气?” 能炼成剑气自然更好,不过炼不成也无所谓,毕竟他神通够多,自己的加上萧缘君的,两道顶级杀伐神通,也不差一道剑气了。 “除非你能夺取他人灵根,补自身之不足,否则气机缺失,很难炼成剑气。”江佩兰摇头,颇为惋惜道。 虽说张渊夺了自己女儿的化劫丹,但如此一个剑仙苗子,却炼不成剑气,著实是可惜了。 “那便算了。”张渊眉头舒缓,道。 夺人灵根,安到自己身上。 这和吞服人丹有何区別? “此番叨扰江剑仙了。” 张渊微微拱手,確定自己炼不成剑气,旋即就要拜別江佩兰,回明心居晒太阳去。 不过在这时。 崔且哲走了进来,温和道:“张小友不必著急,我琊东崔氏有一宝,收炼体內,可温补人身先天之不足,届时气机圆满,炼就剑气不成问题。” 他所说的,乃是琊东崔氏一件先天至宝,与张渊手中的【天候时令玄珠】品质相当,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温补人身先天之本。 第116章 点灯添油丸 闻言,张渊心思微动,没著急致谢应下,而是问道: “前辈所求为何?” 先前的化劫丹,是他守住君玡山,立了大功,以战功兑换而来的,而琊东崔氏的至宝,明显是天人之物,儼然不是战功能够换到的。 纵然自己对崔且哲观感不错,但须知世上哪有白来的便宜,任何机缘宝物,明面上暗中的早就標註好了价格。 崔且哲目光平静柔和,对张渊的反问並不意外,徐徐道:“【九闕金离炉】,以及你手中的【天井辉】法门,此是我家真君开出的条件。” 张渊眼神微变,心中惊愕。 《天辉照世真经》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萧缘君以及远在敖国龙溪城的陈新巧知道,而【九闕金离炉】知道的人就更少了,时至今日,自己从未拿出来示人过,琊东崔氏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九闕金离炉】虽意象惊人,有演化成一道天罡地煞的趋势,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外道法宝,品质至多与卢知余送的法剑“分光”相当。 外道法宝,对於外道、散修或许还有些价值,可对五姓七望来说,真和凡铁无异。 当时【血瘴天人】王承天设局,血炼了半城之人,但这座外道大墓,却和【血瘴天人】无甚关係,只是借题发挥而已。 而现在琊东崔氏的真君要【九闕金离炉】以及《天辉照世真经》,可见建寧城的外道大修之墓另有玄机! 坏了!自己將两样东西带到琊东崔氏,不会是琊东崔氏的真君,一手促成的吧? 张渊念及此,眼神逐渐变得凝重,看向崔且哲的目光,闪过警惕之色。 思量少顷,依旧没答应下来,张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知前辈所求为何?” 眼下【九闕金离炉】、《天辉照世真经》都在他手中,且自己还身处於琊东崔氏,可谓是无路可退,不如在交出两物之前,先將事情问个明白。 他离开卞国京城,去往建寧城,再到收取大墓中的机缘,其中到底有无琊东崔氏真君的手笔? 没有自然是最好,可要是有,则代表他从未脱离过真君视线,在青霄染尘界的一举一动,都被诸君看在眼里,如若如此,以后行事必须做出改变,免得成为某位真君的牵线木偶。 面对张渊的刨根问底,崔且哲嘆了口气,道:“世事难得糊涂,不一定要搞清楚真相才是最好,小友这是何必,不过小友既然问了,我也不好继续瞒著。” “真君言说,小友在得到【九闕金离炉】、【天井辉】法门之前,身上並无任何一位真君的视线。且诸君对弈,小友作为此盘之棋子,无性命之忧,大可以放心。” 听到崔且哲所言,张渊顿鬆了口气。 出手抢两件外道机缘,偏偏抢到了【九闕金离炉】和《天辉照世真经》,但凡换做另外两样东西,都不会有真君看过来。 该死!这隨手抢来的机缘,就是真君瞩目之物,是该说自己气运通天,还是运势低迷? 要是气运通天,他寧愿不要这该死的气运。 张渊拍了下乾坤袋,取出【九闕金离炉】和《天辉照世真经》,虚空托给崔且哲。 崔且哲轻轻点头,收下两物,而后取出一颗丹丸。 丹丸赤红,悬於掌中,宛若风中飘摇的烛火,隨时都有可能熄灭,却又仿佛永不熄灭。 “此为【点灯添油丸】,形似灵丹,实为我家剑修至宝,修士日夜炼化,存於体內五臟,可当做一枚剑丸驱使,关键时刻呼出一道凌厉剑气。並且此丸置於体內,还能疗养先天。” “虽不至於让小友灵根重生,却也能代替灵根之缺,洗炼自身气机,凝练剑气,至多速度会慢上许多,不过三月时日,也足够洗炼出一道剑气了。” 张渊欣然接过【点灯添油丹】,谢道:“多谢前辈赐宝。” 防人之心不可无,没当场將其炼化,崔且哲说此宝得炼於体內,还是回去让萧缘君掌掌眼再说。 崔且哲,道:“回去吧,待將此宝炼化,再来府內洗炼剑气。” …… 拜別眾人,张渊驾著金光回到明心居。 萧缘君依旧悠哉悠哉的晒著太阳,瞥见落下的张渊,挑眉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剑气已经炼成了?有可能,毕竟张渊天资颇为出眾,悟性纵然比不得自己,也要高出寻常天骄妖孽一大截。 张渊摇头,將在在琊东崔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萧缘君,同时拿出【点灯添油丸】,让其帮自己看看,这宝贝炼於体內有无隱患。 萧缘君听后,接过【点灯添油丸】一打量,神色自然道:“哦?你还有这等经歷,倒也不算坏事,这不,辗转两国送两个东西,就得了一件先天至宝。” “琊东崔氏做事还算真诚,这剑丸为师给你看过了,没有问题,可以放心炼化。” 张渊放下心来,隨后问道:“师尊,何为先天至宝?” 修行至今,他已有外道法剑“分光”、【天候时令玄珠】、以及刚交出去的【九闕金离炉】,再加上【点灯添油丸】,摸过的修士器宝已有不少,却尚不知诸宝之间如何辨別划分品质,正好趁此机会请教一下。 “天人所用之宝,可具先天之称,细分为先天至宝、先天灵宝、先天真宝,【天候时令玄珠】和这剑丸都属至宝之列,至於真宝之下的外道法宝、至人所持之器,大都没啥威力,无需细分。” 每当张渊提问,萧缘君都一副师尊派头,从躺椅上起来,表情肃然地传道授业解惑,不过每当解惑完,严肃的师尊派头又转瞬消失不见。 “嘿,这先天至宝难得的很,筑基圆满的天人,都不见得能有一件,你小子炼气就有两件先天至宝,说出去得羡煞旁人不可。” 萧缘君走到张渊身旁,跳起来想拍张渊的脑袋,却发现还是够不著,最后退而求其次,拍了拍肩膀,嘻嘻笑道。 第117章 祭炼至宝,卢氏上门 与萧缘君交流几句,得知了更多关於至宝、灵宝、真宝的知识,以及祭炼的注意事项,张渊拿著【点灯添油丸】去往明心居臥房。 张渊盘膝坐於床榻,表情凝重。 祭炼【点灯添油丸】有难度,而且还不小。 须知,先天器宝是有炼化门槛的,要是想要运转自如,完整施展宝贝神效,就必须以自身意象,將之从头到尾完全炼化。 张渊每次动用【天候时令玄珠】,都是直接掷出去砸別人脑袋,当然不是因为这样威力更强,纯属是【定天时】【令天象】两道神效消耗太大,炼气至人的位格意象,难以使出。 反正【天候时令玄珠】承载万顷东海之水,掷出去光是重量,也不是炼气至人能挡住的,用起来也还算顺手。 但【点灯添油丸】有所不同,这宝贝可不能扔出去砸人,必须得炼化收入体內,才能发挥至宝神效。 “先天器宝作为天人的专属,炼气至人绝无可能炼化先天器宝,强行炼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受到器宝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身死。” “不过据萧缘君所言,有著【万並生】的联繫,她可以动用位格压制【点灯添油丸】,给予我炼化至宝之机。” 第二本命神通【万並生】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张渊沉思著,盯著手中的【点灯添油丸】,哑然失笑。 这么看来,崔且哲也多少是有点小心思,是晓得自己性子警惕,会回来请教师尊萧缘君,进而得知炼气至人无法炼化先天至宝,届时自己再拿著【点灯添油丸】找他,他再拿出相应的解决办法,平白赚取到一个人情。 可惜,崔且哲的小算盘註定落空,有【万並生】和师尊萧缘君在,根本无需付出多余的人情,就能成功炼化【点灯添油丸】! 不过说回来,崔且哲有小心思也挺好的。 毕竟不怕別人有小心思,就怕別人各种白送白给,那才真摸不透到底有什么目的,八成又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阴谋。 將纷飞的思绪一收。 张渊正色起来,一身十转炼气意象迸发而出,顷刻间包裹住【点灯添油丸】。 出乎意料。 祭炼【点灯添油丸】相当顺利,在日落之前,前后用了不多数个时辰,就將之完全炼化,收入体內中宫黄庭。 张渊睁开眼眸,感知位於体內的【点灯添油丸】,心头一喜。 与【天候时令玄珠】一样,【点灯添油丸】同样有著两道神效,一曰【补天】,二曰【藏气】。 【补天】作为【点灯添油丸】主打的神效,能蕴养补足先天之本,温养肉身魂魄。 而【藏气】虽只是捎带的,但也非同一般。 只要【点灯添油丸】仍在体內一天,那这道神效就能时刻转化意象气机,变为剑修剑气,不断积蓄之下,假以时日能成为一道惊人剑气,可以当做一道底牌来使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事不宜迟,有著【点灯添油丸】代替灵根气机之缺,可以著手洗炼剑气了。” 张渊运转一遍《太白兵戈剑经》的洗炼之法,隨后伸出食指,凝眉盯著指尖,只见一道……一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纯粹剑气,迸发而出。 张渊:? 这根剑气,怕是还没丟根头髮丝有威力。 正常剑修炼成剑气之后,一身意象气机都瞬息转为剑气,只要意象气机不绝,那剑气就源源不断,和自己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罢了,世事维艰,为坚为持吧。” 张渊默默嘆了口气,將这根剑气收入【点灯添油丸】,利用【藏气】神效藏了起来。 虽然现在只有一丝,但只要坚持下来,总会有小溪匯成江河,剑丝匯成剑气的那一天。 况且,三个月时日,怎么著也够斩出一剑了。 嗯,【龙绞关】稳了! 念及此,张渊从床榻上起来,准备去和萧缘君报个喜去,再顺便整些吃食庆祝一下。 …… 而在此刻,琊国京城大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正朝著明心居走来。 “李兄也真是的,离开玄景城也不说一声,当真是让我一阵好找啊。”卢知余轻轻摇头,笑著道。 旁边的少女默然。 卢知余没管她的表情,自顾自道:“知命,你说李兄会如何待你?有无机会活命?堂兄觉得,我走之后,李兄定然会一剑劈了你,让你魂飞魄散,你觉得呢?” 时至今日,张渊覆灭汶国京城的事跡,仍然在玄景城內传播,儼然是闯出了赫赫凶名。 如此凶名之下,卢知余觉得她活下来的概率很小,几乎约等於无。 少女瞳孔颤动,依旧无言。 虽觉得少女不可能活命,但卢知余还是尽心尽力,將该叮嘱该注意的事情,全部给身后少女说了一遍。 行至明心居门口。 卢知余敲了敲门环,隨后领著少女推门而入。 院內。 张渊刚走出臥房,就见大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身著道袍,面貌还算俊逸,女的身段玲瓏,脸蛋姣好,扎著两个丸子头,穿著侍女服饰,很是可人。 卢知余。 作为引荐他去玄景城参军之人,並且还因堂弟卢知命冒犯自己,亲自登门送上厚礼,张渊对其印象还算深刻。 “许久不见道友,知余甚是想念啊。”卢知余笑著道。 见卢知余一脸笑意,张渊却是暗中皱起了眉头,问道:“卢兄怎得突然来琊国京城了?” 景国吞併恆国,虽对恆阳卢氏影响不大,仍是五姓七望之一,但原本作为琊国盟友的立场,还是有所变动,改为了中立態度。 卢知余闻言大笑一声,让出一个身位,指著身后的少女道:“先前堂弟卢知命不长眼冒犯了道友,按我族规矩,要给道友为婢八百年,这不,我亲自给道友送来了。” “道友看看,可还喜欢?” 卢知命?卢知命! 恆阳卢氏说话真这么算数?说给卢知命打入女身,就给打入女身? 虽然在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张渊心里就隱约有所猜测,但得到卢知余的肯定后,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18章 奴僕白芙,皮囊之相 少女相貌身材虽不至於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也很是不俗,比寻常貌美女子还要好看不少,然而即使这样,张渊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恶寒,头皮有些发麻。 不仅因为她是女身男心,更因为恆阳卢氏的作风,实在超出了他这个正常人的想像。 卢知余见张渊不说话,笑眯眯道:“道友莫非不喜欢?不喜欢也无碍,道友何时去我恆阳卢氏一趟,届时再挑个道友喜欢的皮囊便是,若是道友对女身男魂心有芥蒂……” “我家【虹霓彩霞真君】有言,人之生死,轮迴不休,前生来世或为仙者、或为男子、或为女子、或为猪狗、或为蛆虫,何须在意皮囊之相?” 眼见对方搬出真君,张渊压著心中情绪,扯了扯嘴角,道:“真君一言,如良药苦口,倒是受教了。” 卢知余笑著摆了摆手,隨后拿出一块玉佩,道:“此玉佩已与知命魂魄相连,道友持之,可一念控其生死,令其难以生出反叛之心,道友务必收好。” “道友,族內另有要事,我须早些回族,卢知命……哦不,卢知命已非我恆阳卢氏子弟,改贱名为『白芙』,嗯,我既走之,白芙任凭道友处置。”卢知余又道。 言毕,卢知余走的果断,离开明心居,御风远遁。 张渊持著玉卢知余给的玉佩,玉佩与卢……白芙魂魄相连,都无需动手將玉佩捏碎,一个念头,就能让其魂飞魄散。 见卢知余离开,白芙颤颤巍巍,看向张渊的目光颇为复杂,良久才道:“白芙见过……公子。” 张渊如梦初醒,表情收敛,冷眼扫视了她一眼,又看向一直在一旁观望的萧缘君,沉默少顷,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把宝剑。 “若不愿活,便自裁吧。”张渊冷漠道。 这把宝剑是卢知命给他的,现在白芙用此剑自裁,也算是了却先后因果。 夺宝仇人,还没亲手杀之,就以如此面目出现在眼前,真是世事无常,真乃五浊恶世。 张渊丟下宝剑,转头走向屋內,没再去管她。 萧缘君隨他走进屋里,关了门,倚靠著门框,出声道:“怎么不亲手杀了她?” 相处已久,作为师尊,她知道张渊心存善念,不会滥杀无辜,不会去行吞服血食增长修为之举,但对於仇敌,他可是从未留手过,能当场杀的,当场就杀了。 当场杀不了的,等到了晚上也势必会找机会杀了。 而今往日仇敌近在咫尺,张渊说是让其自裁,其实还是给了一线活命的机会。 张渊找了个凳子坐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原因无他,属於是世界观受到了极大衝击,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太癲了,尤其是恆阳卢氏! 卢知命以恆阳卢氏名头施压,要强取豪夺【天候时令玄珠】,这儼然是夺宝之仇,大不了就是你杀我,我杀你唄,没什么好说的。 须知卢知命夺宝,还没夺成,自己要半夜上门宰了他,那都属於上纲上线了,恆阳卢氏倒好,直接炼成女身送过来。 这谁能想得到?又有谁敢这么想? 按道理,卢知命一身九转意象、人身血肉被炼成人丹,已经死过一次,说是人死帐清也不为过,然而卢知命成了女身,还被卢知余送给自己当奴隶…… 如此一来,那自己还要不要再杀一次? 张渊思来想去,觉得杀也可以,杀了最为稳妥,彻底除掉一位仇敌,而不杀除了心里有点噁心,有著玉佩把持性命,白捡一个忠心奴僕,似乎也能够接受……? 於是,张渊把宝剑拿了出来,让其自行选择。 说实话,其实他认为在如此屈辱之下,白芙百分之百会自行了断,说是给了选择,其实选择也就一个以死明志。 要留清白在人间,呵呵…… 张渊一边想著,一边给自己整了壶茶水喝,藉此平心静气。 萧缘君见张渊一直不说话,且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由得眉头一横,大惊失色道: “张渊,你不会好这一口吧?” “噗!” 张渊闻言瞳孔一缩,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眼皮狂抽。 萧缘君身形一闪躲过,看到张渊的反应后,心头略微鬆了口气。 “放心吧师尊,她一定会自裁的,用不著我来动手,怕脏了我的手。”张渊解释道。 “这样啊,那就行。” 萧缘君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万一,为师是说万一,她真就没自裁,想要苟活下去呢?” 张渊沉思道:“师尊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若不自裁,她必是心怀仇恨,心中恨极了恆阳卢氏,不甘这么死去。 而心怀仇恨,又走投无路之人,最是好操控。 “你自己有考虑就行。” 萧缘君坐在茶桌旁边,给茶杯上了水,拈起就要轻抿一口。 张渊小声提醒道:“师尊,这茶杯我用过了。” 萧缘君动作停顿,轻抿一口茶水,眉梢扬起道:“什么你用过了,就不能用了,我是师尊,还用得著避嫌吗?” 张渊沉默道:“师尊高兴就好。” 萧缘君高傲地轻哼一声。 这时。 屋门被人从外拉开。 却见,白芙低著脑袋走进来,双手捧著宝剑,脖子上划出的口子还未癒合,仍残留著些血跡,双臂打颤。 张渊心中稍感意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还不想死……”白芙,道。 “还不想死,那你何时想死?莫不是要杀了我再死?”张渊问道。 白芙扬起头,坚定道:“往日因,今日果,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与公子没什么关係,我所恨的,是恆阳卢氏,是【知微天人】卢见清,是定下族规的恆阳卢氏真君!” “我要灭了恆阳卢氏再死!” 她想过一死了之,但在临死之前,又觉得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要復仇,要向整个恆阳卢氏掀起復仇! 张渊脸上带著些笑意。 要灭恆阳卢氏?这敢情好啊,他第一个支持,最好再把汶水邓氏、卞东李氏一块灭了。 第119章 真君造物 “好志向。”张渊赞了一声。 白芙神情茫然,她说出此话之前,想过张渊会嘲笑她自不量力,想过张渊会直接杀了她,却没想到,张渊竟然夸她好志向。 这算什么? 张渊笑著,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部法门。 《天承一脉剑经》手抄本。 白芙不是说要向恆阳卢氏报仇吗?那正好,自己手里就有一部速成法门。 虽然《天承一脉剑经》缺陷很大,肯定比不得她前身所修的卢氏嫡传法门,但张渊都不用想,就知道白芙无法再修卢氏法门,自己拿出《天承一脉剑经》给她,无异是雪中送炭。 白芙呆滯,指尖微颤,接过那册薄如蝉翼的《天承一脉剑经》。 说是要復仇,然而作为恆阳卢氏嫡系,她知道其中难度有多大,且不说卢氏两位真君,就光是恆阳卢氏的诸位天人,就不是她一人能够抗衡的。 此身之前的九转炼气道行尽散,且还被抽离关於服煞吞罡道的所有道行、记忆,纵然转修方外炼气道,且有一部完整外道金丹功法,按部就班修炼,定可修至外道金丹。 然方外炼气道,岂能与服煞吞罡道並论?须知就是外道金丹圆满,都不敢入天人道域,一旦踏入天人道域,便是十死无生。 仅靠方外炼气道,就想要灭了恆阳卢氏,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昔日自己要抢宝的人,给了她一部服煞吞罡道法门,即使这部法门页数单薄,或许不怎么样,但也是给了她一个希望…… 白芙嘴唇微动,欲要感谢。 张渊诚挚道:“此法有缺,酌情修之,无需多谢,待以后证得了天人,再来回报我也不迟。” “你且走吧,去择一地修炼。” 白芙闻言,跪地叩首一拜,郑重其事收好《天承一脉剑经》,隨后离开屋內,离开明心居。 张渊呼出一口气,眼神明亮。 《天承一脉剑经》是残缺法门,无法求真,且修至天人圆满,也要比正常法门的天人圆满,道行更低,实力要弱上一些。 再加上还有承载魂魄的玉佩,能够隨时掌控她的性命,双重保险之下,对白芙稍作投资也无不可。 “权当一步閒棋,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所谓。” 张渊心中这般想著。 至於为何非要將白芙赶走,这倒是没啥別的原因,纯属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 经过白芙这么一打岔,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张渊给屋內点上灯,隨后对萧缘君报喜,告知自己已炼化了【点灯添油丸】,不出三月,定能洗出一道剑气。 萧缘君又喝了口茶,脸色认真道:“这是好事啊,必须得整点好的庆祝庆祝!” 话落。 萧缘君收了屋內桌上的茶具,袖子一挥,三菜一汤赫然摆在了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看著就可口。 庆祝的想法不谋而合,张渊很是惊讶萧缘君的这一手,目光朝著她的袖口瞅去。 萧缘君身上並无类似乾坤袋的空间之宝,收取物件,全都是靠袖子。 似是注意到张渊好奇的目光,萧缘君解释道:“天人铸就道域,方寸自成乾坤,无需再借空间之宝储物,何况修士每次使用空间之宝,是要向真君交钱的。” 张渊前半段话还能理解,但对於后半段话,著实有些困惑。 什么叫修士使用空间之宝,要向真君交钱? “这是何故?”张渊疑惑道。 他用了这么久的乾坤袋,也没向真君交过钱啊。 “你可知乾坤袋等空间之宝,是由何物炼成的?”萧缘君提问道。 张渊对此有些了解,道:“据说是由须弥石炼成的。” 这须弥石是一种天材地宝,因其內部自成空间,是炼製空间之宝的最佳材料,也是不可平替的唯一材料。 只是这和用空间之宝,要向真君交钱有什么关係? 萧缘君言道:“在古时,天地之间並不存在须弥石,所有须弥石矿脉,都是千年前形成的。” “嗯?”张渊挑眉。 “三十六金位中,有一金名【须弥芥】,千年前有位真君得证【须弥芥】,这位真君创造须弥之石,炼製空间之宝,让外道修士、炼气至人,人人都有储物之宝。” “不过嘛,当修士打开积累空间之宝一定次数,就会发现空间之宝,莫名其妙少了某样价值不高的东西,可能是一块灵石,可能是一件外道法宝,甚至可能是根平平无奇的树枝子。” 萧缘君道出关於空间之宝的秘辛,听得张渊大为震惊,眼神微动,问道:“那要是乾坤袋里没东西呢?” “会抽取携带空间之宝修士的一丝气机。”萧缘君淡淡道。 张渊愕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果然啊,世上就没有免费的东西,花钱买来的乾坤袋,还会自己丟东西,还是被真君偷的,这找谁说理去啊? 不过这位【须弥芥】真君还算是个有底线的,所取之物,价值都不是很高。 萧缘君玉指轻叩案几,復道:“说到须弥石,其实当今还有一样常见之物,是古时没有的。” 张渊用筷子夹了个花生米,对这类真君故事很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 “什么东西?” “灵石!”萧缘君,道。 张渊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灵石?这也不是本来就有的?也是真君造物?” 萧缘君頷首道:“不错,不过灵石的出现,至少要往前追溯万年,乃至数万年之前。古有真君,量世称斤,不仅制定天人八百年寿数,而且还创造灵石,以让修士互通有无,无需花费世俗金银。” “嗯,说不定造出须弥石的真君,就有参考这位古之真君的事跡。” 灵石这东西,外道修士持之,其中蕴藏便是天地灵气,炼化能加速修炼速度;罡煞道修士持之,里头就是纯粹的天地意象,炼了能增加些许道行。 只能说不愧是真君造物,神异的很。 张渊不可思议,蹙眉问道:“那用灵石,需不需要额外交钱?” “这倒没有,这位古之真君还挺大方的。”萧缘君摆手道。 第120章 筑基之要 “量世称斤……师尊,这位真君证的是哪个金位?” 张渊好奇问道。 说实话,虽然感觉都是真君,但这位古之真君逼格明显要更高一点。 前有创立冥司,定下天下生灵八百年天之寿数,后又创造在青霄染尘界流通数万载的灵石。而且他隱有预感,炼气至人来往两地的时间之极,说不定也是这位真君定下的天规。 他见过敖海崔氏的【云鰲驮岳真君】出手,以一己之力托住倾倒的倒悬之海和三洲仙岛,尽显真君夸张伟力。 这力量是强,绝非炼气至人、筑基天人能够比肩的,却並没有影响整个青霄染尘界。 “不知道。”萧缘君摇头。 张渊眉头一挑,反问:“不知道?” “当今金位神隱一半,【天井辉】这种知道金位之名,那都是好的,大部分隱世金位,连名都不知道,这位真君都是多少万年前的了,鬼知道证的什么金位啊。” 萧缘君也学著张渊动作,手指灵巧,用筷子夹起一个花生米,丟进嘴里,笑了一声。 “嗯,说不定鬼还真知道,毕竟冥司就是这位真君所创的。” 张渊若有所思,凝眉问道:“师尊,那当今能证的金位,还有哪些?” 三十六金位神隱半数,而其中没隱遁的金位,则被五姓七望真君所持,如此一来,剩下没隱遁且没被证的金位,岂不是少得可怜? “不知道。”萧缘君摇头。 张渊疑惑,隱世的金位不知道也就算了,尚存世的金位,居然也不知道? 言至此处,萧缘君眉头微凝,冷哼道:“除了少数几个公布自身金位的真君,各家真君可都把自身金位藏著呢。” “这是为何?莫非被旁人知晓,於自身有害?”张渊道。 “有害?” 萧缘君冷笑道:“恰恰相反,是各家真君要害別人!” “把自身金位藏起来,世人不知,待到別家天骄去证,发现金位有主,纵然这天骄的资质再如何如何厉害,最终也得因金位反噬而死,成为真君养分。” 张渊眼角微跳。 所有人都在藏,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各家真君培养族外下修去求真,去试探金位到底有没有人。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个真君专门盯著青霄染尘界散修天骄,这些散修天骄,可不就是上佳的试金石吗? 待到试出了哪个金位无人,便在散修天骄成功求真之前,以真君之力打杀,然后让自家后辈去求。 “这特么还有活路?”张渊忍不住骂了一声。 可证金位稀少,却不是完没有,看似仍有上升渠道,然而这所谓上升渠道,实际却是各家真君的障眼法! “求真得道,路途艰难遥远,就是为师都没有十足把握,你且先证了天人,再考虑这些吧。”萧缘君宽慰一句。 张渊轻点头,又夹了个花生米。 许是话题沉重,屋內气氛稍显沉闷。 萧缘君眼睛一动,从袖袍里掏出一本书来,丟到张渊面前,说道: “这本书你看看,对你证天人能有所帮助。” 张渊定睛一看书名,《古之仙洞录》,琊国战功售价五十万,这本是他从汶国镇龙关军库白嫖的,来君玡山之前,隨其他东西被萧缘君收到了袖子里。 直到此刻才重见天日。 对证天人有帮助,难怪一本书售价那么贵,毕竟道行才是无价之宝。 张渊拿起《古之仙洞录》细致翻阅起来。 嗯,单看內容,和书名差不多,是一本介绍地理风光的书,不过这书里记载的,不是现实风景,而是一些古代天人铸造的道域。 “法妙琼台福地、玉璞灵真洞天……” 书內古代天人的道域,和当世皆以“道域”命名有所不同,后缀普遍是“洞天”“福地”二字。 通读间,张渊眼神渐亮:“原来如此,难怪天人都有道域,都要铸造道域。” 根据《古之仙洞录》所言,炼气至人过了三关,位格抬升至天人,必须要在百日之內,铸造道域,锚定自身之基,否则位格抬升之下,会飞升…… 元神和肉身,一起飞升天外混沌,並且不断向上,直到彻底迷失,找不到来路,最终因天外混沌的劫难,身死道消。 而有道域就不同了,约等於在混沌太虚圈了块地,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坐標,自然也就没了位格抬升迷失之险。 “服煞吞罡道,当真是步步惊心。”张渊不禁摇头。 且不说炼气至人获取天罡地煞之难,就是得到了天罡地煞,炼化、配比不当,还容易落得隱患弊病,侥倖修至九转,还要再过三关,过不了就身死道消。 待到好不容易过了三关,位格抬升天人,还要在百日之內铸造道域,不然还是得死,简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个时候,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十转第四神通。 萧缘君的【天销四绝仙域】,自己的【大洞阴景仙域】! 当然了,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也不能在炼气就造好道域,道域只有天人能造,道域、天人位格缺一不可,这是铁律。 “《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十转神通,不是道域,也称不上道域雏形,而是一个……道域设计图!有著这个设计图为参考,一旦过了三关,就能立马开始铸造道域。” “寻常炼气至人证得天人,就要考虑怎么铸造道域,担心百日迷失,但自己不同,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这等巧思,简直是天才啊! 张渊眼神一动,微微抬头。 萧缘君脑袋微抬,扬起下巴,眸光中儘是自信傲然之色。 “师尊真乃大才,悟性之高,真令弟子高山仰止。”张渊不吝夸讚道。 萧缘君高傲表情顿时一收,嘻嘻一笑,谦虚道: “也没那么厉害啦,张渊你悟性也不错,为师只是比你略强那么一点点罢了,算不上什么的。” 她自信悟性之高,整个青霄染尘界,乃至天外混沌的亿万大小天地,都无人能与自己比肩。 但自信归自信,听到张渊这么夸,还是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第121章 为师想去哪睡,就去哪睡! 萧缘君谦虚归谦虚,张渊心里却是知道,自己单论看书,领悟法门之要还可以,但要让他凭空开创一部法门,就真力有不逮了。 而且就算硬著头皮写了一部法门,品质也没法和《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相比,甚至可能还不如《天承一脉剑经》,属於是谁修谁断头的断头法门。 师徒二人谈天说地,庆祝了一顿。 “嗝……为师吃饱了,睡觉!” 萧缘君毫无形象,在张渊面前打了个饱嗝,给餐碟施了个净尘之法,清理的乾乾净净,收回袖袍。 “那我也回房修炼了。” 张渊见盘子不用刷,旋即起身就要回自己房间。 罡煞道修士无需耗费时间打坐,不过现在他需要洗炼剑气,在这三月时间之內,要和外道一样爭分夺秒修炼。 刚至门口。 张渊眉头一挑,觉得身后不太对,扭头看到萧缘君给自己施了个炼气层次的【前尘今生断去留】,悄然跟了上来。 萧缘君眨了眨眼。 大眼瞪小眼。 张渊:……? “师尊你干嘛呢?”张渊问道。 萧缘君神色自然道:“困了睡觉去啊。” 张渊指著明心居东屋,善意提醒道:“师尊,你的房间在那边呢,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岂能同居一室?” “什么你的我的,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同居一室的!你这都从哪学来的古修作风。哼,为师想去哪儿屋睡,就去哪儿屋睡!”萧缘君眉飞色舞,囂张道。 张渊无奈,让出房间门:“那师尊先请。” 萧缘君轻笑一声,迈步进入房间,確定张渊跟了上来,袖袍一挥,甩出一套被褥,只听咻的一下破空声,人就钻进了被窝,舒舒服服躺下。 琊东崔氏族规森严,严禁族內子弟铺张浪费,以至於连名下用以待客的府邸,占地都不是很大,只有一东一西两个臥房。 而府邸占地不大,间接导致臥房床榻,也不是很大,只能供一人安睡,现如今萧缘君占据床榻一地,倒是很贴心的,给张渊留出能够盘膝打坐的空位。 嗯,不过也只够盘膝打坐了,张渊但凡伸个腿,亦或者躺下歇息,就要碰到睡得安详的萧缘君。 一夜无话。 天光刺破夜幕。 张渊洗炼一夜剑气,见辰时萧缘君都还未甦醒,於是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离开明心居,去往琊东崔府。 …… 崔府一处別院。 崔照微早早就起了,在院內练习剑法,剑气凌厉,声势破空,引得暂住隔壁的崔元夕爬墙观望,时不时夸讚一声。 “照微好剑法!等照微你证了天人,就是琊国第二位剑仙!”崔元夕坐在墙头,小腿一晃一晃的,语气诚恳道。 炼气至人修剑道,能以剑修自称,而待到证得天人,就可以自称剑仙。 譬如天人圆满的江佩兰,就既可称【遣寒天人】,也可以称【遣寒剑仙】,算得上是一种独属於剑修的荣誉。 崔照微停下动作,自谦道:“族姐过誉了。” “不过誉,不过誉。” 崔元夕嘿嘿一笑,话头一转道:“照微,你觉得张渊筑基之后能成剑仙吗?” 待到张渊证了天人,成为一方赫赫有名的剑仙,她再言说自己是剑仙之友,得多有面子,不得镇住一大片人啊? 一个字,帅啊! 崔照微接过话来,已经习惯了崔元夕,將话题突然转到张渊身上,实话实说道: “很难,张道友先天气机有缺,纵然【点灯添油丸】能补一二,日积月累能攒下剑气已是极限,筑基之后,仍难以转为剑修。” “这样啊。”崔元夕轻点头道。 虽得了崔照微的否定,但脸上並无少了一位剑仙好友的沮丧之色。 很难,就说明还有机会不是?以她对张渊的了解,肯定能靠著这点机会,成就剑仙。她识人很准的,有这个信心。 这时,一个纸船自虚空穿行,落在崔照微面前,是其父崔且哲唤她去往书房。 崔照微收起佩剑,与崔元夕说了一声,崔元夕觉得书房没啥意思,於是孤身去了书房。 …… 行至书房,崔照微远远就看到两道人影,正在喝茶交谈。 崔且哲注意到张渊已然祭炼【点灯添油丸】,並非是来寻炼宝之法的,於是就没有提及此事,而是开口道: “小友的【龙绞关】实在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张渊轻挑眉道:“这是为何?” 【龙绞关】对他是难关,但对於【济舟天人】崔且哲来说,可不是什么难关,毕竟即使真龙肉身强横,面对天人,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別而已。 “我琊国子民皆依水而生,琊东江两岸村落、城镇无数,而今真龙走瀆,琊东江附近的城村,怕是都要守不住了。”崔且哲嘆息一声,道。 真龙走瀆至琊东江上游,他得到谍报,得知汶国汶水附近的村落城镇已经沦陷,洪水横流,满江溺尸,死伤凡人少说三百万之数。 “前辈忧国忧民,而我却给琊国带来灾祸,实在惭愧。”张渊敏锐捕捉到字眼,想清楚这点,忍不住赞道。 城村守不住了,崔且哲话外意思是说,城村中的琊国子民要守住? 他秉承穷则独善其身,但对於崔且哲这种达则兼济天下者,也是由衷钦佩,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一方天地,能有崔且哲这样的清流,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 换做別国天人,知道真龙走瀆会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肯定会嗤笑一声,再说上一句爱死不死,与我何干?以彰显自身超然,仙凡两隔。 见张渊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崔且哲眼中欣赏又多了一分,道:“我想请小友帮我一忙,不会耽误小友太多时间,不知小友是否愿意?” 张渊思量少顷,道:“前辈但说无妨。” 嗯,但说无妨,不过他答不答应,就是两码事了,先听听崔且哲要他帮什么忙。要是事情简单,他不介意藉此机会,得到一位天人的人情。 这时。 崔照微步履沉静,腰间悬著佩剑走进书房,衝著崔且哲、张渊先后拱手,道:“父亲、张道友。” 见女儿崔照微到来,崔照微隨之笑道: “不是什么难事,小友神通遁速惊人,我想请小友与照微沿著琊东江,去给各个城镇村落送几艘纸船,好让其中百姓躲避灾祸,得以活命。” ps:近几章感冒昏著头写的,问一下大家观感怎么样,可以评论提下意见 第122章 《万宝点头真经》 汶国一座山岳的腰腹。 刘则爭近乎用摺叠成了纸片的手臂,捂住脑袋,觉得识海昏沉,如遭重击。 不对,並非如遭,他的確遭受到了重击,被一个炼气至人以神通狠狠撞飞了出去。 不过,炼气至人神通对天人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因而只有一个可能,其手里的先天至宝,並非仅有一颗,而是至少有著半数。 刘则爭眸光闪烁,甩了甩纸片手臂,血肉重生,恢復往日健硕。 “先天至宝岂是区区炼气螻蚁能拥有的,不如拿来助我证道。” 刘则爭五官阴柔,舔了舔嘴唇。 他所修的道统法门与修士器宝有关,名曰《万宝点头经》。 只要过了三关,吞炼九件先天真宝的意象,即可突破至天人中期,吞炼六件先天灵宝,可突破至天人后期,吞炼三件先天至宝,可至天人巔峰。 並且,到了天人巔峰,下一秒就能吸引金位瞩目,求证真君! 而且据某位真君提点,《万宝点头经》所指金位,是显世无主之金! 可以说只要先天器宝管够,《万宝点头经》就是一步登天的法子,是他炼气阶段,於一处宝地出生入死才得来的真君机缘。 要说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先天器宝太贵,別说寻常散修了,就是贵为一国太子的他,都负担不起。 不过没关係,他一人负担不起,但汶国皇室负担得起,於是他於汶国掀起动乱,抢了国库两件先天至宝,三件先天灵宝。 唯一可惜的是,还有一件先天至宝,以及几件先天灵宝在老东西手里,否则他早就天人圆满,求证真君了。 念及此,刘则爭不由得愤恨一声。 可恨那老东西是个睁眼瞎,看不出他气运通天,有真君之姿,连一件先天灵宝都不愿资助,让他还需自己去寻找灵宝、至宝。 “不识抬举,我若是生在五姓七望任意一家,以我之气运,早就求得真君横压一世了!老东西误我久矣!” 刘则爭咬牙切齿,旋即就要掐算天机,寻找张渊的位置,將【天候时令玄珠】抢过来。 只是这不算不要紧,稍微一掐算,刘则爭愕然察觉自己竟然昏迷了数天,而且就是在这数天內,天下局势大变。 景吞恆为景恆,景阳李氏、汶水邓氏互为仇寇,而后三国共聚君玡山,逼迫琊国国主江凌彻拿出君玡山,爭夺君玡山的归属,而把他撞晕数天的张渊,更是在君玡山一通乱杀,还有真龙走瀆…… “这这……我怎会昏迷这么多天?那宝贝莫非有致人昏迷之能?”刘则爭皱起眉头,颇为困惑。 在推演天机之前,他真以为自己就昏迷了一小会。 天下格局变化是小,最关键的是,那半数的先天至宝不翼而飞,若想取来,势必要深入琊国京城。 “难办了……”刘则爭眼神阴晴不定。 琊国在敖、汶、景几国內是最弱的不错,但这是从一国方面来说,对比单一筑基天人,一方国度的京城,必然是臥虎藏龙之地。 深入琊国京城抢宝,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而就在刘则爭思考对策之际,他忽然福至心灵,眼眸下意识看向远处,眸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却见一件先天至宝,数件先天灵宝,直奔他而来! “哈哈哈,我当真是气运通天之辈,此君位合该我证之!” 刘则爭大笑一声,赶忙动手截住这几件无主器宝,满心欢喜打量了一番,確定上面没有陷阱,满意点头。 没有因果,是了,这一定是气运的馈赠,是天地专门助他求真来了! “好!我这就著手突破,求证真君!”刘则爭心湖激盪,收起器宝,转头就要回汶国京城闭关。 但隨后他想起,汶国京城似乎已经没了,而且等他回去,势必会成为眾矢之的,毕竟老东西还是很有手段的,指不定趁著这些时日,收復了旧部,对他展开通缉。 “唔……与其回京闭关,何不等证了真君,风风光光回去?哼,这汶国暂时不待也罢,不如就去那琊国找座灵秀之地闭关,任谁也想不到!” 刘则爭自言自语,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神愈发明亮,旋即御空向著琊国境內飞去。 前脚刚走,刘则爭脚下山林里一个【柴夫】,眸中倒映微光,眉头轻蹙:“《万宝点头经》,哪位道友的手笔?嘖,这刘则爭也真是个痴人,还真以为自己气运通天呢,这种心性怎么证的天人?” 【柴夫】轻笑一声。 那件先天至宝和数件先天灵宝,都是他给刘则爭送来的,毕竟他说过,既然刘则爭想要求真,索性就帮一把。 至於能不能成,就不关自己事了。 …… 另一边。 崔且哲所求简单,张渊就应了下来,拿著崔且哲以天人伟力凝聚的纸船,驾驭金车,沿著琊东江不断向上,给各个城镇村落送去纸船。 纸船神异非凡,有著天人庇护之能,待到真龙走瀆那时,洪水爆发,能够显化救人,一艘船就能护住数百万人不死。 不过,说是让他和崔照微一起送纸船,但以【金舆鸞驾】之极速,崔照微压根不用动,只需待在车里当个摆件,不到三日光阴,所有纸船就悉数送到,的確简单。 张渊趁著间隙,盘坐车內洗炼剑气,睁开眼眸,看了眼正在擦拭佩剑的崔照微。 崔照微和陈新巧差不多,都是不爱开口说话的性子,三天下来,交谈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与表面冷淡,內心丰富的陈新巧不同,崔照微內心也颇为冷淡,情绪几乎无甚起伏。 【剑心通明】【剑仙之姿】【琊东崔氏嫡女】【平淡】。 三金一灰,这是崔照微的標籤,一看就是修剑道的好苗子。 张渊收束思绪,离开车內,跃至金车顶部,望向將汶水、琊东江隔开,由【护法天罡】显化神山,以及被镇压在神山之下的硕大龙首。 纸船已经送完。 而此次既然沿著琊东江逆流而上,正好去拜会【龙绞关】的应关之龙。 第123章 你是卞西楚氏什么人? 【护法天罡】外显神山,近乎隔断了汶水、琊东江两条江河之水的交匯。 如此变故,自是引起琊东江上游凡人的恐慌,既敬畏突然显现神山,又惊恐江河截断,失了水源,家乡不再適合生存。 好在他们发现,在神山之下,有一端是神圣非凡的白龙,以白鳞闪耀的粗壮龙躯,替琊东江数百万生民,支撑住了神山,让江河之水能够顺利流淌,灌溉农田,堪称功德无量,受到无数琊国百姓祭拜。 白龙对琊国百姓的行径,感到莫名其妙,想著反正被镇压了近千年,也不差这一会儿,乾脆闭上龙目,睡起觉来。 而在今天。 刚打了个瞌睡的白龙,猛地睁开眼眸,隱有天机感应,龙眸竖起,扫视晴空一片的苍穹,发现了个金色小点,而在这金色小点之上,还站著一个更为渺小的小点。 那是一个人。 “吾【化龙关】阻关者……” 意识到这点,安静许久的白龙瞬间暴动,身上龙鳞炸立,欲要以比肩先天真宝的龙躯,硬生生扛起【护法天罡】,引得整座神山轰隆隆摇晃不断。 良久,它放弃了,【护法天罡】意象实在太沉,扛不动。 “天上之人,下来一敘。”白龙口吐人言,声传千里。 张渊立於金车,闻听此言,唤出法剑“分光”,一跃而下。 白龙看到张渊持剑而来,龙眸微眯,流露出一丝讥笑。 它的龙躯,岂是区区至人能够劈开的? “吾名敖若,乃是先天之神圣,位天地之贵胄,为真龙之仙躯,尔一介后天至人,既然见吾,为何不拜,为何不叩首?” 它的声音无比浑厚有力,如在阐述事实,阐述一个人族不如真龙,见到真龙需跪拜叩首的事实。 张渊悬浮於白龙刚好够不著的地方,本欲劈一剑试试水,听到白龙能口吐人言,改了主意,冷笑道: “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也敢猖狂?” 敖若盯著张渊沉思了少顷,浑厚的音色一弱,问道:“尔是卞西楚氏之人?与【玄擎天华真君】是何关係?” “与你这孽畜何干?”张渊冷言道。 他虽见过卞西楚氏的【玄擎天华真君】,但也仅是见过,直接扯大旗容易露馅,而且言谈真君之名,必有感应,不妥。 敖若瞳孔微动,心中暗忖。 它此次出世,除开族中真君推动,自然有著人族真君支持,而且支持的人族真君还占大部分,唯有卞西楚氏的三位真君,怕是一个支持的都没有,见不得真龙出世。 此子囂张,想来即便不是卞西楚氏子弟,也和卞西楚氏沾亲带故的,否则那八个字,说不出口。 只是真君说也就罢了,一个炼气至人也敢这么说,著实让它没面子。 “尔不要欺龙太甚!”敖若沉著声音,道。 张渊转而一笑,一改先前冷漠表情,淡道:“那么好,我且尊你一声敖道友,不过我倒是有几个疑问,想问一问生而神圣的敖道友。” 敖若见张渊这么识相,心情一时大好,说道:“你我日后虽是天定之敌,但在此之前,回答你几个问题,也无不可,且说来罢!” 张渊故作轻鬆,问道:“不知道友,可知邓氏真君?” 敖若,道:“吾被镇压时,邓氏后来的那位,都还没求真呢,自是知道。” 汶水邓氏的老真君,它或许知道不多,但那位【御衡万转真君】,都是同一时代的生灵,可是熟悉的很。 张渊眼睛忽然一眯,提了个尖锐的问题,沉声道:“那敖道友觉得,邓氏会让敖道友活著入海?” 听到这个问题,敖若明显一愣,隨后道:“如何不会?吾族真君都与人族真君谈好了,吾就是汶水邓氏的担山天人,亲手解除镇压放出来的。” 张渊眉头不自觉稍凝,沉思少顷,想要细问下去。 可就在此时。 琊东江水面上,忽然闪烁一道微光,在太阳照耀下,江面波光粼粼,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张渊敏锐注意到,这道微光……却是道微弱火光,而非日光。 张渊眼底一沉,拱了拱手,诚恳道:“多谢敖道友,三月之后再会。” 敖若摸不著头脑,它说什么了就谢它? 罢了,人族总是这样,会做出各种莫名其妙的行径。 “你既称我为道友,却又是天定之敌,不若听我一言,你若听之,可保你性命无忧。”敖若忽然说道。 虽然一开始此人是囂张了点,但通过后面几句话判断,它觉得此人还算不错,比认识的大部分人要好,死了可惜了。 张渊刚要离去,微微驻足,好奇道:“哦?敖道友有何话要说?” 敖若传音道:“人,我龙族有一秘法,可使死去生灵转为龙属,算是另类转世重生之法。” 它认为张渊人不错,死了太可惜,就说出了此法。 张渊瞭然,又拱了下手,道:“原来如此,倒是多谢道友好意了,不过还是不必了!” 言罢。 张渊没再去看敖若,飞回悬停半空的金车,化作一道金色遁光离开琊东江,向著琊国京城飞去。 就这样,【龙绞关】、【化龙关】两道天地关隘,相互应关之人首次见面,相安无事。 …… 御空回京,耗时三日,张渊於金车洗炼剑气,两人一路无话。 直至与崔照微分別,回到明心居,在东屋找到萧缘君,张渊目光才彻底沉了下来,凝重异常。 萧缘君盖著被趴在床上,抬头道:“怎么了?是那崔且哲耍你,还是同行的崔照微欺负你了?” 张渊摇了摇头,关上门坐在床边,道:“我去见了琊东江那条真龙,它不確定邓氏一定让它活。” 汶水邓氏是放出了它不错,但放出来,可不一定是让它彻底自由,还有可能是要……宰杀。 没错,宰杀。 他有化劫丹,能化解天地关隘威力,汶水邓氏真君一定知道,可还是在第二关,给他安排威力最大的【龙绞关】。 其中目的,一是要借他之手,斩杀过关真龙;二是消耗只有一枚的化劫丹,继续在第三关向他发难! 第124章 说螻蚁 萧缘君在床上翻了个身,正色道: “你是说,邓氏真君是希望你过关的?” 既消耗了化劫丹,又让张渊斩了走瀆的真龙,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汶水邓氏真君是个会算数的。 张渊点了下头,眼神仍旧不太好看。 如果只有这样也就罢了,没了化劫丹,大不了在第三关见招拆招便是,只要別让他越阶而战真君,一切都还有机会。 然而和敖若一谈,他察觉到了不对。 此次瞩目於他的真君,绝对不止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一位,还有数位真君对他投下了视线,尤其是今日得了【籍光蚀心真君】提醒,更加做实了这个想法。 没错,琊东江水面的微弱火光,定是【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是在提醒他有些话不要继续问了。 【御衡万转真君】、【籍光蚀心真君】两个明牌的且不谈,敖若背后应还有位龙族真君,崔元夕不会无缘无故来琊国,可见定是真君授意,再算上当地的琊东崔氏真君。 光是能根据目前情报推测下来的,就足有五位不同派系的真君,在此基础上,还能再加两位未知陌生真君。 至於这两个未知真君从何而来,张渊不知道,无根无据,纯是自己想的。 不过既然感觉有,那就是一定有,先这么假设著。 而由此延伸出来的问题就是。 七位真君投下视线,分別落下棋子围著自己转圈。 牠们所求为何?想要干什么?又想要让自己干什么? 一点头绪没有。 这是让张渊最为难的地方。 “不对,毕竟我就算气运再昌盛,有个【籍光蚀心真君】看著也就够了,凭什么吸引这么多真君瞩目?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张渊在屋里踱步,喃喃自语。 萧缘君望著焦急的张渊,伸出手虚空一拉,把他重新拉回床边坐著,难得轻柔著声音,宽慰道: “你想这么多作甚,而且就算想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张渊看向她,盯著她那双没什么心思,却又时时刻刻自信飞扬的眼眸,嘆了口气。 萧缘君见有效果,语重心长道: “为师少时,纸上偶现螻蚁,以笔墨横之,它会犹豫、会踌躇、会转头另寻出路,然它每走一步,就有墙壁横来……” “你知它最后的结果为何?” 萧缘君话一顿问了一句,没等张渊回答,就自问自答道:“结果无非两种,一是失去耐心直接碾死,二是对为难螻蚁的命运失去兴趣。” 张渊心有所悟,知道萧缘君想说什么。 道理很简单,不证真君,终是螻蚁,下修的反抗手段,和踌躇螻蚁並无区別,甚至还不如螻蚁呢,毕竟有些螻蚁是会飞的,眨眼就不见了,然而金丹真君可不管你会不会飞。 甚至会飞更好,价值更大。 既然想不出来,破不了局,真不如顺著安排走,说不定天上真君失去兴趣,还能放你一条命,可要是在棋盘瞎蹦躂,被碾死的概率就要大大增加了。 “师尊金玉良言,弟子自当铭记,只不过弟子仍要去试试。” 张渊语气认真,目光坚定。 他当然不是明知南墙还要去撞的愣头青。 主要他有预感,一定有真君正在谋划自己,或许是【籍光蚀心真君】,或许是其他真君,但不管是哪一位,他都要做出应对。 他要在诸君的谋划之间,渡过三关,证得天人! “行叭,到时候为师帮你就是了。”萧缘君无奈道。 …… 八十多天过去。 琊国经歷冰雪融化,天气逐渐回暖,已然临近夏季。 今日,琊东江上游的“神龙山”晃动不止,层层情报传上来,琊国宰相崔且哲率先知晓,於书房叫来崔照微。 “父亲。”崔照微,道。 崔且哲看著已经落落大方的崔照微,难得纳闷道:“照微啊,你说张渊那小子是不是木头做的?怎得一点儿女情长没有?” 这八十天內,他数次借著由头,让张渊和崔照微一同出去,帮他完成一些简单事宜,傻子都能看出来什么意思。 “女儿不知,不过女儿看张公子和【臻我】前辈关係挺好的。”崔照微抿了抿嘴,眨眼提醒道。 崔且哲无奈道:“师徒之间,那岂能一样?” “父亲,师徒日久生情,结为道侣的也不少见。”崔照微提醒道。 崔且哲嘆息一声,忽然想到:“照微,张小友常穿红袍,其中可是有著什么缘故?” 莫不是有什么亡妻之类的,所以才无儿女情长之意。 听到崔且哲询问这个,崔照微倒是眼神一亮,这她先前还真问过一嘴,知道其中缘由,老实回答道: “父亲,是张公子仅这一身红袍,想著定衣裳麻烦,索性衣服没破,而且合身,就一直穿著。” 崔且哲:??? 什么叫九转炼气至人没衣服穿? 崔且哲沉默了少顷,道:“照微,我先前托人定了两套法衣,你去取来送与张小友吧。” 除了少数散修,正常修士所穿衣物都是法衣,虽然大多防御一般,但却具备涤尘、静心之效,而且不易损坏,能省去些许麻烦。 算算日子,今夜子时一过,【护法天罡】的意象就要耗尽,张渊就要去过关斩龙。 既是要过关,岂能穿一袭红衣,不太吉利,总得討个好兆头不是? “好的父亲。”崔照微应下离开。 她离开不久。 “夫君。” 江佩兰走进书房,问道:“夫君很看好张小友?为何急於撮合二人?” 张渊天资极好,品性不错,身世还清白,不是任何世家子弟,堪称所有不能外嫁的世家嫡女的如意郎君。 只是好归好,她也还算同意,可是夫君是不是有点太著急了? 崔且哲轻看了她眼,淡淡道:“我去问了真君,张小友的第三关和人之七情有关,而且极难度过。” 他当时去问,琊东崔氏真君就给了四个字——【极度难过】。 因而他才去尝试撮合,要是能成,照微得了良配,张渊第三关说不定就顺利过了,且他还能收穫一位贤婿。 一举三得。 第125章 做刀 明心居。 张渊盘坐於院內,周身意象气机內敛,静的如同一个凡夫俗子,直到崔照微御剑飞来,才睁开眼眸,隱约迸发出一抹剑光,一闪即逝。 “张公子,父亲托我给你送两套法衣,以免衣物在斩龙时损坏。” 崔照微公事公办,自乾坤袋取出两套灵机流转的衣物,一套是个儒袍,和崔且哲所穿款式相差不多,另一套是件羽衣,羽衣通体洁白,绣著祥云,品质比儒袍大概要好上一些。 张渊倒也没有拒绝,收下两套法衣,言道:“多谢崔姑娘。” 仅是两套普通法衣而已,连外道法宝都算不上,就算收了,也不会欠下什么大人情,收就收了,最重要的是,他確实比较缺衣裳穿。 婚袍穿著还算凑合,可也不能一直穿婚袍不是? 他早就打算定两套衣裳了,奈何事情一件接一件,购置衣裳也只能先放一放,委实抽不出什么时间。 崔照微頷首,环视明心居,疑惑道:“元夕族姐不在?” 这三个月內,崔元夕有事没事,就拉著自己往明心居跑,即使知道张渊要洗炼剑气,没空搭理她,却还是乐此不疲地每日都来,就差搬过来住了。 今日崔元夕不在明心居,让她有些意外。 张渊隨口解释道:“敖海崔氏送来一道天罡,元夕姑娘闭关炼化去了,大概需要数天才能出关。” “哦。” 崔照微哦了一声,隨后又道:“张公子,何时出城?” 【护法天罡】快压不住那条白龙了,【龙绞关】过关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今夜子时。”张渊道。 崔照微轻点了下头,认真道:“那我就不打扰张公子洗炼剑气了。” 崔元夕不在,崔照微一人没有久留,送完两套法衣,客套两句,乾脆利落离开明心居,丝毫没有停滯的心思。 张渊收起两套法衣,感知体內的【点灯添油丸】。 此时此刻,经过三个月的日夜洗炼,【点灯添油丸】所藏剑气,总算不再只是一根头髮丝,而是匯聚成了一个小湖泊,颇为可观了。 如此一个剑气湖泊,儼然已够斩出一剑了。 “【龙绞关】……天上的诸君,除了让我斩龙,还想让我再斩什么?” 张渊深吸一口气。 三月內除了洗炼剑气,他也在不断收集信息,试图推演天上诸君的想法,只可惜虽然有些许收穫,但大部分都是在浪费时间。 真君布局,草蛇灰线,又岂是下修能够看明白的。 而那苦思冥想的些许收穫,也著实没什么大用,知道就仅是知道了,对能否破局没什么帮助。 『【和尚关】我答死了妙缘和尚,【龙绞关】我要斩杀真龙,一人一龙身份都不简单,由此推测,第三关诸君还要让我做刀,去杀人……』 张渊心思微沉。 对第三关所杀之人,他也有所猜测,可能是陌生人,可能是仇敌,更有可能是自己熟悉之人…… 而这熟悉之人,最近接触过的崔元夕、崔照微、柳依虹都有可能,甚至连师尊萧缘君,乃至远在卞国的李晦曦,也有这个概率。 崔元夕、崔照微,一个敖海崔氏大小姐,一个琊东崔氏家主独女,而且天资都是上上等,能否证真君暂且不说,至少都有求真之姿,有真君要將她们提前扼杀也很正常。 而柳依虹作为【籍光蚀心真君】棋子,也有这个资格。 师尊萧缘君就更不必多说了,自打证了天人,出手数次创下赫赫战绩,【臻我天人】的名號,早就在天人圈子传开了,这等声势之下,指不定有真君恶趣味,布局让他们师徒残杀。 至於李晦曦……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值得真君布下杀局,想出来凑数的。 毕竟李晦曦能和【玄擎天华真君】当面交谈,显然也不简单。 『呵呵……若第三关是李晦曦拦著,那倒是简单了,就她那小个儿头,一根手指就弹飞了。』张渊轻笑了一下,苦中作乐想著。 而在这时。 一道天地意象显现,幻化出一个场景,浮现在张渊面前。 琊东江上游的神山轰然崩塌,山下白龙脱困而出,纵使状態不復三月之前,龙鳞脱落不少,也依旧裹挟著滔天之势,顺著琊东江直奔琊国京城而来。 “今夜子时,敖若就將到达京城三千里外,我得將它提前斩杀,免得给琊国京城撞个支离破碎。” 张渊念头微动,稍微推算时间,决定出门迎客,换了身衣裳,旋即喊上在东屋呼呼大睡的萧缘君,施展【金舆鸞驾】离开明心居。 …… 是日午后,天象骤异,无边无际的墨云自西边倒卷而来,常年水势缓和的琊东江波涛汹涌,掀起万丈巨浪,铺天盖地,洗刷江岸两边的城镇村落,毁去不知多少座拥有数百年岁月的古城。 幸而城村虽毁,但紧隨其后,一艘艘纸船显化,接引所有修士、凡人避难,无论身份地位,无论境界几何。 而在这波涛之中,此刻有一白龙露出了崢嶸头角,其洁白的鳞甲次第錚鸣,千仞之长的龙躯肆意遨游,驀然一展,就让天光扭曲,洪水再起。 敖若顺流而下,丝毫没注意到江岸两边的情况,亦或者说,它就算看不到了也不会在意。 “那人……长什么样子来著?”敖若思索著。 它睡了三个月,对张渊的样子已经记不太清了,毕竟人族都长一个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它只能依稀记得,张渊那天是一身血红鳞片,哦不对,是一身红衣。 “可惜此人没什么悟性,整整三月没来寻吾,不然他即使死了,也能在死后转为龙属,还能再从头修炼。” 敖若这般想著。 没错,即使被【护法天罡】镇压三个月,无论是罡煞道、外道的修为,还是真龙之躯的肉身,都有不同程度衰减,一身实力被消磨了大半,但它依旧自信能够过关。 原因无他。 它乃是真龙,就算仅剩一半力量,也比任何龙属的蛟龙要强数筹,依旧不是炼气至人能够力敌的,因此纵使状態不在巔峰,也足以渡过【化龙关】了。 第126章 子时斩龙 真龙,作为可称神圣的先天生灵,本源意象圆满无缺,无需如各种杂血龙属,去行走瀆来抬升位格。 但如若有真龙需要走瀆,天地定会响应,显化万千异象。 而今,真龙行至琊国,便有黑云遮天盖地,笼罩住整个琊国疆域,雷鼓阵阵,电光迸发。 如此奇景,自然是引起临近几国的注意,无论修士还是凡人,皆停下手头动作,目光远眺琊国方向。 …… 敖国,龙溪城,崔府。 【云鰲托岳真君】拿著钓鱼竿,望著天边真龙走瀆的异象,嘆了口气,颇为烦闷。 海內仅剩一条真龙就要走瀆归海,以后怕是再无钓龙的机会了。 可惜了,可惜啊。 还有那自称姓李的小子,身上气运分明不错,偏偏行错了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见了不该见的人。 这下好了,平白无故成了几个老畜生的刀子,替那群老畜牲去杀人,最后还得捅向自己人。 【云鰲托岳真君】摇头嘆息,堂堂一位金丹真君,此刻竟然有点多愁善感。 只是那些老畜生,这般玩弄此子命运,那位怎得不见一丝动静?要知那位可是最为蕙质兰心,通情达理。 “难过此劫,此劫难过啊……” 【云鰲托岳真君】感慨一声,隨后收回目光,继续在湖里钓鱼。 —— 东极街,陈府。 陈勤快正在灶房忙忙碌碌,烹炊备膳。 他一直在敖海崔氏店铺当伙计,所开薪酬不错,因而饭菜还算丰盛,尤其是今日女儿自海外归来,饭菜就更为丰盛了。 做好饭菜,盛好置於桌上,唤来在屋里读书写字的陈新巧。 陈新巧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静静地坐在桌前,面对父亲也没什么话。 陈勤快倒也习惯了,毕竟陈新巧生来就这样,问道:“新巧,你现在成了修士,你看看这天上是不是有仙师那样的人物,正在打架呢?” “嗯,有的。”陈新巧轻轻点头,回答道。 陈勤快也点了点头,隨即道:“新巧,仙师可有说何时回来?我们家承蒙大恩,还没来得及报答,仙师就已离去,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陈新巧先是摇了下头,说道:“仙师会回来的,父亲早晚有机会报答仙师。” “哈哈哈!” 陈勤快挠了挠头,憨厚道:“也就是仙师不问凡尘,不然我都想把新巧你託付给仙师了!” 陈新巧眸子微动,犹豫少顷,淡淡道:“父亲,我此次归家,再次出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此信乃予仙师,还请父亲送至他手。” 说罢,陈新巧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信已被外道法力封好,常人难以打开。 陈勤快接过信,正色道:“爹一定把信完完整整交给仙师,新巧你就放心去修炼,去当那神仙人物,家里一切有我。” “嗯。” 陈新巧轻嗯了一声,难得话多:“父亲,我走之后,若有王家余孽、城中恶霸,世家紈絝为难你,皆可寻敖海崔氏。” 陈勤快哈哈笑道:“哪有什么恶霸紈絝,城里的人都挺好的,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坏人?新巧,你太多虑了。” “而且,为父不去害別人,又和旁人无利益往来,还能无缘无故的来害我不成?” 他活了大半辈子,遇到最坏的人,也就是刘家老嫗、刘玉兰两人了,不过就算是这么坏的两人,也是出於银子才动的手。 刘家老嫗、刘玉兰,外加另外几个刘家青壮,都被成为修士的陈新巧一人杀了。 陈勤快虽觉得不至於,但一想到这本就是陈新巧自己的仇,知晓之后,只能心里嘆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陈新巧眉眼微垂。 …… 临近子时。 张渊行至京城三千里外,收了金车,脚下御著金光,虚空站在琊东江的江面上方,萧缘君与他並肩,皱著眉头看向附近。 此刻在江边两岸,儼然站著不少修士。 虽然是张渊过关,但此次关注真龙走瀆的修士,也著实不少,吸引了各国修士前来围观。 一来想要见识真龙风采,二来,也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成为一尊真龙的应关之人。 除看客外,凡与张渊有往来或恩怨者,大都到场。 琊东崔氏,敖海崔氏,景阳李氏,恆阳卢氏,汶水邓氏。 崔且哲一家,以及崔问山不用多介绍,景阳李氏来的是李望朔、李悦庭,恆阳卢氏来了卢知余。 至於汶水邓氏……就只来了【担山天人】邓求之,一个炼气小辈也没带,好似被张渊给杀怕了,唯恐再损失家丁。 “李兄。”卢知余远远朝著张渊拱手一拜,以示两人关係亲近。 张渊轻点头,当作回应。 “张渊,我去岸边等你,有需要直接传音为师。”萧缘君提醒道。 “好。”张渊道。 萧缘君眨了下眼,示以勉励,而后御著清秽二气,落於江边一处空地。 见到过关正主出现,围观眾人纷纷注目。 “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啊?” “那可是真龙,此人纵然是九转三神通的大神通者,怕是也得饮恨。” “唉,可惜了,修至九转何其困难,而今遇到真龙走瀆,一甲子一百年的修行,即將烟消云散,当真是倒霉啊。” 眾人討论起来,对著悬於半空的张渊指指点点,都不是很看好,觉得他实力就算再强,也无法和一尊真龙比擬。 张渊面无表情,对周围言语充耳不闻,眸光望向前方的江面,隱约可见一只庞然大物,正在激起琊东江万丈波涛,不断向著自己逼近。 真龙,敖若! 敖若游走半日,颇为无聊,而今忽然龙眸微抬,看到只身堵在前方江上的张渊,心念微动,暗道总算到地方了。 【化龙关】,只要撞死此人,再顺著龙溪江进入东海,它就能化为真龙! 敖若顿时加了把劲,吼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就要以真龙之躯硬生生撞死张渊。 江边修士登时心湖激盪,慌忙退后一步,上至九转至人下至外道修士,身上意象气息紊乱。 第127章 可出一剑 真龙,除了一身强度媲美先天真宝的肉身,还有著诸多先天神通,如这龙吟,就能震盪生灵心神湖海。 面对真龙龙吟,除非是筑基天人,亦或者是外道金丹修士,否则心神一定受到重创,江岸两边捂著脑袋的修士,就是例子。 然而,江面上的那道人影,却丝毫不受影响。 天赋【元神无垢】。 这道天赋能抵御金丹真君之下的所有元神影响。 此天赋看似没什么存在感,但其实数道天赋里,生效次数最多的恐怕就是【元神无垢】。 须知上修影响下修,下修绝无反抗察觉之力。 此处的上修,可不仅指金丹真君,须知对於炼气至人来说,筑基天人同样是上修,同样能够轻易影响心神,並且还让炼气至人无从反抗。 甚至都不用天人、至人之差,乃至九转至人之间,张渊亦能凭【万並生】篡改下修认知。 可以说要是没有【元神无垢】,张渊不仅要为真君棋子,还要受天人算计,建寧城【血瘴天人】王承天血炼半城的时候,就受天人影响死了。 张渊此时换了絳红婚袍,穿上了崔且哲送的白色羽衣,左手虚握著法剑“分光”,脸色平静异常,分毫不受这道龙吟的影响。 『真龙肉身强横,两道杀伐神通不够保险,不过再加上洗炼了三个月的剑气,大致应该够了。』 剑气虽然只能斩出一剑,但一剑也足够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真龙敖若,张渊终於动了,周身意象猛地暴涨,第三本命杀伐神通【三灾归初神辉】,掛载神通【五夺摧身气】,再加上【点灯添油丸】的【藏气】神效。 一光两气匯於剑身,猛地劈出。 敖若自是注意到了张渊挥剑的动作,不屑一顾,认为张渊不过是垂死挣扎,这一剑对它断然造成不了什么伤势。 只是下一刻,一道直衝天际的磅礴气光,將昏暗的夜幕照彻,倒映在它硕大的龙眸之中,令其眸颤,龙爪急攫住江底巨岩,要让不断向前的龙躯停下。 “顶级杀伐神通,还是两道!並且还有一道剑修剑气,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至人?这是什么道行!” 敖若感知到气光传来的威能,大惊失色,调头就要逃跑。 怪不得他要拒绝自己成为龙属,这么一身实力,莫要说此刻它的实力仅剩一半,就是全盛时期,它都不敢硬扛此剑! “我不回东海了,我要死了……要死了!对,还有汶水邓氏的天人在此,就要他出手,我也能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敖若龙眸看向邓求之,发现这位汶水邓氏的【担山天人】,此刻正在闭目养神,儼然一副对它不管不问的样子。 见此情景,敖若哪会不知邓求之什么意思,当即怒道:“汶水邓氏,你们骗我!” 它被骗了。 汶水邓氏仅是让它离开镇龙关,从未想过让它活著回到东海。 听到这道怒音,邓求之缓缓睁眼,恰好看到磅礴气光,落在了敖若千仞之长的龙躯上。 气光好似长剑,將敖若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它死了。 静—— “死……死了?” “千年未现之真龙,就这么死了?” “此人不对劲,此人绝对不是九转炼气,绝对不是!” 岸边修士瞳孔地震,无不震惊看著这一幕,嘴里皆念叨著不可能。 他们闻风而来,其中不乏过了一两关的九转炼气至人,可是眼前这一幕,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九转炼气至人,能有这等杀力?难道他的三道本命神通,全都是顶级杀伐神通不成?或许三道杀伐神通,再加上剑修剑气,再铸造了如此一剑? 不可能的,若全是杀伐神通,他此刻又是怎么御空的。排除一切可能,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不是炼气至人! 对!绝不是我们太弱,而是他根本不是炼气至人! 崔且哲目光温和,看向身旁的女儿,道:“照微,此剑如何?” “很厉害,比我强。” 崔照微望著江上那道白袍持剑人影,语气少有认真道。 这一剑所蕴含的意象道行,已经超出了炼气至人的范畴,要不是天地间没有半步筑基天人一说,今夜之后,这个名头就要加在张渊身上了。 张渊徐徐收剑,眸光深邃。 【龙绞关】过了! 那么接下来,天上的诸君,是要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让刚斩完真龙的他休息几日,还是立刻安排第三关。 “过关了啊,果然不出真君所料,此子当真是万年都不出一个的天才……” 邓求之眼睛微眯,看著立於江上颇为瀟洒的张渊,拐杖震地。 轰隆。 一座大山横亘,向著张渊压来。 很显然,真君並不打算给张渊喘息之机,他邓求之孤身来到此地,未携带任何汶水邓氏子弟,可不是来看仇人斩龙的。 而是在其斩龙之后,施以压力! “老乌龟尔敢!” 萧缘君果断出手,丟出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將大山砸成虚无,就怒火衝天的,向邓求之杀去。 不过这时。 与汶水邓氏敌对的李望朔,拦住她传音道:“【臻我】道友爱徒心切,这我能理解,不过这老乌龟此番出手,不会伤及道友徒弟性命。” “若是道友听不进去,我只能拦一拦道友了。” 景阳李氏、汶水邓氏下面打得火热,上头真君也不对付,不过现在,两家恩怨必须得先放一放,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萧缘君明显不信,横眉道:“死开!” 【天候时令玄珠】意象压来,就要扇飞李望朔。 李望朔心中叫苦不迭,他虽是天人中期,但自认不是这位【臻我天人】的对手,赶忙躲避。 …… 邓求之扬起冷笑,拄著拐杖向前走出一步,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风浪逐渐平息的江面上,显现在张渊身前,轻轻推出一掌。 张渊见邓求之出现於身前,暗骂一声老畜生。 旋即就要驾起金光后退,然而他念头刚起,邓求之轻飘飘的一掌,就拍在他的了胸口。 第128章 【尘缘关】 挨了个结实,张渊如被万丈山岳砸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千里,又反应迅速,借著这股巨力,施展【金舆鸞驾】驾驭金光,猛地远遁万里。 “我没死……是这老王八大意了?” 张渊胸口被打了个大洞,血淋淋的,连器官都泯灭成了虚无,得亏十转至人已非常人,能凭藉自身意象维持住伤势。 待回头再用【偷生煞】,掠夺天地生机,就能恢復如初。 虽然扛了天人一掌活了下来,但张渊心中並无任何侥倖,而是极速远遁,避免和邓求之正面爭锋。 然而,邓求之道行高深,不是刘则爭那等愚钝之辈,出了一掌之后,道域就横压覆盖而来。 只见,琊东江附近凭空显现十万大山,將张渊团团围住。 “【万壁围天道域】……”张渊默念一声,眉头紧蹙。 此天人圆满层次的道域,专司围困、封印,只要进了此处道域,就算同是天人圆满,怕是都逃脱不得,必须得在这道域之內,和邓求之拼出个胜负才行。 邓求之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张渊身前,能担起十万大山的手掌扬起,这次对准的不再是胸口,而是颅顶。 一拍而下。 胸口开个大洞尚且能活,脑袋开个洞,就算他是十转炼气至人,还有【偷生煞】盗取天地生机,也绝对活不了,当场就得躺尸。 张渊瞳孔一缩,心中急速思索。 挡不住,面对天人,无论是【三灾归初神辉】还是【五夺摧身气】,都绝对挡不住这一掌! 十转在炼气至人当中再强,那也还是炼气至人,而非筑基天人! 因此想要活命,就必须抬升位格! 而且还不能只抬一次,得先用【大洞阴景仙域】抬升一次位格,然后以【天销四绝仙域】,再抬升一次,如此才有活命之机,毕竟邓求之是筑基圆满的天人,而非普通天人。 虽然萧缘君之前说不建议这么做,但到了生死攸关之地,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张渊眼神阴沉,一念至此,不再犹豫分毫,先后將【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的神效,瞬息加持在自己身上。 轰! 虚空震鸣! 隨著施展【大洞阴景仙域】,张渊十转炼气的位格急速抬升,步步高升,转瞬之间,就抵达了十转之上,距离天人还差两步。 不过下一刻,【天销四绝仙域】抬升位格的伟力就再度爆发,將这两步之差彻底补足,位格稳稳停在了至人之上的一步。 单论抬升位格,【大洞阴景仙域】確实不如【天销四绝仙域】。 “天人了?” 张渊下意识迈开脚步,身形遁入混沌太虚,避开了邓求之袭来的一掌,停在远处,神情恍惚。 不止是神情恍惚,连张渊的身形,都变得恍惚起来,像是一盏风中烛火,明灭不断,隨时都会被天地间的风浪吹灭。 未过三关,又强行提升位格,打破至人、天人之间的界限,这儼然是天地所不容,受到天地万物排斥。 张渊稳住心神,抬眸望去,能够感知到天地间瀰漫的恶意,並且他感觉有一股牵引力,正在牵引他飞升! 飞升到天外混沌。 位格是强行提到了天人,但肉身、境界、意象都还停留在十转炼气,真要是去了天外混沌,混沌罡风神火一吹一烧,就要魂飞魄散。 “不止是天地排斥、飞升之陷,我自身也承载不了这股位格,至多二十个呼吸,就要被天人位格撑爆肉身。” 张渊意识到这点,赶忙收束思绪,就要再次踏步,离开邓求之的【万壁围天道域】。 “天人……?呵,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个偏门法子,强提上去的天人,空有位格,而无天人伟力,又有何用?” 邓求之稍显惊疑,隨即嗤笑一声。 从古至今,各家修士前仆后继,得益於此,强提位格的法子虽然稀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而用这些偏门法子的,没有一个好下场的,无一例外,全部死亡或者迷失。 他的【万壁围天道域】是圆满道域,同境天人圆满,除了修【太白锋】的,无人能够破开。 果不其然。 张渊本想靠著天人位格,跨越远遁,然而走出一步后,身形仍然还在【万壁围天道域】內部,使得他脸色有些难看。 道域唯有道域能破。 而他的真实境界仍停留在十转,除了位格,境界、意象、肉身都达不到铸造道域的程度,和邓求之差距甚大。 除非他能迅速过了三关,稳住位格,再去铸造道域。 然而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天外混沌的牵引力愈发强烈,二十息是保守估计,现在恐怕不到三息,就要被扯去天外了。 “先退出来。” 眼见邓求之没再出手,张渊凝眉,解除了【天销四绝仙域】的加持,將位格维持在天人之下两三步的程度。 连续几次交锋都未死,张渊已经看出来了,邓求之並非是大意,而是在刻意留手,也並非抱著猫戏老鼠的心態,更像是在一点点给他施加压力。 第三关? 邓求之想要把自己的第三关,给提前逼出来? 张渊恍然大悟,隨即头脑一片清灵,关於第三关的信息浮现而出。 “我的第三关是……【尘缘关】?” 尘缘者,红尘羈绊也,想证天人,唯有亲手彻底斩断尘缘,才能称之为天人。 此关,没有强敌,没有天罚,只需斩去尘缘,就能顺利过关,堪称是天地关隘之中,最为简单的一道关隘。 出手杀几个凡人的事。 “【尘缘关】?但我哪来的尘缘?”张渊心有茫然。 且不说他是穿越来的,就自打穿越以来,所遇到的九成九都是修士,和尘缘搭不上关係。 要说唯一不是修士的,也就是陈勤快、陈新巧父女了,况且他与陈家的关係,说来也没那么亲密,只是借宿了几日罢了。 不对,关係亲密与否根本不重要,毕竟他的三关都是真君刻意安排的,自己目前就是一把刀,诸君是要用他去杀人的! 张渊心中陡然一震,眼前浮现出一个时刻都在冷著脸的少女。 第129章 山穷水尽,还不独善其身? “陈新巧!” “她?怎会是她?” 张渊愕然一瞬,先前得到的蛛丝马跡,瞬间在心中串联成线,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陈新巧是外道大修残魂转世,而他是得了【九闕金离炉】和《天辉照世真经》之后,刚好与陈勤快相遇,因此认识了陈新巧。 看似一切都是偶然,实际却是他必然会和陈新巧相遇。 亦或者说,只要携带著【九闕金离炉】和《天辉照世真经》,任何人都会和陈新巧相遇,並且出手杀了她。 再加上琊东崔氏真君收取两物。 由此推测,陈新巧的前世和留下建寧城大墓的外道修士,定然有著因果,甚至陈新巧可能就是这个外道修士! 而天上的诸君,就是要借他之手,彻底杀死这个外道大修士,甚至连陈新巧这样的一丝残魂,都不容许存在。 想清楚了事情真相。 张渊眼神仍旧阴沉。 即便知道了真相,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依旧有且只有两个选择,亲手杀了陈新巧过关,以及和不杀陈新巧,过关失败,身死道消。 而且,眼下面临邓求之,他甚至没有考虑和犹豫的时间! 邓求之冷笑一声,感应到张渊的第三关到了,是需要了却尘缘证道的【尘缘关】,同时对【御衡万转真君】的安排,恍然大悟。 怪不得说是要杀其心呢。 第一关【和尚关】,借一位释修之口,问处世之理念,得知秉承“穷则独善其身”之理,从此处开始做出谋划。 第二关【龙绞关】,消耗其唯一的化劫丹,同时还处理掉一头真龙,一举两得。 第三关【尘缘关】,由其他天人拦住其师尊,再由自己去追杀,给出十足压力,让其达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若想逃出生天,必须过关证天人,不给半点喘息之机! 三道天地关隘,只问道心是否坚定如初。 邓求之忍不住讚嘆一声:“阿弟手段当真厉害啊。” “兄长谬讚了。” 一个手持拂尘的小道童虚影显现,由虚化实,悬立於半空,笑眯眯望向不远处的张渊。 【御衡万转真君】,还是真身。 真君当面。 张渊眉头蹙起,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偏移了自己三关的罪魁祸首。 【御衡万转真君】拂尘一横,笑问道:“尔今已穷,何不独善其身?” 他的声音不大,仅是刚好能让张渊听清楚,然而落在张渊耳朵里,却还是有些震聋发聵,直达心底。 山穷水尽,黔驴技穷。 邓氏金丹真君,还有天人圆满的【担山天人】邓求之。 此时此刻,即便是师尊萧缘君摆脱其他天人阻拦,来到此地,也不会再滋生任何变数。 “放心吧,本君对你小命没什么兴趣,这一关算是我送你的,权当你帮本君杀僧斩龙的报酬,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御衡万转真君】轻笑一声,手中拂尘微动,给张渊身旁开个门户,以此离开【万壁围天道域】,循循善诱: “去吧,去杀了那个以前的凡人,现在的外道筑基修士,只要杀了她,你就能证天人,你的道心將会圆满,將来可以求真。” 证得天人,道心圆满,將来求真。 这对於任何修士来说,都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张渊没动,原本阴沉的眼神,平静下来。 【御衡万转真君】挑眉道:“怎么?不愿过关?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到时候死的可就是你了,独善其身可不该如此。” “並非不愿,她人之性命,焉能与我道途相提並论,只是我有一点不解,这陈新巧有何特殊之处,竟然需要数位真君布局斩杀?”张渊神色淡然道。 “呵呵,这本君当然知道,並且告诉你也无妨,但是我凭什么告诉你?” 【御衡万转真君】冷笑一声,一转身子,身形由实转虚,留下一句话离开原地。 道域內还是张渊和邓求之二人。 邓求之看了眼张渊旁边的门户,道:“若还不走,不愿过关,那便死在我手里吧。” 话音落下。 邓求之当即出手,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留手,是真想直接把张渊留在这里,而不是让其去过关证天人。 毕竟张渊杀了那么多邓氏子弟,还接连折辱自己,要是不杀了,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张渊嘆了口气,刚要踏出门户,离开【万壁围天道域】,脚步突然止住了。 拦住位格的瓶颈消失了,第三道天地关隘【尘缘关】……过了。 …… 刘家村。 陈新巧拜別父亲,回到刘家村的老屋,在张渊住过的房间仔细翻找,找出一个不算精致的瓷瓶。 瓷瓶仍存留著药香,好似前不久里面还存有著灵丹。 陈新巧拿著瓷瓶,扫了扫灰尘,坐在桌子前,抬头望著琊国方向,静静地等著。 她前不久已是外道筑基圆满,距离结丹仅差一步之遥,並且前世的一些记忆也逐渐清晰。 然而,她在梳理了前世的记忆之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马上要死了。 天上的金丹真君,不容许她突破外道金丹,並且已经付出了诸多行动,落下多颗棋子。 她前世死后,留下了三道后手外道功法《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天井辉】法门《天辉照世真经》以及最重要的,能够让【天井辉】重新显世的【九闕金离炉】。 其中她只得到了《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天辉照世真经》,【九闕金离炉】尚在那人手中。 此三件后手具备灵性,能够吸引持有者靠近,而现在【九闕金离炉】既然没重回自己之手,则说明后手被发现了。 后手没了,突破不了外道金丹,她也差不多要死了。 而且还是要死在那个不知名讳的好心人手里。 陈新巧呆呆坐著,终於在某一瞬间,元神颤动,冥冥之中有所感知,喃喃自语: “【尘缘关】啊,还以为是【情劫关】……也无甚差別,都一样的,一样的。” 下一刻,她捏碎了手中的瓷瓶,抓起一个还算大块的瓷片,施上法术,猛地刺破了脖颈,同时其上的法术,瞬息绞灭外道筑基修士的全部生机。 瓷瓶装过张渊打赏给她的灵丹,残留著因果,以此为媒介,可以过关。 屋內重归寂静。 她死了。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死亡。 第130章 早该杀了 位格在抬升。 张渊十转炼气至人的位格在抬升。 不同於由【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强行抬升,此次位格抬升,是打破桎梏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並且不仅是位格,包括张渊的肉身、意象乃至魂魄元神,都在发生变化,向著更高层次跃进。 虽然头上的牵引力仍在,百日之內需要道域锚定自身,但天地间的恶意彻底消失,转为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神妙之感。 与天地平起平坐,一念之间,可让天地变色。 这就是筑基天人! 张渊动作顿住,握了握拳,感知著体內磅礴的天人伟力,心中一时难以生出喜悦。 陈新巧死了。 他可以穿过门户,离开邓求之道域,去行独善其身之举,但陈新巧不是由他下手杀死,而是甘愿为他去死。 这不一样了。 一念至此,张渊没再去看邓求之,而是一步离开【万壁围天道域】,以天人之躯跨越重重空间,向著敖国方向遁去。 …… 数息之后,张渊来到龙溪城上方,推算因果,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刘家村的陈家老屋。 陈家老屋之前因与王柏瀚斗法,导致东屋破了个大洞,而今已经被翻新如初。 推开屋门,走进东屋。 张渊看著歪倒在桌子旁的那道瘦小身影,默默走上前,犹不死心探查了一番。 青霄染尘界秘法颇多,生灵肉身死了没事,只要魂魄还在,陈新巧就还有转世重生的可能,无非耗费一些气力而已。 良久。 张渊嘆了口气。 不仅生机断绝,连魂魄都已消散。 再救不活了…… 无可奈何,只能將陈新巧的尸身收起,转身离开陈家老屋,去往龙溪城陈府,准备去见一见陈勤快。 清晨,临近日出。 陈勤快刚要离开家门,去敖海崔氏的商铺打杂,就见一个身著白色羽衣,身姿挺拔的年轻仙长,迎面走来。 一袭絳红婚袍退去,让陈勤快犹豫不敢认,低声道:“仙……仙师?” 张渊頷首,嗯了一声。 陈勤快大喜过望,赶忙將他迎了进去,沏上茶水,才开口道:“仙师帮我家良多,我可是天天盼著仙师能回来,让我能好好报答一番!” “唉!可惜新巧一早就离家去了东海,不能与仙师相见。不过新巧专门给您写了封信,我这就去拿过来,给仙师过目。” 张渊喝了口茶,轻点头。 片刻。 陈勤快拿著一封信走来,毕恭毕敬递给张渊。 张渊看了一眼信封,信封上有法力封住,陈勤快一个凡夫俗子,肯定无法打开查看,否则的话,今天再次相见,他不一定会是这个態度。 “好,我今回龙溪城有著要事,此次前来不过顺路,待下次再说什么报答吧。”张渊语气平缓,起身道。 陈勤快愣了一下,隨即道:“仙师的事肯定是大事,仙师儘管去便是!就是新巧这信,仙师你不看一看吗?” 虽然不知道信上內容,但当时陈新巧写信之时,他远远看到过陈新巧字字斟酌,认真思量的模样。 “回头再看。”张渊隨口道,將信封收起。 他没敢去看这信,而且他也没骗陈勤快,接下来他確实有大事要去做。 不做心不平的大事。 张渊离开陈府。 陈府大门外的拐角,萧缘君倚墙而立,看到张渊出来,扬了扬手。 陈新巧一死,李望朔以及其他几个天人不再挡著,循著气机一路追了过来。 她在来的路上,推演因果天机,已大致了解情况,此刻沉思少许,道:“张渊,需要为师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 张渊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隨即道:“我要去一趟恆阳卢氏。” “好,卢氏天人交给为师,你儘管去吧,想做什么做什么,出了任何事情,都有为师担著。”萧缘君颇为认真地说道。 张渊心里一阵感动,到这关头,最靠得住的,依旧还是师尊萧缘君啊。 紧接著,张渊眼神顿时一变,抬头看著苍穹。 诸君拿他做刀,让他杀这个,去杀那个。 好啊,不是愿意让他杀吗,那么好,那自己就杀给天上的诸君看。 “早该杀了啊……” 张渊嘆息一声,手中多出了一条【万並生】的锁链,穿过空间,透过因果连接著另外一处地方。 汶水邓氏! …… 一片浑浑沌沌的太虚之地。 此刻正有几道真君显化,对张渊投下视线,並將他的话语听进耳中。 “杀?好啊,本以为此子这样过了第三关,道心尚未锻炼圆满,没想到却还是有所蜕变,不错不错。” “確实不错,就是得让万转道友出出血了。” “出血也是应该的,如此算计人家,出点血怎么了?” “是极是极。” 【御衡万转真君】混在几道神念之中,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虽然张渊三道天地关隘,是由他偏移推动的,但无论是杀和尚,斩真龙,还是最后灭掉那道残魂,可都是他们商议而定。 现在要出血了,仅让他一家来出,莫不是把他当傻子? “此人三关已过,儼然已是弃子,诸位道友若是不愿出手,那就由本道出手,把他杀了吧。”【御衡万转真君】冷冷说道。 “谁说他是弃子的?这般万事不惊的心性,本座就愿意收他为亲传弟子,悉心培养,定然可求证真君。”这道声音的来源,来自景阳李氏真君。 “万转道友,別怪我没提醒你们,此子背后靠山绝不简单,杀了一个陈新巧已经足够,再行他事,別多行不义必自毙。”恆阳卢氏真君沉声道。 “是极是极……咦?又有人来了?” 却见,这片茫茫太虚空间,忽然闪烁一道质朴浑厚的光芒,最终显化出一个钓鱼翁的身影。 “云鰲?” “是他?” “云鰲前辈不去好好看著自家小辈,来这里做什么?” 【云鰲驮岳真君】好似个凡俗老人,呵呵笑著:“小辈爱打,就让他们打去吧,咱们这些老东西,若再敢多动弹,怕是没多少活头了。” “哦?是吗?本君倒是想要试试,五百多年过去,我等这些真君,到底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眼看著张渊即將抵达家门,【御衡万转真君】冷笑一声,就要伸出一只弥天大手。 【云鰲驮岳真君】手中钓鱼竿一拋,稳稳吊住,道:“道友急什么,这不还没死人吗?” 第131章 刷掉邓氏一座山 【御衡万转真君】看著勾住手掌的鱼鉤,冷眼一瞥,骤然发力,与鱼鉤角力起来。 霎时间,两道意象截然不同的金光於渺茫虚无中迸发,使得这片无形无质的混沌太虚都剧烈震盪起来。 见此一幕,其他几位真君毫无插手的意思,各自退后了一步,神色各异的看著角力的两人。 【镇岳骨】为地魄之凝,坤元之坚,所代表的乃是生灵肉身之极致,按正常思维来看,单论肉身伟力应无人能与【云鰲驮岳真君】抗衡。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御衡万转真君】所持金位【风蓬实】,能够转动世间万力,可以说只要想,一个念头就能调动一切外力,让某一方面力量无限增长,届时就算徒手抓起一方大界,也绝不在话下。 一个靠自身之力,一个靠外力加持。 此刻看似是两人在互相角力,实际已是【镇岳骨】【风蓬实】两道金位的玄妙之爭。 【御衡万转真君】不断调动身外之力,加持己身,试图让手掌从这片混沌太虚落下,將那不知所谓,即將抵达家门的螻蚁拍死。 然而任凭【御衡万转真君】如何加持,【云鰲驮岳真君】仍旧巍然不动,甚至连横出鱼线都没有丝毫晃动。 “好一个不动如山,狂风吹袭,焉能吹动一座大山?”景阳李氏真君点评一句,讚嘆道。 匯聚的狂风再猛烈,面对一座巍峨山岳,也得碰壁,何况【云鰲驮岳真君】当是天地间最大的那一座山岳。 …… 汶水邓氏原本所在是汶国三阳城,不过之前已经被改造成了三阳坛,现在汶水邓氏的大本营在哪,鲜有人知。 张渊也不知晓,不过没关係,他之前用【万並生】,篡改过一个汶水邓氏子弟的认知,可以凭此因果,以天人伟力跨越空间,抵达汶水邓氏所在。 一座仙气繚绕的山岳。 这座山叫做云锦山,山內天地灵气充沛异常,外道修士在此地修炼,能加快三成修炼速度,罡煞道修士打坐於此,也可平心静气,帮助感悟意象,开发神通神效。 云锦山顶有一大殿,山间建造著诸多房屋,自上而下望去,能够看到不少汶水邓氏子弟,正在山內走动、交谈。 而在其中,一座临近山崖的小屋。 邓青阳盘膝打坐,正在专注炼化一道【通明天罡】。 这道【通明天罡】,是上次阻止了景阳李氏取得君玡山,家族论功行赏,赏赐下来的,助他突破九转炼气至人。 许久。 邓青阳睁开眼眸,【通明天罡】已被完全炼化,吐出一口浊气,自语感慨道:“天罡意象充沛,虽无地煞弊病之陷,但也当真难以炼化,此次炼化【通明天罡】,竟然足足消耗了两个月半。” 话虽如此,但邓青阳眼中依旧有著些许骄傲。 一道天罡炼化两个月半,这速度已经可以了,单论炼化速度,儼然已在上乘之列,唯有少数千年、万年不出一个天骄妖孽,炼化时间才能小於两月半。 就比如邓青阳知道的,那位敖海崔氏大小姐,炼化天罡似乎就只用了一个月还是半个月,速度相当惊人。 “先看看第三本命神通,神效是什么……” 邓青阳满心欢喜,用心感知第三本命神通,顿时知晓了其神效。 “【叶落观吉】,摘取一片叶子,即可知晓自身当前运势之吉凶祸福,咦?竟是能够观吉凶的神通,倒是少见的很,不过正合我意。” 邓青阳前两道本命神通,第一道是遁术,第二道是洞观神通,若是寻常炼气至人,肯定会想第三道本命神通是杀伐神通,最为合適。 但邓青阳不这么想。 试问再厉害的杀伐神通,能与那三色气光抗衡吗? 他在君玡山,见过太多所谓以杀伐之力著称的九转炼气至人,被三色气光转瞬抹去了身形,丝毫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与其想著厉害的杀伐神通,真不如来道保命神通,而这道能观吉凶祸福的【叶落观吉】,儼然就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神通。 知晓了第三神通的神效,邓青阳迫不及待走到外面,隨手摘了一片绿色的叶子,眸光一凝。 在神通影响之下,绿色叶子迅速乾枯,叶子蕴含的所有天地生机,在叶子表面匯聚成了几个字。 大难临头。 “大难临头?我今在族內云锦山,有族內多位天人长辈看护,怎会大难临头?莫不是我这神通有些毛病,看不准吉凶?” 邓青阳茫然摸了摸后脑勺,不由得抬头看向苍穹。 只见,在云锦山碧空如洗的苍穹,此刻有著一抹血色悬立,似乎正低著头,打量著云锦山內的汶水邓氏子弟。 看到血红色。 邓青阳猛地跳了一下,脑海浮现出一个身著红袍的身影,显然是嚇了一跳,有点应激了。 “不对,顏色不对,那魔头所穿袍子是絳红色,仅是看著好似鲜血,实际和血色还是有差別的,天上这个才是血跡乾枯后的顏色。” 邓青阳这般想著,顿时鬆了口气,旋即心念一动,就要施展第二神通,加持目力,仔细观察天上的到底是个什么。 邓青阳神通加持目力,朝著天上的血色看去,想要看看天上的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不看嚇一跳,待到看清天上之人的相貌,邓青阳瞳孔剧烈收缩,神通都稳不住了,直接跌坐在地上,看著天空,哆哆嗦嗦。 “是他!真是他!” “琊国魔头怎么会在这……別慌邓青阳,山里不仅有数位天人长辈,还有【担山】老祖坐镇,这魔头再厉害也不过是九转炼气,和我现在的境界一样……” 邓青阳自言自语,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 万一山里的天人长辈都不在呢?万一【担山】老祖也不在呢?万一琊国魔头已经证得了天人呢? “神通不会错的,我真的大难临头了,不行,我得赶紧跑,我得赶紧跑!” 然而下一刻,就见苍穹忽然绽放光芒,依旧是熟悉的三色气光,如真龙走瀆搅动的洪水猛兽,猛地向著云锦山冲刷而来。 邓青阳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直接从山崖滚了下去。 第132章 冥司日游神 山顶。 张渊所穿依旧为崔且哲赠的羽衣,只不过因胸口被邓求之开了个洞,血流如注,把原本白色的羽衣,染成了红色。 再加上羽衣损坏,所具备的净尘效果也跟著失效,导致一件好好的白色羽衣,成了个深红的血色。 望著宛若长河般淹没云锦山的三色气光,张渊面无表情,悄然鬆了口气。 杀到汶水邓氏的大本营,一记神通將山內所有汶水邓氏子弟,全部洗刷了个乾净。 此番举动,即使他已是筑基天人,也不可谓不冒险,隨时有著被汶水邓氏真君一掌拍死的风险。 但是…… “不吐不快啊。”张渊自语一声。 他要来云锦山大杀一通,汶水邓氏真君肯定不同意,但是他可以篤定,一定也有真君乐意看到。 譬如景阳李氏的真君,就八成会帮自己拦一拦汶水邓氏真君。 从结果上来看,诸君肯定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 而且云锦山半个筑基天人都没见著,任凭山內的子弟自生自灭,儼然是沦为了真君弃子。 就是可惜只是一座云锦山,汶水邓氏不该只有这么点人。 作为五姓七望,汶水邓氏肯定不会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除开这座云锦山,肯定还有其他地方。 不过也够了,此番出手,汶水邓氏又死了数位新晋的九转炼气至人,对於刚有所恢復的汶水邓氏年轻一辈,无疑又是一次重创。 况且,汶水邓氏存世何止千年,世代通婚联姻下来,想要將汶水邓氏从根上完全覆灭,少说要杀个几十万人。 张渊见好就收,也没去追那条漏网之鱼。 能在他手里漏掉的鱼儿,暗中必然是有著真君出手,才將其保了下来,贸然出手追杀,恐怕正好遂了【御衡万转真君】的愿。 …… 返回琊国京城明心居。 师尊萧缘君尚未归来,张渊轻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犹豫要不要拆开看看。 这是陈新巧留给他的离別信。 良久。 张渊用天人之力抹去封住信的外道法力,拆开信封,正襟危坐。 “不知真实名讳的仙师亲启。 小女子已是方外炼气道筑基圆满,待成了金丹,便可伴君八百年,以报君之恩情。 可天不遂人愿,我为古时天外清虚真人转世,前世以外道金丹圆满修为,谋夺侵吞金位【天井辉】,此为天下诸君所不允,不许我继续存世,即使是一丝残魂转世身。 然,天上真君要杀,却不愿亲自动手。仙师承下因果,为诸君刀,为我之幸。我为仙师死,为报往日恩。 下为小女子对仙师劝言。仙师非此界生民,心有善念,优柔寡断,待证得天人,万不可如此,否则真君难成。 我自生来,即为必死之局,仙师无需自责,无需掛念,唯可惜至死不知仙真名,遗憾非常。” 陈新巧是个外冷內热的,此封信洋洋洒洒仅两百余字,每一句话,皆饱含情感,真诚真挚。 张渊看完,面无表情,心里恨不得把天上的【御衡万转真君】拽下来,狠狠揍一顿杀了。 只是他能刷一遍云锦山已是极限,真要是去叫板真君,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已证天人,接下来还需铸造道域,锚定自身。” 张渊郑重把陈新巧的信收起,隨后感知起来自身状態。 过了三关,位格、肉身、元神以及神通意象,全都迎来了一个质的飞跃。 位格自不必多说,这是天人和至人的根本差別,可以说到了天人,单从位格来看,已和至人、凡人不处於一个世界了。 天人一旦放开自身位格,凡人看上一眼就要炸开,未至三转的炼气至人,要道心失常,当场疯魔,就是九转炼气至人,也得被位格压制的动弹不得。 而肉身方面,天人生机无限,若没有冥司纠察,能与天同寿,这就是和炼气至人最大的差別。 须知炼气至人虽具备强大神通,但寿数最多就一百二十年。 而元神则体现在天人目力,能够一念之间,遥观万里山河,洞察一切因果气机,並且除此之外,推演天机因果的能力,还將更上一层楼。 能够根据因果,推演出下修的一切秘密。 至於神通,筑基天人仍可施展神通,並且意象威能进一步得到提升,不仅神效更强,而且与任何炼气至人的神通对上,都能瞬息將其压制,令神通失效。 刚才张渊以【三灾归初神辉】冲刷云锦山,最终偌大一座山岳只有一个漏网之鱼,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这都是对下修而言,真正能与同境天人拉开距离的,恐怕不在於这些,而在於道域以及其他方面。” “我初入天人,对这些不太了解,等萧缘君回来再详细问问。” 张渊思索之间,忽然眉头蹙起,发现外界的天光昏暗,走到院子里,入目望去,整个天地都是昏昏沉沉的,阴气森森。 一阵阴风呼啸而来,张渊看向前方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琊国京城之外,一尊庞然大物,正缓缓走来。 这尊庞然大物似是由阴风构成,呈现人形,高万丈,头戴官帽,身穿黝黑官服,五官模糊,唯见一双猩红无比的双目。 “天人……” 张渊放开感知,愕然感应到它竟然是位筑基天人,亦或者说,它有著等同天人的位格。 但他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不是人,甚至连生灵都不是,这死气阴气都快溢出来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冲我来的?又是真君?” 张渊心中冒出三个问题,就要当场远遁,不管是不是冲他来的,都最好是躲远点。 不过就在此时。 那尊人形庞然大物开口了,它道: “吾乃冥司纠察日游神……” “冥司?” 张渊愣了一下,心中骂娘。 自己才刚证天人,寿数连一百年都没过,冥司岂会上门。 该死的,恐怕不是【籍光蚀心真君】就是【御衡万转真君】,定是此二人对自己动了手脚。 “吾乃冥司纠察日游神,尔今已证天人,按真君法旨,当榜上有名!” 第133章 天人道號 此话一出。 便有一股冥冥之中的浩瀚伟力,涌现而至,竟硬生生止住了张渊遁走的动作,令其不得不站在原地,看著这尊万丈高的日游神走入琊国京城,站在了他的面前。 “真君法旨,是那位开创冥司,定下天规的古之真君?” 张渊心念微动,冷静下来。 他仅是听说过这位古之真君流传的事跡,连名號都不知道,肯定无冤无仇,而且这冥司日游神,看起来也无甚恶意,反正动不了,交涉一番也无不可。 “不知这位上真,所为何事前来?”张渊微微拱手,认真道。 “吾乃冥司纠察日游神,尔今已证天人,按真君法旨,当榜上有名!” 日游神的声音浑厚沉重,在琊国京城之內传盪迴响。 然而,这位冥司日游神,即使在京城製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无一人前来查探情况,就好像除了张渊,无人能够看到它一样。 张渊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对日游神的话语感到困惑,不解其意,追问道:“还望上真说得清楚些。” “吾乃冥司纠察日游神……” 听到询问,日游神再次重复了一遍话语,令张渊无语至极。 行行行,知道你是冥司日游神了,但你到底把话说明白点啊,在这和自己耗著有什么意义? 怎么感觉这日游神,多少是有点不太聪明啊。 张渊眉头轻扬,又在心里琢磨了一遍日游神所言话语,仍旧一头雾水。 按真君法旨,证了天人,当榜上有名? 嘰里咕嚕的说啥呢。 而在这时,这座天光昏暗的琊国京城,忽然闯入一道別样色彩,只见身著天青琉璃袍的萧缘君,破开天幕,好似仙女下凡,直指明心居內的张渊而来,轻飘飘落在院內。 看到萧缘君,张渊大感心安,开口道:“师尊,我本在明心居,此日游神忽然而至,言说我已证天人,按真君法旨,当榜上有名,弟子不解其意,还望师尊能够解惑。” 萧缘君略作回忆,一拍脑门道:“你证天人之后,是不是没向天地昭告自己道號?” “这有何影响吗?还非得昭告道號?”张渊奇怪道。 萧缘君缓缓道:“冥司有一榜,每当有人证得天人,向天地铭刻下自身道號,昭告世间,此榜便会自行记录下道號,定下天人八百年的寿数。” “原来如此,那要是不定下自身道號呢?”张渊若有所思,问道。 “喏,你这不就被冥司找上门了吗,你要是不说出自己道號,这日游神今天肯定走不了,待明日说不定还会向你出手,直到你道出道號。”萧缘君指了指日游神,嘻嘻笑道。 张渊:…… 紧接著,萧缘君又眸光闪亮,问道:“张渊你的道號是什么?” 筑基天人的道號可並非隨意定下的,而是根据炼气所修法门,所炼天罡地煞,以及自身之经歷,最终凝聚而成的两个字。 此二字非同一般,不仅是铭刻天地,供人呼唤的称呼,还和以后铸造的道域真名相呼应,更有甚者,所修法门直指金位,以至於天人道號,都和金位意象息息相关。 最近的例子,就是求证【镇岳骨】的邓求之,道號名叫【担山】,暗合【镇岳骨】意象。 不过《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不指向天地间的任何金位,张渊的道號想来没法暗合某一金位的意象。 “我之道號……” 闻言,张渊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的眼中亮起一抹精光,道: “名曰【归真】。” 萧缘君眼睛微微亮起,心里嘀咕。 归字,其有返还、由属、趋向之意。真者,我也。 返还真我,由属真我,趋向真我,以【归真】二字为道號,当真是好意象。 隨著张渊话音落下,矗立在前方的万丈日游神,终於有了新的变化,不再死板的重复那句话,而是调动周身太阴之炁、玄阴死气,分別凝聚出了一个本子、一支笔。 日游神举起手中之笔,虚空点了一下张渊,在本子上写下【归真】二字。 “【归真天人】张渊,今榜上有名,得天之寿数八百载,八百年后,由吾亲自前来索命轮迴。”日游神说道。 隨即,日游神漂浮著离开,带来的阴气、死气也如海水般退去,苍穹不再昏沉,天光再次照耀,整个琊国京城恢復了往常。 张渊惊疑不定,道:“师尊,这日游神是个什么玩意?” 根据刚才的状態来看,此日游神虽然有著天人位格,但並无灵智可言,似乎纯依某种定好的规矩行事。 “大多冥司纠察都无灵智,单靠那位古之真君定下的冥司之规行事。像是游荡在天地间的日游神、夜游神等等,都可以当做冥司伟力的延伸,是天规的外在显化。”萧缘君见识颇多,解释道。 张渊沉思少顷,恍然大悟。 难怪这日游神一句话,就令已是天人的自己动弹不得,冥司是古之真君所创,那这冥司理应有真君之力,位格就算比不得金丹真君,想必也在筑基天人之上。 张渊念头微动,忽然问道:“师尊,既然世上有转司生灵轮迴的冥司,那陈新巧有无转世之机?” 会不会陈新巧一死,魂魄就被冥司勾走了,导致他当时没找到陈新巧魂魄? 也並非没这个可能。 “为师对那陈新巧也大致了解了,因此我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死透了,绝对一点魂魄留不下。”萧缘君平静道。 陈新巧前世胆大包天,外道修为侵吞金位,关键还险些成功了,致使天下真君皆惊,由数位真君联手布下杀局。如此阵容之下,就是冥司也得让道,不可能给陈新巧遁逃之机,张渊这想法,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萧缘君想了想,又认真道:“往日不可諫,来日犹可追。你在汶水邓氏大杀一通,接下来汶水邓氏真君势必会有所针对,布下重重杀局,你需早些铸就道域,免得难以应对。” 叮嘱一句,萧缘君眸光又闪烁著自信,笑道: “不过却也別太慌,真君虽然厉害,但你师尊我已解开重重枷锁,就是再多杀局,为师也全都给你办了!” 第134章 新天赋,好感加一 张渊頷首,隨后关切问道:“师尊可有受伤?” 他刷掉云锦山,无一位天人出面阻拦,八成是都被萧缘君给拦住了。 虽然对萧缘君实力很有信心,但关心一句肯定没错的。 “受伤?这倒没有,我本去找邓氏天人打一架,帮你吸引一下火力,奈何在汶国上空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半个汶水邓氏的天人。” 萧缘君摇了下头,颇为困惑。 没找到人? 张渊稍加思索,搞不清楚【御衡万转真君】什么意思,於是乾脆不再去想,询问起来关乎筑基天人的诸多事宜。 萧缘君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丟给张渊,道:“你先自己看看,为师困了,睡一会儿先。” 说罢,萧缘君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依然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睡姿安详的躺在张渊旁边。 张渊:…… 好吧,还是有点不太靠谱。 没去打扰萧缘君,张渊將《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置於身侧,没著急翻开翻阅,而是优先调出天赋面板。 炼气至人每提升一次位格,就能选择一次天赋,现在证了天人,位格向上跨越了一大步,自然也不会例外,再次显现出一个小加號。 神念微动,轻轻点击。 【如沐春风:您丰神俊朗,气质超凡,无论是谁,无论境界,无论是何等位格,凡是在与您见面之后,都会对您產生一丝好感,对您更为顺眼,进而投下更多注视。】 【凝视深渊:您一身神通杀力惊人,当您无故加害他人之时,所施展的任何手段,將受到天地助力凭空增加十倍威能。】 【琊东江剑仙:您於琊东江之上斩杀真龙,斩龙意象归於己身,您持剑时,將对所有龙属生灵具备压制效果,多出一头位格,並压制一个小境界,削弱三成神通威能。】 看著眼前三个天赋,张渊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这三个天赋都是神技,没有一个效果鸡肋的。 【如沐春风】这道天赋可以总结成五个字。 好感度加一。 別看仅是加了一点的好感度,须知有一丝好感和纯粹无感,两者差別还是挺大的。 更何况【如沐春风】还能无视境界、无视位格,简直就是概念级的神技。 而与之相对,【凝视深渊】则就为一个单纯增加数值的天赋,选择此道天赋,对往后杀人夺宝、与人斗法、暗算同道、玩弄下修有著巨大帮助。 至於【琊东江剑仙】,此道天赋虽然通用性没有前两者那么强,但如果和之前的【古今第一】天赋相互配合,就能打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古今第一】能削弱筑基天人三成神通威能,在此基础上,再加上【琊东江剑仙】对龙属生灵威压,上来就能压低一个小境界,威压六成神通威能,以后对付龙属筑基天人,堪称无往不利。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琊东江剑仙】只对龙属生效,要是对手不是龙属,半点用都没有,局限性还是有些太大了,而且青霄染尘界为人族所主,哪来那么多的龙属天人作为对手。 张渊先排除了【琊东江剑仙】,在【凝视深渊】、【如沐春风】之间左右徘徊。 前者只要选了,就能大幅度增强自身实力,而选了后者,虽不会增加实质性实力,但对於以后在真君布局之中,左右逢源,会起到关键作用。 上修对下修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他的假想敌一直都非同境修士,而是天上的金丹真君,要是选了【凝视深渊】,展现出更强大的实力和份量,让某些真君看在眼中,恐怕会重新將他当做棋子。 “【凝视深渊】固然厉害,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因此【如沐春风】当为上上之选。” 张渊心中想到,锁定了证得天人的第一道天赋。 他通读过《天辉照世真经》,对天人求证真君,虽谈不上明如指掌,但也大致有所了解。 而其中有一步对天人求真极为关键,那就是吸引到金位视线之后,如何令金位垂青自己,认可自身,这一步不知卡死了多少的求真天人。 於是他在想【如沐春风】对金位生不生效? 要是能够生效的话,那选了此道天赋,自己岂不是会受到所有金位的垂青? 如此一来,就能大幅度降低求真的难度,省去至关重要的一步。 张渊遐想少顷,隨即稳了稳心神,拿起身侧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认真翻阅起来。 《天辉照世真经》这部法门过於古老,致使张渊在看的时候一头雾水。 倒也並非张渊悟性不够,纯属是此法门古代的专有名词太多,连字词意思都不知道,就算悟性再厉害,还能看出个花来吗? “炼气至人捉伏天地间的天罡地煞炼为己用,以证天人,与天同高。然而与天同高,並非修炼之终点,仍需夺天地之造化,继而彻底超脱天地束缚!” “服煞吞罡,虽概括炼气至人修行之道,但此四字实为此道之真解,自然適用於天人之境。” “不过到了天人层次,所求所炼,就不再是天地间现成的天罡地煞,而是天地开闢以来,组成天地更加根本的东西,其为阴阳十二炁,为五蕴十真性。” 张渊凝眉沉思。 天地开闢,划分阴阳,衍化五行。 此理別说是筑基天人、炼气至人了,就是隨便找个琊国学塾的蒙童,都能回答上来。 而要说捉伏阴阳五行,对於天人来说不要太简单,仅需一个念头,就能调动天地间纯粹的阴阳五行之气。 比之寻觅捉伏,少之又少的天罡地煞,难度不要太简单,毕竟阴阳五行,天地之间全部都是。 可关键是,捉到了阴阳五行,又该如何著手修炼,当场炼化?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將《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够解答他的疑惑。 张渊倒也没有过於纠结,瞥了眼身旁脸蛋姣好,皮肤吹弹可破的萧缘君,强忍上手捏一捏的衝动。 “罢了,暂且不急,等师尊睡醒再问便是,接下来先著手铸就道域。” 第135章 身內太虚,铸就道域 天外混沌为何会牵引筑基天人飞升? 关於这个问题,萧缘君在书里给出了答案。 是因天人一身境界肉身、魂魄元神、神通意象,近乎等同於一方天地雏形,如此位格已和天地相当,归於混沌才是正常的,而为了不归於混沌,就需要去铸造道域,进而锚定自身。 这么说来比较晦涩难懂,张渊对此倒是有別的理解。 假设证天人的最后,是將位格抬到到一片全新地界,那么铸就道域,就约等於在这全新地界给自己建个房子。 细节上可能有所不对,但差不多就这意思。 张渊心中想著,隨即静下神念,双眼微闭,片刻之后,身形忽的消失在明心居东屋。 …… 当张渊再次睁开眼睛。 已来到了一片浑浑沌沌,无上下左右之分,与天外混沌极为相似,又並非天外混沌的地方。 “此片地界被青霄染尘界修士称为混沌太虚,位於青霄染尘界天地夹层,是天地初开时,未诞生阴阳五行形成天地的死角地带。” “同时又因不是真正天地,无空间时间的概念,导致太虚明明只有一处,却又为每个到达太虚的修士单独存在,仿佛存於修士己身,因此也被称为身內太虚。” 张渊心中回忆著太虚的信息,隨即擼起袖子,掌中显现出【大洞阴景仙域】,朝著前方的太虚一丟。 下一刻。 天人层次的神通意象迸发,以【大洞阴景仙域】为模板设计图,迅速在这片太虚之地勾勒起来,渐渐让【大洞阴景仙域】,成为一方真实天地。 没错,一方真实天地。 在这片无阴阳五行,作为物质基础的太虚之地,筑基天人仅需用自身意象,就能凭空造物,隨心所欲开闢天地。 话虽如此,也不是隨意开闢出个小房子,就能当做锚定位格的道域,所造道域,不求和青霄染尘界阴阳五行完备,但道域內的意象循环,也必须稳定且完整,否则建造的道域,就是个四面漏风的房子。 哪能具备锚定位格的能力? 到这一步,就非常考验修士道行了。 道行高深的,十天半个月,就能打造出循环稳定的完整道域,道行较为一般的,两个月也能造个差不多,而要是道行低下,还没悟性的,待到百日过去,道域都不一定能建成。 等死吧那就。 不过张渊没有这个烦恼,第四本命神通【大洞阴景仙域】,本就由所炼十道天罡地煞凝练而成,既能成为神通,意象循环自然无比稳定,无任何缺陷。 得益於此,建造道域,按部就班造就行了,省去了极多麻烦。 不多时,一方小天地,就浮现在了张渊眼前。 只见这方小天地,血光冲霄,天地间充斥飘荡著浊气、毒气等地之煞气,其中有山有海。 海水幽邃,色如墨玉,一望无边;山高无穷,上参碧落,草木皆秉恶毒之气,叶片锋芒毕露,不弱法剑之利。而在山腰处,还矗立著一座散发著幽幽黑光的华丽宫殿。 天人道域——【大洞阴景仙域】! 张渊眉头一挑,看著自己的道域,略微有些不满。 自己这道域怎么呼呼冒黑光啊?到时候放出道域,別人见了,怕是要以为他是魔道邪修,多少是有损形象。 张渊身形微动,入主小天地,来到山腰处的宫殿门前,看著空荡荡的匾额,心念微动,写上了两字。 【仙宫】。 仙域里面有仙宫很合理吧? 至於为何一方仙域不是仙气裊裊,反而煞气瀰漫,並且中央仙宫还冒著黑光……这就先別管了。 张渊满意拍了拍手掌,如此一来,自己的道域就算铸就成功了,再无位格过高,迷失混沌之陷。 虽然太虚没有物质,但毕竟也是青霄染尘界的一部分,將道域建造於此,在合適不过了。 见事情大功告成,张渊旋即离开太虚。 …… 卞国,云州城外,日月崖。 东方采白亲手煮茶,动作行云流水,无比优雅,给桌前的小个子少女和李钟霜各斟上了一杯茶。 一国公主沦落到伺候別人,东方采白心里却无丝毫怨懟,毕竟眼前这两位,她都招惹不起。 毕竟这个看似个头不高,年纪不大的少女,实为五百年前证道的【晦天湮世真君】,乃是当今的天地亚君,一身实力之强,连早证道了数千年的母后【万缕敕名真君】,都得被按著揍。 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嚶嚶嚶求饶的那种。 至於李钟霜,此刻虽只是九转炼气,连筑基天人都不是,但作为天地亚君看中的卞东李氏子弟,求证金丹无非早晚的事。 自己去给未来的金丹真君斟茶,也不算掉价。 “小祖,之前冒犯你的那人,证天人了。”李钟霜恭敬说道。 一別半年,这些日子里,她是真担心张渊哪天被小祖想起来,隨后隔空一掌给拍死了。 毕竟小祖的脾气可不算好,而且相当记仇。 而更让她忧心的,是小祖一直让她关注张渊消息,每个月都要前来匯报一次,一看就是真记仇了。 “嗯,天人道號是什么?”李晦曦抿了口茶,淡淡问道。 “他並未將道號昭告天地,钟霜不知。”李钟霜摇头道。 “嗯……” 李晦曦念头微动,想了一下,道:“【归真】?嗯,这倒是个好道號,心性还算不错,有望天人圆满。” 李钟霜默默將道號记下。 东方采白站在一旁,听到这里,不由问道:“敢问亚君,他资质心性都极高,莫非这都不能成金丹?” “成金丹?” 李晦曦呵呵一笑,道:“三十六金位神隱半数,而今仍显世未证的金位,中位仅【金闕砂】一道,下位则剩【月桂露】、【雨师钱】两道。” “【金闕砂】当由钟霜证之,而【月桂露】、【雨师钱】某些人也已经各有谋划,他一介毫无背景可言的天外之人,没有真君作为靠山,如何能证得金丹?” “若真论资质心性,其师尊萧缘君不是更高?但即便天资高如萧缘君,按部就班去证金丹,希望也无比渺茫。” 第136章 崔且哲相求 闻言,东方采白神情暗淡。 不仅是同情张渊,更是同情她自己。 是啊,她是真君一尾所化,不说有逆天之姿,资质也比大部分人要强了,因此早早就证了天人。 只是证天人早有什么用? 若无真正的真君作为靠山,天资再高也绝无求真之机。 不过她还算幸运,有机会跟隨天地亚君修行,无需担心八百年后,被冥司纠察抓去轮迴,能够和上古天人一样与天同寿。 李钟霜小口喝著茶,东方采白暗自庆幸。 李晦曦用手掌托著脑袋,眼睛微眯,低头看著清澈见底的茶底,仿佛遥观万里山河,洞穿了一切虚妄,看到了正在混沌太虚里,大兴土木的张渊。 『天人了啊,速度还真不慢。嗯……这些日子在外头也算受苦了,要不抓回来?』 『不是总在外面说自己姓李吗?倒也算是一语成讖了。』 她是让李钟霜关注张渊消息,並且每月匯报不错,但同时她也偶尔看一眼张渊,毕竟张渊时不时就念叨她一下,如此念念不忘,想不看都不行。 念头至此,李晦曦心思微动,改了主意。 直接抓过来有什么意思,让张渊心甘情愿过来,才合她的意愿。 …… 明心居,张渊身形消失再到显现,仅过去了一剎那。 从太虚归来,张渊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疑似天人感应,瞬间警惕起来,六道神通蓄势待发,以为是有敌人上门,只是当探查一番后,並无任何发现。 难道是被真君算计多了,有点疑神疑鬼了? 张渊心里嘀咕一声,就听明心居的大门被人推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贸然拜访,且哲有一事相求。” 是崔且哲的声音。 张渊从床榻下来,走出东屋去到会客厅,发现不止是崔且哲,崔照微也在一旁站著,依旧是冷著小脸,看的张渊恍惚一瞬,险些错看成了陈新巧。 “见过前辈。”张渊,道。 虽然他证了天人,与崔且哲都是天人初期,但毕竟其是长者,还是琊东崔氏家主,不能因实力上来,就丟了该有的礼数。 崔且哲声音依旧温和,道:“你我已是同境,当以道友相称,无需再称前辈,此为修士共识,张道友可莫要反驳。” 张渊顿了一下,拱手笑道:“崔道友。” “不知道友道號?”崔且哲笑问道。 “【归真】。”张渊,道。 崔且哲默念一声,隨后道:“倒是要见过【归真】道友了。” 见张渊和父亲正在交谈,崔照微在一旁有些坐立难安,不知道该开口喊张渊什么。 她和张渊是同辈,並且之前都是炼气至人,互称道友自无问题,但现在张渊证得天人,还与父亲同辈相称,那她这时候该如何称呼? 按理来说,应该尊称前辈,可她是剑修,內心又多少有些自傲,脸皮子薄,此时当真有点说不出口。 不过很快,崔照微就下定决心,想著父亲就在旁边,不能失了琊东崔氏子弟该有的教养,正欲说话,就见张渊就先一步笑著开口。 “哦?照微姑娘也来了,元夕可有出关?” 崔照微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除了互称道友,称呼对方別的也可以,於是急忙手忙脚乱拱手致意,严肃回应:“回张公子,元夕族姐並未出关。” 【慌乱】。 张渊瞅了眼崔照微头顶的灰色標籤,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崔元夕炼化天罡需要数天,他当然知道她尚未出关,此番提及崔元夕,不过是隨便找了个由头开口,只是崔照微这反应,著实有点好玩。 “崔道友方才说有一事相求,不知具体是何事?”张渊话头一转,问道。 崔且哲正色道:“君玡山有变,琊国抽不出来人手,我想要让张道友带著照微,去山內探查一番,確定情况。” “仅是探查一番,倒是不算难事,只是为何要带著照微姑娘一起?”张渊奇怪道。 君玡山有变,需要天人去探查,崔且哲让自己带著崔照微一起,就不怕崔照微殞命於此? 崔照微正色道:“张公子,我的第一关为【登山关】,並且刚好应在了君玡山,需要徒步登君玡山之顶,方算过关。” 张渊瞭然,沉思少顷。 【登山关】,此关需要炼气至人不借神通之力,徒步登山至山顶,就算过关,很是简单。 自己陪同一起,仅需保证崔照微能顺利登山即可,事情倒不算难,而且君玡山他也还算熟悉。 崔且哲又道:“道友放心,我自不会让道友白跑一趟,族库內恰好有一无主先天真宝,待到事成之后,便当做道友此行的报酬。” 张渊喜笑顏开,哈哈笑道:“道友太客气了,我与照微姑娘关係甚好,照拂一番又有何妨?此事儘管交给我!” 他手里的法剑“分光”,炼气至人还勉强能用,可以承载两道顶级杀伐神通的意象冲刷,但现在证了天人,神通意象提升何止百倍。 都不用同时施展两道杀伐神通,光是一道【三灾归初神辉】,法剑“分光”就得当场破碎,必须得用更高层次的器宝,才能完全发挥神通威能。 虽然【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都能凭空施展,但他目前身份是剑修,哪有空手施展剑气的剑修? 不够瀟洒啊。 除了对自己有利,崔且哲、江佩兰夫妇,这三月內对他颇为关照,藉此偿还一下人情也无不可。 毕竟说是人情,实为因果,早时不还,以后要还个大的。 话说,崔且哲出手也当真是大方。 先天真宝,虽然威能远不如先天至宝,但也不是隨意能够给出的东西,要知道很多新晋天人的修士,少说得用几十年炼气层次的器宝。 散修天人需要积攒家底购置,世家天人也要立下功劳,才有机会得到家族赏赐一件先天真宝。 只能说不愧是五姓七望,即使琊东崔氏处於末流,家底之丰厚,也不是一般世家、散修能够相提並论的。 一番交谈,定下此事。 张渊事不宜迟,隨即带著崔照微离开。 第137章 神通化效为妙 君玡山为真君脊骨所化,山中本就宝物无数,常常散发著灵光宝光。 不过今日,君玡山散发的宝光,格外耀眼夺目,七彩宝光直破天际,颇有震盪寰宇的势头,以至於张渊穿行於太虚之中,都隱隱有所感应。 君玡山散发的宝光宛若一个七彩钵,罩住整座山,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挡住所有修士。 张渊悄无声息带著崔照微来到山脚,环顾四周,发现君玡山脚下,匯聚了不少修士,无不对君玡山垂涎欲滴,跃跃欲试。 角落里,张渊低声问道:“人不少,琊国怎么不管管?” 崔照微摇了下头,道:“君玡山已非琊国所有,而今山有变动,疑似至宝出世,吸引诸多修士前来,国主、父亲又岂敢越俎代庖?” 君玡山如今虽还在琊国境內,但归属权实为敖国,敖国国主、敖海崔氏不放话,江凌彻、崔且哲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张渊点了下头,隱藏气息,放开感知。 山脚下的修士,琊国散修占了近乎九成,剩下一成则为闻风而来的世家子弟,其中五姓七望来了两家,景阳李氏和汶水邓氏。 景阳李氏本就对君玡山有意思,而今前来不算奇怪,至於汶水邓氏,应是单纯为了给景阳李氏使绊子而来。 “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各来了一个筑基天人,两个应是一二等世家的家族天人,外加一个散修天人,加起来一共五位天人。” 张渊心里盘算了一下。 景阳李氏来的天人他见过,正是许久未见的李涧松,道號【云和】,而汶水邓氏,来的则是个陌生天人,终於不再是【担山天人】邓求之。 “照微姑娘,这几位你可认识?”张渊问道。 他人生地不熟,除开李涧松,其他四人都不认识,最好能提前了解一下情报。 崔照微歪头看来,用光滑细腻的手指,指了指小嘴,轻摇头,又指了指张渊。 嗯? 张渊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给她施了个【前尘今生断去留】。 筑基天人元神极强,一定范围內,別说开口言谈了,就是只用眼角余光瞥上一眼,都能引起天人感应,继而看过来。 得了天人层次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加持,崔照微终於敢开口说话,旋即道: “景阳李氏李涧松,道號【云和】,汶水邓氏邓仪辞,道號【律电】,两个家族天人我不认识,这散修名叫秦天一,道號【敇雷】,在琊国散修之內极有名望。” 张渊若有所思,又问道:“分別是什么境界?” 刚证天人不过一天,没和其他天人斗过法,暂时不清楚自身实力,处於哪一个层次。 按理来说,自己炼气之时,能够摁著所有炼气至人打,如今证了天人,不说同境界无敌,如萧缘君那样初期斩圆满,也总该有点实力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境界?嗯……李涧松、邓仪辞都是天人中期,而那秦天一仅是天人初期,不过修士一旦到了天人,实力强弱,就不单只看境界了,除了天人圆满,前中后期都只能作为一个大致参考。” 崔照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身为琊东崔氏家主之女,自幼读书颇多,再加上母亲还是天人圆满的【遣寒剑仙】,纵然她尚未证得天人,单说对天人境界的知识面,也比张渊这个【归真天人】要广的多。 张渊不解道:“那该以何来判断实力?” “神妙。天人將至人神通之神效,化为玄之又玄的神妙。神通化效为妙的天人,能与仅有著道域、神通的天人拉开极大差距,常常能越阶而战。” “如那【敇雷天人】秦天一,就有一道唤作【殷其雷】的神妙。其就是靠著此道神妙,败退了一位天人后期,才因此名声大噪的。” 说罢,崔照微颇为奇怪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纳闷。 有一说一,她觉著张渊虽然证得天人,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需要她一个炼气至人来解答疑惑。这些知识也不算秘密,就是散修,几载炼气下来,都不用刻意打听,也能大致有所了解。 张渊这啥都不懂的样子,给崔照微的感觉,就像一个接触修行不到一年,刚突破一转的炼气至人一样。 怪哉,总不能是张渊在啥都不懂的情况下,修行服煞吞罡道一年,就证得了天人吧? 张渊不知崔照微的想法,若是知道,肯定要给她点一个赞,不过他不能读心,自然无从得知,此时此刻,正思索著崔照微口中的神妙。 “神妙……” 张渊心里默念一声,想起萧缘君近乎言出法隨,说啥就是啥的能力。 虽然寻常天人也能以位格影响天地,但这是有限度的,对付下修还行,一旦对上同位格天人就瞬间不好使。 反观萧缘君,连天人、先天至宝都能影响,显然就是一道神妙。 “照微姑娘可知道,这神通如何化效为妙?”张渊点点头,接著道。 崔照微没再回话,头顶心情標籤变为【纳闷】,用黑白分明的明亮眸子,直勾勾盯著他。 仿佛在说,你一个筑基天人,来问我一个炼气至人怎么神通化效为妙? 张渊乾咳一声,收起自己的求知慾,看到她头顶標籤变化,下意识想要抬起手,不过又顿了一下,笑道: “我一个乡野散修,实让照微姑娘见笑了。” 崔照微沉默了少顷,幽幽道:“张公子所处的乡野之地,也太野了点。” 张渊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用筑基天人的耳力,偷听炼气下修们的对话。 “传言说君玡山是古代真君脊骨所化,老道听了六十多年,原以为是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何止是真的啊,我有一个好友,是汶水邓氏子弟,听他说,此次君玡山不仅有一件先天至宝出世,山顶更是还有真君传承。” “道友竟和汶水邓氏子弟交情匪浅,失敬失敬,不过先天至宝、真君传承虽好,但我等肯定是没机会了,就是不知山內可有我们这些炼气至人,能够到的机缘?” “有的有的,这么一座真君脊骨化作宝山,意象浓厚,天罡地煞肯定是少不了,而且若是道友运气好的话,得件先天真宝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139章 不是,你炫压抑了啊? 眾人看清张渊,眼睛微微眯起。 “此人是秦道友的老友?”沈秋阑惊异道。 “百年老友再度相见,双双证得天人,当是一段美谈啊。”裴崇天大笑著道。 要不是有秦天一点破,他们此行结束,可能都发现不了张渊,如此隱匿手段,心中自然对张渊高看了一眼。 李涧松看著张渊,觉得他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眉头紧紧蹙起。 “是你!”邓仪辞美眸圆睁,道。 秦天一乾咳道:“邓道友与我这老友认识?” 娘的,怎么隨便指个人,就和汶水邓氏有关係,这还怎么替自己吸引火力?哎呦,老夫近来运势当真低迷。 邓仪辞无视了秦天一的询问,而是皱著眉头,死死盯著张渊,眼眸微眯。 汶水邓氏族內有流传张渊的画像,知晓是除了景阳李氏的另一个大敌。 其在炼气之时就斩杀了担山老祖一脉,数位有望天人的天骄,而在证得天人后,更是將家族云锦山夷为平地,因此而死的邓氏子弟,不计其数。 不过之前都是画像,而今亲眼所见,自家之大敌,相貌非但不是穷凶极恶,竟然出奇的俊朗,实在让人意外非常。 李涧松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在哪见过张渊,旋即飘然落下。 “这位道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李涧松问道。 张渊念头微动,他不认识我了? 李涧松是见过他真容的,而筑基天人的记性又极好,几乎不可能忘事。 如此看来,让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开战的真君,仍然不想让两族解除误会啊。 会是谁?【籍光蚀心真君】? 算了,管他的,说来汶水邓氏镇龙关,九位九转至人,都是自己杀的,李涧松纯纯给自己背了黑锅。 一旦两族解除误会,矛头肯定齐齐对准他。 张渊收束思绪,笑道:“之前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 李涧松恍然大悟。 却见这时,邓仪辞、秦天一几人也跟著落下,来到张渊面前。 邓仪辞踏前一步,道:“刚证天人,就夷平了我族云锦山,你胆子倒是不小啊!” 面对汶水邓氏天人,张渊没给好脸色,冷笑道:“后面还有更不小的。” “狂妄,与我汶水邓氏作对,纵使你证了天人,也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邓仪辞冷哼一声,道:“不过……” 张渊冷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长得不孬,我给你一个机会,来我汶水邓氏给我当面首,我届时可向真君求情,饶你一命!”邓仪辞抱著胸,傲然道。 张渊是真没想到邓仪辞会说出这话来,旋即愕然质问:“不是,你炫压抑了?” “什么意思?”邓仪辞挑眉道。 张渊没再回答,他已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是【如沐春风】生效了,此天赋无论境界、身份、位格,凡是与自己第一次见面,都会產生一丝好感,这才导致邓仪辞说出此话。 不过【如沐春风】只能加一点好感度,无法一次性將好感度拉满,邓仪辞八成也是有点压抑在身上的。 “你,快点给个准话,否则別怪我没给你机会!”邓仪辞凝眉不悦道。 张渊置若罔闻,淡淡道:“且不说我已有婚约在身,再者,你汶水邓氏也非好去处,这机会不要也罢。” “你!” 邓仪辞银牙暗咬,眸光看向一旁的崔照微,眯眼道: “琊东崔氏的小妮子,好啊,她就是你的未婚妻?长得倒是不错,但如何能与我相较之?我看你是瞎了眼,好好的机会不知珍惜。” 说罢,邓仪辞傲然地挺了挺胸脯,尽显资本。 崔照微莫名其妙遭了针对,心中不悦,冷声道:“是与不是,与你何干?比你好看就行。” 张渊颇为无语,觉著邓仪辞多少是有点毛病。 而在这时。 笼罩住君玡山的七彩宝光,渐渐黯淡下去,不再阻止修士入內。 一时间,山脚下的炼气至人呼啸而过,各自施展神通,御空上山。 “不好!这山不对劲!” “快退!此山无法施展神通……” “怎么可能,我动不了了!” 然而,这些急不可耐的炼气至人刚起飞,就瞬间炸成了血雾,当场身死道消。 反应慢一拍的炼气至人,急忙收了神通,在山脚犹豫起来。 “这……” 见此情景,沈秋阑伸手掐算天机,片刻后道:“此山为古之真君脊骨所化,带有一道先天法规,凡为山中机缘而来,不可御空,不可施展神通,否则当场灰飞烟灭。” “真君传承出世,果然不是好得的。”裴崇天,道。 秦天一眼神微亮,心中盘算起来。 不可御空,不可施展神通,却没限制天人神妙,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能抢占先机,將山顶真君传承稳稳收入囊中。 秦天一能想到,眾人自然也能想到此理,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哈哈哈,这真君传承合该由我取之,诸位道友,我先行一步了!” 秦天一无视了张渊几人的目光,大笑著动用神妙【殷其雷】,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向著君玡山顶遁去。 转瞬之间,雷光就即將抵达山顶,然而下一刻,山顶激发出一道粗壮紫色雷霆,劈在了秦天一所化的雷光之上。 轰隆! 两道雷光相撞。 “啊!我命休矣!!!” 只听一声悽厉惨叫,极速向上的雷光猛地坠落,落在了半山腰上,並冒出黑烟。 光是听声音,就知秦天一受伤不轻。 张渊:…… 就算有猜测,也好歹试验试验啊,上来就以身犯险,这老头怎么证的天人? 行事不够稳健,脑袋也不够灵光啊。 “区区散修,还妄图染指真君传承,当真是不知死活。”邓仪辞语气淡淡,讥讽道。 她来之前请示过自家真君,知道君玡山种种忌讳,可不会和秦天一一样犯傻,以为禁止神通,施展神妙就无事了。 须知神通化效为妙。 神妙的本质,实为神通之神效的延伸。 只能说散修就是散修,道行太浅,这点东西都不知道,死了也是活该的。 第140章 小辈,放下手中机缘! 张渊此次前来,仅为探查山中变故,顺便陪同崔照微將【登山关】过了,对君玡山的机缘不感兴趣,也不想贸然节外生枝,於是没再理会邓仪辞几人,与崔照微同行入山。 刚一进山,张渊眉头微蹙,一股无形压力轰然袭来。 这股压力极为特殊,能压制意象、肉身、境界乃至是位格,即便九转炼气至人入此山中,亦要被压成一转修为,而未入九转的,更是被压得和凡人无异,並且饶是筑基天人,同样无法完全免疫。 此时此刻,张渊的天人位格,就又被压到十转之上,天人之下。 张渊念头微动,施展神通【大洞阴景仙域】托举位格,转瞬之间,使得位格又跳回了天人层次。 “真君虽死,余威仍在,不过这应该是最后的余韵了。”张渊细致感受著这股压力,心中思忖。 上次前来君玡山,山中並无压力,而今这真君余威,明显是被人用手段激发出来了。 也正因如此,致使原本潜藏在君玡山的诸多机缘,得以一齐出世,造就琊国修士爭相前来的盛况。 “感觉如何?”张渊问向身旁的崔照微。 至人过三人,证天人,过程必须纯靠己身之力,若用外力过关,即便仅有一丝,也无法过关,並且还会让出力之人业力缠身,轻则影响修行,重则天罚殞命。 崔照微小脸微冷,轻摇头道:“无碍。” 她九转修为仅剩一转,比之凡人差不了多少,不过好在其他炼气不比她好多少,再加上她也不是来抢机缘的,只是登山,倒是问题不大。 “既如此,登山吧。”张渊頷首。 见张渊、崔照微开始登山,邓仪辞、沈秋阑、裴崇天也不在山脚滯留,动作迅速,开始向上攀爬。 沈秋阑、裴崇天两个家族修士,有意结交邓仪辞,想要与之同行,只可惜邓仪辞不给面子,自己挑了个方向,就开始独自登山。 “唉,这汶水邓氏当真狂傲。”沈秋阑嘆息一声,道。 “的確,谁让汶水邓氏是五姓七望呢,族內天人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隨便拉出来一个,就比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天人,强个八倍十倍。”裴崇天点头认可道。 沈秋阑伸手掐算,指向一个方向,道:“裴兄,据我推演,一炷香之后,此方位的山腰將会有一件先天真宝出世,裴兄意下如何?” 裴崇天看向沈秋阑所指,皱眉道:“沈兄,刚才那位陌生道友,似乎就是从这里登山的,万一撞上,如何处之?” 要是只有张渊一人,他们两人联手,完全有胆子,也有能力夺宝,只是听邓仪辞说,张渊身旁的少女,是琊国崔氏之人,这就让他们犹豫不决起来了。 他们都是琊国本土修士,家族就在琊国境內,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去招惹汶水邓氏,也不能招惹琊东崔氏。 沈秋阑嘿嘿一笑,道:“这倒是简单,我家有一道方外炼气道的妙法,能够隱匿气息,易容改面。” “沈兄好手段啊!” 裴崇天眼神一亮,赞道。 虽说来到君玡山的天人就这么几位,即便改头换面,待到真正出手,依然能猜出是他们,但这不重要,琊东崔氏最讲规矩,讲究一个出师有名。 因此只要不是当场暴露,就算猜出他们身份,事后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更不会对他们背后家族动手。 那位宰相大人崔且哲,在琊国还是相当有声望的,深受琊国上下信赖。 …… 山腰的一处灌木,秦天一所穿道袍焦黑,身上却无任何伤势,扶须大笑。 “嘿嘿,刚才那是老夫的缓兵之计!” “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而今老夫在山腰,他们在山脚,先天至宝、真君传承唾手可得啊!” 他先是观察炼气至人施展神通后,所遭受到的法规重击威力,確定自身至少能够扛住一击。 於是装作道行极低的傻子,施展神妙直奔山顶,要是能一举登顶,自然是最好,而要是不行,那就迫降到山顶,甩开其他人,还是能抢占先机。 只能说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想他秦天一身为散修出身,一路混到天人,怎么可能真是愚蠢之辈。 只要不证【荧沼火】,不修那些有问题的法门,大多数情况下,筑基天人脑子都没什么问题。 …… 沈秋阑、裴崇天两人一拍即合,用外道手段改了面容,混在诸多形若凡人的炼气散修之中,紧隨其后登山。 山中机缘数不胜数,时不时蹦出个天罡地煞,吸引大片炼气至人爭抢,不多时,沈秋阑、裴崇天附近的炼气至人,就只剩下一人。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修士,神情坚毅,顶著巨大压力,步伐坚定登山。 “裴兄,我观此人身有大气运,福缘深厚,只要跟著他,八成会有所收穫。”沈秋阑笑著道。 裴崇天认可点头。 纵然君玡山具备先天真宝意象的宝光不少,然而先天真宝非福缘深厚者不可得,因此与其消耗自身的气运福缘,哪有抢別人的来得快。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前面的年轻修士,费尽浑身解数,捕捉到一个散发氤氳宝光的器宝,显现出一柄赤金色的三尺长剑。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真宝?有此宝在手,怕是连六转高手,都不是我的一合之敌!”年轻修士大喜过望。 只是他脸上刚浮现出喜色,一道厉喝就从身后传来。 “小辈!还不放下手中机缘!”沈秋阑化身一个禿头释修,面目狰狞道。 “此等机缘,不是你一个四转炼气就能染指的!”裴崇天气息鼓盪,展现出极大的压迫力,道。 在威压之下,还能具备此等威势,此二人儼然是筑基天人! 年轻修士面露绝望,刚到手的先天真宝,就被轻而易举夺了去。 “【宽霆剑】!这剑真是好宝贝啊,只可惜我不会使剑,家中也无剑修。”裴崇天满心欢喜,又摇头道。 “哈哈哈,无碍无碍,据我推演,接下来还会有一件先天真宝出世。”沈秋阑大笑道。 裴崇天不会使剑,但他会使啊。 就在两人欣喜之际,就听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咦?竟是一件剑形真宝。说来也巧,我刚好缺一柄趁手法剑,此剑一看就与我有缘,照微姑娘,你说是不是?” 第141章 不是嗜杀之辈 是谁?! 沈秋阑、裴崇天一愣,旋即警惕起来,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却见前方不远处,张渊面带微笑,语气颇为认真,问向一旁的崔照微。 崔照微闻言,打量了眼张渊。 张渊之前的白色羽衣破了个大洞,再加上被血液浸红,已然穿不得了,他现在所穿衣物,是另一件与父亲同款的儒袍法衣。 父亲的儒袍素简,张渊此刻穿著,虽然不如白色羽衣瀟洒,不復往日一剑斩龙的剑修风范,但也风度翩翩,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身。 只是刚才这话,实在不像君子能说出来的。 崔照微沉默少顷,违心的点了点头:“有缘。” 张渊目光转向沈秋阑、裴崇天身上,淡淡道:“二位,这机缘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还不速速放下,交由与我?” 沈秋阑、裴崇天易了容,不过目前张渊位格仍在天人,轻易就看破了两人的偽装。 听到张渊熟悉的发言,沈秋阑、裴崇天脸顿时就黑了,沉著声音开口。 “阁下未免太狂妄了些!” “汝莫非以为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他们易容,原是想在和张渊抢夺机缘之时,避免留下痕跡,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未动手,张渊居然反过来抢他们的机缘,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言罢,两人气息鼓动,周身威势虽不如筑基天人,但也处於九转炼气至人的巔峰状態。 两人都不认识张渊,不知境界几何,但不管张渊真实境界是高是低,有无神妙傍身,凡是身处君玡山,都至多是九转炼气。 因此只要他们两人联手,绝对能够稳胜…… 看著气势汹汹的两人,张渊笑了,微微抬手,天人位格横压而来,直接震散了两人散发出的气息。 沈秋阑、裴崇天大惊失色,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天人?开什么玩笑!他凭什么还能具备天人位格? 沈秋阑作为小家族的家主,反应无比神速,能屈能伸,当即扔出手中赤金长剑,开口求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此宝合该由前辈取之!只祈望前辈能够饶过性命。阑不胜感激!” 沈家能坐稳二流世家,全是靠他一人,要是他死在了君玡山,不出三日,一家老小,数百口人,就要惨死家中。 作为一家之主,他不怕死,可以去死,但绝对不能轻易死去。 裴崇天神色微微一滯,旋即反应过来,也道:“我等与道友无冤无仇,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待道友来我裴家做客,我定將道友奉为座上宾。” 他不同於沈秋阑,裴家是一流世家,族中有数位天人坐镇,家主更是天人圆满,家底雄厚。 张渊接过【宽霆剑】,略作打量,道:“倒都是个能屈能伸的,也罢,我也不是嗜杀之辈,便饶你们一命罢。” “是是,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沈秋阑感激涕零,道。 裴崇天还想硬气回应一句,还未开口,就被沈秋阑用力使著眼神,迅速將他拉走。 沈秋阑一路沉默,默不作声走了数千米,直到再看不见张渊身影,才总算停下脚步,庆幸的呼出一口气。 “沈兄何至於此?”裴崇天不解道。 沈秋阑也算几百年的老牌天人了,怎的今日怂得如此之快,甚至连狠话都不让他放一句。 沈秋阑和裴崇天是一百多年的老交情,真心把他当朋友,开口道: “裴兄啊裴兄,我知你裴家家大业大,但你出门行走在外,心也太大了点,他说他不是嗜杀之辈你就信啊?” “难道不是吗?我观此人气质颇为儒雅,还能是个魔头不成?”裴崇天困惑道。 沈秋阑憋了半天,嘆气道:“光看气质有啥用,你没看他都要杀人夺宝了啊,而且我忽然想起来,家里子弟之前在琊东江观龙,觉得难忘,便画了一幅画,在家中流传。” “我家善丹青,家中子弟画技不俗,还算传神,如果我没认错,此人就是在琊东江斩龙证天人的那位。” “琊东江剑仙?”裴崇天脸色顿变,惊骇道。 沈秋阑严肃点头:“就是那魔头。” 沈家虽然不大,但他作为一家之主,消息还算灵通,再加上张渊近来在琊国时常露面,他倒是晓得不少张渊的消息。 四国交战时期,一人灭掉汶国京城,三月前三国夺山,杀的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子弟胆寒,並且昨天刚证得天人,就立刻杀光汶水邓氏的一座山。 娘的,他从炼气至人修到天人,活了几百年,都没张渊一次杀的多。 就这还不是嗜杀之辈? 鬼特么才信吧! 要不是他求饶的快,恐怕已经死那了。 一城说灭就灭,五姓七望子弟说杀就杀,这要是杀他们两人,岂不是跟玩儿似的。 “多谢沈兄救命之恩!”裴崇天感激道。 他对张渊同样有所耳闻,但他在裴家是族老,和个甩手掌柜差不多,没见过张渊画像,也属实没想到会和张渊碰面,这才反应慢了。 现在得了沈秋阑提醒,反应过来后,自然也是后怕得很。 “裴兄,我们去山南面,与这魔……剑仙错开。”沈秋阑,道。 “是极是极。”裴崇天连连点头。 …… “我果然不是嗜杀之辈啊,终究不是此界之人,做不到见人就杀。” 张渊甚是感慨一句。 要是换作別人,肯定不可能放沈秋阑、裴崇天离开,得將两人杀了毁尸灭跡不可。 “真的吗?”崔照微忽然抬眸道。 张渊挑眉道:“照微姑娘什么话,我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嗯嗯。”崔照微没有反驳,点点头。 善归善,杀起人也是真不眨眼。 崔照微看了眼张渊手里的长剑,说道: “父亲准备的先天真宝,也是一柄剑形真宝,张公子得了此剑,父亲得换一件真宝了,不知张公子可有心仪的真宝?待回去,我与父亲说上一说。” “这倒未必。”张渊轻摇头。 虽然都是剑形的真宝,但也得根据真宝神效,是否能契合自身。 总之,先看看这【宽霆剑】有何神效再说。 第142章 老友救我! “仅有一道【雷刑】神效,能够引动天刑之雷,杀伐不俗……但和【天候时令玄珠】的神效【令天象】重合,而且效果可能还不如,属实鸡肋。” 张渊持著【宽霆剑】,稍加感应,不禁有些失望。 罢了,只要能承载住【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而不坏就行,勉强能用。 “走吧,继续登山。”张渊收起【宽霆剑】,道。 崔照微轻轻頷首。 他们已经到了山腰,再走一会即可登顶,然后就能顺利离去,不必再管君玡山的变故。 突然!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若是再敢追来,待出了这山,老夫定要將你挫骨扬灰!” 秦天一披头散髮,道袍下的两条老腿蹬得飞快,飞沙走石,使得山腰一时尘土飞扬。 张渊咦了一声。 秦天一早早就到了山腰,怎的现在还寸步未爬,反而搞得如此狼狈,就跟被人追杀了似的。 要知道,就算秦天一被劈了一下,也应有九转炼气至人的境界位格,而且掌握神妙,道行高深,除了自己以外,应该无人能对付他才对。 秦天一边跑边叫囂,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忽然眼神一亮,瞥到张渊、崔照微二人,大喜过望,衝著身后喊道: “哈哈哈!我老友在此,小子你完了!” 话落,秦天一暗道一声对不住,隨后果断调转方向,朝著张渊所在之地飞奔而来。 隨著秦天一越靠越近,张渊这才注意到在秦天一的身后,还跟著一人。 此人驾驭著遁光,观其容貌,五官硬朗,身著轻甲,手持一桿电弧缠绕的长枪,端是威风凛凛。 “老友救我!”秦天一悽厉喊道。 张渊冷笑,就要带著崔照微转身离去。 这老鬼精得很,怕是惹了麻烦,又想要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嗯?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眼见张渊要走,秦天一冷哼一声,心中暗道,当即纵身一跃,竟然放弃了用双腿奔跑,而是在地上极速翻滚起来,让本就极快的速度,更上一层楼。 一眨眼的功夫。 秦天一就滚到了张渊身前,要不是张渊收脚迅速,非得被绊一跤不可。 张渊低头,看著躺在地上的狼狈老道,额头满是黑线。 这是个什么东西?只能说秦天一不愧是散修出身,下限未免也太低了,为了祸水东引,连老脸都不要了。 秦天一躺倒在地,余光扫见持枪男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诉起来: “哎呦,老兄弟,一辈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小子实在欺人太甚,要把我直接打死啊!” 恰在这时。 持枪男子驾驭遁光而来,长枪一横,枪尖吞吐青白电芒,拦在张渊三人前方。 “死!” 持枪男子二话不说,手中长枪一动,宛若搅动风云,迸发出一道威力惊人的青白雷光,直指秦天一而来。 秦天一灵活一滚,避过雷光,躲在了张渊身后,输人不输阵道: “好小子,我老友就在这里,尔还敢对我出手!就不怕被我老友打死?” “九转炼气……神通?”张渊眼睛微眯,道。 持枪男子追杀秦天一所化遁光,以及刚才的雷光,儼然都是炼气至人的神通。 “老友,这小子叫闻人玄戈,端是邪门,能无视此地法规,不仅保留了九转修为,还能无所顾忌施展神通。”秦天一说道。 他被劈落到山腰,休息了一会,刚准备登山,就见一道光芒直奔山顶,还以为是先天真宝、灵宝散发的宝光,於是出手捕捉。 谁成想,这光里面不是先天真宝,不是先天灵宝,而是一个大活人。 秦天一见其能保留修为,施展神通,就想要软硬兼施问询办法,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打了一架,持枪男子靠著神通,打得秦天一抱头鼠窜。 好在秦天一再怎么样也是筑基天人,肉身强横,单靠脚力就能跑过闻人玄戈的神通,不至於被当场越阶斩杀。 给张渊说完持枪男子的情报,秦天一觉得有失面子,补充了一句:“呵!要不是老夫被法规压制,非要一掌给这不知尊老爱幼的小子拍死!” 想他炼气时被筑基天人欺负,而今已是天人,还要再被炼气至人欺负一遍,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张渊淡淡道:“我与此人没关係,这位朋友请便。” 他此行不是来节外生枝的。 闻人玄戈能在君玡山活动自如,不是有真君作为靠山,就是某位真君的棋子,就算都不是,也是身怀大气运之人。 这类人在话本里叫气运之子。 旋即,张渊、崔照微二人冷著脸,无视了哭爹喊娘的秦天一,就要越过他离去。 “慢著!” 闻人玄戈看著张渊、崔照微两人,忽然道。 “还有事?”张渊停下脚步,道。 闻人玄戈指著崔照微,开口道:“你可以走,不过要留下此人的人头。” 他要杀崔照微。 张渊看了眼崔照微。 崔照微俏眉微皱,轻摇头,她和闻人玄戈是第一次见,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张渊道:“她与你有仇?” “没有。”闻人玄戈,道。 张渊皱眉道:“那你为何要杀她?” “此人的脸太冷,我看她不爽,所以我要杀了她。”闻人玄戈神色平静,道。 这算什么理由?就因为这个,就要杀人? 张渊不太相信闻人玄戈给出的理由,但在看到他的神情后,心里又信了几分。 “老友,我就说这小子邪性吧!依我看,必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邪修,不如你我联手,將他斩杀於此。”秦天一滚了过来,起身道。 “她可是琊东崔氏家主之女。”张渊无视秦天一所言,道。 闻人玄戈不为所动,说道:“那又如何?我想杀谁就杀谁,还能因为身份,就停手不杀不成?” “倒不如说正好,今日不杀,往后出了这君玡山,就更没机会杀了!” 闻言,张渊认可了秦天一所言,嘖嘖道:“果然邪性。” 要不是他有【如沐春风】的天赋,见面就能好感度加一,否则不止是崔照微,连同自己都要被闻人玄戈盯上。 第143章 一看就是定情信物 崔照微第一关为【登山关】,应在了君玡山,既属应物关隘,那便不存在应关之人。 可见闻人玄戈纯属是来找事的。 既然是来找事的,张渊也不惯著,懒得再和闻人玄戈说半句废话,当即动用天人位格,猛地向著他的身上压来。 虽然他不想帮秦天一,但所言非虚。 这闻人玄戈一看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邪修,而且还是身怀大气运的邪修,现在不除掉,以后必成祸患。 面对天人位格的压制,长枪迸发的青白雷芒熄灭,闻人玄戈脸色登时一变,神通意象与九转之躯皆动弹不得分毫。 “天人?” 闻人玄戈眉头一横,冷哼道:“若在君玡山外,我或许会惧你三分,落荒而逃,但在此山之中,你就是天人又待怎样?安能让我畏惧!” 他话音刚一落下,就见异变突生,存在於君玡山的威压聚拢凝匯,与张渊放出的天人位格对抗,帮助闻人玄戈脱困而出。 如此情景,就仿佛君玡山的真君法规,就是为了闻人玄戈而存在的一样。 “有点意思……” 张渊惊诧一瞬,不慌不忙,祭出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环绕身后,显现春夏之景,演化雨水雷霆,天时万象。 【令天象】。 “轰隆隆!” 十二颗玄珠光芒万丈,齐齐激发,射出十二条意象惊人的雷霆。 “先天至宝?嗯,这珠子仅有半数,意象不全,品质只有先天灵宝层次。另外半数应该在旁人手里。” “先天至宝分两半,这宝贝珠子怕不是崔氏女和此子的定情信物。” 秦天一眼珠子瞪大,看著漂浮於张渊身后的【天候时令玄珠】,暗暗咋舌。 他作为琊国散修界的风云人物,手里也才一件残缺的先天真宝,张渊出手就是先天至宝,纵然只有半数,也属实把他羡慕坏了。 “天人位格还有先天至宝,这小子也有古怪,不行,老夫我得离这小子远点,免得回头对老夫痛下杀手。” 秦天一心里嘀咕,眼见闻人玄戈即將被雷劈死,就要趁势离去。 十二条雷霆,转瞬落在了闻人玄戈身上。 闻人玄戈闷哼一声,身上轻甲绽放金光,雷光迸溅如雨,甲冑嗡鸣震颤,与雷霆相互抗衡,虽然最后还是有所受伤,但还是將雷霆尽数挡了下来。 “先天灵宝,还是专精防御的甲冑。”秦天一老眼都直了,惊道。 怎么一个两个的,家底都这么雄厚?而且要是没有看错,闻人玄戈手里的长枪,也是件具备神效的先天真宝。 “好好好,你成功把我惹怒了,今日我必杀你!” 闻人玄戈面目狰狞,周身意象显现,青白雷芒绽放,就要施展杀伐神通,將张渊一枪捅死。 张渊默不作声,除了身后的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手中又多出一颗朱红色的珠子。 【点灯添油丸】。 “急。” 张渊手指作剑,衝著闻人玄戈脑门一指。 下一刻,一道仅有女儿家手臂粗细,却凌厉异常的剑气,直奔闻人玄戈眉心而去。 这道剑气快若极速。 闻人玄戈话刚说完,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眉心就溅射出一条血痕,脑袋被剑气洞穿,颅內被剑气搅碎,眼神黯淡下去,当场生机断绝。 “一个炼气至人还挺难杀。”张渊收了【天候时令玄珠】、【点灯添油丸】,自语道。 他炼气之时杀九转炼气如同杀鸡,而今证了天人,反倒得祭出两件先天至宝,才能够將闻人玄戈斩杀,可见闻人玄戈的特殊性。 能让君玡山法规网开一面,藉助君玡山威压,手里还有一件先天真宝的长枪、先天灵宝的甲冑,攻防兼备。 唉,八成又是真君棋子,今天將闻人玄戈斩杀於此,也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又会引来哪来真君的视线。 虽然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压身,但招惹真君,也不能如此频繁不是? 只希望闻人玄戈仅是一颗不算重要的棋子,即使死了,其背后的真君也不在意,不会因此投下目光。 张渊思索著,就把闻人玄戈所穿轻甲,手中长枪收入囊中,又將他腰间的储物袋摄来,神念一扫,稍感意外,取出一部炼气法门。 法门名叫《煌煌震仙经》,薄薄一本,篇幅有限,仅有炼气至人的修行內容,不过此书材质很有意思,是由天地间纯粹的雷霆意象凝聚而成。 “震仙经?他怎么也有?” 一道不合时宜的惊呼传来。 张渊顺著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是已经远离了他十米的秦天一,此刻正直勾勾盯著《煌煌震仙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哦?秦道友认得此经?”张渊问道。 闻言,秦天一暗道不好,怎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下说漏嘴了。 “呵呵,道友说笑了,这法门我见都没见过。”秦天一不动声色后退,谈笑道。 张渊冷笑一声,位格压来,令秦天一动弹不得,再问道:“秦道友果真没见过吗?我们可是几千年的老交情了,秦天一何至於骗我?” 呸! 几千年的老交情?那你比那邓氏老王八还能活啊。 秦天一皮笑肉不笑,乐呵呵道:“誒呦,年纪大了就是记不住事了,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法门不就是老夫修的法门吗!” “展开说说。”张渊道。 秦天一眼珠子微转。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夫自微弱之际证道天人,將近两百多年诸多事跡,虽算不得人尽皆知,但有心探查也能知晓,和他说说也无妨。 说不准还能趁此机会,让他打消和老夫抢真君传承的想法。 “不瞒道友,此《煌煌震仙经》是门上古真法,据书中所言,指向某一道隱世金位,我凡人之时,偶然得来此法炼气篇,本以为此法门,当世仅此一份,没想到这魔修小子手里竟然也有一份,这才惊呼出声。” “此法门品质极高,炼气至人修之,所凝聚的神通,要比寻常炼气至人威能强横数筹,只可惜此法资质要求苛刻,而且无法半路转修。” 秦天一斟酌著言语,开口解释道。 第144章 因果难还 张渊听著秦天一所言,若有所思。 难怪他天人初期就有神妙在身,原来是所修法门仅有炼气篇,无相应的天人修炼之法,也就只能钻研神妙,以提升战力了。 『指向隱世金位的法门……有何用?』 张渊看著手中的《煌煌震仙经》,念头微动。 金位神隱,那有没有可能把金位找出来,引出来? 想来是有可能的。 那么,闻人玄戈、秦天一互相为敌,则说明两人不是同一位真君所布棋子。 算了,收穫一件先天真宝,一件先天灵宝已经不错,没必要再继续深究下去。 此次来到君玡山,一件先天真宝品质的【宽霆剑】,一件杀伐灵宝的长枪,还有个防御力不俗的先天灵宝,已然不虚此行,堪称收穫颇丰。 与其追求先天至宝、真君传承,不如见好就收。 张渊收束思绪,懒得再管秦天一,道:“照微姑娘,我们走。” 秦天一见张渊不再理会自己,心里倒也乐呵,就要转头另一边。 不过下一刻。 隨著来到山腰的修士越来越多,君玡山再次发生了变化,自山顶开始逐渐向山腰崩解,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玉石,悬浮於天空。 每一块琉璃玉石,都载著修士、宝光亦或灵物,而在最上方,由山峰崩解的两块顽石所散发的两道宝光,无比刺眼,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那是什么。 先天真宝、真君传承! 同时,君玡山真君法规的威压,再度强了一阶。 连九转炼气都沦落为凡人,而本就被压到凡人层次的修士,更是脸色苍白,呼吸困难,手脚发麻,活动起来与行將就木的老人无异。 秦天一脸色微变,他也受到了影响,位格境界一降再降,跌到了五六转,行动颇有束缚。 “哼……” 压力来得突如其来,崔照微闷哼一声,双膝发软,眼冒金星,下意识抬手一抓,就有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捏住她的肩膀,將她提了起来,稳住欲蹲坐下的身形。 “照微姑娘,有无大碍?”张渊用手捏住崔照微肩膀,问道。 他在压力袭来,位格即將下降的一瞬间,就再度用【天销四绝仙域】抬了一把位格,因而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崔照微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先后遭受两次重压,站著都算勉强,要不是自己及时拉了一把,怕是已经坐地上了。 崔照微调息片刻,长舒一口气,觉得肩膀隱隱作痛,脚下还有著悬空感,瞥了眼张渊仍抓著自己的手掌,眼神幽幽。 “张公子,其实不用非得捏肩膀……手也是可以的。”崔照微沉默了一会,说道。 她清楚记得,在即將跌倒之时,伸出了手,可最后张渊还是抓捏住肩膀,著实让她有些无言。 关键抓肩膀也就罢了,张渊这哪是抓住她啊,乾脆就是给她提起来了,脚都悬空了。 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情况紧急之下,犯不著避嫌到这种地步,况且她还算通情达理,事后断然不会多说什么。 “没事就行,可还能够走动?”张渊咳咳一笑,当没听见,手掌一松,旋即给她放了下来,道。 证得天人之后,能够洞悉万物因果,像是与五姓七望相关的因果际会,能少沾点就少沾点为妙。 毕竟细数下来,五姓七望的卞东李氏、汶水邓氏,两家都和他有大因果,剩下五家也分別各有交涉。 崔照微脸色不好,站在地上,想要强撑著身子,顶住真君法规的巨大威压,向著前方迈出一步。 然而真君法规之下,能够站稳已是她的极限,纵然做出何等努力,这一步也实在难以迈开,只能无奈嘆息一声: “难以迈出半步,此次麻烦张公子了,我们回去吧。” 【登山关】本是极其简单的一关,歷史上碰到此关的炼气至人,无一不是轻鬆度过,堪称是天地白送的一关。 因此她也实在倒霉,君玡山突生变故,在这真君法规威压之下,致使【登山关】难度暴涨,甚至已经到了炼气至人无法度过的地步,唯有天人方能继续登山…… 张渊眉头轻皱。 一旦崔照微回去,【登山关】就算过关失败了,而过关失败的炼气至人,必然会修为尽失,罡煞皆散,就算琊东崔氏有能力保全崔照微性命,这辈子也別想再证天人了。 不过,闻人玄戈能在君玡山活动自如,不受真君法规压制,要是能够將办法要来,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过关,只是闻人玄戈已经被他杀了…… “杀早了。” 张渊眼角微抽,好不容易杀的利落一次,又搞出这么一个么蛾子。 “张公子?”崔照微见张渊迟迟未做回应,疑惑道。 张渊感知了一下体內的【点灯添油丸】,又想著在琊东崔氏白吃白住白穿的三个月,以及回去之后,还要白拿崔且哲一件先天真宝,不禁嘆了口气。 因果往往就是这么来的啊。 “其实还有一法。”张渊认真道。 崔照微柳眉轻挑:“什么办法?” “我有一神通,名曰【万並生】,能与旁人因果相连、性命相连,矇骗天地,將你我视为同一人,藉此过关,但过程恐有波折,就看照微姑娘你愿意与否了。”张渊沉声道。 秦天一施展神妙,能扛一击而不死,他施展【万並生】,也能凭藉天人之躯硬扛一下,並且顶多重伤,不至於当场炸成血雾。 崔照微不疑有他,小脸也很是认真,道:“若是有办法过关,张公子请便就是。” 见崔照微这么说了,张渊以位格衝破真君法规的威压,施展【万並生】横出一条锁链,分別缠住他和崔照微的手腕。 “好神异的神通。” 崔照微低头观察腕上锁链,眼眸惊异。 隨著张渊施展神通,最高处两块琉璃玉石,雷霆激发,宛若一条雷龙,直指张渊头顶而来。 见此情况,崔照微就要开口提醒,不过下一刻,就见张渊闪身来到她身前,很不绅士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双腿发力。 一跃而起,开始登山。 第145章 【东方玄阳扶桑旗】 筑基天人,即使境界被压、位格不復巔峰,使不出诸多效果神异的神通,但仅靠肉身强度,也要比凡夫俗子、炼气至人的体魄强横百倍千倍。 秦天一双腿能跑过神通,就是最强有力的佐证。 张渊登山的过程堪称风驰电掣,身后【天候时令玄珠】漂浮转动,一手揽著崔照微腰肢,一手持著【宽霆剑】。 一剑劈开山顶袭来的雷霆。 身形不断在崩解的玉石之间闪烁,向著最上方的“山顶”逼近。 君玡山修士皆被法规压制,动弹半步都困难异常,见此一幕,无不抬头仰望,心中满是震撼。 秦天一见张渊先行一步,眼瞧著即將到达两块“山顶”,顿时焦急不已。 这么快!这还抢了个屁的真君传承啊? 不过还好据他感应,山顶的真君传承是《煌煌震仙经》筑基篇,此人就算得手了也没什么用,大不了花点钱买过来。 至於真君传承旁边的先天至宝,哼,给他又何妨! …… 张渊周身雷弧缠绕,真君法规的威压不断衝击天人位格,並且越靠近山顶,威压就越是强横,用不了多久,用【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维持的天人位格,就要被彻底压落。 “不过应该是够了。” 张渊心中想著,无视身上伤势,每一步都脚踏实地,確保崔照微能够顺利將【登山关】给过了,不至於浪费他一番努力。 崔照微秀髮凌乱,轻咬嘴唇,脑袋微低,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面无表情的张渊,脸颊不禁有些红润。 靠得太近了些。 不多时。 张渊行至“山顶”,站在一块剔透玉石之上,轻轻將崔照微放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照微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冷著个脸,不过脸颊两侧倒是微红,让人分不清是不是山风吹的。 “怎么样?”张渊问道。 虽然萧缘君凭藉【万並生】过了【徒弟关】,但天地关隘每一关都不一样,他也不確定此举到底有用没用。 崔照微眼中闪烁喜色,喜道:“多谢张公子,【登山关】过了。” 真的过了,这道名叫【万並生】的神通,当真是神异无比,连天地关隘都能矇骗过去,也不知张渊是如何凝聚出此等神通的。 “如此甚好。” 张渊放下心来,他是真怕崔照微过关失败,下一秒就在他面前炸开了。 崔照微收敛喜色,对著张渊认真拱手一拜,脸上写满真挚,道:“张公子大恩大德,照微感激不尽……” “停,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回头我自会向【济舟】前辈、【遣寒剑仙】討要好处。”张渊淡淡道。 崔照微张了张嘴,憋了一会,点了下头。 来到了君玡山的“山顶”,张渊看了眼山下的眾多修士,目光隨转移到“山顶”的两道宝光之上。 却见,在他们这块玉石之上,摆著一部意象惊人的神妙宝书——《煌煌雷枢震仙经》。 此书比《煌煌震仙经》多两个字,明显是完整版的修炼法门,是秦天一日思夜想的东西。 想著秦天一连续坑了自己数次,张渊冷呵一声,手掌一挥,直接把《煌煌雷枢震仙经》收入袖里,扔进自身道域之內。 这部《煌煌雷枢震仙经》,他不用想就知道有大因果,不过这大因果是对秦天一、闻人玄戈来说的,自己先给这法门收著,待到秦天一前来索要,直接宰他一笔狠的。 势必叫他攒了数百年的散修天人家底,一次性全部掏出来。 而在旁边不远,另外一块玉石上,此刻赫然插著一桿青白色的旗帜。 看到这一桿青白旗帜,张渊顿时知晓此旗之名。 先天至宝——【东方玄阳扶桑旗】! “此旗虽为木属,意象却为八方之震位,因此非但没有常规木属器宝的生机之能,反而专司雷霆毁灭,乃是一件顶级杀伐至宝。” 张渊有些欣喜,出手將【东方玄阳扶桑旗】摄来,细细把玩感知。 【东方玄阳扶桑旗】所激发的雷霆,连筑基天人都能打落,这可不是【宽霆剑】能够比擬的,这还只是自主激发,若是为修士所用,怕是足以伤到天人了。 並且因为是完整先天至宝,较之手里的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威能还要更强几分。 “《煌煌雷枢震仙经》要不得,早晚得出手,但这【东方玄阳扶桑旗】,合该由我【归真天人】得之啊。” 张渊满意点头,旋即將【东方玄阳扶桑旗】也扔进道域之中。 隨著“山顶”两物都被张渊收入囊中,天地为之一震,横压在君玡山的法规威压消弭不见。 没了法规压制,山下的修士恢復境界、位格,紧接著就有数道遁光袭来。 率先而来的,不是秦天一等筑基天人,反而是个境界七转炼气至人的壮汉,身材壮硕,拿著一把外道法宝的阔斧,大喝道: “山顶一共两道机缘,道友一人独占,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壮汉人未到,声先至,御空来到山顶,拿著阔斧,凶相毕露。 只不过,壮汉在看到山顶上的张渊、崔照微二人后,脸色顿时一变。 不好! 筑基天人! 崔照微眼神冰冷,未等张渊有所动作,素手微动,拔出腰间佩剑,配合神通斩出一道惊人剑气。 “还有一位九转剑修!误会!二位前辈,误会啊……” 壮汉想要辩解。 他见山顶两人面孔陌生,想著应该不是天人,再加上离得最近,就想著先下手为强,然而见了面才知道,山顶一个筑基天人,一个九转剑修,任何一人都能轻易杀了自己。 剑气转瞬即至。 “苦也。”壮汉被拦腰斩断,眼中满是后悔。 崔照微淡淡道:“杀人夺宝就杀人夺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该杀。” 她继承了【遣寒剑仙】的剑道天赋和性子,对敌从来不心慈手软,出手就是必杀。 看到山顶斩出的剑气,以及壮汉临死前的惊呼,其他遁光掉头就跑,不带任何犹豫的。 谁说山顶是两个无名之辈的? 筑基天人,九转剑修,岂是无名之辈! 第146章 惧內 琊国,京城丞相府。 丞相府设在皇城之外,规模宏大,乃是琊国行政之中枢,而作为琊国丞相的崔且哲,一年十二月,少说八个月都常驻丞相府,比待在自家崔府的时间都要长。 崔且哲目光深邃,看著身前书案摆著的各国堪舆图,执笔在琊国君玡山,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君玡山,这座放眼整个青霄染尘界都赫赫有名的宝山,三个月前已然不再属於琊国,对此国主江凌彻堪称痛心疾首,每每提起都接连嘆气,想要和他说上一说,能不能把君玡山弄回来。 然而,让出君玡山本就是他提出来的,怎么可能再弄回来。 “一座无用之山,可换取几年安寧,使百姓安居乐业,让郎儿无需充军,老母无丧子之痛,何其值得啊。”崔且哲自语道。 既然各国各家都对君玡山感兴趣,与其劳民伤財守住君玡山,不若將君玡山转手卖个好价钱,这样才是对琊国百姓最为有利的。 “邓氏、李氏打出了真火,让战事停了几月,不过最后还是要打起来……” 崔且哲有些忧虑。 虽然用一座君玡山,把琊国从四国之战中摘了出去,再加上景阳李氏、汶水邓氏衝突不断,致使琊国边境风平浪静许久,但他知道,各国早晚要打起来,琊国不可能一直置之度外。 各国要打,而且必须要打,並且下一次,就不单是四国之间的事了,战火必將席捲诸国,谁也无法避免。 一统青霄染尘界。 这是天上诸君共同协商出来的,乃是天地大势,即使作为琊东崔氏的家主,也无法改变分毫,至多改一改小势,让琊国少死些人。 “琊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凌彻又是守成之君,无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因此最好是能左右逢源,不与任何一国起衝突,待到最后降於胜者,可將伤亡降至最小……” 一个琊国三品官员著急忙慌走了进来,对著皱眉沉思的崔且哲,恭敬拱手。 崔且哲微微抬头,温和道:“盛尚书,怎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丞相,【遣寒剑仙】来了……”盛尚书低声道。 崔且哲顿了一下,平静道:“让她进来吧。” “是。” 得了崔且哲命令,盛尚书赶忙点头,略微鬆了口气。 崔且哲一年四季都在丞相府吃住,很少归家,除了为了处理国事,他们这些官员还知道,崔且哲是为了躲其妻【遣寒剑仙】江佩兰。 至於为什么躲,他们就不知道了,不过百官之中倒是有些风言风语,说是崔且哲惧內,不敢回家,且说得头头是道。 【遣寒剑仙】不似寻常女子的温婉,做事雷厉风行,又是天人圆满的女剑仙,堪称琊国对外威慑的顶樑柱。 反观丞相崔且哲呢,虽为一国丞相,但其实並不算强势,平易近人,性子温和,与【遣寒剑仙】完全是两个极端,惧內不回家再正常不过了。 盛尚书离开。 少顷,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走了进来,躬身施礼,柔声道:“夫君。” 崔且哲头也不抬,淡淡道:“怎得来此?” 百官所传谣言非虚,他长居丞相府,的確是为了躲著江佩兰,只不过並非是谣言中的惧內,单纯是他不想见到江佩兰。 “夫君,君玡山又有变动,照微恐难以过【登山关】。”江佩兰声音轻柔,斟酌著开口。 作为妻子,就算再如何笨拙,也知道夫君居丞相府,是不想看见自己,因此江佩兰很少来丞相府打扰,唯恐受到夫君责怪,言她因儿女私情,耽误了国之大事。 但唯一的女儿,即將因过关失败身死道消,她必须要来丞相府一趟,问一问夫君想法。 “无碍,我已请示真君,让【归真】道友陪同,照微过关无忧。”崔且哲回答道。 “【归真】道友?”江佩兰思索了一下,疑惑道。 “张小友的道號为【归真】。”崔且哲,道。 江佩兰轻轻点头,道:“既然夫君已有安排,佩兰就不打扰夫君了,夫君处理国事,勿要过於劳心,可以回家稍歇几日。” “嗯,若【归真】道友归来,可派人前来丞相府告知,我自会回去。”崔且哲依旧没抬头,嗯了一声。 江佩兰眼神一喜,刚要欣然点头,就听崔且哲又冷冷道: “走吧,以后少来丞相府,让旁人看到不好。” 江佩兰眉眼微垂,点点头。 …… 日落黄昏,明心居。 东屋里,萧缘君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睡眼,道:“张渊,晚上要吃什么,为师出门买些回来……” 天人生机充盈,不食五穀,但她和张渊仍保留著吃饭的习惯,每天晚上都会找由头庆祝一顿。 “咦?人嘞?” 萧缘君清醒,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本该坐在一旁守著自己睡觉的张渊,消失不见,不知离去了多久。 “我算算在哪……” 萧缘君顺著【万並生】的因果推算张渊位置,眉头忽的一横。 嗯?【万並生】怎么又连了个人? 【万並生】是她动用绝世悟性,专门给张渊凝聚而成的神通,因此除了张渊本人以外,就属她最为了解【万並生】这道神通的神效。 虽然张渊炼气时期,经常用【万並生】对敌,但【万並生】与敌我两方相连的效果不同,她能够大致感应出来区別。 萧缘君眉头蹙起,沉思道:“【万並生】岂是能隨意给人用的,万一张渊被人骗了因果怎么办?不行,为师得去看看!” 【万並生】神效虽为同生不共死,但天下芸芸诸修,万般神通,还有化效为妙的天人神妙。 指不定其中就有能针对【万並生】,能做种种手脚的。 虽然她第一次收徒当师尊,或许略微不太靠谱,但张渊是她首徒,是开山大弟子,关键时刻,怎么著也得肩负起作为师尊的责任才是! 可不能让张渊被人骗了! “君玡山……” 一念至此,萧缘君当即锁定张渊位置,身形一闪,消失在明心居,匆匆忙忙向著君玡山的方向遁去。 第147章 高人到场 张渊屹立於君玡山之顶,负手看著落荒而逃的眾人,脸色平静。 下一刻。 天地黯淡,血光倾洒,通体晶莹剔透的君玡山,开始长出恶毒锋利的草木,黑风呼啸,將天上的诸多遁光一一吹落。 道域,【大洞阴景仙域】。 眼看没法杀人夺宝,就想要转头跑路,哪有这么好的事,他是不喜隨意开杀,但也不是活菩萨。 既然动了歪念头,那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 “本座李……李厚瑾,尔等交出乾坤袋,可饶尔等不死,否则……” 张渊开口,声音洪亮,传盪在诸修耳边。 其实他本想说李晦曦的,不过转念一想,不如把这魔头名声安排给李厚瑾。 山下诸修,看著充斥血光的道域,以及身旁锋利异常的恶毒草木,哪能不知是遇到了魔道天人,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交出各自储物之宝,全部家当。 宝物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当今天地有各大正道世家打压,魔道不显,可一旦有魔修出世,那必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譬如隔壁敖国的【血瘴天人】,每次现身,必定夺走数十万乃至数百万凡人、修士的性命。 “天人饶命!天人饶命!我等这就交出乾坤袋,祈望天人能够饶恕性命!” “好一个魔头!大家分开跑,洒家就不信他能把我们全杀了不成!” “兄台,你乾坤袋呢?” “刚才掉地上了。” 而在山的南面,裴崇天看著手中刚得来的一件先天真宝,犹豫不决,问道:“沈兄,我们交不交……?” “交什么交,真君法规没了,你我恢復境界位格,还能怕他一个刚证的天人?” 一旁的沈秋阑眼角抽搐,恨铁不成钢道。 裴崇天硬气的时候是真硬气,怂的时候也是真怂,属於是回回看不清局势。 面对滔天威势,大多炼气至人都从心的交出了乾坤袋,然而总有没见过天人,不知天人手段,不怕死的修士,寧死不屈,出言叫囂。 “吾乃一等世家燕家嫡系,尔敢抢我之宝,就不怕惹上麻烦吗?” “我马家虽是二等世家,然吾父家主,乃天人后期!岂能怕你一个魔道邪魔!” “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势必让我叔父屠灭你九族!”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渊面不改色,目光看向最近的一个修士,其刚才就比壮汉慢上几步,现在还敢拿背后势力威胁他,属於是脑子被驴踢了。 隨著张渊目光看过去,出言威胁的家族修士顿时被定在原地,附近的锋锐草木绽放出三色气光,气光闪烁之间,一摊血跡出现在地上。 见此一幕。 刚才还在叫囂的修士,登时没了声音,噤若寒蝉,一个个也选择了从心。 只不过张渊並不打算放过他们,草木绽放三色气光,將他们一一抹去。 他这辈子最討厌別人威胁自己了。 张渊招手一摄,將地上的乾坤袋全部取来,神念一扫,將其中有价值的东西收入袖中。 “毕竟大多都是散修,身上灵石都没有几块,打劫这么一群修士,收穫没想像中那么巨大。” 张渊心里估算了一下。 炼气至人基本都没什么家底,加起来灵石,连一件先天真宝都买不著。 这时,一道倩影御空而起,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邓仪辞伸出手,道:“把先天至宝和真君传承给我。” 张渊冷冷瞥了眼她,道:“你大可以一试,看看能不能抢过来。” 邓仪辞脸色不变,继续道:“给我先天至宝、真君传承,再来我汶水邓氏给我当面首,届时我自会补偿给你,先天至宝,我家不缺。” 恆阳卢氏最善丹鼎之道,而她汶水邓氏,则是诸家之中最善炼器的,先天至宝在別家珍贵,在汶水邓氏內部,至多和灵宝相当。 因此,只要张渊交出【东方玄阳扶桑旗】与真君传承,再投降於她,別说补偿一件先天至宝,就算两件三件,都不成问题。 “你家不缺,搞得我好像很缺一样。”张渊冷笑道。 崔照微也丝毫不怂,语气淡淡道:“我琊东崔氏也不缺先天器宝。” 邓仪辞眉头蹙起。 “哈哈哈,老朋友,那真君传承你要了也没用,不若卖给我如何?放心,你我几千年的老交情,断然不会让你吃亏!” 秦天一走来,言语听著和张渊很是熟稔,笑著道。 隨之而来的,还有沈秋阑、裴崇天两人,不过两人没有贸然开口,站在千里开外远远观望,警惕十足。 邓仪辞听著觉得有些不对,几千年的老交情? 你们上山之前不还是一百多年的交情吗? “这不【敇雷】道友吗?若是道友开口,那自然好说,待此事结束,大可来琊国京城明心居详谈,真君传承专门为你留著呢。”张渊呵呵笑著,道。 他杀了闻人玄戈,去了某位真君的一颗棋子,那作为另外一位真君棋子的秦天一,就杀不得了。 闻人玄戈、秦天一背后真君互为对手,杀任意一人,都有另一位真君牵制,但绝不能两个都杀,届时两个巴掌拍下来,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不过话虽如此,宰秦天一一笔大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不坏了真君谋划,期间利益大可图之。 秦天一眼睛微动。 去琊国京城详谈?京城可是琊东崔氏的地盘,真去了岂不是得把他家底掏空?不行,必须现在就把真君传承弄到手。 这小子不过一人,还只是天人初期,待自己联手沈秋阑、裴崇天,再威逼利诱,定可轻而易举,让其交出真君传承。 正欲开口,就见太虚剧烈震盪,十二颗玄珠显现而出。 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宛若囚笼,笼罩住邓仪辞、秦天一几人,让他们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张渊,还以为是张渊动手了。 但是他们发现,笼罩他们头顶的玄珠,虽然也是十二颗,但威能却远超张渊所使,展现出的威势堪比二十四颗。 春夏秋冬四景皆有之,堪比完整先天至宝。 这不是天人初期的张渊,能够展现出来的道行。 有高人前来! 却见,萧缘君从太虚遁出,负手而立,自信道: “可有要杀之人?” 张渊没想到萧缘君会突然出现,看到萧缘君,眼神顿时一亮。 邓仪辞凝眉道。 “道友是?” 第148章 为师来的不是时候 “汶水邓氏的天人?那看来就是此人了。” 萧缘君扫了眼邓仪辞,答非所问:“天人三关,你汶水邓氏欲坏吾徒道心,而今还行针对之举,既如此,那便先拿你来收收利息。” 话落。 天上十二颗玄珠坠落,每一颗都在演化天地万象,所爆发出的重量威能,已经超过了承载的万顷东海之水本身。 同时,萧缘君还道:“眼前之人已然重伤。” 邓仪辞见萧缘君突然发难,身形一动,避开袭来的十二颗玄珠。 只是明明避开了【天候时令玄珠】,当邓仪辞身形显现於另外一处后,还是闷哼一声,气息迅速萎靡,一身源源不断的天人生机,逸散了大半,重伤濒死! 邓仪辞脸色极差,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手段?” 她一说重伤,便真重伤了,纵使躲开也无用,未免也太邪门了些。 “神妙?” 秦天一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放弃联手沈秋阑、裴崇天威逼利诱的计划,求饶道:“我与他是千年交情的老友,並非汶水邓氏之人,前辈明鑑!” 虽然他也有一道神妙【殷其雷】,但神妙之间亦有差距,此人道行之高,实在超乎想像,先叫一声前辈总没错,这是他当了两百年散修的宝贵经验。 “我等也非邓氏中人。” 沈秋阑、裴崇天也赶忙撇清关係。 邓仪辞凝著眉头,眼神微眯,发现有两道微不可察的微风,正在她的身侧环绕。 两道微风,各有意象,一道为日盈清气,代表她状態圆满之象,一道为至暮秽风,其为她重伤垂死之象。秽风、清气一阴一阳,所代表之象盖过天机,甚至矇骗了她的天人气机,让她的重伤成为註定之事。 不得不说,这神妙当真是神而妙之。 悟出此等神妙之人,简直可以称为绝世之姿。 虽然邓仪辞遭了一击,但在弄清了重伤真相之后,不禁发自肺腑地惊嘆一声。 “好一道神妙,你是什么人……嗯?竟是你这小偷?”邓仪辞抬起眸子,待看到萧缘君的相貌,忽然道。 不止是邓仪辞认得萧缘君,萧缘君也认得她,呵呵道:“哦?汶水邓氏【律电天人】,倒是许久不见了。” 她是汶国生人,炼气至人时期,和汶水邓氏打过不少交道,虽然没和张渊一样逮著汶水邓氏子弟大杀一通,但也偷了汶水邓氏的一道天罡、两道地煞。 当时光顾完汶水邓氏,就是邓仪辞追杀的她,两人可以说是老熟人了。 邓仪辞稳住伤势,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贼。怎得,既证了天人,不去求证金丹真君,还敢来得罪我汶水邓氏?” 萧缘君盗取天罡地煞,她作为天人,最后却没能追到,虽然有萧缘君神通厉害的因素在,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汶水邓氏压根就没想深究。 否则她一位天人追不到,出动五位乃至十位、二十位天人,还能追不到一个炼气至人? 故意放走萧缘君罢了。 毕竟此人天资之高世俗罕见,尚未筑基就能搅动风云,如此一个人材,直接杀了实在可惜,不如让其证了天人,再去求证某一金位,试探金位有无真君在世,这样才算是对人材的物尽极用。 “本座確要去求证真君,但所求之金位,可不是尔等所想的那道金位。”萧缘君淡淡回应道。 张渊这个一般天才的,都得被真君盯上,她的天资悟性横压今世,自然也无比耀眼,会有真君进行落子。譬如汶水邓氏真君,就在邓氏宝库下了一枚閒棋——一部求证显世果位【计都刺】的完整法门。 在这青霄染尘界,修士越是天才,越是气运福缘深厚,就越是逃不过真君的眼眸,而且无法藏住,就算炼气时期不显眼,待到证得天人,也一定会有真君看一眼有无价值。 邓仪辞嫣然一笑,道:“倒真是个聪明人,不过你这话要是让我那族弟知晓,非得暴怒,將你除之后快。” 她所修法门並非【计都刺】,指向的是一道隱世金位,与秦天一所求大概是一个,因此知道萧缘君没去修【计都刺】,非但不生气,反而很乐意看到。 五姓七望,除了嫡系就剩一支的琊东崔氏,其他几家內部,可不是铁板一块,暗地里少不了明爭暗斗。 不说远的,就说最近这段时间和景阳李氏的衝突,邓氏各脉对自己人下手,甚至比对景阳李氏还狠辣,据她所知,那位被景阳李氏击毙的天人族老,实际就是自家人暗算致死。 她此次前来君玡山,正是因族內正在弹劾【担山】老祖邓求之,觉得这位【担山】老祖活了近千年,也差不多该死了,继续活著耽误他们地位晋升。 “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萧缘君意气风发,自信道。 和她有仇的多了去了。 不止是邓氏让她求的【计都刺】,还有別家修士,要是敢来找她,正好一块全部杀了,否则她好不容易修自创法门,证得了天人,岂不是白修了? “还有你,当时追了本座数万里,且先不计较,今日又要抓本座爱徒当面首,当真可恨万分,不得不杀!” 萧缘君不愿再多说下去,就要继续发难,【天候时令玄珠】暴动。 闻言,邓仪辞眉头轻挑,沉思少顷,突然轻笑一声,对著张渊拋了一个媚眼,道:“只要来汶水邓氏找我,两件先天至宝必定奉上,此话任何时候都奏效,后会有期哦……” 话落,邓仪辞遁入太虚,身形消失不见,让蓄势而来的【天候时令玄珠】落空。 “可恶!修雷的跑的就是快。” 確定再找不到邓仪辞痕跡,萧缘君收了【天候时令玄珠】,闷闷不乐。 她决定,回去得钻研一道困人妙法,免得每次分明能打过,却困不住也追不上。 “师尊怎突然来此?”张渊询问道。 他並未和萧缘君说过要来君玡山,萧缘君突然找过来,让他有些意外。 萧缘君眉头横起,扫了眼张渊身侧,清冷孤傲的崔照微,幽幽道: “为师感应到你【万並生】与旁人相连,还以为是你被人骗了,不过看你这样子……倒是为师多想了,不该多管閒事,来的不是时候。” 张渊听著,心里古怪。 嗯?不对啊,萧缘君这话看似没啥问题,但听著咋就这么不对味呢? 第149章 知师莫若徒 “不,师尊你来的正是时候。” 张渊乾咳一声,將萧缘君颇为幽怨的话语当没听见,从袖子里掏出《煌煌雷枢震仙经》与【东方玄阳扶桑旗】,献宝似的递给萧缘君。 “师尊你看,这是我此来君玡山得的真君法门和先天至宝。” 明明知道《煌煌雷枢震仙经》有大因果,不是什么好玩意,他却还是收入手中,除了为了宰一笔秦天一,稍作报復,还是为了师尊萧缘君考虑。 正所谓知师莫若徒,他当然看得出来,萧缘君正在搜集各种修炼法门,不管是品质极高的完整法门,亦或低劣残缺法门,全都来者不拒,多少都会看一眼。 那这部號称真君传承的法门,既然他有机会能暂时持有,肯定是要拿回去给萧缘君一观。 萧缘君果然惊异一声,將张渊手中两物接来,对【东方玄阳扶桑旗】稍作打量,不太感兴趣,隨丟了回去,转而看向《煌煌雷枢震仙经》,挑眉道: “好一部天成法门,不错不错,待为师研究研究再还你,走走,我们快回家。” 萧缘君喜笑顏开,看似不再计较,实则是看周围人多,想著等回去再说教张渊,拿出师尊该有的威严。 张渊頷首,隨即看了眼秦天一,呵呵笑道:“秦老弟,我先走一步,若是老弟对此法门感兴趣,可后天来京城明心居详谈。” 有著神妙莫测的萧缘君威压四方,秦天一连半点歪心思都不敢再有,近两百年的老脸也是一点脸不要,抚掌大笑道: “那便多谢老哥了,后日定会前去拜访,只望到时莫要嫌弃老弟叨扰才是!” 脸面算得了什么,要是喊两句老哥,就能把筑基法门弄到手,他能从白天一直叫到晚上不带停的。 …… 张渊先將崔照微送回崔府,隨后与萧缘君一齐回到明心居。 乓的一声! 东屋房门合上,就见萧缘君一脸严肃地走近,扬起下巴面对面,也不说话,就用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张渊眼睛。 『怎么回事?』 『怎么把【万並生】连到崔照微身上了?』 许是有著【万並生】冥冥之中的神效相连,即使萧缘君一句话未说,张渊也轻而易举就读懂了她的意思,於是把此行过程,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又道: “此番帮了照微姑娘过关,也算偿还了琊东崔氏的因果人情,事情了结,我已將【万並生】神效断掉,不会留下祸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照微姑娘?怎地喊得如此亲密?”萧缘君眯眼道。 张渊顿了一下,没想到萧缘君的关注点会是这个,解释道:“崔元夕、崔照微虽不是同家,但都姓崔,喊崔姑娘不好分辨。” 一人在场还好,要是两个人都在场,喊一声崔姑娘,两个人怕是得一起回头。 “哦~,那你做的倒是不错。因果难以偿还,早点还了琊东崔氏因果,对你以后有著益处。”萧缘君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不疑有他,点头道。 张渊深以为然。 以往看不透理不清的因果造化,诸家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一旦到了天人这个层次,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就比如他的【尘缘关】,除了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现身出手,要借【尘缘关】坏自己道心,其实別家真君暗中也各有落子,使出各种手段阻挠【御衡万转真君】的好事。 就比如卢知余送来的外道侍从“白芙”,他还感到奇怪,卢知余怎会在那个节骨眼將白芙送来。 如今回头仔细一想,白芙分明是恆阳卢氏真君落下的棋子,一旦当时自己接纳了白芙,【尘缘关】的应关之人,就会改到白芙身上,到时无需亲手击毙陈新巧,只需再杀一遍白芙,就能过关。 並且除了恆阳卢氏送来的白芙,斩龙前三月,崔且哲时不时让他和崔照微单独出去,应该也是有琊东崔氏真君授意,想要藉此改了【尘缘关】。 不过,即便【尘缘关】的应关之人改变,陈新巧还是会死,只是不需要死在他的手里了而已,不用去纠结那“穷则独善其身”之理。 …… “娘亲,我回来了。” 崔照微平安到家,让江佩兰心里悬著的大石头落地,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她对夫君崔且哲很是信任,既然夫君说没问题,那就一定不会出现问题,只是话虽如此,身为崔照微娘亲,该担心的还是少不了。 崔照微轻摇头道:“並不算顺利,君玡山有古怪,本该隨时间消散的真君法规被唤了出来,能將天人压落至人,至人变为凡人,难以登山。” 江佩兰眉头轻蹙,隨即又舒缓下来,道:“既如此困难,照微你又是如何过关的?” 崔照微本想如实道来,不过略作回忆,觉得详细过程有些不太好说出口,语焉不详道:“张公子有一道厉害神通,刚好能帮女儿过关。” “原来如此,此番倒是多亏了这小子。”江佩兰欣然道。 崔照微点头认可,就要替张渊开口,让家里多给他一些报酬。 “张公子与我有……” 不过未等她说完,江佩兰就忽然道:“如此恩情,不如今夜將他叫来家中,一起吃顿饭怎样?” 崔照微愣了一下,就见江佩兰决定道:“照微,你且去一趟明心居,將他喊来家中,记得注意举止,得体一些,莫要冒失。娘亲去准备饭菜,待会你父亲也会回来。” “啊?”崔照微纳闷。 怎么就突然说到吃饭上了,她还没说完呢。 江佩兰,道:“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崔照微只能頷首点头,御剑飞往明心居。 望著一脸困惑御剑飞走的崔照微,江佩兰无奈一笑,微微嘆气。 纵然她求真无望,至多修至天人圆满,但作为剑修,洞察力自然没的说。 不止是夫君有意撮合张渊和崔照微,琊东崔氏那位真君,也在暗戳戳的撮合,想要將这位潜力极高的【归真天人】,牢牢绑在琊东崔氏的大船上。 而这次君玡山之行,自然也是一次撮合,並且效果出奇不错,旁的不说,崔照微都有意要替张渊说话了。 须知在此之前,崔照微从未替外人说过话。 第150章 谁说师徒不是道侣? 崔且哲自丞相府归来,看著院中气氛还算融洽的张渊、崔照微,脸上不禁多了一抹笑意。 嗯,三月下来,总算相处不似陌生人了。 虽然张渊这小子还跟个木头一样,但只要照微心有意思,那便是女追男隔层纱。 穷追猛打之下,再有自己时不时助攻一二,別说张渊是木头,就算是块石头,最后也得开花不可。 念及此。 崔且哲掌中多出一柄剑形的先天真宝,道:“若无道友出手帮衬,照微必然难以过关,此为我之小小心意,还望张道友务必收下。” 一见面就是先天真宝。 张渊欣然收下,笑道:“道友客气,我与照微姑娘关係甚好,既然有能力,出手帮扶一下又有何妨的?” 崔照微端坐在一旁,小脸冷冷,看著漠不关心,见张渊收下,心里悄然鬆了口气。 张渊助她过关,儼然是救命之恩,而这件剑形先天灵宝,就是她家的回报之一。 虽然先天灵宝较为珍贵,琊东崔氏其实也没多少,但这么大的恩情,张渊收下才叫她放心,反而不收才会让她担心。 不要先天灵宝,那就得上先天至宝,可要是连先天至宝都不要,饶是她琊东崔氏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届时难不成要她以身相许吗? 且不说她一个九转炼气至人,价值能否比得过先天灵宝、先天至宝,就光是张渊愿意与否都得另说,毕竟他们师徒俩的关係真不一般…… 崔照微胡思乱想著,就见母亲江佩兰做好了饭菜。 “张道友劳碌一天,来我家吃个便饭如何?佩兰虽是剑修出身,然却也精通灵厨之道,定不会让道友失望。”崔且哲邀请道。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面对邀请,还是天人圆满的剑仙亲自下厨,张渊不会拒绝,欣然应下。 其实他在明心居吃过了,从君玡山回去的路上,萧缘君顺道买了些饭菜。 至於萧缘君为何没来…… 吃完饭在他旁边倒头就睡,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觉,明明炼气时还不这样,怎得证了天人之后,反而天天睡起觉来了。 而且还得自己陪著才睡,怪哉…… 坐於崔府膳堂,崔且哲所言非虚,江佩兰的確擅长灵厨之道,所做饭菜不仅可口,具备灵气,甚至还带有繁多意象,若天天吃,能够增益道行。 崔且哲真是好福气啊。 饭局过半,张渊心里感嘆一声,对面的崔且哲忽然笑道:“张道友既证天人,不知何时准备婚配?” 张渊顿了一下,正色道:“我一心向道,对男女情爱无甚兴趣,免得因此耽搁修行。” “誒,张道友此言差矣,我与佩兰皆为筑基天人,岂不也是结为了夫妻?我观道友也非修无情道的,想来男女之情与修行並无衝突。” 崔且哲淡笑道。 “夫君所言极是,当今天地有冥司督世,天人仅可寿八百载,就算无情爱之心,也该考虑子嗣传承才是,总不能八百年后,化为黄土一捧,何物都留不下吧?”江佩兰附和一句,道。 夫唱妇隨。 张渊:…… 这是闹哪一出? 他寿数还有七百七十多年,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啊? 再说了,他如今是【御衡万转真君】的眼中钉、肉中刺,与五姓七望两家有著生死之仇,这情况找个道侣,岂不是害了人家? 除非所找道侣无惧汶水邓氏、卞东李氏,但这可能吗?上哪找去? “哈哈哈,不过张道友尚且年轻,此事倒是不急。” 崔且哲忽然又转移了话题,没再继续说下去。 提一嘴天人也可以结为道侣就够了,目的已经达成。 张渊与崔且哲夫妇交谈,整个过程,崔照微一如往常默不作声,低头吃饭,时不时抬眸胡乱瞅一眼。 张渊是木头,她可不是,自是知道父亲母亲在讲什么。 …… 夜幕拉长。 离开崔府,回到明心居,张渊长舒一口气,目光明亮一瞬,隨后迅速沉了下去。 比起找个道侣,在他看来,还是孑然一身更好一点,毕竟他的处境真不算好。 甚至別说道侣了,就算是与人交涉交友,他都得思忖再三,陈新巧已经是前车之鑑了。 “孑然一身好啊……” 陈新巧之事,虽不至於让他道心破碎,但每次想起还是有点喘不过气。 毕竟如果那时没有別的办法破局,他是真会杀了陈新巧过关证天人,穷则独善其身,真不只是说说而已,但偏偏陈新巧甘愿为他去死…… “哪里好了?你想叛出师门?” 冷不丁一道声音传来,让张渊一惊,旋即就看到萧缘君解除【前尘今生断去留】,出现在他身前,伸出一根纤细玉指,指著他的鼻子质问。 “师尊你睡醒了?”张渊问道。 萧缘君淡淡道:“可不睡醒了吗?要不哪知你又跑了。” “你还没回答为师问题,怎么,证了天人觉得为师是累赘,想叛出师门,孑然一身啊?好你个张渊!想当叛徒是吧!本座这就清理门户!” “看打!” 话音落下,萧缘君挥舞著双拳,踮起脚,想照著张渊脸上来两拳,发现还是够不太著,於是象徵性地在胸口锤了几皮锤。 “师尊,我哪能叛出师门啊,委实误会我了,我对师尊最忠诚了,只是不想要道侣而已。”张渊硬扛下几记【臻我天人】重击,无奈道。 只是张渊没想到,他这么一解释,非但没让萧缘君消气,反而眉头横起,道: “道侣?还说你不想叛出师门!” 张渊这回是真搞不明白了,困惑道:“师尊,道侣和叛出师门有何关係?” 萧缘君双手环胸,扬起眉头,扫了眼张渊困惑的神情,冷哼道:“夫妻是道侣,至交好友是道侣,师徒难道就不是道侣了?” 哦,原来萧缘君是这个意思啊。 道侣一词,在青霄染尘界可不仅指夫妻,范围大的很。 张渊大彻大悟:“是是,我与师尊肯定是道侣啊!” 萧缘君眨了眨眼,眸子微动,满意点头:“对咯,师徒也是道侣,你要敢叛出师门,哼哼,拳头少不了你的。” 第151章 天人修行之道 琊国境內。 一座虽比不过君玡山,但也颇为山清水秀的无名高山。 刘则爭盘膝坐於在山间开闢出的洞府,原本只有天人中期的境界,此刻已经来到了天人后期,距离《万宝点头真经》的天人巔峰,只差一步之遥! “只差心臟了,剩最后一件先天灵宝,刚好足够。” 刘则爭披头散髮,喃喃自语,取出一件铜镜先天灵宝,手掌一动,好似捏泥塑一般,將这件质地坚硬的先天真宝,捏成了心臟形状。 下一刻,他破开胸腔,掏出自己仍在砰砰直跳的心臟,隨后把方才用先天真宝捏好的心臟,置於胸腔之內。 透过胸腔,能够看到不仅是心臟,五臟六腑全都在散发光彩意象,儼然都是先天器宝捏成的,五行流转,自成一体,仿佛勾连身內太虚,妙不可言。 隨著心臟置於胸腔,刘则爭气息顿时暴涨,来到了天人后期之上的天人巔峰。 “好!我已是天人巔峰,可以著手求证真君了!哈哈哈!我当为此世第一个证得真君的!” 刘则爭猖狂大笑,声音在山洞里不断迴荡。 而在这时。 一个身著道袍的道童,手持一把拂尘,走入山洞之中,看著意象气息臻至天人巔峰的刘则爭,微微点头,善意提醒道: “速度倒是不慢,不过这就去求真君证金位,有些过於操之过急了。” “什么人!胆敢闯吾之洞府?!” 刘则爭眼神狰狞,猛地转头,待看清来者是个道童,怒意转瞬即逝,喜道:“可是真君当面?” 这就是提点他的那位真君。 “是本君。”道童含笑道。 刘则爭赶忙起身,拱手道:“不知真君下凡,有何指示?” 道童轻摇头,平和道:“指示谈不上,只是要再来帮你一把而已。” “你今虽是天人巔峰,但求证金位,可不仅是境界到了就行,还需要准备一场求真法仪,以此来吸引金位瞩目。” 刘则爭认真点头,这些《万宝点头真经》都有提及,他就正在考虑该如何准备法仪,才能让金位移目,於是赶忙道:“望真君指点迷津!” “你所求金位为【金闕砂】,本君想想……” 道童没再继续开口,而是揪出手上拂尘一根毫毛,毫毛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微光遁入刘则爭识海,传授了刘则爭一道【金闕砂】求真法仪。 真君级的大量知识道行充斥脑海,使得刘则爭双目逐渐痴愚,自语道:“唔!想不到琊国还有这么一座宝山,我之五臟尽为先天器宝,若再將此座真君脊骨所化之山,炼成我之法驱,必可证得真君啊!” “孺子可教也,真君近在咫尺,儘管去求吧。”道童点头道。 刘则爭一晃脑袋,跟个弹簧似的突然绷直,突然盯向道童,严肃道:“那我问你。” “问什么?”道童挑眉。 “真能求吗?”刘则爭回道。 道童感到莫名其妙,还以为是刘则爭没什么信心,耐著心道:“真能,难道你还信不过本君?” 刘则爭认真点头,隨后低声下气道:“好,那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道童:??? 我是让你去求证真君,不是让你来求我的。 莫不是【金闕砂】作为中位之金,求真法仪太过复杂,涉及真君道行太多,以至於刘则爭识海承受不住,因此痴傻了? 不应该啊,《万宝点头真经》的天人巔峰,纵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天人圆满,道域或许差点意思,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元神识海怎么可能这么脆弱,而且祂给的求真法仪,也完全不复杂啊。 罢了,不管了,爱傻不傻的,只要能去证金位就是个好人材,傻了照样能用。 念及此,道童旋即不再管他,身形一转,消失在原地,徒留茫然少顷,然后又陡然猖狂大笑的刘则爭。 “哈哈哈,我要求真君、证金位,做此今世之第一人吶!捨我其谁?捨我其谁!” 刘则爭自言自语,疯疯癲癲,伸出手推演君玡山位置,旋即向著君玡山方向遁去。 …… 尚在夜中。 將萧缘君哄开心了,张渊成功保住了自己开山大弟子的身份,回到了属於自己的东屋,回头瞧了眼跟上来的萧缘君。 “师尊又要睡觉?” 面对提问,萧缘君淡哼一声,道:“睡觉?为师是那么慵懒的人吗?为师看似是在睡觉,实则是在梦中推演大道,演练天机,这其中之神妙,岂是你能知道的?” 张渊呵呵一笑。 萧缘君见他不信,从袖子里拿出一部法门——《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张渊专属修订版。 “瞧好了,这就是为师这几日的杰作,专门为你量身定製的法门!怎么样,厉害吧!” 张渊眼神顿时一亮,夸道: “师尊天资聪慧,悟性横压古今,我这点悟性,比之师尊,如萤火皓月,自然无法晓得师尊睡觉神妙所在,只知师尊睡容好似仙子小憩,即使睡梦中,也风华绝代……” 萧缘君开心了,不过並没有把手中的法门交给他,道:“好了好了,为师哪有这么好啊,下次用不著这么夸,我现在来给你讲天人之道,你且听好。” “夫金者,天地之罡煞,造化之锋鋩。自混沌分判,清浊既立,阴阳搏而五行生,其中精粹刚健之气,凝而不散,结为不朽金位。此三十六金,非人间凡铁,为法则,为大道,得其一者可窥眾玄之妙,谓曰玄妙。” “而想要求真君,证金位,第一个硬性要求就是,要有与金位玄妙,相对应的神妙,且至少要有一道。” “其二,则是继续完善天人道域,直至圆满无缺,道域意象与金位契合,此便是常规意义上的天人圆满。” “而第三个要求,则在天人之真性,虽不是硬性要求,当今修士在意的也不多,但想要求证真君,同样至关重要。” 神妙,道域,外加一个真性。 此三者,就是天人修行之道,任何天人都需要择其一入手。 第152章 萧缘君的完美金丹道 “为师先给你讲道域、神妙。” “天人道域,可不只是用来锚定自身的,更是仙道之根基,是修行之根本,是求真绝对绕不开的一环。天人想要求真君,就需完善出一个能承载金位的合適道域。” 萧缘君缓缓说道。 张渊神念微动,询问道:“承载金位?不是登临金位?” 萧缘君頷首道:“天人求真,登临金位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以自身道域承载金位,让金位为我所用,以我为君,这才算是求得了真君。” 张渊眼神古怪。 萧缘君说的玄乎,其实通俗点讲,就是先用花言巧语吸引金位注意,让金位看上自己,然后趁著金位不注意,把金位扣留在自己道域里。 嗯?这和骗小姑娘有什么区別? 萧缘君不知张渊心中想法,继续道:“而想要完善道域,就需要合炼天地间的阴阳五行为己用,只不过因所求金位不同,道域所需的阴阳五行意象,自然也有所不同。” “如求证【雨师钱】,就要凝练出与其意象相符的道域,否则意象衝突不符,必然求真失败。” 张渊若有所思,问道:“那这所需阴阳、五行又该如何寻找炼化?” “好问题,虽然说天地万物都为阴阳五行所化,然天人完善道域,所炼的阴阳五行意象不能有丝毫杂质,否则会影响道域根本。” “当今天地,纯粹的阴阳之炁有六类,阳者有太阳真炁、玄阳生气、丹阳火气;阴者有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少阴寒炁。阴阳六炁,每炁各领两支炁,映照十二时,名曰阴阳十二支。” 听到这里,张渊不禁皱起眉头,萧缘君所言的阴阳六炁,和他自己知道的对不上號。 “师尊,为何《天辉照世真经》內的阴阳六炁,是太阳、少阳、明阳、太阴、少阴、厥阴此六炁?”张渊问道。 除了太阳、太阴、少阴,其他三炁都对不上。 萧缘君平静道:“这是古时六炁,当今六炁早就被真君给改过了,比如那位量世称斤的古之真君,其开创冥司,就令改为了玄阴死气。” “这也能改?会不会对求真有所影响?”张渊惊诧道。 不是,连道域所需的阴阳六炁,都被金丹真君改了,那用改过的阴阳六炁完善道域,还能符合金位意象吗? “安啦,一道金位的意象涵盖万象,六炁变动,同样在金位意象之內,不会对求金位有所影响的。” 萧缘君安抚一句,又道:“再说五行。” “五行者,木火土金水,其中每行各蕴两种气性,比如木有甲木、乙木两种气性,火有丙火、丁火,虽都为木火,但意象大不相同,需要道行来辨別取气。” “六炁十二支,五蕴十气性。天人需根据所修法门,针对性进行炼化,初期至圆满,根据所修法门复杂程度的不同,一个小境界,大概需要炼化一到三道。” 张渊点点头,大致了解了。 如此看来,有无道途明了的法门,对於筑基天人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 怪不得秦天一那么迫切,法门只有炼气篇,还无法转修他法,没有后续的筑基法门,当真是道途绝断,一辈子都要停在天人初期。 “师尊,那我该炼化什么?”张渊挠头问道。 他修的是萧缘君同款《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而此法门不指向任何金位,合炼阴阳五行,完全没有头绪啊。 “你看你,又急,神妙我都还没说呢。” 萧缘君轻轻一指,道:“罢了罢了,那就先说这个吧。” “咳咳。” 烛影摇曳,映得萧缘君眸中自信如星,清了清嗓子,傲然道: “吾纵观天地道统,万千法门,天人所取阴阳五行之数,至多十二道,岂是圆满之道?因此,吾所创《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要將阴阳六炁、十二支,五蕴十气性,全部炼化!” “届时我之道域,圆满程度將堪比一方大界,如此去求证真君,突破金丹,可称为完美金丹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有此理在,无论是何等品质的法门,所炼道域或多或少都还有缺陷,圆满只是相对而言。 但她偏偏要用绝世悟性,去打破这个大道至理! “完美金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张渊惊讶万分。 萧缘君頷首道:“当然是有的,一旦证得圆满金丹,实力就能比肩成名已久的真君,到时候就是天上的诸君一齐出手,也休想將你打落真君。” 天人初证真君,尚未稳固境界位格,金位动盪之下,是有可能被別家真君针对打落的。 因此,无论是哪家修士证真君,都一定会遭受到其他真君围攻,毕竟待彻底入主金位,具备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就再难以斩杀了。 “真君还能被打落?”张渊凝眉。 本以为证了真君就万事大吉,现在看来,就算证得真君,怕是也不得安寧,仍有一道劫难。 “不然你以为那清虚真人是怎么死的?据为师所知,她当时是真要成功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成功了,就差彻底入主金位。”萧缘君挑眉道。 她这些日子,特意去搜集了有关陈新巧的前世“清虚真人”的事跡,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只能说这“清虚真人”当真天纵之资,若不是最后有数位真君出手,把【天井辉】都给打得神隱遁世,恐怕还真让她成了。 『嘶……这到头来,还不是得看背景、看靠山?』 张渊拧起眉头。 初晋真君想要不被打落,那身后就必须得有真君庇护,拦住別家真君,给初晋真君稳固境界的时间。 唯有彻底入主金位,才算真的尘埃落定。 “这破地方的风气也太差了……”张渊嘆了口气。 这大环境下,散修想要在青霄染尘界安生修炼,踏踏实实求证真君,几乎不可能。 甚至就算有真君庇护,也得面对別家真君的压力,仍有求真失败的可能。 除非有一位真君真的强无敌,不用出手就能让诸君忌惮三分。 第153章 东沉阁 张渊沉思少顷,忽然念头微动。 合炼全部阴阳五行之气,完善道域,那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岂不能求任何金位? 带著这个想法,张渊询问萧缘君。 萧缘君嘻嘻一笑,骄傲道:“没错!” 法门不可同修,金位不可同求。 须知,师徒两人修同一部法门,修到最后反目成仇的,放眼青霄染尘界可不在少数。 她穷极智慧,阅览无数道统法门,完善出能求所有金位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正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师徒反目,怎能发生在她这里! 绝无可能,绝不可能! 闻言,张渊心里略微鬆了口气,颇为郑重道:“如此最好,多谢师尊了。” 这样一来,就不用和萧缘君抢金位了。 师徒反目成仇,他也不想。 “小意思。” 萧缘君摆摆手,风轻云淡道。 她和张渊的相遇,是因第二关【徒弟关】的应关对象是张渊,最开始就是单纯的相互利用,待她证了天人,直接不管张渊都可以,更別说费尽心思完善法门,只为解决一丝师徒反目的可能。 完全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只不过嘛,她觉得张渊人不错,又是自己开山大弟子,值得多花费心思。 “还有神妙我也给你说一说。神妙是至人神通神效之化,暗合某一位金位玄妙,因此具备诸多神奇,威能远在神通之上。正常而言,天人初期至圆满,每一小境都能催生一道神妙。” “只是大道自明,神妙无法强求,修士即使境界臻至天人圆满,可能也无一道神妙在身。” 萧缘君语气突然严肃,告诫道:“神妙难求,也正因如此,天人每多出一道神妙,就能增加一分求真胜算,你若想要求真,至少要有三道神妙。” 天人有无神妙傍身,求真可以说是两个难度。 “那真性呢?”张渊认真听著,又问道。 “不知道。”萧缘君乾脆摇头。 张渊顿了一下,困惑道:“不知道?” “对啊,当今天地间仍在流传的法门,早就將真性部分刪减,只剩道域、神妙的內容,也就一些很久远的上古法门,才会对真性提及只言片语。”萧缘君摊手道。 听到萧缘君都这么说,张渊也就不再继续询问,转而思考起道域、神妙。 “好啦,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萧缘君坐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眯眼道。 “师尊你先睡吧。” 张渊坐在椅子上,低著头道。 “砰砰砰。” 未闻萧缘君回应,反传来几道拍打声,张渊微微抬眸。 萧缘君用手拍了拍旁边空位,嬉笑道:“来这边坐著慢慢想。” 张渊:“……” …… 吃过晚饭,崔且哲並未在家中睡下,而是撇下江佩兰、崔照微,又匆匆忙忙去了丞相府的书房处理国务。 这时,一个九转炼气的琊国探子,走入丞相府找到崔且哲,恭敬递上一份密报。 “大人,这是昨日君玡山的匯报。” 君玡山这么大的事情,崔且哲肯定不会只让张渊、崔照微二人前去,暗中还派了一些九转炼气收集情报,在第二日呈交给他。 崔且哲坐在书案前,打开密报阅览,道:“除了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可还有別家前来君玡山?” “回大人,明面上並无。”探子回道。 让探子退下,崔且哲陷入沉思。 君玡山已为敖海崔氏所有,但此次君玡山机缘出世,敖海崔氏竟没有派出一人前来,甚至连就住在琊国京城的【通玄天人】崔问山,都没有任何动静,这很不对劲。 其中有些他不知道的內幕。 思索少顷,崔且哲起身,在书房柜子里请出一把锈跡斑斑的法剑。 法剑並非先天器宝,只是一件品质不算高,还有所残缺的外道法宝。 “琊东崔氏弟子崔且哲,有事请问真君。”崔且哲將法剑置於高处,躬身敬拜道。 隨著崔且哲开口,法剑绽放光辉,剑上锈跡顿时消弭於无形,冥冥之中降下一道伟力与视线,向著崔且哲身上看去。 崔且哲沉声道:“敢问真君,此次君玡山之变,为何不见敖海崔氏现身?” “不久,君玡山將有人求真。”法剑上的光辉凝聚成一行字,字跡凌厉,好似錚錚利剑,呈现在崔且哲眼前。 有人会在君玡山求真? 崔且哲愣了一下,眼神迅速阴沉下去,就要继续询问,却见法剑散发的光辉消逝,再次变回满是锈跡的外道法宝。 天人求真,动静极大,之前东海有人求【雨师钱】,就引得东海倒悬之水倒灌,险些將敖国外加琊国边境淹了,幸亏最后有敖海崔氏【云鰲驮岳真君】出手,才让两国倖免於难。 君玡山位於琊国腹地,若是有人在此求真,波及琊国百姓之眾,將难以置信,无论成功与否,伤亡都要比真龙走瀆恐怖。 关键,他还没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 崔且哲脸色有些难看。 景阳李氏、汶水邓氏皆派人去了君玡山,此次求真之人,八成是这两家真君所安排的。 …… 次日,清晨。 秦天一离开君玡山,来到一座琊国州城,州城街巷冷清,暮色中灯火阑珊,衬得他眉头更蹙,忧心忡忡,走入一家名叫【东沉阁】的店铺。 【东沉阁】古色古香。 刚一走进去,就有店铺伙计迎了上来,笑脸相迎道: “贵客要看点什么?我家铺子,上至先天至宝、下至外道法宝,应有尽有,可以说只有贵客想不到,就没有我家铺子没有的东西。” “我要打听两个人。”秦天一沉声道。 【东沉阁】是在琊国散修界刚兴起的修士商会,以物美价廉、情报准確而闻名。 物美价廉暂且不说,最让秦天一惊讶的是情报之准確,收集情报的能力,连他这位筑基天人,都要自愧不如。 他此次前来,正是要打听张渊、萧缘君。 店铺伙计笑道:“贵客要打听谁?” “住在琊国京城明心居的两人,都是什么来头?”秦天一问道。 他明天就要去明心居受宰,在去之前,最好是提前搜集一些情报,先了解一番这两人是什么性子,从而投其所好。 第154章 来自东沉阁的神秘法门 店铺伙计扫了眼秦天一,笑道:“客官你还真问对人了,此二人皆是筑基天人,一人道號【归真】,一人道號【臻我】,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秦天一眼神微动,追问:“细细道来。” “咳咳。” 店铺伙计咳嗽一声。 秦天一心领神会,掏出了几块灵石,塞到店铺伙计手里。 “哎呦,客官你这是干什么!” 店铺伙计怪叫一声,顺其自然將灵石收入囊中,隨即道:“客官你是我家贵客,区区情报,直接告诉客官就是。” “这【归真天人】可了不得啊,前夜才刚证得天人,就屠灭了汶水邓氏的云锦山,和汶水邓氏有著大仇。 这位【臻我天人】就更了不得的了!去年过年之前,於东海倒悬之海,以天人初期斩杀了天人圆满的【灵泉天人】……” 秦天一听著店铺伙计诉说的张渊事跡,脸色微变。 杀这杀那的,再结合他在君玡山打劫所有炼气至人,这一看就是魔道邪修的作风啊。 苦也,老夫我的后续法门,怎么落在了这种魔头手里。 唉,为了以后的修行,看来只能大出血一次了。 秦天一唉声嘆气,道:“好了,不必讲了,我后天將要拜访这位【归真天人】,你可知此人喜爱何物?” 別看他是筑基天人,其实穷苦的很,手里唯一的先天真宝还是破碎的,全身上下灵石加起来,都不够买一件先天真宝。 也不知他这点家当,【归真】魔头能不能看得上。 闻言,店铺伙计取来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宝盒,將之打开,显现出一个精致的簪子,品质为先天真宝。 “嘿嘿,根据情报来看,这位【归真天人】四处沾花惹草,客官你与其送別的,不如就送个簪子,他肯定用的上。这簪子也便宜,其神效一般,仅有寻常先天真宝三分之一的价格。” 秦天一听此,心中顿时一喜。 寻常先天真宝三分之一的价格,如此便宜,即便不是拿来送礼,买回来也绝对不亏啊。 【东沉阁】真是不错,以后得多多光顾。 秦天一欣然买下簪子,就要离开楼阁。 不过这时,店铺伙计拦住了他,又道:“客官留步,小的忽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这位【归真天人】定然喜欢。” 秦天一停下脚步,惊异道:“什么东西?” 店铺伙计神秘一笑,取来一张材质极好的纸,纸上笔墨宝光流转,意象惊人,一看就知绝不简单。 秦天一接过这张纸,觉得这纸是好东西,就是纸上写的东西看不太懂,於是问道:“伙计,这纸上的十八个数,是何意啊?” 纸上写著十八个毫无关联的数字,难道是什么需要特殊办法,才能查看的神妙法门? “这是掌柜带来的,小的也不知具体是何意,不过掌柜曾说过,【归真天人】一定会对这张纸感兴趣,只要见了,肯定会有所反应。”店铺伙计摇头笑道。 “多少灵石?”秦天一頷首道。 左右一张纸,只要不算太贵,那就买下来,和簪子一块送出去。 “只要一块灵石,客官你刚才已经给过了。”店铺伙计很是大方,一摆手道。 见能省灵石,秦天一一个穷苦散修,当然是欣然收下。 …… 两日光阴倏忽而过。 崔府。 崔元夕闭关数日,今日总算出关,成功將天罡炼化,突破到了九转,成为掌握三道神通的罡煞道至人。 並且除了服煞吞罡道有所突破,方外炼气道也有著精进,来到了金丹后期,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外道金丹圆满。 此刻的崔元夕,纵然战力不如张渊、萧缘君两个特殊的十转,两道修为加起来,在炼气阶段也难逢敌手。 刚一出关。 崔元夕就要去明心居,找好朋友张渊报喜,不过转念一想,她一个大家闺秀,贵为敖海崔氏大小姐,直接前去,似乎不是太好。 於是,崔元夕身手矫健,翻越墙壁,在隔壁找到了崔照微,叫上她一起前去明心居。 自己一个人不太好,叫上崔照微一起就没问题了! “好,正好我有事要找张公子。”崔照微同意下来。 两人刚要御空而起,崔元夕眉头忽然一挑,在原地顿了一下。 “族姐,怎么了?”崔照微问道。 崔元夕凝重道:“我的第一关到了。” 就在刚刚,她忽然有所感应,九转至人的第一关,到了! 崔照微惊讶於崔元夕天人三关到来的速度,拧眉道:“是何关隘?” “我这一关为【辗转关】。”崔元夕沉声道。 “【辗转关】?”崔照微疑惑。 她没听说过【辗转关】,看来是比较少见的天地关隘。 “没错,想要渡过此关,我竟需要在一天之內赶往明心居东屋!”崔元夕认真道。 崔照微神色微微一滯,道:“一天之內赶往明心居?” 以她们御空的遁速,別说是一天了,一柱香到明心居都是慢的。 只是这【辗转关】,未免有点不太对吧,哪有这样的天地关隘,考验居然是到明心居,还是东屋。 “嗯嗯,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崔元夕说道。 她当然没有誆骗崔照微寻开心。 第一关【辗转关】正是这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明心居东屋是张渊在住,她怎么好意思前去。 唉!不愧是拦下无数九转炼气至人的天人三关,第一关就这么难啊。 …… 明心居门口。 秦天一携带著大礼,在明心居的朱红大门前踌躇不前,良久,刚要下定决心敲门。 两道遁光从天而降。 “咦?有人?”崔元夕看到还有別人找张渊,惊疑了一声。 看到崔照微、崔元夕两人,秦天一摆起气度,慈祥笑道:“老夫秦天一,道號【敇雷】,此番前来是来找老友【归真天人】,顺便送上一礼的。” 崔元夕挑了下眉,道:“这位前辈,你所说的【归真天人】,可是里面的人?” 她指了指明心居。 “不错,我老友正是居住於此。”秦天一頷首道。 崔元夕心里大惊。 她晓得萧缘君道號,那这么看来,这老道所言的【归真天人】,不就是张渊? 他都证天人啦? 第155章 因为是小两口 在敖海崔氏之內,证天人可是大事,若是有一脉子弟证了天人,都需要去送上贺礼,自己这空手而来,实在不太像话啊。 念及此,崔元夕柳眉轻轻挑起,不禁有些犯难。 敖海崔氏颇为富有,族库內的先天真宝及灵宝数量可观,只是她虽是敖海崔氏大小姐,但也不可能隨身带著先天器宝。 毕竟炼气至人,是很难催动御使先天器宝的。 这么一来,那张渊证得天人,目前她身上也就没什么好送的了。 唔……那就先不送了,父亲说我证了天人之后,会给我一柄先天至宝傍身,到时候再送给张渊就是! 崔元夕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將忧虑拋之脑后,兴冲冲领著崔照微推开明心居大门,一溜烟衝进屋內。 正值晌午。 明心居客厅兼膳厅里,张渊与萧缘君对坐,拿起筷子准备吃午饭,见有人突然衝进来,眉头顿时凝起,神通暗中蓄势待发。 会来明心居找他的人不多,崔且哲、崔照微涵养极好,即使事情再急,也不会如此冒失,而不出意外秦天一会在今日登门,若是秦天一不愿让钱包出血,动手硬抢也是有可能的。 除了秦天一,汶水邓氏也有可能来找麻烦。 张渊凝眉看向来者,待看到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崔元夕,神通悄然一松。 差点忘了,除了敌人会这么闯进来,这位敖海崔氏的大小姐也会这么干。 九转……出关竟然这么快,细数下来,崔元夕炼化一道天罡,所耗费的时间还不到七日,这速度属实可以了。 “张道友,【臻我】前辈。”崔元夕打招呼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萧缘君轻点头。 “崔姑娘出关了啊,倒是得恭喜突破九转,天人指日可待。”张渊笑著道。 崔元夕谦虚一笑,言说不算什么,隨即心中算了下时间,目光调转至东屋屋门,沉声道:“张道友,我的第一关应在了你这里,得麻烦一下张道友你了。” 张渊听到崔元夕的天人三关,应在自己这里,想著自己三道的天人三关,以及最近崔照微的【登山关】,心头凝重,不再继续慢悠悠吃饭,而是沉声问道: “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 直接出力不行,但既然崔元夕的天地关隘在明心居,行个方便还是没问题的。 “有。” 崔元夕重重点了下头,认真道:“还请张道友打开东屋房门。” 打开东屋房门? 张渊心有不解,想著不过隨手的事情,起身把通往东屋的房门打开,让开一条路来。 接著,崔元夕脚步轻盈,缓缓步入东屋,目光颇为好奇打量著东屋。 房间不大,除了自带的一张桌子与两把椅子,唯有床榻上有著一套被褥,很是素简。 就是这套被褥,咋个这么小呢? 她的个子勉强还能够睡开,可若是换成张渊,不得把小腿露出来啊。 “崔姑娘,然后呢?” 张渊见崔元夕在原地沉思起来,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得问道。 崔元夕这才反应过来,收回目光,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笑道:“已经过关啦,多谢张道友出手相助。” 张渊愣了,大感困惑道:“过关了?崔姑娘的第一关是什么?” “我第一关叫做【辗转关】,需要在一天之內,从照微家赶到张道友的臥房,若无张道友相助,怕是相当困难啊。”崔元夕解释道。 张渊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崔元夕的模样,认为她应该没在开玩笑。 这……也算天地关隘?这算个啥?青霄染尘界偏爱崔元夕吗?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点。 下一刻,崔元夕刚放鬆下的表情,瞬间又变得沉重,猛回头看向萧缘君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感受到目光,萧缘君微微抬眸,困惑道:“怎么了?” “张道友、【臻我】前辈,这菜我能吃两口吗?”崔元夕忽然问道。 张渊欣然道:“我与师尊坐下未久,尚未动筷,崔姑娘若是闭关多日,腹中飢饿,直接坐下吃便是。” 崔元夕轻摇头道:“我只吃两口。” 听到此话,张渊觉得古怪,便问:“为何仅吃两口?” 哪有吃饭只吃两口的,让別人瞧去了,还以为他堂堂筑基天人,连一顿饭都吃不起了。 崔元夕思索少顷。 就在刚刚,她的第二关到了,其为【两口关】,顾名思义,找个地方吃两口饭就行,只不过有著一定要求,必须是吃两口,少一口不行,多一口也不行,否则一旦少了多了,就无法过关了。 这般想著,崔元夕一本正经道:“因为是小两口。” “噗!” 正在吃饭的萧缘君闻言呛了一下,拍了拍胸脯,目光狐疑,凝视著崔元夕道:“你说什么小两口?” 张渊也望向崔元夕。 崔元夕歪了歪头道:“回前辈,就是小两口啊,我第二关为【两口关】,需要吃两口凡俗饭菜,方可过关。” 原来是这样,张渊、萧缘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小两口啊,还以为那个小两口呢。 张渊心中思忖,话说回来,崔元夕话说当真有歧义,小两口什么的,听起来也太怪了。 “那確实是小两口,不是小两口还不行,嗯……既是天地关隘,你坐下吃就是。”萧缘君很是大方笑道。 “嗯嗯,多谢前辈。” 崔元夕乖巧点头,在张渊的注视之下,坐在原本他的位置上,与萧缘君面对著面,正要动筷,就见萧缘君细心的递上一双新筷子。 “那双筷子用过了,用这双吧。”萧缘君贴心道。 崔元夕顺其自然接过,又谢了一声:“多谢前辈。” 隨便吃了两口,崔元夕旋即起身。 第二关【两口关】成功度过,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並不顺意,但结果来看,还算勉勉强强。 “第二关已过。” 见崔元夕这么轻描淡写,就连过了两道天地关隘,距离证得天人只差一关,张渊目光上移至崔元夕头顶,瞧著金光闪闪的【命定天人】標籤,不由得惊嘆万分。 这【命定天人】也太离谱了点,属实是演都不带演了,困难重重的天人三关,一点难度都不给? 第156章 命定天人,证而后死 时至今日,张渊见过的金色標籤不算少了,也发现虽然都是金色標籤,但標籤的含金量,还是会有所差距,甚至可能天差地別。 而其中张渊见过金色標籤內,含金量最高的,当属萧缘君的【悟性逆天】,其次就是崔元夕的【命定天人】標籤,都是表现力极强的標籤。 “噠噠。” 一同到来的崔照微,终於走入客厅。 其实也不能说是终於,毕竟崔元夕连过两关,看似用了不少时间,然实际所耗费的时间,还不到三十秒。 “张公子、萧前辈。”崔照微性子沉稳,道。 “照微姑娘也来了,可是【济舟】前辈有什么事?”张渊点头问道。 崔照微没事一般不会过来,只有其父崔且哲有所安排,才会前来找他。 听著张渊所言,崔元夕忽的將眉头扬起,目光在张渊、崔照微身上游离,似乎想要看出来什么猫腻。 喊她就崔姑娘,喊崔照微就是照微姑娘……有古怪,有问题! 她闭关炼化【寿星天罡】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正是。” 崔照微点头,隨后道:“父亲想请你再去一趟君玡山。” “又去君玡山?”张渊奇怪。 君玡山的具体变故,他已经和崔且哲说过了,这两天下来,匯聚在君玡山的琊国修士也尽数离开,君玡山理应没有什么探寻价值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父亲的原话是说,让张公子远远观望,无需入山,也不用去往山脚之下,无论探查到什么变故,直接返回京城即可,不要插手其中。”崔照微说道。 张渊沉思。 崔且哲刻意这么交代,意思是说,接下来君玡山还会有一场变故,並且这场变故极大,不是他一个天人初期能够涉足其中的。 只需充当一个探子就行。 “君玡山啊,那倒是正好,据为师推演,君玡山不久后会產出一道丹阳火气,你顺道去收摄炼化了去。”萧缘君略作推演,忽然道。 张渊略作思索,也略作掐算,果然透过因果,看到君玡山即將有一道丹阳火气出世显化。 “师尊你不用吗?”张渊问道。 既然自己得要丹阳火气完善道域意象,那么萧缘君肯定也需要。 萧缘君淡淡道:“丹阳火气我已炼过。” “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再走一趟君玡山。”张渊頷首道。 事关修行,容不得犹豫不决,说不定去晚一步,君玡山出世的丹阳火气,就要被其他天人取走。 虽然炼气至人也要相互爭抢天罡地煞,但其实竞爭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至少对於世家子弟而言是如此。 天罡地煞是很稀少不错,不过只要缘法到了,炼气至人就能顺著感应找过去,所以才说炼气至人吃气运和福缘。 没有那个气运、福缘,天罡地煞碰都碰不到,何谈竞爭一说? 然而筑基天人所需的阴阳六炁、五蕴十性,就完全不一样了,纯粹的六炁十性,比天罡地煞更为稀有,再加上天人都有推演天机之能,一旦有六炁十性出世,就一定会引来一大群需要的天人。 到了天人,气运福缘相对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的了,更为重要的乃是自身手段,只要手段够强,完全能够驱使他人之气运福缘,为我所用。 先前沈秋阑、裴崇天在君玡山的行为,就是此理,借炼气至人的气运福缘,为自己谋求先天真宝。 一旁,听著张渊、崔照微提及君玡山,崔元夕念头微动,福至心灵道:“张道友,去君玡山我与你一起!” “君玡山过於危险,崔姑娘还是不要前去为妙。”张渊摇头道。 丹阳火气出世,他势必要出手抢夺,到时候不一定顾得上崔元夕。 崔元夕眼眸灵动,笑道:“嘿嘿,我第三关是【仰止关】,只要让我到了君玡山,抬头看一眼,就能立刻证得天人,断然不会拖道友的后腿,说不定还能帮道友一下下呢。” 这次提议同去君玡山,可不是玩心大起,是因为在听到君玡山三个字后,天人三关的第三关恰好到来,与崔照微一样,应在了君玡山上。 只是与崔照微的【登山关】不同,她的第三关为【仰止关】。 【仰止关】的真意,乃是高山仰止之意,需要她停在地上,抬头看一眼君玡山,这样就算过关了。 甚至都不需要到山脚,仅需和张渊一样,远远观望就行。 张渊略作思索,觉得不算什么事,於是就要答应下来,然而在看到崔元夕极为轻鬆的神情,以及想起她前面的两关,心头警钟长鸣。 不对…… 【仰止关】的难度与【辗转关】、【两口关】相差不多,都是极其简单的天地关隘。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为何是【仰止关】?而且地点还偏偏是君玡山? 崔元夕既得青霄染尘界偏爱,是天定的天人,第三关应和【辗转关】【两口关】一样,能在这明心居顺手过了才对,怎得如此麻烦,还得挪步去往君玡山才能过关。 这瞧著顺其自然,实则有著人为干预的感觉…… 【御衡万转真君】! 想到这个可能,张渊眼神瞬间沉重。 不管是不是【御衡万转真君】所做的,先这么当做著,然后再去猜测目的,由此推演出一个真相。 『崔元夕是命定天人,未来一定会证得天人,那么在证得天人之前,她就一定不会出事,万事都能逢凶化吉,但是证了天人之后呢?』 张渊不信崔元夕证了天人之后,【命定天人】会蜕变成【命定真君】,这个可能性约等於无。 那么,既然没了命定庇护,崔元夕证了天人,就代表会死…… 汶水邓氏要杀崔元夕?! 不,恐怕不止是汶水邓氏,敖海崔氏最大的天之骄女,除了汶水邓氏,別家恐怕也都盼著崔元夕天骄夭折。 那么真相就是,由【御衡万转真君】出手,先把崔元夕的第三关偏移为【仰止关】,引至君玡山,再通过丹阳火气的出世,聚拢各家筑基天人,待崔元夕一证天人,迅速围杀! 不给敖海崔氏任何反应的机会,要將这位命格特殊的天人,扼杀於摇篮之中。 命定天人,证而后死。 第157章 一个簪子怎么分? 这样才对,敖海崔氏已有三位真君坐镇,崔元夕命数又如此特殊,那么別家真君不可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著敖海崔氏,又出一位金丹真君。 试问到时候敖海崔氏一家四真君,还有谁能压得住? 这么一看,诸家要崔元夕死在君玡山,就不奇怪了。 “张道友,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看著我啊?”崔元夕灵眸微动,好奇道。 张渊看著天真浪漫的崔元夕,心神微沉。 又是这样,借天地关隘,施以阳谋,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让崔元夕不得不去入局。 “没什么,我们走吧。” 张渊没將真相说出来,暗中传音萧缘君。 萧缘君眉头一皱,给了他一个眼神。 『帮?』 张渊微微摇头。 『不一定帮。』 这次对付崔元夕,涉及到的真君或许不如陈新巧一事,但可以想到,若是想要稳杀崔元夕,诸家派出的筑基天人数量,恐怕会超过一手之数! 如此阵容之下,就算他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看情况去帮。 这时,敲门声传来,秦天一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咳咳道:“那个呃……【归真】老哥啊,是我,【敇雷天人】,你秦老弟啊,我来拜访老哥了,不知老哥是否方便?” 听到秦天一的声音,张渊忽然念头一动,取出《煌煌雷枢震仙经》,笑著走出客厅,笑眯眯看著站在院子中央的秦天一。 见张渊拿著《煌煌雷枢震仙经》走出来,秦天一眼睛都直了,吞咽了下唾沫,就要拿出备好的大礼,先天真宝簪子与【东沉阁】的神秘法门。 不过隨即,萧缘君、崔元夕、崔照微三人,紧跟著走出屋子。 见此情景,秦天一掏东西的动作一顿。 嗯?怎么这么多人啊?也没人告诉他啊! 秦天一愣在了原地。 虽然他没有道侣,但他可不傻,知道这时候拿出簪子送给张渊,就不是送礼交好,而是结仇了。 娘的,自己要是真送出去,筑基法门这辈子都別想拿到了。 靠!【东沉阁】的伙计说的还真没错,此人当真是个沾花惹草的主! 秦天一心里这般想著,反应却也迅速,果断放下將要拿出的簪子,只把【东沉阁】神秘法门拿出。 瞧见秦天一手里流光溢彩、意象惊人,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薄纸,张渊顿时笑道:“秦老弟你说说,咱俩什么关係啊,都是几千年的老交情了,来就来吧,还用得著带礼吗?生疏了,生疏了啊。” 秦天一扶须大笑,爽朗道:“对对对,是老弟做得不妥当,不过这也是老弟的一番心意,还望老哥务必收下!” “唉!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渊欣然点头,心中也在好奇这张纸什么来头。 可以肯定,这张纸不是先天器宝,说是法门吧,它又有些太薄了,就是《天承一脉剑经》,其中內容也好歹能成一本书。 既不是先天器宝,也不是天人法门,那这意象惊人的纸是个什么? 张渊接过纸,低头扫了一眼。 『咦?竟然是一幅墨宝,意象如此惊人,莫不是哪位真君写就的?让我看看写的什么玩意……』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待看清纸上內容之后,张渊面不改色,抬头看著一脸期待的秦天一,问道:“好东西啊,秦老弟这是从哪得来的?” 纸上笔墨不是诗句,只有十八个毫无关联的数字,只是別人或许看不懂,但他对这十八个数字,可太熟悉了! 虽然天人能够对因果抽丝剥茧,但也是有著极限的,无法算出和他“前世”有关的內容,至多算到在青霄染尘界的事跡。 秦天一闻言,看到张渊一脸好奇的模样,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张渊是真喜欢,旋即回应道:“这是老弟我从【东沉阁】购来的,据说有市无价,放眼天地,只此一张孤品。” 这要不是孤品就怪了。 张渊呵呵一笑,听到【东沉阁】三个字后,眼眸微动。 基本可以確定,纸张的內容和秦天一无关,仅是借著秦天一之手,转交给他的。 而这转交给他的人,也很好猜。 毕竟他对【东沉阁】太熟了,所持有的第一个“乾坤袋”,就是【东沉阁】白送给他的。 【籍光蚀心真君】,这张纸必然是祂的杰作。 天人算不出他“前世”因果,金丹真君就不一定了,以真君伟力算出这十八位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至於【籍光蚀心真君】这么做的目的…… “东西我很喜欢,多谢秦老弟。”张渊收了这张纸,顺手也把《煌煌雷枢震仙经》收了。 秦天一焦急不已,你喜欢倒是把筑基法门给我啊,怎么还白拿东西,当真是不讲究! “秦老弟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一事想请你帮忙。”张渊笑道。 【籍光蚀心真君】让秦天一拿著纸来找他,並且秦天一还有求於自己,这不就是白送来的帮手吗? 如此看来,【籍光蚀心真君】这是在帮敖海崔氏啊。 想想也是,之前【籍光蚀心真君】炼製【天候时令玄珠】,吞掉万顷海水,若无敖海崔氏真君应允,肯定是无法炼成。 这儼然是一个因果,现在崔元夕有难,就到【籍光蚀心真君】还因果的时候了。 秦天一当然不想帮,奈何命门被张渊牢牢掌握,只能笑著道:“有用得著老弟的地方,老哥儘管开口。” “秦老弟这么说我就放心。事情倒也不难,我將去君玡山爭夺將要出世的丹阳火气,届时还请秦老弟,帮我拦住几位天人。”张渊说道。 秦天一只是天人初期不错,但拥有一道神妙,真实战力远超初期,能和天人后期过几招,此去君玡山,若是有秦天一助力,想必能够减轻很多压力。 “哈哈哈,好说好说。”秦天一眼角微抽,道。 拦住几位天人,你是真敢说啊。 他是有一道神妙不错,但也不是无敌了,若遇到厉害的天人后期,还是会落败。 好在自己神妙善於遁逃,到时就算打不过,也能逃跑,不至於被拖死在君玡山。 ps:最近比较忙,基本是写完就发,更新会晚点,不过字数肯定不会少的。 各位读者,见谅见谅。 第158章 世人误我恆阳卢氏太深 君玡山。 比起前几日琊国修士齐聚的热闹,此刻君玡山已然是宝光不显,各类机缘被掠夺了个乾净,再加上君玡山崩碎的上半部分,显得无比荒凉。 而在此时,一个人走入了君玡山,蓬头垢面,目光痴愚,若不是身上的太子蟒袍,任谁也看不出此人是汶国太子,刘则爭。 刘则爭骂道:“该死,这君玡山怎得这么远,害得我飞了两日才到,真是可恨,真是可恨!” 据他推演出的天机,君玡山前两日有先天至宝出世,要是能够早点来,將先天至宝抢过来,还能为他增加一分底蕴,夯实根基。 至於他一个筑基天人,为何要选择御空前来,白白浪费两日光阴,错失机缘,而不是穿梭太虚……他给忘了。 最近总感觉脑子不太够用,忘记了什么事情。 刘则爭骂骂咧咧,目光隨即看向面前的君玡山,惊嘆道:“真是座宝山啊!” 古代真君脊骨所化的宝山,筑基天人在此斗法,都无法损伤分毫,其质地之坚硬,当属青霄染尘界之极。 如今他的五臟六腑已经圆满,唯有身躯四肢,仍是寻常天人之躯,要是能够將君玡山炼为身躯,不仅能大幅增加求真底蕴,更能作为一场吸引【金闕砂】瞩目的求真法仪。 不出意外,用此作为【金闕砂】的求真法仪,能够让此次求真再多出一分胜算。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刘则爭大笑著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君玡山“山顶”,望著破碎了一半的山峰,眉头微蹙,右手掌中浮现出一道炽热明亮的火焰,左手掐诀,將火焰仍在君玡山的山体上。 下一刻,火焰自刘则爭脚下玉石蔓延,勾连旁边崩碎的玉石,不出片刻,整座君玡山就变为了一座熊熊火山,远远望去,好似一块沐浴著火焰的玉石。 既然要把君玡山炼为法躯,首当其衝的,肯定是要把君玡山重新塑形,得把君玡山重炼成人形。 只是奈何君玡山坚硬,即使刘则爭放出的火焰无比猛烈,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消融,仍需静待一段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自太虚中遁出,儼然都是感应到君玡山有丹阳火气出世,闻风而来的筑基天人。 放眼望去,已有十指之数。 这些天人屹立於苍穹,姿態各异,或虚空而立的,或驾著祥云,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一条鳞片漆黑,周身黑云捲动,无比凶神恶煞的天人蛟龙。 然而就是如此一条境界臻至筑基天人的蛟龙,此刻在它头顶,站著一个手持长枪,头顶长著犄角的白衣青年。 “龙?哪片海域的?竟敢不守规矩出海?” 卢见清坐著个赤红宝葫芦,眼神惊异,有些玩味道。 真龙藏於四海,陆上无真龙,凡有龙现,皆为龙属,而仅剩的那条真龙,也死在了几天之前,一身真龙宝躯被诸家瓜分。 事情发生还没多久,就有海里的真龙登陆琊国,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其他到来的天人,同样有些惊异,不过並未有人回答卢见清的问题。 恆阳卢氏,在五姓七望之中,堪称名声最劣的一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原因无他,恆阳卢氏精通丹鼎之道,尤其擅长以人入药。 即使近五百年,恆阳卢氏不再动不动就用一城凡人炼丹,但这只是凡人,在这五百年內,恆阳卢氏可没少用天资上佳的药材炼丹,无论是自家栽培的,还是野外长出来的,亦或者別人家里的。 只要让恆阳卢氏逮著,都有可能变成一炉仙丹。 似是注意到恆阳卢氏出身的卢见清,那龙族青年猛地睁开眼眸,瞳子竖起,让身下威风凛凛的蛟龙,托著自己退后千里。 无论是龙属的蛟龙,还是先天神圣的真龙,对於恆阳卢氏而言,都是最好的炼丹材料。 看到眾人的反应,卢见清轻笑一声。 世人对他恆阳卢氏的误解,还是有些太深了。 他恆阳卢氏早就改过自新了。 卢见清暗暗摇头,眸光一瞥,看到在不远处,有著几道人影显现,眼神不由得一亮,当即驾驭赤红宝葫芦飞去。 一座距离君玡山数千米的小山,张渊、萧缘君、崔元夕,外加看著天上诸多天人,满脸苦笑的秦天一,四道身影显现而出。 崔照微並未跟来,她自知尚未证得天人,实力差了不少,因而没有强求跟著一起,与张渊说完事情,就果断离开,独自返回崔府。 张渊自太虚遁出,刚要问询崔元夕过关与否,就见一个赤红葫芦飞来,不由得警惕起来。 卢见清笑著说道:“不知我家赠与道友的侍女,李道友用著还可算顺手?” “敢问道友是?”张渊眼神微动,问道。 虽然他只知卢见清之名,从未当面见过,但听到侍女二字,瞬间反应是在说“白芙”,大致猜到了卢见清的身份。 恆阳卢氏的天人。 说起来,恆阳卢氏对他当真不错,族內嫡系子弟得罪了自己,二话不说,直接就给炼成丹送来了。且过【尘缘关】之前,又將白芙送过来,欲藉此帮他破开【御衡万转真君】设的问心局。 虽然最后没用恆阳卢氏的手段,但也能看出来,恆阳卢氏似乎颇有善意。 不过有善意是一回事,张渊不会因此对恆阳卢氏放下戒心,轻易就將恆阳卢氏当做了好人,毕竟恆阳卢氏的善意,来的莫名其妙,不警惕不行。 根据往日的经验,极有可能是在自己身上,有所谋划。 “贫道卢见清,道號【知微】,李道友应该听说过我。”卢见清收了赤红宝葫芦,落在地上打了个道门稽首,言道。 “原来是【知微】道友,倒是久仰大名了。”张渊回了一礼,道。 卢见清扫了眼萧缘君几人,隨后问道:“李道友,知命可还安好?” “白芙自是安好,此行危险,我让她待在家中,並未带来。”张渊信口开河,信誓旦旦道。 此乃谎言。 白芙压根就不在明心居,甚至可能都不在琊国京城,具体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顶多靠恆阳卢氏送的玉佩,大致感应白芙所在区域。 第159章 恆阳卢氏的特殊对待 “那便好。” 卢见清脸上带著笑意,嘆息道:“知命有幸能跟著你,也当是好福气,若无道友,知命这孩子,恐怕连以女身活著的机会,都不会有。” 听著卢见清这很有故事的言语,张渊眉头轻轻扬起,道:“哦?卢道友何出此言?” 卢见清淡笑一声,道:“家中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罢了,倒也不怕告诉道友。” “知命天资极好,命格先天指向某一金位,是一味极好的大药,因而在知命降生后,就已被我族一位天人钦定,到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能以女身苟活,肉身魂魄都得入药成丹。” 张渊听得眉头直皱。 听卢见清这意思,把卢知命炼成丹,又將魂魄打入女身,化名白芙送到自己身边为奴为婢,是救了卢知命? 不管卢见清所言真假,都是件极其扯淡的事儿。 想著白芙已將卢见清视为仇人,张渊眼神微动,道:“卢道友当真是良苦用心。” 卢见清默然无声。 用心良苦称不上,至多是不想让从小看到大的小辈,白白成为他人求真之资粮罢了,毕竟他修行至此,也服食过仙丹增长道行,安能算什么好人? 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卢见清忽然道:“李道友此行来是?” 张渊如实道:“自是为即將出世的丹阳火气而来,卢道友也是?” 卢见清摇头,目光指向张渊身后的崔元夕,笑道:“非也,我此行前来,是奉族中调令,与景阳李氏李望朔、李涧松,汶水邓氏邓扶风、邓仪辞,联手围剿敖海崔氏新晋天人。” 张渊身后,崔元夕心情愉悦,刚要越过张渊,朝著君玡山看一眼,闻听此言,神情顿时一变,强忍住看君玡山的衝动,將细长的眉头横起。 莫要看她平日里心思单纯,不善心计,但她又不是傻,卢见清几乎將事情真相说出来,猜也能猜出事情原委。 张渊不动声色退后一步,袖子里多出一把【宽霆剑】,冷然道:“卢道友此言,是为何意?” “哈哈,若是李道友不在此地,贫道说不定会和李、邓两家围剿敖海崔氏的天人,但既然李道友身在此处,那贫道肯定要卖道友一个面子,断然不会出手。” 卢见清爽朗一笑,真诚道。 据族中【虹霓彩霞真君】所说,张渊背景深厚,只要有可能与之为敌,无论是何等重要的事情,都立刻放弃,绝不能得罪。 敖海崔氏大小姐崔元夕,深得天地青睞,不仅命数必成天人,且求真之时,不管求证什么金位,都比旁人要多三成胜算。 须知天地开闢亿万年,歷来多少求真者,在求证真君之时,也才不过一成胜算。 因此,崔元夕在各家家主的眼中威胁极大,不想给其丝毫成长的机会,要在她刚证天人之际,就扼杀於摇篮之中。 恆阳卢氏当然也是这个想法,不过既然崔元夕和张渊有关係,那他恆阳卢氏只能退一步了,稍微背刺一下盟友。 张渊听著卢见清所言,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恆阳卢氏是什么大善人吗?对他也太好了点,甚至连带著崔元夕都能沾光,委实让他摸不著头脑。 嘶……不会恆阳卢氏,想把他也炼成仙丹吧? 不过这样也好,卢见清一退出,那此次围剿崔元夕,就只剩景阳李氏、汶水邓氏两家四位天人,阵容上大幅减弱。 他自己、师尊萧缘君,掌握一道神妙的秦天一,再算上即將证得天人的崔元夕,也是四位天人,如此一看,儼然有了对抗的资格。 要是再把卢见清拉入自己这边,人数上甚至还能超过。 “如此甚好,就冲卢道友这句话,卢道友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就是不知卢道友是否方便出手,若是方便,事成之后,敖海崔氏必有厚报。”张渊当即笑道。 面对张渊的邀请,卢见清微微摇头。 虽然不能得罪张渊,但他作为恆阳卢氏的天人,也不能得罪景阳李氏与汶水邓氏。 卢见清想了想,又道:“贫道无法出手,不过贫道可与道友说些情报,好让道友应对起来轻鬆一些。” “卢道友请说。”张渊略感失望,旋即道。 卢见清表情一凝,道:“虽然此次只有我恆阳卢氏、景阳李氏、汶水邓氏,派人前来,但其余几家也各有出手。” 闻言,张渊凝眉道:“卞西楚氏?” 五姓七望,除了卞东李氏、琊东崔氏只有一位真君,景阳李氏、恆阳卢氏、汶水邓氏都各有两位真君,而拥有三位真君坐镇,只有敖海崔氏、卞西楚氏两家! 眼看著敖海崔氏的大小姐,有金丹之姿,未来极有可能证道真君,那么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实力相仿的卞西楚氏! “正是。” 见张渊一下就猜了出来,卢见清略感意外,点了点头道:“卞西楚氏虽未派出天人参与围剿,但却拖住了整个敖海崔氏,让敖海崔氏无法支援任何一位天人。” 张渊恍然大悟。 怪不得崔元夕即將证得天人,敖海崔氏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三叔崔问山都没现身,原来是被卞西楚氏拖住了。 “並且!” 卢见清语气一重,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指著天上蛟龙和龙族青年,沉声道:“如果贫道没有算错,这两头海外来的龙,多半是为了取道友性命而来。” 真龙,包括诸多龙属,先天阴阳从属太阴,五行亲水,只有极少数的筑基龙属,才会需要丹阳火气。 而张渊天人三关,斩杀了一头真龙,坏了龙族真君谋划,再加上敖海崔氏制霸东海,龙族藉此由头兴师问罪,不仅能为死的那头真龙报仇,还能和敖海崔氏作对,会来此在正常不过了。 张渊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只有景阳李氏、汶水邓氏的四位天人还好说,自家阵容能有的打,然而若再加上两位龙族天人,结果就不好说了。 一时间,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要是筑基天赋选择的是【琊东江剑仙】,即使两头龙族天人在此,也不算事,他一人就能全部威压。 奈何他选了【如沐春风】,无法对龙族天人造成特攻。 当时想著的是,青霄染尘界地上龙属稀少,真龙藏於海外,几乎难以见到龙属天人,谁知选择天赋还没多久,就有两头龙找上门了。 第160章 张渊是最好的朋友! 张渊收束思绪,萧缘君说的不错,往日不可諫,来日犹可追。 选都已经选了,何必纠结? 何况他选【如沐春风】,更多是为了以后求真考虑,有此天赋,再配合《先天真律渡己大法》適配任何金位的道域,对他往后求真帮助极大。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这两头来找麻烦的龙。 “崔姑娘,【仰止关】有无时间限制?还能再拖多久?”张渊转头问道。 只要崔元夕不成天人,景阳李氏、汶水邓氏的天人就不会发难,那么只需在崔元夕过关之前,將这两头龙斩杀亦或驱逐就可以了。 崔元夕晓得了事情真相,知道张渊问这个是想要帮她,一时间,望著张渊的一双灵动眼眸,变得秋水盈盈。 新巧说的真真没错! 张渊人真好啊,不愧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一天,现在还有八个时辰。”崔元夕心里感动一会,隨即正色道。 八个时辰…… 张渊望著正在大火烧山的君玡山。 八个时辰是理想状態,这火焰厉害得很,估摸不出两个时辰,君玡山的山字就得去掉了。 到时候山不成山,【仰止关】的高山仰止之意,不一定还能成立。 命定天人,虽然从命数上看,崔元夕一定会证得天人,但若是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自己选择把命数断掉,刻意不过天人三关,还是会有过关失败的情况出现。 就算老天爷追著餵饭,也得动动嘴不是? 还是有拒绝的权利的。 因此,要是想保住崔元夕,就得在两个时辰之內,在不惊动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天人的情况下,把天上的两头龙给宰了。 確定下计划,张渊迅速给萧缘君一说,隨即衝著秦天一咧嘴一笑。 秦天一暗道不好,心中叫苦不迭,愁苦道:“老哥有何吩咐?” 张渊拍了拍秦天一肩膀,指著蛟龙头顶的龙族青年,道:“秦老弟,这个小点的就交给你了,我们去对付这个大点的。” 秦天一愁眉苦脸道:“老哥啊,我去对付这个大的行不行?” 张渊皮笑肉不笑,呵呵道:“你说呢,秦老弟?” 秦天一眼角微抽,唉声嘆气道:“老哥都这么说了,老弟哪敢不从啊。” “秦老弟我看好你,说不定你斩了这小的,筑基法门就立刻到手了呢。”张渊满意点头,熟练地画了个大饼,说道。 秦天一扯了扯嘴角。 张渊不再去管秦天一,很是默契与萧缘君对视一眼,各自给自己施了个【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容貌气机。 旋即,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化作一道冲霄金光,而萧缘君则是驾驭清气、秽风二气腾空,祭出秋冬【天候时令玄珠】,趁其不备,猛地向著天上的蛟龙头顶砸去。 “吼!” 蛟龙注意力一直在君玡山上,即使隱约有所感应,一时也能没反应过来,被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砸了个结实,颅顶绽放出无穷意象,托举身形的黑云消散,庞大的龙躯向著地面坠落,发出一声怒吼。 轰! 这条蛟龙长约万丈,坠在地上,山岩为之震颤,扬起漫天灰尘。 如此变故,顿时吸引了前来君玡山的诸多天人注意力,皆是低头看来,不免好奇是谁对这龙属出手了? 隨著烟雾散去,只见在蛟龙上方不远,显现出两道面容模糊的身影。 其一人著天青琉璃袍,周身御清气秽风,二气意象非凡,却又並非至人神通,儼然是一位將神通化效为妙的天人! “神妙在身,此人什么来头?” “能將神通化效为妙,此人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比起这人,我倒是更好奇旁边是谁。” 屹立苍穹的天人惊疑不定,目光隨即转向萧缘君旁边的张渊,眼神一滯,皆是愣了一瞬。 只见此时的张渊。 身穿闻人玄戈身上爆出来先天灵宝品质的轻甲。 左右手各持一把先天器宝,左手为君玡山得到的先天真宝【宽霆剑】,右手是崔且哲送的剑形先天灵宝,名曰【飞光剑】。 而除了这两柄剑,身后更是悬浮著两件先天至宝——【东方玄阳扶桑旗】、春夏十二【天候时令玄珠】。 要是再算上体內的【点灯添油丸】,一件先天真宝、两件先天灵宝,两件半先天至宝,说是用先天器宝武装到了牙齿,也不为过。 其实除了这些,张渊手里还有一桿先天真宝品质的长枪,也是闻人玄戈倾情相送,只是奈何他就两只手,加上不会使枪,也就没拿出来。 不过这也够了。 六件先天器宝,嚇都能嚇死这头蛟龙。 萧缘君也忍不住瞥了眼张渊,眼眸微眨。 不知不觉间,张渊家底都这么丰厚了,隨便一件先天器宝,就是一位同境天人初期的全部身家。 不出张渊所料。 蛟龙坠落在地吃痛不已,头顶的龙鳞崩裂如瓷,心中怒火中烧,就要找出是谁偷袭的它,只是待抬起龙头,感知到张渊、萧缘君两人的威势,燃起火气登时熄灭。 那掌握神妙的天人暂且不说,旁边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单是先天器宝所散发出的宝光意象,都快把它一双龙眼照瞎了! “二位人族道友,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们吧?何故向我出手?”蛟龙闷声开口道。 隨著蛟龙开口,到场天人齐齐看向张渊。 张渊嗤笑一声,不屑道:“而一介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胆敢在吾之头顶御空,就是最大的不敬,莫要说是向你出手,就是直接斩了你也无不可!” 眾人呆滯。 就因为在他们头顶御空,就给击落下来了? 这么离谱的理由……莫非他们是卞西楚氏的天人? 蛟龙听到张渊如此侮辱自己,心中熄灭的火焰再次燃起,龙眸狰狞,正欲开口。 张渊见此,哪会给它说话的机会,右手【飞光剑】抬起,斩出一道威势滔天的三色气光,直逼蛟龙的龙首而来! 两个时辰。 想要保住崔元夕,就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內,把这头蛟龙驱逐,或者斩杀,否则一旦过了时辰,就只能放弃崔元夕了,哪来这么多废话的时间。 第161章 神妙【至暮蒙】 张渊先前在【龙绞关】一剑斩真龙,三色气光由【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凝聚而成,自然而然沾染了斩龙意象。 正因如此,纵然未选【琊东江剑仙】作为筑基天赋,今时所斩出形似剑气的三色气光,亦对龙属具天然压制之效,单是意象就能让蛟龙、虬龙等龙之从属,心惊胆寒。 瞧著这威势逼人的三色气光,直奔脑门而来,蛟龙不免大惊失色,龙首倏沉,万丈蛟躯急蜷,蜷缩成一团,以蛟躯上的鳞片抵挡三色气光。 二者碰撞,火光乍现。 天人层次的【三灾归初神辉】与【五夺摧身气】,逸散荡漾开来,蛟龙周围千里的山岳湖泊,凡是沾染到一丝一毫,任山石如何坚硬,都要被刷成虚无,成为一片平坦异常的空地。 蛟龙喘著粗气,盯著张渊模糊的五官容貌,心中暗暗思忖。 虽然三色气光威能不俗,意象上还克制它这等龙之从属,但好在龙属肉身强横,付出崩裂几百片龙鳞的代价,还是抵挡住了。 『真是一点不留手,而且一点规矩都不守,杀敌一千还要自损八百,莫非真是我的仇人?不应该啊,我自打走瀆入海,已八百余年未履陆地,就算有仇人,也都差不多该死了。』 上古,冥司立,定天人之寿,青霄染尘界的天地万灵,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不过,真龙作为先天之神圣,本就寿元悠久,即使削去了一定寿数,也依然远超其他生灵,炼气真龙都能活个两三千年,若是再证了天人,活个七八千年完全不是问题。 而蛟龙,虽然只是龙之从属,但也沾了龙属的光,证得天人能活个两千年左右,得益於此,它在地上的天人仇敌,八成都被它熬死了,死的差不多了。 且就算有没死的,现阶段也都在考虑如何躲过冥司纠察,再活一世,哪有空来找它的麻烦。 这头蛟龙深思少顷,决定再试探试探,瓮声瓮气道:“吾名敖顷,道號【覆云】,不知尔是哪位道友当面?可敢报上姓名?” 它早些年並无姓名,只有道號,不过在走瀆入海之后,以天人龙属之姿,投了东海龙族,得了东海龙族赐姓,自此才有了能报出来的名讳。 『好生坚硬。』 张渊望著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合二为一,就崩裂了几百片龙鳞,不由得凝起眉头。 这头蛟龙的肉身强度,估摸著都能和先天真宝相媲美了,一般的杀伐神通,拿它当真是毫无办法。 张渊並未回答敖顷的问题,转头看了眼萧缘君。 萧缘君微微頷首,看著蜷缩成一团、巍然不动的蛟龙敖顷,淡淡道:“我说,蛟龙敖顷肉身隱疾復发。” 敖顷大感困惑。 即使它在炼气之时,与人爭锋留下过隱疾,但在证得天人之后,有著源源不断的生机,所谓的肉身隱疾早就没了。 它不明白萧缘君在说什么,不过接下来,它很快就明白了。 只见,隨著萧缘君的话落下,敖顷突然悽厉惨叫一声,蜷缩的万丈蛟躯顿时绷直。 从天上望去,像是一个插著蛟龙脑袋的棍子,看得天上围观的诸天人,惊疑不定,觉得好笑的同时,目光又有些凝重。 莫要说是肉身媲美先天真宝的蛟龙了,就是不以肉身闻名的人族修士,只要证了天人,炼气阶段留下的一切隱疾,都將不治而愈,恢復到完美无瑕的最佳状態。 都是筑基天人了,若肉身仍然有著瑕疵隱患,那还算什么天人? “这是……神妙之能?怎得如此厉害?” “老夫是看不懂这道神妙,不知诸位道友可有看得明白的?” “此人道行深不可测,怕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前辈,说不定是哪家的天人圆满,吾等还是不要谈论了,免得惹了这位前辈不快。” 诸天人悄然交流几句,虽然猜出萧缘君是施展了天人神妙,但以他们的悟性,再具体的是真看不出来,搞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 敖顷气息逐渐虚弱,一身媲美先天真宝的蛟龙之躯,在不断跌落,顷刻之间,就只剩下普通外道法宝层次。 萧缘君目光淡然。 她这道神妙唤做【至暮蒙】,乃是由【九守相宜气】【五夺摧身气】两道神通催生而出的,能够矇骗天地万物,达到近乎言出法隨,万物隨我心意而动的效果。 当然了,【至暮蒙】亦有限制,神妙效果至多持续一炷香,並且若是境界位格高於自身,神妙持续时间还要缩短,如对天人圆满位格的修士,就顶多维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不过这也足够了,毕竟筑基天人斗法,要么打个几年分不出胜负,要么在极短时间决出生死,而几个呼吸的时间,足以影响胜败生死了。 何况这头蛟龙虽活的久,但显然它在走瀆入海之后,身处海外的日子不太好过,境界位格依旧停留在天人初期,【至暮蒙】能够发挥最大效果。 “出剑吧。”萧缘君,道。 张渊頷首低眉。 看著俯身在地,好似一根法棍的蛟龙敖顷,不做丝毫犹豫,旋即扬起右手【飞光剑】,再度斩出了一道气光,好似切豆腐一般,没有丝毫阻塞感,就將敖顷的龙首横著砍了下来。 然而即使这样,敖顷依旧没死,断首之处生机涌动,要把分离的龙首、蛟躯拼接起来。 只不过在它的断首之处,残留的气光依旧汹涌澎湃,让头身一时间难以癒合如初。 “这还不死?” 张渊不禁错愕一瞬,但隨即又觉得合理。 筑基天人的肉身生机堪称不灭,只要还留有一口气,位於身內太虚的道域不毁,凭藉道域意象流转之间,所產生的生机,不管受到多重的伤,都早晚能养回来,而且还不会留下隱患。 想要彻底斩杀一位天人,就必须要在顷刻之间把肉身、魂魄彻底泯灭,难度堪称极大。 而这敖顷还是龙属天人,生机旺盛,斩杀起来难度就更大了。 “趁它病要它命,既然头身分离死不了,那就用【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一举把肉身魂魄全部刷去。” 第162章 闻人祁寒 敖顷是天人初期,没能反应过来,被【天候时令玄珠】砸落在地。 不过位於敖顷头顶的龙族青年,却是在【天候时令玄珠】即將落下之际,就立刻腾身避开,此刻持枪悬空,凝眉看著张渊。 闻人祁寒紧盯著张渊披著的轻甲,眉头横起。 这是三弟的甲冑。 三弟闻人玄戈外出歷练,去往地上寻找金丹机缘,歷练期间本命魂牌碎裂,身死道消,而今三弟的甲冑出现在此人手里…… 是他杀了三弟? 闻人祁寒脸色迅速阴沉,眼中眸子竖起,欲运真龙目力,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去看清张渊的真实相貌。 只是吧,【前尘今生断去留】即使不是神妙,也是萧缘君的得意神通,若无专门的破妄神通,单凭目力绝对无法看破。 虽然没能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但隨著张渊甩出一道三色气光,闻人祁寒还是知晓了张渊身份。 “竟是斩了敖若的那人。”闻人祁寒目光一凝,道。 青霄染尘界有著东南西北四海,其中东海、南海各有一支龙族,东海龙族姓敖,南海龙族姓闻人。 而他正是来自南海闻人一族的真龙。 他此行外出来到地上,当然不是为了丹阳火气而来。是因敖若身死,真君千年谋划失败,震怒之下派他前来,只为在今日,除掉斩杀敖若之人。 只是令他没想到,其不仅斩了敖若,还杀了三弟闻人玄戈。 “既如此,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闻人祁寒眸光冰寒,看著正在遭受殴打的敖顷,就要扬起手中长枪。 不过就在此时。 伴隨著一阵雷霆轰鸣声,秦天一出现在闻人祁寒前方,面容一如既往的愁苦。 別看那蛟龙敖顷体型庞大,蛟躯万丈,瞧著骇人,但蛟龙就是蛟龙,仅是龙之从属,终究不是真龙。 不止肉身赶不上真龙,真龙所具备的先天神通也不曾拥有,同境之下,筑基真龙的实力,就是要比筑基龙属强横。 对付起来也更加困难。 “你是何人?” 闻人祁寒看著突然出现的秦天一,质问一句,隨即又冷哼道:“不管你是谁,若是敢阻我,我必杀之!你若是识相,就速速滚走,莫要在將死之际,才追悔莫及。” 眼前之人来到,並非穿梭太虚,然而却能在瞬息之间,拦在他身前,很明显是用了神妙。 又是一个掌握神妙的天人。 不过无所谓,毕竟神通化效为妙的筑基天人,自己又不是没杀过,更別说这人还只是天人初期,杀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秦天一本就不愿前来,此刻更是烦闷至极,而今又听到闻人祁寒的威胁,顿时恼火不已。 想他从一介农户,以散修身份成就天人,掌一道神妙,制霸琊国散修界,到哪不是受人敬仰,何曾受过这种气。 “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甚么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猖狂!”秦天一怒哼一声,道。 张渊手里有他的筑基法门《煌煌雷枢震仙经》,为了道途,可以捏著鼻子对其听之任之。 而这头孽畜什么都没有,还敢如此威胁他,当真把他当成泥巴捏的了! 闻人祁寒听到秦天一所言,嗤笑道:“真龙近在咫尺,还自说龙游浅水遭虾戏,实在可笑,汝若是老糊涂了,就老实在家待著,何必出来送死?” “你这孽畜,说谁老糊涂?”秦天一怒目反驳道。 “还用问吗?自然是你这老东西……” 闻人祁寒话还没说完,就见秦天一的掌中,迸发出一道青白色的雷霆,带著极强的毁灭杀伐之力,奔袭而来。 秦天一缓缓收掌,冷笑一声。 不是人的孽畜,脑子就是不灵光,还真以为自己要与之掰扯,糊不糊涂。 殊不知,这是他故意说出来转移注意力的,就是要趁著机会偷袭,打一个出其不意。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秦天一乃是散修出身,岂会不懂此理? 面对滚滚青白雷霆,闻人玄戈神色平静,手中长枪一动,枪尖指向雷霆。 轰隆! 闻人祁寒手臂一震,直接震散了缠绕在枪身上的青白雷霆。 “此雷与三弟法门之雷一致……老东西,你所修也是那《煌煌震仙经》?” 闻人祁寒细细感知著秦天一放出的青白雷霆,隨即道。 虽然一部法门两个人修,所凝炼出的神通不会重复,但神效属性却是可以一致。 比如修《煌煌震仙经》的修士,所凝炼的杀伐神通,神效或许不同,但都具备青雷。 三弟? 秦天一眉头蹙起,听到闻人祁寒提及《煌煌震仙经》,顿时晓得了他口中的三弟是谁。 前天在君玡山追了他半条命的闻人玄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秦天一模稜两可道。 闻人祁寒淡漠道:“《煌煌震仙经》是我龙族传承法门,虽不知你一个人族是从哪得来的,但既然修了,且还让我看到了,那你就去死吧。” 闻言,秦天一就想不屑一笑,只是还没笑出声,闻人祁寒气息震盪,展露境界。 天人后期! 『天人后期的真龙?这下麻烦了……』秦天一暗道。 嘀嗒…… 一人一龙对峙之时。 天上开始落下雨珠,只是与寻常雨珠不同,这雨冷的异常,冰寒刺骨,打在身上,饶是天人初期的秦天一,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里嘀咕道: “好冷的雨,冻死老夫了……嗯?不对!” 秦天一眼神微变。 他天人位格在身,雨水岂能落在自己身上?! 这雨不对,是这头龙搞出来的! …… 敖顷拼尽全力,想要將头身重新拼合。 张渊哪会给它这个机会,左手【宽霆剑】,右手【飞光剑】,皆爆发出冲霄气光。 气光落下,就要將敖顷龙首、蛟躯一齐抹去。 敖顷大惊失色,求饶道:“道友,道友,小龙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放我一条龙命如何?” 一边说著,它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只不过它不再让龙首、蛟躯相互靠拢,试图拼合恢復,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滚滚黑云,托著硕大的脑袋,向东海方向极速远遁。 第163章 【物浸止】、【殷其雷】 黑云裹挟龙首破空而遁,留下地上的蛟躯化为虚无。 张渊看著夺路而逃的龙首,看了眼在不远处,与龙族青年对峙的秦天一,稍微算了下时间,沉思少顷,放弃追杀敖顷。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秦天一说是在和龙族青年对峙,其实除了刚开始的那两招,其他时间都在挨揍,完全不是龙族青年的对手。 一片云朵聚集,降下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雨水,形成一片独属於秦天一的雨幕。 “苦也,苦也啊!” 雨幕之中,秦天一身化雷光在这片雨幕中不断穿梭,心中叫苦不迭。 这片雨幕是闻人祁寒的神通、神妙所化,据所推演出的天机,神通名为【龙溪庭雨幕】,神妙则叫【物浸止】。 神通【龙溪庭雨幕】神效极其一般,仅能唤出一片锁定他人的云雨,可以说毫无威力可言,唯一还算得上神通的点,也就是落下之雨能够无视任何避水之能,沾身必中。 【龙溪庭雨幕】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和其神妙【物浸止】一结合,效果就非同一般了。 【物浸止】有止物之能,能让生灵或者物体停滯一瞬。 一瞬而已,硬说下来倒也不是什么事。 然而关键就在於,【龙溪庭雨幕】落下的雨水,每一滴雨珠都具备著【物浸止】之妙,隨著雨水浸湿,待到完全被浸湿,不仅身躯要被禁錮,连同识神思维都要彻底停滯。 秦天一躲避著落下的雨水,眼角余光不时向著张渊、萧缘君方向看去,察觉那头天人蛟龙已经不见踪跡,想来不是被消灭,就是逃走了,惊喜一瞬,赶忙求援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老哥救我!老弟不是这孽畜的对手!” 听到秦天一的求救,张渊、萧缘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蛟龙厉害的紧,我等大战一场受伤颇重,需要疗伤片刻,待到我们伤势有所好转,就立刻来帮你,秦老弟你先撑一会儿。” 张渊呵呵一笑,回了一句。 听此,秦天一气不打一处来。 张渊、萧缘君身上的气息意象无比平稳,哪有半点重伤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不出手,眼睁睁看著他挨打。 固然前天自己在君玡山坑了张渊两次,但当时那是素不相识,且还互为竞爭对手,现在自己作为盟友加帮手,怎能这么坑他? 气煞老夫也,这两人当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张渊、萧缘君师徒俩脸上都笑眯眯的,互相对视,坏笑一声,看著正在以己身神妙斗法的秦天一、闻人祁寒,交流起来。 “一道神妙【物浸止】,就让平平无奇的【龙溪庭雨幕】,成为一道难以躲避的御敌神通,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张渊惊嘆一声,道。 同样的,秦天一能够在【龙溪庭雨幕】、【物浸止】之中,坚持这么久,也属实不简单。 萧缘君点点头,指著在雨幕中穿梭的雷光,道:“【物浸止】加持【龙溪庭雨幕】確实厉害,不过你这秦老弟的神妙,也有点意思。” 张渊好奇道:“秦天一的神妙是什么?” 秦天一化身雷光,在雨幕中穿梭,他自然据此推演过,只是並无收穫,难以得知秦天一的神妙【殷其雷】,具体有著什么妙处。 “细说起来比较复杂,你悟性虽然还算不错,但想要完全吃透,少说得参悟一两个月,唔……这么说吧,【殷其雷】妙处就在於一个字!”萧缘君思索道。 张渊追问道:“什么字?” “躲。” 萧缘君吐出一个字,说道:“无论是什么神通、神妙,只要目標是他,都有四成机会靠著【殷其雷】避开。” “好神妙啊!”张渊目光不由得一亮,讚嘆道。 不管什么神通、神妙,都有机会避开,简直是一道保命神技,难怪秦天一能在雨幕中待这么久。 换做別的筑基天人处於秦天一的位置,没有【殷其雷】傍身,想来早就身躯思维停滯,站在原地任人宰割,身首异处了。 “秦老弟莫慌,我来助你!” 看明白了闻人祁寒与秦天一的神妙,张渊不再继续看戏下去,大喝一声。 指向秦天一头顶的雨云,身后春夏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放出一道青光,轻而易举击散了【龙溪庭雨幕】的神通雨云。 【天候时令玄珠】有两道神效。 【令天象】能够在天地间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但无法影响他人神通。 因此,击散【龙溪庭雨幕】的,是另一道神效【定天时】。 刚才那道青光,正是【定天时】所为。 【龙溪庭雨幕】既然是雨,那就一定会停,因此用【定天时】將其改为雨停之时,再合適不过了。 隨著雨云消散,秦天一所化雷光终於停了下来,所穿道袍已经湿了过半,当即虎躯一震,把浸湿道袍的雨水蒸乾,驱散存留在体內的【物浸止】神妙。 “多谢老哥出手相助,要是老哥再晚一点,怕是再也见不到老弟了。”秦天一毫无诚意的拱手感谢,道。 “秦老弟不必多谢,老弟既然来帮我,我还能袖手旁观不成?”张渊摆手道。 秦天一眼角微抽。 你不袖手旁观,那刚才是谁借疗伤之由,在旁边看戏的? 这么不要脸,怕是都要赶上自己了! 唉,世风…… 秦天一心中嘆了口气,旋即一甩道袍,彰显风范,衝著闻人祁寒道:“孽畜你完了,我老哥在此,你这孽畜连投降的份都不会有!” 闻人祁寒看向张渊的眼神,颇为忌惮。 若论境界和神妙,张渊一没神妙在身,二又只是天人初期,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可偏偏其手里有一件先天至宝,神效还正好克制自身神通【龙溪庭雨幕】,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看似是【物浸止】加持【龙溪庭雨幕】,让没什么用的神通焕发第二春。 闻人祁寒心里却是清楚。 【龙溪庭雨幕】、【物浸止】,其实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缺了任何一个都无法发挥最大效果。 一旦分开施展,便沦为徒能降雨的鸡肋神通,与只能定人一瞬的废物神妙。 第164章 张渊,你好了么? 攻守易形。 闻人祁寒心生退意。 真君是令他来杀张渊,但他又不傻,怎可能明知打不过,还要上杆子去送死。 也罢,且先退去。 “哼,想走?” 张渊见闻人祁寒要走,眸光一闪,道:“动手!” 都要来杀他了,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至少也得和那蛟龙敖顷一样,把半个身子留下再走。 话落,张渊不做丝毫犹豫,扔出【天候时令玄珠】砸下,同时【宽霆剑】、【飞光剑】各自斩出一道三色气光。 秦天一见状立刻跟上,大笑一声,左右手不断向前推出,一道道威力不俗的青白霹雳,自其手掌中迸发。 挨打了这么久,总算轮到他反击了! “呵。” 闻人祁寒面色不变。 他的神通神妙,虽然被先天至宝克制,但凭这几人就想要留下他,著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闻人祁寒身形一转,所化为的人身青年,转瞬间化作一尾尺长纤细的赤龙,在气光、霹雳逼近之前,遁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还有一道跑路神妙?”张渊愕然道。 转瞬之间消失,且无混沌太虚波动,可不是神通遁术能做到的。 “並非神妙。真龙者,为先天之神圣,生而神异,能升能隱,升时能剎那飞腾宇宙之间,隱时则转瞬潜遁太虚之內,算是天地万灵中,最善遁逃者。”萧缘君摇了下头,解释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渊若有所思。 这是他见过的第二条真龙了,只是和被镇压千年之久的敖若相比,刚才这条真龙,所展现的手段明显要更为高明神异。 一场天人层次的爭斗结束,围观眾人意犹未尽,看向张渊三人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有著交好之意,毕竟张渊三人所展现出的实力和財力,绝非寻常天人,值得结交。 邓仪辞美眸微动,眼睛死死盯著张渊。 虽然张渊此刻面容模糊,但她上次归家之后,耗费两日光阴,在族中打探张渊详细情报。 因此在张渊出手之后,一眼就將他认了出来。 “这么多先天器宝……哼,想必是那琊东崔氏的小娘皮给的。”邓仪辞淡哼一声,呵呵道。 说什么不缺先天器宝,拒绝当她的面首,原来是傍上了琊东崔氏。 瞎眼!琊东崔氏不过五姓七望之末流,如何能比得上汶水邓氏? “仪辞,你认得此人?” 旁边,一个身穿土黄衣袍的中年人,听到邓仪辞的言语,不由得开口询问。 中年人也是汶水邓氏天人,名叫邓扶风,道號【篱风】,是已神通化效为妙的天人后期,与邓仪辞同属一脉,为其仲父,是从小看著邓仪辞长大的长辈。 他们这一脉近几代还算昌盛,得益於此,邓仪辞自小在汶水邓氏地位就极高,深受长辈宠爱,因此性格较为刁蛮,证了天人之后更甚,以至於到现在,都尚未成婚。 可以说把他和邓仪辞的父母愁坏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如果邓仪辞是散修也就罢了,但既然是家族修士,婚事自然是除了证天人之外的头等大事。 兄长三子一女,其中三子都因未证天人,早已一百二十年寿尽而死,唯有仪辞天赋上佳,既证天人,也该延续血脉,不能断了代才是。 奈何仪辞眼光极高,家族所介绍的天人,要么嫌年纪大,要么嫌境界不如自己,全都被驳了回去。 现在眼下这人,邓仪辞语气態度明显不同,莫非是有戏? 邓扶风思索著。 邓仪辞轻呵一声,道:“不止是我认得,仲父你也认得,只要是我汶水邓氏子弟,尤其是年轻一辈,想必就没有不认识此人的。” 汶水邓氏年轻一辈,凡是与张渊当面见过的,无一不是闻名色变,显然是被张渊杀破了胆。 邓扶风纳闷道:“此人有何惊天动地的事跡?” 邓仪辞乐道:“岂能没有,这人可是快把【担山】老祖一脉屠戮乾净了。” 听得此言,邓扶风顿时惊愕无比,眼角抽搐,道:“这是那【归真天人】张渊?” 张渊虽化名为李,但【御衡万转真君】早已算过了张渊的真名道號,公之於族內,免得到时候族中子弟遇到,连仇敌名字都叫不出。 “对。”邓仪辞道。 邓扶风沉默。 唉! 仪辞也真不是省油的灯,他这当长辈的,好不容易盼到一个有戏的,能让仪辞看对眼的,谁成想,谁成想……看对眼的竟然是他家仇敌! 纵然他们这一脉和【担山】一脉不对付,势同水火,不给邓求之面子,强行促成也不是不行,但细想下来,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愁人啊…… …… 敖顷、闻人祁寒先后逃遁。 张渊默默算了下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多些,时间倒是还算充裕。 落回崔元夕所在的小山头。 卢见清盘膝坐在葫芦上,將张渊几人的战斗从头看到尾,笑道:“道友手段高超,斩龙如杀鸡,佩服佩服。” “道友谬讚,都是我师尊的功劳。” 张渊谦虚一句,而后看向崔元夕。 此刻崔元夕,正背著身,用手捂住眼睛,强行不去看君玡山过【仰止关】,听到张渊的动静,手指错开,露出灵动的眼眸,眨了一眨,小声问道: “张道友,都一个时辰了,你好了么?” 张渊闻言,不禁乾咳一声,正色道:“好了,崔姑娘你转过来吧。” “真噠?” 崔元夕惊喜一瞬,毫不怀疑张渊欺骗自己,当即转过身来,认真谢道:“大恩不言谢,张道友的恩情,元夕肯定都记在心里,嗯,记一辈子的那种。” 她的目光无比严肃,语气认真,姣好的脸蛋还红扑扑的,端是楚楚动人,惹人可爱。 张渊见此笑了一下,隨后道:“嗯,崔姑娘可以现在就著手突破,我给你护法。” 提前赶走了两头龙,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明了了。 先让崔元夕突破炼气,证得天人,再把丹阳火气顺手收入囊中,然后集齐四人之力,与汶水邓氏、景阳李氏抗衡,向著东边敖海崔氏方向遁逃。 不出意外,此次只要崔元夕能在围剿之下,逃到指定地点,这一劫也就算彻底过了。 虽然其他几家不想让崔元夕活著,但总要给一线生机,否则设下十死无生之局,惹恼了敖海崔氏的三位真君,事儿就不太好了。 第165章 【云和】 崔元夕不做犹豫,目光自张渊身上转移,看向远处正在燃烧的君玡山。 君玡山烧了一个时辰,此刻已消融了一半,崩碎的山峰玉石,成了似水非水,似石非石的液体。 好在君玡山虽然没了山头山峰,余下的山体,仍然可以称之为山,过【仰止关】自是不成问题。 隨著崔元夕看去,来自第三关【仰止关】的枷锁顿时破裂,崔元夕九转炼气的意象位格展露,威势赫赫,好似在蜕变,不断的变强抬升! 证道天人的动静可大可小,动静小的,悄无声息就给证了,而动静大的,堪称响彻云霄。 很显然,崔元夕就属於大的,位格抬升之间,引得太虚震盪,苍穹光芒四射,其中更是有著三道神光响应,冥冥之中,一道道伟岸目光,朝著君玡山看了过来。 “咦?有人在证天人?是谁?” “好大的动静!修的是什么法门?” “是那道友的朋友?” 眾人看著张渊身旁的崔元夕,惊疑不定,全然没想到会有人在此地证得天人。 邓仪辞、邓扶风也看向了崔元夕,与远处景阳李氏的李涧松、李望朔对视一眼,两家开始虚空传音。 “是敖海崔氏,可要动手?”李望朔率先开口,冷声问道。 邓扶风颇为稳重,沉思少顷,回道:“【知微】道友尚未前来,这女娃也还未曾突破,暂等片刻。” 李望朔会意点头,与兄长李涧松持剑而立,神色冷然,丝毫不和邓仪辞、邓扶风客套。 说来,景阳李氏、汶水邓氏明明互为仇寇,势同水火,两家杀伐不断,偏偏此次,又是他们两家合作诛杀崔元夕。 见李涧松、李望朔这个样子,邓扶风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同样立於苍穹,等待崔元夕彻底突破到天人。 少顷。 崔元夕所展现出的意象逐渐平稳,境界位格法身,都来到了筑基天人层次。 崔元夕长舒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声音传盪万里: “敖海崔氏元字辈子弟——崔元夕,於琊国君琊山证道天人,道號【彩韵】,望天地之万灵,崔氏之先辈共鉴之!” “將於一旬之后,在东海倒悬之海生洲岛,设以天人法会,诸位道友可来观礼。” 听著崔元夕所言,尤其听到敖海崔氏四个字后,此次为丹阳火气而来的琊国天人,皆面露喜色,纷纷开口恭维道贺,言说一定去观礼。 “传言说,古时天人得道,將大开法会,广邀道友,传道万灵。今朝虽已不兴这一套,但看来敖海崔氏仍留有古修之风啊。”邓扶风扶须说道。 汶水邓氏子弟证得天人,也就族內祭礼一番,內部自己庆贺,哪会开办什么法会。 “仲父,要开法会也得有命不是?我看她是没这个命了。”邓仪辞瞥了眼张渊,淡淡道。 在她眼中,崔元夕证了天人,那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是没想到,这敖海崔氏大小姐,竟然也和张渊有关係,並且瞧著关係还不错,实在可气。 李涧松平和道:“不用等卢见清,望朔,出手吧,早些杀完,早些回去復命。” 李望朔頷首,双眸一寒,猛地拔出佩剑,斩出一道气浪滔天的剑气。 他是一位剑修! 崔元夕冰雪聪明,此刻虽证了天人,但也没自不量力到要与李望朔等人硬拼,旋即就要遁入太虚,离开此地。 “邓扶风,还不动手?”李涧松淡淡道。 邓扶风听到李涧松命令的语气,心中颇为不爽,冷哼一声表达不满,隨后果断將道域展开,同时施展神妙,封锁太虚。 天地间顿时狂风席捲,太虚被狂风所化风墙挡住,崔元夕一头撞了结实,哎呦一声,揉了揉脑门,凝起眉头。 “神妙……” 张渊眉头蹙起。 卢见清使了个法子,隱去了身形气机,藏身於虚空,这才没叫李涧松、邓扶风几人察觉,此刻暗中传音提醒: “天人能穿梭太虚,这汶水邓氏的邓扶风別的本事没有,唯独有一手道域、神妙,能封锁周身十万里的太虚。” “嗯。” 张渊点了下头,抬头看著天上的四人。 邓扶风天人后期,且掌握神妙。 李望朔天人中期,却是一位剑修,纵然不具神妙,以剑修杀力之强,也能看做一位天人后期。 邓仪辞道號【律电】,法门修雷,天人中期的杀力,想来也不俗,再加上一个天人中期的【云和天人】李涧松,此般阵容,实难对付。 “嗯?【云和】……?李涧松道號什么来著?记得第一次见时,李涧松道號还是【青霜】,怎么第二次见面,道號就换成了【云和】?” 天人道號绝对唯一,李涧松绝不可能修改道號。 张渊思忖著,忽然愣了一下,旋即开了天赋【观人】,目光转向李涧松头顶的標籤。 【青霜天人】【云和降真】……? “这【云和降真】是个什么意思?” 张渊眼神凝重,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李望朔道號为【云合】,与【云和】同音不同字,这才混淆了他的视听,以至於现在才反应过来。 降真……怕不是有哪位真君,蒙蔽了自己的感知,在李涧松身上早早留了后手,为的就是確保不让崔元夕活著回去。 “该死的,哪个真君这么不要脸?还搞阴招?” 张渊心中暗骂。 而就在这时,李涧松忽然仰头看了眼头顶,头顶空无一物,隨后又看向了张渊,语气平缓问道: “道友,我头顶……有什么东西吗?” 张渊惊骇。 天赋【观人】,相同境界位格不会被察觉,能察觉到【观人】窥探的,位格一定比他高! 高过天人,那不就是真君吗? 李涧松被真君上身了! 这特么比鬼上身还要骇人。 毕竟真要是鬼上身,以天人位格看上一眼,就能给鬼看死。 张渊內心波涛汹涌,脸上却面如平湖,看向秦老弟,呵呵笑道:“秦老弟啊,这李涧松天人中期,实力最弱,就交给你了,我们去对付其他人。” 没办法了。 事到如今,就只能再苦一苦咱们的秦老弟了。 第166章 高冷师尊 闻言,秦天一心头一紧,不动声色打量了眼李涧松,感知到李涧松確实只是天人中期,精明的老眼一转,並未放鬆警惕。 这小子鬼的很,好事想不著自己,一有坏事就让自己打头阵,话肯定不能信。 不过,这李涧松又確为天人中期,而且名声不显,也不曾听说过具备甚么厉害神妙,对比其他几人,確实是最好对付的…… 难道这小子良心发现,知道尊老爱幼了? 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自己此行出力不少,替他们拦住了那龙人,给他们爭取到了时机。 秦天一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看向张渊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当即笑道:“誒!老哥,我之神妙还算不俗,仅用来对付天人中期,实在小材大用,何不让老弟拖住那剑仙,给老哥爭取时间。” “行啊。”张渊咧嘴一笑,就要应下。 “噫!我这老腰怎得如此疼痛!想必方才与那龙人爭斗,中了暗招!” 秦天一突然怪叫一声,大著声音自言自语,隨后嘆息一声,化作无奈:“唉,老哥,我今暗伤復发,实力十不存五,怕是无法挡住那剑仙了,只能和这景阳李氏天人斗上一斗了……” 言罢,秦天一不由分说,就施展【殷其雷】化作雷光,向著李涧松袭杀而去。 傻子才去打筑基剑仙呢,那一手天人剑气,非得给他的老骨头都搅碎不可。 刚才一说,只是试探,要是张渊不同意,那估摸这景阳李氏天人,有著古怪,是拿他当挡箭牌呢,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著秦天一一脸急不可耐,就去找李涧松斗法,张渊顿时笑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秦天一散修出身证得天人,就是比大家族的天人要警惕,心眼之多,险些没能骗过去,得亏自己技高一筹。 秦老弟啊,你坑我两次,我坑你两次,这也算清帐了不是? 张渊收回目光,望向李望朔斩出的剑气,扬起【飞光剑】,回敬一剑。 李望朔的剑气顏色皎洁,形似月牙,与【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所化气光对撞,激盪开来,相互抵消。 “有所不敌啊……” 张渊眼神微沉,两道顶级杀伐神通,才勉强挡住李望朔隨手斩出的剑气,实力上还是有著不少差距的。 李望朔杀伐媲美天人后期,反观他刚证天人,又没境界又没神妙的,硬实力比不过李望朔倒也正常。 不过没关係,除了硬实力,他还有別的,六件先天器宝在身,纵使只祭炼了【点灯添油丸】一件,光是数量就够李望朔喝一壶的了。 “张渊你有无安排?我可替你挡住此二人。”萧缘君指著邓仪辞、邓扶风两人,说道。 邓仪辞白板天人中期一个,邓扶风虽有神妙在身,但已经用来封锁太虚,等同於白板天人后期。 既非天人圆满,又无神妙加身,萧缘君自信能够一打二,要不是她的困人神妙还没研究明白,直接说给两人斩了都无不可! “有劳师尊了。”张渊点点头道。 崔元夕也拱手致谢,道:“多谢前辈仗义出手,元夕感激不尽。” 听著感谢,萧缘君语气却平静淡漠,道:“本座帮吾之首徒而已,与你並无关係,你无需多谢。” 崔元夕眉头轻挑,抿了抿嘴唇,道:“无论如何,前辈既然帮我了,那就是我的恩人,待我归家,肯定会回报前辈。” 张渊师尊真是高冷誒,和她说话一直都冷冰冰的,要么只说几个字,要么语气漠然。 或许,张渊的师尊就是这个脾气? “崔姑娘,你且向东海遁走,此人暂由我们拦住。切记,路上御空务必小心,可能会有著埋伏。”张渊指向东方,提醒一句道。 “张公子小心。” 崔元夕点头,而后施展至人神通,化作一道七彩虹光,向著东海方向飞去,待到脱离了邓扶风神妙范围,再穿梭太虚远遁。 见崔元夕要走,邓扶风当即驾遁光追截,欲要阻拦追杀,只是刚化遁光御空百米,就有一道重压袭来,闷哼一声,神通意象动盪,令他不得不停下来,眼神阴晴不定,看向前方。 “仲父,你没事吧?”邓仪辞上前问道。 邓扶风摇头道:“小心,此人不简单。” 他之前见过萧缘君出手,能让蛟龙敖顷,与先天真宝相当的蛟躯,肉身层次坠落,自知道萧缘君一手神妙不凡,实力不止天人初期那么简单。 但光是见过,终究无法精准判断实力几何,而今现在与之为敌,这才晓得萧缘君的厉害。 比天人后期还要强! 实在难以置信。 无需邓扶风提醒,邓仪辞先前就和萧缘君交过手,当然知道萧缘君有多难对付,神妙有多古怪难缠。 “【臻我】道友,敖海崔氏应和你们师徒俩没关係吧?” “只要你能退一步,从今往后,你们师徒与我汶水邓氏的仇怨,我们可既往不咎,並且有机会的话,还可让你徒弟入赘我家,道友考虑考虑?” 邓仪辞嫣然笑道。 “张渊入赘你家?”萧缘君横眉道。 邓仪辞媚笑一声,语气带著挑衅道:“不错,入赘我家,不比跟著你当散修有前途多了?” “还既往不咎,还入赘你家……哼!你汶水邓氏也配?!” 邓仪辞的挑衅相当成功,萧缘君顿时怒哼一声,颇为不悦,就道:“我说,眼前之人近在咫尺!” 下一刻。 萧缘君、邓仪辞之间,相隔百里的距离消失,只剩下一只手臂的距离。 趁著邓仪辞没反应过来,萧缘君攥紧拳头,轰出一拳,拳劲沉浑刚猛,狠狠打在了邓仪辞小腹上。 轰! 还没等邓仪辞倒飞出去,消失的百里距离瞬间恢復,邓仪辞回到原地,下意识捂著小腹,眼角微抽。 天人肉身无瑕是不错,但挨上一拳,依旧还是会疼的。 况且这萧缘君瞧著个头不高,拳头可谓是邦邦硬,气力极大,一拳打得腹部绞痛万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