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第1章 会后空翻的橘猫 某平行宇宙,华国某城市。 都市的钢铁丛林,霓虹灯初上,映照著行色匆匆的人流。 李云鹏,就是这洪流中不起眼的一滴水。 他所在的“寰宇科技集团”,是一个员工名册厚得能砸晕人的庞然大物,光是正式员工都足有十余万,分布在全球各地。而李云鹏,只是这庞大机器中,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下属应用开发三部二组里的一名普通程式设计师。 他的工位,是开放式办公区里一个標准的1.2米格子间,代码是他面对时间最长的“伙伴”,而“996”更像是呼吸般自然的日常。 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至少开始时是这样。 下午三点,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时刻。李云鹏刚解决完一个纠缠了他两天的歷史遗留bug,正端著印有公司logo的马克杯,准备去茶水间续一杯速溶咖啡,对抗那该死的困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一下。没有通知铃声,没有震动,就像一个幽灵般的信號。 李云鹏皱了皱眉,拿起手机,以为是哪个流氓软体的弹窗gg。但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app图標——一个极其简约的黑色方块,中间有一个缓慢脉衝的白色问號“?”。 “搞什么?病毒?还是谁偷偷给我装了东西?”李云鹏嘀咕著,尝试长按图標卸载,却发现根本没有卸载选项,就像系统自带的应用一样顽固。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那个问號图標。 手机屏幕瞬间变成纯黑色,几行白色的文字如同幽灵般浮现: 【欢迎,现实编织者。】 【本系统名为“炼假成真”。】 【核心规则:构筑敘事,获得信仰,固化真实。】 【您当前拥有初始“真实度”:1.00点。】 【请在下方输入您希望变为“真实”的陈述句。系统將评估所需真实度。当真实度足够时,可选择消耗以固化现实。】 【注意:影响越大,所需真实度越高。请谨慎使用。】 下方是一个简洁的输入框和“提交评估”按钮。 李云鹏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这又是哪个无聊的程式设计师做的恶搞app?或者是一种新型诈骗?界面做得还挺像模像样。 他嗤笑一声,完全没当回事。“现实编织者?炼假成真?这中二度爆表的名字……” 他摇摇头,准备关掉这个莫名其妙的应用。但转念一想,反正也没让充值,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配合它演一下? “行,我来试试。”李云鹏带著戏謔的心情,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他能想到的最离谱的事情:“我,李云鹏,乃是执掌群星、统御万象的紫薇大帝转世。” 点击“提交评估”。 屏幕闪烁了一下,反馈信息弹出: 【敘事评估:“我,李云鹏,乃是执掌群星、统御万象的紫薇大帝转世。”】 【所需真实度:9,876,543,210,987,652,603,24.21点(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五亿亿点以上)】 【描述:涉及个体生命本质的彻底重塑……对地球现有体系……造成顛覆性、不可逆转的衝击……】 【当前拥有真实度:1.00 点。】 【判定:真实度严重不足,无法执行。】 “噗——”李云鹏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九万多亿亿?还带小数点?这数字认真的吗?还描述得头头是道,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他觉得这app的开发者脑洞是真的大,还挺幽默。於是,他清空输入框,换了个实际点的幻想:“我其实是个隱藏的亿万富翁,银行卡里有十个亿。” 点击“提交评估”。 【敘事评估:“我其实是个隱藏的亿万富翁,银行卡里有十个亿。”】 【所需真实度:88,888.88 点】 【描述:涉及凭空生成巨额法定货幣並使其合法化……需对现有金融系统后台数据进行深度修改……】 【当前拥有真实度:1.00 点。】 【判定:真实度严重不足,无法执行。】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点八八?吉利数字都用上了?”李云鹏摸了摸下巴,虽然依旧不信,但心里却隱隱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app的“评估”逻辑似乎有点道理——影响越大,需要的“点数”越多。亿万富翁虽然也很夸张,但比起当神仙,对世界的影响確实小了无数倍。 他决定再往下试试,贴近现实一点:“明天我的上司会主动给我升职加薪50%。” 【敘事评估:“明天我的上司会主动给我升职加薪50%。”】 【所需真实度:150 点】 【描述:涉及影响特定个体的认知与决策……需要克服其个人意愿、公司规章制度、財务预算等多重现实阻力……】 【当前拥有真实度:1.00 点。】 【判定:真实度不足,无法执行。】 “一百五十点……嗯,干预別人的想法和公司流程,確实比凭空变钱容易不少,但还是很多啊。”李云鹏彻底被这个app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给逗乐了。 他甚至开始顺著它的逻辑思考:那什么事情需要的真实度最低呢?最好是那种几乎没什么影响,又有点反常识的……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前阵子在网上看到的梗——“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楼下大堂门口,確实常年盘踞著一只肥硕的橘猫,是附近几栋写字楼的“楼宠”,大家都叫它“大橘”。这猫懒得出奇,每天不是睡就是吃,別说后空翻,让它多走两步都难。 “就这个了!”李云鹏来了兴致,输入:“我们办公楼下的那只流浪橘猫『大橘』,其实会后空翻。” 点击“提交评估”。 这次,屏幕上的反馈不一样了: 【敘事评估:“我们办公楼楼下的那只流浪橘猫『大橘』,其实会后空翻。”】 【所需真实度:0.95 点】 【描述:涉及对单一非智慧生物(猫)的生理结构与运动能力进行微小、局部的超常態修改……影响范围极小……易於小范围传播形成“趣闻”。】 【当前拥有真实度:1.00 点。】 【判定:真实度充足。是否消耗0.95点真实度,將此敘事固化为现实?(是/否)】 李云鹏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真实度充足?可以消耗?”他看著屏幕上的“是/否”选项,手指悬在空中,第一次感到了犹豫。之前的评估都因为数字过於庞大而显得虚幻,但这个0.95,和他拥有的1.00如此接近,而且那个“是/否”的选项,带著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怎么可能……肯定是骗人的吧。”他自嘲地笑了笑,“就是个做得比较精良的恶搞程序罢了。点一下『是』,估计会跳出个『恭喜你被骗了』或者『付费解锁全部功能』的提示吧?” 抱著这种“戳穿你”的心態,他轻轻点击了“是”。 屏幕瞬间暗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文字更新: 【真实度已消耗:0.95 点。】 【剩余真实度:0.05 点。】 【敘事“我们办公楼下的那只流浪橘猫『大橘』,其实会后空翻”已开始固化……固化完成。】 然后,app界面就停留在那里,输入框依然存在,只是顶部的真实度变成了0.05,除此之外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化。 “……没了?”李云鹏愣愣地看著手机,“这就完了?什么都没发生嘛。果然是骗人的。” 他耸耸肩,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走向茶水间。那1点的“初始真实度”就当是陪这个无聊app玩了一场文字游戏吧。 然而,就在李云鹏端著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悠悠晃回自己工位的时候,楼下大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惊呼声,似乎还有人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嗯?楼下怎么了?”李云鹏有些好奇,走到窗边向下望去。他们部门在二楼,倒是还挺方便。 只见公司大厦门口的广场边缘,平时大橘最喜欢晒太阳打盹的那块地方,围了一小圈人。有穿著制服的保安,也有刚下楼抽菸或者买东西的同事,还有几个外卖小哥,都伸长了脖子看著什么,不少人还举著手机在拍摄。 “难道是大橘跟谁打架了?”李云鹏嘀咕著,他的位置看不清具体情况。 这时,同组的小胖子王浩也凑了过来,“鹏哥,看啥呢?楼下好热闹。” “不知道,好像是大橘那边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李云鹏的手机微信群“应用开发三部吹水群”突然疯狂弹出消息: “臥槽!你们谁在楼下?刚刚看到没?!” “看到了!笑死我了!那只橘猫!!” “什么情况?细说!” “大橘!我们楼下那只肥得走不动道的懒猫大橘!刚才!就在刚才!它突然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真的假的?后空翻?猫?” “千真万確!我录下来了!等我传上来!虽然有点糊!但绝对是后空翻!落地还踉蹌了一下,然后跟没事人一样舔毛!太tm搞笑了!” “视频+1,我也拍到了!这猫成精了吧?!” “是不是谁训练的啊?” “不可能!大橘那德性谁能训练它?再说谁会训练流浪猫后空翻啊!” 李云鹏看著群里的消息,尤其是“后空翻”那三个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诡异的黑色问號app。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剩余真实度:0.05 点。】 楼下的喧闹声、微信群里刷屏的討论、同事们难以置信的语气……这一切都如同潮水般涌入李云鹏的脑海,与手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交织在一起。 他僵在原地,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感却远不及他此刻內心的震撼。 那个app……那个“炼假成真”系统…… 竟然……是真的? 仅仅因为他输入了一句话,消耗了那微不足道的0.95点“真实度”,一只以懒惰著称的流浪橘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后空翻? 李云鹏感到一阵眩晕,世界的色彩仿佛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简单的输入框,它不再是一个玩笑,而像是一个通往无儘可能——或者说,无尽深渊的入口。 一个全新的,无法想像的世界,似乎正悄然向他敞开了大门。 第2章 下午茶的「小道消息」 办公区上方的日光灯发出单调的嗡鸣,惨白的光线下,键盘敲击声、滑鼠点击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几声电话铃响,共同谱写著一首名为“工作日”的枯燥交响曲。 李云鹏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面前的代码编辑器亮著,闪烁的光標在一行注释上跳动著。然而,他的思绪早已飘远,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如同电影回放一般,不断闪现著楼下那只肥橘猫——大橘——做出后空翻的惊人画面。微信群里炸开锅般的討论,那些像素不高却足够让李云鹏震撼的视频片段,每一次浮现,都让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悸动。 那个名为“炼假成真”的神秘app,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机里。屏幕上,那仅剩的“0.05点”真实度,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无声地提醒著他:先前发生的一切,並非南柯一梦。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迷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夹杂著恐惧的兴奋。 这东西……拥有的潜力实在太可怕了。 如果让一只猫做出稍微违背常理的动作,只需要不到1点真实度,那若是想要改变更重大的“真实”呢?比如,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跡?甚至……悄然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 他不敢再想下去。未知的力量往往伴隨著无法预料的风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手里攥著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既渴望一探究竟,又对可能释放出的东西充满了敬畏与不安。 不行,必须得搞清楚!不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头脑。 李云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冷静下来。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反覆验证这个系统的运作方式,特別是真实度的获取机制。系统说明里语焉不详——“只要別人相信他编造的事情,就可以得到对应的真实度”。 那么,相信的人数多寡、相信的程度深浅,具体是如何换算成真实度数值的?这其中是否有规律可循? 他再次点亮手机,打开那个界面简洁到极致的黑色问號app。看著屏幕顶端那可怜巴巴的0.05点真实度,他明白,想进行任何有意义的测试,首先得积累更多的点数。 他需要编造一个新的“故事”。这个故事不能太离谱,否则无人相信,便如同对空挥拳,捞不到半点真实度;但也不能太平淡无奇,否则就算最后真的实现了,也无法百分百確定是系统的功劳,而非巧合。 最好是那种……介於可能与不可能之间,带点小小的利益诱惑,能勾起人们一丝期待,又不会掀起太大波澜的事情。一个可控的实验。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埋头於屏幕前的同事们。偶尔有人起身去接水,或是压低声音短暂交流几句工作。 嗯,目標人群就定在附近工位的同事们身上吧。传播范围小,容易控制,也方便他近距离观察反应。 编造什么內容好呢?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墙上贴著的下午茶通知上——每周三、五下午三点半,综合管理部(大家习惯简称综合部)会推著小车,送来一些聊胜於无的饼乾、水果和饮品。这是公司为数不多的固定福利,质量嘛……只能说,不能要求太高。 “如果……今天的下午茶,综合部给大家来个『惊喜』呢?”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在他脑中闪过。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app的输入框上悬停片刻,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力求精准而又不显得刻意: “综合部打算改进下午茶福利,今天下午將在我们二楼限量测试一种口碑很好的网红饮品,先到先得。” 他特意加上了“限量”、“测试”、“二楼”这些限定词,既增加了敘事的模糊性,也赋予其一定的“內部消息”的合理性,希望能以此降低所需的真实度门槛。 点击“提交评估”。 屏幕上的文字隨之刷新: 【敘事评估:“综合部打算改进下午茶福利,今天下午將在我们二楼,限量测试一种口碑很好的网红饮品,先到先得。”】 【所需真实度:2.00 点】 【描述:涉及对公司內部常规流程(下午茶供应)进行临时性、小范围(单一楼层)的良性变更。需要影响综合部相关人员的行动(准备並派发特定饮品),並符合公司福利发放的基本逻辑框架。由於涉及物资採购、临时调配等实际操作环节,並需克服既定流程惯性,故產生相应真实度需求。】 【当前拥有真实度:0.05 点。】 【判定:真实度不足,无法执行。】 “刚好2点吗……比让大橘后空翻高了不少,但比起之前那个『升职加薪』要低得多。看起来,这个评估逻辑確实相当严谨。”李云鹏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底。 现在,他的任务明確了:从周围这些同事身上,“收集”到这2点真实度。 他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端起桌上空了的马克杯,慢悠悠地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同组的小胖子王浩正背对著他,在饮水机前接水。李云鹏走过去,也拿起一个杯子接水,用一种仿佛刚想起来的隨意口吻开口:“哎,耗子,听说了没?好像今天下午茶有点不一样。” 王浩转过身,圆脸上写满了疑问,他端著刚接满水的杯子:“不一样?啥不一样?不还是那些破饼乾吗?” “嘘,小声点。”李云鹏故作神秘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我刚才去洗手间,好像听到两个综合部的姐们在小声嘀咕,说什么今天要给我们这层弄个『惊喜』,搞个什么限量版的网红奶茶还是果茶之类的,测试一下反响。” 王浩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闪过一丝吃货的渴望,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撇撇嘴:“真的假的?鹏哥你可別逗我。综合部那帮铁公鸡能这么好心?还网红饮品?怕不是买一送一快过期的临期酸梅汤吧?” 李云鹏摊摊手,一副“我也就是隨口一说”的表情:“我也就是偶然听到一耳朵,谁知道真假呢。反正说是限量的,估计也就那么几杯,到时候看唄,有就赚了,没有也正常。” 就在王浩將信將疑,嘴里嘀咕著“要是真的可就好了”的时候,李云鹏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非物理层面的震动——那是一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源自“炼假成真”app的內部反馈,如同脑海深处响起的一声轻微的“叮咚”。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设置了锁屏预览),一条简洁的系统通知浮现: 【收到来自“王浩”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轻度相信。】 【真实度 +0.22 点。当前总真实度:0.27 点。】 有效!第一笔“投资”到帐!李云鹏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保持著云淡风轻的平静。“行了,我先回去了,代码还没跑通呢。”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转身离开茶水间。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开始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有选择性地向周围几个“猎物”拋出诱饵。 对坐在他对面,素来是办公室消息集散中心的八卦女同事李娜,他换上了一副分享秘密的口吻,凑近低语:“娜娜,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別跟別人乱传啊,今天下午茶可能有好东西,我听说的……” 李娜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眼睛发亮,但听完后还是撇了撇嘴:“综合部?听听就好啦,鹏哥你还信他们?別抱太大希望。” 【收到来自“李娜”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微弱相信。】 【真实度 +0.15 点。当前总真实度:0.42 点。】 而对旁边工位那个埋头苦干、不问世事的老实人陈工,李云鹏则是在对方起身活动筋骨时,仿佛顺口一提:“陈工,下午茶要是看到有和平时不一样的饮料,记得手快点啊,好像是限量的。” 陈工愣了一下,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憨厚地笑了笑:“哦?是吗?谢谢提醒啊。” 显然,他並没有把这句提醒太往心里去,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屏幕上的代码。 【收到来自“陈工”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微弱相信。】 【真实度 +0.08 点。当前总真实度:0.50 点。】 …… 李云鹏如同一个在溪流中小心翼翼撒网的渔夫,耐心地拋出一个个精心包装的“小道消息”,仔细观察著每一条“鱼儿”的反应,同时全神贯注地留意著手机app上真实度数字那蜗牛般的缓慢增长。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每个人提供的真实度確实有高有低。这似乎与他们的性格、对“小道消息”本身的判断,甚至是对李云鹏本人的信任程度都有关係。不少人像李娜一样持怀疑態度,因此单次获取的真实度普遍不高,大多在0.1到0.3之间徘徊。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从上午十点多,一直捱到午饭时间,再到下午。李云鹏利用各种看似自然的间隙——茶水间偶遇閒聊、午饭后一起下楼散步消食、甚至在公司內部通讯软体上和几个相熟的同事插科打諢时,都状似不经意地將这个“福利饮品”的消息,传递给了大约十来个人。 期间,也遇到过完全不信的,甚至有人开玩笑说他“鹏哥,是不是想喝奶茶想疯了,开始做白日梦了?”,对於这种彻底的否定,app没有任何反应。当然,也有少数人似乎真的信了,开始兴致勃勃地猜测会是什么牌子的饮品,这种接近“深度相信”的状態,能提供稍高一点的真实度,大约在0.3到0.4点。 终於,到了下午两点刚过,李云鹏正低头假装全神贯注地修改著一段无关紧要的代码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只有他能感知的特殊“震动”。 他心头一跳,迅速点亮屏幕: 【真实度 +0.18 点。】 【当前总真实度:2.05 点。】 够了! 看著那个终於突破2.00大关的数字,李云鹏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花费了整整一个上午外加小半个下午的时间,如同蜜蜂采蜜般,通过与十几个同事的互动,一点一滴地积累,终於凑够了实现这个“下午茶小惊喜”所需的真实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打开那个改变了他生活的黑色问號app。 在歷史记录里找到之前输入的那条关於福利饮品的敘事,后面那个原本是灰色、无法点击的“执行”按钮,此刻赫然变成了醒目的亮白色,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敘事:“综合部打算改进下午茶福利,今天下午將在我们二楼,限量测试一种口碑很好的网红饮品,先到先得。”】 【所需真实度:2.00 点】 【当前拥有真实度:2.05 点。】 【是否消耗2.00点真实度,將此敘事固化为现实?(是/否)】 办公室里依旧是单调的键盘声和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嗡鸣。距离往常下午茶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李云鹏凝视著屏幕上那个闪烁著微光的“是”选项,手指悬停在上方,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微弱电流感——或许只是心理作用。 这一次,不再是大橘后空翻那样的意外之喜,不再是抱著试试看心態的巧合。 这是他,李云鹏,主动策划、收集信念、即將亲手催生出的第一个“现实造物”。 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第3章 下午茶的「小道消息」(续) 隨著李云鹏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发光的“是”字上轻轻一点,app界面瞬间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暗流。 【真实度已消耗:2.00 点。】 【剩余真实度:0.05 点。】 【敘事“综合部打算改进下午茶福利……”已开始固化……】 屏幕上的文字如同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微微闪烁著,仿佛有什么超越常理的规则正在悄然运转。几秒钟后,当那股细微的波动平息: 【固化完成。现实已根据敘事进行调整。】 app界面恢復了最初的平静,只剩下屏幕顶端那孤零零的0.05点真实度,无声地宣告著一次“创造”的完成。 成了? 李云鹏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办公区。 一切如常。 同事们依旧埋首於各自的屏幕前,代码敲击声、滑鼠点击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与空调送风的低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图景。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光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强压下內心的波涛汹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不露丝毫破绽。但他控制不住地开始竖起耳朵,像一只警觉的兔子,捕捉著空气中任何可能与“下午茶”相关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他偷偷观察那些被他“投餵”过消息的同事。小胖子王浩时不时搓搓手,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电梯口的方向,显然还惦记著那“网红饮品”;李娜看似在专注地处理工作,但李云鹏注意到她刷新公司內部通讯软体的频率明显比平时高了不少,似乎在期待著什么通知;老实人陈工则依旧淡定如初,仿佛早已把那句提醒拋诸脑后。 下午两点半……三点……三点十五…… 李云鹏的手心开始微微渗出汗珠。 难道失败了?或者系统的“固化”过程有严重的延迟?还是说,所谓的“固化”仅仅是一种更高级的心理暗示,並不能真正改变物质世界的运行?他开始有些自我怀疑,那刚刚消耗掉的2点真实度,会不会就这么打了水漂?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认为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荒诞臆想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电梯到达提示音,在安静的楼层中骤然响起。这个声音每天都会响无数次,但此刻在李云鹏听来,却如同天籟之音,瞬间让他绷紧的神经为之一振! 紧接著,一阵轻微但清晰的、带著某种不同於往常沉闷节奏感的滚轮声,从走廊尽头缓缓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隨著一个略显陌生的年轻女声,带著一丝礼貌的扬音:“麻烦让一让,下午茶来了——打扰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办公室里埋头工作的同事们,如同被施了某种集体魔咒一般,纷纷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穿著寰宇科技集团综合部標准制服,但面孔却颇为生疏的年轻女孩,正推著一辆崭新的、闪耀著银色金属光泽的小推车,面带微笑地缓缓驶入了他们应用开发三部的区域。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推车上琳琅满目的东西! 没有了往常那些用透明塑胶袋隨意装著的廉价散装饼乾,没有了那些看起来有些蔫头耷脑的香蕉和苹果,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错落有致地摆放著的一排排……包装精美、设计时尚的杯装饮品! 那些杯子是时下在年轻人中最流行的磨砂质感透明杯,杯身上印著一个看起来颇为小资、带著些许烫金工艺的logo——“云萃茶饮”。这个品牌,李云鹏有些印象,似乎是最近在市中心的几个热门商圈新晋躥红的网红连锁茶饮店,以用料讲究、口味新奇著称,当然,价格也相当“网红”,一杯动輒三四十块。 透过晶莹的杯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色彩鲜艷、层次分明的诱人液体:有草莓果肉的粉嫩与纯白牛乳交融的“莓莓牛乳雪顶”,有新鲜柠檬片与翠绿薄荷叶点缀其间的“青柠莫吉托冰萃”,还有杯底沉淀著q弹黑糖珍珠、顶部覆盖著醇厚咸香奶盖的经典“黑糖波霸厚乳拿铁”…… 粗略一数,大约有二三十杯,种类还不止一种,空气中似乎都开始瀰漫开一股混合著水果清香、浓郁奶香和淡淡茶香的甜美气息,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慾。 整个办公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聚焦在那辆载满惊喜的小推车上。 “哇——!”最先打破这片寂静的,是坐在李云鹏对面的李娜。她夸张地捂著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云萃茶饮』?我没看错吧?!” 小胖子王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衝到了推车前,动作敏捷得与他平日的慵懒判若两人。他几乎是趴在推车边缘,仔细端详著那些饮品,声音都有些变调:“臥槽!臥槽!真的是云萃!他们家一杯最便宜的也要三十多块呢!综合部这是……发財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位推著车的综合部年轻女孩被大家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脸上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容,连忙解释道:“啊,大家好,我是综合管理部新来的实习生小张。那个……我们部门领导说,为了感谢大家近一段时间以来的辛勤工作,也想尝试一下新的下午茶福利形式,所以今天特意在我们二楼这边,小范围试点供应一批『云萃茶饮』作为特別下午茶。数量有限,每人限领一杯,麻烦大家自觉排队领取一下哈。后续可能还会请大家帮忙填写一下反馈意见,看看大家对这种形式的接受度怎么样。”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油锅,彻底炸开了! “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做梦吧?综合部转性了?” “我的天啊!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云萃啊!我上次路过他们家店,排队的人都拐了好几个弯!我都没捨得买!” “快快快,还等什么!排队去啊!晚了就没了!” 那些刚才还对李云鹏的“小道消息”將信將疑,甚至暗地里嗤之以鼻的同事们,此刻脸上无一例外地写满了惊喜、意外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兴奋地从座位上起身,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同时自觉地朝著小推车的方向围拢过去,很快就形成了一条小小的队伍。 李云鹏看到王浩一边兴奋地排著队,一边回头冲他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比划著名:“鹏哥!牛逼!神了!” 李娜领到一杯顏值超高的“莓莓牛乳雪顶”后,更是特意端著杯子走到李云鹏的工位旁,眉飞色舞地晃了晃手中的饮品,笑靨如花:“鹏哥,你那消息也太准了吧!简直是预言家啊!快去领,我帮你看著点,你喜欢哪个口味?我跟你说,这个莓莓的超好喝!”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陈,也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跟著队伍也领了一杯“青柠莫吉托冰萃”,路过李云鹏时,还特意对他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恍然和由衷的感谢:“小李,多谢提醒啊。” 李云鹏的心情,如同坐了一趟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从之前的忐忑不安、自我怀疑,瞬间飆升到一种混杂著狂喜、如释重负、成就感以及一丝丝后怕的复杂情绪之中。 他看著同事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从实习生小张手中接过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精美饮品,听著他们对综合部“突然大方”的议论纷纷和对饮品口味的嘖嘖称讚,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编造的故事,在他消耗掉那2点真实度之后,真的分毫不差地变成了现实。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只有他能感知的特殊“內部震动”。而且这一次,震动感异常强烈,持续不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手机,涌入那个神秘的app之中。 他强作镇定地走到队伍的末尾,和其他同事一样,耐心地排队等候著领取属於自己的那份“成果”,同时悄悄地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黑色问號app。 屏幕上,代表真实度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跳动、飆升! 【收到来自“王浩”的信念反馈: 完全相信(100%)。真实度 +1.50 点。】 【收到来自“李娜”的信念反馈:完全相信(100%)。真实度 +1.20 点。】 【收到来自“陈工”的信念反馈:完全相信(100%)。真实度 +1.90 点。】 【收到来自“同事a”的信念反馈:完全相信(100%)。真实度 +1.35 点。】 【收到来自“同事b”的信念反馈……】 …… 一条条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刷过。 当同事们亲眼看到那辆载满“云萃茶饮”的小推车出现,亲手拿到那杯包装精美的饮品,亲口品尝到那香甜可口的味道时,他们之前所有对於“小道消息”的怀疑、不確定,都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烟消云散,彻底转化为了对这件事百分之百的“確信”。 这种从“將信將疑”到“眼见为实”的认知剧变,所產生的真实度反馈,远比之前那种零敲碎打、浅尝輒止的积累要磅礴得多! 几乎是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內,隨著十几位被李云鹏“告知”过消息的同事都领到了饮品,並彻底確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app屏幕顶端的真实度数字,就从之前那可怜的0.05点,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一路狂飆猛进! 最终,在实习生小张礼貌地將一杯香气扑鼻的“黑糖波霸厚乳拿铁”递到李云鹏手中时,那个数字稳稳地停在了—— 【当前总真实度:20.88 点。】 二十点八八! 李云鹏接过那杯带著恰到好处冰凉触感、分量十足的奶茶,闻著杯口散发出的浓鬱黑糖与醇厚奶香,看著杯底那些沉浮不定、圆润q弹的黑色珍珠,再看看周围同事们脸上洋溢著的满足笑容,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手机屏幕上那个耀眼夺目的“20.88”。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炼假成真”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以及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巨大潜力。 世界,似乎真的可以按照他的剧本,一点一点地被悄然改写。 而他手中这刚刚暴涨到20.88点的真实度,就是他撬动现实槓桿的第一笔,也是至关重要的“启动资金”。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李云鹏一边慢条斯理地吸著奶茶,感受著那甜而不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愉悦,一边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第4章 流言的涟漪 日子在规律的代码提交、冗长的需求会议和偶尔如“云萃茶饮”事件那般的小小波澜中悄然滑过,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偶尔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些许涟漪,隨即又恢復平静。 李云鹏对“炼假成真”系统的运用,越发显得小心谨慎。那暴涨到20多点的真实度,如同他口袋里的一小笔秘密財富,既是让他心动的诱惑,也是一道时刻悬在头顶的警示。他越来越深刻地明白,每一次“炼假成真”,都是在现实这块精密无比的画布上添上一笔。这一笔的轻重、顏色、位置,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影响深远。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他所在的部门,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姓张,名建明。 此人在“寰宇科技”这座等级森严、部门林立的庞大官僚机器中,算得上是一个典型的中层管理者——对上,永远是谦卑恭敬、笑脸相迎,匯报工作时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总能精准地搔到领导的痒处;对下,则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张建明信奉所谓的“压力管理”,对下属要求极为严苛,稍有不顺便会疾言厉色,尤其擅长在公开场合点名批评“不听话”或者所谓“业绩不达標”的员工,以达到杀鸡儆猴、树立权威的目的。偏偏他又极擅向上邀功,將整个团队辛辛苦苦赶出来的成果,巧妙地包装成自己领导有方的功劳,因此在直属的事业部领导面前颇受“赏识”,地位稳固。 部门成员的绩效评定、年终奖金係数、乃至宝贵的升迁机会,都死死地攥在他一个人的手里。张建明对不顺遂他心意者更是动輒以绩效乃至可能的升迁机会威胁。靠著这一套他几乎成了部门內部的“皇帝”。大家私下里对他怨声载道,恨得牙痒痒,但当著他的面,却只能唯唯诺诺,强顏欢笑,可谓是敢怒而不敢言的典范。 这天上午,办公室里的气氛就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 部门主管张建明从他那间象徵著权力的独立办公室出来时,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眼下的黑眼圈比平时更加浓重,像是几天没睡好,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著,活像刚吞了一只苍蝇,又像隨时准备喷出毒液的眼镜蛇。 他路过开放办公区时,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每个工位上缓缓扫过,让不少原本还算放鬆的员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敲击键盘的声音也瞬间轻了好几个分贝,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谁负责『凤凰』项目用户活跃度数据监控的?!”张建明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区里炸响,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显得格外刺耳,“昨天的数据分析报告,为什么还没发到我邮箱?!” 负责那个模块的小李,一个刚入职公司还不到半年的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嚇得一个激灵,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张……张主管,我……我正在整理昨天的数据,还需要和產品那边再核对几个关键指標的统计口径……” “核对?核对到什么时候?!”张建明不等他说完,便粗暴地打断,语气咄咄逼人,“今天早上就该给我的东西,现在还没看到影子!你们的效率呢?你们的执行力呢?!是不是觉得项目一期上线了就可以高枕无忧、鬆懈下来了?啊?!”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小李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了。 “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这份报告必须发到我的邮箱!不然,这个月绩效扣20个点!”张建明丟下这句带著明显威胁意味的话,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小李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敢反驳,只是连连点头称是。他坐下后,握著滑鼠的手都还在微微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屈辱。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又有两位因为工作事宜需要向张建明当面匯报的同事,无一例外地遭到了他比往日更加严厉的批评和近乎无理的挑剔。整个部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不小心触怒这头“史前巨兽”的倒霉蛋就是自己。每个人都低著头,假装专注於自己的工作,但耳朵却都竖著,留意著张建明办公室的动静。 李云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表面上专注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实际上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张建明的厌恶,又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几分。 同时,他的脑海里也悄然浮现出一些在公司內部流传的、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似乎公司今年寄予厚望、投入巨大的战略级项目“凤凰计划”,在一期產品上线后,其关键的用户数据和市场初期反响,並没有达到管理层最初设定的高预期,甚至有传言说,他们事业部的最高负责人王总,对此颇为不满,已经在几次內部高层会议上表达过担忧。 张建明今天这反常的暴躁和易怒,会不会和这个“凤凰计划”的进展不顺有关?他是不是因为在上面受了气,所以才拿下面的人当出气筒? 一个念头,如同在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在李云鹏的心中骤然点燃了。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app,想起了那二十多点静静躺在帐户里的真实度。 “如果……在继续验证炼假成真系统的同时,让这个作威作福的张建明,也尝尝倒霉的滋味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在肥沃土壤中播下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藤蔓般疯狂生长起来,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 他立刻悄悄打开“炼假成真”app,深吸一口气,將內心的波澜稍稍平復,然后尝试著评估一个他內心深处一度最渴望实现的目標: “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张建明,因为严重工作失误和恶劣管理方式被寰宇科技集团解僱。” 点击“提交评估”。 屏幕上的文字迅速给出了反馈: 【敘事评估:“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张建明,因为严重工作失误和恶劣管理方式被寰宇科技集团解僱。”】【所需真实度:585.50 点】 【描述:涉及对公司高层人事决策的直接且重大的干预,强制改变一名中层管理者的职业生涯。需要构建足够充分且可被公司管理层接受並採信的“解僱理由”(这將涉及偽造关键证据链、影响核心决策人物的认知与判断等复杂操作),並需要克服其现有职位所带来的保护机制、其在公司內部积累的人脉关係以及公司既定人事流程所形成的巨大现实阻力。影响范围將波及整个部门及相关事业部管理层,对公司內部权力结构可能造成一定程度的扰动。】 【当前拥有真实度:20.88 点。】【判定:真实度严重不足,无法执行。】 “五百八十五点五……”李云鹏皱了皱眉,这个数字果然不出所料地高昂。张建明虽然在下属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但在公司的规章制度层面,似乎並没有犯下那种足以让他立刻被扫地出门的致命错误。想要一步到位让他彻底滚蛋,难度实在太高,以他目前的真实度储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么,换个思路。既然直接解僱暂时行不通,能不能先从侧面入手,给他製造点麻烦,削弱他的威信,动摇他的根基,同时……也为自己积累更多的真实度? 就像玩那些复杂的策略游戏一样,想要攻克一个强大的boss,总得先清理掉周围的小怪,积累经验值,提升装备等级,再给boss叠加上各种负面状態(debuff),一点点蚕食其实力。 李云鹏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象徵著张建明权力的办公室门,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同事们那一张张敢怒不敢言、压抑著不满的脸庞。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清晰地勾勒成型。 他拿出另一部几乎不怎么使用的旧款智慧型手机——这是他为了测试app兼容性时留下的备用机,解锁后,登录了一个註册后就没怎么用过的小蓝书帐號。这个帐號的暱称是一个隨手打的乱码,头像也是系统默认的风景图,看起来与他本人毫无关联,绝对安全。 然后,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个由他们部门员工私下里偷偷组建、用来匿名吐槽八卦和交换各种小道消息的“应用三部茶水间”群组。这个群组的隱秘性很高,管理员也设置了严格的入群审核,大家在里面发言都比较放飞自我,不用担心被公司或领导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切换成一副仿佛掌握了某些“內部消息”的灵通人士的口吻,开始在小蓝书群组里编辑一条信息: “【內部猛料!保真!】刚听行政那边的朋友不小心说漏嘴,今天上午,咱们事业部的大老板王总,把张头儿(指张建明)叫到办公室,就那个『凤凰』项目的事,狠狠地批了一顿!据说都拍桌子了!难怪他今天从出来开始就跟吃了枪药一样,逮谁咬谁。大家最近手里有活儿要跟他匯报的,都千万小心点,別主动往枪口上撞啊![捂脸表情]” 这条信息,可谓是精心编织的半真半假。张建明今天心情极度不好,这是部门里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事实。“凤凰”项目进展可能不太顺利,这也是近期公司內部隱约流传的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但是,最关键的核心环节——“被事业部老大王总狠批,甚至拍了桌子”——这纯粹是李云鹏根据现有素材,添油加醋、凭空捏造出来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条看似“合理推测”的谣言,在发出去之后,却在那个匿名群组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群里几乎是秒速炸开了锅: “臥槽?!真的假的啊?张扒皮被王总给批了?”“我说他今天怎么跟个移动炸药桶似的,原来根子在这儿呢!活该!”“该!那个破『凤凰』项目,当初牛皮吹得那么响,结果上线后数据那么难看,他不背锅谁背锅?” “楼上+10086!早就看那个张建明不爽了,天天就知道压榨我们这些底层码农,自己啥也不干!”“难怪刚才小李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原来是拿小李当出气筒了啊!可怜的小李……” “消息来源可靠吗?是哪个行政的朋友啊?別是瞎编的吧?”(这条质疑很快就被后面汹涌的吐槽和幸灾乐祸给淹没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你们没看他那张死人脸吗?黑得跟锅底一样!绝对是被领导给批狠了,不然能气成那样?” “喜闻乐见!大快人心!希望王总给力点,直接把他给擼了才好!” 李云鹏看著群组里如同潮水般快速滚动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编造的这个“故事”,完美地契合了张建明当前表现出来的糟糕状態,也精准地迎合了部门里绝大多数人对张建明积怨已久、期盼其倒霉的普遍心態。人们总是倾向於相信那些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尤其是当这个所谓的“事实”能够合理解释眼前令人不快的现象,並且还能满足他们內心深处那点小小的、阴暗的期待时。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主力手机,再次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特殊“內部震动”。这一次,震动的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集,持续时间也更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他不动声色地解锁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黑色的问號app。 【收到来自“匿名用户a”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较强相信。】【真实度 +0.65 点。】 【收到来自“匿名用户b”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中度相信。】【真实度 +0.48 点。】 【收到来自“匿名用户c”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强相信。】【真实度 +0.80 点。】…… 一条条真实度增加的提示,如同细密的雨点般落下。 这条精心编造的“內幕消息”,在小蓝书的匿名群组里迅速发酵,又通过群成员之间的私下截图分享、小范围的口耳相传,如同病毒般在整个应用开发三部內部扩散开来。 几乎每一个听到这个“內幕”的人,再结合他们亲眼所见的张建明那副暴躁易怒、如同吃了炸药包一般的状態,都或多或少地选择了相信。毕竟,这一切看起来都太“合情合理”了,完美地解释了张主管今日的反常行为。 李云鹏的真实度,如同坐上了失控的火箭一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飞速猛涨! 从最初那刚刚积累起来的20.88点,很快就突破了30点……40点……50点…… 当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张建明黑著脸一头扎进他的独立办公室,並且整个一下午都没再出来(这在大家看来,更加印证了他“被领导狠批后心情极度恶劣,正在闭门思过”的传言)而逐渐恢復了些许表面的平静时,李云鹏手机app上显示的真实度数字,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 【当前总真实度:53.75 点。】 仅仅是利用了一个巧妙的时机,散布了一个针对顶头上司张建明的、看似合情合理的负面谣言,就轻而易举地收穫了超过30点的真实度!这个效率,比之前那次精心策划的“下午茶惊喜”事件,要高出太多了。 李云鹏在这一刻敏锐地意识到,利用人们已有的情绪(比如大家对张建明的普遍厌恶和长期积累的不满),以及他们既有的认知基础(比如公司內部流传的关於“凤凰”项目可能进展不顺的传闻),再编造出能够精准迎合这些情绪和认知的“事实”,其获取真实度的效果,將会事半功倍,甚至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闪耀著微光的“53.75点”真实度,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他人命运轨跡的微妙快感。 虽然,这个数字距离他最初设定的,让张建明彻底从公司滚蛋的585点目標,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成功的开始。 下一步,该如何巧妙地运用这笔新获得的“財富”,继续编织针对张建明的不利“现实”呢?李云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一个比散布谣言更进一步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悄然酝酿成型。 第5章 流言的涟漪(续) 53.75点真实度。 这个数字在李云鹏的手机屏幕上安静地闪耀著。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他刚刚通过巧妙操纵信息流向和精准利用群体负面情绪,所换来的、可以撬动现实的“力量”。 仅仅是在小蓝书的匿名群组里散布谣言,虽然能暂时满足大家对张建明“幸灾乐祸”的期待,並为他带来可观的真实度收益,但终究是镜花水月,缺乏坚实的根基。要想真正对那个令人厌恶的张建明造成实质性的打击,仅仅依靠口头传播的流言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更具衝击力的、“眼见为实”的证据。 李云鹏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象徵著张建明权力的办公室门,心中那个更大胆、也更具操作性的计划,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要让那个刚刚在部门群组里疯传的“被事业部老大狠批”的谣言,在一定程度上,变成一个可以被观测到的“事实”。 他再次悄然打开“炼假成真”app,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片刻,仔细斟酌著每一个字词,力求敘事的精准与影响力的最大化: “我们寰宇科技集团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的应用开发三部的部门主管张建明,在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左右,接到了本事业部负责人王总(王鸿飞)亲自打来的工作电话。 在电话中,王总就『凤凰』项目近期不佳的用户数据表现和滯后的市场推广反馈,对张建明进行了措辞严厉的口头批评,明確指出其在项目后期风险把控和团队应变能力上存在明显不足,要求他立刻组织核心人员提交一份详尽的、具有可操作性的改进方案,並暗示如果下一阶段情况依旧没有显著改善,將不得不考虑对其负责范围进行调整。” 他特意將批评的程度设定为“措辞严厉的口头批评”,而非之前谣言中“拍桌子”那般过於戏剧化的夸张情节,这样更符合高层管理者之间沟通的常態。同时,加入了“暗示调整负责范围”这种留有余地但又足以让张建明感到巨大压力和危机的说辞。 李云鹏估摸著,这样既能达到沉重打击张建明、並完美印证先前谣言的效果,又不会因为敘事內容过於突兀离奇而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真实度。毕竟,王总作为整个事业部的最高负责人,对重点项目进展不力表达不满和施加压力,本身就在其职权范围之內,系统所需要做的“固化”,更像是在既有的现实逻辑基础上,巧妙地加一把火,精准地扭曲一下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批评的严重程度以及双方沟通时的表达方式。 点击“提交评估”。 屏幕上的文字隨之刷新: 【敘事评估:“部门主管张建明……在电话中被事业部负责人王总严厉口头批评……要求提交改进方案,並暗示考虑调整其负责范围。”】 【所需真实度:48.80 点】 【描述:涉及对特定高层管理者(王总)在特定时间点的行为和言语进行定向影响,使其通过特定方式(电话)向特定下属(张建明)表达预设的负面评价与工作压力。 需要轻微扭曲现有事实基础(例如项目数据不佳的客观情况),强化负面反馈的直接性与严重性,並对双方的即时认知与后续短期记忆进行引导,使其行为逻辑与该敘事高度吻合。 影响范围主要局限於事件相关个体及少数可能知情者的认知层面,对公司整体实际运营影响较小,但可能对部门內部氛围及张建明个人心理状態產生显著衝击。】 【当前拥有真实度:53.75 点。】 【判定:真实度充足。是否消耗48.80点真实度,將此敘事固化为现实?(是/否)】 “四十八点八……果然,想要直接干预到事业部老大级別的行为和认知,哪怕仅仅是通过一个电话的形式,所需要的真实度就比影响普通同事要高出数十倍。”李云鹏心中暗忖,这个消耗量在他的预料之內。 看到“真实度充足”的提示,他毫不犹豫地,用指尖轻轻点下了那个散发著微光的“是”选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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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通话过程,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大约七八分钟。期间,那个威严而严厉的男声(无疑正是他们事业部老大王总的声音)几乎占据了全部的主导权,张建明则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学生般,几乎全程都在唯唯诺诺地解释、认错和不断地做出保证。 当电话终於被“啪”的一声重重掛断后,张建明的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而外面的开放办公区,则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掀起了无声的巨浪。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刚才那个电话……难道……真的……就是事业部老大王总打来的? 就在眾人心中猜测纷纷之际,张建明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只见张建明铁青著一张脸,如同死了亲爹一般,站在门口。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精心打理过的头髮也显得有些凌乱。他的眼神阴鷙得如同要吃人,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又或者是被训斥得不轻。 他狠狠地扫视了一眼鸦雀无声的办公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似乎想找个倒霉蛋发泄一下胸中的怒火,但一下又找不到由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然后“嘭”地一声,又把办公室的门重重地甩上了! 这一连串极具衝击力的反应,无疑如同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证据,彻底坐实了刚才那通电话的內容——他们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部门主管张建明,真的被事业部的最高领导给狠狠地批了一顿! 这一下,整个应用开发三部彻底沸腾了(当然,这种沸腾更多的是在大家的心里,以及隨后在各种私密的通讯群组里)。 之前那个在小蓝书匿名群组里流传的所谓“猛料”,此刻在大家的心中,已经从“可能是真的吧”迅速升级为了“绝对是真的!而且比传言的还厉害!”。现实似乎比谣言更加劲爆——事业部老大不光是在办公室里口头批评,看样子是忍无可忍,直接打电话过来进行了一场“远程炮轰”! 李云鹏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开始了那种熟悉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疯狂“內部震动”。这一次,震动的强度和持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有什么汹涌澎湃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手机,涌入那个神秘的app之中! 他强忍著內心翻腾的激动和一丝丝掌控局势的快感,低头查看app的反馈。 【收到来自“王浩”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 【真实度 +2.50 点。】 【收到来自“李娜”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 【真实度 +2.20 点。】 【收到来自“小李”(之前被骂员工)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 【真实度 +2.80 点。】 …… 【收到来自“部门同事c”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 【真实度 +2.10 点。】 这一次,几乎所有目睹了刚才那一幕(或者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的爭吵声以及张建明隨后那暴怒的关门声)的同事,都对“张主管被王总狠批”这件事深信不疑。 先前那个在小蓝书上传播的谣言,此刻被这“眼见为实”的铁证彻底巩固,迅速转化为了他们认知中板上钉钉的“既定事实”。 这种由“真实”事件所引发的、集体的、强烈的確信,所產生的真实度反馈是爆炸性的! 李云鹏眼睁睁看著自己那仅剩的4.95点真实度,如同注入了强劲的燃料一般,拖著长长的尾焰,飞速向上猛衝! 10点……20点……40点……60点……80点…… 最终,当办公室里的议论声逐渐平息,大家开始在各种內部通讯软体上疯狂交流著这个惊天大八卦时,李云鹏手机app上显示的真实度数字,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全新的、令他心潮澎湃的高度—— 【当前总真实度:96.45 点。】 將近一百点! 李云鹏看著这个数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掌控感。他不仅成功地让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令人厌恶的主管吃了个大大的哑巴亏,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次成功的操作,清晰地验证了“谣言铺垫 + 真实事件(哪怕是部分扭曲和引导的) = 巨额真实度回报”这个高效的增长模式。 流言的涟漪,一旦被投入“真实”的石子,就能在人群的信念中,掀起巨大的浪涛。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此刻仿佛也失去了往日威严的办公室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还只是个开始。 距离他最初设定的,让张建明彻底从寰宇科技滚蛋的目標,他似乎又坚实地迈进了一大步。而他手中这笔接近一百点的、崭新的真实度,將是他实施下一步计划的坚实基础。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周密的计划,已经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第6章 变动的代价与铺就的道路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经歷了那场由王总电话引发的“部门地震”后,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张建明自从被那通充满火药味的电话“轰炸”,並以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宣告了他的“闭关”之后,一整个下午都紧锁著办公室的房门,没有再踏出过一步。这在往常是极少见的,他素来喜欢时不时地从他那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出来“巡视”一番,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下属,以此彰显他的“权威”和存在感。而现在,他的“缺席”反而成了另一种更强烈的存在,如同一块沉重的阴影,无声地昭示著他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以及可能正面临著的巨大压力与困境。 同事们虽然表面上都恢復了日常的工作状態,键盘敲击声与滑鼠点击声此起彼伏,但私下里的各种小群聊和公司內部的即时通讯软体上,信息交换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和隱秘。大家都在津津有味地、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討论著张建明被王总“电话问候”的“盛况”,各种添油加醋的细节在私下里流传,猜测著他未来的处境,字里行间都洋溢著一种长期被压抑后终於得以释放的幸灾乐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云鹏,则在最初那股强烈的兴奋和无与伦比的成就感逐渐平息之后,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带著几分冷静的思考之中。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持续涨到接近一百点的真实度,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名为“炼假成真”的神秘系统,產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感觉。它不仅仅是一个能够將他编造的谎言强行变为现实的粗暴工具,更像是一个能够精准捕捉並巧妙放大现实世界中各种潜在的、微小的可能性,並將其催化、具现出来的精密仪器。 “流言的涟漪,一旦被投入『真实』的石子,就能在人群的信念之海中,掀起巨大的浪涛。”他默默地回味著自己之前的感悟,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再次在他心中升起,荡漾开层层涟漪。他想看看,在经歷了下午这番堪称“精准打击”的“操作”之后,那个他最初设定的,让张建明彻底从公司滚蛋的终极目標,其实现的难度——也就是系统评估所需的真实度——是否会因此而发生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心跳,然后熟练地点开“炼假成真”app,从歷史记录中调出之前评估过的那条敘事: “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张建明,因为严重工作失误和恶劣管理方式被寰宇科技集团解僱。” 当他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到系统给出的【所需真实度】那一栏时,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屏幕上,之前那个高达585.50点的、让他一度感到遥不可及的数字,此刻赫然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小了一大截的数值—— 【所需真实度:350.00 点】 三百五十点! 足足降低了二百三十五点五!降幅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怎么会……”李云鹏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长时间盯著屏幕產生的错觉。但屏幕上那个清晰无比的“350.00”,以及其后省略的无数个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降低这么多?难道仅仅是因为张建明被王总骂了一顿? 他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cpu,將今天发生的一切细节——从散布谣言到固化王总的电话批评——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串联、分析,试图找出其中隱藏的逻辑和系统运作的深层规律。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如同拨云见日。 是了!他明白了!或者说,他自认为触摸到了系统运作的更深层逻辑。 张建明虽然在部门里声名狼藉,几乎到了人嫌狗憎的地步,不受任何下属待见。但在整个寰宇科技集团的庞大体系和高层管理者的视角来看,他毕竟是已经在公司勤勤恳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员工。 虽然他的个人业务能力只能算是一般,这些年来並没有什么太亮眼的、足以让他平步青云的突出业绩,但胜在资歷尚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年来他並没有捅出过什么天大的篓子,没有犯下过那种足以让公司立刻將其扫地出门、无法容忍的严重错误。 更重要的是,他那套“媚上欺下”的生存法则中,“媚上”的功夫显然修炼得炉火纯青。平日里,他將直属上司事业部的王总,以及其他可能会影响到他职业生涯的相关领导,都“伺候”得相当到位,至少在表面上,他並没有被任何一位直接上级所公开厌恶或排斥。 在这种相对“稳定”的情况下,想要让一个在公司层面看来没有明显重大过错、资歷尚可、且与上级关係维持得还算不错的部门主管,被公司“突然解僱”,其难度可想而知。 这几乎等同於要强行扭转公司高层对他长久以来形成的固有认知,並且需要无中生有地製造出足以让他名誉扫地、彻底下台的“黑料”或“重大失误”。这其中所需要克服的现实阻力——包括人情关係、公司制度的惯性、以及高层决策的审慎性等等——自然是巨大的。所以,系统最初才会给出高达五百多点的真实度需求,这个数字代表著一种“逆天改命”的难度。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变化。 在李云鹏一系列看似隨意、实则精心编排的“操作”下: 首先,关於张建明因为“凤凰”项目进展不力而被王总狠批的谣言,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部门內部大范围传播开来,成功地为后续的“真实”事件做足了舆论铺垫,让大家对张建明可能“出事”有了一个心理预期。 紧接著,通过消耗近五十点真实度,他成功地让王总“真的”在电话里,对张建明进行了一场毫不留情、措辞严厉的公开训斥。 这件事,虽然从表面上看,可能仅仅是一次上级对下级工作失误的口头批评,在等级森严的大公司里似乎並不少见。但其潜在的、深远的影响,却不容小覷。 它如同一个楔子,狠狠地钉入了张建明原本看似稳固的职业地位之中。 第一,在王总的心里,必然已经对张建明的能力和印象分打了巨大的折扣。一次如此严厉的、近乎不留情面的批评,即使事后可能不记得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火,但“我今天狠狠骂了张建明一顿”这个事实已经存在。张建明在他心中的印象分,无疑已经大幅降低,甚至可能被打上了“能力不足”、“需要关注”的標籤。也就意味著张建明在王总那里长期积累的“信任额度”大幅降低,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某种底线。 第二,张建明被他的顶头上司、事业部的最高负责人痛骂,这件事无论如何掩盖,或多或少都会在事业部相关的管理层小圈子里,甚至通过某些渠道传递到hr部门那里,悄然流传开来。这无疑会极大地损害张建明的职业声誉和在同事们眼中的威信。一个被最高领导公开斥责的部门主管,其管理能力和发展前景,自然会受到质疑。 更重要的是,这个“被王总狠批”的事件,如同一个被精准投掷的“锚点”,打破了张建明原本在公司高层眼中那种“虽然能力一般,但还算凑合”、“没什么大问题”的稳定状態。它为后续可能发生的、更严重的负面事件,埋下了一个合乎逻辑、也更容易被人接受的“伏笔”。 这就好比多米诺骨牌效应中的第一块牌。虽然它本身倒下可能並不意味著全局的崩塌,但它却启动了整个链式反应的关键一步。或者更形象地说,这就像是“破窗效应”——一幢建筑如果有一扇窗户破了没有及时修復,那么很快就会有更多的窗户被人打破。张建明这次被王总痛批,就如同他职业生涯这幢“大楼”上出现的第一扇“破窗”。 所以,系统评估的“解僱张建明”这一敘事所需的真实度,才会从最初的“极难实现”大幅降低到现在的“虽然仍有相当难度,但並非遥不可及”。 因为,在李云鹏的巧妙操作下,事情已经开始朝著那个他所期望的方向,迈出了关键的一小步。现实的“天平”,已经被他撬动了那么一丝丝的倾斜! “原来如此……系统评估所需真实度的高低,並不仅仅取决於事件本身的离奇程度或者影响范围的大小,更会动態地参考当前现实世界中,该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和『合理性』基础。我之前的行为,相当於为『张建明被解僱』这件事,在现实中构建了一个更具可能性的『前置条件』,或者说,是削弱了阻止这件事发生的『现实阻力』。”李云鹏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明悟交织的光芒。 他之前还以为,想要达成某个高难度的目標,可能只能通过不断积累天文数字般的真实度,然后凭藉系统之力,硬生生地去“砸”出一个结果,强行扭曲现实。 现在看来,他完全可以採取一种更聪明、更具策略性的方式——通过一系列精心策划的、看似关联不大的小事件,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逐步改变现实的“基本盘面”,潜移默化地削弱目標的“现实稳固性”,从而显著降低最终目標所需的真实度门槛。 这就像是想要推倒一堵坚固的墙壁。如果只是用蛮力去推,自然是事倍功半,甚至劳而无功。但如果先仔细观察,找到墙体的薄弱点,或者用工具在关键的承重结构上一点点凿开裂缝,破坏其整体的稳定性,那么最后可能只需要轻轻一推,整堵墙就会在“合乎逻辑”的连锁反应下轰然倒塌。而这个“合乎逻辑”,正是系统所看重的。 三百五十点真实度。 这个数字,虽然对於目前仅拥有九十多点真实度的李云鹏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面对五百多点时那样感到遥不可及、甚至有些绝望了。它让李云鹏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也让他对如何运用这个“炼假成真”系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更具操作性的策略。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同时也更加清晰地理解了【炼假成真】系统那看似简单粗暴、实则精密无比的运作逻辑。它並非是那种可以隨心所欲、蛮横无理地扭曲现实的许愿机,而更像是一个高明的“现实编辑工具”,它尊重现实的基本规则,但又允许使用者在规则的框架內,通过注入“信念”和消耗“真实度”,沿著可能性最大的路径去放大、引导、甚至创造事件的走向。 “三百五十点……虽然还是很多,但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了。”李云鹏看著自己帐户上那96.45点真实度,眼中闪烁著精明而冷静的算计光芒。 他现在面临著两个主要的选择: 一是继续埋头苦干,想办法通过各种途径积累真实度,直到攒够那剩下的二百五十多点,然后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一鼓作气,直接將“张建明被解僱”这个最终目標“炼假成真”。这种方式简单直接,但耗时可能较长,且一次性消耗巨大真实度去锚定如此重大的解僱事件,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他难以预测和掌控的连锁反应。 二是继续採用这种“分步走”、“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进一步削弱他在公司內部的地位和声望,从而持续降低最终“解僱”目標所需的真实度。这种方式可能过程更复杂,需要更精心的策划,但胜在风险相对可控,需要的真实度消耗也较小。 考虑到直接锚定“解僱”这一级別事件可能引发的剧烈动盪以及需要的更多真实度,李云鹏的內心,更倾向於后者那种更为稳妥和精巧的“蚕食”策略。 他需要更多的“小石子”,去不断地、有节奏地衝击张建明那座看似稳固、实则在今天下午已经被他亲手凿开了一道明显裂痕的“职业堡垒”。 他再次看了一眼张建明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仅仅是厌恶和期待,更多了几分棋手般的冷静和运筹帷幄的坚定。 棋盘已经悄然布好,棋子也已各就各位。 接下来,就看他这位初出茅庐的“现实编织者”,如何巧妙地落下手中的下一颗子了。 第7章 信念的洪流 接下来的几天,寰宇科技集团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尤其是应用开发三部的办公氛围,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平静之下,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静。 张建明在那次被王总电话“炮轰”之后,虽然第二天依旧按时出现在了办公室,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以往那种囂张跋扈、颐指气使的锐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憔悴与不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从他的玻璃王国中出来“巡视”领地,即便偶尔露面,脸色也总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寻的焦虑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在每周一次的部门例会上,虽然他依旧会板著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训话,试图维持往日的威严,但部门里的老油条们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气明显没有了以往那种底气十足的刻薄与尖酸,反而多了几分色厉內荏、欲盖弥彰的味道。 而部门里的员工们,则像一群在草原上蛰伏已久的鬣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狮王”身上散发出的虚弱气息。大家表面上依旧维持著对张建明的敬畏,但私下里的议论和猜测却从未停止,反而如同地下暗河般汹涌,愈演愈烈。那通来自王总办公室的“死亡来电”,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涟漪仍在不断扩散,甚至开始影响到周边水域。 李云鹏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黄金窗口期。 他之前通过精准散布“张建明被王总狠批”的谣言,並成功地將其部分“固化”为现实,不仅为他带来了可观的真实度收益,更重要的是,为后续针对张建明的一系列行动,打下了一个坚实无比的“信任基础”。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巧妙地利用这股由负面情绪、八卦欲望以及对“正义降临”的期盼所匯聚而成的“信念洪流”,將其进一步引导向他所期望的、能够彻底淹没张建明的那片洼地。 傍晚时分,隨著下班的打卡声陆续响起,办公室里的人流开始涌动。这正是一天之中,人们精神相对放鬆,信息交换最为活跃,也是各种小道消息最容易发酵和扩散的黄金时段。 李云鹏再次启用了那个在小蓝书上註册的、与他本人毫无关联的匿名小號。这一次,他的目標不仅仅局限於他们应用开发三部內部那个小小的“茶水间”群组了。 凭藉著之前积累的一些人脉关係,以及通过某些非正式渠道获取到的群组邀请连结或二维码,他成功地潜入了几个事业部內其他相关部门(如產品规划部、软体测试部、市场运营部等)员工私下组建的匿名交流群组。这些群组的规模更大,人员构成也更为复杂,信息在其中的传播速度和覆盖广度,远非他们部门內部那个小小的“吹水群”可比。 夜幕悄然降临,城市的喧囂渐渐平息。当大多数人都已结束了一天的疲惫,或在家中享受片刻安寧,或在外寻找夜生活的乐趣时,李云鹏却精神抖擞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著,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巨网。 他要编织一个更具衝击力,也更接近他最终目標的“故事”。这一次,他不再满足於仅仅是描述张建明“被批评”的窘境,而是要將矛头直指其岌岌可危的职位本身。 他精心编辑了一条消息,用一种故作神秘、仿佛掌握了来自高层核心圈子绝密內幕的口吻写道: “【惊天大瓜!绝对可靠消息源!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高层或將有重大人事变动!】各位兄弟姐妹们,听我一句劝,最近咱们事业部的风声可是越来越紧了啊!尤其是应用开发三部的那个张头儿(张建明),上次被王总点名批评那事儿,我跟你们说,那仅仅是个开始,水深著呢!我一个在总裁办公室的铁哥们儿私下跟我透露,王总对张建明在『凤凰』项目上的糟糕表现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认为他领导能力严重不足,战略眼光也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节奏,已经多次在內部高层的小范围碰头会上,毫不避讳地暗示要对他进行『组织调整』!据说hr那边已经在悄悄物色能够接替他的人选了,甚至不排除直接以『末位淘汰』或『降本增效』的名义,將其『优化』掉的可能性!毕竟,大家懂的都懂,最近咱们寰宇集团对於业绩不达標的中高层,下手可是一点都不手软……[嘘声表情][吃瓜表情][坐等官宣]” 这条信息,比之前那条“被狠批”的谣言,无疑要劲爆得多,也更具煽动性和话题性。它直接点出了“调整职位”甚至“炒魷鱼”、“优化掉”这种足以直接终结一个人职业生涯的敏感词汇,足以在短时间內引爆各个群组的舆论。 李云鹏心中清楚,这条信息如果放在平时,或者针对的是一个在公司內口碑尚可、业绩也还过得去的管理者,其可信度並不会太高。毕竟,突然毫无徵兆地“优化”掉一个在公司兢兢业业(至少表面上是)干了十几年的部门主管,即便他能力再怎么平庸,也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决定的事情,在任何一家注重流程和稳定的大公司里,都会显得有些突兀和不合常理。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关键在於,他之前已经通过“炼假成真”系统,成功地在现实层面营造了一个“张建明因为工作不力而被事业部最高领导王总极度不满並当眾严厉训斥”的“既定事实”。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如同一个强有力的心理锚点,已经深深地植入了许多关注此事的员工的认知之中。 现在,他拋出的这个“將被调整或优化”的全新谣言,在很多人看来,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那个“既定事实”合乎逻辑的延伸和必然发展。既然王总都那么不满意了,甚至不惜亲自打电话痛骂,那么后续对他进行职位调整,或者乾脆趁著集团近期强调的“降本增效”的这股东风,將其作为“负面典型”裁掉,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更何况,张建明在他们应用开发三部內部的人缘,实在是差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几乎每一个曾经被他无情压榨、刻薄对待过的员工,都在內心深处,日夜期盼著他早点滚蛋。 当这条帖子如同深水炸弹般,在下班后的黄金八卦时段,被精准地投入到各个匿名群组后,其引发的震动和討论热度,远超李云鹏的预期。 最先彻底炸开的,自然是应用开发三部的“茶水间”群组: “臥槽!臥槽!臥槽!这是真的吗?!张扒皮真的要被优化了?!”“我就说上次王总那个电话绝对不简单吧!肯定不是骂一顿就完事了!这回有后续了!”“苍天有眼啊!我们部门终於要迎来解放的曙光了吗?!”“求求了!各路神仙保佑!赶紧把他弄走吧!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臭脸了!”“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太突然,让人不敢相信,但结合他最近那副魂不守舍、如丧考妣的死样子,我怎么觉得……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能呢?” 而在事业部其他相关部门的群组里,虽然大家对张建明这个人没有那么切身的仇恨和直接的利害关係,但“高层人事变动”、“中层管理者被优化”这种话题,永远是职场八卦中最能吸引眼球、也最容易引发共鸣的焦点: “事业部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哪个张建明啊?有了解內情的兄弟出来科普一下吗?”“好像是应用开发三部的头儿,听说那个什么『凤凰』项目搞得一塌糊涂,王总早就对他不满了。”“嘖嘖,看来大厂裁员都是从这种业绩不行的中层开始动刀啊,风向標啊!看来咱们寰宇集团的日子也確实不好过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可真算得上是今年事业部內部的一个大瓜了!坐等后续官方消息!” 李云鹏冷静地切换著不同的群组界面,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仔细观察著各个“渔场”中鱼群的反应和舆论的走向。 他发现,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条看似“不那么真实”(因为在没有明確重大过错的前提下,突然炒掉一个在公司服务了十几年的部门主管,无论从程序上还是情理上,都存在一定的难度和障碍)的谣言,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市场”和极高的“接纳度”。 尤其是在他们应用开发三部內部,几乎所有看到这条消息的人,都在內心深处,对这条消息表现出了极高的“认同感”和“期待感”。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太希望这件事是真的了! 当一个谣言的內容,恰好能够精准地满足人们內心深处长期压抑的强烈愿望和某种程度上的“朴素正义感”时,其本身的逻辑严谨性和客观真实性,在某种程度上就会被主观情绪所弱化,甚至被选择性地忽略。人们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些能够支持这个谣言的“蛛丝马跡”(比如张建明最近的反常表现、公司降本增效的大背景等等),而自动过滤掉那些可能会证偽的细节和不合理之处。 这种基於强烈主观愿望和群体情绪共鸣的“相信”,其產生的真实度,虽然可能在“质量”和“持久性”上不如基於理性判断和事实依据的相信那么稳固,但在“数量”和“爆发力”上,却有可能因为情绪的传染和共振效应而呈现出令人惊喜的爆发式增长。 李云鹏口袋里的主力手机,再次开始了那种熟悉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內部震动”。这一次,震动的来源不再仅仅局限於他们部门的几十號人,而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般,迅速扩散到了整个事业部內数百名,甚至通过二次传播间接影响到数千名关注此事的寰宇员工身上! 他点开“炼假成真”app,屏幕顶端的真实度数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飆升! 【收到来自“匿名用户a”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强烈相信。】【真实度 +0.75 点。】 【收到来自“匿名用户b”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中度相信。】【真实度 +0.30 点。】 【收到来自“匿名用户c”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真实度 +1.20 点。】 【收到来自“匿名用户d”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微弱相信。】【真实度 +0.25 点。】…… 一条条真实度入帐的提示,如雪片般飞来,不断刷新著屏幕,让他看得眼花繚乱。 这一次,由於传播范围的显著扩大和话题本身的爆炸性,以及之前“王总电话痛批”事件的完美铺垫,真实度增长的速度和总量,都远超李云鹏最初的谨慎预期。 当各个群组里的討论热度逐渐达到顶峰,各种关於张建明“黑料”的补充、对他未来命运的分析,以及对“谁最有可能接替张建明的位置”的猜测层出不穷,甚至有人开始煞有介事地討论起如果张建明真的被拿下,部门应该如何庆祝时,李云鹏手机app上的真实度数字,已经悄然突破了一个全新的里程碑。 他看著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从一百出头,一路势如破竹地攀升……一百一十点……一百二十点……一百四十点…… 最终,当夜色渐深,网络上的喧囂也逐渐归於平静,大部分人都已带著各种复杂的心情进入梦乡时,那个数字稳稳地停在了—— 【当前总真实度:188.65 点。】 虽然距离他最初在心中预估的“直接增长到二百多点”的目標还有一些差距—— 但即便如此,一次成功的、覆盖范围更广的舆论引导,就为他带来了超过九十点的真实度净增长,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丰硕的收穫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更大范围的谣言传播和舆论造势,他成功地將“张建明在公司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隨时可能完蛋”这个概念,如同病毒般植入了更多寰宇员工的心中。 这种在集体潜意识层面形成的广泛“共识”,虽然暂时还无法直接对张建明的职位產生致命的打击,但却像在他周围悄然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由无数负面预期和不信任感构成的巨网。 这张网,会让他接下来的每一个试图自救或挽回声誉的行动,都变得更加举步维艰,阻力重重。 同时,也会让李云鹏的下一步“真实编织”行动,拥有更坚实的“民意基础”和更低的“现实阻力”。 他再次调出那个“解僱张建明”的敘事评估界面。 果然,在经歷了这一轮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舆论造势”之后,屏幕上显示的【所需真实度】,又发生了一些微妙而积极的变化。虽然没有像上次王总电话事件后那样出现断崖式的下跌,但也从之前的350.00点,稳步下降到了—— 【所需真实度:270.50 点。】 又降低了近八十点! 距离最终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李云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充满自信的微笑。 他知道,张建明这艘看似庞大、实则早已锈跡斑斑的“破船”,在接连经歷了他精心策划的两次“风浪”之后,距离彻底沉没,已经不远了。 而他手中的还在不断增长的真实度,將是他发动下一轮,也可能是最后一轮“致命攻击”的充足弹药。 第8章 无形之网 与此同时,在寰宇科技集团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应用开发三部的办公室里,张建明的处境,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微妙和艰难起来。他如同陷入了一张由无数细密、沾著粘液的丝线编织而成的无形之网,越是试图挣扎,那些冰冷滑腻的丝线便缠绕得越紧,让他感到窒息。 他並非一块对外界变化毫无知觉的顽石。恰恰相反,作为一个在职场这座复杂而残酷的丛林中摸爬滚打十余年,尤其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上意,並以此作为生存之道的人,张建明对周围环境和人际关係的细微变化,有著远超常人的、近乎病態的敏感。 他开始清晰地感受到,自从那通来自王总办公室的、如同晴天霹雳般將他震得七荤八素的“催命符”电话之后,笼罩在他周围的空气,就变得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冰冷、黏稠、令人窒息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用一种异样的、带著审视和探究的眼光注视著他,让他如芒在背。 那些以往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的下属们,现在虽然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礼貌和应有的职场礼仪——毕竟他还是部门主管,绩效和饭碗还捏在他手里——但当他们的目光偶尔与他对视时,张建明总能从那些眼神的深处,捕捉到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难以捉摸的探究、疏离,甚至……是他最不愿意见到,也最令他感到屈辱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隱藏在恭敬面具下的幸灾乐祸。 他偶尔试图在每周一次的部门例会上缓和一下那近乎凝固的、令人尷尬的会议气氛,故作轻鬆地讲个自以为幽默的笑话——那是他以前用来活跃气氛、彰显自己“亲和力”的惯用伎俩。但回应他的,往往只有几声稀稀拉拉、乾巴巴的、比沉默更令人难堪的附和式乾笑。那些笑声,空洞而敷衍,像一根根细小的、淬了毒的针,无情地刺痛著他早已紧绷到极点的神经,让他脸上的肌肉都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 他布置下去的工作任务,虽然表面上依旧有人在按部就班地执行,但反馈的速度和质量,似乎都比以往打了不小的折扣。以前那种令行禁止、雷厉风行的效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拖沓和敷衍。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些人似乎在刻意迴避与他进行直接的工作匯报,寧愿通过层层转达的邮件,或者拖到最后一刻才不情不愿地提交成果。 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如坠冰窟的是,当涉及到跨部门协作时,其他部门同事的態度也变得愈发公事公办,甚至可以说是刻意的冷淡和推諉 。以往那些可以通过他一个电话、一句“张哥我”、“建明我”就能轻鬆搞定的资源协调或流程通融——这是他多年来在公司內部引以为傲的“人脉资源”——现在却常常会遭遇“需要严格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来“需要走审批流程”、“实在不好意思啊张主管,我们部门这边最近人手也比较紧张,这个需求可能要排期”、“这个规定恐怕不太好变通,我们也是按章办事”之类的软钉子。 那些曾经在他春风得意、手握项目资源时对他笑脸相迎、主动示好、称兄道弟的兄弟部门的接口人,如今在电话里也只是客气而疏远地打著官腔,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公事公办,概不负责”的冰冷。他甚至能从电话那头某些人敷衍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在以前,是极少发生,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在公司內部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那张人脉关係网,如同蛛网般遍布各个关键节点,曾是他赖以生存和向上攀爬的重要资本。而现在,这张网却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方式,悄然瓦解,寸寸断裂,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就连他自认为关係还算不错的几个其他部门的同级领导,或是那些曾经在他手下干过、后来因他的“提携”而平调或升迁到其他部门的所谓“自己人”,最近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以前还会偶尔主动约他一起去附近餐厅的包间,或者下班后小酌几杯,交流些公司內部的八卦和行业动態,分享些“內部消息”。 现在却总是以“最近项目实在太忙,天天加班,实在抽不开身”、“中午已经有约了,下次吧,下次一定”、“家里孩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得早点回去照顾”之类的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敷衍至极的藉口,巧妙而坚决地迴避著他的任何邀约。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玻璃罩牢牢隔绝起来的人,能清晰地看到外面世界的喧囂与互动,却无法真正融入其中,也无法感受到丝毫的暖意与善意。他所发出的每一个试图沟通、试探或求助的信號,都如同投入了无底深渊的石子,悄无声息,得不到任何应有的、积极的回应。 这种被孤立、被审视、被边缘化的感觉,如同附骨之蛆,日夜不停地啃噬著他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寢食不寧,连带著他那原本就不太好的睡眠质量也急剧下降,黑眼圈和眼袋日渐浓重。 他开始变得极度多疑,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觉得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同事,每一个投向他的不经意的眼神,每一句在他听来含糊不清、刻意压低了音量的低声耳语,都可能是在议论他,在嘲笑他的狼狈,在幸灾乐祸地等待著他彻底倒台的那一天。他甚至开始疯狂地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他,故意散布对他不利的谣言,想要把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试图找几个平日里还算说得上话、或者他自认为能够稍微信任一点的下属或同僚,进行单独的“私下谈话”。他试图刻意营造一种轻鬆的氛围,旁敲侧击地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那些关於他即將“被调整”或“被优化”的流言蜚语,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背后又是否有更深层次的、他所不知道的背景和推手。 但所有被他约谈的人,都表现得异常谨慎和含糊其辞,言语闪烁,眼神躲闪,要么就说些场面上的漂亮话,要么乾脆就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只说些“没听说啊,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有些多虑了?”、“最近大家工作都挺忙的,可能没太注意这些办公室里的小道消息。”之类的毫无营养的废话。没有人愿意向他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更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敏感的、风雨欲来的时刻,与他这个“可能快要倒台”的人走得太近,以免引火烧身。 这种无处著力、仿佛一拳打在厚厚的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更加抓狂,也更加绝望。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却发现周围空无一物,只有冰冷刺骨的湖水不断將他吞噬。 原本就因为被王总那通如同晴天霹雳般的电话痛批而產生的巨大焦虑和不安全感,此刻更是如同被浇了汽油的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地滋长蔓延,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吞噬。他的脾气也变得愈发暴躁易怒,一点小事就可能让他大发雷霆。 他开始频繁地將自己锁在办公室里独处,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天,连午饭都让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助理匆匆忙忙地送到门口。在那个密闭的空间里,他时而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如同笼中的困兽,嘴里不停地咒骂著那些他怀疑在背后搞鬼的人;时而又会精疲力尽地瘫坐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宽大办公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任由各种负面情绪——恐惧、愤怒、不甘、无助——將自己彻底淹没。 但有时,他又会毫无徵兆地突然从办公室里衝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鷙而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埋头工作的员工,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和不自然的举动中,找出那个在背后“搞鬼”、“散布谣言”的卑鄙小人。他甚至开始无端地怀疑起某些平日里就与他不太对付,或者曾经被他狠狠打压过的员工,觉得他们一定是在趁机落井下石。 然而,他越是表现得如此反常、如此神经质,就越是精准地印证了那些在公司內部悄然流传的、关於他“压力巨大、即將出事”的流言,从而形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不断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那些原本只是对谣言半信半疑的人,在亲眼目睹了他这一系列近乎失態的举动后,也开始倾向於相信,张建明可能真的要“完”了。毕竟,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问题,一个经验丰富的部门主管,怎么会表现得如此不堪和失控?他的这种状態,本身就说明了他已经不適合再担任管理岗位了。 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李云鹏,心中却毫无波澜,平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涟漪。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棋手,注视著棋盘上对手的每一个慌乱而错误的应对。 他知道,自己当初撒下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谣言种子”,在经过了“王总电话痛批”那场关键的“催化剂”之后,已经彻底生根发芽,並且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精確控制、但大致符合他最初预期的方向,疯狂地生长著,结出他想要的“果实”。 围绕著张建明的那个由无数负面信念、猜测、议论和张建明自身的恐慌反应共同构筑而成的“敘事场”,正在不断地进行著自我强化和螺旋式升级。 它就像一个正在缓缓收紧的、由无数细小而坚韧的信念丝线编织而成的无形绞索,一点一点地勒紧著张建明的脖颈,蚕食著他的意志,摧毁著他的职业根基,將他一步步地推向崩溃的边缘。 距离那个最终的目標——让张建明彻底从寰宇科技消失——似乎又近了一步,而且是坚实的一大步。 李云鹏甚至不需要再主动去做些什么煽风点火的事情,这个由他亲手启动的“现实编织”过程,似乎已经拥有了某种强大的“自我驱动”的惯性,正沿著他设定的轨道,不可逆转地向前滑行。现实本身,正在按照他期望的方向“自我修正”。 他只需要作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或者说,一个隱身於幕后的“导演”,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那根名为“张建明”的弦,在持续不断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下,最终彻底崩断的时刻。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著“炼假成真”app上真实度的细微变化。他惊喜地发现,即便他近期没有主动去散布新的、更具衝击力的谣言,仅仅是张建明这些反常行为所引发的、周围人对他“即將出事”的信念的持续加固,以及那些关於他“精神状態不佳”、“管理能力堪忧”的新一轮小范围议论,依旧能为他带来零星的、但却持续不断的真实度增长。 这让他对系统的运作机制,又有了新的、更深层次的感悟:一个被成功“锚定”並持续发酵的负面敘事,其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滚雪球”效应。它能够像磁石一样,自发地吸引和匯聚更多的相关负面信念,並不断地进行自我强化和衍生,从而持续不断地產生真实度。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发现。这意味著,在某些情况下,他甚至不需要事必躬亲,只需要在关键节点“点一把火”,剩下的事情,现实本身和人性的弱点,就会帮他“完成”大部分的“编织”工作。 他手中的真实度,此刻已经悄然增长到了 225.20点。 而那个“解僱张建明”所需的真实度,也因为张建明自身状態的持续恶化和周围负面舆论的不断加强,再次悄然下降,来到了一个新的、更令人鼓舞的数值。 【所需真实度:250.80 点】 天平,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李云鹏所期望的方向,加速倾斜。 一切,都在按照他精心编织的剧本,稳步而高效地推进著。而张建明,这颗在他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第9章 尘埃落定 时间如同指间的细沙,在寰宇科技集团这座庞大机器的齿轮摩擦声中,又悄然滑过了几天。 应用开发三部的办公室里,那股压抑而诡异的氛围,並没有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如同发酵的酒糟一般,愈发浓烈。张建明如同被困在玻璃瓶中的苍蝇,无论如何衝撞,都找不到出路,他的焦躁、多疑和日渐失控的情绪,成了部门里一道令人不安却又暗自期待的“风景线”。 而李云鹏,则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潜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猎物的一举一动,同时密切关注著自己手中那不断累积的“弹药”。 这几天里,通过之前一系列成功的“舆论引导”和张建明自身那堪称“完美配合”的失態表现,李云鹏的真实度,在一种近乎“自动增长”的状態下,缓慢而稳定地提升著。每一个关於张建明“即將倒霉”的新猜测,每一次对他反常行为的私下议论,都在无形中为李云鹏贡献著微薄但持续的真实度。 此刻,他手机app上显示的真实度,已经悄然攀升到了 243.50点。 与此同时,那个他最初设定的“解僱张建明”的敘事,其所需的真实度,也隨著现实层面“可能性”的不断增加,而持续降低。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 【所需真实度:240.00 点】 这个数字,在过去的一两天里,几乎没有再发生明显的变化。李云鹏明白,这意味著,通过之前一系列的“舆论造势”和“间接影响”,他所能削弱的“现实阻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想要让“解僱张建明”这件事从“可能性”彻底转变为“既定事实”,现在需要一个决定性的、强有力的“外力”介入了。 “发酵得也差不多了。”李云鹏看著那几乎不再变动的240点需求,心中暗忖,“如果再拖延下去,迟迟没有实质性的结果,反而可能会让之前积累的那些负面舆论和猜测渐渐平息,甚至因为某些不可预知的因素而横生枝节。夜长梦多,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次“炼假成真”,將是他迄今为止所进行过的,影响最大、风险也最高的一次操作。 他再次打开“炼假成真”app,找到那条他早已烂熟於心的敘事——“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张建明,因为严重工作失误和恶劣管理方式被寰宇科技集团解僱。” 確认无误后,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散发著微光的“执行”按钮。 屏幕上,熟悉的文字浮现: 【敘事:“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张建明,因为严重工作失误和恶劣管理方式被寰宇科技集团解僱。”】 【所需真实度:240.00 点】 【当前拥有真实度:243.50 点。】 【是否消耗240.00点真实度,將此敘事固化为现实?(是/否)】 “是!” 隨著他意念的確认,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真实度”能量,从他的帐户中瞬间被抽取! 【真实度已消耗:240.00 点。】 【剩余真实度:3.50 点。】 【敘事“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张建明,因为严重工作失误和恶劣管理方式被寰宇科技集团解僱。”已开始固化……】 这一次,屏幕上的文字闪烁了更长的时间,那股无形的波动也似乎更加强烈,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根深蒂固的现实结构,正在被系统以一种精密而强硬的方式进行著“修正”和“重塑”。 与此同时,在寰宇科技集团总部大楼,位於更高楼层的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负责人——王总的豪华办公室內。 王鸿飞,这位执掌著数千人团队、在集团內部也颇具分量的事业部老总,此刻正眉头紧锁地审阅著一份关於“凤凰”项目下一阶段预算的报告。 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扫过报告中“应用开发三部”这个字眼时,一个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刻意去想起的名字——张建明——如同幽灵般,突兀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紧接著,一段段关於张建明过往表现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片段,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回。 奇怪的是,这些记忆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编辑”和“高亮標註”过。 那些张建明在他面前卑躬屈膝、鞍前马后、极尽奉承的姿態,那些曾经在他看来是“圆滑”、“会来事”、“懂得上下级分寸”的表现,此刻在他的记忆里,却迅速褪去了所有偽装,显露出其背后“阿諛奉承”、“刻意钻营”、“投机取巧”、“缺乏原则”的真实底色。 张建明在歷次技术决策会议上,那种习惯性的、不假思索的附和与从不坚持己见(除非是上级明確表態的),以往被王总解读为“尊重上级”、“有大局观”,现在却被重新定义为“缺乏专业判断能力”、“没有担当”、“见风使舵”、“人云亦云的墙头草”。 还有那些他依稀记得的,张建明在负责一些项目时,虽然没有出过大乱子,但也总是磕磕绊绊,问题不断,需要他这个上级出面协调和拍板才能勉强推进的情况,以往被他归结为“项目本身难度大”,现在想来,分明就是张建明个人能力不足、魄力不够的体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咬噬著王总的神经。他感觉自己之前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能力平庸、品行可疑的人,在如此重要的部门主管位置上待了这么久?! 再联想到最近“凤凰”项目推进过程中的种种拖沓和不尽如人意之处,以及他隱约从某些渠道听到的、关於张建明在部门內部管理混乱、搞得怨声载道、团队士气低落的传闻……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王总的心底直衝脑门! “简直是胡闹!”王总猛地一拍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发出“砰”的一声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留著这种人在部门主管的位置上,简直是对整个团队和其他辛勤工作的员工的极端不负责任!是对公司资源的极大浪费!” 他感觉自己之前简直是瞎了眼,竟然容忍了这样一个“蛀虫”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滋生了这么久!必须立刻处理!刻不容缓! 王总当机立断,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接人事部张经理和法务部李总监,让他们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大约半小时后。 应用开发三部的办公区內,气氛正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令人措手不及的事件而变得凝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两位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陌生中年男人——一位是大部分员工只在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的人事部高级经理,另一位则是更少露面、但气场更为强大的法务部总监——在王总的秘书的陪同下,径直穿过办公区,目標明確地走进了张建明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秘书轻轻地、但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从外面带上了。 那一瞬间,整个开放办公区里所有敲击键盘的声音、滑鼠点击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或震惊、或错愕、或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彼此交换著眼神,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解读出什么。 “什么情况?hr的高级经理和法务部的总监都来了?” “我的天……看那架势,还有王总的秘书亲自陪同……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啊!” “难道……难道小蓝书群里的那些传言……竟然是真的?!” “不会吧……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於外面这些翘首以盼的员工们来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竖起耳朵,试图从那扇紧闭的门缝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声响,但里面却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出几句模糊不清的、刻意压低了的交谈声。 与此同时,在寰宇科技集团总部大楼,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应用开发三部主管——张建明的独立办公室內。 张建明正对著电脑屏幕上毫无进展的“凤凰”项目下一阶段计划书发呆,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著他,让他心烦意乱。他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即將爆发的火山口上,却不知道那致命的岩浆会从哪个方向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下属来匯报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正准备厉声呵斥,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两张完全意想不到的面孔——人事部的张经理和法务部的李总监!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们身后,还跟著王总那位首席秘书! 张建明的心臟猛地一沉,如同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他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他,这个组合的出现,绝对意味著天大的麻烦! 他强装镇定地从那张象徵著权力的宽大办公椅上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僵硬而討好的笑容,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哎呀,张经理,李总监,还有王秘,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三位贵客吹到我这小庙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不必了,张主管。”人事部的张经理表情异常严肃,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內心,语气更是公事公办,不带一丝一毫的客套,“我们是奉王总的指示,过来和你谈一下关於你的职务任免和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 “职务……任免?劳动……合同?”张建明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他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地说道,“张经理,李总监,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最近工作上……虽然『凤凰』项目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挑战,但我一直在努力……” “没有误会,张建明先生。”法务部的李总监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漠然。他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不容置疑地將其放在了张建明的办公桌上,声音如同机器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根据公司《寰宇科技集团员工手册》第七条、第十二条相关规定,以及公司对您长期以来的工作表现、职业操守和近期在负责重大项目中出现的严重失误进行的综合评估,事业部管理层经过慎重研究,並报请集团人力资源中心核准,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关係。这是正式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相关离职手续的办理流程和劳动补偿方案,人事部的同事稍后会和你详细对接。” “解……解除……劳动合同?!”张建明如遭五雷轰顶,眼前瞬间阵阵发黑,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几乎站立不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公司勤勤恳恳(他自认为)工作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开除就开除?! “为什么?!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凤凰』项目的问题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王总……王总知道这件事吗?我要见王总!我要当面跟王总解释清楚!”他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昔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狼狈。 “这是王总亲自做出的决定,张主管。”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首席秘书,此刻淡淡地开口补充道,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王总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见你。也请你理解,公司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经过充分考量的。请你配合人事部和法务部的同事,完成后续的流程。” 首席秘书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建明心中那点仅存的侥倖。 他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他试图爭辩,试图解释,试图列举自己过往的“功劳”,甚至试图用哀求的语气,希望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但人事部的张经理和法务部的李总监,只是程序化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重复著公司的决定和既定的流程,对於他的任何辩解和哀求都置若罔闻。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即將沉没的溺水者,拼命地想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却只捞到一手冰冷刺骨、令人绝望的海水。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赖以生存的“向上管理”技巧,那些他精心维繫的、自以为稳固的“人脉关係”,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甚至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明明前不久,王总对他还算和顏悦色,甚至还夸奖过他几次……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在背后如此歹毒地搞他?! 最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都归於徒劳。 在两位“不速之客”冰冷的注视下,张建明如同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失魂落魄地被“请”出了他那间曾经象徵著权力的独立办公室。 当他面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踉蹌地出现在应用开发三部那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时,所有原本还在假装埋头工作的员工,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难以置信,有极少数人可能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和心照不宣的快意! 张建明感受到了那些如同无数根细针般刺在他皮肤上、刺在他心上的目光。他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个人对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边羞辱和绝望的地方。 他走到自己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领地”一部分的工位前,在一位面无表情的hr专员的“监督”下,开始麻木地、机械地將属於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件件地装进公司提供的標准纸箱里。 那个他用了多年的的保温杯;那盆他曾经精心侍弄过、如今却显得有些蔫头耷脑的绿萝;那张曾经摆放在办公桌最显眼位置的、与家人在某个风景区拍的合影……此刻,这些曾经代表著他身份和过往的物品,都像是在对他进行著无声的嘲讽和最终的告別。 紧接著,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寰宇科技集团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员工的公司邮箱里,都收到了一封来自事业部行政办公室通过系统群发的官方內部邮件。 邮件的標题是:“【重要通知】关於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应用开发三部人事调整的通知”。 邮件內容简洁明了,措辞官方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经事业部管理层慎重研究决定,原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张建明,因个人原因及未能达到公司对其现任岗位的预期管理要求与业绩目標,自即日起,不再担任应用开发三部部门主管职务,並依照公司相关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与其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其原负责工作暂由应用开发三部副主管李明代理。感谢张建明先生在过去十余年里为公司发展所做出的贡献,並衷心祝愿其未来一切顺利。特此通知。” 隨著这封官方邮件的送达,如同最后一颗钉子钉入棺材板,彻底宣告了“张建明被炒魷鱼”这一事实的最终尘埃落定! 应用开发三部的办公室里,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欢呼和议论声!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李云鹏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但这一次却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的“內部震动”! 他强忍著內心翻腾的巨大喜悦和一丝丝完成目標的虚脱感,点开了那个黑色的问號app。 屏幕上,真实度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他前所未见的速度,疯狂地、爆炸般地飆升! 【收到来自“王浩”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 【真实度 +3.50 点。】 【收到来自“李娜”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 【真实度 +3.20 点。】 【收到来自“小李”(曾被张建明痛骂)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 【真实度 +4.00 点。】 【收到来自“部门同事甲乙丙丁……”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强相信。】 【真实度+xx.xx 点!】 【收到来自事业部其他部门关注此事员工的间接信念反馈……】 【真实度 +yy.yy 点!】 这一次,是真正的、覆盖整个事件知情范围的、由“既定事实”所引发的、无可辩驳的“百分之百確信”! 其產生的真实度洪流,是如此的磅礴和汹涌! 李云鹏眼睁睁看著自己那仅剩的3.50点真实度,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一般,瞬间被滋润,然后如同坐上了洲际飞弹,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疯狂猛衝! 50点……100点……200点……300点…… 最终,当办公室里的欢呼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兴奋的八卦和对未来的憧憬时,李云鹏手机app上显示的真实度数字,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他从未达到过的、全新的、令人目眩的高度—— 【当前总真实度:388点。】 三百八十八点! 李云鹏看著这个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张建明,这颗令人厌恶的绊脚石,终於被他亲手,彻底清除了! 而他手中这笔丰厚到足以让他进行更多、更大胆“现实编织”的真实度,则预示著,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充满未知的未来,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第10章 新的起点 张建明被“优化”掉的事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在整个网际网路服务事业部,乃至寰宇科技集团的部分圈子里,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成为了那段时间里最热门的办公室谈资。 应用开发三部的办公室,在经歷了最初那阵近乎狂欢的兴奋之后,也逐渐恢復了日常的工作秩序。只是,空气中那种压抑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鬆与活力。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多了一丝笑容,工作效率也肉眼可见地提高了不少。 代理主管李明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实人,虽然在管理上还有些稚嫩,缺乏张建明那种“铁腕”手段,但胜在为人公正,待人宽和,尊重下属的意见,深得部门同事的拥护。一时间,整个部门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焕然一生的新气象,仿佛拨云见日,重获新生。 而这一切的幕后“导演”——李云鹏,则在最初的兴奋和成就感逐渐沉淀之后,开始冷静地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张建明这块压在他心头许久的巨石被搬开,固然让他感到无比的畅快和轻鬆。但同时,他也敏锐地意识到,隨著自己对“炼假成真”系统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他所掌握的这个秘密,也变得越来越惊世骇俗,如同怀揣著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继续像现在这样,每天按部就班地在格子间里敲代码,做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忍受著996的福报,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合適了。 一方面,是保密的考虑。他无法保证自己在未来的“现实编织”中,不会留下任何难以解释的蛛丝马跡。长期处於公司这种人多眼杂、信息高度互联的环境下,暴露的风险无疑会大大增加。一旦这个系统的秘密泄露出去,其后果,他甚至不敢想像。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时间自由上的考虑。他现在拥有的,是足以撬动现实的恐怖力量。如果仅仅將这种力量束缚在日常的通勤、无尽的需求评审和繁琐的bug修改任务中,那简直是对系统能力的巨大浪费,也是对他自己人生的不负责任。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探索系统的更多可能性,去规划更宏大的“编织”蓝图,甚至……去思考这个系统本身的意义和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 “是时候,为自己的人生,也进行一次彻底的『现实编织』了。”李云鹏心中暗忖。 他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財务自由问题。虽然他目前拥有高达近四百点的真实度,理论上可以直接编造自己银行卡里突然多出数百万的存款,但那样做所需要的真实度消耗,以及可能引发的现实逻辑衝突——比如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税务稽查等等——和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都让他心存忌惮。 他更倾向於一种更稳妥、更“润物细无声”、经得起任何推敲的方式。 他打开“炼假成真”app,开始构思一些相对合理、影响范围较小,但又能为他带来一定財富的敘事。这些敘事最好能与他过往的经歷和能力有一定程度的关联,这样“固化”起来才更自然,也更容易被现实逻辑所接纳。 第一个敘事,他將目標瞄准了自己曾经在研究生时期,因为兴趣和毕业论文的需要,確实花费了不少心血研究过的一项关於特定场景下图像快速识別与標记的算法。虽然当时並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仅仅是水了几篇水平一般的学术论文和专利,但也积累了不少心得和部分原型代码。 他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中仔细敲下: “我,李云鹏,在研究生期间独立研发的一项基於深度学习的、针对工业流水线残次品快速视觉检测的算法,其核心专利思路及部分原型代码,近期被一家国內专注於智能製造领域的科技公司看中。经过多轮专业的技术评估和商业谈判,该公司最终决定以人民幣80万元的打包价格,一次性买断该算法的独家专利申请权及相关技术资料。” 他並没有预设具体是哪家公司,而是將选择权交给了系统,让系统在“炼假成真”的过程中,自行“匹配”一个符合逻辑的公司实体。 系统评估很快给出结果: 【敘事评估:“李云鹏研究生期间研发的工业视觉检测算法专利被一家国內智能製造科技公司以80万元买断。”】 【所需真实度:88.00 点】 【描述:涉及对一项具有一定技术基础(研究生阶段研究成果,有论文和原型代码作为支撑)的智慧財產权进行商业价值的重新评估与实现。系统將根据现实逻辑,在目標地域(国內)匹配或生成一家在智能製造领域具有相应购买能力和技术需求的公司实体(如『精工视觉科技有限公司』或类似定位企业),並影响其关键决策人的认知,使其认可该算法的潜在商业价值並做出购买决策。同时需要构建完整的、可供查证的法律合同、技术交接文档、银行资金流水、乃至税务缴纳记录等全套商业流程,使其完全符合现实商业逻辑与法律规范。影响范围主要局限於李云鹏个人及被选定/生成的公司相关部门,对社会整体影响较小。】 “八十八点,比我预想的略高一点,看来让系统自行匹配或生成公司实体,也需要额外的真实度消耗。”李云鹏点了点头。这个机制他可以接受,毕竟更加合理和安全。 他毫不犹豫地消耗了88点真实度,將此事“炼假成真”。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都按照系统所“编织”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果然,没过几天,李云鹏的个人邮箱里,真的收到了一封来自一家名为“深瞳智造有限公司”的法务部的正式邮件。这家公司李云鹏之前从未听说过,但通过网络搜索,发现它確实是一家近两年在智能製造和机器视觉领域崭露头角的新兴科技企业,其业务范围和技术需求,与他编造的算法专利高度吻合。 邮件中附带著一份措辞严谨、条款清晰的《技术转让与专利申请权购买协议》电子版,並邀请他约定时间进行线上签约会议。 隨后,在约定的时间,李云鹏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与“深瞳智造”的法务代表和一位看起来颇为资深的技术总监,进行了一场看起来无比真实的“商业谈判”和“技术细节沟通”。对方甚至还就算法中的某些技术细节向他提出了几个专业问题,好在这些都还在他研究生时期涉猎的知识范围內,他勉强应付了过去,更增添了事件的“真实性”。 最终,在双方“达成一致”后,电子合同顺利签署。几天后,一笔扣除了个人所得税后,实打实的六十多万元人民幣的款项,在履行完所有“法律手续”和“財务流程”后,带著清晰的银行转帐记录和完税凭证,顺利地打入了他指定的个人银行帐户。 整个过程,都显得那么的自然而然,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仿佛这件事本就应该发生,是李云鹏凭藉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以及一点点运气,所获得的应有回报。甚至连李云鹏自己,在收到那笔巨款时,都產生了一种奇妙的恍惚感,好像自己真的凭藉过去的积累,抓住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商业机会。 在第一次成功“变现”后,李云鹏信心大增,他开始策划第二次“財富编织”。 这一次,他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本科时期,纯粹是出於兴趣和参加一个校级创新项目比赛,曾经独立一个人通宵达旦开发过的一款玩法颇为新颖、界面也还算精美的益智类小程序游戏。那款游戏当时虽然在校內获得了一个小奖,但由於他后续忙於学业和实习而且也没有相关想法,因此並没有进行商业化推广,只是作为一段尘封的记忆留在了他的旧电脑硬碟里。 他再次在app中编织敘事: “我,李云鹏,在本科期间独立开发的一款名为《方块迷阵》的益智类小程序游戏,其独特的空间解谜玩法和简约的艺术风格,在近期被一家国內专注於轻度休閒游戏发行的游戏公司注意到。经过公司內部多轮试玩评估和市场潜力分析,该公司认为该游戏经过適当的数值优化和美术升级后,具有相当不错的市场潜力,尤其適合在当下碎片化时间场景下推广。最终,该公司决定以人民幣六十万元的价格,买断该游戏的完整原始码、美术设计思路及后续版本的独家发行权与改编权。” 系统评估: 【敘事评估:“李云鹏大学期间独立开发的《方块迷阵》小程序游戏被一家国內休閒游戏公司以60万元买断。”】 【所需真实度:62.00 点】 【描述:涉及对一项具有清晰创意和独立完成基础(大学时期个人独立开发作品,有可运行的demo和完整原始码作为支撑)的数字娱乐產品进行商业价值的评估与实现。系统將根据现实逻辑,在国內游戏行业中匹配或生成一家在轻度休閒游戏领域具有相应购买意愿和发行能力的公司实体(如『乐点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或类似定位企业),並影响其核心產品决策团队的认知,使其认可该游戏的商业潜力和独特性並主导此次收购。同时需要构建完整的、可追溯的版权转让协议、项目原始码及设计文档交接清单、银行资金往来记录、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缴纳凭证等全套商业闭环流程,確保其在法律和財务层面清晰明確,无任何潜在纠纷。影响范围主要局限於李云鹏个人及被选定/生成的公司相关团队,对行业影响较小。】 “六十二点,比上次专利那个要低,可能是因为游戏產品的价值评估相对主观,而且这次金额也小一些。”李云鹏再次消耗真实度,启动了第二次“现实编织”。 与上次类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云鹏经歷了一系列看似真实的商业流程。 一家名为“指尖跳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游戏发行公司的產品经理和商务负责人,主动通过他大学时期参加校级比赛时在某个获奖作品公示网站上留下的、几乎快被他遗忘的邮箱联繫到了他(系统甚至为他“补充”了这段被遗忘的联繫方式信息能够被对方找到的“合理路径”,比如某个行业资料库的更新)。 双方进行了数次友好的“线上洽谈”,对方对《方块迷阵》的独特玩法和简约设计讚不绝口,並就游戏的后续商业化方向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李云鹏也“回忆”起了当年开发这款游戏时的“初心”和“设计理念”,与对方相谈甚欢。 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双方很快就签署了正式的《游戏著作权转让合同》。又过了几天,一笔扣除相关税费后,近五十万元人民幣的款项,再次稳稳地进入了李云鹏的银行帐户。 通过这两次精心策划、且每一个环节都拥有完整、可查证流程的“財富编织”,李云鹏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以一种完全合理合法的方式,获得了总计约一百一十多万元人民幣的“额外收入”。 再加上他这几年在寰宇科技工作积攒下来的四十多万元存款,他现在手头的可支配资金,已经悄然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元。 这笔钱,虽然在大城市里可能连一套像样房子的首付都不够,但对於一个习惯了程式设计师相对简单生活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一笔足以让他彻底摆脱经济束缚,在不考虑工作收入的情况下,也能衣食无忧地生活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巨款”了。 財务上的初步自由,让他彻底下定了离开寰宇科技这个“是非之地”的决心。 他仔细观察著部门內因为张建明突然离去而產生的权力真空和人事动盪期——代理主管李明虽然能力尚可,但威望和经验尚浅,一时间难以完全掌控局面,部门內部人心浮动,各种小道消息和人事变动的传闻甚囂尘上——他觉得,这是一个提出离职的绝佳时机,他的离开,不会显得太过突兀,反而会被很多人理解为“良禽择木而棲”或者“对部门现状不满的正常反应”。 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当代理主管李明正焦头烂额地处理著各种积压的行政事务和试图安抚部门內躁动的人心时,李云鹏拿著一封早已精心准备好的辞职信,敲开了李明那间略显凌乱的临时办公室的门。 “李主管,您好,有点个人的事情想和您谈谈。”李云鹏的表情平静而诚恳,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李明抬头看到是李云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他坐下:“是云鹏啊,快坐,快坐。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对部门最近的一些安排有什么想法?儘管说,现在部门情况特殊,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畅所欲言。” 李云鹏摇了摇头,將那封列印得整整齐齐的辞职信,轻轻地放在了李明的办公桌上,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也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李主管,首先非常感谢您和公司这些年来对我的培养和照顾。只是……我个人最近在职业发展和人生规划上,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和打算,可能不太適合继续在公司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了。所以,我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决定向您正式提出辞职。” 李明拿起那封辞职信,快速地瀏览了一遍,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他放下信,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李云鹏:“辞职?云鹏,你……你这是认真的?是不是因为老张……呃,我是说张建明之前在的时候,让你受了什么委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儘管跟我说,现在部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一定……” 李云鹏微笑著打断了他的话:“李主管,您误会了,真的和之前的事情没有任何关係。这纯粹是我个人的原因和选择。最近家里也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让我对人生和未来的方向有了一些新的思考。而且,不瞒您说,我之前在业余时间投入精力做的一些个人小项目,最近也算是机缘巧合,取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进展,有了一些额外的收入,所以,我想趁著现在还算年轻,去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追逐一下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方向。” 他这番半真半假、虚实结合的说辞,听起来既合情合理,也符合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技术人员在获得一定经济基础后,对未来人生道路的憧憬和规划。 李明看著李云鹏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去意已决,並非一时衝动。虽然心中感到十分惋惜——李云鹏在部门里技术能力突出,工作也一向勤奋踏实,是不可多得的技术骨干,他的离开对本就人手紧张的部门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但在这种部门刚刚经歷巨变、人心思动的特殊时期,有人选择离开,也並非完全无法理解。 “好吧,云鹏。”李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惋惜地说道,“既然你已经深思熟虑,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好再强行挽留。我会儘快把你的辞职报告提交给上面审批。你这边……也儘快安排一下手头工作的交接吧,儘量平稳过渡。” “谢谢李主管您的理解和成全。”李云鹏站起身,真诚地向李明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走出李明的办公室,李云鹏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鬆与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自己人生中一个重要的篇章,即將彻底画上句號。 而一个新的,充满无限可能,也充满未知挑战的篇章,正等待著他这位初出茅庐的“现实编织者”,去亲手开启,去尽情书写。 更广阔的世界,更自由的人生,我,来了。 第11章 神话歷史的构想 辞职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或许是因为部门正处於人事动盪和权力交接的混乱期,代理主管李明自顾不暇,无心也无力去深究一个普通员工的离职原因;又或许是李云鹏平日里工作勤勉、与同事关係尚可,並没有留下什么难以处理的烂摊子,交接工作也做得井井有条。总之,在提交辞职报告一周后,李云鹏便正式告別了奋斗了数年之久的寰宇科技集团,告別了那个熟悉的、充满了咖啡渍和键盘敲击声的格子间,也彻底告別了那段被996福报无情支配的程式设计师生涯。 拿著公司结算的最后一笔薪水,李云鹏並没有像许多离职的年轻人那样,选择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来放鬆心情,也没有急於將自己的简歷投向各大招聘网站,去寻找下一份“牢笼”。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一个他事先考察好的、交通相对便利、生活设施齐全,但又不过於喧囂繁华的城市新区,通过正规中介,长租了一套装修精致、家电齐全、网络带宽也足够给力的两室一厅公寓。这套公寓的租金不菲,但对於手握一百五十多万“合法”存款,並且拥有“炼假成真”这个逆天外掛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沉重的负担了。 他需要一个安静、舒適、绝对私密且不受打扰的“大本营”,来从容地规划和实施他那些远比“搞定一个討厌上司”或“赚取一点零花钱”要宏大得多、也危险得多的“现实编织”计划。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夜晚,李云鹏没有急於整理那些从旧住处搬来的、尚有些凌乱的行李,而是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特有的迷离灯光,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界面简洁到极致的黑色问號app。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如同地上星河,映照著他眼中那跳动著的、名为“野心”与“探索”的火焰。 他饶有兴致地,再次尝试输入了那个他最初得到系统时,因为无知而异想天开的设定: “我,李云鹏,乃是执掌天地法则、统御周天星斗的紫薇大帝转世。” 系统评估的结果,依旧是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天文数字。只是这一次,在数字的下方,多了一行比以往更清晰、也更具指导性的小字备註: 【提示:直接將凡人之躯转化为具备至高神格与无上伟力的存在,涉及对个体生命本质、宇宙基本法则、以及全球数十亿人类现有认知体系与歷史框架的顛覆性重塑与根本性否定,难度极高。建议从更基础的层面入手,逐步构建该敘事的可信度、合理性以及与之匹配的现实基础。】 “果然还是不行啊……系统还是这么『实事求是』。”李云鹏早有预料,对此並不意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想一步登天,直接成神,还是太异想天开了,缺乏必要的『前置条件』。”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系统提示中的“从更基础的层面入手,逐步构建该敘事的可信度、合理性以及与之匹配的现实基础”,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既然直接成神太难,那么,能不能先改变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为“神明”或者更广泛意义上的“超凡力量”的存在,创造一个更合理、更容易被人接受的“土壤”呢?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灵气復甦”。 如果这个世界重新充满了那种只存在於东方神话传说和网络小说中的“灵气”,那么修炼成仙、掌握种种不可思议的超凡力量,乃至最终诞生出真正的神明,似乎也就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甚至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了。 他立刻在app中输入了新的敘事: “自今日起,地球大气层中开始重新出现並稳定存在一种被称为『灵气』的特殊能量粒子,这种能量粒子可以被某些特定体质的生命体以某些特殊的方法吸收並用於强化自身、进行修炼。全球范围內,將逐步出现灵气浓度异常区域及可被观测到的、与现有科学体系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点击“提交评估”。 屏幕上,一个同样令人咋舌的数字浮现出来,虽然比直接“成神”要低上几个数量级,但依旧是一个他目前完全无法承受的、需要仰望的天文数字。 【敘事评估:“地球灵气復甦,出现超自然现象。”】 【所需真实度:1,258,970,000,00.00 点(一千二百五十八亿九千七百万点)】 【描述:检测到目標敘事中的核心概念“灵气”在地球现有及可追溯的歷史与科学体系中,从未真实存在过。因此,构造“灵气復甦”本质上等同於在全球范围內凭空创造一种全新的、具有特殊属性的能量粒子,並使其稳定存在於地球生態系统中,並赋予其“可被吸收利用”的特性。这將对现有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基础科学体系构成顛覆性的挑战,並可能引发全球范围內的地质构造、气候模式、生態平衡及现有社会秩序的剧烈动盪与不可逆重塑。需要全球范围內极大规模的、深层次的集体潜意识认同,以及对世界本源规则的强力干涉与根本性修改。判定:代价极其高昂。】 “一千两百多亿点……而且系统还特意提示了『灵气』从未在地球上存在过,所以『復甦』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偽饰,本质还是『创造』。”李云鹏看著那个数字和系统的精准描述,眉头微蹙,但並没有因此而气馁。 这个结果,虽然依旧遥不可及,但也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並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系统的运作逻辑。至少,“灵气復甦”这个目標,比起“直接成神”,其所需的真实度已经大幅降低。这说明,他的思路方向是对的——先改变环境,再影响个体。 那么,如何才能进一步降低“灵气復甦”这个宏大敘事所需的真实度呢? 他想到了系统评估中反覆强调的“可信度”、“合理性”和“现实基础”。既然“灵气”从未存在过,那么直接让它“復甦”自然代价高昂。但如果……他先让“灵气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变成一种被广泛接受的“歷史事实”呢? 如果,“灵气”和“修炼”这些概念,並非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在这个世界的“歷史”长河中,本就真实存在过,只是后来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而隱匿或消亡了呢? 那么,未来的“灵气復甦”,就不再是“无中生有”,而是“失而復得”,是一种“歷史的回归”,是一种“拨乱反正”。其合理性和可接受度,无疑会大大提高,系统判定其所需的“现实阻力”,自然也会相应减小。 这个念头,让李云鹏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立刻想到了当今网际网路上早已蔚然成风、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独特的亚文化现象——“野史论”。 在这个信息爆炸、人人都是自媒体的时代,传统的、由官方或权威机构认证的“正史”,早已不是人们获取歷史知识的唯一途径。各种顛覆传统认知、挑战现有框架的“野史”、“秘闻”、“考古新发现(偽)”、“被掩盖的真相”层出不穷,在各大社交平台、论坛、短视频网站上拥有著数量庞大、且极为活跃的拥躉和狂热的传播者。 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一代,对那些枯燥刻板、充斥著帝王將相、政治斗爭的“正史”兴趣缺缺,反而对那些充满了神秘色彩、奇幻元素、甚至带点阴谋论调的“野史”情有独钟。他们乐於相信,那些被正史所忽略、轻描淡写或刻意掩盖的角落里,可能隱藏著更精彩、更离奇、甚至更接近所谓“宇宙真相”的故事。 从“史前超文明”、“三星堆外星人遗蹟”,到“古代黑科技”、“山海经异兽真实存在”、“失落的神秘力量体系”,各种脑洞大开、光怪陆离的“野史论”,总能轻易地吸引公眾的眼球,在相应圈子引发热烈而持久的討论,甚至形成一个个独特的“圈子文化”。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舞台啊!” 既然网际网路上本就存在著如此广泛和深厚的“野史论”亚文化基础,那么他现在乘机混入其中,拋出一些关於“古代曾存在修仙文明和灵气”的“新料”,根本就不会引起任何主流社会的注意,更不会招来什么官方的调查。 他的“编造”,只会被视为无数“野史论”中又一个新奇的观点,淹没在信息的海洋中,顶多在一些小圈子里引发一些討论。 这简直是天然的保护色! 选择从“歷史”入手,不仅仅是因为“灵气的出现需要有歷史基础”来降低真实度消耗,更深层次的考虑是,这种方式的隱蔽性和安全性极高。 如果直接在现实世界中凭空製造出“灵气”或者“超自然现象”,即便他有能力做到,也必然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原子弹,立刻引起全球各国政府、科研机构乃至各种秘密组织的最高级別警惕和全面调查。 那种程度的关注,是他目前绝对无法承受,也极力想要避免的。他可不想刚开始自己的“现实编织者”之路,就因为行事太过张扬而暴露在聚光灯下,成为全球追捕或解剖研究的对象。 而从“歷史”下手,则高明得多,也安全得多。 初期,他只需要编造一些模糊的、似是而非的“考古发现的孤证”、“从未公开过的古籍內容”、“来自某些偏远山区隱秘传承的民间口述史”之类的“证据”,通过各种匿名网络帐號,或者偽装成“业余歷史爱好者”、“古文化研究者”、“神秘学探索者”的身份,以一种“分享个人见闻”、“探討可能性”的低姿態,巧妙地將这些“料”散布到那些“野史论”爱好者聚集的论坛、社群、视频评论区。 这些东西,即便引起一些小范围的关注,也大多会被主流社会和官方机构归入“网络奇谈”、“缺乏科学依据的臆测”、“又一个博眼球的阴谋论”的范畴,不会立刻对现实社会秩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衝击,给了他足够的缓衝时间和从容布局的空间。 其次,一旦“古代存在修仙文明和灵气”这个概念,通过这种“野史论”的形式,在社会上积累了足够多的“相信度”——哪怕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將信將疑,或者仅仅是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有点道理”——那么后续再推动“灵气復甦”的敘事时,其难度和所需的真实度,必然会大幅降低。因为,那將不再是“凭空创造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而是“让失落的文明与力量重现於世”,是“歷史长河中的一次被遗忘的回归”,是一种可以在潜意识层面被更多人接受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在“古代修仙文明”这个“歷史基础”被逐渐夯实的过程中,他完全可以藉助网络上本就存在的、数量庞大的“野史爱好者”、“神秘学研究者”、“阴谋论者”、“考古发烧友”乃至一些追求流量和猎奇题材的自媒体的力量,来替他传播、解读、甚至“完善”这些设定。 他可以先编造一些极具诱惑力但又语焉不详,留下大量解读空间的“核心线索”。 如同在信息爆炸的海洋中投入几颗闪闪发光的、引人注目的“珍珠”,引导那些热衷於“独立思考”和“挖掘真相”的野史爱好者们去“发掘”、“考证”和“脑补”。 让他们自己去“发现”那些所谓的“蛛丝马跡”,自己去“构建”那个“失落的古代修仙文明”的宏大图景和详细设定。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在特定领域拥有一定粉丝基础和话语权的kol(意见领袖),当他们深信不疑地將他们的“惊人发现”、“独家解读”发布到网络上,並引来更多人的关注、討论、转发和相信的时候。 李云鹏就能如同一个躲在暗处的、最高明的渔夫,坐收渔翁之利,轻鬆愜意地获取大量的真实度,並且完美地掩盖自己作为这一切“幕后推手”的真实身份。 这个计划,简直是一箭三雕,甚至四雕!既能为后续更宏大的“灵气復甦”计划铺平道路,大幅降低其实现难度;又能在此过程中,安全、高效地积累海量的真实度;还能有效地隱藏自身,避免过早暴露在任何形式的官方或非官方视线之下。 “就这么办!”李云鹏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隱秘的“现实编织”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並开始细化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的步骤。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为这个他所生活的、看似平凡而枯燥的现代世界,编织一段波澜壮阔、充满了奇幻色彩,却又被厚重的歷史尘埃所深深掩盖的——“失落的修炼史”。 他要让那些沉睡在古老典籍和民间传说中的“神仙”、“妖魔”、“法术”,不再仅仅是虚无縹緲的幻想,而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辉煌文明的残响。 他要让那些沉睡的传说,重新在人们的心中甦醒,並最终,化为新的真实。 第12章 锚定大明 下定决心从“歷史”入手,为“灵气復甦”这个宏大敘事构建坚实的现实基础之后,李云鹏便开始著手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在漫长的人类歷史画卷中,究竟应该选择哪个时期,或者哪个文明,作为他“编织失落修炼史”的第一个、也是最具战略意义的锚点呢? 这个选择,如同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落下第一颗关键的棋子,直接关係到后续整个计划的成败。 它既要能够承载“修炼文明”这种在现代科学体系下略显离奇和不合时宜的设定,又要能够巧妙地融入现有的、已然在网际网路上形成独特亚文化圈层的“野史论”之中,从而引发广泛的討论和共鸣,进而高效地为他源源不断地获取宝贵的真实度。 李云鹏並非科班出身的歷史专业学者,但他作为一个前资深程式设计师和深度沉浸於网络世界的“老网虫”,对於各种网络流行文化、歷史爱好者圈子的討论热点,以及那些在正史边缘游走、被戏称为“虚构史学”或“地摊文学”的种种论调,不能说精通,也算得上是“如数家珍”、“涉猎颇深”。 他很清楚,在浩瀚如烟海的人类歷史长河中,总有一些特定的时期、特定的王朝、特定的歷史人物,乃至一些扑朔迷离的歷史事件,因为其本身的复杂性、戏剧性、传奇色彩,以及正史记载中可能存在的语焉不详、自相矛盾之处,或者乾脆就是留白太多,而格外容易成为“野史”滋生的温床,引来无数后人的猜测、解读、“合理推演”和天马行空的“二次创作”。 他的脑海中,如同快速翻阅著一本厚重的世界歷史图册,闪过了几个备选的方案: 是选择那充满了金字塔、法老、木乃伊和亡灵咒语等神秘元素的古埃及文明?还是选择那诞生了诸多神话英雄、哲学家和奥林匹斯眾神的古希腊罗马时代?亦或是那在丛林深处留下无数未解之谜、仿佛一夜之间消失的玛雅文明? 这些古老的文明,固然都充满了令人著迷的神秘感,也天然地容易与各种超自然现象、失落的智慧和强大的力量联繫起来。网络上关於这些文明的“野史论”也同样汗牛充栋。 但李云鹏在仔细权衡之后,却很快就將它们逐一否定了。 这些文明虽然古老而富有魅力,但一来距离现代社会太过遥远,相关的史料记载和可供大眾接触的考古证据相对匱乏,这不利於他编织出足够丰富、可信且能引起广泛共鸣的细节。 二来,更重要的是文化背景的差异。这些西方文明的“神秘学”体系,无论是魔法、炼金术还是神諭,与他心中构想的、更偏向於东方玄幻色彩的“灵气”、“经脉”、“丹田”、“吐纳修炼”等体系,在文化根源和表现形式上都存在著一定的隔阂。 如果强行將东方式的修炼体系嫁接到这些西方古文明之上,可能会显得不伦不类,难以自圆其说,也难以真正打动那些深受东方文化薰陶的潜在“信徒”。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坚定地落回到了自己最熟悉,也最能引发国內民眾深厚情感共鸣的——华夏五千年歷史上。 在漫长而又波澜壮阔的华夏歷史中,哪个朝代最適合作为他“失落修炼史”的开端和“样板工程”呢? 是那统一六国、开创帝制、留下兵马俑和长城等无数奇蹟的强秦?还是那开疆拓土、丝绸之路远播、文治武功皆盛的大汉?是那名士风流、玄学清谈、充满著放浪形骸与思想碰撞的魏晋?是那万国来朝、兼容並包、诗歌与艺术达到巔峰的盛唐?还是那经济繁荣,科技领先,市民文化兴起却又积贫积弱的两宋? 这些朝代固然都有其独特的歷史魅力和丰富的可供挖掘的素材,但李云鹏在经过一番更为细致的对比和深思熟虑之后,却將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在网络“虚构史学”圈子里討论度极高,也是各种“阴谋论”、“穿越论”、“架空歷史小说”创作的重灾区——大明王朝。 选择大明,並非李云鹏一时心血来潮的隨意之举,而是基於多方面、深层次的考量。 首先,大明王朝作为华夏歷史上最后一个由汉人建立的大一统封建王朝,其歷史地位本身就极其特殊,承载著无数国人复杂而又深沉的情感。 它既有过洪武、永乐年间的开国气象与赫赫武功,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郑和七下西洋的壮举,將中华声威远播海內;也有过明中后期那段令人扼腕的宦官专权、党爭不断、內忧外患交织、直至最终烽火连天、悲壮落幕的淒凉结局。 这种大起大落、充满了戏剧性转折和强烈对比的歷史进程,本身就为各种“演绎”、“解读”和“意难平”提供了广阔无垠的空间。 其次,大明王朝距离现代社会相对较近。虽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但相较於更为古老的秦汉唐宋等朝代,明代的史料记载更为丰富和细致,流传下来的官方档案、私人笔记、小说戏曲、乃至各种生活器物和文物古蹟也更多。 这意味著,李云鹏在编织“修炼史”时,可以找到更多、更具体的“现实锚点”进行巧妙的嫁接和“合理”的改造,让他的“虚构”显得更加“有据可查”、“细节满满”,从而更容易让人在潜移默化中信服。 更重要的是,大明王朝的歷史,尤其是明中后期到其最终覆灭的那段时期,本身就充满了太多令人迷惑不解、细思极恐的事件和至今悬而未决的谜团。 例如,那场发生在明熹宗天启六年(公元1626年)的、震惊中外的“王恭厂大爆炸”(即天启大爆炸),其成因至今眾说纷紜,正史记载中语焉不详,而根据倖存者和当时一些笔记野史的描述(如《天变邸抄》等),其爆炸威力之巨大、现象之诡异(如死者皆裸、衣物器皿远拋至数十里外、出现巨型蘑菇云等),完全超出了当时人类科技所能解释的范畴,简直堪比小型核爆,这自然成为了各种“外星人袭击”、“异次元裂缝”、“秘密武器实验”等猜测的绝佳素材。 再比如,明代中后期为何会涌现出那么多行为特立独行、甚至在后世看来有些“神经质”的皇帝? 从沉迷炼製丹药、追求长生不老、二十多年不上朝却依然牢牢掌控朝政的嘉靖皇帝,那位著名的不爱江山爱木工、將朝政大权拱手让给宦官魏忠贤的“木匠皇帝”天启帝……这些皇帝的种种“奇葩”行为,在正史的解释往往显得苍白无力,留下了太多可供“野史爱好者”们发挥想像的空间。 还有明末那场持续数十年的、席捲全国的、被后世气候学家称为“明清小冰期”的极端恶劣天气和连绵不绝的自然灾害,以及在天灾人祸之下,李自成、张献忠等农民起义军如燎原之火般势如破竹,最终攻陷北京,导致崇禎皇帝自縊煤山的悲惨结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在正史记载中或语焉不详、或解释牵强、或充满爭议的歷史事件,一直以来都是广大史学爱好者和网络“虚构史学家”们津津乐道、反覆揣摩和进行各种“合理推测”的焦点话题。 在当今的网际网路上,关於大明王朝的各种“野史”、“秘闻”、“阴谋论”、“穿越指南”、“架空爽文”早已是汗牛充栋,形成了一片极其肥沃,也极其混乱的“虚构史学”土壤。 诸如“天启大爆炸其实是修仙者斗法引发的余波”、“明朝皇帝沉迷炼丹並非为了长生,而是为了获取修炼所需的『丹气』”、“明末天下大乱、流寇四起,根本原因在於天地灵气突然枯竭,导致原本能够镇压地方妖邪、维持王朝气运的修炼者们纷纷修为倒退甚至爆体而亡”…… 各种脑洞大开、光怪陆离的说法,虽然在主流史学界看来纯属无稽之谈、博人眼球的臆想,但在特定的网络社群和亚文化圈子中,却拥有著数量庞大、且极为忠实的信眾和狂热的追捧者。他们乐於从这些“另类解读”中,寻找刺激、满足好奇,甚至构建起一套属於自己的“歷史认知体系”。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完美舞台啊!”李云鹏越想越觉得兴奋,他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那把能够撬动整个“歷史”槓桿的关键支点。 大明王朝,这个本身就充满了传奇色彩、悲情英雄和无数未解之谜的朝代,简直就是他编织“失落修炼史”、为“灵气復甦”打下坚实基础的完美试验田! 他不需要从零开始,凭空构建一个全新的、与现实歷史毫无关联的“异世界歷史背景”。 他只需要像一个最高明的“歷史裁缝”一般,巧妙地利用现有的、关於大明王朝的各种广为流传的“野史论”和眾说纷紜的“未解之谜”,將他想要植入的“修炼文明”、“灵气”、“仙丹法器”、“妖魔鬼怪”等核心设定,如同精巧无比的榫卯结构一般,严丝合缝地、不露痕跡地嵌入其中。 他可以“考证”出某些在歷史上声名赫赫或默默无闻的人物,其实是身怀绝技、隱藏於世的修仙高手;某些看似普通的歷史事件背后,其实是不同修炼派系之间的明爭暗斗,或是人与妖魔之间的殊死搏杀;某些早已失传的古代技艺或民间方术,其实是残存的、不成体系的修仙法门…… 而这些经过他精心“编织”和“包装”的“歷史新解”,在那些本就对大明“野史”深信不疑,热衷於“挖掘真相”的网友们看来,非但不会显得突兀和荒谬,反而会让他们產生一种“原来如此!”、“这才能解释得通啊!”、“我就说歷史没那么简单!”的恍然大悟之感,从而更容易接受並主动传播这些“新发现”。 这种建立在已有“亚文化共识”和“群眾基础”之上的“二次创作”和“定向引导”,其获取真实度的效率,绝对会远超他凭空捏造一个新的、完全陌生的歷史设定。 而且,將“修炼文明”设定在距离现代社会更近的大明王朝,也更容易在心理上拉近与当代人的距离感。 毕竟,几百年前的“老祖宗”就会修仙、就能飞天遁地,总比几千年前、甚至上万年前的“远古先民”就会修仙,更能让人產生一种“或许我们身上也流淌著那些修仙者的血脉”、“说不定我们也能通过某种方式觉醒体內的潜能”的代入感和隱秘的期待感。 “就从大明开始!”李云鹏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光芒,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让这个世界的人们,『重新认识』那个波澜壮阔、充满了刀光剑影,也隱藏著无尽神秘与奇蹟的大明王朝!” 他立刻打开电脑,不再是编写枯燥的代码,而是开始废寢忘食地搜索和整理关於大明王朝的各种正史记载、野史笔记、考古发现、民间传说、以及网络上流行的各种关於“明粉”、“明黑”的激烈爭论和核心爭议焦点。 他要做的,就是从这些浩如烟海、真假莫辨的信息洪流中,精准地筛选出那些最適合他“植入”全新设定的“歷史缝隙”、“逻辑漏洞”和“情感共鸣点”。 一场针对整个世界歷史认知的、宏大而又无比隱秘的“现实编织”计划,即將在李云鹏的指尖,悄然拉开它那波澜壮阔的序幕。 第13章 网络迷雾与歷史的锚点 手中握著两百多点真实度,那冰冷的数字在李云鹏的视网膜上跳动,却如同握著一把沉甸甸的、足以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他的心情,既因这前所未有的力量而兴奋,又因深知其背后蕴藏的巨大风险而带著一丝如履薄冰的谨慎。 在选定大明王朝作为自己宏大“现实编织”计划的第一个突破口之后,李云鹏並没有立刻头脑发热地开始在网络上散布他那些惊世骇俗的“歷史新发现”。作为一个曾经的程式设计师,他对网际网路的强大与脆弱,以及资讯时代个人隱私的易泄露性,有著远超常人的清醒认知。 他很清楚,即使他选择从相对“安全”的“野史”领域入手,即便他初期编造的內容再怎么模糊和不引人注目,一旦他的“作品”开始在网络上发酵並產生一定影响力,就必然会留下数字痕跡。而这些痕跡,在有心人的追查下,理论上都有可能最终指向他这个幕后推手。 虽然他目前的行动,大概率还不会引起任何国家层面的安全部门的特別关注——毕竟,在浩如烟海的网际网路信息中,每天都有无数的“野史”、“谣言”和“阴谋论”在传播,官方机构不可能也没有精力去一一甄別和追查每一个信息源头。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他的某个“编造”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些敏感的神经,或者在未来引发了超出他预期的社会反响,从而招致了某些技术实力强大的机构或个人的深入调查,那他现在这种几乎“裸奔”上网的状態,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在开始『改变世界』之前,至少要先確保自己不会轻易地『被世界改变』。”李云鹏心中暗道。 他想过直接用“炼假成真”系统,將自己所有在网际网路上的痕跡彻底抹除,让自己变成一个完全无法被追踪的“数字幽灵”。但当他尝试评估这个敘事时,系统给出的真实度需求,却高得让他咋舌。 【敘事评估:“李云鹏在网际网路上的一切个人身份信息、行为痕跡、数字足跡被彻底抹除,无法被任何现有技术手段追踪和定位。”】 【所需真实度:2800.00 点】 【描述:涉及对全球网际网路底层数据架构、各类伺服器日誌、用户信息资料库等进行大规模、深层次、且不可逆的篡改与刪除。需要突破並规避现有几乎所有的网络安全防护体系、数据恢復技术以及司法追踪手段。其影响范围和技术难度,不亚於发动一场全球性的网络战爭。】 “两千八百点……”李云鹏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想在资讯时代彻底“隱身”,其难度远超他的想像。以他目前仅剩的、在辞职后通过张建明事件余波缓慢增长到268.25点的真实度,根本是杯水车薪。 “看来,一步到位是不可能了。”李云鹏很快冷静下来,“不过,也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我目前需要的,只是一层足够坚固的『马甲』,一层能够有效抵御常规商业级调查和绝大部分来自政府层面技术侦查的『网络迷雾』。只要不直接触碰到国家安全的核心利益,或者引发那种需要动用国家级战略资源的极端事件,一层高明的技术偽装,应该就足够应付初期的局面了。” 他开始构思一个更具性价比的网络安全保障方案。 他打开app,输入了新的敘事: “我,李云鹏,通过一系列复杂而隱秘的网络技术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利用多重加密代理、分布式匿名化网络节点、动態虚擬身份构建、以及对关键路径伺服器日誌的定向混淆与无痕化篡改),成功为自己所有即將用於发布『歷史研究成果』的网络帐號,构建了一套难以被常规技术手段追踪和溯源的深度匿名化保护体系。该体系足以应付来自一般商业竞爭对手、私家侦探、以及绝大部分国家层面(非战略级、非针对性)网络安全部门的技术侦查与身份定位尝试。” 系统评估: 【敘事评估:“为李云鹏用於特定目的的网络帐號构建一套足以抵御常规技术追踪的深度匿名化保护体系。”】 【所需真实度:35.00 点】 【描述:涉及对特定网络行为进行高度技术化的偽装与保护。系统將通过模擬並固化一系列真实存在的、但又难以被有效关联的高级匿名化技术操作,为目標帐號生成多层偽造的访问路径、虚假的ip来源、以及经过深度加密和混淆的通信数据。同时,会对相关路径上的关键节点伺服器日誌进行针对性的、小范围的“无痕化”处理。该体系在面对常规商业级取证和大部分非针对性的国家级网络监控时,具有较高的隱匿性。但无法抵御针对性的、不计成本的战略级网络攻击或国家级情报机构的全力破解。】 “三十五点,这个价格,非常划算!”李云鹏眼前一亮。这个方案,既能满足他当前阶段的安全需求,又不会消耗掉他过多的真实度储备,可以说是性价比极高了。 他毫不犹豫地消耗了35.00点真实度。 【真实度已消耗:35.00 点。】 【剩余真实度:233.25 点。】 隨著系统的“固化完成”,李云鹏虽然在现实中並没有进行任何实际的网络操作,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由复杂数据流和加密算法构筑而成的“安全屏障”,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即將用於行动的那几个精心准备的匿名网络帐號之上。他甚至在脑海中“看到”了那些虚构的、遍布全球的、不断跳跃的代理伺服器节点,以及那些被巧妙偽造、真假难辨的访问记录,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可信。 完成了这层关键的网络安全保障之后,李云鹏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隨之消散。他知道,是时候开始他那酝酿已久的“歷史编织”计划了。 他决定,將自己所有关於“大明失落修炼史”的“研究成果”,统一以一个系列名號进行发布,这样既显得更具“学术性”和“系统性”,也便於在后续的传播中形成品牌效应,吸引特定的受眾群体。 他思索片刻,为这个系列定下了一个听起来既有歷史厚重感,又带有一丝神秘色彩的名字——**“明史拾遗”**。 “拾遗”,既有拾取被遗忘的歷史碎片的含义,也暗示著他所“发现”的,是正史所未载的“真相”。 接下来,便是选择最初的发布平台和切入点了。考虑到初期需要低调行事,避免引起过大的关注,他决定从一些相对小眾但用户粘性极高的“野史爱好者”聚集地开始下手。小蓝书上的一些歷史、文化类话题小组;一些老牌的、以歷史討论见长的bbs论坛;以及一些新兴的、以內容深度和垂直领域见长的知识分享平台,都进入了他的视野。 至於“明史拾遗”系列的第一块“敲门砖”,李云鹏也早已有了盘算。他不会一上来就拋出“灵气”、“修仙”这种过於惊世骇俗的核心设定,那太容易被人当成譁眾取宠的疯子。 他要从大明王朝前中期,那些相对“平静”但也暗流涌动的歷史时期入手,从一些正史记载中语焉不详、但又广为人知的“疑案”或“奇人异事”入手,巧妙地植入一些“超自然力量”的暗示。 他打开自己早已整理好的、关於明初靖难之役后,建文帝朱允炆下落之谜的资料。这段歷史,本身就充满了各种猜测和传说,是“野史”创作的绝佳素材。 李云鹏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將以“明史拾遗”之名,用一个全新的、令人瞠目结舌的“视角”,去“揭开”那段尘封已久的歷史迷雾。一场针对数亿人歷史认知的、宏大而隱秘的“编织”,即將从此刻,从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通过一根细细的网线,悄然席捲整个中文网际网路。 第14章 第一缕「仙气」的试探 明代初年,那段奠定王朝三百年基业的关键时期,也是歷史上充满了传奇色彩、英雄事跡和未解疑团的时代。李云鹏决定从这里下手,寻找那些在官方史书记载中语焉不详、在民间传说中捕风捉影,可以被他巧妙地“合理”塞入超凡元素的歷史缝隙。 接下来的两天,在新租的公寓那略显空旷的书房里,李云鹏將自己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特定朝代初期的歷史海洋之中。他再次翻阅了大量关於洪武、永乐年间的史料、近现代学者的研究论文,以及网络上各种关於那个时期歷史事件的热烈討论和爭议观点。他像一个耐心的矿工,在信息的矿脉中仔细筛选,重点关注那些解释不清、存在多种说法、或者明显与常理有所出入的事件或现象。 一张张虚擬的卡片在他脑海中浮现:开国太祖朱元璋早年那些充满奇遇的经歷;那场决定王朝归属的著名內陆水战——鄱阳湖之战中某些令人费解的战况;《大明律》中某些指向不明的严苛条款;永乐大帝时期那支庞大舰队远航海外的真实目的;以及那部卷帙浩繁的《永乐大典》的编纂工程与最终失落的谜团……这些点,每一个都像是一扇被歷史的尘埃半掩著的、通往未知世界的门。门后可能空无一物,也可能隱藏著一片广阔的、可以让他自由植入“私货”、尽情挥洒想像力的奇幻空间。 李云鹏决定,初期不直接给出任何顛覆性的结论,而是以一个热心的“歷史爱好者”、“民间考据党”的身份,通过提出“合理的疑问”,引导公眾进行“深入的思考”,將“另一种可能性”的种子,悄悄地、不经意地种进人们的心田。 他精心选择了两个相对温和、不易引起主流史学界强烈反弹,但又足以在“野史”爱好者圈子里掀起不小波澜的切入点:其一,便是开国太祖朱元璋早年经歷中的种种“异常”现象;其二,则是鄱阳湖水战中那些“天时地利人和”之外的、难以解释的“超自然因素”。 选定目標后,李云鹏便开始了他的內容创作。他並没有选择像写网络小说那样,直接创作一个完整的、体系庞大的“超凡王朝”故事,那样的目標太过明显,也太容易在细节上被真正的歷史爱好者抓住破绽。 他採用了更碎片化、更具迷惑性、也更符合当今网络信息传播规律的“学术探討”和“细节考据”的方式。 他先是在b站,用那个统一id为“明史拾遗”,头像则是一张经过做旧处理的、模糊不清的古籍书页照片的小號,发布了一篇图文並茂的专栏文章,標题起得颇为引人注目——《细节里的魔鬼?重读〈明太祖实录〉中那些细思极恐的片段》。 这篇文章的行文风格,刻意模仿了那些在b站知识区颇受欢迎的“硬核考据”类视频或文章,並不直接提及“修仙”、“灵气”这些过於直白的敏感词汇,而是採用了一种抽丝剥茧、引人入胜的敘事方式。 文章开篇便大量引用了《明太祖实录》及一些文人笔记中,关於朱元璋早年传奇经歷的原始记载。例如,他出生时的所谓“红光满室”异象;早年游歷皇觉寺时遇到的各种“奇人异事”的传说;以及其在征战时期,在某些关键战役前夜观测到的所谓“吉兆”,或者某些看似巧合到不可思议的、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李云鹏特意將这些记载的原文与通俗易懂的白话文翻译並列呈现,並在旁边配上了一些相关的歷史图片或地图,显得“考据严谨”、“乾货满满”。 在罗列了这些看似寻常或早已被后人解读为“统治者自我神化”、“祥瑞附会”的史料之后,文章便开始针对这些记载,提出了一些看似“钻牛角尖”、实则精心设计过的、引人深思的问题。 例如:“古人记载的某些出生时的『异象』,除了象徵意义外,是否还存在其他我们现代人难以理解的物理或能量层面的解释可能? 太祖早年游歷期间,遇到的那些据传『言行怪异、能知过去未来、甚至身怀异术』的所谓『异人』,是否真的仅仅是后人的虚构传说,还是確有其事,只是被正史所淡化或曲解?鄱阳湖水战前夜,某些野史笔记中隱约提及观测到的『五彩星光划过天际,坠於陈友谅水师方向』,这真的只是毫无根据的牵强附会吗? 为何多部不同来源的史书中,都反覆强调太祖自幼便有『龙形虎步、声如洪钟』等异於常人的体貌特徵,这仅仅是古代相术的附会之辞,还是其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量本就远超常人,甚至达到了某种『非人』的境界?” 紧接著,文章又巧妙地罗列了一些所谓的“旁证”。这些“旁证”的来源,一部分是真实存在的、但记载相对模糊、容易產生多种解读的冷僻地方志或民间传说;另一部分则是李云鹏准备在后续消耗少量真实度,去悄悄“生成”或“微调”其电子版扫描件或网络资料库影印件记录的“偽史料”。 例如,文章会提到,在朱元璋早年主要活动过的濠州、凤阳等地,在相近的歷史时期,某些地方志中曾有关於“深山之中偶见能人异士出没,能日行数百里,身轻如燕”、“某古寺废墟中夜半常闻非人诵经之声”、“某地曾於某年某月大旱之际,有游方僧侣於山顶设坛祈雨,未几果降甘霖,乡人以为神跡”之类的模糊记载或世代相传的民间传说。这些“旁证”虽然都无法直接证明任何確切的结论,但却如同拼图的碎片一般,巧妙地暗示了开国太祖的活动区域,在那个风云激盪的时代,曾有“特殊人物”或“异常现象”出没的可能性。 文章的结尾,李云鹏並没有给出任何明確的、顛覆性的结论,而是以一种充满悬念和启发性的语气收尾:“歷史的真相,往往如同冰山,我们所能看到的,或许只是水面之上的小小一角。那些隱藏在正史浩瀚字里行间、被我们习以为常地忽略掉的微小细节,或许正以一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方式,串联著某种被岁月尘封已久的、更深层次的可能性。对於先贤们的认知,我们真的已经足够全面了吗?这些看似孤立的、充满著神秘色彩的记载,如果我们將它们大胆地串联起来,是否会指向某种被我们刻意遗忘,甚至是不敢想像的可能呢?” 这样的结尾,既成功地避免了直接下定论可能带来的风险和质疑,又能有效地引导读者进行自主的思考、展开天马行空的联想,並在评论区进行热烈的、富有爭议性的討论。 在b站发布了第一篇“试水”文章之后,李云鹏紧接著又以“明史拾遗”的马甲,在一个以歷史爱好者眾多、考据党云集而闻名的老牌论坛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分析长帖,標题为《【技术流考据】鄱阳湖水战中的“天时”之谜:仅仅是巧合,还是隱藏著更深层次的玄机?》。 这篇帖子的內容,与b站专栏文章的风格类似,都是通过对史料的“重新解读”和“技术性分析”,来暗示歷史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超自然”因素,引发读者的思考和討论。 在精心炮製並於不同平台发布了这些看似“客观中立”、“引人深思”的种子內容之后,李云鹏並没有立刻投入大量的真实度去强行推广或干预其传播。他深諳“润物细无声”和“四两拨千斤”的道理,现阶段是“播种期”,关键在於让这些信息能够儘可能自然地、不著痕跡地在目標受眾群体中发酵和传播,引发他们自发的思考和討论。 他只做了两件微小但却经过深思熟虑的“后台操作”: 其一,消耗了2.0点真实度,向系统下达了一条精准的指令,使他在b站“明史拾遗”帐號下发布的专栏文章,在未来24小时內,能够在b站首页的歷史区、知识区等相关垂直分区的推荐信息流中,获得一次时长不少於2小时的、位置虽然不会过於显眼以至於显得刻意,但又能被那些对明朝歷史、未解之谜、野史八卦等话题感兴趣的用户在正常瀏览信息时有较大概率刷到的推荐机会。 其二,消耗了3.0点真实度,再次向系统下达了另一条更为隱蔽的指令,对国內几家主流搜寻引擎关於“朱元璋早年异闻”、“鄱阳湖水战风向之谜”、“明初奇闻异事考据”等一系列相关关键词的搜索结果排序算法,进行极其微小且难以被察觉的、临时性的调整。同时,对某些提及朱元璋早年主要活动区域的地方志或民间文书的在线资料库、数位化扫描件或相关影印件的在线记录,进行极其微小的修改,加入一两句关於“某僧侣曾於某山洞中静坐数日,出关后竟神采奕奕,能引山泉解渴”或“某地曾於某年某月夜现五彩奇光,经久不散,乡人以为神跡”之类的模糊描述。 做完这些,李云鹏便关掉了电脑,泡了一杯清茶,走到窗边,静静地俯瞰著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他知道,信息的传播需要时间,信念的种子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適宜的土壤才能在人们的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並密切观察著网络上每一个细微的涟漪。 几天后,他精心播下的那些“怀疑的种子”,开始显现出最初的、微弱但却令人鼓舞的生机。 b站那篇名为“细节里的魔鬼”的专栏文章,在获得了系统暗中安排的初始推荐流量之后,迅速积累了几千的阅读量和数百条充满爭议的评论。评论区里,各种观点激烈交锋,討论热火朝天。有人认为作者是在过度解读歷史、牵强附会,典型的“歷史发明家”、“地摊文学水平”;有人则觉得文章写得非常有趣,视角新颖独特,引人入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当然,也有一小部分读者,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那些被我们奉为圭臬的史书上的记载,其背后是否真的隱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甚至是被刻意掩盖的惊天秘密?”。 而在那个以考据严谨著称的歷史论坛上,关於“鄱阳湖水战『天时』之谜”的技术討论帖,更是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堪称“神仙打架”的激烈爭论,迅速地盖起了几百层楼,甚至一度被版主设置为“精华帖”或“置顶討论帖”,吸引了更多路人网友的围观。帖子里,观点碰撞,火花四溅: 有引经据典、旁徵博引,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史料中寻找蛛丝马跡的“史料派”; 有摆数据、列公式、建立各种复杂数学模型,力图用现代科学知识解释古代现象的“硬核科学派”; 也有人认为楼主的观点不过是“异想天开”的无稽之谈,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 当然,也少不了各种脑洞大开、语不惊人死不休,將一切都归结於“天意”、“神秘力量”或“外星人干预”的“玄学爱好者”、“神秘主义者”和“阴谋论深度支持者”。 李云鹏的手机屏幕上,【炼假成真】app的界面上,代表真实度的那个冰冷的数字,开始以一种虽然依旧缓慢,但却稳定可见的速度,向上持续地跳动: 【收到来自“b站用户a”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微弱相信。】 【真实度 +0.08 点。】 【收到来自“论坛用户b”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轻度相信。】 【真实度 +0.15 点。】 【收到来自“b站用户c”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微弱相信。】 【真实度 +0.03 点。】 …… 虽然每一次获取的真实度数值都非常微小,大多都只是零点零几,偶尔才能幸运地出现零点一以上的“较大”增长。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几天下来,他的真实度也缓慢地、但却实实在在地增加了十七八点。 这个增长幅度虽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微不足道,但却有力地验证了他“从歷史入手,以野史为壳,逐步渗透,引发討论,从而潜移默化地改变大眾认知”的策略的初步有效性。 通过提出看似合理的疑问、引导目標人群进行自主的思考、巧妙地製造富有爭议性和討论氛围的话题,即使在没有拋出任何確凿无疑的“实锤证据”、没有进行任何大规模宣传推广的情况下,他也能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一部分人的认知,动摇他们对既有歷史敘事的绝对信任,从而收穫到宝贵的真实度。 更重要的是,他在广阔无垠的网际网路上,成功地撒下了第一批关於“明初那段波澜壮阔的歷史,可能並不仅仅是课本上那样简单,其背后或许还隱藏著某些与超凡力量相关的、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怀疑的种子。 他製造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引人遐想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討论氛围。 这些初步的討论和微弱的怀疑,如同在烹飪一道惊世骇俗的饕餮大餐之前的精心备料和文火预热,为他后续拋出更具体、更系统、也更劲爆的“大明修真王朝”核心设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培养了第一批潜在的“信眾”和“自来水”。 李云鹏满意地看著这一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一场宏大无比的“歷史编织剧”的序曲。 接下来,他需要更加精心地、持续不断地提供各种精心炮製的“养料”——更多看似“合理”却又指向明確的“深度考据”,更多引人入胜、细节丰满的“歷史秘闻”,更多能够引发强烈情感共鸣的“人物故事”——让这些怀疑的种子,能够在人们的心中迅速地生根、发芽,並最终长成一棵棵枝繁叶茂、足以支撑起他那“大明修真王朝”这棵参天大树的坚实根基。 第15章 「黑衣宰相」与失落的秘典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李云鹏新租的公寓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幽白光,映照著他专注而略带兴奋的脸庞。 b站和那个歷史论坛上关於“明初异闻”的討论热度,虽然在最初的爆发后有所回落,但依旧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持续不断的涟漪。时不时地,还会有新的网友加入討论,或者翻出他之前发布的那些“考据”文章和帖子,留下一些或赞同、或质疑、或脑洞大开的评论。 这些细微的反馈,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为他贡献著微不足道但却从未断绝的真实度。他的真实度储备,此刻已经悄然增长到了 251.35点。 凭藉著之前那两篇颇具爭议性但也引发了广泛討论的“开山之作”,“明史拾遗”这个id,此时在一些特定的歷史爱好者圈子、野史八卦群组以及b站的相关分区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名声。当然,这种名声毁誉参半——有人认为“明史拾遗”的考据视角独特,敢於挑战传统观点,是难得的“宝藏up主”;也有人则將其视为“歷史发明家”、“民科代表”,对其观点嗤之以鼻,认为纯属譁眾取宠的流量炒作。 但无论如何,“明史拾遗”这个名字,已经成功地给目標受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基础的氛围已经营造得差不多了,『明史拾遗』这个马甲也算初步立住了人设。”李云鹏看著那些在不同平台发酵的討论,心中暗忖,“是时候,再往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投入几颗更具分量的『石子』,將大家的思绪,更明確地往『超凡力量』的方向引导了。” 他知道,仅仅是暗示朱元璋的“天命所归”或者战场上的“天时地利”,还远远不够。这些说法,虽然引人遐想,但终究还能被主流的“歷史偶然论”或“统治者神化自身”等观点所部分消解。 他需要更具体的“人物”和“事件”,来承载他想要植入的“修炼”和“秘法”等核心概念。 他的目光,落在了明初歷史上一个极具传奇色彩,也充满了爭议的人物身上——姚广孝。 这位人称“黑衣宰相”的奇僧,早年出家,却精通儒、道、兵、释,更以其“妖僧”之名,在靖难之役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辅佐燕王朱棣夺取天下,最终位极人臣。其一生的经歷,本身就充满了太多的谜团和可供解读的空间。 而在民间传说和各种野史笔记中,关於姚广孝的“奇遇”更是层出不穷。其中流传最广,也最引人遐想的,便是他年轻时曾遇“异人”传授“天书秘法”,从而获得了经天纬地之才的传说。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素材啊!”李云鹏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决定,以“明史拾遗”的马甲,再次出手。这一次,他要將矛头直指这位“黑衣宰相”的神秘传承,以及与之相关的另一个巨大歷史谜团——《永乐大典》的失落之谜。 他依旧选择了b站专栏和那个歷史论坛作为首发平台,標题起得既有学术探討的意味,又充满了悬念——《“妖僧”还是“真仙”?姚广孝神秘传承考——兼论〈永乐大典〉失落之谜的另一种可能》。 在这篇新的“考据”文章中,李云鹏的笔法更加大胆,也更加具有引导性: 文章开篇,他先是详细梳理了正史中关於姚广孝生平事跡的记载,重点突出了其早年出家为僧,却又对世俗权力和兵法谋略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和天赋的“反常”之处。 紧接著,他笔锋一转,开始大量引用各种明清时期的野史笔记、地方传说、乃至一些不知名文人创作的“传奇小说”中,关於姚广孝年轻时“遇仙”、“得天书”、“习得奇门遁甲之术”的记载。他特意强调了这些记载虽然来源各异,细节也多有出入,但其核心情节——即姚广孝曾获得过某种“超凡传承”——却惊人地一致。 “这些散落在不同文献中的蛛丝马跡,难道仅仅是巧合吗?还是共同指向了某种被正史所刻意隱瞒的真相?”李云鹏在文章中恰到好处地拋出了这样的疑问。 隨后,他开始將姚广孝在靖难之役中的种种“神机妙算”和“奇谋诡计”,与这些“超凡传承”的传说联繫起来进行“合理推测”。例如,他会分析姚广孝在某些关键战役前夜,是如何“夜观天象,预知战局”;在某些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是如何“巧用阵法,迷惑敌军”;甚至在某些野史中,还隱约提及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如果,我们大胆假设,姚广孝所获得的『天书秘法』,並非仅仅是兵法谋略,而是一种更接近於传说中『修真炼气』、『沟通天地』的法门呢?”李云鹏在文章中,开始小心翼翼地植入核心概念,“那么,他在靖难之役中的许多看似不可思议的胜利,是否就有了更深层次的解释?” 文章的后半部分,则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巨大的歷史谜团——《永乐大典》的编纂与失落。 李云鹏指出,姚广孝作为《永乐大典》的主要监修者之一,在这部卷帙浩繁的旷世巨典的编纂过程中,必然接触到了海量的、来自全国各地的珍贵古籍和秘藏文献。 “那么,《永乐大典》的编纂,除了彰显文治武功、保存文化典籍之外,是否还肩负著一个更隱秘的目的——搜集和整理那些可能散落在民间的、关於『上古修炼法门』、『天地灵气奥秘』的残篇断简?” 他进一步“推测”,《永乐大典》的正本之所以最终会神秘失落,並非如传统观点所认为的那样毁於战火或意外,而是被当时的统治者刻意“隱藏”了起来。 “因为,这部大典之中,可能收录了太多足以顛覆世人认知的『禁忌知识』!那些关於『灵气』的运用、『人体潜能』的开发、甚至『长生不老』的秘法,一旦被泄露出去,必然会引起天下大乱,动摇王朝的统治根基!” 文章的结尾,李云鹏再次以一种引人深思的开放式提问收尾:“歷史的真相,往往比我们想像的更加离奇。姚广孝的『黑衣』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永乐大典》的失落,又带走了多少足以改变世界的『天机』?或许,在那些被尘封的故纸堆中,正沉睡著一把足以解开大明王朝乃至整个华夏文明诸多未解之谜的钥匙。而这把钥匙,可能就指向一种我们早已遗忘,却又无比渴望的——超凡之路。” 这篇文章一经发布,凭藉著“明史拾遗”这个id在特定圈子內积累起来的“名气”,以及其本身极具衝击力和话题性的內容,迅速引发了远比之前那两篇“小打小闹”要剧烈得多的震动! 然而,正如李云鹏所预料的那样,这一次,绝大多数看到文章的普通网友,依然是持不相信甚至嗤之以鼻的態度的。 “修仙?灵气?《永乐大典》里藏著修仙秘籍?这个『明史拾遗』是写网络小说写魔怔了吧?” “越来越离谱了!之前暗示一下朱元璋有点特殊也就算了,现在直接快进到修真王朝了?” “一点实际证据都没有,全是脑补和捕风捉影,这种东西也能叫『考据』?简直是对歷史的褻瀆!” “我看这个『明史拾遗』就是想火想疯了,故意搞这些耸人听闻的东西来博眼球,典型的流量炒作!” “鑑定完毕,又一个『歷史发明家』,取关了取关了!” 铺天盖地的质疑、嘲讽甚至谩骂,在文章的评论区和相关的社交媒体上迅速蔓延开来。许多人认为,“明史拾遗”的这些说法,听上去更像是一种恶搞的奇谈怪论,或者是为了博取流量而进行的无底线炒作,根本不具备任何可信度。 但是,在这些主流的负面评价之下,也有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本就对“野史”、“神秘学”、“阴谋论”抱有浓厚兴趣,或者对“明史拾遗”前两篇文章的某些观点持开放態度的读者,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们饶有兴致地参与到討论中来,开始认真地论证起“姚广孝修仙”和“《永乐大典》藏秘”的可能性: “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楼主提出的几个疑点的確值得深思啊!姚广孝这个人本身就太神秘了,用常理很难解释他的很多行为。” “《永乐大典》那么重要的东西,说没就没了,確实很蹊蹺。如果里面真的有不能公开的秘密,那被刻意隱藏起来也说得通。” “我之前就看过一些说法,说古代方士追求的长生不老,其实就是一种原始的修炼法门,只是后来失传了。『明史拾遗』这个观点,和那些说法不谋而合啊!” “支持楼主!歷史本就充满了未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没什么不对的!期待后续更精彩的分析!” 这些支持或至少是“愿意探討其可能性”的声音,虽然在数量上远不如质疑者,但他们的“相信度”却往往更高,也更愿意主动去寻找和传播支持这些观点的“证据”。 李云鹏对此毫不在意那些负面的评价。他要的,就是这种爭议和討论的热度。无论是相信还是质疑,只要参与到这个话题的討论中来,就会在潜移默化中接触到他想要植入的核心概念,迟早会为他贡献更多真实度。 而这一次,由於话题的劲爆性和“明史拾遗”已有的“名气基础”,真实度的增长速度,也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 【收到来自b站用户“龙驤將军”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中度相信。】 【真实度 +0.85 点。】 【收到来自歷史论坛用户“明月照我心”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强烈相信。】 【真实度 +1.50 点。】 【收到来自b站用户“理性至上者”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微弱相信。】 【真实度 +0.05 点。】 …… 仅仅一天之內,这篇文章就为李云鹏带来了超过五十点的真实度净增长! 他满意地看著这个结果。他知道,他成功地將“明初可能存在超凡力量”这个模糊的概念,具象化到了“姚广孝”这个具体的歷史人物和“《永乐大典》”这件具体的歷史事件之上。 “修炼”、“秘法”、“灵气”这些核心词汇,已经通过他的巧妙引导,开始在更广泛的人群中传播和发酵,即便大多数人还不相信,但也至少听说了这种“可能性”。 歷史的缝隙,已经被他成功地撬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第16章 锦衣夜行,暗流涌动 时间在李云鹏规律的“歷史编织”与网络观察中悄然流逝。 他在b站和各大歷史论坛上以“明史拾遗”之名发布的那些关於明初“异常现象”的考据文章和討论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持续地在特定的圈层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虽然每一次涟漪的范围都不算太大,单个帖子的討论热度也隨著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冷却,但李云鹏坚持以一种“细水长流”、“润物无声”的方式,持续不断地拋出新的“疑点”和“考据”。 他时而从《明实录》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挖掘出一段关於某位开国功臣“晚年好道,与方士往来密切”的记载,並將其与这位功臣在战场上的“如有神助”联繫起来;时而又从某本明代文人笔记中,找到一段关於永乐年间宫廷中曾发生过“天降异火,焚毁宫殿一角,然火势奇异,不伤人畜,唯有焦臭之气瀰漫”的描述,並將其与皇家对某些“方术”的秘密研究联繫起来。 这些內容,依旧保持著他最初的策略:不直接下定论,而是通过罗列“证据”、提出疑问、引导思考的方式,在潜移默化中,向读者灌输“大明王朝可能存在超凡力量”的暗示。 真实度的增长,依旧是缓慢而稳定的。在又发布了三四篇类似的文章和帖子,並消耗了少量真实度进行搜寻引擎优化和“偽史料”的微调之后,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缓慢攀升到了近400点。 涨的虽然慢了些,李云鹏对此並不急躁。他知道,构建一个如此宏大的“歷史背景”,不可能一蹴而就。 然而,仅仅依靠b站的专栏文章和传统bbs论坛的帖子,其传播的广度和深度,终究还是有限。这些平台的受眾,虽然对歷史、文化类內容有较高的接受度,但也相对理性,对信息的辨別能力也较强。想要在他们中间掀起更大规模的“信仰浪潮”,难度不小。 李云鹏开始將目光投向了一个他之前刻意迴避,但又深知其巨大传播潜力的平台——某音。 某音,这个以短视频为主、用户基数庞大到恐怖、信息传播速度快如闪电的平台,无疑是一个能够迅速將任何观点或信息扩散到数亿人眼前的超级放大器。 李云鹏之前之所以没有选择某音作为首发平台,主要是出於两方面的考虑: 其一,某音的受眾群体虽然庞大,但其信息接收习惯更偏向於碎片化、娱乐化、情绪化。他那种“学术考据”风格的图文內容,在某音上可能很难获得好的传播效果,甚至会显得格格不入。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某音的流量虽然巨大,但也意味著其受到的监管和关注度也更高。如果他的內容在某音上引发了过大的爭议或负面影响,很容易引起官方的注意,甚至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这与他初期“低调发育”、“闷声发大財”的策略相悖。 但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了。 他已经在b站和各大论坛积累了一定的“原始粉丝”和“口碑基础”。他发布的那些“明史拾遗”系列內容,虽然没有大火,但也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小眾討论圈。 而且,他手中也积累了更多的真实度,可以用来应对一些突发状况或进行更精细的“现实编织”。 最重要的是,他意识到,想要真正撬动“灵气復甦”这种级別的宏大敘事,仅仅依靠那些小圈子的“信仰”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將他的“故事”,传播给更广泛的、更容易被情绪和猎奇心理所引导的普通大眾。 而某音,无疑是接触这部分人群的最佳渠道。 “不能再局限於图文了。”李云鹏思索著,“短视频的形式,更直观,也更容易在短时间內抓住用户的注意力。而且,某音的用户,对所谓的『歷史真相』、『未解之谜』这类內容,似乎有著天然的好奇心和接受度,只要包装得当,未必不能火。”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李云鹏决定,有选择性地將他“明史拾遗”系列中的部分內容,进行二次创作和视频化,然后投放到某音平台。 他並没有直接將b站的专栏文章简单地做成ppt朗读式的视频,那种形式在某音上同样缺乏竞爭力。 他选择了一个更具神秘色彩和想像空间的切入点,一个在各种明朝题材的影视剧和小说中都浓墨重彩、深入人心的机构——锦衣卫。 锦衣卫,这个直属於皇帝、负责巡查缉捕、镇压异己的特务机构,其本身就充满了血腥、权谋和神秘色彩,是各种“野史秘闻”的天然温床。 李云鹏的目標,就是將他想要植入的“超凡力量”元素,与锦衣卫这个广为人知的歷史符號巧妙地结合起来。 他花费了几天时间,精心构思了一个短视频的脚本。 视频的开头,用一种悬疑而低沉的ai配音(他消耗了0.5点真实度,让系统生成了一个听起来真实可信但又无法追踪到具体来源的ai配音模型),配上一些经过特殊处理的、昏暗压抑的明代古画或影视剧片段,营造出一种神秘诡譎的氛围。 画外音缓缓说道:“锦衣卫,大明王朝最神秘的特务机构。在世人的印象中,他们是皇帝的爪牙,是緹骑四出、詔狱遍地的恐怖代名词。他们侦缉百官,监控万民,所处理的,无非是谋逆、贪腐、言官誹谤之类的凡俗之事。” 画外音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和引人入胜:“然而,你是否想过,在那些正史不载、秘档深藏的角落里,锦衣卫所要面对的,真的仅仅是这些吗? 那些被他们秘密处决的所谓『妖言惑眾』之辈,那些发生在宫闈深处、被史官讳莫如深的『异常事件』,那些被朝廷严令禁止流传於民间的『地方怪谈』……其背后,是否还隱藏著一些远超我们想像的、与凡俗力量截然不同的……由『黑衣宰相』姚广孝等人所掌握並秘密传承的『神秘事务』?” 紧接著,视频快速剪辑了一些暗示性的画面:例如,某个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在月夜下追捕一个身影模糊、动作诡异的“刺客”;某个阴森的地牢中,被铁链锁住的“犯人”身上似乎散发著不祥的黑气;某个秘密的卷宗上,用硃砂潦草地写著“斩妖”、“镇邪”之类的字眼…… 这些画面,都经过了精心的模糊化和风格化处理,既能引发观眾的联想,又不会因为过於具体而显得虚假。 视频的结尾,画外音再次响起,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悬念:“歷史的真相,或许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复杂。锦衣夜行,他们所守护的,或许不仅仅是大明的江山社稷,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关於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关注『明史拾遗』,带你探寻那些被遗忘的歷史角落。” 整个短视频的时长,被严格控制在了一分钟以內,节奏紧凑,悬念迭起,充满了神秘感和猎奇色彩,完美契合了某音用户的观看习惯。 在將这个精心製作的短视频上传到他新註册的、同样名为“明史拾遗”的某音帐號后,李云鹏再次动用了真实度。 他消耗了 3.0点真实度,向系统下达指令:“使我刚刚在某音发布的关於锦衣卫的短视频,在未来48小时內,能够在某音平台的推荐流中,获得一次小范围的、针对歷史爱好者、悬疑猎奇內容爱好者等目標人群的精准流量倾斜,提升其初始的完播率和点讚评论互动率,使其能够进入一个相对较小的、但討论氛围较好的流量池,避免过早引起大规模、不可控的关注。” 他特意强调了“小范围”、“较小流量池”,就是为了控制视频的传播速度和广度,避免一下子“爆”得太厉害,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更希望的是,这个视频能够像一颗投入池塘的小石子,先在特定人群中激起涟漪,然后通过口碑发酵,逐渐扩散影响,而不是像一颗炸弹一样,瞬间引爆舆论场。 做完这一切,李云鹏的心情,比之前在b站和论坛发布內容时,要更加谨慎一些,也带著一丝对未知结果的期待。 他知道,某音这个平台,水深鱼多,但也暗流汹涌。 当李云鹏再次打开某音app时,他发现那个关於锦衣卫的短视频,確实如他所愿,取得了不错的传播效果。 视频的点讚数达到了数万,评论也有近千条,转发分享量也算可观,算得上是一个小热门视频了。对於一个新帐號发布的第一条內容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 评论区里,各种惊嘆、猜测、討论、甚至爭论也如期而至: “哇!这个角度清奇!锦衣卫还管这些?” “细思极恐啊!明朝的秘密也太多了吧!” “up主是不是有什么內部资料啊?快更新下一集!” “感觉有点像以前看的那些地摊文学,不过视频做得挺有感觉的。” “楼上的,別什么都地摊文学,歷史本来就有很多未解之谜。” “不管真假,这个视频的悬念感拉满了!已关注,坐等更新!” 看著这些反馈,李云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小爆”的效果,恰好在他可控的范围之內。既获得了不错的关注度和討论度,又没有因为太过火爆而引来额外的审查和关注。 更让他欣喜的是,【炼假成真】app上,真实度的增长,也因此迎来了一波远超他之前所有积累的迅猛增长! 【收到来自某音用户“深夜歷史迷”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中度相信(对视频提出的观点產生了浓厚兴趣,认为有一定可能性)。】 【真实度 +0.20 点。】 【收到来自某音用户“脑洞大开的a君”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轻度相信(觉得视频內容新奇有趣,愿意接受这种设定)。】 【真实度 +0.12 点。】 【收到来自某音用户“理性看待一切”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微弱相信(虽然觉得是编的,但视频的製作和悬念让他留下印象)。】 【真实度 +0.02 点。】 …… 由於某音用户的基数实在太过庞大,即便只是一个小范围的“小爆款”,其覆盖的人群数量也远非b站和论坛可比。哪怕只有其中一小部分人对视频內容產生了不同程度的“相信”,其匯聚起来的真实度也蔚为可观。 之前的真实度是398点。 而现在,隨著视频的持续发酵和传播,以及评论区里那些被成功“引导”的討论,李云鹏的真实度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飞速攀升! 398点……400点……500点……600点…… 最终,当这个锦衣卫短视频的热度逐渐稳定下来,后续的自然流量增长也趋於平缓时,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795.20点! 一次成功的短视频试水,就为他带来了近四百点的真实度净增长! “某音的威力,果然恐怖如斯!”李云鹏看著这个全新的、增长速度令他都有些咋舌的数字,心中既兴奋又带著一丝深思。 他知道,自己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扇能够让他更快、更广地传播他的“故事”,从而获取更多真实度的大门。但同时,这也意味著,他將面临更大的风险和挑战。 如何在保持內容吸引力的同时,又不至於因为过於离奇或触碰到某些红线而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將是他接下来需要仔细权衡和把握的关键。 但无论如何,他“编织大明修真王朝”的计划,已经通过这次在某音上的成功试水,迈出了坚实而有力的一大步。 第17章 深山密档中的魅影 某音短视频的意外成功,如同给李云鹏那艘名为“现实编织”的小船装上了一台大功率的引擎,让他在积累真实度的道路上,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飞驰快感。 近八百点的真实度储备,让他拥有了更充足的底气和更广阔的操作空间。 他很清楚,仅仅依靠在网络上发布一些“考据”文章和悬疑短视频,虽然也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一部分人的认知,但这种影响往往是间接的、缓慢的,而且很容易被淹没在信息的汪洋大海之中。要想在更短的时间內,获得更广泛、更深层次的“认可”,他需要更具衝击力、更“眼见为实”的“证据”。 而这些“证据”,自然也需要通过“炼假成真”系统来精心编织。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刚刚为他带来巨大收益的某音平台。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平台上那些以“探秘”、“寻宝”、“歷史揭秘”为主要內容的直播主播。这个选择,李云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直播这种形式,其即时性、互动性和现场感,確实拥有著其他內容形式难以比擬的传播优势和“造势”能力。一个精心策划的“直播间意外发现”,如果能够成功引爆,其带来的关注度和真实度收益,绝对是惊人的。 更重要的是,通过直播主播这个“第三方”的视角,去“发现”和“展示”他所编织的“证据”,能最大限度地降低他自身暴露的风险,也更容易让观眾產生“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的错觉。 李云鹏的目標,是找到一个在某音平台上拥有一定粉丝基础,直播风格偏向於“猎奇探险”或“民间文化寻访”,且口碑和信誉度尚可的主播。他不需要那种粉丝数千万的头部顶流,那种主播目標太大,也太难被“影响”。他需要的,是一个在特定圈层內有一定影响力,能够將他编织的“证据”以一种相对自然的方式呈现给观眾,並引发足够討论的中腰部主播。 经过一番筛选和暗中观察,李云鹏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了一个id名为“老白探野”的某音主播身上。这个“老白”,三十多岁,形象朴实,常年奔波於全国各地的偏远山区、古村古镇,以探访各种“即將消失的民间技艺”、“不为人知的歷史遗蹟”、“充满神秘色彩的民间传说”为主要直播內容。他的直播风格真实接地气,最近的直播內容恰好是在皖南、赣北一带的山区进行“古村落文化寻访”,与李云鹏之前在“明史拾遗”系列內容中,多次暗示的“明初异人活动区域”有所重叠。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李云鹏开始精心策划一场针对“老白探野”的“意外发现”。他要编织的“证据”,是一份看似残破不堪,但內容却足以顛覆认知的“大明內府秘档”。这份秘档,將不再仅仅是暗示,而是会以一种更直接但又充满解读空间的方式,“揭露”明朝廷在处理某些“特殊事务”时的冰山一角,隱约指向一个不为人知的、专门应对“非凡”力量的体系。 他打开“炼假成真”app,开始构建这个复杂的敘事: “在皖南某座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一处早已荒废数百年的、据传曾是明代某个与皇家祭祀或秘密观测天象相关的道观遗址內(具体地点由系统根据现实逻辑匹配生成,確保其隱秘性但又可能被户外探险者偶然发现),在一处新近因山体滑坡而暴露出来的、不为人知的暗室或地宫之中,藏匿著一个用特殊防潮防腐材料精心製作的匣子。匣子內,存放著数卷用特製油纸和丝绸包裹的、明代中晚期由內府或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机构誊抄整理的档案手抄残本。 这些档案材质、墨跡、书写风格、乃至纸张的年代感均需完美符合明代宫廷或高级官方文书的特徵,並带有当时內府或相关机构特有的、难以偽造的暗记、押印或火漆印章(部分可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残缺模糊)。 其核心內容,將以一种相对隱晦但又引人深思的方式,记载数起由朝廷秘密派遣『专人』处理的、涉及『妖异作祟,扰乱民生』、『山川灵秀之地,偶现祥瑞或异兆,需派员查探守护』等『非常规』事件的案例。档案的字里行间,会不经意地透露出朝廷內部似乎存在一个专门的、但又从未公开的体系来应对这些『常理之外』的事务,其行事隱秘,权力极大。但关於这个体系的具体名称、组织架构等核心信息,则会以一种『档案缺失』、『记录残损』或『仅限高层传阅』的方式,刻意留白,引人遐想。其中,將特別提及天启六年京师王恭厂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及后续的『灾异』事件的初步记录,但记录会在最关键的描述处戛然而止,或因『墨跡污损』而无法辨认,留下巨大悬念。 此秘档將在近期,被某音户外探访主播『老白探野』在一次正常的、以探寻『深山古道观遗址』为主题的直播过程中,於遗址內新暴露的暗室中『意外』发现。” 系统评估很快给出结果: 【敘事评估:“某音主播『老白探野』在皖南深山明代道观遗址暗室中意外发现记录有『特殊事务处理』痕跡(含天启大爆炸异常记录开端)的明代內府秘档残本。”】 【所需真实度:205.00 点】 【描述:涉及对特定人物(老白探野)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行为进行引导,使其“发现”一件由系统生成的、具有极高仿真度和歷史迷惑性的“官方秘档”。系统將根据现实逻辑,在目標区域生成一处符合描述的遗址及暗室,並將预设的“秘档”以合理方式置於其中。同时,影响“老白探野”及其团队的决策,使其在直播中“意外”发现该秘档。秘档內容將以“半遮半掩”的方式暗示存在一个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秘密体系,並通过对“天启大爆炸”事件的特殊记录方式,製造强烈悬念,极易引发大规模社会关注和后续的深度探究。】 “二百零五点……”李云鹏看著这个数字,心中暗忖。比上次单纯的“锦衣卫密档”略高,看来加入了“天启大爆炸”这个本身就极具话题性的歷史谜案作为引爆点,其引起的“现实扰动”也相应增大了。但这个消耗,对於他目前近八百点的真实度储备来说,依然在可承受范围之內,並且其潜在的回报,绝对值得他投入。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执行”。 【真实度已消耗:205.00 点。】 【剩余真实度:590.20 点。】 隨著真实度的消耗,李云鹏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力量,开始以他所构想的剧本为蓝图,悄然地在现实世界中进行著精密的“布置”和“引导”。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云鹏一边密切关注著“老白探野”的直播预告和行程动態,一边在心中默默期待著“好戏”的上演。 终於,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老白探野”的直播如期开始。直播的標题起得极具诱惑力——“【独家绝密探访】深山古道观惊现神秘地宫?百年传说今日揭晓!” 直播间里,早已聚集了数万名翘首以盼的观眾。 老白依旧是那副朴实的打扮,在一位当地老嚮导的带领下,艰难跋涉,最终来到了一处被茂密植被几乎完全掩盖的残破道观建筑群前。 “老铁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最终目的地!”老白气喘吁吁地对著镜头说道,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据带路的这位老大爷说,这里在明朝那会儿,好像是个什么与皇家有关的、非常重要的道观,后来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给彻底掩埋了…几百年来,几乎没人敢轻易踏足这片区域,都说这里面……不太乾净,有点邪性!”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配合著周围那阴森幽暗的环境和呼啸的山风,成功地勾起了直播间所有观眾的好奇心和一丝丝莫名的恐惧感。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在一番艰难的探索后,老白果然在一处新近因山体滑坡而暴露出来的、裸露著大片新鲜泥土的陡峭山壁下,发现了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和修葺的、通往山体內部的、幽深黑暗的地宫入口! “臥槽!臥槽!臥槽!老铁们!我们……我们好像真的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地宫入口?!”老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瞬间提高了八度。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如同被引爆的核弹一般,彻底爆炸了! 在確认了周围暂时没有明显的危险,並且徵得了同样目瞪口呆的老嚮导的默许之后,老白打开了头灯,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说道:“老铁们,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也为了探寻歷史的真相,我决定……进去看一看!” 他小心翼翼地,第一个弯腰钻进了那个幽深黑暗的洞口。甬道不长,大约十几米后,便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约莫二三十平方米大小的、用青石砌筑的方形石室。 石室中央,孤零零地摆放著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就在直播间观眾们纷纷猜测並感到些许失望的时候,眼尖的老白突然发现在石室最內侧的一面石壁下方,似乎有一块地砖与其他地砖的顏色和嵌入方式略有不同。 他心中一动,上前用工兵铲在那块地砖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撬了几下。“咔嚓”一声轻响,地砖被撬起,露出了一个用青砖砌成的小小的方形凹槽,凹槽內,静静地躺著一个用深褐色特殊木材製作的、边角镶嵌著黄铜包角的、看起来极为精致贵重的长条形木匣! “老铁们!又……又发现一个匣子!”老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变得有些颤抖。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疯狂刷屏,充满了各种惊嘆和催促。 老白小心翼翼地將木匣取出,在尝试打开锈死的铜锁失败后,他用工兵铲的尖端,小心地撬开了木匣的盖子。 一股混合著某种特殊药材、陈年檀香和古老纸张的奇异香气,从缝隙中缓缓飘散出来。 匣子內部,铺著一层早已褪色的明黄色丝绸衬里。在丝绸之上,静静地躺著几卷用特製的、呈现出淡淡玉色的油纸和深紫色丝绸精心包裹著的、大小不一的捲轴!这些捲轴看起来保存得极为完好,远非之前任何“发现”可比,其材质、装裱、乃至綑扎捲轴的丝带,都透著一股非同寻常的精致与贵气。 “老铁们……这……这难道是……圣旨?还是什么皇家秘藏?”老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有些沙哑,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卷看起来最厚重、也保存得最完好的捲轴,对著镜头展示。 只见捲轴的封皮上,用一种古朴典雅的隶书,隱约可见“內府秘档·玄字柒號”几个烫金大字!而在捲轴的末端,还繫著一枚小巧的、用象牙雕刻的、刻著某种复杂云纹图案的签牌! “老铁们,见证歷史的时刻……可能真的要到了!”老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深吸一口气,怀著无比激动而又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將那捲散发著浓浓歷史尘埃气息和神秘异香的“內府秘档”,缓缓地展开…… 镜头紧紧地跟隨著他的动作,將展开的捲轴內容,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了数万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面前。 只见那泛黄的、但质地却异常坚韧的特製宫廷用纸上,用一种极为工整、雋秀的馆阁体小楷,密密麻麻地书写著一行行令人触目惊心的、足以顛覆所有人歷史认知的內容! 捲轴的开篇,便是一段关於“嘉靖三十七年,京师大疫,民不聊生,钦天监久祈无效,上震怒,密令『內廷供奉院行走』李淳风后人,协同『玄字科行走校尉』若干,於紫禁城太液池畔设七星续命坛,祈禳上苍,三日后,疫气稍减……”的记载。 紧接著,便是数条关於各地“妖异”事件的记录,诸如“万历十年,江西广信府上饶县报,有巨蟒作祟…上諭:『此等妖物,非凡俗之力可制,著南镇抚司遣『能人异士』前往处置…后续记录:…妖蟒內丹一颗,已入库。』” 这些记载,在提及具体执行机构和人员时,用词都极为模糊和隱晦,但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在大明王朝的统治核心,確实存在著一个或数个专门负责处理这些“超自然”事件、並拥有著调动“非凡力量”能力的秘密体系!而那个反覆出现的“修士”字眼,更是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观眾的心中炸响! 直播间的观眾们,在看到这些令人瞠目结舌的“內府秘档”的內容后,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將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就在老白小心翼翼地翻到捲轴的末尾,准备细看最后一段记录时,直播间的观眾们和他自己,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最后一段的標题,用比正文略大一號的字体写著——“天启六年,京师王恭厂灾异录”。 其下的正文写道:“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巳时,京师西南隅王恭厂一带,忽闻巨响,声震天地,天色骤变,黑云如盖,秽气弥空,地动山摇,屋宇倾颓无数,死伤枕籍,惨不堪言。厂中火药自发,或曰天谴神罚,然据『秘阁供奉』初步回报,事发前数日,厂区左近及京城上空,曾有『异常能量波动』被『观星台』所侦测,其强度远超常態,源头不明,指向……指向……”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大片纸张,仿佛被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瞬间灼烧碳化,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无法辨认的痕跡!在那片焦黑的边缘,还隱约可见几个被烧灼了一半的、不成字形的墨跡,似乎在极力描绘著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但最终却归於虚无! “这……这后面……没了?!”老白失声惊呼,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那片焦黑的纸张,指尖传来一种粗糙而脆弱的触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由於极度震惊而造成的死寂之后,瞬间以一种比之前更加疯狂百倍的態势,彻底爆发了! “我靠!我靠!我靠!天启大爆炸!这秘档居然记录了天启大爆炸的內幕?!而且看样子,根本不是什么火药库自燃那么简单!” “异常能量波动?!源头不明?!指向什么?!为什么后面没了?!被烧了?还是被人故意毁掉了?!” “我的天啊!这信息量太大了!我感觉我的大脑要炸了!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惊天大秘密?!” “『秘阁供奉』!『观星台』!这些机构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明朝真的有……有那种力量?!” “主播!你这次是真的挖到宝了!这东西如果被证实是真的,绝对是顛覆性的歷史发现啊!” 老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悬念的“断章”给彻底搞懵了,他对著那片焦黑的纸张,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更多的线索。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一部精彩绝伦的悬疑大片,却在最关键的高潮部分,屏幕突然一黑,戛然而止!让人抓心挠肝,欲罢不能! 这场直播,因为这个石破天惊的“意外发现”和那段关於“天启大爆炸”的、充满无尽悬念的残缺记录,其热度和观看人数,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难以想像的顶峰!在线观看人数一度突破了惊人的百万人次!各种炫酷的礼物和天价的打赏,也如同雪片般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將会员等级不高的老白的直播间给彻底卡爆!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出租屋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冷静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手机app上,真实度的数字,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某音短视频爆火时,更加迅猛、更加持久、也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飆升! 【收到来自某音直播间用户“吃瓜群眾不嫌事大”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中度相信。】 【真实度 +0.35 点。】 【收到来自某音直播间用户“歷史真相只有一个挖掘机”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强烈相信。】 【真实度 +1.80 点。】 【收到来自某音直播间用户“我是来看热闹顺便学习的”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轻度相信。】 【真实度 +0.20 点。】 【收到来自某音直播间用户“小鹿萌萌”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极微弱相信。】 【真实度 +0.02点。】 …… 这一次,由於是“眼见为实”的、看似由“官方机构”记录的“歷史文物”的直接发现,並且通过直播这种极具现场感、互动性和衝击力的现代传播形式,向数以百万计的观眾进行了“零距离”的展示,其產生的“相信度”质量和数量,都远非之前那些单纯的文字考据或经过剪辑的短视频所能比擬! 几乎每一个观看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直播,並亲眼看到了那些足以顛覆三观的“明代內府秘档”內容的观眾,都在不同程度上,对“明朝存在官方主导的、应对超自然事件的秘密体系”和“歷史上可能真的有『修士』这种超凡脱俗的存在”等核心设定,產生了相信!尤其是那段关於“天启大爆炸”的残缺记录,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鉤子,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李云鹏的真实度,如同坐上了直通宇宙深处的超级光速火箭,以一种令人瞠目,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暴涨! 五百九十多点……八百点……一千点……一千二百点……一千五百点……两千点…… 最终,当“老白探野”的这场足以载入某音直播史册的“神级直播”,因为“所发现的疑似重要文物已被妥善保护並已第一时间联繫当地相关文物保护部门进行专业鑑定”而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但所引发的巨大轰动和后续如同海啸般汹涌的討论才刚刚开始猛烈发酵时,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甚至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惊人数字上—— 【当前总真实度:2988.70 点。】 將近三千点! 仅仅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针对单一主播的“直播间意外”,就为他带来了超过两千点的、堪称恐怖的真实度净增长! “直播的力量,果然是核弹级別的!尤其是在传播这种『眼见为实』的『证据』,並且留下巨大悬念的时候!”李云鹏看著这个全新的、几乎要溢出手机屏幕的真实度数字,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满足感,以及一丝丝对这种力量的敬畏。 他知道,他所编织的“大明王朝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超凡力量”这个引子,已经通过这次“明代內府秘档”的“惊天现世”,成功地在数十万,乃至在后续的持续发酵和传播中,可能影响到数百万人的心中,打下了一个无比坚实、也极具说服力的“认知基础”。 “玄字科”、“天机处”、“秘阁供奉”、“修士”,这些原本只存在於他构想中的词汇,从今天开始,將因为这次“考古发现”,而带上一层“或许真实存在过”的神秘面纱,开始在现实世界中,悄然流传,並引发无穷的遐想和探究。而“天启大爆炸”的真相,更是会成为无数人魂牵梦縈的谜团。 接下来,他將拥有更充足的“弹药”,去编织更宏大、更精彩、也更接近他最终目標的“歷史”与“现实”了。 世界,正在因为他的存在,开始朝著一个他自己也无法完全预料的方向,悄然改变。 第18章 「权威」解读与引爆的洪流 “老白探野”那场关於“皖南深山道观遗址意外发现明代內府秘档”的直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在网际网路上炸出了滔天巨浪。 直播结束后的几天里,相关的剪辑片段、图文深度解析、乃至各种脑洞大开的“阴谋论猜测”,如同病毒般在各大社交平台、论坛、短视频网站上疯狂传播,席捲了无数网友的屏幕。 “皖南深山惊现明代皇家秘档,內容骇人听闻!”、“主播『老白探野』意外挖出天启大爆炸真相的关键线索!”、“明朝真的存在修士和不为人知的超自然力量吗?”,诸如此类的標题,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充斥著人们的眼球,迅速將这次看似偶然的“考古发现”推上了网络热搜榜的风口浪尖,甚至一度挤占了某些娱乐明星的八卦新闻。 一时间,无数对歷史、探险、悬疑、乃至玄幻题材感兴趣的网友,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歷史揭秘”浪潮所裹挟,不由自主地加入了这场“全民大討论”的盛宴之中。 有人在各大平台惊嘆於那份“明代內府秘档”的“惊人真实性”和其中记载內容的“顛覆三观”,认为这绝对是足以改写现有歷史教科书的、本世纪最重大的考古发现之一;有人则对此持强烈的怀疑態度,言之凿凿地分析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低劣的炒作,是主播“老白探野”为了博取眼球和流量而自导自演的一出蹩脚闹剧,甚至开始人肉搜索“老白”的背景;更多的人,则是抱著一种“吃瓜看戏不嫌事大”的心態,在各种真假难辨的猜测和五花八门的分析中,享受著探寻所谓“歷史真相”的独特乐趣。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总导演”,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出租屋里,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冷静地观察著网络上汹涌澎湃的舆情,审视著棋盘上每一个棋子因他落子而產生的微妙动向。 他知道,仅仅依靠“老白探野”那场直播中的“意外发现”,虽然能够製造出巨大的轰动效应,並在短时间內吸引海量的关注,但其“真实性”和“权威性”毕竟有限。毕竟,“老白探野”只是一个户外主播,並非专业的歷史学家或考古学家。隨著时间的推移,如果缺乏后续的、更具说服力的“专业解读”和“旁证材料”来持续支撑,这股由好奇心和猎奇心理驱动起来的热潮,很快就会冷却下去,甚至可能被各种理性的质疑声或官方可能的“闢谣”所彻底淹没。 “是时候,让『明史拾遗』这个在特定圈层內已经薄有声名的『权威人士』登场,为这场已经点燃的大戏,再狠狠地添上一把更旺的火,將水的温度彻底烧开了。”李云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眼中闪烁著运筹帷幄的光芒。 他要做的,就是巧妙地利用“老白探野”这次直播所引发的巨大社会关注度,以他之前在b站和各大歷史论坛上已经精心塑造並积累了一定“专业口碑”和“神秘感”的“明史拾遗”的身份,站出来进行一番看似客观中立、实则充满引导性的“深度解读”和“权威认证”。 他要將“老白探野”的“意外发现”,与他之前在“明史拾遗”系列內容中,发布的那些关於“明初异闻”、“朱元璋龙气”、“鄱阳湖神风”等“考据”文章和帖子,进行一次巧妙的、逻辑自洽的“串联”和“完美呼应”,从而构建起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具迷惑性的“大明失落修炼史”的宏大敘事闭环。 他首先在b站,这个他最初选定的“发声阵地”,以“明史拾遗”的帐號,发布了一个经过精心剪辑和配乐、时长约十分钟的“深度分析”视频。视频的標题起得既引人注目,又带著一丝“学术探討”的严谨与克制——《独家解读!皖南深山秘档与大明王朝被隱藏的另一面——兼论天启大爆炸的真实起因初探》。 视频的开头,他先是简要回顾了“老白探野”直播发现“明代內府秘档”的整个过程,並对老白这种不畏艰险、勇於探索未知、敢於揭秘歷史真相的精神,给予了高度的“讚赏”和“肯定”。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开始从一个“长期致力於挖掘明代冷僻史料与民间传说的资深明史研究者”的角度,对那份在直播中惊鸿一瞥、內容却足以石破天惊的“秘档”,进行“专业而深入”的解读: “各位观眾大家好,我是明史拾遗。相信最近几天,大家都被某音主播『老白探野』先生在皖南深山之中,意外发现的那份疑似明代內府秘档的古籍所深深震惊。这份秘档的出现,其意义之重大,內容之顛覆,可以说为我们重新审视和研究大明王朝那段波澜壮阔、也充满了无数谜团的歷史,提供了一个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革命性的视角。” “首先,我们从目前直播画面中能够看到的、有限的细节来初步判断这份秘档的真偽。无论是其纸张的特殊质地与自然老化痕跡、墨跡的渗透程度与顏色变化,还是其上那工整严谨的馆阁体小楷的书写规范,乃至那些在关键位置出现的、虽然部分残损但依旧能辨认出其形制的內府押印或火漆痕跡,都高度符合明代中晚期官方机要文书的时代特徵和製作工艺。当然,最终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真偽鑑定,还需要等待专业的文物保护部门和歷史文献学家的进一步科学检测与严谨考证。但仅从现有信息和我的个人经验来看,其作为『明代真品』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甚至可以说,高得令人难以置信。” “那么,我们再来看这份秘档中透露出的、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內容。『內廷供奉院行走』、『玄字科校尉』、『南镇抚司能人异士』、『天机处』、『秘阁供奉』、『山野修士』……这些在正史之中从未留下任何痕跡,甚至连野史笔记中都鲜有提及的神秘机构名称和人员称谓,以及档案中记载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件,无疑都在以一种不容辩驳的方式,指向了一个被我们长期忽略,甚至可能被歷代史官和统治者刻意掩盖的惊人事实——在大明王朝的统治核心,在那些锦衣卫、东西厂等广为人知的特务机构之外,很可能还存在著一个更为隱秘、权力更为集中、专门负责处理各类『超自然』事务、並掌握著某种『非凡力量』的庞大而神秘的秘密体系!” “而这个惊人的发现,与我之前在『明史拾遗』系列文章和帖子中,通过对《明太祖实录》、《明成祖实录》以及大量明代文人笔记、地方志等史料的细节考据,所提出的关於『明初可能存在超凡力量因素』、『朱元璋的崛起或许並非仅仅依靠个人能力和时势造英雄』、『姚广孝的真实身份远非妖僧或谋士那么简单』等一系列推测,可以说是不谋而合,甚至形成了强有力的互相印证!仿佛一块块散落的歷史拼图,因为这块关键『秘档』的出现,而开始逐渐拼接出一个完整而又令人震撼的全新图案!” 在视频中,李云鹏巧妙地將他之前在网络上发布的那些关於“朱元璋出生时的红光异象”、“鄱阳湖水战中的神风相助”、“姚广孝与《永乐大典》背后隱藏的秘密”等看似独立的“考据”內容,与这次“新发现的明代內府秘档”中的相关记载,进行了“逻辑严密”、“丝丝入扣”的串联和“合理推测”。 他以一种“恍然大悟”的口吻暗示,朱元璋之所以能够从一介布衣,在元末乱世中迅速崛起,最终成就帝王霸业,除了其自身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手腕外,很可能也得益於其早年获得的某种不为人知的“异人传承”或受到了某种“天地灵气”的滋养。而“黑衣宰相”姚广孝,则更像是一位深藏不露、掌握著“修真秘法”的“幕后高人”,他所辅佐朱棣皇帝成就的“靖难之役”,以及后续不惜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主持编纂《永乐大典》等一系列重大歷史事件,其背后都可能隱藏著更深层次的、关於“修炼界”的博弈、对“天地秘闻”的探寻,以及对“超凡力量”的掌控与传承。 “而这份新发现的『內府秘档』,则如同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进一步向我们揭示了,这种『超凡力量』的传承,在大明王朝並非仅仅是某些个別帝王或权臣的秘密,而是一直以一种隱秘而有序的方式延续到了明中晚期,並且很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成熟和高度机密的『官方管理与运作体系』!” 视频的最后,李云鹏將话题引向了那段最引人关注、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於“天启大爆炸”的残缺记录: “至於秘档末尾那段关於『天启六年京师王恭厂灾异录』的记载,虽然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而严重残缺,但其透露出的『异常能量波动』、『源头不明,指向……』等关键信息,以及那片触目惊心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瞬间灼烧碳化的焦黑痕跡,无疑都在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方式,暗示著我们,那场震惊中外、至今仍有无数谜团未解的天启大爆炸,其真相可能远比我们之前所了解的『火药库自燃』、『地震说』、甚至『陨石撞击说』要复杂得多,也恐怖得多!” “那股被『观星台』侦测到的、强度远超常態的『异常能量』究竟是什么?它来自何方?又最终指向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足以让记录者都感到恐惧的秘密?为何这份重要的记录会在此处戛然而止,並且似乎遭到了刻意的、毁灭性的破坏?这背后,是否隱藏著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京城,甚至动摇大明国本的『超凡灾难』、『禁忌之战』,或者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我们现代人难以想像的『时空异变』?” “可以预见的是,隨著这份『明代內府秘档』的进一步研究和解读,更多关於大明王朝被隱藏的『另一面』,以及那个可能真实存在过的、充满了神秘与奇幻色彩的『修真时代』的秘密,都將被一一揭开。歷史的迷雾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散去,而真相,往往比任何小说都要更加离奇和精彩。请大家继续关注『明史拾遗』,我们將与您一同见证歷史,探寻本源,揭开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秘密。” 这个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在b站和各大社交平台引发了新一轮的、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式传播! 凭藉著“老白探野”直播事件本身所积累的巨大社会热度和话题性,以及“明史拾遗”这个id在特定歷史爱好者圈层內已经初步建立起来的“专业口碑”和“神秘光环”,这个看似“权威解读”的视频,如同给熊熊燃烧的舆论烈火,又狠狠地浇上了一大桶高纯度的航空汽油! 那些本就对“秘档”內容深信不疑的网友,在看到“明史拾遗”这位在他们心目中早已是“大神级”存在的“专业人士”的“深度分析”和“强力站台”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仿佛找到了组织,找到了真理,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表示“果然如此!”、“和我猜的完全一样!”、“大佬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歷史!”、“那些说主播炒作的脸疼不疼?”! 而那些原本持怀疑態度,或者只是抱著吃瓜看戏心態的普通网友,在看完了这个逻辑看似“严密”、旁徵博引、层层递进、又充满了悬念和暗示的“解读”视频后,也不由得开始產生动摇,心中那道坚信“歷史就是教科书上写的那样”的堤坝,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裂痕,觉得“好像……说得真的有点道理啊!”、“以前看歷史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现在这么一说,好像都串起来了!”、“说不定歷史真的和我们从小到大学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更有一大批之前从未关注过此类话题的、更广泛的普通网友,也被这个充满了神秘色彩和顛覆性观点的视频所强烈吸引,纷纷加入到这场“全民考古大军”和“歷史解谜行动”之中,开始在网络上疯狂地搜索关於“明代秘档”、“修真司”、“修士”、“天启大爆炸真相”、“失落的修炼文明”等关键词的信息。 李云鹏之前消耗少量真实度进行的搜寻引擎优化和在某些冷僻地方志中植入的“史料”,此刻也开始如同埋藏的定时炸弹般,接二连三地发挥出巨大的、意想不到的作用。那些被他“精心安排”的“蛛丝马跡”和“孤证旁证”,不断地被那些“热心网友”们如同发现新大陆般“挖掘”出来,並被他们视为支持“明史拾遗”观点的“铁证如山”,在各大平台进行著兴奋的二次传播和病毒式的疯狂扩散。 一时间,整个中文网际网路上,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明史探秘热”和“修真考古潮”!无数的自媒体、营销號也纷纷下场,或添油加醋,或断章取义,或进行各种耸人听闻的“二次创作”,將这股热潮推向了新的高峰。 李云鹏的手机app上,真实度的数字,再次如同坐上了失控的、冲向宇宙的超级火箭一般,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也更加持久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飆升! 这一次,其影响的范围,不再仅仅是那些直接观看了“老白探野”直播的数十万观眾,更多的是那些被后续的“权威解读”、“深度分析”、“网友爆料”、“自媒体二次创作”所层层影响到的、更广泛的社会群体!其数量级,已经从“万”级,开始向“十万”级,甚至“百万”级迈进! 【收到来自b站用户“歷史的尘埃落在我肩”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强烈相信(被『明史拾遗』的系统性解读彻底说服,认为其观点极具顛覆性和歷史启发性,並开始主动向身边人安利)。】 【真实度 +2.50 点。】 【收到来自某音用户“真相只有一个”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中度相信(在多方信息的持续轰炸下,已经开始倾向於相信明朝確实存在不为人知的超凡力量和秘密组织)。】 【真实度 +0.80 点。】 【收到来自微博用户“吃瓜不吐葡萄皮”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轻度相信(觉得这个话题越来越有趣,越来越像真的,愿意持续关注並相信其可能性)。】 【真实度 +0.15 点。】 …… 由於这次影响的范围更广,持续的时间更长,而且是通过一种“权威解读”、“专家站台”和“群体共识逐渐形成”的方式进行强化,其產生的真实度质量和总量,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咋舌的高峰! 当这股由“明代內府秘档”横空出世所引发的“歷史探秘”热潮,在网络上持续发酵了將近一周的时间,各种相关的討论、分析、“考据”和基於此的“二次创作”內容层出不穷,甚至开始引起一些主流媒体和专业歷史学者的关注(虽然他们大多是持谨慎的批判或观望態度,但也从侧面扩大了事件的影响力)时,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悄然突破了一个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全新关口! 【当前总真实度:5155.80 点。】 五千一百五十五点八零! “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太多了!”李云鹏看著这个几乎要撑爆他手机屏幕的、充满了魔力的惊人数字,不禁喜上眉梢。 他知道,他所编织的“大明王朝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超凡力量和失落的修炼文明”这个引人入胜的“引子”,已经通过这次“明代內府秘档”的“惊天现世”和后续“明史拾遗”这位“神秘考据大神”的“权威解读”,成功地在数十万,甚至在持续发酵后,可能影响到数百万对歷史和神秘事物感兴趣的人群心中,打下了一个初步的“认知基础”。 虽然距离让整个世界都相信“大明修真王朝”的真实存在,甚至接受“灵气即將復甦”这个更宏大的设定,还差得很远很远,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成功的、远超预期的开端。 他手中的这五千多点真实度,將是他撬动更宏大、更具顛覆性的“现实编织”的坚实资本。 而那个关於“天启大爆炸”背后真相的巨大悬念,也如同一个深埋在无数人心中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定时炸弹,等待著他在一个合適的时机,亲手將其彻底引爆,从而將整个世界的歷史认知,彻底拖入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奇幻与无限可能的轨道。 世界,正在因为他这位悄然崛起的“现实编织者”,而开始发生微妙而深远的变化。而这,仅仅是一场宏大剧目的……序章而已。 第19章 丹炉青烟与天工玄机,帝王的「別样追 网络上关於“明代內府秘档”和“天启大爆炸真相之谜”的討论热潮,如同盛夏午后突如其来的一场雷阵雨,来得迅猛而激烈,席捲了各大社交平台,但在持续了近一周的喧囂之后,其最顶峰的衝击力不可避免地开始逐渐消退。虽然相关的帖子、视频和各种“深度分析”文章依旧能在一些特定的歷史爱好者圈子和悬疑探秘社群里找到,时不时还会因为某个“新线索”的出现而泛起小小的涟漪,但其整体的热度,还是被层出不穷的新鲜网络热点和娱乐八卦所逐渐取代。 李云鹏对此早有预料,也並不感到丝毫意外。他深知,网际网路的记忆是短暂而健忘的,单纯依靠一次“考古发现”所引爆的眼球效应,其生命力註定难以持久。想要让他所编织的“大明修真王朝”这个宏大而又顛覆性的概念,真正深入人心,成为一种被广泛接受、甚至奉为“另一种可能存在的歷史真相”的“备选歷史”,他还需要持续不断地提供新的“佐证材料”和更具说服力的“逻辑解读”,如同给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珍稀树苗,定期浇灌营养丰富的“知识泉水”,並精心修剪掉那些可能阻碍其生长的“质疑枝椏”。 他手中的真实度,在经歷过那次“皖南秘档事件”所引发的爆炸式增长后,虽然其后续的增速明显放缓,但也因为之前撒下的那些“种子”——例如他植入到某些冷僻地方志中的“偽史料”偶尔被“细心的网友”惊喜地“发掘”出来並引为“铁证”,以及那些被他的观点所吸引的“自来水”们自发进行的各种考据、分析和二次创作——而保持著一种虽然缓慢但却稳定而持续的增长態势。此刻,他的真实度储备,已经悄然累积到了 5328.15点。这个数字,让他拥有了更强的底气和更从容的心態。 “基础的氛围和最初的『认知衝击』已经营造得差不多了,『明史拾遗』这个马甲的『神秘考据大神』人设也算初步立住了。”李云鹏坐在他那间如今已经快被各种歷史资料、以及他自己绘製的各种“大明修真体系”设定草图几乎堆满的书房里,目光在电脑屏幕上快速瀏览著关於明代歷朝歷代皇帝的各种生平事跡、性格特点和流传於世的野史八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微笑。 如果说,之前他通过对“明初异闻”、“姚广孝的神秘传承”以及那份惊世骇俗的“內府秘档”的“考据”和“解读”,还只是在小心翼翼地、层层递进地暗示大明王朝的统治核心,可能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掌握著“超凡力量”的秘密体系;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將这种虚无縹緲的“超凡力量”的追求,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手握天下生杀予夺大权的、最具代表性的歷史符號——帝王们——进行一次更直接、也更具顛覆性的“亲密绑定”。 毕竟,还有什么比“原来皇帝也在偷偷修仙”更能引爆普通大眾的好奇心和想像力,更能让他们对“大明修真王朝”这个概念產生强烈的代入感和认同感呢?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一般,最终锁定在了两位在明代歷史上以“不务正业”、“荒唐怪诞”而著称的“奇葩”皇帝身上——那位数十年不上朝,却痴迷於斋醮方术、追求长生不老,在深宫之中日夜与丹炉青烟为伴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以及那位对朝政兴致缺缺,却对木工活计表现出惊人天赋和狂热痴迷,被后世史家毫不客气地戏称为“木匠皇帝”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这两位皇帝的“特殊爱好”,在传统的歷史敘事框架中,往往被视为他们个人性格缺陷的体现,或者是受到身边奸臣、方士、宦官蛊惑的结果,是导致大明王朝国力由盛转衰、內部矛盾日益激化的重要原因之一,常常被当作反面教材来警示后人。 但在李云鹏看来,这些看似板上钉钉的“歷史污点”,恰恰是他可以大做文章、进行“顛覆性解读”的绝佳切入点!那些被主流史学界斥为“荒唐”的行为背后,不正隱藏著无数可以被他巧妙利用的“歷史缝隙”吗? 他再次以“明史拾遗”这个如今在特定圈层內已然薄有声名的马甲,在b站和各大歷史论坛,几乎同时发布了两篇看似独立成章、实则在核心观点上遥相呼应、互为印证的“深度考据”文章。文章的標题依旧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既带著一丝“学术探討”的严谨与克制,又充满了引人深思、令人浮想联翩的“顛覆性”暗示: 第一篇,名为《丹炉青烟锁深宫——嘉靖皇帝的“问道长生”之路,仅仅是封建帝王的愚昧与荒唐吗?》。 在这篇文章中,李云鹏並没有试图去否认嘉靖皇帝沉迷炼丹、大兴土木建造道观、斥巨资供养方士、长期不理朝政等这些早已被正史盖棺论定的歷史事实。恰恰相反,他將这些广为人知的“黑点”和“污点”,进行了全新的、令人耳目一新的“解读”和“合理化”。 他首先引用了大量翔实的史料记载,例如《明实录》、《明史》以及当时一些大臣的奏疏和文人笔记中,关於嘉靖皇帝在位期间,宫中大肆建造斋醮坛场、招募天下各路“身怀异术”的方士入宫炼製各种“仙丹”、“秘药”、甚至皇帝本人也亲自学习道家典籍、参与某些神秘的祭祀仪式的详细描述。 然后,他笔锋一转,开始以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考据精神,提出了一系列引人深思的“疑问”和“反思”: “我们以往看待嘉靖皇帝长达数十年的『炼丹』行为,往往简单粗暴地將其归结为『封建帝王晚年追求长生不老的愚昧执念』,或者是『受到身边奸佞方士蛊惑而做出的荒唐之举』。但是,如果我们结合之前在『皖南秘档』中惊鸿一瞥的、关於朝廷內部可能存在一个专门研究和运用『非凡力量』的秘密体系的线索,再將我们对『丹药』的概念,从单纯的、在现代医学看来毫无科学依据的『延年益寿之物』,拓展到更接近於古代传说中那些隱世『修士』们用以提升自身修为、洗髓伐骨、突破生命极限的『灵丹妙药』呢?那么,嘉靖皇帝那长达数十年的、近乎偏执的、不惜耗费国家巨额財力物力的『炼丹』追求,其背后是否还隱藏著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甚至可以说是『与国同修』的宏大动机?” “史书中记载,嘉靖皇帝虽然长期深居西苑,不临朝听政,但他对朝堂大权的掌控,却並未因此而旁落。他通过司礼监和內阁,依然能够有效地遥控和驾驭整个帝国的官僚体系。而且,他晚年虽然身体状態时好时坏,但其精神状態却在某些时候表现得异常亢奋,甚至做出一些在常人看来难以理解的、充满神秘色彩的决策。这究竟是那些所谓的『仙丹』中所含的某些『虎狼之药』(如铅、汞等重金属)对身体造成的副作用,还是他在追求某种『超凡力量』、试图突破凡人极限的过程中,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或者说,是某种高深『修炼法门』在衝击瓶颈时所產生的『走火入魔』的危险体现?” “更值得我们深思的是,在嘉靖皇帝『潜心修道』的数十年间,虽然大明王朝的內部矛盾日益加剧,边患也时有发生,但国祚却並未立刻走向崩溃,反而出现了一些被后世史家称为『嘉靖中兴』的相对稳定和发展的时期。这是否意味著,在那些看似荒唐的『炼丹修道』的表象之下,嘉靖皇帝实际上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依旧牢牢掌控著帝国的核心权力,甚至……从那些被他视为至宝的『丹药』或他所修习的『秘法』之中,获得了某种超越凡人的『力量』,乃至足以震慑宵小、稳定朝局的『力量』?” 李云鹏並没有在文章中直接给出任何肯定的、板上钉钉的答案,但他通过对史料的“选择性呈现”、“细节放大”和一系列极具煽动性和引导性的提问,巧妙地將嘉靖皇帝那看似荒唐的“炼丹”行为,与“修真”、“灵丹”、“提升修为”、“掌控力量”这些充满诱惑力的概念紧密地联繫了起来。他在读者的心中,成功地埋下了一颗“嘉靖皇帝可能真的不是在瞎胡闹,而是在进行某种形式的、关乎国运的秘密修炼”的怀疑种子。 而另一篇文章,则更加天马行空,也更具传奇色彩,名为《神技还是天工玄机?——“木匠皇帝”天启的“鲁班再世”与失落的“机关炼器术”惊天初探》。 在这篇文章中,李云鹏將矛头对准了那位同样以“不务正业”而著称於史,甚至被许多后人视为“亡国之君”的“木匠皇帝”天启皇帝朱由校。 他先是详细地描述了《明熹宗实录》以及当时一些宫廷宦官、大臣的笔记中,关於天启皇帝对木工活计那种近乎痴迷的狂热爱好,以及其在各种木工製作上所展现出的、令人嘆为观止的惊人天赋和远超专业工匠的高超技艺——例如,他曾亲手设计並製作出结构精巧无比、可以自行活动的机关人偶,能够模仿人的动作进行歌舞表演;他曾製作过一种可以依靠內部机巧在宫殿屋檐上长时间盘旋飞翔的木鸟;他还曾为自己宠爱的妃子设计並建造过一座可以摺叠、能够隨意搬运的微缩宫殿模型,其內部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不精巧绝伦,巧夺天工。 然后,在充分展现了天启皇帝那“非凡”的木工技艺之后,李云鹏同样提出了一个足以顛覆传统认知的“大胆假设”: “我们以往看待天启皇帝的这种『木匠爱好』,大多將其简单地归结为一种『不爱江山爱木头』的『玩物丧志』的表现,是其逃避现实、不理朝政的荒唐藉口,甚至是他智力低下、不堪为君的佐证。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將他的这种超乎常理的『爱好』和『天赋』,与中国古代传说中那些失落已久的『机关术』、『傀儡术』,乃至更深层次的、只存在於神话志怪小说中的『炼器之道』联繫起来呢?” “史书记载,天启皇帝所製作的某些木工作品,其內部结构的精巧程度、自动化水平和所能达成的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当时普通工匠的普遍认知和技术水平,甚至带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超自然』色彩。例如,他曾製作过一种可以自行活动、甚至能模仿人的动作进行歌舞表演的木人乐队,以及一种据说可以在宫殿屋檐上长时间盘旋飞翔而无需外力的木鸟。这些,仅仅依靠当时已知的普通木工技巧和简单的机械传动原理,真的能够完全实现吗?还是说,其背后运用了某种我们现代人也难以理解的、更高级的能量驱动或控制技术?” “如果,我们大胆地进行推测,天启皇帝並非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稟的『木匠天才』,而是一位在无意之中接触到,或者说,从宫廷秘藏的某些古籍或前人遗物中,继承了某种早已失落的、威力无穷的『机关炼器术』传承的『隱秘大师』呢?他那些在后宫之中、耗费无数珍贵木材和心血製作的、看似『玩乐之用』的木工作品,是否实际上是在进行某种高深的『法器』、『机关傀儡』甚至是『战爭机器』的炼製与实验性研究?” 为了增强这种说法的“可信度”,李云鹏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考证”出,在天启年间,宫廷之中曾有一批身份神秘、来歷不明的“工匠供奉”频繁出入禁中,他们似乎並不隶属於工部或任何已知的官方营造机构,其具体的职责和工作內容也鲜为人知,史书中对此也多有讳言。他巧妙地暗示,这些人可能就是天启皇帝在“炼器”道路上的“同道中人”或提供技术支持的“秘密助手”。 这两篇文章,如同两颗经过精心计算和引爆的重磅炸弹,再次在“明史拾遗”的粉丝群体和相关的网络社群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这一次,虽然质疑和嘲讽的声音依旧存在,认为“明史拾遗”已经彻底“走火入魔”、“胡说八道到了新高度”,但相比於上次“姚广孝修仙”和“《永乐大典》藏秘”时,那些表示“理解”、“认同”甚至“恍然大悟”的声音,却明显增多了不少。 因为,嘉靖炼丹和天启木工,这两个歷史事件本身就充满了太多的“槽点”、“疑点”和令后人津津乐道的“未解之谜”,早已是各种“野史”、“秘闻”和“阴谋论”的重灾区。李云鹏提出的这种全新的“修真解读”,虽然依旧显得离奇和大胆,但在某种程度上,却也为这些困扰了无数歷史爱好者的疑案,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听起来似乎更“刺激”、也更“符合逻辑”(尤其是在接受了“大明王朝可能存在超凡力量”这个前提之后)的解释。 许多之前对“明史拾遗”的观点还持將信將疑、观望態度的网友,在看完了这两篇“皇帝也修仙”的“深度考据”之后,也不由得开始彻底动摇起来: “臥槽!臥槽!这个解读角度简直是神来之笔啊!我以前看明朝歷史的时候就觉得嘉靖和天启这两个皇帝太不正常了,简直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现在『明史拾遗』大佬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啊!” “如果嘉靖皇帝真的是在炼製那种能够提升修为、延年益寿的修仙丹药,那他几十年不上朝,但大明江山还能勉强维持不倒,就完全说得通了!说不定他老人家是在紫禁城深处闭关修炼,追求天人合一呢!” “天启皇帝的木工水平,那可是史书上白纸黑字公认的、达到了神乎其技的程度!如果他真的是在搞什么机关炼器,那他做的那些据说能自动活动的木人木鸟,也就没那么玄乎其玄、难以理解了!说不定那就是最早的机器人和无人机啊!” “细思极恐!如果连高高在上的皇帝都在暗中追求超凡力量,那大明王朝的真实歷史,得有多么波澜壮阔、暗流汹涌啊!我们以前学的歷史,简直就是个被阉割版的儿童读物!” 李云鹏满意地看著这些在各大平台迅速发酵的评论和討论。他知道,他成功地將“皇帝”这个在传统歷史敘事中具有至高无上地位、也最能代表一个时代特徵的符號,与他精心编织的“修真”概念,进行了深度而巧妙的绑定。 而隨著这两篇“皇帝也修仙,凡人挡不住”的“深度考据”文章的持续发酵,以及一些嗅觉敏锐的“热心网友”主动將这些顛覆性的观点製作成更加通俗易懂的短视频、表情包、乃至同人小说等形式,在更广泛的圈层进行二次传播和病毒式扩散,李云鹏的真实度,再次迎来了一波稳定而又可观的增长。 虽然这一次的增长速度,不如上次“皖南秘档事件”时那样迅猛和爆炸,但其影响却更加持久和深入人心。因为它不再是仅仅依靠一次性的“考古发现”来衝击大眾的固有认知,而是通过对那些广为人知的、充满了爭议的歷史疑案进行全新的、“顛覆性”的解读,来潜移默化地改变人们对歷史的固有看法,引导他们主动去思考和接受“另一种可能性”。 【收到来自b站用户“求索者999”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中度相信(深受启发,认为嘉靖皇帝沉迷炼丹背后必有玄机)。】 【真实度 +0.55 点。】 【收到来自歷史论坛用户“鲁班七號”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强烈相信(对天启皇帝是机关炼器大师的说法深信不疑,並开始在网上搜集一切关於古代机关术、傀儡术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到“证据”)。】 【真实度 +1.20 点。】 【收到来自某音用户“小白爱吃瓜”的信念反馈,综合判定:轻度相信(觉得“明史拾遗”的这种说法比那些枯燥的传统解释要有趣得多,也更愿意相信这种充满想像力的可能性)。】 【真实度 +0.10 点。】 …… 几天下来,仅仅依靠这两篇关於“皇帝也修仙”的“深度考据”文章及其引发的后续討论,李云鹏的真实度就稳步增长了近八百点,其帐户上的总真实度也顺利地突破了六千点的大关,达到了 6172.55点。 他知道,他所精心编织的“大明修真王朝”的背景设定,正在通过这些看似“合理”却又极具顛覆性的“歷史新解”,如同春雨般无声无息,却又力量无穷地,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更多人的认知之中,逐渐改变著他们对那段歷史的固有印象。 距离他心目中那个“灵气復甦”的宏大目標,似乎又更近了一步。 第20章 「秘档」入库,官方的初步定性 “老白探野”那场惊心动魄的“皖南深山道观遗址意外发现明代內府秘档”的直播,在网络上掀起的滔天巨浪,经过数日的发酵,虽然最顶峰的喧囂已略有平息,但其深远的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所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地向更广阔的未知水域扩散开去。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老白探野”本人,在经歷了最初那股几乎要將他淹没的巨大流量衝击和隨之而来的短暂兴奋之后,也迅速地从那种“一夜爆红”的眩晕感中冷静了下来。 他深知,自己这次“意外发现”的那些捲轴,无论其內容的真假,其本身所承载的“歷史分量”和可能引发的“现实爭议”,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户外探险主播所能掌控和承受的范围。如果处理不当,不仅可能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还可能触犯到国家关於文物保护的法律法规。 於是,在与自己的小团队进行了紧急而慎重的商议,並在諮询了几个略懂法律和文物政策的朋友之后,“老白探野”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最为稳妥和明智的决定——主动將那份从深山古道观遗址暗室之中“意外”发现的、用精致木匣精心装著的数卷“明代內府秘档”残本,连同那个古朴厚重的木匣本身,一同原封不动地、郑重其事地,上交给了其发现地的市级文物保护管理部门。 在上交的过程中,老白还特意全程开启了直播,並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的態度,反覆向直播间的观眾和闻讯赶来的媒体强调,自己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中国公民和一名热爱並致力於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网络主播,有义务保护国家文物,並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一切调查和研究工作。 这一番高姿態的表態和主动上交文物的行为,虽然让直播间里许多原本期待他能“私藏秘籍,从此走上人生巔峰,直播修仙”的狂热粉丝大失所望,但也为他贏得了不少来自官方媒体和理性网友的“正能量”、“有担当”、“识大体”的讚誉和好名声,算是这次意外风波中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正面收穫”。 当地市级文物保护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在接收这份通过网络直播这种极不寻常的方式“从天而降”的、据称是“明代皇家秘档”的“重要文物”时,表现得也颇为重视和专业。他们第一时间组织了相关领域的专家,对木匣和里面的捲轴进行了初步的、非破坏性的查看、拍照和详细登记,並对“老白探野”主动上交文物的行为给予了口头表扬和书面肯定。 然而,当这些常年与各种或真或偽的古籍文物打交道的专业人士们,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了那几卷“內府秘档”中记载的那些关於“妖异作祟”、“修士斗法”、“天启大爆炸的神秘记录”等令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的內容后,他们脸上那种最初的、因可能发现重大文物而產生的兴奋和期待,很快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荒诞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所取代。 在他们看来,这些“秘档”的材质——那种呈现出淡淡玉色、韧性十足的特製宫廷用纸;其上那工整雋秀、法度严谨的馆阁体小楷;以及那些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其形制的朱红色內府押印和火漆残痕,乍一看,確实都高度符合明代中晚期官方机要文书的时代特徵和製作工艺,其精良程度,甚至不像是一般的民间偽造品所能达到的水准。 但其记载的內容,实在是太过离奇和荒诞不经了!充满了各种神神叨叨的、只可能出现在《聊斋志异》或《封神演义》这类志怪小说中的元素,与他们所熟知的、严谨刻板、枯燥乏味的明代官方档案的行文风格和记录重点,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大相逕庭,简直判若云泥。 “这……这玩意儿,確定不是哪个明朝的话本先生或者不得志的落魄文人,喝多了之后突发奇想,写出来自娱自乐的志怪小说手稿?” 一位负责初步鑑定的、头髮花白的老专家,在仔仔细细地用高倍放大镜反覆研究了一遍那些关於“玄字科”、“天机处”、“修士斗法”的记载后,忍不住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著身边的几位同事小声嘀咕道,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看也像。內容实在太离谱了,什么妖道作乱、巨蟒成精、修士飞天遁地都出来了,还煞有介事地用官方文书的格式记录在案,这要是真的,那咱们大明朝的歷史教科书,恐怕得从头到尾全部推翻重写了!”另一位年轻一些的、负责文献整理的研究员也忍俊不禁地表示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卷东西的『皮相』做得確实是相当不错啊。这纸张的质地、墨跡的陈旧感、甚至连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陈年纸墨香,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製作的水平相当高啊。 而且那个装著它们的硬木匣子,从包浆和铜活的锈蚀程度来看,也確实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说不定,是明代某个喜欢猎奇、又財大气粗的王公贵族,或者某个沉迷於神仙方术、不务正业的文人雅士,閒著没事自己编造出来,用来在小圈子里传阅消遣、满足猎奇心理的『仿古志怪小说』手稿?”一位对古籍版本学颇有研究的中年专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嗯,老周这个分析倒是有几分道理。毕竟明朝那会儿,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贩夫走卒,整个社会都瀰漫著一股对神仙方术、奇闻异事的浓厚兴趣,市面上也流行各种神魔小说和志怪传奇。 这东西,估计就是当时某个有钱有閒、又喜欢追求刺激的主儿,花了大价钱请了高手匠人,仿照官方档案的格式和工艺,精心製作出来的一批『高级定製版』的『志怪文学』收藏品吧。其史料价值可能不高,但作为研究明代社会文化心態和印刷出版工艺的旁证,或许还有点意思。” 最终,经过当地文物部门几位“资深专家”的初步“会诊”和“集体研判”,这份由李云鹏精心“编织”並巧妙“安排”现世的“明代內府秘档”,並没有如网络上那些狂热的“歷史爱好者”和“阴谋论者”所期望的那样,被立刻认定为“顛覆三观的重大考古发现”,从而引发官方层面的高度重视和深入调查。 恰恰相反,它被暂时地、谨慎地定性为:“一件製作工艺精良、外观形制高度模仿明代官方档案、具有一定歷史时期社会文化研究价值(主要体现在其独特的仿古工艺和所反映的明代社会普遍存在的猎奇与神怪心態上),但其所记载之內容存有重大疑问、歷史真实性有待进一步严格考证与辨偽的、疑似明代仿官方档案风格的志怪类古籍残本”。 当然,由於这件“文物”毕竟是通过网络直播这种极具社会影响力的现代传播方式被“发现”的,並且已经在网际网路上引发了相当大的舆论关注和公眾討论,当地文物部门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轻视。 他们在对“秘档”进行了详细的拍照、登记、编號、以及初步的无损检测和保护性封存等一系列常规的文物处理程序之后,便按照国家文物保护的相关规定,將其作为一件“有待进一步深入研究的特殊古籍”,逐级上报,並最终转交给了更高级別的、拥有更强鑑定能力、更丰富研究资源和更高学术权威的省级文物考古研究所,进行后续的专业保管、真偽鑑定和学术研究。 而李云鹏,则通过他前段时间未雨绸繆地消耗不菲真实度所构建起来的、那个看似无形却又无孔不入的“网络信息监控与反馈体系”,不露痕跡地、如同一个隱身的幽灵般,密切关注著这份“秘档”的后续流向和官方层面的初步反应。 当他得知“秘档”已经被当作一件“內容离奇但工艺尚可,有待进一步研究的普通明代古籍”顺利地转交到省级文物部门,並且暂时没有引起任何超出常规的特別重视和深入调查,更没有被直接定性为“偽造品”或“恶作剧”而束之高阁时,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失望,反而暗自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恰恰是他所期望看到的、也是他精心引导的局面。 如果这份“秘档”一出现,就立刻被官方认定为“顛覆歷史的惊天国宝”,並进行最高级別的封锁、保密和內部研究,那反而不利於他后续计划的展开。因为那样一来,这份“秘档”的真实內容,就很难再通过正常的渠道向更广泛的公眾传播和渗透了,其所能產生的“真实度”效应也將大打折扣。 而现在这种“不高不低”、“不冷不热”的处理方式——既承认了其作为一件“有年头的古物”的客观存在和一定的研究价值,又对其內容的“歷史真实性”持谨慎的保留和怀疑態度,甚至暂时將其归入“志怪文学”的范畴——反而为他留下了巨大的、可以继续进行“解读”和“引导”的操作空间。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李云鹏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带著一丝狡黠的微笑,“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让这份看似『荒诞不经』的『志怪文学』,能够被真正有能力、也有意愿去『深度解读』它其中奥秘的人,看到了。” 这个“契机”,並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第21章 「志怪文学」的真实触感 大约一个星期之后,在位於省会城市的一栋戒备森严的科研大楼內,省级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一间略显拥挤但却堆满了各种珍贵古籍善本和考古报告的文献研究室里。 一位年约四旬,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头髮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略显稀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的中年研究员,孙博文。正有些头疼地在一堆近期从全省各地市博物馆和文物管理部门紧急转交上来的等待他进行初步鑑定、整理和撰写研究报告的古籍文献中,仔细地翻找著什么。 孙博文是这家在全国都颇具声望的省级文物考古研究所里,负责明清史料研究方向的绝对骨干和学术带头人之一。 他平日里除了要完成所里指派的各项繁重的国家级科研任务和重要课题报告外,私下里,他还对各种光怪陆离的网络流行文化和新兴的充满了爭议的“歷史亚文化现象”抱有浓厚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认为这些东西虽然“不登大雅之堂”,但也能从侧面反映出当代社会大眾的某些集体心態和认知特点。 最近这段时间,他也像无数普通网友一样,注意到了网络上那场因为“皖南深山秘档”事件而引发的、关於“大明是否存在失落的修真文明”的喧囂討论。 虽然他本人作为一个受过几十年严格科班学术训练的、坚定的歷史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者,对那些听起来就荒诞不经的“修士”、“灵气”、“妖邪斗法”之类的说法,是发自內心地嗤之以鼻,完全不相信其有任何真实性的可能。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在网络上以“明史拾遗”为名,发布了一系列关於明代歷史“另类解读”的文章和视频的神秘匿名作者,其提出的某些观点和对史料的解读方式,確实非常新颖有趣,也成功地抓住了许多歷史上长期悬而未决的疑案的“痛点”,甚至在某些方面,引发了他的一些专业层面的深度思考和对传统史学研究范式僵化的反思。 “这个『明史拾遗』,虽然观点离谱到家了,简直可以去写玄幻小说了,但不得不说,他对明代各种正史、野史、笔记、方志等史料的熟悉程度,以及那种天马行空却又能勉强自圆其说的、极具煽动性的解读能力,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功力深厚的民间高人,还是哪个閒得发慌的学院派同行在网上搞的『行为艺术』。” 孙博文在工作间隙,偶尔也会偷偷打开b站和某音,看看“明史拾遗”又更新了哪些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忍不住想追下去的“脑洞考据”视频,权当是紧张枯燥的科研工作之余的一种独特的调剂和消遣。 关於“明史拾遗”的真实身份,网络上也是眾说纷紜,各种猜测版本层出不穷。 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他是某个因不满学术界现状而隱退已久的体制內顶级歷史研究员,因为看不惯某些主流史学的刻板僵化和对歷史真相的刻意迴避,才良心发现出来“揭露歷史真相”,为往圣继绝学。 有人则通过各种“蛛丝马跡”分析,言之凿凿地说他是某个传承了数百年的、与明朝皇室或某些隱秘道教宗派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古老隱世家族的后人,手中掌握著大量不为人知的家族秘辛和祖传的珍贵典籍。 甚至还有一些脑洞更大的网友煞有介事地分析,他可能就是某个一直潜藏在现代社会之中的、不为人知的“修士”组织的当代传人,现在出来在网络上发声,是在为未来某个“灵气即將復甦”或“末法时代终结,大世即將降临”做著某种神秘的、具有深远意义的铺垫。 孙博文虽然不觉得有网友们说的那么玄乎其玄、神乎其神,但也暗自佩服“明史拾遗”这种能够將看似枯燥的歷史与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完美结合起来的、堪称现象级的“编故事”能力。 他觉得,这个“明史拾遗”如果真的去写歷史悬疑小说或者架空歷史小说,绝对有潜力成为一代网文大神,將其作品当成一种“极具创意和启发性的高级歷史同人小说”来看,也绝对是非常有意思的,至少比看那些充斥著陈词滥调的学术论文要有趣得多。 这天下午,当他按照工作计划,开始整理一批前些日子从皖南某市级文物管理部门紧急转交上来的在接收清单上被標註为“疑似明代档案(偽,疑为明代“志怪文学”),有待进一步鑑定其歷史与文献价值”的“特殊待研究古籍”时,一个熟悉的用深褐色特殊硬木精心製作的、边角镶嵌著黄铜云纹包角的长条形木匣,突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咦?这个匣子……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孙博文心中猛地一动,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立刻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他自己也曾饶有兴致地吃过完整“瓜”的“老白探野直播发现明代秘档事件”! 他连忙戴上早已准备好的、纤尘不染的白色棉线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厚厚的、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无酸档案袋中,取出了那个在网络视频和图片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木匣。 木匣的质感和工艺,入手便知非同凡响,那种古朴厚重、歷经岁月沉淀的气息,確实不像是现代工艺能够轻易仿製出来的,至少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明清时期的珍贵硬木器具。 他怀著一丝莫名的期待、强烈的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轻轻地、用特製的工具,打开了那个似乎並没有上锁,只是扣合得比较紧密的木匣的盖子。 匣子內部,那几卷用呈现出淡淡玉色的、质地坚韧的特製油纸和深紫色团龙纹暗花丝绸精心包裹著的捲轴,如同沉睡了数百年的巨龙一般,静静地躺在早已褪色的明黄色龙纹丝绸衬里之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陈年纸墨、特殊防蛀药材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奇异气息。 当他小心翼翼地、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將其中一卷看起来最为厚重、也保存得最为完好的捲轴,在铺著特製白色无酸纸的宽大工作檯上,用特製的象牙挑杆缓缓展开。 看到捲轴封皮上那清晰可辨的“內府秘档·玄字柒號”几个古朴而又充满了皇家威严的烫金大字,以及开篇那段关於“嘉靖三十七年,京师大疫……密令『內廷供奉院行走』某某,协同『玄字科行走校尉』若干……於紫禁城太液池畔设七星禳灾坛……”的与网络上流传的那些模糊截图和经过剪辑的视频內容几乎完全一致的、清晰无比的记载时,孙博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我靠!这……这他娘的……不就是网上那个闹得满城风雨、被无数人当成神话故事一样传来传去的『明代修真秘档』吗?!它……它怎么会真的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但隨即又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警惕地环顾了一眼略显安静的研究室,见周围並没有其他同事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和失態,才稍稍鬆了一口气,但內心的震撼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息。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在网络上被无数人质疑为“纯属偽造”、“主播团队精心策划的炒作剧本”,甚至连他自己都一度认为是“一件製作精良的高级志怪小说手稿”的所谓“明代內府秘档”,竟然真的以一件“官方待研究文物”的形式,如此真切地、充满了戏剧性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极度的震惊、强烈的好奇、一丝丝的荒诞感和一种莫名的、难以压抑的兴奋与期待的复杂情绪,如同强大的电流般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手心也开始微微渗出汗来。 他立刻將手头其他所有的工作都暂时拋在了脑后,如同一个飢饿了数日的乞丐突然发现了一桌丰盛的满汉全席一般,怀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聚精会神地,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起这份传说中的“秘档”来。 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份被无数网友奉为“揭开数百年歷史真相的唯一神器”,被另一些“理性”的声音斥为“粗製滥造、漏洞百出的偽史”,甚至引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在私下里和同事开玩笑吐槽过其“脑洞实在太大,编网络小说都不敢这么编”的“明代內府秘档”,究竟都记载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足以顛覆他数十年歷史观的真实內容! 而隨著他的阅读不断深入,他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带著几分审视和挑剔的將信將疑、以及一丝丝准备看笑话的嘲讽,逐渐转变为凝重、困惑、不解,再到最后的……一丝难以掩饰的、混杂著深深的恐惧与难以抑制的兴奋的悚然! 因为,他发现,这份“秘档”中记载的那些关於“妖异”、“修士”、“秘术”、“天启大爆炸的异常记录”等內容,虽然听起来依旧是那么的荒诞不经,充满了各种神神叨叨的“志怪”色彩。 但其行文格式、官方措辞、遣词造句的习惯、乃至对某些具体歷史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相关人物的描述(儘管很多机构和人名都是他闻所未闻的)竟然与他所掌握的许多正史和相对可靠的野史记载,都能在某些不起眼的、细枝末节的角落里,找到一些微妙的、令人细思极恐的“巧合”与“吻合”之处! 就仿佛,这份看似“胡编乱造”的“秘档”,真的为那些歷史上长期悬而未决的诸多谜案,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虽然离奇但却似乎又能勉强自圆其说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尤其是当他读到最后那段关於“天启六年,京师王恭厂灾异录”的、充满了悬念和未尽之言的残缺记录,看到那片被某种神秘的、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瞬间灼烧碳化、只留下几个不成字形的、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恐怖墨跡的焦黑纸张时,一种莫名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顺著他的脊椎,一点点地向上攀升,让他感到后背都有些发凉,头皮也开始阵阵发麻…… “这……这东西……难道……”孙博文下意识地摘下了厚厚的眼镜,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汗珠,口中喃喃自语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莫名的恐惧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难道,那些网络上的传言,那些关於『明史拾遗』的种种匪夷所思的猜测,並非完全是空穴来风?这个世界,真的隱藏著我们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士』所完全不知道的、被刻意掩盖的另一面?” 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但又忍不住想要去疯狂探究的念头,开始在他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歷史研究者的心中,如同疯狂滋长的、无法根除的藤蔓般,悄然萌发,並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近乎窒息的震惊中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他知道,仅凭他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对这份內容如此庞杂、信息量如此巨大、且真偽难辨、甚至可能隱藏著某种巨大危险的“秘档”进行全面而客观的研究和解读的。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同样对明史有著深入研究,並且对这些充满了神秘色彩的“野史”、“秘闻”抱有一定开放心態和探索精神的同事,来共同“参详”这份从天而降的、如同潘多拉魔盒般的“烫手山芋”。 他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最佳的人选——隔壁办公室的、比他年轻將近十岁的研究员,小赵。 小赵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所里公认的明史研究领域的后起之秀,基本功极为扎实,思维也异常活跃,不拘泥於传统,更重要的是,孙博文知道,小赵私下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明史拾遗”的忠实“读者”和“粉丝”。 虽然小赵也经常在办公室里吐槽“明史拾遗”的某些观点“实在是过於玄幻,简直是在写小说”,但却对“明史拾遗”那种能够將看似枯燥的歷史与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巧妙结合起来的极具煽动性的“编故事”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把“明史拾遗”的系列文章和视频当成一种“极具创意和启发性的高级歷史同人小说”来看,觉得非常有意思,远比那些充斥著陈词滥调的学术论文要引人入胜得多。 “或许,可以拉上小赵那小子一起看看。他脑子活,说不定能从这份『秘档』里,看出些我这个老古董没注意到的新门道来。就算最后经过严格考证,证明这玩意儿真的就是明代某个閒得蛋疼的傢伙写出来自娱自乐的高仿『志怪小说』,那也算是一份极为罕见的、在文献学和版本学上极具研究价值的孤本了,不亏!”孙博文心中迅速打定了主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几卷散发著神秘气息的“內府秘档”重新用丝绸和油纸包裹好,仔细地放回那个古朴的木匣之中,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用一种带著几分刻意压抑的兴奋和故作神秘的语气,拨通了小赵办公室的號码。 “喂,是小赵吗?我是老孙啊。你现在手头方便吗?我这边……刚刚拿到了一份可能跟你最近在追的那个网络大神『明史拾遗』的系列內容,有著那么一点点……甚至可以说是有著很大关係的『好东西』,想请你过来一起『品鑑品鑑』,开开眼界,说不定啊,咱们这次能搞出个大新闻来!”孙博文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而李云鹏,则通过系统反馈的、如同上帝视角般的详细说明,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知道,他精心播下的那颗最关键的、也最具潜力的“种子”,终於在最合適的时间,落入了最合適的“土壤”之中,並且,已经开始萌发出第一缕决定性的、將引领未来走向的嫩芽。 第22章 「秘档」中的蛛丝马跡与「炼器遗珍」 电话那头,小赵的声音带著对前辈的恭敬:“孙老师?您找我?我这会儿手头没什么急活儿,您说!” “那你赶紧过来一趟,我这儿有个东西,你绝对感兴趣!”孙博文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语气中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不多时,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便推开了孙博文研究室的门。他就是小赵,赵思远,所里最年轻的明史研究员,也是“明史拾遗”的忠实“读者”之一。 “孙老师,您找我有什么……哇!”赵思远话刚说了一半,目光便被孙博文办公桌上那个敞开著的、散发著古朴气息的硬木匣子,以及匣子內那几卷被明黄色丝绸包裹著的捲轴给吸引住了,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孙老师,这……这难道就是网上那个……『皖南秘档』?!” 孙博文得意地笑了笑,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小赵。眼力不错嘛,这正是前几天从皖南那边转交过来的,那份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所谓『明代內府秘档』。 我刚初步翻阅了一下,感觉……有点意思,所以想请你这位『明史拾遗』的『资深粉丝』,也来一起参详参详,看看能不能从里面看出些门道来。” 赵思远闻言,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震惊、好奇、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丝追星成功的兴奋,他几乎是小跑著来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那些捲轴,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的天!孙老师,您可真是……这东西居然真的到咱们所里来了!我还以为网上那些都是p图或者剧本呢!” 孙博文示意他戴上手套,然后將其中一卷已经部分展开的捲轴,轻轻地推向他:“你先看看这个,尤其是后面关於天启六年的记录,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赵思远依言,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捲散发著淡淡异香的古籍,聚精会神地阅读起来。他的表情,也如同之前的孙博文一般,从最初的好奇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心態,逐渐转变为凝重、困惑,最后是深深的震撼。 “……『秘阁供奉』初步回报,事发前数日,厂区左近及京城上空,曾有『异常能量波动』被『观星台』所侦测,其强度远超常態,源头不明,指向……指向……”赵思远读到那段关於天启大爆炸的残缺记录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向孙博文,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孙老师,这……这也太巧合了吧?『异常能量波动』?这简直和『明史拾遗』视频里分析的某些观点不谋而合啊!难道……他真的提前知道了这份秘档的內容?” 孙博文摇了摇头,表情也有些凝重:“应该不可能。这份秘档从发现到上交,再到我们这里,全程都有记录,而且是严格保密的。『明史拾遗』不可能提前接触到。除非……” “除非什么?”赵思远追问道。 “除非……他推测的,或者说,他『编造』的那些东西,在某种程度上,与这份『秘档』所记录的『歷史』,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吻合。”孙博文缓缓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孙博文和赵思远两人,如同著了魔一般,將那几卷“內府秘档”翻来覆去地仔细研读,每一个字,每一处批註,甚至每一个残存的印章,都不放过。 他们发现,这份“秘档”的內容,远比网络上流传的那些只言片语要丰富得多,也复杂得多。 其中,除了那些关於“妖异作祟”、“修士斗法”的惊悚记录外,还有一些看似不起眼,但却同样引人深思的“日常工作记录”。 例如,在一份標记为“万历四十七年,修真司呈报,关於增补各地『行走修士』名额及俸禄標准的议案”的残缺公文中,他们赫然看到了“修真司”这个从未在任何正史中出现过的机构名称! 公文中还隱约提及,该司“掌天下修士的甄选、管辖、调派及赏罚,並负责勘探、守护各地灵脉、洞府、以及收缴、研究各类天材地宝、上古遗珍等事宜”,其权力之大,行事之隱秘,简直令人咋舌! 而在另一份疑似是“修真司”內部人员考核或任免的记录中,他们还看到了诸如“镇魔卫指挥使”、“炼丹殿首席供奉”、“观星台少监”、“符籙房主事”、“各地巡查都尉”等一系列听起来就充满了玄幻色彩的官职名称。 虽然这些记录大多残缺不全,语焉不详,但其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以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又神秘的、独立於传统官僚体系之外的“大明修真管理体系”的模糊轮廓。 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在一份记录著天启年间宫廷开支的帐目清单的批註中,他们竟然发现了一条极为隱晦的记录: “天启三年秋,上於西苑畅音阁秘设『天工坊』,日夜以雷击枣木、千年阴沉木、及西域所贡『玄铁精英』等珍稀之材,打造『机关傀儡』及『飞天神器』,耗费內帑银两无算。据坊內供奉匠师密报,上自谓承上古『神机之术』,预感天下將有大变,或有非常之祸降临,故欲炼此『神器』以镇国运,护佑苍生,炼製过程中常有异光冲霄,引人侧目。” 这段批註的字跡,与“秘档”中其他正文的馆阁体小楷截然不同,显得更为潦草和急促,像是在极度忧虑和恐惧之下匆匆写就的。其末尾,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私人印章,似乎是某个在当时有资格接触到此类宫廷机密的內阁大臣或近侍太监的私印。 “我靠!我靠!我靠!”赵思远看到这段批註时,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指著那段文字,声音都有些变调,“孙老师!您看!您快看!『天工坊』!『机关傀儡』!『飞天神器』!还有这句——『预感天下將有大变,或有非常之祸降临』! 这……这不就是『明史拾遗』在他那篇关於天启皇帝的文章里,大胆推测的內容吗?!他……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难道他真的看过这份秘档?!” 孙博文也看得是心惊肉跳,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仔细辨认著那段批註的字跡和墨色,沉吟道:“从笔跡和捲轴的鑑定结果来看,这段批註,確实是明末清初时期的人所写……” “那……那您的意思是……”赵思远的声音带著一丝期待。 “我的意思是,这份『秘档』,无论其核心內容的真假如何,其作为一件『文物』本身的复杂性和研究价值,可能远超我们最初的想像。” 孙博文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它很可能不仅仅是一部简单的『志怪小说』,甚至……可能真的触及到了某些被歷史深埋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孙博文毕竟是受过严格学术训练的专业人士,他深知“孤证不立”的道理。仅凭这一份来歷蹊蹺、內容又如此惊世骇俗的“秘档”,还远远不足以推翻数百年来的歷史定论。 “小赵,你先別太激动。”孙博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份『秘档』的內容,確实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衝击,也为我们研究明史,尤其是晚明那段充满了谜团的歷史,提供了一个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顛覆性的视角。 但是,我们作为歷史研究者,必须保持理性和客观。在没有更多、更直接、更可靠的旁证材料出现之前,我们还不能轻易地断言,这份『秘档』中所记载的一切,就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歷史。”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思远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怎么办?”孙博文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当然是继续深入研究!一方面,我们要对这份『秘档』本身进行更细致的物理和化学检测,確定其准確的製作年代和材质来源。 另一方面,我们也要从现有的史料中,去努力寻找能够与这份『秘档』中的记载相互印证,或者相互矛盾的线索。这绝对是一个浩大而又极具挑战性的工程,但如果真的能有所突破,其学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也將是难以估量的!” 就在孙博文和赵思远两位歷史研究员,因为这份从天而降的“明代內府秘档”而陷入了深深的学术困惑与探索欲望之中时,身处事件漩涡之外的李云鹏,却在冷静地盘算著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通过系统,清晰地感知到了“秘档”在省级文物研究所內所引发的初步震动,也预料到了孙博文这样的专业人士,必然会秉持“孤证不立”的严谨態度。 “看来,仅仅依靠一份『文献资料』,即便它製作得再逼真,內容再劲爆,也很难在短时间內彻底改变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的固有认知。” 李云鹏摸著下巴,暗自思忖,“要想让他们,乃至更广泛的公眾,对『大明修真王朝』这个概念產生更深层次的认同,我还需要提供一些更具说服力的『物证』。” 而最好的“物证”,莫过於那些与“秘档”中记载的关键人物和事件直接相关的、能够被现代科学手段检测和分析的“歷史遗物”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位“炼器天才”天启皇帝,以及那场被“秘档”笼罩上更浓重迷雾的“天启大爆炸”。 “既然『秘档』中提及天启帝在『天工坊』中日夜炼製『机关傀儡』和『飞天神器』,以应对『天下大变』,那么,他总该留下一些『作品』或『半成品』吧?这些东西,如果能够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被『发现』,並与『秘档』中的记载相互印证,其衝击力,绝对是核弹级別的!” 李云鹏立刻开始在脑海中构思新的“现实编织”方案。 他想起,在现实世界的国家博物馆中,確实收藏著几件据传是天启皇帝亲手製作的“木工作品”,例如一些结构精巧的 家具模型、漆器等。 这些“玩物”,在传统史学界看来,只是印证了天启帝“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旁证。 但如果,这些所谓的“木工玩物”,其內部构造,或者其製作材料,隱藏著某些超越时代的“黑科技”或“神秘能量”呢? 他打开“炼假成真”app,开始编辑新的敘事: “现存於华国国家博物馆的、那几件被认为是天启皇帝朱由校亲手製作的木质器具,其內部或特定部件,在一次例行的文物保养或高精度无损检测过程中,被意外发现使用了某种远超明代工艺水平的精密榫卯结构或微型齿轮传动装置。 同时,在对这些器具的製作材料进行高精度成分分析时,检测出其中某些关键木材部件,竟然含有微量的、自然界中极为罕见的、具有特殊能量反应的『异种元素』或『晶体结构』,其来源和作用,令现代科学家也难以解释。 並且,在其中一件器具的隱秘夹层中,还发现了一张用特殊墨水绘製的、极其复杂的、疑似某种『能量核心』或『驱动阵法』的残缺图纸,其绘製风格与『皖南秘档』中某些关於『机关造物』的描述高度吻合。” 系统评估: 【敘事评估:“国家博物馆藏天启皇帝『木工遗珍』中发现超越时代工艺及特殊能量物质的痕跡,並找到与『皖南秘档』相关的图纸残片。”】 【所需真实度:350.00 点】 【描述:涉及对现有国家级馆藏文物的“內部属性”进行修改与“內容添加”。系统將以一种不破坏文物外观且符合科学检测逻辑的方式,在目標文物內部“生成”预设的精密结构、特殊物质及图纸。该“发现”將通过官方或权威科研机构的检测报告形式向社会公布,极易与之前“皖南秘档”事件產生强烈关联,引发公眾对天启皇帝真实身份及天启大爆炸原因的顛覆性猜想。】 “三百五十点……”李云鹏看著这个数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个消耗虽然不小,但如果能够成功,其带来的连锁反应和真实度回报,绝对是难以估量的。他目前拥有超过六千点的真实度,这点消耗,尚在承受范围之內。 他毫不犹豫地消耗了真实度。 几天后,一条看似不起眼的科技新闻,开始在一些专业的文物保护和科技考古的圈子里流传: 国家博物馆的专家们,在对馆藏的一批明代宫廷木器进行高精度无损检测和材料分析时,取得了“惊人的发现”,某些被认为是天启皇帝御製的“木工小品”,其內部工艺和材料构成,似乎远超人们的想像,隱藏著巨大的歷史谜团…… 与此同时,李云鹏再次以“明史拾遗”的身份,在各大平台高调发声,將这条“科技新闻”与之前“皖南秘档”中关於天启帝“秘研神器以应对天下大变”的记载联繫起来,並结合史书中关於天启大爆炸前,京城上空出现各种“异象”(如巨型灵芝状彩云、鬼火夜游等)的描述,大胆地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解密”—— “天启皇帝,这位被歷史严重误解的『炼器宗师』,很可能是在他登基之后,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预感到了某种来自未知领域、足以毁灭文明的巨大威胁(这与『秘档』中『天下將有大变,或有非常之祸降临』的记载完美吻合)! 因此,他才会倾尽国力,日夜不休地在西苑『天工坊』中,秘密研製某种足以对抗这种末日级威胁的『超级神器』!而天启六年的那场震惊中外的王恭厂大爆炸,或许並非简单的天灾或人祸……” 李云鹏在这里巧妙地停顿,並没有直接给出他心中的那个、也是系统最终要引导向的“真相”。他只是用一种充满悬念和暗示的语气,继续说道: “……而是那场『非常之祸』的提前预演?还是天启皇帝苦心孤诣炼製的『护国神器』,在对抗那未知威胁的关键时刻,发生了某种惨烈的、无法挽回的意外? 亦或是……某种更恐怖、更令人绝望的、我们现代人难以想像的存在,察觉到了人类试图『窥探天机』或『逆天改命』的举动,从而降下了毁灭性的、惩戒性的打击? 『皖南秘档』中那片被神秘力量烧毁的、无法辨认的记录,究竟隱藏了怎样惨烈而又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这一切,或许都指向了一个被我们遗忘已久的、关乎人类文明存亡续绝的惊天秘密……” 这个“解密”,如同在早已波涛汹涌的舆论海洋中,再次投下了一颗真正的核弹!其爆炸的威力,甚至超过了之前“皖南秘档”被发现时的热度! “天启大爆炸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皇帝炼製神器,对抗来自未知维度的末日威胁?!” “我的天!这……这也太……太tm燃了吧!比我看过的所有好莱坞科幻灾难大片还要刺激!还要有想像力!” “『明史拾遗』大佬牛逼!这脑洞,这逻辑链,我彻底跪了!我之前还只是半信半疑,现在我全信了!这绝对是歷史的真相!” 一时间,网络上关於“天启帝炼器救世说”、“天启大爆炸的真实原因”、“大明王朝隱藏的末日危机”的討论,彻底引爆!其热度和影响力,甚至开始超越单纯的歷史爱好者圈层,向更广泛的社会公眾领域蔓延。 人们在震惊、好奇、恐惧和一丝丝莫名的兴奋中,疯狂地传播和討论著这个由“明史拾遗”一手炮製出来的、充满了末日色彩的“歷史新解”。 而李云鹏的真实度,也在这一轮由他亲手点燃的、更加猛烈的“歷史真相”与“末日危机”的混合火焰中,开始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飆升! 【收到来自网际网路用户的海量信念反馈……因信息量过於庞大,系统將进行阶段性匯总统计……】 【真实度累计增加 +1000.00 点!】 【真实度累计增加 +2500.00 点!】 【真实度累计增加 +5000.00 点!】 …… 最终,当这股夹杂著“歷史揭秘”与“末日预言”的狂潮席捲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甚至开始渗透到现实生活,引发一些人对未来的深深恐慌和对所谓“真相”的极度渴求时,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有些瞠目结舌、甚至隱隱不安的全新高度—— 【当前总真实度:13842.75 点。】 一万三千八百多点! 他知道,他距离那个最初设定的“灵气復甦”的目標,又迈出了坚实而又“危险”的一大步。 而整个世界,正在被他拖入一个充满了未知、疯狂与无限可能的全新轨道。他甚至开始有些担心,当他最终揭开“天启大爆炸”的“真相”之时,这个世界,又將会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歷史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再也无法轻易停歇。 而他,这位“现实编织者”,就是那个在幕后,轻轻拨动了第一下齿轮的人。 第23章 《丙寅魔劫录》的问世,风暴將至 网络上关於“天启帝炼器救世”和“天启大爆炸背后隱藏的末日危机”的討论,如同被投入了无数助燃剂的燎原之火,以一种近乎失控的態势,在短短几天內席捲了网际网路歷史圈的每一个角落。其热度和影响力,甚至开始超越单纯的歷史爱好者圈层,向更广泛的社会公眾领域蔓延。人们在震惊、好奇、恐惧和一丝丝莫名的兴奋中,疯狂地传播和討论著这个由“明史拾遗”一手炮製出来的、充满了末日色彩的“歷史新解”。 李云鹏的真实度,也在这一轮由他亲手点燃的、更加猛烈的“歷史真相”与“末日危机”的混合火焰中,开始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飆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 13842.75 点这个令他自己都感到有些瞠目结舌的全新高度。 然而,与这汹涌澎湃的真实度一同到来的,还有一种日益强烈的、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李云鹏很清楚,他最近的这一系列“操作”,尤其是將“天启大爆炸”这种歷史上的重大灾难事件,与“末日危机”、“未知维度入侵”等极具衝击力和煽动性的概念联繫起来,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歷史爱好者圈地自萌”的范畴。这种程度的舆论影响力,必然会引起某些“有关部门”的注意。 虽然他之前已经消耗真实度为自己的网络帐號构建了一层“深度匿名化保护体系”,足以应付常规的商业级调查和大部分非针对性的技术侦查。但是,如果真的引来了国家层面、不惜一切代价的、针对性的调查,他那层“马甲”还能否扛得住,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了。 “404、查水錶、请喝茶……这些网络上的段子,如果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就一点都不好笑了。”李云鹏看著自己那高达一万三千多点的真实度,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轻鬆,反而充满了凝重,“虽然目前来看,我的行为还停留在『网络信息传播』的层面,並没有直接干涉现实秩序,但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触碰到某些真正的红线。” 他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倖心理了。在进行下一步更宏大的“现实编织”之前,他必须將自身的安全等级,提升到最高! 他打开“炼假成真”app,深吸一口气,开始构建一个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堪称“终极网络防护”的敘事: “我,李云鹏,在网际网路上的一切个人真实身份信息、所有网络行为痕跡、一切数字足跡,以及我用於发布『明史拾遗』系列內容的网络帐號本身,都將受到一种超越现有所有技术手段的、绝对的、不可逆的、无法被任何组织或个人所追踪、定位、关联、破解或刪除的『至高权限』保护。我所发布的所有文章、视频、评论等信息,也將获得类似的『绝对豁免权』,无法被任何常规或非常规的技术手段进行限流、屏蔽、重定向、篡改或刪除等操作。” 这个敘事,几乎等同於要让他在网络层面,获得一种近乎“神明”般的权限。 系统评估很快给出结果: 【敘事评估:“赋予李云鹏及其特定网络行为以超越现有所有技术手段的绝对网络匿名与信息掌控权限。”】 【所需真实度:3850.00 点】 【描述:涉及对全球网际网路的底层逻辑规则、核心数据架构、以及所有相关的物理和虚擬节点,进行一次深层次的、超越现有科技文明理解范畴的“权限重置”与“规则修改”……此操作將使其在网络世界中的存在与行为,达到理论上的“绝对不可追溯”与“绝对不可干涉”状態……】 “三千八百五十点!”李云鹏看著这个数字,心中虽然肉疼,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这个消耗,几乎是他目前真实度储备的四分之一!不可谓不巨大!但与他未来將要进行的、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歷史走向和现实格局的“宏大编织”相比,这点投入,是完全值得的,也是必须的!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了“执行”按钮。 【真实度已消耗:3850.00 点。】 【剩余真实度:9992.75 点。】 一股玄奥的无形力量,瞬间从app中涌出,仿佛融入了虚空,又仿佛渗透了遍布全球的每一根光缆、每一台伺服器、每一个数据交换节点。李云鹏虽然无法用肉眼看到任何具体的变化,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绝对的、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屏障”,已经將他和他的“马甲”彻底笼罩和保护了起来。 从这一刻起,他在网络世界中,才算是真正获得了“自由”。 完成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李云鹏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他刻意留下巨大悬念的“天启大爆炸”事件。 网络上关於此事的討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好奇,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解谜狂欢”。无数的“歷史爱好者”、“悬疑小说迷”、“科幻迷”甚至“玄幻修仙迷”,都在试图从各种蛛丝马跡中,拼凑出“天启大爆炸”背后那“被隱藏的真相”。 “明史拾遗”之前那段“皇帝炼神器对抗末日危机”的“解密”,虽然极具衝击力和煽动性,但也因为缺乏更直接的“证据”支撑,而被许多理性派网友斥为“纯属臆测”、“脑洞过大”。 “是时候,为这场大戏,再添上一把关键的火,让所有的猜测和怀疑,都找到一个更具说服力的落脚点了。”李云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要做的,就是“製造”一份足以让更多人对“天启大爆炸的修真解释”產生更强烈认同的“重要物证”!一份来自所谓“歷史亲歷者”的、充满了血与火的“第一手记录”! 他打开app,开始精心构思这份名为《丙寅魔劫录》的“天启封魔”手记的核心敘事要点。他並不需要去想像册子的具体页数、纸张材质、墨跡深浅这些细枝末节,系统自然会根据他设定的核心內容和年代背景,以最符合逻辑和最具真实感的方式去“生成”这件“文物”。 他只需要明確几个关键的“编织方向”: 首先,这本册子必须是一份手抄的、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亲歷者记录,书名要能直接点出事件的“灾劫”性质,例如《丙寅魔劫录》,署名则要暗示作者的“倖存者”身份和记录的沉重与悲愴。 其次,册子的核心內容,必须围绕天启六年那场京师大爆炸的“真实原因”展开。它要明確指出,那並非简单的天灾或人祸,而是一场无比惨烈、也无比悲壮的“封魔之战”。 再者,册子需要详细描绘当时“九幽魔窟”突然在京师西南王恭厂一带撕裂空间、强行现世的恐怖景象。魔窟的洞开,將导致京师地下一条主灵脉的崩断,从而引发了王恭厂区域的毁灭性灾难,並为后续“魔物”的出现提供合理的解释。 然后,册子中需要生动地刻画那些从魔窟中蜂拥而出的“魔物”的形態、特性以及它们的嗜血屠戮,营造出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氛围。 同时,天启皇帝朱由校的形象,也需要在这本册子中得到“正麵塑造”。他不再是那个沉迷木工的昏聵君王,而是一位身著自己亲手炼製的“玄机墨玉宝甲”,手持“破魔神弩”,在神秘的“护国国师”和数位气息强大的“真人”的护卫下,亲临皇城前线,指挥京师內外的“修士”与“魔物”展开殊死搏杀的英勇统帅。 册子中还需要不经意地提及“修真司”、“镇魔卫”等在“皖南秘档”中初露端倪的神秘机构,是如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卫国战爭”中,迅速反应,组织力量,抵御魔物入侵的,从而进一步夯实这些机构的“真实性”。 关於那场大爆炸的最终“解决方案”,则是因为魔物势大,魔窟裂隙更有扩张之虞,京师危在旦夕。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那位神秘的“护国国师”与几位修为最高深的“大修士”,不得不做出惨烈的抉择——抽取了京师地下的其余几条主灵脉的大部分能量,以此催动某种与京师龙脉相连的“上古锁龙大阵”,並配合天启皇帝手中那件尚未完全炼製成功的“镇国神器”,才最终成功地、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地,暂时封印了那个不断喷涌出魔物的空间裂隙。 这场灵脉的重创,不仅造成了王恭厂区域的毁灭性灾难,也为日后整个天下“灵气”的逐渐衰竭,埋下了最初的、也是最致命的伏笔。而天启皇帝本人,也因此役元气大伤,为次年驾崩埋下伏笔。 最后,册子的作者会以一种悲愴而忧虑的口吻,记录下这场“魔劫”的惨状和对未来的担忧,並將此册藏於京师某处极为隱秘的地下石室之中,以待后人。 至於这本《丙寅魔劫录》的“发现方式”,李云鹏也不打算再通过“老白探野”那种戏剧性的直播方式了。他决定採用一种更“自然”、也更“符合考古逻辑”的方式——比如让这本册子,在一次正常的工程作业中,“意外”地重见天日。例如,可以在古都(指代京城)內某个正在进行重大基础设施建设,或者对某片歷史悠久的古城核心区进行整体保护性修缮的工地,当施工队伍挖掘到明末清初时期的地层时,“偶然”发现一处因为年代久远而坍塌的、在任何史料中都没有记载的地下密室或秘密藏匿点。而这本《丙寅魔劫录》,就静静地躺在其中一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木盒或破碎的陶罐之中,等待著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李云鹏仔细地在app中输入了这个全新的、也更加复杂的、环环相扣的“现实编织”指令。 系统评估很快给出结果: 【敘事评估:“於古都明末遗址中意外发现记录有『天启封魔之战』、『九幽魔窟』、『魔窟现世引发主灵脉崩断』及『封印过程导致其余灵脉受损』等核心內容的《丙寅魔劫录》手抄册,並为其构建相应的、跨越数百年的歷史流转痕跡与间接佐证。”】 【所需真实度:1320.00 点】 【描述:涉及在特定地理位置(古都)生成一件具有极高歷史仿真度和顛覆性核心內容的“关键物证”(《丙寅魔劫录》),並为其精心编织一套看似真实可信、且能在一定程度上被“考证”的“歷史流转记录”。……此“物证”一旦被发现並公开,必將与之前所有关於“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启大爆炸之谜”的討论和猜测,產生强烈的、具有引导性的化学反应,进一步引爆公眾对“被掩盖的歷史真相”的探究热情,其潜在的社会影响力和可能获取的真实度回报,將是巨大的。】 “一千三百二十点……”李云鹏看著这个数字,比上次单纯构思的略高,看来“魔窟现世引发主灵脉崩断”这个设定,对现实的扰动更大,也更接近某种“核心真相”的边缘。但他知道,这一步,是他整个“大明修真史”乃至后续更为宏大的“灵气復甦”计划中,承上启下、至关重要的一环!一旦《丙寅魔劫录》这块充满了“细节”与“情感”的“重要拼图”,被成功地嵌入到他之前精心构建的那个充满了迷雾和悬念的敘事框架之中,那么他之前所有的铺垫和暗示,都將瞬间获得更具说服力的支撑! “天启大爆炸”,这个困扰了中外史学界数百年的巨大谜团,也將在他的“全新解读”和这本所谓“亲歷者手记”的“有力佐证”之下,被赋予一个充满了悲壮、牺牲、末日危机与人类抗爭色彩的“可能真相”!而这个“可能真相”,无疑將是进一步点燃整个世界对“超凡力量”、“未知威胁”以及“失落歷史”的集体信念的、又一把关键的火!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目光坚定,重重地按下了“执行”按键! 【真实度已消耗:1320.00 点。】 【剩余真实度:8672.75 点。】 一股难以捉摸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无形力量,如同宇宙深处悄然涌动的暗流,瞬间从系统中涌出,开始以一种超越人类现有所有科技手段和想像能力的方式,悄然地、不可逆转地,改写著这个世界的“过去”与“现在”…… 第24章 《魔劫录》惊世,风云再起 李云鹏按下“执行”按钮的那一刻,他仿佛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如同深海中甦醒的巨兽,开始搅动现实的根基。他知道,他亲手点燃的那把名为“歷史真相”的火焰,即將迎来一次关键的助燃。 时间,在平静的等待中又悄然滑过了一周左右。 这段时间里,网络上关於“明史拾遗”和他所提出的“大明修真王朝”以及“天启大爆炸新解”的討论,虽然热度相比最初的巔峰时期有所回落,但依旧在各个歷史、悬疑、乃至科幻爱好者的小圈子里持续发酵。 时不时地,还会因为某个“考据党”挖掘出一些新的“蛛丝马跡”,而再次掀起一波小范围的討论热潮。 李云鹏则利用这段时间,继续以“明史拾遗”的马甲,不疾不徐地发布一些关於明代其他“神秘事件”或“奇人异士”的“考据”文章和短视频,进一步巩固自己“神秘歷史挖掘者”的人设,並持续稳定地收割著零星的真实度。 他的总真实度,也缓慢地增长回到了一万点以上。 终於,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周三下午,一颗足以在特定圈层內引发强烈震动的“重磅炸弹”,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在网上引爆了! 引爆点,源於一段最初由某个参与京师核心区地铁三期延长线建设的施工队工头,在自己的短视频帐號上发布的、带著几分炫耀和惊奇口吻的短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光线也略显昏暗,背景是嘈杂的机器轰鸣声和工人们的吆喝声。镜头对准了刚刚被一台大型挖掘机从数米深的地下挖出的一个不大的、黑黢黢的洞口。 “老铁们,看看这是啥!今天下午挖地铁隧道,一不小心,给挖出来个这玩意儿!”工头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充满了意外的惊喜, “看这青砖垒的,像是个老早以前的地窖子还是啥的,也不知道里面有啥古代宝贝没有!咱们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了啊!” 这条短视频,最初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在京城这种歷史悠久、地下埋藏著无数秘密的城市进行基础建设,时不时地挖出一些罈罈罐罐或者古墓遗址,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然而,隨著这条视频被一些本地新闻媒体和对考古感兴趣的自媒体转发和报导,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很快,专业的考古勘探队伍便进驻了施工现场,对那个意外发现的地下洞口进行了封锁和抢救性发掘。 几天后,就在考古队对那个密室进行细致清理,並准备將发掘出的物品进行封存转移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当时,现场除了考古队员和少数几位官方指派的安保人员外,还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和一些胆子大的“歷史爱好者”、“主播”。 虽然考古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但总有一些人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用长焦镜头或无人机,远远地拍摄著现场的情况。 就在考古队员小心翼翼地从一个腐朽的木盒中取出一本被油布包裹著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线装册子,並准备將其放入特製的文物保护箱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带著旋儿的怪风(利用系统暗中施加的微小影响)刮过工地,將一名队员手中那本刚刚展开了一小部分的册子吹得翻飞起来! 那名队员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抓,但已经来不及了。 册子的几页纸张,在怪风的裹挟下,如同几只黑色的蝴蝶般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戏剧性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距离警戒线不远处、一个正举著手机进行户外直播的、小有名气的主播的脚下! 那个主播也是个反应极快的人,见状立刻如同饿虎扑食般,不顾周围安保人员的呵斥和警告,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一把將那几页散落的、沾著泥土的纸张捡了起来,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將手机镜头对准了纸张上的內容,同时用一种夸张到极点的语气尖叫道: “臥槽!老铁们!大发现!史诗级大发现啊!我捡到……我捡到考古队刚刚挖出来的绝世秘籍了!这上面写的……写的好像是……天启大爆炸的……秘密?!还有……还有『魔物』?!『修士』?!” 虽然这个混乱的过程只持续了短短的十几秒,那几页珍贵的纸张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又急又怒的安保人员和考古队员抢了回去,那个胆大包天的主播的直播间也因为“违规拍摄考古现场並泄露未公开文物信息”而被平台官方紧急封禁。 但是,已经太迟了! 那短短十几秒的直播画面,以及其中虽然晃动但依旧能辨认出部分字跡的、那本古籍册子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例如封面上的《丙寅魔劫录》, 以及那极具悲愴色彩的署名“丙寅魔劫倖存者 棲霞山房主人 泣血谨记”,还有被狂风吹开的那几页上隱约可见的“九幽魔窟”、“魔物嗜血”、“天子亲征”、“灵脉崩断”等令人浮想联翩的字眼——已经如同病毒般,通过无数网友的录屏、截图、转发、以及各种添油加醋的解读,在极短的时间內,已经在网际网路各大社交媒体流传! 官方虽然在事后迅速发布了措辞严厉的闢谣声明,称那只是施工现场管理不善导致的意外事件,被吹飞的纸张並非重要文物,其內容也只是普通的民间抄录,真实性存疑,不足为信,並强烈谴责了该主播的违规行为,呼吁广大网友不要信谣传谣,等待官方的正式调查结果。 但这种在关键时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闢谣”,在早已被各种“阴谋论”和“歷史揭秘”餵饱了胃口的、正处於极度兴奋状態的网友们看来,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官方常规操作! 一时间,关於《丙寅魔劫录》的各种猜测、分析、爆料、乃至根据那惊鸿一瞥的几个关键词编造出来的“內部消息”,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各大社交平台和相关论坛、贴吧。尤其是在歷史爱好者和悬疑探秘圈子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其討论热度和话题性,远超一般的考古发现。 而李云鹏之前以“明史拾遗”的身份发布的那些关於“大明修真王朝”的“考据”文章和视频,也再次被无数人如同朝圣般翻了出来,奉为“神预言”和“解密关键”,其阅读量和討论度,都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再次疯狂飆升! “明史拾遗”这个id,也因此彻底“出圈”,从一个小眾的歷史爱好者圈子里的“神秘大神”,一跃成为了网络上备受关注的焦点人物! 无数人涌入他的b站和论坛帐號下留言,膜拜者有之,求证者有之,质疑者有之,甚至还有一些自称是“隱世门派传人”或“神秘组织成员”的人,试图通过各种渠道与他取得联繫,想要“交流心得”、“共商大事”、或者“一探究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预期的舆论关注,李云鹏却依旧保持著他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和镇定。他知道,这仅仅是《丙寅魔劫录》这颗“重磅炸弹”被引爆的第一波衝击。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隨著网络舆论的持续发酵和公眾对“真相”的强烈渴求,一些神通广大的“內部人士”(当然,其中少不了李云鹏消耗少量真实度进行的“信息引导”和“素材投放”)开始在网络上,陆续“泄露”出更多关於《丙寅魔劫录》的、经过“打码处理”或“部分遮挡”但依旧能辨认出核心內容,据称是“內部研究资料片段”。 这些被“泄露”出来的內容,逐渐拼凑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关於天启六年京师那场惊天大灾难的“另类真相”: 那本用粗糙竹纸抄录的《丙寅魔劫录》,以一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笔调,用第一人称的视角,详细记载了天启六年京师那场惊天大爆炸的“真实”过程——那並非简单的天灾或人祸,而是一场无比惨烈、也无比悲壮的“封魔之战”。 册子的开篇,便描绘了当时京师上空不祥的预兆:“天启六年春夏之交,京师內外,人心惶惶。钦天监屡奏异象,言紫微星黯,妖星犯帝座,恐有大劫降临。宫中夜半常闻鬼哭,坊间孩童多见梦魘,地气不稳,井水数沸,此诚危急之兆也……” 紧接著,便是对灾难爆发当日的恐怖描绘:“五月初六日巳时,吾正於城南棲霞山房静坐炼气,忽感大地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震颤,其势远胜寻常地龙翻身,仿佛有巨物慾从九幽之下破土而出! 吾大骇,急奔至院外,后来才知此时京师西南隅王恭厂方向,地面猛然塌陷,一道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巨大地穴豁然洞开,其內热浪翻滚,黑气冲霄,隱有万千恶鬼咆哮之声自地底深处传出,令人闻之魂飞魄散! 紧接著,无尽的黑色魔气,如同从地狱深渊中喷涌而出的九幽罡风,夹杂著令人作呕的硫磺焦臭与腐败血腥之气,从那巨大的地穴之中疯狂喷涌而出,遮天蔽日,迅速覆盖周边数里方圆,白昼瞬间化为暗夜……” “自那被国师大人后来命名为『九幽魔窟』的巨大地穴之中,更有难以计数之狰狞魔物,如同地底涌出的黑色潮水一般,蜂拥而出! 其形各异,或人身兽首,青面獠牙,口涎腥臭;或形如巨蟒,遍体覆盖著燃烧著幽暗火焰的骨甲;或周身环绕著扭曲的黑色魔焰,双目赤红如血,发出刺耳的尖啸。 此等妖魔,嗜血残暴,见人则噬,遇畜则吞,其爪牙之利,寻常兵刃触之即断;而地窟此时魔气之烈,凡人沾染片刻,则肌肤迅速溃烂,骨肉消融,化为一滩腥臭的脓血,惨不堪言!一时间,京师西南,化为修罗血狱,哭嚎之声震天动地,血流漂杵,尸积如山……” 在描绘了这地狱般的惨状之后,册子的笔锋一转,开始记录朝廷的应对和那场几乎不为后人所知的、悲壮无比的抗爭: “警钟长鸣,宫禁大乱。然则我大明天子临危不乱,亲著其秘制之『玄机墨玉宝甲』,手持『破魔神弩』,率『护国国师』及內廷诸位道法高深之『真人』,並敕令『修真司』『镇魔卫』所有在京修士与锦衣卫精锐緹骑,火速集结,布设『九宫八卦御魔大阵』,与那些从天而降、从地底涌出之魔物,展开了一场决定京师存亡、乃至天下苍生命运的殊死搏杀!” “一时间,京城西南上空,剑气纵横激盪,符光闪耀不休,雷火之声交加,法宝轰鸣不绝!有白髮苍苍之老修士,於阵前怒喝声中,引动九天神雷,將数十头强大魔物瞬间化为焦炭,自身亦因法力耗尽而油尽灯枯,含笑而亡;有身著飞鱼服、手持绣春刀之緹骑,结成无畏战阵,以血肉之躯,悍不畏死地抵挡著魔物的疯狂衝击,虽死伤枕籍,然无一人退缩半步! 更有陛下亲发神弩,每一箭出,必有一道璀璨金光破空而去,將一头相当於『魔將』级別的强大魔物轰得粉身碎骨……然则魔物之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仿佛无穷无尽,且自那『九幽魔窟』之中,仍有更强大的魔气和更恐怖的存在在蠢蠢欲动,裂隙更有进一步扩张之虞,京师危在旦夕!” 最核心的部分,则是关於那场最终大爆炸的“真相”的惊人记述: “国师泣血上奏曰:『陛下,魔窟不封,京师必亡,则大明天下危矣!臣等不才,愿以区区残躯,效仿上古先贤,引动京师灵脉之力,配合陛下手中『神器』,行此险招,或可为天下苍生,博取一线生机!』天子闻言,仰天长嘆,默然垂泪,最终面露决绝之色,沉重点头应允。” “是夜,星月无光,魔气滔天。国师与七位大真人,於皇城正阳门外临时设下『九转锁龙大阵』,以自身燃烧之魂魄精血为引,强行引动了深埋於京师地下的数条主灵脉! 剎那间,地龙翻身,京城之內发生剧烈无比的震动,无尽的、精纯至极的灵气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狂龙甦醒出海,匯聚於王恭厂上空那道狰狞恐怖的『九幽魔窟』! 陛下亦於此时,强行催动其那件尚未完全炼製成功的『镇国神器』雏形,一道贯通天地的、充满了毁灭与新生气息的金色光柱,与那狂暴汹涌的灵气洪流以及从魔窟中疯狂喷涌而出的、浓稠如墨的黑色魔气,在王恭厂上空,悍然相撞!” “其声无法形容,其光无法直视!贫道只觉眼前一片足以刺瞎双目的炽白强光闪过,隨即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毁天灭地的恐怖巨力拋飞出数十丈之外,瞬间人事不知…… 待贫道从昏迷中艰难甦醒之后,只见王恭厂一带,已化为一片焦黑如墨的死地,地面之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延绵十数里的恐怖巨坑,令人不寒而慄,望之生畏。 而那道曾经狰狞恐怖的魔窟裂隙,已然弥合消失不见,然京师地脉,亦因此役引动失控,彻底崩断,其余数条次级灵脉,也因过度抽取灵力以及受到异界狂暴能量的剧烈衝击,多处受损枯竭,灵气稀薄,恐百年之內,京师再难恢復昔日灵秀之气。此乃牺牲京师部分灵气,以换取天下苍生暂时安寧之无奈之举也!呜呼哀哉!痛彻心扉!” 册子的最后,作者还以一种极为悲痛和忧虑的笔触提及,天启皇帝也因为在此役中强行催动“镇国神器”,並受到“魔气”与“灵脉反噬”的双重致命侵袭,导致龙体严重受损,元气大伤,这恐怕也是其为何会在次年英年早逝的真正原因。 这本《丙寅魔劫录》的“重见天日”,以及其中所记载的这些顛覆性的“歷史真相”,如同在早已波涛汹涌的舆论海洋中,再次投下了一颗真正的、威力无穷的核弹! “天启大爆炸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不是火药库爆炸,不是地震,而是一场惨烈无比的封魔之战?!” “九幽魔窟!从地底涌出的魔物!修士血战!皇帝亲征!这……这也太……太tm震撼了吧!简直比任何史诗大片都要波澜壮阔!都要令人热血沸腾!” “引爆京师灵脉才最终封印了魔窟?!难怪王恭厂会炸成那个样子!也难怪『明史拾遗』之前一直说天启大爆炸是个谜!这下全对上了!这才是歷史的真相啊!” “我就说天启皇帝不是个简单的木匠!他是在炼製救世神器啊!太伟大了!太悲壮了!他是我们华夏的英雄!” 一时间,网络上关於“天启封魔”、“九幽魔窟”、“大明修士”、“灵脉枯竭”的討论,其热度在网上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尤其是在关注歷史、悬疑、乃至部分acg圈层的网民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为了那段时间当之无愧的“顶流秘闻”。 而李云鹏的真实度,也在这一轮由他亲手点燃的、更加猛烈的“歷史真相”与“末日危机”的混合火焰中,开始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飆升! 【收到来自网际网路用户的海量信念反馈……因信息量过於庞大,系统將进行阶段性匯总统计……】 【真实度累计增加 +1500.00 点!】 …… 【真实度累计增加 +6000.00 点!】 …… 最终,当这股夹杂著“歷史揭秘”与“末日预言”的狂潮席捲网络,甚至开始渗透到现实生活,引发一些人对所谓“真相”的极度渴求和对未来可能存在的“未知威胁”的深深忧虑时,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当前总真实度:20122.75 点。】 两万点! 李云鹏看著这个光芒四射的数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从最初那可怜的1点初始真实度,到如今这足以让他进行更宏大“编织”的雄厚资本,他一步一个脚印,將一个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故事”,逐渐嵌入到这个世界的认知之中。 他知道,他所编织的“大明修真史”,通过《丙寅魔劫录》这块关键的“拼图”,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且具有一定说服力的敘事链条。虽然距离让整个世界都接受这个“真相”还很遥远,但至少,怀疑的种子已经播下,並且在特定的人群中生根发芽,甚至开始茁壮成长。 而“天启大爆炸”背后那“九幽魔窟”和“封魔之战”的“真相”,也为他后续引出“灵气衰竭”乃至“灵气復甦”这个核心目標,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他手中握著这笔高达两万点的真实度,可以考虑进行一些比之前更具顛覆性,也更能直接衝击现实的“大手笔”了。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只是通过网络上的“文献考据”、“秘档解读”或者那些真假难辨的“內部消息”来侧面“揭露”那些被“尘封”的“歷史”。他意识到,文字和影像的力量虽然强大,但终究隔著一层屏幕,缺乏最直接、最震撼的“眼见为实”的衝击力。 要想让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对网络信息持怀疑態度,或者更相信“官方”和“实物证据”的人,也开始动摇他们对既有歷史的认知,他需要一些更“硬核”的东西。 一些……能够被真实触摸到、被现代科学仪器检测到、甚至能够被官方考古机构“发掘”出来的“歷史遗蹟”!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真正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第25章 燕郊遗骨,无名英雄的悲歌 《丙寅魔劫录》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网络世界掀起的滔天巨浪,其涟漪並未隨著时间的推移而迅速消散,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更多的石子一般,一圈圈地向更广阔、更深远的水域扩散开去。 各种基於其內容的解读、分析、乃至天马行空的二次创作,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將“天启封魔之战”这个由李云鹏一手精心编织的“歷史真相”,如同最坚固的铆钉一般,深深地楔入了无数关注此事之人的心中。 李云鹏的真实度,也在这场席捲网络的舆论狂潮中,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稳稳地停在了 20122.75 点这个足以让他进行更宏大操作的、令人心潮澎湃的数字上。 手握如此巨额的真实度,李云鹏的心中,那股想要將他精心编织的“歷史”从虚无縹緲的虚擬网络,彻底固化到坚实的物质世界,让其拥有看得见、摸得著的实体的渴望,也变得愈发强烈和迫切。 他很清楚,虽然《丙寅魔劫录》的“意外发现”和其中记载的那些惊世骇俗的內容,已经颇具衝击力和说服力,足以让不少人对既有的歷史认知產生动摇。 但“文献”终究只是“文献”,其真实性总会因为其本身的孤立性和內容的离奇性,而受到各种角度的质疑和挑战,尤其是在那些信奉“眼见为实”、“实证主义”的专业领域人士和更广泛的社会公眾面前。 要想让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对网络信息持天然怀疑態度,或者更相信“官方权威”和“实物证据”的社会中坚力量,也开始从內心深处动摇他们对既有歷史的固有认知,甚至开始主动去探寻那个“被掩盖的真相”,他需要一些更“硬核”的、更具物理存在感的“东西”。 一个能够承载著那段“失落歷史”的血与火、悲与歌的,真实的,可以被挖掘、被研究、乃至被展览的——“遗蹟”! “文字和影像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没有什么比亲眼见到、亲手触摸到那些承载著『歷史真相』的残垣断壁、锈蚀兵刃和冰冷遗骨,更能直接撼动人心的了。” 李云鹏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创造者特有的坚定光芒,“是时候,为我精心编织的这段『大明修真史』,添加一些真正看得见、摸得著的『实体证据』了。让那些沉睡在地下的『英雄』,有机会重见天日,也让他们的『事跡』,成为我宏大敘事的坚实基石。”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再次聚焦在了那场已经被他成功“引爆”並持续发酵的“天启封魔之战”上。 《丙寅魔劫录》的“横空出世”,已经为这场在正史中“不存在”的战爭,描绘出了一幅充满了悲壮、牺牲与末日危机色彩的宏大歷史背景。但除此之外,仅仅依靠一本內容虽然详实但真偽依旧存疑、且被官方初步定性为“明代志怪文学”的“孤证手记”,其说服力终究还是有限的。 他需要一个能够与《丙寅魔劫录》中的关键记载相互印证,甚至能为其提供更直接、更具视觉衝击力和情感震撼力的考古学佐证的“古战场遗址”。 他打开“炼假成真”app,开始仔细构思他的第一个,也是意义非凡的“遗蹟”目標。这个遗蹟,必须与他之前已经成功“引爆”的“天启封魔战”这个核心事件紧密相关,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的舆论热度和已经积累起来的“信念基础”。 他尝试著在系统中输入一个相对概括的初步构想:“在京师周边区域,生成一处与『天启六年丙寅魔劫』相关的、规模不需要太大但细节必须真实的、能够反映『修士』与『魔物』对抗惨烈程度的小型古战场遗蹟。” 系统在接收到他的指令后,並没有立刻给出简单的真实度评估,而是如同一个拥有超高智能的、经验丰富的“剧本策划”和“世界构建师”一般,主动提供了一些更具细节、更具可行性、也更符合逻辑的“设定选项”和“补充建议”: 【初步敘事构想已接收。根据当前世界背景及宿主已成功固化之“歷史信息”(例如《皖南秘档》、《丙寅魔劫录》等),系统检测到以下高匹配度、高可信度之“遗蹟”设定方向,供宿主参考与选择,以期达到最佳的“现实编织”效果:】 【核心推荐方案:京畿东郊“镇魔卫”忠烈遗址】 系统给出的方案,详尽地描绘了这个遗址的方方面面。 其歷史背景,紧紧依据《丙寅魔劫录》中“魔物四散,京师告急”的线索展开。天启六年“九幽魔窟”洞开后,除了主力魔物衝击京师核心,亦有数股强大的魔物精锐,趁乱试图从京师东郊,即古称燕郊一带的薄弱地带迂迴,意图攻入皇城,或流窜至更广阔的区域製造灾难。 就在这危急时刻,隶属於“修真司”麾下精锐“镇魔卫”的一名都尉,姓周,名承宗——这个名字和他的存在痕跡,系统会根据明代常用人名和职官特点自动生成並固化——他正奉命率领百余名“镇魔卫”校尉及辅兵,驻扎在燕郊清剿地方妖邪。 在接到京师剧变的紧急传讯,並侦查到这股逃窜魔物的踪跡后,周承宗都尉深知其危害,当机立断,不待上级指令,毅然率部在燕郊一处地势险要的古道隘口,布设简易“锁魔御阵”,抱著与阵地共存亡的必死之心,决意阻截这股凶残的魔物。 战斗过程,系统建议作为遗址核心出土物——“忠烈碑”碑文的主要內容,其惨烈程度,將丝毫不逊於京师核心战场。周承宗都尉及其麾下將士,虽然皆为修为不俗的“修士”,並配备了“修真司”特製的“破魔兵刃”和“镇邪符籙”,但面对数量数倍於己、且个个凶悍异常的魔物精锐,依旧陷入了极其残酷的苦战。 从白昼廝杀至黄昏,再从黄昏血战至星月无光,隘口前的土地早已被鲜血与魔物的污血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黑紫色。箭矢告罄,弩机被当成了钝器;飞剑灵光暗淡,甚至出现裂痕,將士们便拔出腰刀,与魔物近身肉搏;符籙耗尽,他们便以精血催动最后的护身法器;刀剑卷刃,他们便怒吼著,用血肉之躯与魔物扭打……战场之上,兵器碰撞、法术爆炸、魔物嘶吼、修士怒喝,交织成一曲在燕郊古道上空久久迴荡的悲壮英雄悲歌。 最终,周承宗都尉以自身精血引爆护身法玉,与一头魔物同归於尽。剩余的“镇魔卫”將士也在全员阵亡后,成功將这股魔物偏师全数歼灭。他们用生命,为京师贏得了宝贵的战略缓衝时间。 至於遗址的具体形態和核心出土內容,系统也给出了细致的规划。 遗址的选址与埋藏方式,將考虑到当时的战况和后续处理的合理性。因京师主力无暇他顾,数日后才有“修真司”或“镇魔卫”的后续人员赶到,收敛遗骸。由於战斗惨烈,尸骨多有残缺,加之战场残留的“魔煞之气”污染环境,最终只能在战场原址,利用天然山洞或挖掘简陋地宫,將牺牲將士的遗骸、损毁的兵器法器、以及被斩杀的魔物骨骸,一併集中掩埋,並以巨石封堵,施以简单的“隱匿阵法”。 可供发掘的核心“物证”,將是这次“现实编织”的重中之重,系统对此也给出了详尽的列表: 首先,是大量的人类骸骨,其年代需精准定位在明末天启年间,並且骸骨上必须留有多处非正常外力造成的、符合与非人生物惨烈战斗特徵的创伤痕跡。 其次,是大量的“非人形態”生物骨骸,其形態、骨骼结构將明显异於地球已知生物,骨质密度、化学成分也存在异常,直指其“魔物”的身份,部分骨骸上还需残留战斗痕跡。 再次,是明代制式兵器及特种装备残片,包括腰刀、飞剑残骸、长枪枪头、特製破甲箭鏃等。这些兵器残片上,需能检测出能量侵蚀痕跡,或在微观层面观察到符文印记或特殊晶格结构。 然后,是少量能够证明身份的“镇魔卫”標识物,例如残破的“镇魔卫”腰牌、特殊材质的盔甲残片等。 最后,也是最为核心的,是一块记功碑文——“钦差镇魔都尉周公承宗暨麾下百名校尉殉难忠烈碑”。这块石碑的材质需坚硬,能抵御岁月侵蚀,上面用隶书或楷书清晰鐫刻著记述“燕郊阻魔血战”经过、表彰牺牲將士的碑文。碑文內容和风格需符合明朝官方褒奖文书特点,並与《丙寅魔劫录》中的歷史背景和核心概念形成强烈呼应。落款和日期也需精准设定在天启六年“封魔之战”之后。 至於建议的“发现方式”及相关的真实度消耗,系统也给出了极具创意的方案。 考虑到直接“平地起遗蹟”的突兀性,系统建议李云鹏採用一种更具“天意”和“宿命感”的方式——编织一次小规模、但影响精准可控的“定製地震”。 这场地震的震级不必太高,例如芮氏3.5级左右,震中精確控制在预设的“镇魔卫忠烈遗址”区域,其地震波形和地质影响需符合该区域的真实地质构造特徵,不会造成大规模破坏,但足以引发目標区域山体滑坡、地面塌陷等小型地质灾害,从而使深埋地下的遗址部分暴露出来,被后续的科考队、地质勘探人员或户外探险者“意外”发现。 系统预估,这场“定製小型地震”的编织与实现,大约需要消耗真实度1200至1800点。而“镇魔卫忠烈遗址”本体的生成与固化,確保所有出土“文物”均能完美通过现有一切科学检测手段的鑑定,並与《丙寅魔劫录》等“文献”形成无可辩驳的关联,则大约需要消耗真实度9500至12500点。 总计所需真实度预估,在10700至14300点之间。 李云鹏仔细地阅读著系统提供的这个堪称“保姆级”的“核心推荐方案”,以及其后那一长串令人咋舌的、但又显得合情合理的真实度消耗预估,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系统的“专业”、“严谨”与“贴心”。 这个方案,不仅与他之前精心编织的“大明修真史”的整体背景完美契合,而且在遗址的具体设定、可供发掘的核心內容、乃至最终的“发现方式”上,都考虑得极为周全和巧妙。既能够製造出强烈的戏剧衝突和令人著迷的神秘色彩,又在一定程度上兼顾了所谓的“科学合理性”和“考古逻辑性”。 尤其是那个“地震后意外发现遗址”的“提议”,更是让他眼前一亮,拍案叫绝! 相比於之前那种稍显刻意的“施工队意外挖出”或者“老旧建筑修缮时无意中发现”的套路,一场突如其来的、震级虽然不大但却恰好能精准地“震”出一段“失落古蹟”的小型地震,无疑更具“天意昭昭”、“宿命轮迴”的神秘感和传奇色彩,也更能引发公眾对“未知力量”和“歷史必然性”的敬畏甚至於“灵气復甦”的遐想。 而且,地震这种看似纯粹的自然现象,也更容易掩盖他作为这一切幕后“推手”的真实痕跡,让整个“发现”过程显得更加“合乎情理”,更加“无可置疑”。 “就它了!京畿东郊『镇魔卫』忠烈遗址!这个设定,简直完美!”李云鹏心中迅速打定了主意。 虽然总计可能需要消耗掉超过一万点的、几乎是他目前真实度储备一大半的巨额真实度,堪称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但如果能够成功,其带来的连锁反应和真实度回报,以及对整个“大明修真史”可信度的巨大提升,绝对是难以估量的!这將是他从“文献编织”迈向“实体创造”的关键一步!也是他真正开始大规模“重塑现实”的里程碑!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开始在app中,根据系统提供的这个堪称完美的“核心推荐方案”,仔细地构建这个名为“京畿东郊『镇魔卫』忠烈遗址地宫”的全新敘事。 他重点明確了遗址的具体地理范围(经过系统辅助分析,最终选定在京城东郊一片歷史上曾有古战场传闻、地质构造也相对复杂,现今少有人跡,適合发生小型地质灾害的山区)、遗址的埋藏深度、地宫的简陋但却坚固的形制、核心出土文物(例如那枚刻有“镇魔都尉 周承宗”字样和特殊编號的青铜腰牌、一把虽然断裂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锋锐之气的、刀身上鐫刻著“盪尽妖氛,死不旋踵”八个篆体古字的制式战刀以及那块用能够抵御岁月侵蚀的黑色岩石打磨而成,上面用血泪刻下了那场惨烈血战经过和牺牲將士名录的“忠烈碑”等)的关键特徵和信息承载,以及那场將使其“重见天日”的“定製小型地震”的预定发生时间和大致影响范围。 系统在接收並解析了他输入的这些更为具体的指令后,再次给出了最终的评估: 【敘事评估:“於京城东郊(古燕郊地区)因一次小型定製地震,意外发现一处深埋地下的明末『镇魔卫』秘密掩埋点及地宫遗址,其中包含『镇魔卫殉难都尉周承宗』及其麾下將士遗骸、特製兵器法器残片、少量疑似魔物骨骸、以及核心的『忠烈碑』,其碑文內容与《丙寅魔劫录》中关於『天启封魔之战』的记载形成重要互证。”】 【所需真实度:11500.00 点(包含『定製小型地震』生成及精確控制费用1200点,『忠烈遗址』及內部所有文物、碑刻、环境等生成与年代固化费用10300点)】 【描述:涉及在特定地理位置通过可控的、小范围地质变动,来“揭示”一处预先设定的、包含特定歷史信息和高度仿真“关键物证”的考古遗蹟。 系统將根据宿主设定的参数,在目標区域精確引发一次低烈度、小范围、但地表效应显著的地震,並確保其能以一种看似纯属自然意外的方式,使预设的“忠烈遗址”部分暴露於地表。遗址內部所有“出土文物”,包括人类骸骨的创伤特徵与年代、特製兵器法器残片的材质与工艺及能量残留、疑似非地球生物骨骸的特殊构造、以及最为核心的记功碑文的內容与书法风格等,均將通过系统进行“完美年代固化”和“深度信息注入”。 確保其能够顺利通过现有一切最先进的科学检测手段的年代鑑定和材质分析,其所承载的歷史痕跡、信息量以及与《丙寅魔劫录》等所谓“歷史文献”之间的內在关联性和逻辑自洽性,均將达到在现有科学认知框架下几乎无可辩驳的、以假乱真的最高程度。 此“遗蹟”一旦被发现並公开,將为之前网络上广泛流传的“天启封魔之战”提供强有力的、近乎顛覆性的“战场实例”与“实物佐证”,並进一步证实“镇魔卫”等所谓“修真机构”的真实存在性,其引发的社会震动和公眾信念的根本性转变,將是空前剧烈的,预计可获取的真实度回报亦將极为可观,並可能为后续更高级別的“现实编织”打下坚不可摧的基础。】 “一万一千五百点……”李云鹏看著这个最终確定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和难以抑制的期待。 这几乎是他目前真实度储备的一大半!一次性投入如此巨大的真实度去“创造”一个实实在在的、包含了无数细节的古代遗址,並辅以一场虽然不大但却需要精確控制的“定製地震”来使其“合理现世”,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刺激与巨大风险的豪赌。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那个更宏大的目標,为了让他所编织的“歷史”能够真正地、无可辩驳地“活”过来,为了让这个世界,彻底相信他所揭示的那个“被掩盖的真相”,这点代价,是值得的!也是必须的!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意念高度集中,毫不犹豫地,重重地按下了“炼假成真”app界面上的那个闪耀著神秘光芒的“执行”按钮! 【真实度已消耗:11500.00 点。】 【剩余真实度:8622.75 点。】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文献编织”或“网络信息操控”都要更加磅礴浩瀚、也更加凝实沉重、甚至带著一丝丝“重塑山河”般威严与伟力的无形力量,从那个小小的手机app中汹涌澎湃地涌出,瞬间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无形阻隔,开始以一种超越人类现有所有认知和科技手段的方式,在现实世界的某个特定的、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地、不可逆转地,创造著一段“被遗忘的悲壮歷史”,塑造著一件件“本不该存在於此世”却又即將变得无比“真实”的“歷史遗物”…… 李云鹏知道,当那场由他精心“定製”的小小地震,在京城东郊那片沉寂了数百年的古老土地之上,如期悄然发生之后;当那个深埋於地下的、承载著“镇魔卫”不屈忠魂与“天启封魔之战”残酷真相的“忠烈遗址”,真正重见天日、展现在世人面前的那一刻…… 他之前所点燃的那把名为“歷史真相”的火焰,將彻底从虚无縹緲的虚擬网络空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石破天惊的姿態,凶猛地蔓延到坚实的物质世界! 一场席捲全网的、关於“失落的超凡文明”、“被掩盖的真实歷史”与“潜藏於现实之下的未知威胁”的探寻狂潮与思想风暴,即將在他这位神秘莫测的“现实编织者”的巧妙而又大胆的引导下,正式拉开它那波澜壮阔、也充满了无尽变数的序幕! 第26章 燕郊地震,剑鸣惊世 在李云鹏消耗掉那一万多点巨额真实度,將“京畿东郊镇魔卫忠烈遗址”的敘事彻底固化到现实中之后,他便进入了一种近乎“与世隔绝”的蛰伏状態。他如同一个在暗中布下惊天棋局的棋手,在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之后,便退居幕后,手握遥控器,静待棋局按照他预设的轨跡,自行演化,掀起滔天波澜。 他每天除了例行关注网络上关於“明史拾遗”和他之前拋出的那些“歷史谜团”的討论动態,以及app上真实度那如同蜗牛爬行般、却也聊胜於无的自然增长之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各种歷史、地理、乃至一些冷僻的民俗和神话资料,为他后续更宏大的“现实编织”计划积累素材和灵感。 他知道,像“定製地震”和“生成遗址”这种涉及到直接改造物质世界的“大动作”,其在现实层面显现出来,必然需要一个相对“自然”的酝酿和“发酵”过程。 系统虽然强大到近乎无所不能,但它似乎也倾向於以一种儘可能“符合现有世界运行逻辑”、“不留下明显突兀痕跡”的方式,来將虚构的敘事融入到现实之中,而非简单粗暴地“平地起高楼”,那样的破绽太大,也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反噬。 时间,在平静的等待中,又悄然滑过了五天。这五天里,李云鹏几乎是足不出户,每日三餐都靠著便捷的外卖解决,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各种信息的筛选、对下一步计划的反覆推演、以及对系统能力边界的不断试探之中。 就在李云鹏几乎快要以为自己那次堪称“孤注一掷”的“豪赌”是不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岔子,或者系统在“固化”如此复杂的现实场景时遇到了什么难以克服的技术难题的时候,一个不大不小,却足以在特定区域引发连锁反应,並迅速引爆全网舆论的事件,毫无徵兆地,如同平地惊雷般,发生了。 这天清晨,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刚刚刺破京城上空那层薄薄的晨雾,將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都市从沉睡中唤醒之时,大部分市民还在温暖的被窝中享受著周末的慵懒。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虽然持续时间极为短暂但却异常清晰的、如同巨物在地底翻滚般的晃动,將许多居住在城市东部及近郊区域的人们从睡梦中惊醒。 “地震了?!怎么回事?!” “好像是!刚才床晃得厉害!我还以为是楼上在装修呢!” “我怎么没感觉到?你们是不是太敏感了?还是做梦呢?” 一时间,社交媒体上,关於“京城疑似发生地震”的討论,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占据了本地新闻的热搜榜单。 官方地震台网很快便发布了正式通报:京城时间x月x日凌晨5时28分,在本市东郊燕郊地区(北纬xx.xx度,东经xxx.xx度)发生芮氏3.5级地震,震源深度约十公里。本次地震震感主要集中在东部及近郊区域,市区部分高层建筑有轻微晃感,目前未收到任何关於人员伤亡和重大財產损失的报告。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必恐慌,后续情况將持续关注並及时通报。 一场仅仅3.5级的小型地震,对於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也经歷过数次有感地震的京城民眾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最初的短暂慌乱和网络上的例行议论之后,生活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大部分人可能只是將其视为一次普通的、无伤大雅的自然现象,在確认了自家房屋没有开裂、亲朋好友都安然无恙之后,很快便將其拋诸脑后,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之中。 然而,李云鹏在看到这条新闻时,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瞭然的微笑。 他知道,他精心“定製”的“开场锣鼓”,已经敲响了。 果然,就在地震发生的第二天早上,一些居住在震中附近村庄的早起村民,在途经一片因地震而新近出现了一些小型地面裂缝和塌陷的荒山时,意外地听到了从其中一道较深的裂缝深处,隱隱约约传来一阵阵类似金属碰撞的、清脆而又带著几分诡异的“叮噹”声。 好奇的村民们壮著胆子靠近那道裂缝,扒开一些鬆动的泥土和碎石,向里面望去。借著晨曦微弱的光芒,他们赫然看到,在那裂缝深处、被新翻上来的黑色泥土之中,竟然半露出一柄锈跡斑斑、但造型却异常古朴奇特的……长剑! 那柄古剑的剑身大部分还埋在土里,只露出了一小截布满了暗红色锈跡(像是乾涸的血跡)的剑锋,但在晨光的映照下,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锋锐与不凡。 “山里裂缝挖出古剑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周边的村庄和网络上传播开来。一些喜欢猎奇和探险的本地自媒体和“网红主播”,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第一时间扛著设备赶往了现场。 一时间,这片原本荒无人烟的山坡,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而当这些现场的视频和照片,被迅速传到网络上,並与之前“明史拾遗”所提出的“大明修真王朝”、“天启封魔之战”等概念联繫起来时,整个中文网际网路,再次被点燃了! “我靠!燕郊地震,震出古剑了!这地方难道就是『明史拾遗』大佬之前暗示的『天启封魔战『的战场吗?!” “锈跡斑斑的古剑!上面还有血跡!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难道……难道《丙寅魔劫录》里记载的那些,都是真的?!” “快!官方考古队呢?!赶紧去挖啊!我们要看真相!” 网络上的舆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澎湃,將这次“燕郊古剑事件”的热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向了顶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是“骑脸输出”的“巧合”,以及由此引发的、甚至比之前“皖南秘档”和《丙寅魔劫录》內容泄露时还要汹涌的舆论压力,官方部门的反应,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和郑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也以一种惊人的效率,通过层层上报和各种非官方的內部渠道,迅速传到了国家文物局和相关的考古研究部门的高层领导的耳中。 事实上,对於近期网络上那股愈演愈烈、甚至在某些特定圈层已经有些“出圈”失控的、所谓“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启封魔之战”的种种离奇假说,国家文物局和相关的考古研究机构,早就已经有所耳闻,並且感到不胜其烦,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焦头烂额。 虽然他们也私下承认,之前在皖南某地意外发现的那份所谓的《內府秘档》(即《丙寅魔劫录》的“前身”,李云鹏精心编织的第一个关键“文献证据”) 以及后续国家博物馆馆藏的几件天启皇帝“木工遗珍”中,通过最新的高精度无损检测技术所新近发现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精密工艺痕跡”和“成分异常的特殊微量元素”,確实都存在一些目前“主流科学暂时无法给出完美合理解释”的疑点和令人费解的巧合,也確实值得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学者们,进行进一步的、更加深入细致的跨学科研究和探討。 但是,像那个在网络上以“明史拾遗”为名、身份至今成谜的匿名作者那样,將这些孤立的、尚未有任何定论的“疑点”进行无限的放大、恶意的曲解和主观的臆测,並直接將其与“修仙”、“魔物”、“灵气”、“法器”这些纯属虚构的、只存在於神话传说和玄幻网络小说中的概念进行粗暴的、毫无根据的联繫,甚至煞有介事地编造出一部所谓的“大明修真史”。 在这些接受了数十年唯物主义歷史观和科学方法论严格训练的、严谨的专业人士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典型的“虚构史学敘事”和“歷史虚无主义”的危险体现,是对严肃歷史研究的极大不尊重和充满恶意的肆意歪曲,必须予以高度警惕和坚决抵制。 因此,到目前为止,官方主流学术界对於网络上这股来势汹汹、愈演愈烈的“修真考古热”,基本上还是持一种“冷处理”、“不予置评”、甚至在內部进行“批判性审视”和“舆论引导”的审慎態度。他们普遍认为,这不过是一场由某些別有用心的“网络推手”或者是一些沉迷於各种光怪陆离的幻想,缺乏基本科学素养的“民间歷史发明家”,所精心策划和巧妙引导的、利用了当下社会公眾普遍存在的猎奇心理、对权威歷史敘事的逆反心理以及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而进行的又一场“虚构史学”的舆论狂欢而已。 儘管他们也曾秘密地动用了一些国家级的技术手段,试图追踪那个名为“明史拾遗”的、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真实身份和网络活动轨跡,但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在网络上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少得可怜,其ip位址和帐號信息都经过了极其高明和复杂的偽装与多重加密,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溯源和准確定位。 他们也曾多次尝试过通过技术手段,对“明史拾遗”在各大主流平台发布的那些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的文章和视频进行彻底的封禁、刪除或精准的限流,但同样收效甚微。 那些“构史”內容仿佛拥有某种难以理解的“復活”魔力一般,总是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顽强地重新出现在公眾的视野之中,甚至有时候是前脚刚刚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歪理邪说”被彻底从伺服器的硬碟数据中清除,下一秒钟,那些文章和视频就如同拥有了不死之身一般,又会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重新冒了出来,甚至还是用同一个帐號、同一个id发布的,连发布的时间都精確到与之前完全一致,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封禁操作都只是南柯一梦、一场幻觉一样。 面对这种近乎“超自然”的现象,各大网络平台的技术方对此也表示束手无策,万般无奈,只能將其私下里归结为“对方可能掌握了某种尚未被公开的、足以顛覆现有网络安全体系的、非常高超的顶级黑客技术,或者利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存在於全球网际网路底层协议中的、我们尚未发现的未知系统漏洞”。 这种无力感和被动感,让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感到既愤怒又憋屈。 这种种完全超出了常规网络安全认知范畴的反常现象,虽然也让一些官方內部的网络技术专家感到有些困惑、棘手、甚至隱隱约约地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但他们最终还是將其作为一种“需要高度警惕的技术威胁”上报,並没有將其与那些虚无縹緲的“超自然力量”联繫起来。 而这一次,“燕郊地震古剑事件”的出现,无疑是將这把本就烧得旺盛的舆论之火,又狠狠地浇上了一大桶油! 当“燕郊地震裂缝中惊现古剑”这个看似孤立的“意外发现”,与之前网络上那些关於“天启封魔之战”、“镇魔卫遗址”的种种离奇传言,以一种如此“巧合”、如此“戏剧性”的方式紧密地联繫在一起的时候,官方终於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如果再不採取一些果断的、具有权威性的措施,主动介入调查,澄清事实真相,以正视听,彻底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让这股在网络上愈演愈烈的、几乎快要失控的“虚构史学”狂欢,继续在网络上发酵和蔓延,其可能造成的社会影响和对正统歷史观的衝击,將是难以估量的! 於是,就在“燕郊古剑”事件在网络上发酵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迅速衝上各大平台热搜榜榜首的当天下午,一支由国家文物局亲自牵头,紧急联合了华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地质所、乃至歷史研究所等多家国內顶级权威机构的资深专家学者,所临时组成的高规格联合考古队,便以一种雷厉风行、前所未有的高效姿態,火速进驻了燕郊那处因为一场不起眼的小地震而意外暴露出来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山体裂缝现场! 与以往考古发掘通常採取的低调、保密原则不同,这一次,为了最大限度地爭取舆论主动权,回应公眾关切,以正视听,彻底揭穿那些“网络谣言”的虚妄,官方罕见地决定,对本次考古发掘的全过程,进行网络直播!他们要用最真实、最科学、最无可辩驳的考古证据,向全世界证明,所谓的“大明修真王朝”、“天启封魔之战”,都不过是某些人的臆想和编造而已! 他们要用最直接、最透明、也最科学的方式,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观眾,实时揭示这处“意外发现”的全部真相,用无可辩驳的考古证据和科学的分析方法,来彻底粉碎那些在网络上流传已久的、荒诞不经的“修真”谣言!让那些所谓的“歷史发明家”和“网络神棍”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无所遁形! 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一经宣布,立刻在网络上引发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巨大的轰动! 无数原本就对此事高度关注的网友,以及那些被“官方全程直播考古打假”这种新奇而又充满噱头的形式所强烈吸引的路人观眾,纷纷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官方指定的各大直播平台,怀著各种复杂无比的心情——有对“真相”的强烈期待,有对“官方闢谣”的天然质疑,有对“神秘力量”的好奇,有对“打脸时刻”的幸灾乐祸——等待著见证这註定要载入史册的“歷史性的一刻”。 直播开始后,镜头首先对准了那条因为地震而新近形成的山体裂缝。那道裂缝如同一道被无形巨斧狠狠劈开的丑陋伤疤,狰狞地撕裂了原本鬱鬱葱葱、生机盎然的山坡。 在裂缝的底部,那柄斜斜地插在湿润泥土中的古剑,在考古队员们紧急架设起来的数十盏高强度专业探照灯的雪亮照射下,散发著一种幽冷而又充满了神秘与沧桑气息的金属光芒。 几位经验丰富的考古专家和地质专家,在对裂缝周围的地质结构稳定性和现场安全性进行了初步的、细致的评估之后,便开始指挥著身穿印有“华国考古”字样专业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利用各种精密的考古工具——从最传统的手铲、毛刷,到最先进的探地雷达、三维雷射扫描仪——小心翼翼地、逐层逐寸地清理著裂缝周围的浮土、碎石和倒塌的树木,並逐步扩大裂缝的开口,以便进行更深入的勘探和发掘。 隨著清理工作的不断进行,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从裂缝深处的泥土层中,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 首先被清理出来的,是散落在入口甬道附近的大量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 “这些……好像是古代的兵器?”一名负责初步清理的、戴著眼镜的年轻考古队员,用手中的小巧毛刷,小心翼翼地刷去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残片上的泥土,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確定的疑问。 隨著越来越多的金属残片被清理出来,並被考古专家们在临时搭建的工作檯上,小心翼翼地进行初步的拼凑和復原,直播间里的气氛开始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些,赫然都是一些形制古朴、但又与常见明代军队制式兵器略有不同的古代兵器! 有虽然断裂成数截、但依旧能看出其曾经厚重锋利的宽刃腰刀刀身;有只剩下半截乌黑枪桿、枪缨早已腐朽无存但枪头却依旧闪烁著慑人寒光的生锈铁枪;有已经严重变形、弓弦早已断裂的强弓弓臂;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箭头呈现出三棱或燕尾状、似乎是某种特种破甲弩箭的青铜箭头! 更令人感到心惊的是,几乎所有的兵器残片上,都沾染著大片大片早已乾涸发黑、如同墨点般难以去除的、经过现场快速检测初步判断为某种未知生物血跡的痕跡! 而且,在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刀剑锋刃之上,还隱约可见一些极不规则的、像是被某种蕴含著巨大力量的利爪或尖牙撕扯、砍砸、乃至啃噬后留下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崩口、缺损和深深的划痕! “这些兵器……损毁得非常严重,其破坏程度远超正常的战场损耗,而且上面沾染的这些疑似血跡的有机物残留,成分也有些……特殊,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进一步的详细分析。” 直播间里,那位负责现场解说的、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考古专家,看著那些被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铺著无酸纸的证物袋中的兵器残片,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和困惑起来,“从这些初步的痕跡来看,这里当年,很可能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而且异常残酷、甚至可以说是……超越常规战爭形態的惨烈战斗。”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对出土金属器物进行初步无损检测和拍照记录的考古队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恐惧的惊呼! “王老师!您……您快过来看这个!这……这把剑……它……它有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镜头那冰冷的“眼睛”,都瞬间聚焦到了那名队员手中高高举起的一柄刚刚从一堆坍塌的石块下清理出来的、通体覆盖著厚厚锈跡但剑形却基本保持完好的青铜古剑之上。 那是一柄造型极为古朴典雅的明代制式长剑,剑身修长而略带弧度,护手和剑柄的形制都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杀伐之气,只是剑鞘早已腐朽不见,只剩下光禿禿的剑身。 就在那位负责解说的考古专家和直播间的数千万在线观眾,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名队员说出这柄古剑到底有什么“古怪”的时候,一件令所有观看直播的观眾和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感到头皮发麻、匪夷所思、甚至毕生难忘的“灵异”事件,突然在眾目睽睽下,多角度高清直播镜头前,毫无任何徵兆地发生了! 只见那柄静静地躺在考古队员戴著白色无菌手套的手掌之上的青铜古剑,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现场也没有任何可察觉的震动或气流扰动的情况下,其修长而略带弧度的、布满了斑驳锈跡的剑身,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但却异常清晰的、如同深谷之中沉睡的巨龙甦醒时的第一声低沉龙吟、又似猛虎在月夜下发出的第一声震慑山林的虎啸般的“嗡嗡”颤鸣之声! 那声音,空灵而悠远,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愴与不甘,仿佛在诉说著数百年前那场被遗忘的血与火的往事! 紧接著,在数百万在线观看直播的观眾以及现场数十名考古队员、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惊呼声中,那柄静静地躺在铺著白色软布的托盘之上的青铜古剑,竟然缓缓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又坚定地托举著一般,自行地,从托盘之上向上悬浮起了大约几寸的高度!其微微颤动的剑尖,在探照灯那雪亮刺眼的强光照射下,甚至还反射出了一丝丝令人心悸的、仿佛拥有了自己独立的生命与意志的、充满了灵性的奇异光泽! 虽然这个不可思议的、完全违背了现有物理学常识的“古剑自行悬浮並发出剑鸣”的过程,仅仅只持续了短短的两三秒钟,隨后那柄青铜古剑便又仿佛耗尽了某种积蓄了数百年的神秘“力量”一般,“噹啷”一声略显沉闷的轻响,重新落回了铺著柔软衬垫的托盘之上,恢復了它那冰冷而死寂的、属於一件普通金属文物的姿態。 但这一幕,这短短两三秒钟的、充满了“灵异”与“超自然”色彩的、完全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进行解释的“奇蹟”,已经被数百万在线观看直播的观眾,以及现场所有的考古队员、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用他们自己的眼睛和无数个不同角度的高清摄像头,清清楚楚地、毫无遗漏地、震撼无比地记录了下来!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那把剑……那把剑它自己……自己响了?!还……还tmd的飞起来了?!这是特效吗?!还是我眼花了?!” “我的妈呀!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这是什么情况?!是魔术表演吗?!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隱藏的科学原理在作用?!” “这绝对不是魔术!你们快看现场那些考古专家的表情!他们一个个也全都嚇得脸色惨白,目瞪口呆,跟见了鬼一样!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兵有灵,自行护主』?!这柄剑……难道真的是一柄拥有『灵性』的『仙家法器』?!” “『明史拾遗』诚不我欺啊!他说的全都是真的!大明王朝真的存在超凡力量!真的有修士!真的有法器!这把会自己飞的剑就是铁证如山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数秒钟的、由於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造成的、仿佛时间都已凝固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如同被引爆的超级火山一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刷满了整个屏幕! 各种充满了惊嘆、质疑、恐惧、兴奋、乃至狂热崇拜的言论,如同决堤的海啸般彻底淹没了所有官方预设的解释和引导性评论! 而现场的那些平日里见多识广、自詡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科学信徒的考古队员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了他们数十年科学认知和考古经验范围的“灵异现象”,给嚇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官方直播的画面突然一黑,屏幕上只留下了一个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意味的静態图片——“技术故障,信號传输暂时中断,正在紧急抢修中,请广大观眾朋友们耐心等候,稍后我们將儘快恢復直播信號,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靠!又来这套!每次到最关键、最刺激的时候就掐直播!到底想隱瞒什么天大的秘密?!”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这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官方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肯定是那把会自己飞的剑有问题!他们害怕我们知道真相!害怕我们觉醒!” “我早就录屏了!我早就录屏了!古剑悬浮剑鸣的画面我全都高清录下来了!官方休想抵赖!休想一手遮天!” 网络上的质疑声、愤怒声、以及各种充满了阴谋论调的猜测,如同被点燃的无数个火药桶,瞬间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爆炸开来!其声势之浩大,甚至开始引起了一些国外媒体的关注。 李云鹏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微笑。 他知道,他精心消耗的那几十点用以“激活”部分出土武器上“残存的、微弱的能量反应,並使其在特定条件下產生一些微小的、但却足以引人注目的超常现象”的真实度,在最关键的时刻,起到了画龙点睛、引爆全场的奇效。 在经歷了这场不大不小的“直播事故”和汹涌澎湃、几乎要失控的网络舆情压力之后,官方的考古发掘工作,非但没有因此而停止或受到阻碍,反而以一种更加谨慎、也更加高效、但同时也更加“不透明”(至少对普通公眾而言是如此)的方式,在重重安保之下,继续夜以继日地进行著。 只是,后续的发掘过程,官方果断地取消了之前高调承诺的“全程无剪辑网络直播”,而是改为在每天的固定时间,由联合考古队的总负责人,在戒备森严的新闻发布厅內,面对著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表情凝重地发布一些经过了“精心筛选”和“严格审核”的、措辞极为谨慎和模糊的每日进展通报。 而对於那柄在直播中“无风自鸣、自行悬浮”的神秘青铜古剑,官方给出的初步解释是: “由於该古剑所处的地下埋藏环境极为特殊,其周边地层中可能存在某种尚未探明的、能够產生异常地磁效应或高强度静电场的特殊矿物质。 加之其古剑本身所使用的青铜合金材质也较为独特,在被发掘出土、接触到地表空气和强光照射后,其內部的微观结构可能发生了某种短暂的、目前尚且不明的物理或化学反应,从而引发了类似共振或静电悬浮的现象。 具体原因,还有待於后续的、更精密的多学科联合检测和深入细致的研究与论证。” 这个听起来似乎很“科学”、但又充满了各种“可能”、“尚且不明”和“有待后续研究”等含糊其辞字眼的官方说法,自然无法平息早已被那惊世骇俗的“超凡力量”彻底点燃了好奇心和探究欲的广大网友的质疑和猜测。 反而有更多的人,开始坚信不疑——那柄古剑,绝对是一件超越了现代科学认知范畴的“神兵利器”!是“大明修士”曾经使用过的“法宝”! 隨著挖掘工作的不断深入,那处因为一场不起眼的小地震而意外暴露出来的“神秘遗址”的全貌,也逐渐开始一点一点地、如同剥洋葱般,层层叠叠地浮现在世人面前。 这並非如最初某些人根据那几柄出土的古剑而猜测的那样,是一座简单的古代兵器窖藏,或者某个小规模的、不知名的明代武將的普通古墓。 这赫然是一座深埋於地下、结构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和地质变动而略显残破,但其核心部分却异常坚固的、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的——地宫! 地宫的入口,早已被数百年来的地质变动和山体崩塌所產生的巨石和厚厚的泥土彻底堵死。考古队员们花费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几乎是不眠不休,动用了各种现代化的中小型工程设备,才小心翼翼地清理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宫內部的狭窄通道。 当第一批负责进入地宫进行初步勘探的、身穿全套专业生化防护服(因为担心地宫內部可能存在未知的有毒气体或微生物)、头戴高清红外夜视探照灯、手持各种精密环境勘探与生命探测设备的顶级考古专家和特种安保人员,屏住呼吸,怀著无比激动而又极度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踏入那漆黑幽深、充满了未知与神秘气息的地宫內室之时,所有通过无线视频传输设备,在地面临时搭建的、戒备森严的指挥中心同步观看著勘探画面的各领域专家和高级別领导,都不由自主地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指挥中心安静得落针可闻。 头灯那雪亮刺眼的光柱,在瀰漫著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尘埃和数百年岁月腐朽的特殊气息的空气中,如同利剑般来回扫动,艰难地驱散著那仿佛亘古存在的黑暗,最终,缓缓地、聚焦定格在了地宫內室那粗糙的、用巨大的、未经仔细打磨的青石不规则但却异常坚固地垒砌而成的冰冷墙壁之上。 下一刻,在场所有通过高清数字屏幕观看到地宫內部清晰景象的考古专家、歷史学者、地质学家、乃至负责安保的警方代表,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骇然,以及一种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慄! 只见在地宫那粗糙不平的、用巨大的青石不规则垒砌而成的、充满了压抑感的四面墙壁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面积的、色彩虽然因为年代的久远和地下潮湿空气的无情侵蚀而显得有些斑驳黯淡、部分区域甚至已经模糊不清,但其描绘的线条和构图却依旧清晰可辨、充满了原始而又令人心悸的张力的——壁画! 这幅几乎占据了整个地宫主室所有墙面的巨型连环壁画,其风格古朴而苍劲,充满了原始的、令人感到极度不安的视觉衝击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其绘製所使用的顏料,也显得有些特殊和诡异,在探照灯那强烈而又冰冷的白光的照射下,某些用来描绘火焰、血液和恐怖生物躯体的深色区域,竟然隱隱约约地泛著一丝丝诡异的、如同早已乾涸凝固了数百年的、带著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或紫黑色光泽,令人不寒而慄,望而生畏!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早已对各种奇闻异事和考古发现习以为常的专家学者们,都感到头皮发麻、脊背阵阵发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的,並非这些壁画本身的古老艺术风格或其所使用的那些来源不明的特殊诡异材质,而是其所描绘的——內容! 那壁画之上,赫然用一种充满了血与火、人与魔、充满了绝望与抗爭的、宛如从最深沉的噩梦中直接拖拽出来、又像是神话传说中末日浩劫降临人间的恐怖场景! 第27章 地宫壁画,血色悲歌 地宫之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著一股泥土、石灰和某种未知物质腐朽混合的特殊气味,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淡淡血腥与焦臭,如同数百年前那场未名之战的余韵,丝丝缕缕地钻入每一个闯入者的鼻腔,直衝天灵盖,令人不寒而慄。 探照灯的光柱,在瀰漫著浓厚得几乎化不开的尘埃和霉变的空气中艰难地穿行,如同实质化的、冰冷的光剑,將斑驳粗糙的石壁一寸一寸地照亮,也一点一点地驱散著那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而当那刺眼的光芒最终稳定地聚焦在四壁之上时,所有通过无线视频传输设备,在地面临时搭建的、戒备森严的指挥中心同步观看著这一切的人们,无论是那些皓首穷经、自詡早已看淡歷史风云变幻的考古专家,还是那些负责现场安保、神经早已磨礪得如同钢铁般坚韧的警方高层,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彻骨寒意,如同无形的电流般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们的汗毛都在瞬间根根倒竖起来,心臟也仿佛被一只冰冷而又强劲的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只见在地宫那粗糙不平的、用巨大的、未经仔细打磨的青黑色岩石不规则但却异常坚固地垒砌而成的四面墙壁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面积的、色彩虽然因为数百年的时光流逝和地下潮湿空气的无情侵蚀而显得有些斑驳黯淡、部分区域甚至已经模糊不清、如同被泪水浸染过一般,但其描绘的线条和构图却依旧清晰可辨、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令人心悸不已的张力的——壁画! 这幅几乎占据了整个地宫主室所有墙面、甚至连穹顶都隱约可见其延伸的巨型连环壁画,其风格古朴而苍劲,充满了原始的、令人感到极度不安的视觉衝击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的眼球、作用於灵魂深处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其绘製所使用的顏料,也显得有些特殊和诡异,並非寻常的矿物或植物顏料。在探照灯那强烈而又冰冷的白光的照射下,某些用来描绘火焰、血液和那些难以名状的恐怖生物躯体的深色区域,竟然隱隱约约地泛著一丝丝诡异的、如同早已乾涸凝固了数百年的、带著不祥与怨念气息的暗红色或紫黑色幽光,令人不寒而慄,望而生畏,仿佛那些壁画上的场景隨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早已对各种奇闻异事和惊悚考古发现习以为常的专家学者们,都感到头皮发麻、脊背阵阵发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几乎要当场失態的,並非这些壁画本身的古老艺术风格或其所使用的那些来源不明的特殊诡异材质,而是其所描绘的——那令人灵魂战慄的、充满了血与火、绝望与抗爭的、宛如从最深沉的噩梦中直接拖拽出来、又像是远古神话传说中末日浩劫降临人间的——恐怖场景! 作为本次联合考古队中负责明史文献研究的成员,孙博文和赵思远,此刻也正与其他领域的专家一同,肩並肩地挤在指挥中心那块最大的高清监视器前,双眼圆睁,瞳孔紧缩,紧张地注视著从地宫內部实时传输回来的、每一帧都充满了衝击力的画面。 当壁画的內容,隨著地宫內勘探队员头灯的缓慢移动,一点一点地在屏幕上清晰起来时,孙博文的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如同打了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仿佛想要將那些令人不安的、正疯狂衝击著他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唯物史观的恐怖画面,看得更清楚、更透彻一些。 而站在他身旁的赵思远,则早已被壁画所展现出的那种原始而又野蛮的、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场景,以及其中透露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將人拖入无底深渊的绝望末日氛围,给彻底震撼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和一种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原始的恐惧。 壁画的第一组画面,描绘的是一片繁华的、车水马龙的、店铺林立的、依稀可以看出是古代京师的繁华街区与巍峨宫殿轮廓的城池。城中店铺林立,酒幌招展,百姓摩肩接踵,孩童嬉笑打闹,一派歌舞昇平、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景象。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祥和安寧的画面之上,天空却被一种不祥的、压抑的、如同凝固了的血液般的暗红色所笼罩,一轮妖异的、仿佛在无声滴血的残月高悬其上,如同恶魔睁开的独眼,冷酷而又贪婪地注视著下方对此毫无察觉的芸芸眾生,无声地预示著某种即將到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生灵的巨大灾难。 紧接著的画面,便如同从最美好的天堂瞬间坠入最残酷的地狱一般,毫无任何过渡地急转直下,变得无比血腥、混乱和恐怖! 壁画的起首,是一片漆黑如墨、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的背景。 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坚实的大地猛然间如同脆弱的蛋壳般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如墨的巨大地穴!那地穴的边缘犬牙交错,仿佛巨兽的獠牙,深处则翻滚著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狰狞的、仿佛由骸骨与阴影构成的鬼手,在向上疯狂地抓挠,似乎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浓稠如实质的黑色魔气,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猛然爆发般,从那地底深处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喷涌而出,直衝云霄,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令人绝望的、不祥的、仿佛凝固了的墨色! 难以计数的、形態各异的、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烈不祥气息的“魔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一般,从那巨大的地穴之中,以及不知何时也已变得昏暗破败、布满了狰狞裂痕的天空之中,蜂拥而出,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这些“魔物”,其形態之诡异、之恐怖,简直超出了人类所能想像的极限! 有的形如放大了上百倍的、通体漆黑的巨型黑色蜘蛛,其遍体覆盖著闪烁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坚硬甲壳,八只布满了锋利倒刺和粘稠毒液的节肢如同最可怕的行刑利器般在空中胡乱挥舞,將那些躲避不及的人们轻易地切割、撕扯成漫天飞舞的、不成形状的血肉碎片; 有的形如蜥蜴,却长著蝙蝠般的肉翼,口中喷吐著毒液; 更有一些体型异常庞大,头生狰狞弯曲的独角、肋生一对覆盖著漆黑鳞片的巨大肉翼的飞行魔物,它们如同盘旋在末日战场上空的恐怖禿鷲一般,不时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高空俯衝而下,用它们那如同最锋利的精炼钢铁般坚硬锐利的巨大利爪,將那些在街道上四散奔逃、仿佛发出绝望哭喊的人类像抓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抓上半空,在半空中残忍地將其撕裂、吞食,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残肢断臂如同下了一场猩红色的暴雨般从空中纷纷扬扬地坠落,將整个城市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些从那不祥的“九幽魔窟”中疯狂涌出的魔物,甫一出现,便对京师毫无防备的百姓展开了疯狂的、毫无人性的、纯粹以毁灭和杀戮为唯一乐趣的血腥屠戮! 壁画以一种近乎写实的、令人不忍卒睹的、充满了绝望与悲愤的笔触,淋漓尽致地描绘了魔物肆虐之下,那座曾经繁华鼎盛的京师,在短短的时间內化为一片人间炼狱的惨状:坚固的城墙被那些体型巨大的魔物轻易地撞塌、踩碎,化为一片片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断壁残垣; 曾经店铺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此刻早已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散落的內臟; 无数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在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物的利爪和獠牙之下,发出绝望而悽厉的哀嚎,被追逐、被撕裂、被吞噬、被那些无孔不入的魔气侵染后痛苦地扭曲、挣扎,最终化为一滩滩不可名状的污秽…… 壁画的细节之处,更是描绘得令人触目惊心,仿佛要將那场灾难的每一个残酷瞬间都永远定格:有被魔物拦腰撕裂的的士兵;被魔物整个吞噬的百姓;更有无数人在那瀰漫的黑色魔气的无情侵蚀下,痛苦地扭曲挣扎,最终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化为一滩秽血与森森白骨……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仿佛能穿透石壁传递出来的恐怖! 画面之惨烈,色彩之浓重,即便是隔著数百年的漫长时光和冰冷坚硬的石壁,依旧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仿佛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无尽绝望! 指挥中心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落针可闻,只剩下眾人粗重而又极力压抑的喘息声。 一些平日里见惯了各种考古现场出土的、充满了血腥与残忍的古代殉葬坑或战爭遗骸的资深专家,此刻也忍不住脸色发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和一种生理性的不適。部分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年轻女研究员,甚至早已忍不住捂住了嘴,发出了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不忍再看下去。 然而,就在这片象徵著毁灭与绝望的、以令人压抑的黑色与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为主色调的恐怖画面之中,也顽强地、不屈地、点缀著一抹抹虽然在数量上显得极为渺小,但其所展现出的精神力量却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般无比璀璨夺目的、象徵著人类在末日浩劫面前进行最后抗爭的悲壮亮色! 只见在皇城那高大巍峨的、早已被魔气薰染得有些发黑的城楼之上,一位身著与其他早已乱作一团、惊慌失措的文武官员截然不同的、闪耀著幽暗深邃的紫金色光华的、造型奇古而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感的全身甲冑的年轻帝王,正手持一把同样造型奇特、弩臂之上仿佛鐫刻著无数闪烁著微弱金色光芒的玄奥符文的巨型神弩,在他的身旁,则簇拥著数位身著各色绣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图案的古老道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但神情却异常凝重肃杀的年迈老者。 那位年轻的帝王,面容虽然因为巨大的压力和可能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异样的苍白憔悴,但其眼神却异常坚定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闪烁著寒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与一种与他尚稍显稚嫩的年龄极不相符的、令人心折的决绝与悲壮!他亲自张弓搭箭,將一支支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玉石打造、箭头之上燃烧著淡金色火焰的特製弩箭射向那如同乌云般压城而来的魔物群,每一支射出的箭矢,都仿佛化作一道撕裂黑暗、净化邪祟的金色流光,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將一头试图衝击皇城防线的、体型庞大的强大飞行魔物从半空中轰得粉身碎骨,魔血四溅! 在他的身边,那些仙风道骨、眼神中却燃烧著不屈战意的老者们,以及从京师各处如同潮水般紧急驰援而来的、大批身著代表著大明最精锐特务力量的飞鱼服、手持寒光闪闪的绣春刀的锦衣卫緹骑,还有一些穿著特殊制式青黑色龙鳞纹重甲、手持各种奇形怪状、散发著淡淡能量波动的破魔兵刃的、身份不明但显然训练有素、战力非凡的神秘“卫士”,正面对著如潮水般不断从地穴和天空裂隙中疯狂涌来的魔物,毫无惧色地展开了一场实力悬殊、但却惨烈无比的殊死搏杀! 各种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充满了东方玄幻色彩的、令人眼花繚乱的“法术”和“神通”,在壁画上以一种粗獷奔放而又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方式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鬚髮皆白、身形枯槁的老道人,口中似乎念诵著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玄奥的法印,挥洒出一张张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符籙,那些符籙在空中化作道道碗口粗细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色天雷,如同愤怒的雷龙般从天而降,在密密麻麻的魔物群中轰然炸开,將成片的低阶魔物瞬间炸得焦黑一片; 有身形魁梧如铁塔一般、肌肉虬结暴突的彪悍武將,手中握著一柄比门板还要宽阔厚重的、布满了斑驳血跡的厚背开山刀,怒吼著挥舞,带起一片令人胆寒的、几乎要將空气都撕裂开来的血色刀罡,將数头试图靠近他、体型如同小牛犊般大小的强大魔物连同它们身上那坚硬无比的骨甲一同斩为两段,黑色的魔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更有一些身手矫健的“修士”,御使著飞剑,在魔物群中往来衝突,斩杀著那些低阶的魔物。 然而,魔物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且悍不畏死,甚至还有一些体型更为巨大的恐怖存在,其实力远非寻常修士所能匹敌。 壁画上,清晰而又残酷地描绘了许多人类修士在力战之后,寡不敌眾,最终被魔物残忍地撕碎、吞噬或被那些无孔不入的浓郁魔气侵蚀后化为一具具枯骨的惨烈场景。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上的道袍和鎧甲,也染红了他们脚下那片充斥著大片焦土废墟的、曾经繁华鼎盛的京师土地。 而壁画的最后一部分,也是占据面积最大、描绘得最为细致和悲壮的部分,则聚焦在了这片位於京师东郊的燕郊古战场之上。 画面之中,一支数量约莫百余人、身著统一制式的、代表著大明最精锐与最神秘力量的黑色龙鳞纹鎧甲、或手持造型奇特的、闪烁著灵光的破魔兵刃、或驭使著飞剑、或张开强弓准备射出燃著符火的箭矢的精锐队伍,在一处地势险要、背后便是通往京师东部门户的古道隘口,与一股数量数倍於己、形態更加狰狞凶残、显然是魔物中的精锐突击力量,展开了殊死搏斗!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高大、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双目赤红如血、浑身浴血奋战的中年將领。 他手中的那柄曾经闪烁著凛冽寒光的、厚重无比的厚背斩马长刀,此刻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崩口和令人心惊的缺损,但他依旧凭藉著一股不屈不挠的钢铁意志和超越自身极限的恐怖爆发力,身先士卒,每一次奋力挥刀,都能带起一片夹杂著魔物那腥臭漆黑的污血,將数头试图突破他钢铁般防线的强大魔物斩於马下,或者至少將其狠狠地逼退数步,为身后的袍泽爭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他的身后,那些同样悍不畏死、但早已人人带伤、个个力竭、疲惫不堪的將士们,依旧凭藉著平日里千锤百炼的默契和钢铁般的意志,顽强地结成了某种虽然残缺不全但却异常坚固的奇特战阵。 他们彼此呼应,互相掩护,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狭窄的隘口之前,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闪耀著不屈光芒的钢铁长城。虽然他们在数量上处於绝对的劣势,但却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超越生死的惊人战斗力,死死地將那股试图从侧翼迂迴、突袭京师东部门户的魔物精锐偏师,阻截在了这片洒满了忠魂热血的燕郊古道隘口之外。 战斗的场面,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惨烈”二字来形容。壁画上,隨处可见断裂的、沾满了令人作呕的黑紫色魔血的特製兵器;破碎的、被魔物那无坚不摧的利爪撕开巨大狰狞口子的坚固鎧甲;以及人类与魔物交织在一起的、早已难以分辨其本来面目的残肢断臂和內臟碎块。 殷红的、象徵著人类不屈不挠的抗爭意志的鲜血,与魔物那漆黑的、充满了腐蚀性的污血混合在一起,染红了整个隘口的每一寸土地,也染红了每一个通过屏幕观看著这幅充满了悲壮与惨烈的壁画的人的眼眶。 壁画的最后一幕,那悲壮的场景,定格了在那位英勇无畏的將领身上。 此刻,他麾下的將士早已尽数战死,无一生还,他们的尸体,依旧保持著战斗的姿態,与那些被他们斩杀的魔物残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尸山”。 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身上插满了魔物的骨刺和锋利的爪牙,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同泉涌般汩汩而出,將他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他手中的战刀也早已在与魔物的激烈碰撞中断裂成数截,只剩下半截沾满了血污和脑浆的刀柄,还被他那布满了伤痕的、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突的手掌死死地攥在手中。 但他依旧凭藉著最后一口不屈的英雄气,如同顶天立地的远古战神一般,顽强地屹立在隘口中央,用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身躯,死死地挡住了一头体型最为庞大、气息也最为恐怖的、如同小山般狰狞的“魔將”的去路。 最终,这位无名的英雄將领,在魔將那足以开山裂石、充满了毁灭与绝望气息的疯狂反噬之下,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量,將手中那半截断刀,如同闪电般,狠狠地、深深地刺入了那头不可一世的魔將那唯一暴露出来的、闪烁著邪恶光芒的巨大独眼之中! 伴隨著一股冲天而起的、充满了毁灭与不甘的血色光焰,这位不知名的“镇魔卫”都尉,与那头强大的魔將,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同归於尽,永远地守护住了他身后的那片土地…… 看到这里,指挥中心內,早已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幅壁画中所展现出的那种原始、野蛮、却又充满了悲壮与牺牲精神的画面,给彻底震撼了! 如果说,《丙寅魔劫录》中的文字记载,还带著几分“倖存者”在劫后余生的回忆中所难免產生的、可能存在的主观臆断和艺术加工的成分,那么眼前这幅直接用最原始的顏料和最质朴的笔触,將那场几乎不为后人所知的、惨烈无比的“天启封魔之战”的一个重要侧面,赤裸裸地、充满了视觉衝击力地鐫刻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的“歷史画卷”,则以一种近乎无可辩驳的、令人窒息的真实感,將那段被刻意遗忘的、充满了牺牲与抗爭的“大明卫国战爭”的残酷与悲壮,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这……这画的……难道就是……《丙寅魔劫录》里提到的……那场……那场《天启封魔战》……的一部分吗?”赵思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莫名的悲痛而变得有些嘶哑和乾涩,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缩,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片血与火交织的修罗战场之中,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战斗。 孙博文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壁画的最后一幕,仿佛要將那位浴血奋战、最终与魔物同归於尽的无名英雄將领的伟岸身影,以及他眼中那不屈不挠的、视死如归的战意,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种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悲愴与敬意。 他感觉自己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唯物史观,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但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对壁画进行高清拍摄和三维雷射扫描的年轻考古队员,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带著几分惊喜和不確定的低呼,打破了指挥中心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快看!这壁画的最右下角……这里……这里好像……好像有字!像是……像是某种题跋或说明!” 眾人闻言,精神皆为之一振,连忙將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主画面,切换到那名队员头盔上的高清摄像头所拍摄到的近景特写画面。 只见在那幅惨烈无比的壁画的最右下角,一片相对平整的、似乎是经过打磨处理的石壁之上,果然用一种与壁画主体那种粗獷奔放、充满了原始张力的风格略有不同的、更加工整和肃穆的隶书字体,清晰地鐫刻著一段不算太长、但却字字千钧、充满了歷史厚重感和悲壮气息的题跋: “天启六年,岁在丙寅,五月初六,九幽魔窟骤现於京师西南,万千妖魔自地底涌出,屠戮生灵,荼毒京畿,天地为之色变,日月为之无光。时,镇魔卫都尉周公承宗,率麾下校尉百名,奉修真司钧令,扼守燕郊要隘,阻截东窜之魔孽。將士用命,死战不退,鏖战昼日,终以身殉国,尽歼来犯之敌,保京东门户不失,其功彪炳千秋,其烈可昭日月!然国难当头,战事未歇,京师主力亦陷於苦战,无以厚葬。今奉修真司指挥使令,收敛忠骨,掩於此地,立碑为记,勒石铭功,以彰其忠勇,並警示后世子孙,魔患未绝,危机四伏,当常怀戒惧之心,枕戈待旦,励精图治,护我华夏万年永昌!大明镇魔卫指挥僉事,同袍末將,李怀信,率部眾泣血敬立。天启七年仲春。” 这段题跋的內容,虽然简洁凝练,但其透露出的信息量,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再次狠狠地轰击在每一个在场人员的心头! “镇魔卫都尉周承宗……鏖战昼日,以身殉国,尽歼来犯之敌……” “修真司钧令……魔患未绝,当常怀戒惧之心……” “大明镇魔卫指挥僉事,李怀信,泣血敬立……” 这些与《丙寅魔劫录》和之前在皖南发现的“內府秘档”中的记载高度吻合,甚至可以说是互为印证、互为补充的词汇、机构名称和核心信息,如同一道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歷史那最深沉的迷雾,也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和困难起来! 指挥中心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敬畏与震撼的死寂。 良久,联合考古队的总负责人,那位德高望重的王研究员,才用一种带著几分沙哑、疲惫却又难掩激动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这……这地宫的內室……根据刚才雷达的初步探测结果,似乎还被一片巨石给彻底堵住了……结合这壁画的內容和这块碑文的记载,里面……里面应该就是……周都尉和他麾下那百名壮烈牺牲的镇魔卫將士们的……真正埋骨之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投向了地宫深处那块散发著幽冷气息的、仿佛承载著无尽的忠魂与悲壮歷史的巨大封石。 他们知道,那块看似普通的巨石之后,可能隱藏著更多关於那场几乎不为正史所载的“天启封魔之战”的惊天秘密,也可能……埋葬著更多足以彻底顛覆他们数十年歷史观和世界观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歷史真相”。 第28章 「官方」的震动与「禁区」內的绝密发 燕郊那场突如其来的小型地震,以及隨后在山体裂缝中惊现的古剑,还有后续地宫外室中那柄疑似“有灵”的“神剑”,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冰,瞬间引爆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的舆论热情,其討论的烈度和广度,甚至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与“明史拾遗”相关的事件。 而那些从“镇魔卫忠烈遗址”地宫外室中,被考古队员们如同捧著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抢救出来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足以引发考古界乃至整个社会强烈地震的“出土文物”,也在第一时间被以最高级別的安保规格,连夜秘密送往了位於京城核心区域的、国內最顶级的综合性科研机构——华国科学院的下属几个相关保密研究所,进行最严格、最精密、也最具权威性的多学科联合检测与交叉鑑定。 几天后,一份份由不同领域的、在国內外都享有盛誉的顶尖专家学者共同出具的、措辞极为严谨和审慎的初步鑑定报告,如同雪片般陆续匯集到了国家文物局、国家安全部门以及其他相关部门高层领导的办公桌上。 这些报告的內容,虽然在未来如果需要选择性地向公开发布时,必然会经过层层叠叠的“脱敏处理”、“专业术语替换”和“春秋笔法式的艺术加工”,但其核心的、也是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三观欲裂的初步鑑定结论,却足以让每一个有幸在第一时间看到这份內部报告的人,都感到一阵阵从脊背窜起的、难以抑制的寒意,以及一种对既有世界认知体系即將受到前所未有衝击的深深恐惧与不安。 首先是关於那些在直播中惊鸿一瞥、引发了巨大爭议的出土兵器残片,经过最先进的碳十四年代测定法、质子诱导x射线萤光光谱分析、金属元素成分光谱分析以及对器物表面锈蚀程度、微观磨损痕跡和铸造工艺特徵的综合比对鑑定,材料学、考古学和兵器史的专家们可以基本確定,这些造型奇特、工艺精湛的兵器(包括那柄在网络直播中疑似“无风自鸣、自行悬浮”的神秘青铜古剑),其主体部分的製作年代,確实高度吻合於明代中晚期。其部分铸造工艺和材质选用,也与史料中记载的、当时明军最精锐的“神机营”或某些不为人知的特种卫队的装备特点,有著一定的相似之处,甚至在某些方面有所超越。 然而,真正令所有参与鑑定的冶金学、材料科学和兵器史专家都感到匪夷所思、甚至连连惊呼“这不可能”、“完全超出对古代工艺极限的认知”的是,在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兵器残片的断口、以及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刃部和核心结构之上,他们都发现了一些用现有冶金理论和已知的明代工艺水平根本无法解释的、堪称“逆天”的“异常现象”。 例如,某些腰刀和长剑的残断剑身,其內部的金属晶格结构,在超高倍电子显微镜和同步辐射x射线衍射分析下观察,竟然呈现出一种异常致密和高度均匀的、近乎完美的微观排列形態,其所展现出的硬度、韧性、以及抗疲劳强度,根据实验室的初步物理测试结果推算,竟然远超同时代已知的所有种类的合金钢材,甚至可以媲美现代某些经过特殊粉末冶金工艺或定向凝固技术处理的尖端特种合金! 又例如,在一些青铜箭头的尖端,专家们发现其表面似乎经过了某种极其特殊的、类似於“等离子体表面强化”或“高能粒子束轰击”的、能够瞬间改变材料表面微观结构和物理化学性质的高能处理,使其锋利度和穿透力达到了一个令人骇人听闻的恐怖程度,足以轻易洞穿之前认为的明代最坚固的重型扎甲甚至铁製盾牌。 而在那柄在网络直播中引发了最大爭议的、通体覆盖著斑驳绿锈的青铜古剑的剑身之上,物理学家们更是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性质完全不明的、似乎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速率衰减但又並未彻底消散的残余能量场!更令人震惊的是,当他们利用最新的纳米级微雕观测技术和原子显微镜,对剑身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锈蚀斑点进行超高倍放大观察时,竟然在锈跡之下,隱约发现了一些如同现代集成电路板般精密复杂的、由无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纤细线条和充满了神秘美感的古老符號构成的、疑似某种“符文阵列”的微雕痕跡!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符號含义,与地球上任何已知的古代文明或现代科学体系都毫无关联,充满了未知、神秘与一种令人敬畏的远古智慧。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甚至让几位参与鑑定的资深法医和生物化学家当场失態、连连惊呼“绝对不可能!”的是,在这些出土的兵器残片上,普遍沾染著那些早已乾涸发黑、如同墨点般难以去除的、在直播中就被无数网友猜测为“魔物血跡”的暗红色有机物残留。经过最严格的、多重並行的基因序列比对、蛋白质构成质谱分析、胺基酸手性分析以及同位素示踪等一系列复杂的生物化学检测之后,专家们得出了一个令所有看到报告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几乎要顛覆其数十年科学信仰的惊人结论—— 这些残留的“血跡”,其核心构成,与地球上现有的、以及所有已知的古生物化石记录中的任何一种生物,都完全不同!它们既不属於人类,也不属於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动物或植物!而且其结构之奇特、组成之诡异,甚至超出了现有生物学分类的范畴!就仿佛,这些“血液”的主人,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完全未知的、充满了恶意与毁灭欲望的恐怖生物! 关於地宫壁画和石刻碑文的初步鑑定结果,同样充满了令人不安的谜团和难以解释的“异常”。 通过对壁画所使用的顏料成分进行细致的组分分析之后,並对那块“忠烈碑”的石材风化程度、以及碑文鐫刻手法的年代特徵进行综合判断,考古学家和古文字学家们也基本確认,这些壁画和碑文的创作年代,大致也应在明末清初时期,与《丙寅魔劫录》中所述的“天启七年春”的时间点,不存在明显的时代矛盾。 壁画的绘製手法虽然显得粗獷原始,充满了原始的、令人不安的张力,但其所使用的某些用来描绘魔物血液或魔气的深色顏料之中,竟然也如同那些兵器上的“血跡”一样,检测出了微量的、与地球已知生物完全不同的、成分极其特殊的未知有机物残留!就仿佛,绘製者真的用那些“魔物”的血液,作为顏料的一部分,將那场惨烈的战斗场景,永远地凝固在了冰冷的石壁之上! 而那块“忠烈碑”上的隶书字体,虽然在整体的书法风格上,与明时的一些官方碑刻或民间墓志铭有相似之处,但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和九死无悔的悲壮之情的独特神韵,绝非寻常的民间工匠或普通文人所能轻易仿刻。其碑文內容,更是与之前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的、那本同样来歷神秘的《丙寅魔劫录》手抄本中的核心记述,形成了高度的、几乎是细节层面的惊人呼应与完美互证!就仿佛这两件相隔数百里、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被“意外发现”的“孤证”,共同指向了一个被刻意掩埋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歷史真相”。 这些初步的、但却充满了顛覆性和“超自然”色彩的鑑定结果,虽然为了避免在真相彻底查明之前引发不必要的社会恐慌和难以控制的舆论失控,暂时还被控制在小范围的、参与此次事件的部门和专家圈子之內,並未主动向外界透露实质性內容。 但在其內部所引发的强烈震动和激烈的思想交锋,却如同在一潭深不见底的、看似平静无波的古井中,投入了一颗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迅速在那些平日里自詡为“歷史真相的唯一守护者”和“科学理性与客观精神的坚定捍卫生者”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自然也不脛而走。 儘管官方已经採取了信息封锁和保密措施,但关於“燕郊遗址”初步鑑定结果的各种“內部消息”、“绝密情报”、“专家私下透露”,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真假难辨的、甚至被刻意扭曲和放大的渠道,以一种“知情人士冒死爆料”、“权威专家酒后失言”的形式,再次在早已对此事高度关注、充满了各种猜测和期待的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更加猛烈的轩然大波! “我靠!官方的初步鑑定结果出来了?!燕郊出土的那些兵器,真的是明朝天启年间的!而且上面沾染的那些所谓的『血跡』,经过最权威的dna检测,竟然……竟然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生物的?!” “不是地球生物?!那是什么?!外星人?!还是……还是《丙寅魔劫录》里说的那些……从『九幽魔窟』里爬出来的『魔物』?!” “我就说『明史拾遗』大佬牛逼!他之前说的那些,现在全都被官方的考古发现和科学鑑定给一一印证了!我们以前学的那些歷史,全都是被统治者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而刻意阉割和美化过的、充满了谎言的『官方版本』!这才是血淋淋的、被掩盖了数百年的歷史真相啊!” “官方肯定还隱瞒了更多更重要的、更具顛覆性的信息!他们不敢把所有的鑑定报告都原封不动地公开!强烈要求公开所有鑑定报告的详细內容!我们要知道真相!我们有权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什么!未来又將面临什么!” 李云鹏的真实度,再次如同坐上了失控的过山车一般,在经歷了之前短暂的平稳期后,又迎来了一波因为“实物证据”和“官方(间接)认证”所引发的、更加强劲的、也更加狂热的“补涨”!轻鬆地再次突破了两万五千点大关,並持续向著三万稳步迈进! 【当前总真实度:28588.35 点。】 然而,就在网络上的舆论狂欢和公眾对“真相”的渴求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期待著官方能够公布更多关於“燕郊遗址”和那本神秘的《丙寅魔劫录》的深入研究成果,甚至期待著能够通过官方的镜头,亲眼看到那传说中的“镇魔卫忠骨地宫”被正式开启,那些属於无名英雄的遗骸和他们所守护的秘密重见天日的时候,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又或者说意料之中、也令无数人大失所望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官方突然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由於“燕郊遗址”的考古发掘现场地质条件极其复杂,且初步勘探发现地下可能存在大面积的、结构不稳定的空腔和未知的危险物质(例如高浓度的有毒气体、强烈的放射性元素异常、甚至是一些无法用现有科学仪器进行有效探测和分析的未知能量场等),为確保参与发掘的考古队员和科研人员的生命安全,以及最大限度地保护可能存在的、尚未出土的珍贵歷史文物不被二次破坏。 后续的大规模考古发掘工作,將暂时停止。该遗址將转入一个长期的、小范围的、多学科联合的、以保护性勘探和远程遥感探测为主的特殊研究阶段。至於何时能够重新启动更大规模的、更深入的考古发掘工作,以及何时能够向公眾公布最终的、完整的考古研究成果,均“暂无明確的时间表”。 同时,为了“更好地保护考古现场的原始风貌,防止无关人员因好奇误入而发生意外危险,以及最大限度地避免可能存在的『珍贵文物被盗窃』和『敏感信息被恶意泄露』等潜在风险”,官方还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雷霆万钧的强硬姿態,对整个“燕郊遗址”及其周边数公里范围內的所有区域,进行了最高级別的、近乎军事化的全面封锁和严密管控! 所有通往该区域的道路都被设置了重重叠叠的关卡,未经特別授权和严格审查,任何媒体记者、网络主播、乃至普通的市民游客,都严禁以任何理由靠近!甚至连天上的无人机,一旦试图飞入该区域,也会立刻遭到来自地面不明方向的、高强度定向电磁脉衝干扰信號的强力压制和无情驱离! 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欲盖弥彰”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意味的官方声明和雷厉风行的强硬举措,立刻在网络上引发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质疑、不满和各种充满了阴谋论调的疯狂猜测。许多人认为,这分明就是官方在故意“捂盖子”,试图掩盖某些他们不便向公眾公开的、足以顛覆现有认知体系的“惊天秘密”。 而李云鹏,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他知道,这不过是更大规模的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而已。 因为,他知道,发生在京城东郊的这次非同寻常的“考古事件”,以及其中牵扯到的那些足以被定性为“超自然”甚至“超维度”的神秘元素,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文物考古和歷史研究的范畴,其事態的严重性、敏感性和潜在的顛覆性,也已经迅速地、不可避免地,引起了真正掌握著决策权力的、那些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大人物们的注意。 后续的发掘工作,之所以会陷入这种看似“无限期”的暂时的停滯,並非如同官方声明中所轻描淡写的那样,仅仅是因为“地质条件复杂”或“技术准备不足”,而是因为,在是否应该继续深入挖掘那个可能隱藏著“惊天秘密”、甚至可能直接关係到“国家安全”与“文明未来”的“地宫”,以及一旦挖掘出来,其內部的“惊人发现”又该如何向国內乃至国际社会进行解释、定性和引导等一系列极其敏感和棘手的问题上,相关部门的高层內部,產生了巨大的、难以调和的分歧和激烈的、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的爭论。 一方,以一些思想相对保守、更看重“社会稳定”和“维护现有秩序”的稳健派官员和主流科学家为代表,他们坚决主张,应该以科学和唯物史观为唯一准绳,將所有所谓的“超自然现象”都严格地界定为“巧合”、“误读”、“古人的夸张附会”或者是“目前科学水平尚无法解释的未知自然现象”。对於所有可能引发社会恐慌、动摇现有歷史认知体系、甚至可能被敌对势力利用来製造混乱的“顛覆性发现”,都应该採取最高级別的严格保密和“冷处理”措施,將其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內,避免其对来之不易的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大局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衝击和负面影响。 而另一方,则以一些思想相对开放、更富有探索精神和危机意识的少壮派官员、以及部分在非传统科学领域(例如量子物理、宇宙学、甚至是一些边缘化的生命科学乃至神秘学研究)有所建树的顶尖专家为代表。他们则认为,面对这些接二连三出现的、似乎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指向“大明王朝可能真的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超凡力量和失落的辉煌歷史真相”的“证据”,如果一味地採取鸵鸟政策,试图用传统的、刻板的理论去强行解释,甚至粗暴地进行掩盖和迴避,不仅无法真正平息公眾日益高涨的质疑和与日俱增的好奇心,反而可能会因为信息的不透明而引发更大的社会猜忌、信任危机和各种难以控制的阴谋论的疯狂滋生。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次更具衝击力的“意外发现”的发生,不如主动出击,集中最顶尖的科研力量,彻底查清这些“歷史遗留问题”的真相,也好早做准备,从容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形式的“未知挑战”。 这场在高层內部进行的、关於“歷史真相的边界”与“现实稳定的底线”的激烈博弈和艰难抉择,如同在平静的海面下汹涌的暗流,持续了数日之久,一度让“燕郊遗址”的后续发掘工作,彻底陷入了僵局。 直到最后,在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著最终拍板权和巨大魄力的“大人物”,在听取了各方详尽的匯报和激烈的辩论之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著几分深邃与威严的语气,做出了最终的“一锤定音”: “继续挖!不仅要挖,还要用最快的时间、最先进的技术、最顶尖的人才,给我彻底地挖清楚!我倒要亲眼看一看,这几百年前的古都地底下,到底埋著些什么牛鬼蛇神!那些所谓的『魔物』、『修士』、『超凡力量』,究竟是古人的臆想,还是被我们遗忘的真实?!但同时,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確保整个发掘过程的安全可控,绝对保密!在没有得到完全弄清楚之前,任何关於地宫內部的实质性发现,都不得向外界泄露半个字!” 几天之后,当最后一块阻挡在地宫內室入口处的、重达数吨的巨大封石,在各种精密液压设备的辅助下,被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缓缓移开之后,一个充满了未知、神秘、也可能隱藏著巨大危险的、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潘多拉魔盒”,终於在现代科技的光芒之下,即將被彻底打开…… 只是,这一次,负责开启这个“魔盒”的,以及守护在它周围的,早已不再是那些普通的考古队员和地方安保人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著没有任何標识的特製作战服、眼神锐利如鹰,行动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干练与肃杀之气的神秘人员。他们悄无声息地接管了整个考古现场的所有安保工作,並在遗址外围数百米处,拉起了一道由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和各种高科技监控设备共同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绝对禁区”。任何未经授权的媒体记者或个人,都早已被彻底禁止靠近这片区域。 而那些真正有资格进入地宫內室,亲手揭开那段“失落歷史”最后面纱的,也只剩下了以王研究员为首的,包括孙博文等人在內的、那些经过了严格政治审查和专业能力评估的考古专家和相关领域的技术顾问。 他们將在国家安全部门人员的全程“陪同”与“保护”之下,小心翼翼地,对那个可能埋藏著“大明修真王朝”最终秘密的“忠骨之地”,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发掘与探索。 第29章 白骨之山,地狱绘卷! 当最后一块阻挡在地宫內室入口处、重达数吨的巨大封石,在数台大吨位液压千斤顶和牵引钢缆的合力之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被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缓缓移开后,一股比之前在地宫外室所感受到的更加浓郁、也更加阴冷刺骨的、混合著泥土的腥气、腐朽木材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是陈年血腥与焦臭交织在一起的特殊气息,如同被囚禁了数百年的飢饿幽魂一般,猛地从那漆黑如墨的內室洞口之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那股气息,阴冷而又充满了死寂的意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狭窄的甬道,让所有站在入口附近的人,无论身上穿著多么厚实的特种防护服,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直透骨髓的恶寒与不適。 负责现场指挥的王研究员,这位在考古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各种古墓遗址,也曾亲手发掘过无数奇珍异宝的专家,虽然在进入这处神秘的“燕郊遗址”之前,早已在心中做足了各种最坏的打算和最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此刻,当那扇通往未知內室的大门真正被打开,当那股充满了不祥与死亡意味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他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与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对著耳麦,用一种儘可能保持平静但却依旧带著几分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沉声下令:“所有人员注意!保持最高级別警惕!一號勘探小组,携带可携式多功能环境检测仪和高精度生命信息探测仪,先行进入內室进行初步环境评估与安全探查!其余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內室一步!” 数名身著全套特种气密防护服,背负著小型高压氧气瓶,头戴集成高清红外夜视探照灯与多通道通讯设备的国家安全部门的特勤精英人员,以及包括孙博文在內的多名同样“全副武装”的考古队员,在得到指令后,立刻屏息凝神,小心翼翼,一前一后地,如同经验丰富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踏入了那片被无尽的黑暗笼罩了近四百年,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神秘领域。 內室的空间,比他们最初通过外部观察和初步雷达探测所预想的要大一些,也更深邃一些。刚刚开启的入口附近,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细密的尘埃颗粒,能见度极低,即便是他们头盔上那高亮度的、能够穿透浓雾的特种探照灯光柱,也只能勉强照亮前方数米远的距离,更深处则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空气品质初步检测正常,未发现已知有毒有害气体超標现象,氧气含量略低於地表正常水平,但仍在安全范围之內,可以维持短时间活动。” “高精度生命信息探测仪无任何读数反馈,红外热成像扫描系统未发现任何异常生物热源或未知能量反应。” 一號勘探小组通过加密无线电频道,將內室的初步环境勘探情况,迅速而准確地匯报给了位於地面临时搭建的、戒备森严的指挥中心。 “很好,继续保持警惕,小心向內室深处逐步深入,注意观察四周墙壁和地面情况,不要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细节和线索!”王研究员的声音,通过高性能骨传导耳机,清晰而又沉稳地传到了每一个进入內室的队员的耳中,也稍稍缓解了他们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感。 勘探小组在得到指令后,继续以標准的搜索队形,小心翼翼地向著內室的更深处摸索前进。隨著他们脚步的不断移动,头盔上探照灯那雪亮刺眼的光柱,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停地晃动、交错,如同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这片被歷史尘埃层层包裹的神秘空间,將內室那用粗糙的巨大青石不规则但却异常坚固地垒砌而成的墙壁,以及地面上那些散乱的、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腐朽器物和堆积的尘土,一一清晰地照亮。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前方的一名年轻考古队员,似乎因为脚下地面不平,再加上光线昏暗,注意力又高度集中在前方未知的黑暗中,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一块从地面凸起的不规则石块狠狠地绊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一个趔趄,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冰冷潮湿,布满了尘土的地面上。他手中紧握著的探照灯,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雪白的光柱在漆黑一片的內室中胡乱扫射,最终,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直直地射向了位於地宫內室最深处的、也是面积最大的一面巨大石壁! 紧接著,在探照灯那因为震动而摇曳不定的光芒照射下,那位年轻的考古队员仿佛看到了什么比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恶鬼还要恐怖百倍的、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所学和认知极限的恐怖景象!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如同雨点般涔涔而下,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將他整个灵魂都彻底吞噬的巨大恐惧与深深的骇然! “那……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他用一种带著浓重哭腔的、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几乎要彻底崩溃、不成调的颤抖声音,伸出同样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指著前方那片被他刚刚用掉落在地的探照灯无意间照亮的、令人永生难忘的恐怖区域。 指挥中心內,所有通过他头盔上的高清摄像头同步观看著这一切的人,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四號!四號!发生什么事了?!立刻报告你面前的情况!保持冷静!重复,保持冷静!”王研究员对著耳麦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和变形。 然而,那个摔倒在地的年轻考古队员,此刻已经彻底被眼前那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恐怖景象给嚇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应,只是用手指著前方,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的怪异声响,却一个清晰的音节也发不出来。 “一號!二號!三號!立刻上前查看四號队员前方的具体情况!注意保持戒备!隨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王研究员当机立断,向紧隨其后、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的孙博文和其他勘探队员,以及那几名负责贴身保护的国安特勤人员,下达了新的指令。 孙博文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不祥预感和莫名的恐惧,与其他几名经验丰富的考古队员和神情戒备的特勤人员相互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前靠近。 他们將手中的高亮度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几把锋利的探照利剑一般,同时聚焦到了之前那个年轻考古队员所指向的、那片位於地宫內室最深处的、也是面积最为广阔的一面巨大石壁之上。 当那数道雪亮刺眼的光柱,如同舞台上骤然亮起的聚光灯一般,同时將那面原本隱藏在无尽黑暗之中的、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巨大石壁彻底照亮之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空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恐怖力量所彻底填满。 每一个人的瞳孔,都在瞬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放大到了极限,眼神中充满了那种几乎要让他们彻底精神崩溃的巨大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深深骇然! 这是怎样的一幅地狱绘卷! 恐怖!血腥!绝望!惨烈! 任何曾经在歷史文献中读到过的、关於战爭残酷性的词语,在如此直观、如此震撼、如此超越人类认知极限的恐怖场景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那么的微不足道! 只见在那面被数道强光探照灯光柱照得雪亮一片的、几层楼高、几乎要触碰到地宫穹顶的巨大石壁之前,赫然堆积著如同小山一般、层层叠叠、交错混杂、密密麻麻的……骸骨! 无数的骸骨!数不清的骸骨! 一部分,是明显属於人类的骨骸,从其骨骼的形態和大小来看,大多是成年男性。但这些骨骸,此刻大多都残缺不全,呈现出一种非正常死亡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惨状: 有的头骨之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细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裂痕,仿佛曾经被某种难以想像的、超越凡俗的巨力活生生地捏碎;有的脊椎骨,则从中间被硬生生地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折断,断口处犬牙交错,骨刺狰狞,仿佛是被某种巨兽用蛮力活生生拗断;有的胸腔肋骨之上,还深深地嵌著一些闪烁著诡异光泽,类似某种巨型未知生物的骨刺或爪尖的碎片;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许多保存相对完整的人类骨骼表面,都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抓痕和深深的恐怖齿印,如同被某种体型巨大、拥有著恐怖咬合力和撕扯力的凶猛野兽疯狂啃噬过! 而与这些死状悽惨无比的人类遗骨,以一种极其混乱、血腥和惨烈的方式交错混杂,甚至可以说是“纠缠”在一起,如同某种用白骨和鲜血构筑而成、充满了死亡与绝望气息的恐怖艺术装置一般的,是比人类骸骨多得多的,但其体型和形態都明显与人类以及地球上任何已知生物截然不同、充满了非人特徵的,令人作呕的……骸骨! 那些“非人”的骸骨,其形態之诡异、之恐怖,简直就是之前在那幅地宫外室壁画上所描绘的那些“魔物”的真实再现!甚至比壁画上描绘的还要更加狰狞、残暴! 有的骸骨,整体形態类似地球上的某种史前巨型食肉猛兽,但其头骨却异常巨大,眼眶深陷得如同两个黑洞,额前还赫然生有一根长达半尺,如同利剑般锋锐坚硬而狰狞无比的螺旋状独角,其上下顎的骨骼结构也极为特殊和恐怖,布满了如同钢锯般锋利致密的,闪烁著幽光的三角形利齿,一看就拥有著极其恐怖的撕咬和穿透能力! 有的骸骨,则呈现出一种类似巨型昆虫或节肢动物的诡异形態。躯干部分覆盖著一层层闪烁著暗黑色金属光泽,有著如同甲壳般的骨质外壳。四肢则是由无数细密的、如同刀锋般锐利的骨节连接而成,而在其肢体的末端,还生长著如同镰刀或铁鉤般弯曲而锋利的骨刺!可以想像,这种生物在活著的时候,其攻击方式该是何等的迅捷而致命! 更有一些骸骨,则完全超出了地球现有生物学的认知范畴和人类想像力的极限,它们仿佛是由无数扭曲的、纠缠在一起,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般的黑色骨骼与某种不知名的,散发强烈不祥气息的暗紫色角质层共同构成。其整体形態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充满了混乱、疯狂与纯粹邪恶的非对称几何结构,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生物学概念去对其进行归类、定义和理解! 而在这些数量庞大、形態各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的“非人”骸骨之中,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感到心悸和压抑的,是一具深埋在整个骸骨堆的最底层,只露出了部分狰狞无比的、如同山羊头骨般但却长著数对弯曲犄角的巨大头骨以及如同最坚硬的黑色钢铁铸就而成,每一根都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闪烁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巨大爪骨。其完整的体型庞大到令人难以想像! 那乌黑髮亮,仿佛由最坚硬的黑曜石精心打磨而成的恐怖骨骼,即使在歷经了近四百年的漫长岁月侵蚀和深埋地下的隔绝之后,依旧散发著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强大无比的威压和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纯粹的邪恶与毁灭气息!仅仅是隔著数十米的距离,看著它那裸露出来的部分残骸,就足以让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一种面对远古洪荒巨兽般渺小而又无力的绝望之感! 人类的遗骨,与那些充满了邪恶与毁灭气息、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空间的恐怖“非人”骸骨,以一种惨烈无比、血腥至极、充满了原始野蛮与殊死搏斗的方式,互相穿插、撕咬、互相贯穿、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这座高达近十米,几乎要触碰到地宫穹顶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白骨之山”! 仿佛,那场发生在近四百年前的、只存在於《丙寅魔劫录》那本神秘莫测的倖存者手记中的,充满了牺牲、抗爭与无尽悲壮的“天启封魔战”的一部分,其最残酷、最原始、也最令人绝望的真实场景,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然后以一种最直接、最震撼、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在场者的眼前! 无论是那些身经百战,早已对各种血腥场面和死亡气息习以为常的特勤安保人员,还是那些皓首穷经,自认为早已洞悉了歷史真相的考古专家和歷史学者,此刻,在面对这如同直接从最恐怖的地狱绘卷中撕扯下来的、充满了原始野蛮与超自然恐怖的骇人场景时,都难以抑制地感受到了那种源自人类灵魂深处最本能的、对未知与死亡、超越自身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的巨大恐惧! 现场许多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甚至连手中的仪器都有些拿捏不稳,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更有几位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年轻考古队员,在看到那具深埋在骸骨堆最底层的、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的巨型黑色骸骨时,更是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惊呼,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指挥中心內,更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越了他们数十年人生经验和知识体系认知极限的恐怖景象,给彻底震慑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已丧失。 他们难以想像,在数百年前的那个看似“科学蒙昧”的封建时代,究竟发生了怎样一场惨烈到无法用任何已知言语去形容的、超越了凡俗战爭形態的恐怖战斗,才会留下如此令人不寒而慄、充满了绝望与死亡气息的恐怖遗蹟! 那些壁画上所描绘的,那些《丙寅魔劫录》中所血泪记载的,难道……难道全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曾经存在过……那些只应该出现在最荒诞的神话传说和最恐怖的噩梦之中的……“魔物”?! 也真的曾经存在过……那些为了守护人类文明的火种而浴血奋战、最终埋骨於此、不为人知的……“修士”?! 一个又一个顛覆性的疑问,如同无数把烧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感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三观几乎要彻底崩塌碎裂! 而那座由人类与无数“非人”骸骨堆积而成的白骨之山,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地宫深处,仿佛无声而冷酷地,诉说著那段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充满了血与火的、不为人知的悲壮史诗…… 第30章 歷史的烙印,真实的狂潮 燕郊“镇魔卫忠烈遗址”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京观”,如同刚刚从地狱深渊中探出的狰狞魔爪,紧紧地攫住了每一个通过各种渠道窥见其貌者的心臟,让他们在难以名状的恐惧与顛覆三观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呼吸。 虽然官方在“直播事故”之后,以雷霆手段封锁了现场,並对所有相关信息进行了最高级別的管控。 但那些通过各种“內部渠道”断断续续流出的、关於地宫壁画、出土兵器和神秘骸骨的“专家初步鑑定结论”,还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块冰,一次又一次地在早已波涛汹涌的网络舆论场上,炸起漫天惊雷。 “非地球生物基因”、“超越时代的冶金工艺”、“残存的未知能量场”、“与《丙寅魔劫录》高度吻合的碑文”……每一个从那些真假难辨的“內部爆料”中泄露出来的关键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公眾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將他们对这个世界固有的认知,敲击得支离破碎。 在那些戒备森严的秘密会议室里,在那些平日里主宰著亿万人生计,掌控著国家机器运转方向的巨擘们面前,一份份关於“燕郊遗址”的措辞严谨但內容却足以惊心动魄的內部报告,被反覆传阅和激烈討论。 那些曾经对网络上的“修真”言论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的官员和学者,在面对那些由国內最顶尖科研机构出具的、充满了各种“异常数据”和“科学无法解释现象”的鑑定报告时,也不得不收起了往日的轻慢与不屑,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困惑。 虽然“魔物”、“修士”、“封魔之战”这些概念,听起来依旧像是天方夜谭,与他们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唯物史观和科学信仰格格不入。 但是,那些冰冷的、充满了异常数据的检测报告,那些由最权威的专家学者联名签署的、充满了“高度疑似”、“暂无法解释”、“建议进一步深入研究”等谨慎措辞的鑑定结论。 以及那座深埋於京畿东郊地下、散发著浓郁死亡与不祥气息的“白骨之山”的照片和三维扫描图像,都在无声地、却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反覆衝击著他们固有的认知体系,迫使他们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那段看似早已尘埃落定的歷史。 在高层內部,关於如何定性这次“燕郊遗址”的惊人发现,以及如何应对网络上那股愈演愈烈的“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启末日危机”的舆论狂潮,原本就存在的巨大分歧,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了助燃剂的烈火,变得愈发激烈和难以调和。 之前那些坚决主张“冷处理”、“严格保密”、“將一切超自然现象都归结为巧合或偽造”的稳健派,在这些充满了“科学无法解释”的“实物证据”面前,虽然依旧嘴硬地强调要“相信科学,反对迷信”,但其底气,却已明显不足,眼神中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困惑与动摇。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些接二连三出现的“异常发现”,其诡异程度和內在的“逻辑巧合”,已经远远超出了简单的“偽造”或“炒作”所能解释的范畴。 而那些原本就持更开放態度、认为不应轻易否定任何可能性的少壮派官员和部分思想前卫的专家学者,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认为,必须正视这些不断涌现出来的“异常现象”,並投入国家最顶尖的科研力量和情报资源,进行最深入、最彻底的调查研究。 绝不能再像鸵鸟一样,將头埋在沙子里自欺欺人,否则,一旦未来真的发生了《丙寅魔劫录》中所”记录“的类似的“危机”,他们將毫无准备,悔之晚矣! 甚至,在一小部分身居高位,平日里就对某些“未解之谜”或“边缘科学”领域有所涉猎和研究的“特殊人物”的小圈子里,已经开始有人私下里流露出对“明史拾遗”之前提出的某些核心观点的“部分认同”或“高度关注”。 他们甚至开始秘密调阅和研究那些被主流学界视为“禁忌”或“不经之谈”的古籍秘典和民间传说以及地方史料,试图从中找出更多能够与这些“新发现”相互印证的线索。 这些平日身居高位,在现实世界中拥有著巨大影响力和决策权力的官方核心层人士,其內心深处那坚不可摧的“唯物史观”和“科学信仰”的堤坝,开始因为这些接二连三的“铁证如山”般的考古发现而出现了丝丝裂痕,甚至在少数人心中发生了根本性的动摇与转变。 虽然他们的人数,与在网络上为此事狂欢的数千万普通网民相比,简直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但其每一个人所拥有的“信念权重”,却高得惊人,如同压舱的巨石一般,足以对现实的走向產生实质性的影响。 因此,李云鹏的真实度,在之前那波因为《丙寅魔劫录》现世而引发的网络舆论狂欢的基础上,再次迎来了一波因为“高层核心人物信念鬆动”而引发的、质量极高的“暴涨”! 再加上之前所有事件在网络上持续不断的发酵和產生的“长尾效应”,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如同坐上了喷气式飞机一般,势不可挡地一路向上狂飆! 五万点! 八万点! 最终,在大约一周后的一个午后,当李云鹏再次打开那个熟悉的app时,屏幕顶端那个代表著他所拥有的“真实度”的数字,已经稳稳地突破了十万点的大关!並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虽然有所放缓但依旧可观的速度,持续不断地向上攀升! 手握超过十万点的真实度,李云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几乎要溢出胸膛的豪情壮志。但他並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量“財富”冲昏头脑。恰恰相反,他的头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冷静和清晰。 他敏锐地意识到,目前官方虽然因为“燕郊遗址”的发现而陷入了暂时的混乱、內部分歧和更高层级的“信息封锁与管控”,但这恰恰说明了事態的严重性和他们对那个“可能存在的真相”的极度渴求与恐惧。 而网络上的普通民眾,则因为官方这种“欲盖弥彰”的“信息管制”和“无可奉告”的姿態,反而对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更加好奇,各种基於“內部消息”的猜测和“阴谋论”甚囂尘上。 “明史拾遗”这个id,虽然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再发布任何新的“猛料”,但其之前所引发的“歷史地震”的余波,却依旧在持续不断地扩散,其在网络上的“神秘大神”地位,也变得更加稳固和令人敬畏。 李云鹏判断,现在,正是“趁热打铁”,进一步巩固和扩大他所精心编织的“歷史真相”的绝佳时机! 如果错过了这个因为“官方失声”而形成的宝贵的“舆论窗口期”,一旦官方內部在经过激烈的博弈和权衡之后,达成某种关於此事的“统一口径”和“处理方案”,並採取更强有力的“舆论引导”或“信息封锁”措施,那么他后续的行动將会面临更大的阻力。 同时,李云鹏也深刻地意识到,无论是之前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的《皖南秘档》、《丙寅魔劫录》,还是这次在京畿东郊“意外出土”的、充满了“超自然”元素的“燕郊遗址”,虽然都极具衝击力,但它们在本质上,都还只是一些“静態的证据”。 “文献”可以被解读为“偽造”或“古人的夸张想像”,“遗蹟”虽然难以轻易解释,但如果缺乏更广泛、更系统性的“歷史脉络”支撑,其说服力也终究有限,甚至可能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解读为“孤立的、无法复製的特异现象”。 要想让他所编织的“大明修真史”这段“被遗忘的歷史”,真正地、彻底地“活”过来,让更多的人,尤其是让那些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对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拥有著决定性影响力的决策者们,从內心深处彻底相信其真实性,並为自己贡献源源不断的、高质量的真实度,甚至开始为此而主动採取某些“符合他期望”的行动,他需要一些更“动態”、更“深刻”、也更“不容置疑”的东西。 他需要让那段被他精心“编织”出来的“歷史”,不仅仅是停留在泛黄的“纸面”之上,或者深埋於冰冷的“地下”,而是要真真正正地,在某种程度上,在那个特定的时空节点上,“发生过”! 他想到了一个更大胆,也更具顛覆性的疯狂计划——直接动用“炼假成真”系统,將“天启六年燕郊阻魔战”这场由他一手编织出来的、充满了悲壮与牺牲的“天启封魔战”中的“支线战斗”,彻底固化为一段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不容置疑的“歷史事实”! 他回忆起,自己之前在刚刚构思“燕郊遗址”这个敘事的时候,就曾经出於一种近乎“异想天开”的好奇(当然,更多的是对自己系统能力边界的一种试探),尝试著在app中评估过,將这场发生在数百年前的“战斗”本身,直接变为一段“真实歷史”,究竟需要消耗多少真实度。 哪怕当时他已经严格地限定了事件的影响范围仅仅局限於这场发生在燕郊地区的、规模並不算太大的阻击战本身,不涉及京师核心主战场的全面固化。 並且他也已经通过系统知道,系统在“改变”或“固化”那些“距离现在较为久远的过去”时,因为时间的“稀释效应”和“歷史的模糊性”,通常比“在现世直接製造出相同规模、相同影响的事件”所需的真实度要少得多。 但即便如此,系统当时给出的评估结果,依旧是一个高达二十万点以上的天文数字,让他只能望而却步,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经过他这一系列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成功“舆论引导”和“关键物证製造”,尤其是在“燕郊遗址”那些充满了“超自然”元素的“实物证据”和初步的“官方鑑定结论”(虽然並未公开,但在特定圈层內已经造成了巨大衝击)的强烈震撼之下。 现实世界中,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能够接触到第一手“內部资料”的官方高层、顶级专家学者以及部分嗅觉敏锐的”精英人士“和社会意见领袖。 他们內心深处对“大明王朝可能真的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超凡力量和曾经发生过对抗未知威胁的惨烈战爭”这个核心概念的信念,已经从最初的“完全不信,斥为无稽之谈”,转变为“將信將疑,高度警惕,需要进一步求证”的”轻微相信“態度,甚至有极少数思想更为开放或更易接受新事物的人,已经达到了“中度相信”的程度! 这意味著,现实世界对於李云鹏接下来要“固化这段特定歷史”的“认知阻力”和“逻辑排斥”,已经因为他之前的成功铺垫,而被大幅度地削弱了! 李云鹏怀著一丝期待,再次在app中,郑重其事地输入了那个他早已在心中演练过的关於將“天启六年燕郊阻魔战”(包含周承宗都尉率部与从“九幽魔窟”中逃窜出的魔物精锐浴血奋战、魔物的具体形態与恐怖能力、战斗的惨烈过程与最终结果、以及这场战斗对周边地理环境和歷史进程所造成的即时影响等所有核心要素)彻底固化为一段“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不容篡改的歷史事件”的完整敘事。 这一次,系统评估界面上闪烁出的那个【所需真实度】的数字,果然发生了惊人的、令他惊喜变化—— 仅仅只需要 五万三千三百点! 虽然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数字,甚至比他之前“製造”整个“燕郊遗址”所需的真实度还要高出一大截(因为“固化歷史”比“製造遗蹟”所涉及的因果链条和对现实的底层扰动要复杂得多)。但相比於之前那个有些令人绝望的二十多万点,这个数字已经足足降低了四分之三还多!这完全在他目前那高达十万点的真实度储备的承受范围之內! “看来,我之前积累的”经验“是对的! 通过前期的『认知渗透』、『舆论引导』和关键的『现实锚定物』的製造,確实可以大幅度地、有效地降低后续进行更深层次『歷史固化』或『现实重塑』的难度和代价!” 虽然所需的花费依然不菲,甚至超过了李云鹏当前”积蓄“的一半,但是李云鹏却没有任何动摇。 “十万点的真实度,放在手里也只是个数字,只有把它花出去,变成真正的『歷史』,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他知道,一旦他成功地將这场“燕郊阻魔战”从一个仅仅存在於“文献”和“遗址”中的“可能性”,彻底固化为一段曾经真实地、不容置疑地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歷史事实”。 那么,即便未来官方如何封锁相关的“考古发现”消息,如何试图用各种“科学理论”去进行苍白的解释和强行的“闢谣。 那些曾经真实地存在於歷史长河之中、並被他亲手“激活”和“固化”的“歷史痕跡”和“因果迴响”(例如,更深层次的难以解释的地质结构改变;某些被长久忽略的、与此相关的零星文字记载;甚至是一些与当年那些参战的“镇魔卫”將士们的后代相关的”流传至今“的模糊“家族记忆”或“祖传遗物”的“逻辑自洽”和“细节吻合”等等),都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之下,投下无数个永远无法被彻底清除的、细小但却坚韧的“真实之源”。 而这些“真实之源”激盪起的“歷史的涟漪”,將持续不断地、以一种更隱秘、更难以察觉、也更不容置疑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渗透到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中,最终匯聚成一股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歷史认知和未来走向的磅礴洪流! 这將是他“重塑歷史”计划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也是最具决定性的一步! 也是他將虚无縹緲的“虚构”,彻底转化为坚不可摧的“真实”的关键一步! “就让歷史,为我作证!让那些被遗忘的英雄,在真实的时空中,『再次』燃烧他们的忠魂!让他们从虚构的『背景板』,真正成为被歷史铭记的英雄!”李云鹏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毫不迟疑地,向系统下达了那个足以改变过去的、石破天惊的“固化歷史”指令! 第31章 时光长河的烙印,燕郊血战的「真实」 李云鹏的指尖,在“炼假成真”app那冰冷的屏幕上,重重地按下了“固化歷史”的確认键。 一剎那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高达五万三千三百点的由信念匯聚而成的磅礴真实度,如同决堤的星河般从他的帐户中狂泻而出,化为一股难以用任何已知物理现象来形容的、充满了玄奇、浩瀚与创世般威严的能量洪流! 这股能量洪流,並没有在李云鹏所在出租屋內引发任何可见的异象,没有电闪雷鸣,没有空间扭曲,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拂动。它仿佛超越了物质世界的束缚,以一种李云鹏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凝聚成了一支无形的、闪耀著璀璨的奇异光芒的“命运之笔”。 紧接著,这支“命运之笔”仿佛拥有了自主的意识,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维度力量的牵引,它微微一颤,便撕裂了时间的维度,穿透了层层叠叠、迷雾重重的歷史长河,逆流而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而毫不迟疑地,投向了近四百年前的那个风雨飘摇、充满了铁与血,也充满了无尽遗憾与悲壮的大明王朝——天启六年,那个註定要被“重写”的,血色丙寅! 当这股承载著李云鹏意志和海量真实度的“创世之力”,试图將一段“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关於“燕郊阻魔血战”的惨烈歷史,强行“写入”到那个特定的时空节点之上时,李云鹏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歷史本身”的、强大而又无形的、充满了冰冷与漠然的“惯性”或“修正力”的顽强抵抗! 这种“歷史的惯性”,仿佛是由无数个早已发生的、既定的歷史事件、无数条早已编织成型的因果链条、以及无数个早已消逝的生灵的集体潜意识共同构筑而成的一道坚不可摧的、横亘在时间长河中的“嘆息之墙”。它排斥著任何外来的、试图改变其既定轨跡的力量,试图將李云鹏这支试图“篡改”过去的“命运之笔”无情地碾碎、消融。 然而,李云鹏这次投入的,是高达五万多点的、几乎是他真实度储备一半以上的磅礴能量! 在那股如同创世神祇发怒般的、充满了不容置疑意志的真实度能量的疯狂衝击之下,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歷史的嘆息之墙”,虽然依旧在顽强地抵抗著,发出一阵阵无声的、来自时间深处的悲鸣与怒吼,但最终,还是如同在烈日灼烧下的坚冰一般,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然后逐渐不可逆转地消融、瓦解,直至彻底崩塌! 最终,那支闪耀著奇异光芒的“命运之笔”,成功地战胜了歷史的“修正力”,將那段关於“天启六年燕郊阻魔血战”的、充满了牺牲与悲壮的英雄史诗,如同最深刻的用神血与魔焰共同鐫刻的烙印一般,严丝合缝地、不可逆转地“覆写”到了天启六年五月初的那段真实歷史之中! 从这一刻起,“天启六年燕郊阻魔血战”不再仅仅是李云鹏的虚构,不再仅仅是《丙寅魔劫录》中一段令人扼腕的记载,也不再仅仅是“燕郊遗址”所揭示的、一个充满了谜团的“可能性”——它变成了一段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虽然不为后世正史所载,但却拥有了自身完整的前因后果、无数鲜活的参与者以及对后续歷史进程產生了真实影响的“过去”! 李云鹏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这段歷史的成功“固化”,现实世界中,那些与此相关的、所有细微的“歷史bug”、“逻辑断层”和“因果矛盾”,都在被“炼假成真”系统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全知全能”的方式,进行著悄无声息的“修补”、“完善”和“合理化”。 就仿佛,整个世界的歷史,都在这一刻,为了接纳这段“新加入”的、充满了血与火的“真实”,而进行了一次微小但却意义深远的“自我调整”。 而与此同时,一段段清晰无比的、充满了细节和情感的“歷史画面”,也如同潮水般涌入李云鹏的脑海,让他仿佛身临其境般,“亲眼见证”了那场被他一手“创造”出来的惨烈而又悲壮的——燕郊阻魔血战! 大明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 京师西南,王恭厂一带,“九幽魔窟”骤然洞开,天崩地裂,主灵脉崩断,一场史无前例的、毁灭性的能量潮汐,將方圆数十里化为焦土废墟,无数生灵在剎那间灰飞烟灭,其状之惨,宛如末日降临! 紧接著,难以计数的、形態各异、嗜血残暴的“魔物”,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挣脱出来的亿万恶鬼,从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魔窟之中蜂拥而出,向著京师疯狂地席捲而去! 其中,一股数量约莫千余、但个个凶悍异常、形態狰狞的“先遣魔物”,在一头体型明显更为庞大、气息也更为恐怖巨大魔物的带领下,如同出笼的猛虎,绕过了京师主力正在殊死搏杀的核心战场,趁著京师防御体系大乱的间隙,向著防御相对薄弱的京师东部地区,高速流窜而来! 它们的目標,不仅仅是屠戮更多的生灵,吸取更多的魂魄精血来壮大自身,更可能是想从侧翼攻入皇城,与正在京师核心区域肆虐的主力魔物形成內外夹击之势,从而彻底摧毁这座象徵著大明帝国最后抵抗意志的都城! 就在这京师危急存亡、千钧一髮之际! 隶属於“修真司”麾下精锐力量“镇魔卫”的京畿东路巡防都尉——周承宗,一位年约四旬身经百战的资深修士,恰好率领著他麾下那支由一百零八名“镇魔卫”校尉和数十名负责后勤輜重的辅兵组成的精锐队伍,正在京师东郊的燕郊地区,正在京师东郊燕郊地区,追剿一股流窜作案、手段残忍的“採生折割”妖人邪派的任务。 周承宗,出身將门,自幼习武,乃是世代將门之后,其祖上曾追隨太祖高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后因机缘巧合,得遇异人传授炼气法门,从此踏入修真之路。他为人刚正不阿,勇猛果敢,一手家传的“裂山刀法”大开大合,威猛绝伦,更兼修习了“修真司”秘传的“纯阳罡气”和“破魔战技”,在“镇魔卫”中素有“铁血都尉”之称,深受麾下將士敬仰。 他此刻並不知道,一场远比他正在清剿的那些“小妖小怪”要恐怖百倍、也惨烈万倍的灭世浩劫,已经降临京师。 直到他腰间那枚由“修真司”统一配发的用特殊玉石雕刻而成的“传音符”,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並从中传来了一阵阵夹杂著巨大恐慌、悽厉惨叫和剧烈爆炸声的断断续续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紧急示警讯號! “京师……危……魔……魔物……入侵……王恭……厂……裂……请求……支援……速……” 讯息戛然而止,传音符上的灵光也隨之彻底黯淡下去,化为一块普通的顽石。 周承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虽然不清楚京师核心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传音符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和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与恐惧,他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京师,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派往前方侦查的斥候校尉,也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飞奔回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刺耳: “都……都尉大人!不……不好了!前……前方……前方古道之上……出现……出现了大批……大批不明妖物!其……其数量之多,铺天盖地!其……其形貌之狰狞,骇人听闻!它们……它们正朝著京师的方向……高速逼近!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周承宗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抓过那名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斥候校尉,厉声喝道:“看清楚了没有?!到底是什么妖物?!数量有多少?!领头的是何等模样?!” 那斥候校尉被他这声如雷般的断喝一激,稍微恢復了一丝神智,但依旧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描述著他所看到的恐怖景象。 周承宗越听,心越沉。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妖物作祟,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大明京师的……入侵! 而他们这支小小的、仅有百余名战斗人员的“镇魔卫”队伍,此刻,恰好就挡在了这股凶残魔物偏师突袭京师东部门户的必经之路上! 是战?还是退? 退,以他们修士的脚程,或许能保全大部分人的性命,但京师的百姓,以及整个京师的侧翼防御,都將彻底暴露在这些凶残魔物的魔爪之下,其后果不堪设想! 战?以区区百余之力,去对抗那数以千计、甚至可能更多的、实力远超寻常妖邪的恐怖魔物,无异於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其结果,几乎是註定了的全军覆没! 周承宗的脑海中,只挣扎了短短数息的时间。 他想起了自己加入“镇魔卫”时,在国师座前立下的錚錚誓言——“盪尽天下妖氛,护我大明万年永昌,纵万死,亦不辞!” 他想起了京师城內那数百万无辜的百姓,想起了他们此刻可能正在面临的巨大危险和无尽恐惧。 他更想起了自己作为大明“镇魔卫”的都尉,肩上所承担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传我將令!”周承宗那洪亮而又充满了决绝意志的声音,在萧瑟的秋风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军阵,“我等身为大明『镇魔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护国安民,乃我等天职!今妖魔乱世,京师危难,我等虽身处外围,亦当恪尽职守,与阵地共存亡!身后,便是万家灯火,便是父老妻儿!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愿以我等百余忠魂,换取京师片刻安寧,换取大明一线生机!诸位袍泽,可愿隨我……共赴黄泉?!” “愿隨都尉大人,共赴黄泉!盪尽妖氛,死不旋踵!” 他麾下那一百余名“镇魔卫”校尉,在听到主將这番慷慨激昂、充满了必死决心的战前动员后,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反而个个热血沸腾,战意高昂!他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手中的兵器也因为主人的激动而发出阵阵渴望饮血的嗡鸣!他们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犹豫,只有一种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与决然,以及一种即將与强大敌人展开殊死搏斗的、难以抑制的昂扬战意! 周承宗见状,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悲壮,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陪伴了他近二十年、饱饮了无数妖魔之血的“破煞”宝刀,刀指苍天,厉声喝道:“好!今日,便让我们用这些畜生的污血,来祭奠我大明不屈的战魂!布阵!迎敌!” 他迅速而冷静地开始排兵布阵。 “断魂坡”是一处地势极为险要的古道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宽约数十丈的狭窄通道,易守难攻,是阻击这股魔物偏师的绝佳战场。 周承宗指挥將士们,利用隘口两侧的险峻山势和狭窄的通道,迅速布设下由“修真司”秘传的、专门克制妖魔邪祟的“三才锁魂阵”和“五行破煞阵”的简易版本。校尉们將隨身携带的、鐫刻著镇魔符文的特製铁蒺藜和涂抹了“破魔金汁”的尖锐拒马桩,巧妙地布置在隘口的各个关键位置。弓弩手则占据有利地形,將那些箭头淬炼过“黑狗血”和“硃砂符水”的破甲箭矢,一一上弦,瞄准了远方那片捲起漫天烟尘、散发著浓鬱血腥与不祥气息的魔物大军。 很快,黑压压的魔物大军,便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黑色潮水一般,带著令人心胆俱裂的咆哮和足以撼动山川的恐怖气势,汹涌而至! 它们无视了人类阵前那些看似脆弱的防御工事,如同最凶残的饿狼扑向待宰的羔羊一般,疯狂地衝击著镇魔卫那在它们眼中显得单薄无比的防线! 最前排的,是那些形如巨狼、体表覆盖著坚硬骨甲的“先锋魔物,它们无视了弓箭的攒射和符籙的轰击,悍不畏死地用它们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狠狠地撞向阵前的拒马桩和铁蒺藜,试图用最野蛮的方式,撕开人类的防线。 “稳住!放箭!符籙准备!”周承宗都尉身先士卒,手中那柄“破煞”斩马刀在灌注了他雄浑的真元之后,刀身上瞬间亮起一层如同烈日般刺眼夺目的、充满了纯阳与破邪气息的赤金色光芒。他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不退反进,主动迎上了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魔物大军,手中宝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和漫天飞舞的魔物残肢断臂! 他麾下的那些身经百战的“镇魔卫”校尉们,也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一时间,箭如飞蝗,符光闪耀! 那些经过特殊加持的破甲箭矢,虽然难以对那些皮糙肉厚的魔物造成致命伤害,但也能有效地迟滯它们的衝击速度,並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魔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 而那些由修士们激发的“烈焰符”、“寒冰符”、“庚金破甲符”,则如同在魔物群中引爆了一颗颗小型炸弹,每一次爆炸,都能將跟前的魔物炸得血肉横飞,或者將其暂时冰封、迟滯。 然而,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似乎悍不畏死,即便同伴在身边惨嚎著倒下,它们依旧会踏著同伴的尸体,更加疯狂地向前衝击! 很快,第一道由拒马桩和铁蒺藜构成的防线,便在魔物那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衝击之下,被彻底摧毁! “近战准备!结阵!死守不退!”周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手中的“破煞”宝刀,在灌注了他雄浑的真元之后,刀身上骤然亮起一层如同烈日般刺眼的赤金色光芒,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阳刚与破邪气息! “杀——!” 他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第一个迎著那汹涌而来的魔物狂潮,悍然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破煞”斩马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乱的、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玄奥轨跡,每一刀劈出,都仿佛能引动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带起一片足以撕裂金铁的凌厉刀罡,將数头试图靠近他的、体型庞大的魔物连同它们身上那坚硬无比的骨甲一同斩为两段!黑色的、散发著刺鼻腥臭的魔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將他身上的黑色龙鳞纹战甲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 在他身先士卒的带领下,他麾下那一百余名“镇魔卫”校尉们,也如同下山的猛虎,出闸的蛟龙一般,个个悍不畏死,咆哮著迎向了那些狰狞恐怖的魔物! 他麾下的那些身经百战的“镇魔卫”校尉们,也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各显神通,与那些狰狞的魔物展开了最直接、最残酷的血腥搏杀! 有的校尉,双手迅速掐动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隨即引来道道碗口粗细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赤色离火神雷或冰冻万物的癸水阴雷,如同愤怒的雷龙般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击在那些魔物最为密集的区域,將成片较弱的魔物瞬间炸得焦黑一片,或冻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有的校尉,则从隨身携带的特製符囊中,迅速取出一张张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符籙,以自身真元激发后,或化为无数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金色利剑,如同剑雨般攒射而出;或化为一面面厚重凝实的土黄色能量盾牌,堪堪抵挡住魔物的疯狂衝击;或化为一道道如同鬼魅般迅捷的青色风刃,悄无声息地切割著魔物的肢体。 更有一些修为较高,擅长近身搏杀的修士,则与那些虽然没有高深修为但却武艺精湛、悍不畏死的凡人辅兵相互配合,迅速结成了各种小型但却威力不凡的“三才剑阵”、“五行刀阵”或“七星枪阵”,如同礁石般顽强地屹立在魔物狂潮的衝击之下,在狭窄的隘口处,与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魔物,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也最惨烈的白刃绞杀! 一时间,小小的断魂坡隘口,彻底化为了一个血肉磨坊! 人类的怒吼,魔物的嘶嚎,兵器的碰撞,法术的爆炸,以及血肉被撕裂、骨骼被折断的恐怖声响,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充满了死亡、毁灭与不屈抗爭的悲壮交响! 然而,魔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它们的恢復能力和凶残程度,都远远超出了周承宗和所有“镇魔卫”將士们的预料! 更可怕的是,在那黑压压的魔物大军之中,还有著几头体型明显更为庞大、气息也更为恐怖的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强大威压的魔物! 其中一头,便是那具后来在“燕郊遗址”地宫內室那座“白骨之山”最底层被发现的头生狰狞弯角、利爪如钢的巨型黑色骸骨的生前形態!它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太古魔神一般,甫一出现在战场之上,便以一种雷霆万钧、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势,轻易地撕裂了“镇魔卫”仓促布下的数道简易防御阵法,它那如同攻城锤般巨大而又布满了倒刺的恐怖利爪每一次挥出,都能將数名躲闪不及的、即便是身著特製重甲的“镇魔卫”校尉,连人带甲当场拍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它那坚硬无比的黑色骨甲,更是能够轻易地抵挡住大部分法术和符籙的攻击,即便是周承宗那柄灌注了“纯阳罡气”的“破煞”宝刀,也只能在其身上留下一道道不深不浅的白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面对如此恐怖的、几乎无法力敌的强敌,周承宗双目赤红如血,鬚髮皆张,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屈战意的惊天动地的怒吼,不退反进,主动迎上了那头不可一世的恐怖魔物! 他將自身丹田气海之內所有仅存的真元,都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到手中那柄早已布满裂痕的“破煞”宝刀之中!刀身上那层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赤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如同迴光返照一般,再次爆发出刺眼夺目的、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焚烧殆尽的璀璨光华,化为一道长达数丈的、仿佛能斩断山河、破碎虚空的惊天刀罡,与那头不可一世的“魔將”那如同小山般砸落的巨大利爪,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周承宗口中狂喷出一口如同岩浆般滚烫的鲜血,但他手中的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破煞”宝刀,却也成功地在那头不可一世的“魔將”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黑血狂涌的恐怖伤口!身受致命重创的周承宗都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潜能和早已破碎不堪的神魂之力,以一种近乎自爆丹田的、惨烈无比的方式,引爆了自己体內所有残存的“真元”和“破煞宝刀”中积蓄了数百年的破邪煞气,与那头同样身受重创、试图做最后反扑的恐怖魔物,在漫天飞舞的、充满了毁灭与不甘的血色光焰和一声足以震彻整个燕郊山谷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同归於尽…… 而其他的“镇魔卫”將士,在看到自己的主將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反而被激起了更加惨烈、也更加决绝的血性和同仇敌愾的死志! “为都尉大人报仇!” “大明万胜!镇魔不退!” 他们怒吼著,咆哮著,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燃烧著自己最后的生命和真元,向著那些狰狞恐怖的魔物,发起了决死衝锋! 有的校尉,在真元耗尽、兵器断裂之后,竟然直接抱住了一头试图冲向后方伤员的魔物的大腿,用牙齿狠狠地咬住魔物的血肉,任凭魔物如何疯狂地撕咬和甩动,也死不鬆口,最终被魔物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有的校尉,在身受重创、自知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引爆了自己的丹田气海,与数头围攻他的魔物同归於尽,在战场上留下了一团团绚烂而又悲壮的血色烟花! 更有一些负责殿后的辅兵,在看到前方的修士袍泽一个个壮烈牺牲之后,也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怒吼著冲向那些比他们高大数倍、强大无数倍的魔物,用他们那脆弱不堪的凡人之躯,去践行著“护国佑民”的錚錚誓言! 战斗,从白昼廝杀到黄昏,又从黄昏血战至星月无光。 小小的隘口,早已被无尽的鲜血和残骸所彻底淹没。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焦臭味、以及魔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充满了腐败与不祥的恶臭。 最终,当最后一头试图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爬过去的低阶魔物,被一名仅存的、浑身浴血、只剩下一条手臂的“镇魔卫”校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同归於尽的方式斩杀之后,这场惨烈无比的“燕郊阻魔血战”,才终於落下了它那充满了悲壮与牺牲的血色帷幕。 一百余名“镇魔卫”校尉,以及数十名负责后勤輜重的辅兵,全员阵亡,无一生还! 但他们,也成功地將那支由近千精锐魔物组成的、试图从侧翼突袭京师的先遣部队,全数歼灭於此!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在燕郊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为大明,为京师,也为天下苍生,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用忠魂与不屈意志浇灌而成的钢铁长城! (ps:书评刚开,欢迎大家在书评区发布评分与真实看法!) 第32章 时光的迴响,被「唤醒」的真实 当那股由五万三千三百点巨额真实度所化的磅礴能量,如同无形的刻刀般,將那段关於“天启六年燕郊阻魔血战”的悲壮史诗,深深烙印在近四百年前那个特定的时空节点之后。 李云鹏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如同开天闢地般的伟力,正缓缓平息、沉寂,最终消弭於无形。 他仿佛能“看见”,在现实世界的歷史长河之中,原本平滑无痕的某个河段,此刻却因为他这次强行的“歷史覆写”,而激盪起了一圈圈细密但却深远、且不可逆转的真实的涟漪。 那段本不该存在的“过去”,如今却如同最坚固的磐石一般,牢牢地楔入了歷史的洪流之中,成为了其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李云鹏也敏锐地察觉到,所有与这段“新加入”的“真实歷史”相关的细枝末节,例如当年京畿东郊地区其他看似无关的事件记录、相关人物(如周承宗及其麾下將士,乃至他们的家人后代)的生平轨跡、甚至是一些与当年那场血战相关的、看似不起眼的地理环境的细微变迁等等,都在“炼假成真”系统那近乎全知全能的伟力之下,进行著一种极其微妙但却又无懈可击的“合理化修正”和“因果链补全”。 就仿佛,整个世界的歷史,都在这一刻,为了完美地接纳和消化这段充满了血与火的“真实过去”,而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密的、不露丝毫痕跡的“自我调整”与“逻辑自洽”。 然而,出乎李云鹏最初预料的是,在这次堪称他迄今为止最大手笔的“歷史固化”完成之后,他並没有立刻收到如同之前“製造物证”或“引导舆论”时那样,来自现实世界海量信念反馈所引发的、那种爆炸式的真实度增长。 恰恰相反,在此后的一小段时间內,他app上那个代表著真实度总量的数字,其增长速度反而隨著时间的流逝出现了小幅度的放缓。 这个反常的现象,一度让李云鹏感到费解。 但很快,通过系统界面上一些如同星光般闪烁的提示信息(如“歷史锚点已建立,现实迴响正在酝酿”、“因果链条重塑中,信念反馈机制调整”等),以及他自己对“炼假成真”系统运作机制的不断深入的感悟和理解,他便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固化歷史”这种级別的“现实编织”,其真实度的回报方式,与之前那些相对“浅层”的操作,有著本质的区別。它並非是立竿见影的、一次性的“收割”,而是更像是在歷史的长河之中,埋下了一颗颗蕴含著无穷潜力的“真实”的种子。 这些种子,並不会立刻开花结果。它们需要等待合適的“土壤”(如现实世界中某些关键人物的关注和研究)、適宜的“气候”(社会公眾对“歷史真相”的普遍渴求和探究氛围),以及一些不可或缺的“时机”(某些“意外”的考古发现或“尘封史料”的“重见天日”),才能真正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並最终为他结出丰硕无比的、也更加“真实可信”的“真实度果实”。 而他之前所做的所有“舆论引导”和“物证製造”,都只是在为这些“真实歷史的种子”的萌发,创造更有利的外部条件而已。 这让李云鹏对“炼假成真”系统的运作机制,以及“真实度”的本质,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真实度不仅仅来源於人们对“虚构”的盲目相信,更来源於人们在接触到“被编织的真实”之后,其內心深处对“歷史”、“世界”乃至“自身存在”的固有认知,所產生的根本性的动摇、重塑和最终的接纳。 而这种“认知重塑”的过程,往往是潜移默化、细水长流,但却又影响深远的。 就在李云鹏耐心等待著那些被他“埋下”的“歷史种子”开始在现实世界中“生根发芽”的时候,一些与那段被他“固化”的“燕郊血战”相关的、细微但却又充满了宿命般巧合的“歷史迴响”,也开始在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如同水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逐渐浮现,並开始匯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首先出现变化的,是京畿东郊,那片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型地震而意外暴露出“镇魔卫忠烈遗址”的燕郊地区。 在“遗址”被官方以“地质条件复杂,需进行长期保护性研究”为由,进行最高级別封锁之后不久。 一支由国家地质科学院和华国科学院古气候研究所,以及部分对“异常地质现象”和“古环境突变”有深入研究的军方背景科研机构共同组成的、高度保密的联合科考队,便以一种近乎“军事行动”的姿態,秘密进驻了该区域。 他们对该区域的地质构造、土壤成分、水文变化、乃至古气候记录等情况,都展开了极其深入和细致的、全方位的秘密调查与多维度数据採集。 最初,这些来自国內最顶尖科研机构的科学家们,大多对网络上那些关於“魔物入侵”、“灵脉崩断导致生態异变”的种种离奇说法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明史拾遗”之流的“网络神棍”为了博取眼球、製造恐慌而进行的、毫无科学依据的无稽之谈。 他们更倾向於从纯粹的自然科学角度,去解释那场引发了“遗址”暴露的小型地震,以及之前在“遗址”中出土的那些所谓的“异常”文物。 然而,隨著调查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让他们这些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科学信仰者都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异常数据”和“现有科学理论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的现象”,开始接二连三地浮现在他们面前,如同一个个无声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们曾经坚信不疑的“科学常识”之上。 例如,在对当地一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古老松柏的年轮进行高精度化学成分分析和同位素追踪时,有研究团队惊讶地发现,在这些古树的年轮之中,明末天启六年左右的那个特定生长周期,其木质纤维的微量元素构成,竟然出现了一种极其短暂但却异常剧烈的、无法用已知的任何一种自然灾害(如地震、洪水、大规模森林火灾、或者极端乾旱气候)来完全解释的“区域性生態环境突变事件”的清晰记录。 具体的表现为,在那几年的古树年轮中,普遍出现了生长速度急剧减缓、结构异常扭曲的现象。 同时,孢粉分析也清晰地显示,在那个相对短暂的的时间窗口期內,该地区的植被覆盖率曾出现过一次断崖式的、近乎灾难性的锐减,许多原本应该在该区域广泛分布的常见植物种类,其花粉含量在那个时期的地层沉积物中急剧下降甚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在正常生態环境下极为罕见的、具有极强耐受性和奇异变异特徵的特殊孢子和菌类残留物。 这些新的“科学发现”,虽然本身可能並不直接指向“修真”、“魔物”或“灵气”这些玄之又玄的概念,但它们却如同一块块沉甸甸的砝码,不断地为之前“燕郊遗址”的那些“离奇”发现,以及《丙寅魔劫录》中那些“荒诞”记载,提供著来自“自然科学”领域的、令人困惑但又无法忽视的“旁证”。 这些“旁证”,如同在一张布满了迷雾和缺失碎片的巨大歷史拼图上,又增添了几块看似不起眼但其位置却异常关键的、散发著诡异光芒的碎片,让整个事件的“真相”,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引人入胜,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未知。 紧接著,在看似毫不相关的文献研究领域,也开始出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新发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颗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圈不易察觉但却在不断扩散的涟漪...... 京城,某区级档案馆。年轻的档案管理员小刘,正有些百无聊赖地整理著一批几乎无人问津的明清地方志。这些古籍大多残破不堪,字跡也多有模糊,平日里除了少数几位专门研究冷僻地方史的学者,几乎不会有人来查阅。 小刘今天的心情有些烦躁,最近网络上关於“燕郊遗址”和那个什么《丙寅魔劫录》的討论实在是太火了,连他这个平时不怎么关心这些事人都被各种“科普”和“揭秘”视频轰炸得头昏脑胀。 他一边机械地给这些散发著霉味的故纸进行除尘和编號,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什么魔物修士,都是些閒得蛋疼的人编出来博眼球的……” 就在他昏昏欲睡,几乎要一头栽倒在档案架上的时候,一本封面早已破损,书页也已严重发黄变脆,书脊上用几乎快要褪色的墨跡勉强写著《顺天府宛平县誌(残本)》字样的线装古籍,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本县誌看起来比其他的更古老,也更残破,像是仓促编纂的。 出於一种职业习惯,或者说,仅仅是为了打发一下这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时光,小刘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这本几乎快要散架的县誌。他漫无目的地一页页翻看著,那些枯燥乏味的田亩、户籍、赋税记录看得他眼皮子直打架。 突然,在县誌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段標题为“天启丙寅年宛平县异闻录”的简略记载,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凑近了仔细辨认那些因为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的字跡: “天启六年五月初,妖星犯紫微,帝星黯淡,钦天监及太史局连日密奏,言天下將有大变,非人力所能抗拒。 未几,京师西南隅王恭厂一带,忽地动山摇,黑气冲霄,声如万鼓齐鸣,又似九天雷神震怒,传为天崩地裂,鬼神夜哭,京师震恐,百姓惶惶,以为末日降临。 越数日,又有大批衣衫襤褸、神情惊恐之难民,自东面燕郊古道方向奔逃入县,人人皆言,於燕郊断魂坡左近,曾亲眼目睹『妖魔』之大军,与一群身著玄甲,手持奇异兵刃之『天兵神將』血战昼日,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其状之惨,不忍卒睹,亦不敢多言。后又有大批黑衣緹骑自京师方向疾驰而至,封锁燕郊所有道路,严禁百姓谈论此事,违者以妖言惑眾论处,不知其详也。” 小刘读完这段文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他虽然不是专业的歷史研究者,但最近网络上关於“燕郊遗址”、“天启封魔之战”的各种討论实在是太火了,他或多或少也看了一些。 这段县誌上的记载,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是对“妖魔大军”、“天兵神將血战”、“黑衣緹骑封锁消息”等细节的描述,竟然与网络上那些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爆料”和“明史拾遗”的“考据”,有著惊人的吻合! 这段记载,如果是在“燕郊遗址”被发现之前,或者在《丙寅魔劫录》的內容被“泄露”之前,单独来看,可能只会被大多数歷史研究者视为普通的、充满了封建迷信色彩的民间传说,或者是对当时京师因为天灾人祸而造成的社会大混乱的某种夸张失实的文学性描述,根本不会引起任何实质性的重视。 但在结合了“燕郊遗址”那些触目惊心的“考古发现”和《丙寅魔劫录》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歷者记述”之后,这段原本不起眼的县誌记载,其背后所隱藏的“真实含义”和“歷史信息”,便如同拨云见日般呼之欲出,令人不寒而慄! 小刘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无独有偶,就在京师区级档案馆的“异闻录”被意外发现的同时,在数百里之外的冀省某市级图书馆那间古籍特藏阅览室內,一场相似的“歷史迴响”也正在悄然发生。 年轻的环境史方向博士研究生林悦,此刻正埋首於一堆早已无人问津、书页都已严重发黄变脆的明清地方水利志之中,为她那篇关於“明清时期华北平原水系变迁与气候环境演化关係研究”的博士论文,艰难地寻找著有价值的原始史料。 这项工作枯燥而又繁琐,那些充满了各种生僻地名、水文数据和官方套话的古代文献,看得她头昏眼花,几乎要放弃。 就在她强打精神,逐字逐句地研读一本同样是在明末清初时期由一位当地的退隱乡绅编纂的名为《畿辅河渠考略》的线装古籍中,关於京畿地区几条主要河流故道变迁的勘测记录时,书页页眉处一行用极其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墨笔写下的私人批註,突然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批註的字跡很小,而且因为年代久远,墨色也已严重褪淡,几乎与纸张本身的顏色融为一体。林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藉助著高倍放大镜和手机的拍照放大功能,才勉强辨认出那段批註的大致內容: “……(前段文字模糊不清,似提及某古战场)……燕郊之东,有古渡口,名曰『断魂坡』,其左近旧有大泽,水草丰茂,鱼虾眾多,乡人赖以为生,名曰『陷龙湖』。 然,天启六年夏末秋初,此处忽遭天翻地覆之异变。据当地世代居住之耆老暗中相传,彼时,湖水竟於一夜之间,尽皆化为令人作呕之赤黑色,腥臭之气瀰漫数里,扑鼻欲呕,湖中鱼虾水族,无论大小种类,皆翻腹漂浮,腐烂生蛆,无一倖免,惨不忍睹。 更有浓稠如墨、带著强烈不祥气息之黑气,自湖底深处源源不断翻涌,瀰漫於整个湖面及周边数十里山林之间,数日不散,所过之处,草木皆枯,生机断绝,仿佛化为一片鬼蜮。 周边百里之內的飞禽走兽,亦皆惊恐不安,四散奔逃,人畜不寧。乡民皆以为此乃『真龙震怒,妖魔过境,引动地府秽气上涌』之不祥之兆,惶恐之下,皆拖家带口,背井离乡,远避他方。自此以降,『陷龙湖』即被视为禁区,令人望而生畏……” 林悦读完这段充满了神秘色彩和灾难描写的批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虽然是研究环境史的,对古代的自然灾害和环境变迁有一定了解,但批註中所描述的这种“湖水一夜变赤黑”、“黑气瀰漫数日不散”、“草木皆枯,百兽逃散”的诡异景象,却完全超出了她所知的任何一种自然灾害的范畴! 尤其是批註中提及的“天启六年夏末秋初”这个时间点,以及“燕郊之东,断魂坡左近”这个地点,更是让她瞬间联想到了最近网络上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燕郊遗址”和所谓的“天启封魔之战”! 难道……这看似荒诞不经的民间传说,竟然与那场“被掩盖的歷史”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这些来自“科学界”和“文献界”的、看似巧合却又都指向了同一段“被遗忘的歷史”的“新发现”,如同在一张布满了迷雾和缺失碎片的巨大歷史拼图上,又增添了几块看似不起眼但其位置却异常关键的、散发著诡异光芒的碎片,让整个“天启封魔之战”的“真相”,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引人入胜,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未知。 而除了这些相对“专业”和“书面”的“歷史迴响”之外,在“燕郊遗址”所在的京畿东郊那片古老的土地之上,一些曾经在当地流传,但隨著时代的变迁和唯物主义思想的普及,早已被年轻一代视为封建糟粕,甚至渐渐被人遗忘的古老“乡野怪谈”和“灵异传说”,也开始在网络舆论的持续发酵和一些对“明史拾遗”的观点深信不疑的“实地考察者”、“民俗文化爱好者”以及闻风而动的自媒体人的刻意“发掘”、“整理”与“重新解读”之下,被赋予了全新的、“与那段被掩盖的惨烈歷史高度吻合”的“歷史学价值”和“现实意义”。 在燕郊当地,尤其是靠近那片因为地震而意外暴露出“镇魔卫忠烈遗址”的“断魂坡”区域的几个古老村落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记忆力尚好的耄耋老人,在那些好事者的刻意引导和反覆追问下,也开始在尘封的记忆深处,重新“回忆”起一些他们儿时从自己的祖父、曾祖父,甚至更早的祖辈那里,断断续续、口耳相传下来的、关於“断魂坡”一带自古以来就“阴气极重”、“常有怪事发生”、“乃是一片不祥的古战场,地下埋葬著无数的冤魂厉鬼”的模糊传说。 这些传说,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或者说,在几十年前那个信息相对闭塞、科学尚未完全昌明的年代,曾经是当地村民们在茶余饭后、田间地头津津乐道的谈资,也是在漫漫长夜里用来嚇唬那些不听话的顽皮小孩早点睡觉的“鬼故事”。它们就像散落在田间地头的碎石瓦砾一般,充满了乡土气息,也带著几分令人敬畏的神秘色彩。 其中,曾经流传最广的一个传说,便是关於“断魂坡”附近,据说在以前的那些年月里,每逢阴雨连绵、电闪雷鸣的深夜,或者在某些特殊的、阴气极重的节气(农历七月半的鬼节、清明节的夜晚等),便会有人隱约从那片荒山深处,听到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铁交鸣之声”、“战马临死前的悲嘶”、“以及无数將士在绝望中发出的、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悽厉喊杀与悲鸣”。 在那个时候, 村民们听到这些恐怖的声音,大多会嚇得魂飞魄散,立刻紧闭柴门,反锁院墙,甚至用锅底灰在门窗上画上符咒,祈求神灵庇佑,认为是那些埋葬在古战场上的“孤魂野鬼”在夜间“阴兵过路”,或者是在与某些看不见的“邪祟”进行著永无休止的、令人不安的“阴间战爭”。 家中的孩子们如果因为害怕而哭闹不休,大人们也常常会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恐惧又带著几分威胁的语气说:“快別哭了!再哭就把你扔到断魂坡去餵那些打仗的野鬼!让他们把你抓去做小鬼!” 然而,隨著时代的进步,科学知识的普及,以及老一辈人的相继离世,这些充满了”迷信色彩“的“鬼故事”,早已被年轻一代的村民们所淡忘和拋弃,甚至被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认为那不过是旧社会生產力低下、人们认知水平有限的產物,根本不值一提。 但现在,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隨著“燕郊遗址”的“惊天发现”和网络上关於“天启封魔之战”的持续热议,这些曾经在乡间父老口中流传,但早已被现代文明的尘埃所掩盖的古老传说。 在经过那些嗅觉敏锐的“有心人”(例如追逐流量的自媒体记者、对“明史拾遗”的观点深信不疑的“铁桿粉丝”、以及一些试图从民俗学和社会记忆学角度解读此次事件的年轻学者)的“深度挖掘”、“系统整理”和充满想像力的“合理考证”与“大胆解读”之后,似乎都奇蹟般地“復活”了过来,並且被赋予了“印证那段被尘封的悲壮歷史”、“揭示不为人知的民间集体记忆”的全新意义和重要价值。 在那些“有心人”的“全新解读”之下,这个曾经流传了数百年的“鬼故事”,其恐怖的外衣被层层剥去,露出了內核那无比悲壮和令人肃然起敬的“英雄主义”色彩! 那些曾经在深夜传来的“金铁交鸣”与“喊杀悲鸣”,也不再是简单的“孤魂野鬼作祟”,而被解读为了当年那些为了守护京师、守护苍生而英勇牺牲的“镇魔卫”將士们,他们那不屈不挠的英灵,即便在肉身陨灭、魂归地府之后,依旧凭藉著一股浩然正气和保家卫国的执念,在那片曾经浴血奋战的土地上,与那些从“九幽魔窟”中逸散出来、並试图重新侵蚀人间的、永不消散的“魔煞之气”,进行著一场场永恆的、不为人知的、跨越阴阳两界的悲壮战斗! 这种充满了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色彩的“解读”,虽然在理性的歷史学家看来依旧是那么的荒诞不经,但在那些早已被“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启封魔之战”的宏大敘事所深深吸引的普通网友心中,却具有著无与伦比的感染力和说服力! 它完美地解释了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也为那些在“燕郊遗址”中牺牲的无名英雄们,增添了一抹更加悲壮和令人敬仰的传奇色彩。 一时间,各种关於“断魂坡英灵不灭,夜半犹闻金戈声”、“镇魔卫忠魂永固,血战魔煞数百年”之类的帖子和短视频,在网络上再次引发了一波小范围的传播热潮 。甚至还有一些好事者,打著“探寻燕郊英灵”、“倾听歷史迴响”的旗號,试图在深夜潜入早已被官方严密封锁的“燕郊遗址”周边区域,进行所谓的“灵异探险直播”,虽然最终大多被尽职尽责的安保人员及时发现並劝离,但也从侧面反映出这股“民间探秘热”的汹涌澎湃。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歷史迴响”,无论是来自“科学界”的异常数据,还是来自“文献界”的尘封秘闻,亦或是来自“民间”的、被重新唤醒的诡异传说,都如同春雨般无声无息,却又在潜移默化之中,不断地滋润著李云鹏之前精心播下的那些“怀疑的种子”。 它们让那些原本只是对“明史拾遗”的观点持將信將疑態度的普通人,开始逐渐动摇自己固有的歷史认知,並倾向於相信,在那段被正史所刻意忽略或美化的歷史背后,或许真的隱藏著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悲壮的“真实世界”。 而官方,在最初的震惊、封锁和內部激烈的爭论之后,面对这些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用“巧合”或“偽造”来简单解释的从各个不同领域同时涌现出来的“旁证”和“线索”,其內部的“天平”,也开始在一种不为人知的、极其微妙的动態平衡中,悄然地向著“不得不正视这些异常现象,並投入更多资源进行深入调查”的方向,发生著不可逆转的倾斜…… 第33章 尘封的记忆,跨海的「归来」 距离“燕郊遗址”那惊天动地的“意外发现”,以及隨后在网络上引发的、关於《丙寅魔劫录》和“天启封魔之战”的滔天舆论狂潮,已经悄然过去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而李云鹏,则如同一个隱身於幕后的的棋手,冷静地注视著那段已被固化的“真实歷史”不断地向这个已经波涛汹涌的“歷史之湖”中,投入新的、能够激起更大涟漪的“石子”。 江南,某座有著数百年歷史的寧静古镇,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幽深小巷,在细雨中显得格外湿滑而寧静。 在一座传承了十几代、早已有些破败但依旧能看出其当年几分书香门第气派的老宅深处,年过六旬的退休教师胡文彬,正像往常一样,在他那间堆满了各种文史典籍和旧物件的老宅书房里,整理著家族世代相传的一些古籍和文献。 胡文彬是他们这一支胡氏的第二十七代孙,退休后最大的爱好,便是研究和整理家族的歷史。他手中的那本早已泛黄变脆、书页边缘多有残破的《胡氏宗谱(清道光年间续修本)》,更是被他视若珍宝。 最近网络上关於“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启封魔之战”的討论,他也略有耳闻。虽然他对那些听起来就神乎其神的说法嗤之以鼻,认为纯属无稽之谈,但出於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他还是忍不住在网上看了一些“明史拾遗”的视频和相关的討论。 “什么修士魔物,简直是胡闹!”胡文彬一边用小毛刷轻轻拂去族谱上的尘埃,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我胡氏先祖,世代忠良,为国尽忠,靠的都是真刀真枪的本事,哪里有什么神仙鬼怪!” 就在他翻检著著“胡氏宗谱”时,一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如同枯叶般脆弱的泛黄书页,意外地飘落了下来。 胡文彬好奇地捡起那张书页,小心翼翼地將其展开。只见上面记录著一段看似平平无奇的文字: “……吾六世祖讳明诚,字守拙,少有勇力,性刚直,好弓马,弱冠入京营,后因武举优异,特简拔入卫中,屡立战功,升至校尉。天启六年夏,京师大乱,奉上命,隨都尉出镇燕郊,力抗强敌,血战昼日,终因寡不敌眾,与所部袍泽百余人,悉数殉国,时年二十有九。呜呼!吾祖之忠勇,虽百世亦不可忘也!惜其事跡不彰於青史,仅於族谱中略记一二,以告慰英灵,並戒后世子孙,当以先祖为榜样,精忠报国,百死不辞……” 这段看似平平无奇的记载,胡文彬之前也曾看到过,但从未放在心上。毕竟,在明末那个战乱频仍的年代,武將战死沙场,也算是寻常之事。 但这一次,当他看到“京营……入卫……校尉……天启六年……京师大乱……隨都尉……出镇燕郊……力抗强敌……血战昼日……全数殉国……” 这些关键词,如同在寂静的黑夜中划过的一道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那因为年迈而略显浑浊的眼眸!只觉得浑身一震,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条,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这……这分明就是与最近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燕郊遗址”和《丙寅魔劫录》中记载的“天启六年燕郊阻魔血战”高度吻合啊! 尤其是那个“都尉”,难道就是“燕郊遗址”中那块“忠烈碑”上所记载的、那位率领百余名镇魔卫將士壮烈殉国的英雄主將“镇魔都尉周承宗”吗?! 而自己这位六世祖胡明诚,竟然就是当年跟隨周承宗都尉一同血战燕郊、最终英勇牺牲的百余名“镇魔卫”校尉之一!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胡文彬激动得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家族的族谱之中,竟然还隱藏著这样一段足以顛覆歷史认知的惊天秘闻! 他连忙將这份残破的族谱和那张珍贵的纸页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知道,他手中的这些东西,或许將成为揭开那段被尘封了近四百年歷史真相的关键证据!他立刻联繫了市文物局的熟人,將自己的“重大发现”上报...... 几乎就在张德明发现家族秘闻的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欧洲某著名国际拍卖行,一场备受全球收藏界瞩目的“东方艺术瑰宝专场拍卖会”正在紧张地进行著。 这场拍卖会,匯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眾多珍稀的华夏古董艺术品,其中不乏一些流失海外多年的国宝级文物。 在拍卖会进行到中段,一件標註为“明代宫廷玉雕文玩一组(共七件)”的拍品,被缓缓推上了展台。这组拍品,据介绍是某位在清末民初时期的晚清宗室贵胄的旧藏,因清廷被推翻后生活日益拮据而出手给了外国古董商,后辗转流落至此。这组玉雕文玩,包括玉如意、玉笔筒、玉镇纸、玉香薰等,雕工虽然算不上登峰造极,但也颇为精巧雅致,材质也属上乘,因此也吸引了不少买家的目光。 经过几轮不算太激烈的竞价,这组“明代宫廷玉雕文玩”最终被一位行事低调的华侨企业家,以一个略高於估价的价格成功拍下。 这位华侨企业家,素来热心於公益事业,尤其对华夏流失海外的文物抱有深厚的情感,此前也曾多次斥巨资回购国宝並无偿捐献给国內的博物馆。 拍卖会结束后不久,这位企业家便通过相关渠道,郑重宣布,將这组刚刚拍得的“明代宫廷玉雕文玩”,悉数无偿捐献给华国国家博物馆,以期让这些流失海外的中华瑰宝,能够早日“回家”。 这一义举,自然也受到了国內媒体和公眾的一致讚扬。 几天后,这组玉雕文玩,便在层层护送之下,顺利运抵京城,並由国家博物馆的专家们进行接收、登记和初步的鑑定与研究。 就在负责鑑定的专家们,对其中一件造型古朴典雅、通体温润莹白的羊脂白玉玉佩(此玉佩与其他六件文玩材质和风格略有不同,像是非原套,只是被后人强行凑在了一起)进行例行的显微观察和无损检测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微小细节”,突然被发现了! 只见在那块玉佩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几乎与玉石本身纹理融为一体的凹陷之处,竟然用一种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用肉眼直接辨认的阴刻手法,清晰地鐫刻著几个比米粒还要小巧、但笔画却异常清晰有力的隶书古字! 专家们连忙动用了更高倍率的显微放大设备,才终於辨认出那几个古字的具体內容——赫然是“镇魔卫 指挥僉事 李怀信 佩印”几个字! 而且,这几个阴刻的篆字,其字体的风格、鐫刻的手法、乃至玉石表面因为长期佩戴和岁月侵蚀而形成的包浆和磨损痕跡,都带著一种 只有歷经数百年时光沉淀才能形成的厚重年代感!经过初步鑑定,其製作年代,与之前“燕郊遗址”中出土的那块“忠烈碑”上的落款年代(天启末年)高度吻合! “李怀信?!镇魔卫指挥僉事?!这……这不就是『燕郊遗址』那块『忠烈碑』上的落款人吗?!” “这块玉佩……难道就是那李怀信本人的私人物品?它又是如何流落到海外,並与这些宫廷文玩混在一起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国家博物馆的专家团队和闻讯赶来的国家文物局领导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立刻对这组“明代宫廷玉雕文玩”的来源和流传歷史,展开了紧急而深入的追查。 很快,他们便从那家国际拍卖行提供的拍卖品歷史著录中,查到了一些关键的线索——这组玉雕文玩,最早的公开拍卖记录,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在当时的一场规模不大的古董拍卖会上,它与其他的十几件华夏古玩(包括瓷器、青铜器、字画等)被打包在一起,以一个不算太高的价格,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欧洲私人收藏家拍下。 拍卖行甚至还提供了一张当年拍卖图录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那块玉佩,就那样静静地、毫不起眼地,与其他几件宫廷玉雕摆放在一起,等待著它命运的下一次转折。只是在当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底部那些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阴刻文字,它仅仅被当成了一件普通的、工艺尚可的明代玉佩而已。 这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清晰完整的流传记录,以及那张不容置疑的黑白照片“铁证”,彻底打消了所有人心中关於“这枚玉印可能是现代偽造”的最后一丝怀疑! 这枚小小的玉印,如同一个从数百年歷史迷雾中突然现身的幽灵,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態,將“燕郊遗址”的“忠烈碑”、那本神秘的《丙寅魔劫录》、以及网络上关於“镇魔卫”和“天启封魔之战”的种种猜测,都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官方態度的“天平”,也开始在一种不为人知的、极其微妙的动態平衡中,悄然地、但却又是不可逆转地,向著“不得不正视这些似乎无法用现有科学体系和歷史认知进行完美解释的异常现象,並投入更多、更高级別的国家资源进行深入调查与系统研究”的方向,发生著关键性的倾斜。 据某些无法证实其真实性的“內部消息”透露,在一次由多部门最高层领导共同参与的、关於如何应对当前这股愈演愈烈的“歷史真相探寻”浪潮和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的秘密碰头会上,有不止一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在听取了关於“燕郊遗址”一系列“异常事件”的综合匯报和初步分析之后,都表情凝重地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一位向来以果敢决断著称的核心决策者,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地说道:“看来,我们以前对歷史的认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都太过简单了。这些接二连三出现的『东西』,无论它们最终被证明是什么,都绝不能再用简单的『巧合』或『民间臆造』来敷衍搪塞了。我们必须以最严肃、最科学、也最负责任的態度,去面对它们,研究它们,弄清楚它们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一场更大规模的、由官方主导的、针对“失落歷史”的绝密调查,似乎已经迫在眉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34章 迴响不绝,暗流汹涌 李云鹏將那段关於“天启六年燕郊阻魔血战”的悲壮史诗,以一种近乎“创世”般的方式,深深烙印在近四百年前的那个特定时空节点之后,便如同一个在深海中投下了无数枚精密感应器的渔夫,开始耐心而又敏锐地等待著那些由他亲手“固化”的“真实歷史”,在时间的漫长冲刷和现实的复杂演绎之下,所激盪起的一圈圈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不容忽视的“歷史迴响”。 这些“迴响”,並非如同之前他通过网络散布谣言或“製造”孤立物证时那样,仅仅局限於某个特定的圈层或引发一时的舆论热潮。这一次,因为“燕郊阻魔血战”这段悲壮的“血泪歷史”已经真真正正地“发生过”,其所產生的因果链条和信息辐射,开始以一种更深层次、更广范围、也更持久的方式,悄然渗透和影响著现实世界的方方面面。 首先,便是之前那些看似孤立的、充满了“超自然”色彩的“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在“燕郊阻魔血战”这段“真实歷史”的映照之下,其“歷史真实性”和“內在逻辑性”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化,仿佛在一瞬间被赋予了“灵魂”。 那份在皖南深山中“意外”发现的《內府秘档》,其中关於“修真司”、“镇魔卫”、“修士”等神秘机构和人员的记载,以及对“妖异作祟”等事件的描述,在有了“燕郊血战”中那些为了守护京师而浴血奋战的“镇魔卫”將士们的“英雄事跡”作为参照之后,不再仅仅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志怪奇谈”,而更像是一段曾被刻意掩盖的尘封了数百年之久的“大明修真史”的冰山一角。 那本在京城考古工地“偶然”泄露出的记录著“天启封魔之战”惨烈过程的《丙寅魔劫录》,其作者“棲霞山房主人”的“倖存者”身份和“泣血谨记”的悲痛笔调,和“燕郊遗址”中那块由“镇魔卫指挥僉事李怀信”率眾袍泽“泣血敬立”的“忠烈碑”的“惊天出土”,也因为后续而获得了近乎无可辩驳的“旁证”,两者在时间、地点、核心事件乃至对“魔物”和“修士”的描述上,都呈现出一种令人细思极恐的高度吻合与惊人的一致性! 而国家博物馆中那些原本被视为天启皇帝“玩物丧志”的“木工遗珍”,在其內部被“意外”发现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精密工艺”和“蕴含特殊能量的不明元素”,以及那张与“皖南秘档”中某些“机关造物图谱”高度相似的“神秘图纸残片”,在“燕郊血战”壁画中天启皇帝亲持“破魔神弩”、身著“玄机墨玉宝甲”並试图催动“镇国神器”的英勇身影的映衬下,更是被赋予了全新的充满了“炼器救世”的奇幻现实色彩的“歷史解读”! 这些由李云鹏一手策划和“编织”出来的“歷史证据链”,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命运丝线巧妙地串联在了一起,彼此印证,互为补充,共同构建起了一个关於“大明王朝可能真实存在过一个不为人知的修真文明,並曾与来自异界的恐怖魔物进行过惨烈抗爭”的充满了神秘与悲壮色彩的宏大歷史敘事框架。 这个敘事框架,虽然在主流史学界看来依旧是那么的“离经叛道”,但在早已被各种“歷史谜团”和“野史八卦”餵饱了胃口的普通大眾,以及那些对“未知事物”和“超凡力量”抱有天然好奇心和探索欲的特定人群心中,却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和说服力!而且隨著越来越多令人难以置信的“证据”的浮现令主流史学界也为之动摇! 一时间,从现实到网络,从民间到官方,都再次掀起了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猛烈、也更加持久的“大明修真史”和“天启封魔之战”的探究浪潮! 无数的“歷史爱好者”、“吃瓜群眾”、“神秘学研究者”甚至不少专家、学者乃至政府层面,都纷纷投入了这一场“浪潮”中化身为“考据党”和“歷史真相挖掘机”,开始废寢忘食地从各种史书、古籍、地方志、民间传说乃至网络信息中,试图儘可能的搜寻著一切可能与这段“被遗忘的歷史”相关的蛛丝马跡。 而由那段歷史固化而带来的那些关於“明代地方志中的异闻录”、“民间流传的古战场传说”、“某些家族族谱中的神秘记载”等“歷史的迴响”,也在这个过程中,如同雨后春笋般,被“热心网友”们一个个“惊喜地发现”並“公之於眾”,成为了支撑“大明修真史”真实性的“有力新证”! 例如,在“燕郊遗址”被发现后不久,江南某古镇的一位退休教师胡文彬,在整理自家传承了十几代的《胡氏宗谱》时,意外地发现了一段关於其六世祖胡明诚“天启六年夏,隨都尉出镇燕郊,力抗强敌,血战昼日,终因寡不敌眾,与所部袍泽百余人,悉数殉国”的记载。这段记载,与“燕郊遗址”中那块“忠烈碑”上所刻的“镇魔都尉周承宗率百余校尉殉国”的事跡,形成了惊人的吻合!胡文彬立刻將此“重大发现”上报给了当地文物部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又如,在万里之外的欧洲某著名国际拍卖会上,一位热心於公益事业的华侨企业家,无偿捐献给华国国家博物馆的一组“明代宫廷玉雕文玩”中,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枚底部鐫刻著“镇魔卫 指挥僉事 李怀信 佩印”字样的羊脂白玉私印!而李怀信,正是“燕郊遗址”那块“忠烈碑”的落款人!这枚玉印的出现,以及其清晰完整的海外流传记录,更是为“镇魔卫”这个神秘机构的真实存在以及““燕郊血战”事件的真实性,增添了一个分量不小的“实物证据”! 甚至,在现实世界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连锁反应”。 例如,在“燕郊遗址”被官方封锁之后,一些胆大包天而唯利是图的文物贩子,竟然开始连夜赶製各种粗製滥造的所谓“明代镇魔卫腰牌”、“修士法器残片”甚至“魔物骨骸舍利”等“贗品”,並通过各种隱秘的地下渠道,高价向那些对“大明修真史”深信不疑的“狂热收藏家”或者“神秘学研究者”们兜售,赚的盆满钵满,一度在某些小范围的古玩市场上引发了不小的混乱。 而一些嗅觉敏锐的游戏公司和影视公司,也迅速捕捉到了这股“修真考古热”背后所蕴藏的巨大“商业潜力”,开始紧锣密鼓地策划和筹备各种以“修真王朝”、“封魔之战”为核心题材的网路游戏、游戏副本、动漫乃至真人电视剧,试图在这场由“歷史真相”引发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更有一些平日里就喜欢打坐练气或舞枪弄棒的“养生爱好者”和“传统武术迷”,在听闻了《丙寅魔劫录》中那些关於“修士”和“灵气”的记载后,也开始煞有介事地宣称自己感受到了“天地间正在復甦的微弱灵气”,並试图从那些被“明史拾遗”解读过的古籍和“秘档”中,寻找“失落的修炼法门”,一时间,各种打著“大明修真秘法传承”、“天启皇家养生功”旗號的“大师班”和“培训课程”,也如雨后春笋般在网络上冒了出来,虽然大多是骗钱的噱头,但也从侧面反映出这股“修真热”的影响之广泛。 所有这些或真或假、或严肃或戏謔、或官方或民间的“歷史迴响”,都在以一种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方式,不断地强化著人们对“大明王朝可能真的存在过一个不为人知的、充满了超凡力量的修真时代”这个核心概念的认知和相信。 而李云鹏的真实度,也在这场由他一手导演、席捲整个社会的“歷史认知重塑”浪潮中,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真实度的增长数量和速度,都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最乐观的预期! 在那场关键的“燕郊阻魔血战”被成功“固化”为“真实歷史”之后的一个月里,隨著各种相关的“歷史迴响”在现实世界中不断浮现和发酵,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如同坐上了失控的磁悬浮列车一般,势不可挡地一路向上狂飆! 十万点……十五万点……二十万点……三十万点…… 最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当李云鹏从一次酣畅淋漓的深度睡眠中醒来,习惯性地打开那个熟悉的app时,屏幕顶端那个代表著他所拥有的“创世之力”的数字,已经涨到了 537882.15 点——这个对之前的他堪称天文数字般的全新高度! 五十多万点!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一次成功的“歷史固化”,就为他带来了接近十倍的真实度回报!而且还在以不断的势头上涨著! “这……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啊!”李云鹏看著那个似乎闪耀著无限光芒的数字,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一种近乎飘飘然的巨大成就感,“看来,『固化真实歷史』这种操作,虽然前期的投入巨大,风险也高,但一旦成功,其后续所能產生的『真实度复利』,简直是难以想像的!” 不过,就在李云鹏为自己这堪称“神来之笔”的“歷史编织”和由此带来的巨额真实度回报而感到欣喜不已的时候,他也通过系统敏锐地察觉到,来自官方层面的“关注”,也正在以一种更加隱秘也更加专业的方式,悄然向他逼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虽然他之前已经消耗了近四千点的真实度,为自己的网络身份和所有相关的网络行为,构建了一套堪称“绝对匿名”的“至高权限”保护体系,理论上足以应付现有科技手段所能达到的一切追踪和定位。 但他知道,永远不能低估一个国家机器在面对可能威胁到其核心利益或社会稳定的“未知因素”时,所能调动的资源和决心。 果然,就在“燕郊遗址”的初步鑑定结果和《丙寅魔劫录》的部分內容在网络上引发轩然大波,並导致官方不得不暂时中止考古发掘、对遗址进行更高级別封锁之后不久。 李云鹏通过系统反馈的一些极其细微但却不容忽视的“信息流异常波动”,感知到了一个由多个国家核心部门(包括国家安全部、保密局、国家文物局等)以及华国科学院下属多个顶级研究所(歷史研究所、考古研究所、物理所、化学所、生物所乃至负责超级计算机运算的计算技术研究所等)的顶尖专家学者,共同组成的权限极大的秘密跨部门“联合专案调查组”,已经正式成立了。 这个调查组的目標,非常明確,也高度保密,主要分为两个大的方向: 在现实层面上,要对“燕寅郊遗址”、“皖南秘档”、“《丙寅魔劫录》”、“天启帝木工遗珍”乃至后续与“燕郊阻魔血战”相关的一系列事件以及与“大明修真王朝”相关的“异常考古发现”和“神秘歷史文献”,进行最彻底、最深入、也是最权威的科学鑑定与歷史考证,务必查清其最清楚的来源、年代以及其背后可能隱藏的真相。 在网络层面上,则是要集中力量,彻底查清那个在网络上以“明史拾遗”为名、身份至今成谜的、似乎隱藏在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歷史揭秘”事件背后的“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背景、动机、以及其所掌握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信息泄露渠道”和近乎“超自然”的“网络反制能力”! 李云鹏知道,之前由国家文物局和地方公安部门主导的针对他的那些小范围、低强度的“网络追踪”和“身份排查”,与这次由多个国家核心强力部门联合发起、调动了包括部分国家级战略性超算资源在內的、堪称“天罗地网”般的“顶级待遇”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之上! 一场真正意义上来自国家最高层面,针对“大明修真王朝”及其背后所有相关事件、人物和“未知力量”的全面而深入的秘密调查,已经悄然拉开了大幕! 第35章 迷雾重重,风暴前夜的博弈 数日前,京城西郊,西山深处,一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但其內部安保级別却足以令任何未经授权的闯入者望而却步的秘密建筑內。 一间足以容纳上百人、但此刻却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到三十人的大型多媒体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息。与会者,皆是来自国家安全部、保密局、国家文物局等部门的主要领导,以及华国科学院下属的歷史研究所、考古研究所、物理所、化学所、生物研究所乃至负责国家级战略超算中心运营的计算技术研究所等国內最顶尖科研机构的院士、所长和首席科学家。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困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未知事物和潜在威胁的深深隱忧。他们面前的桌面上,都摆放著一份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標註著“绝密”字样的文件袋,里面装著的,正是关於近期在网络上引发轩然大波的“燕郊遗址”和《丙寅魔劫录》等一系列“异常事件”的大致通报。 会议的主持者,是一位头髮花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的老者。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內那令人窒息的沉寂,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每一个与会者的耳边响起: “同志们,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什么,相信在座的各位在拿到这份通报的时候,心里都已经非常清楚了。近期,围绕著那个在网络上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所谓『大明修真王朝』、『天启封魔之战』等一系列离奇的说法,以及在京畿东郊燕郊地区最新发现的那个充满了太多『异常』和『巧合』的所谓『镇魔卫忠烈遗址』,其事態的严重性、复杂性和潜在的社会影响力,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甚至开始对我们国家既有的歷史认知体系、科学体系、乃至社会意识形態的稳定,都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潜在的严峻挑战。”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可能正面临著一个在意识形態和歷史认知领域,所遭遇到的最为诡异、也最具迷惑性的『新型威胁』!” 老者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经过最高层领导的慎重研究和紧急批示,现在决定正式成立一个由在座各位所在的多个国家核心部门及国內最顶尖的科研机构共同组成的、跨部门、跨领域的『联合专案调查组』,调查组的对外代號,就定为『启明』,取『启迪未来,洞察真相,照亮迷雾,迎接光明』之意。调查组的主要任务,我想也不用我再过多赘述了。” “其一,也是当前最核心、最紧迫的任务,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我们国家目前所能调动的一切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手段、最顶尖的专业人才、以及最充足的科研经费,对『燕郊遗址』、『皖南秘档』、《丙寅魔劫录》、乃至国家博物馆馆藏的那几件充满了疑点的『天启帝木工遗珍』等所有与此次『异常歷史事件』相关的『物证』和『文献』,进行最彻底、最深入、也最具权威性的科学鑑定、歷史考证与跨学科综合研究!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拨开层层迷雾,彻查这些东西的真实来源、准確年代以及其背后可能隱藏的一切不为人知的真相!无论这个真相,最终被证明是多么的离奇,多么的荒诞,多么的顛覆我们的三观,我们都必须勇敢地去面对它,客观地去揭示它!绝不能有丝毫的含糊和退缩!” “其二,就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动用我们目前所能掌握的一切最先进的网络追踪技术、情报分析手段乃至必要的『特殊反制措施』,务必彻底查清那个在网络上以『明史拾遗』为名,疑似是一手策划和推动了这场席捲全网的『大明修真说』舆论狂潮的幕后黑手!我们要搞清楚,他,或者说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他来自哪里?他这样做的真实动机和最终目的是什么?他手中那些匪夷所思的『歷史信息』,究竟是从何而来?以及,他所掌握的那些能够轻易突破我们现有网络安全防护体系,甚至能让我们的技术专家都感到束手无策、匪夷所思的近乎『超自然』的『网络反制能力』,其背后又隱藏著怎样不为人知的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同志们,这次的任务,其艰巨性、复杂性、敏感性,以及其可能对我们国家的歷史根基、社会稳定、乃至未来走向所產生的深远影响,都是前所未有的!其重要性和敏感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学术研究或网络舆论管控的范畴,上升到了国家安全和意识形態安全的战略高度!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以对国家、对人民、对歷史、也对未来高度负责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以最严肃也是最认真的態度,彻底拋开一切固有的思维定势、个人的好恶和部门之间的壁垒,真正做到通力合作,集思广益,攻坚克难,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给我们一个清晰、准確、经得起歷史和科学双重检验的、不容置疑的答案!有没有信心?!” “有!”会议室內,响起了一片虽然因为事件本身的离奇和任务的艰巨而略显压抑,但却异常坚定的回应声。 …… 几天之后,这个代號为“启明”的联合专案调查组的第一次正式全体工作会议,在同一个高度保密的会议中心再次召开。 这一次,会议的氛围,相比於几天前成立大会时的那种“临危受命、枕戈待旦、誓要揭开真相”的紧张感和使命感,更多了几分在初步接触到那些充满了“异常”和“巧合”的“离奇物证”,以及在追查那个神秘莫测的“明史拾遗”时所遭遇到的“棘手难题”之后,所產生的深深困惑、茫然无措,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对未知事物的隱隱不安。 会议由国家安全部的一位主管信息安全工作的副部长,和华国科学院的一位副院长,共同主持。 首先,由国家文物局的局长和华科院考古研究所的所长,联合向所有与会人员,详细匯报了关於“燕郊遗址”和那本神秘的《丙寅魔劫录》的最新考古发掘进展和由多个顶级实验室共同出具的、初步的但却充满了惊人发现的鑑定结论。 当那些关於“出土兵器上非地球生物基因残留”、“超越时代的冶金工艺与微观符文结构”、“古剑上无法解释的残余能量场”、“地宫壁画顏料中的未知有机物”、“与地球任何已知生物不匹配的骸骨”以及“与《丙寅魔劫录》高度吻合的石刻碑文”等一系列充满了“超自然”色彩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初步鑑定结果,通过一份份图文並茂、数据详实的ppt,和由那些在各自领域都堪称泰山北斗的顶尖专家亲自进行解读的分析报告,清晰而又残酷地展现在所有与会者面前时,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儘管在座的不少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已经通过各种內部渠道,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了这些鑑定结果的部分內容,甚至有些专家本身就直接参与了相关的检测和分析工作。但此刻,当所有这些充满了“异常”和“顛覆性”的“证据”,被如此集中的、系统的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姿態摆在他们面前时,其所带来的视觉衝击和心理震撼,依旧是难以估量的。 “也就是说,从目前我们已经掌握的这些初步的、但却是由我们国家最顶尖的科研机构和最权威的专家学者共同出具的『物证』和『鑑定结论』来看,我们暂时还无法从纯粹的、已知的科学角度和歷史认知框架之內,去完全否定网络上那些甚囂尘上的、关於『明代可能真的存在某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未知力量和失落文明』的种种离奇说法。 甚至……在某些关键的、核心的方面,我们目前所发现的这些『物证』,还在不断地以一种我们暂时难以理解和解释的方式,在『印证』著那些由一个身份不明的网络id所编织出来的、看似荒诞不经的『歷史敘事』?”一位来自保密局的神情严肃的领导,在听完了长达数小时的匯报后,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忧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负责匯报的华科院考古研究所所长,一位在考古界德高望重、著作等身的白髮院士,此刻也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连续数日的超负荷工作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而显得有些沙哑和疲惫:“从目前我们已经完成的这些初步鑑定结果来看,情况確实……非常复杂,也远远超出了我们以往所有的考古经验和既有的认知范畴。 我们只能客观地说,这些在燕郊地区『意外发现』的『东西』,无论是其本身的材质构成或製作工艺,还是其所承载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歷史信息,都充满了太多的『异常之处』和『未解之谜』,甚至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其背后可能真的隱藏著一段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甚至是被某些力量刻意掩盖和抹去的『真实歷史』。 当然,从科学的严谨性角度出发,我们目前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某种我们目前尚未掌握其原理和方法的、极其高明和逼真的『现代偽造技术』的可能性,虽然,坦白地说,这种『偽造』的可能性,从现有的技术角度和逻辑层面来分析,几乎是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紧接著,负责网络追踪和情报分析的国家安全部技术局的负责人,也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向所有与会者匯报了关於那个神秘莫测的“明史拾遗”的初步调查进展。 而这个结果,同样令人感到沮丧、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屈辱。 “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们技术局已经联合了国內所有顶尖的网络安全公司、数据分析机构,已经动用了目前所能调动的一切常规的网络追踪技术、大数据分析手段,对那个『明史拾遗』的网络id及其所有已知的网络活动轨跡,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最高强度的深度追踪和溯源分析。” “但结果……非常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进展。”技术局的负责人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深深的挫败感和一种对未知技术力量的隱隱敬畏。 “对方在网络上的所有活动痕跡,都经过了极其高明,也极其复杂到令人髮指的专业级偽装与反追踪处理。其所使用的ip位址的跳转路径、数据加密方式、以及身份隱匿手段,其复杂程度和技术含量,可能已超出了我们现有网络安全技术的认知范畴和反制能力。 我们每一次看似『抓住』了他的尾巴,或者『锁定』了他的某个可疑节点,最终都会发现那不过是一个被他精心布置的、指向一片虚无的『数据迷宫』或『逻辑陷阱』。 我们甚至一度怀疑,这个『明史拾遗』,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拥有著极高自主智能和深度学习能力的、我们目前尚不清楚其具体来源和技术架构的『超级人工智慧程序』,或者……是一个掌握著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黑科技』般网络技术的高度组织化和专业化的秘密团体。” “我们之前也曾多次尝试过通过与各大主流网络平台进行最高级別的紧急协调,对『明史拾遗』在那些平台上发布的、那些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的、我们认为是『虚假歷史信息』和『有害』的內容,进行最高权限的彻底封禁、刪除和精准的流量限制。 但每一次,这些在我们看来是『手到擒来』的常规操作,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毫无任何效果。那些被我们眼睁睁看著从伺服器中被彻底清除的『违规信息』,往往会在短短的几分钟甚至几秒钟之內,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和阻止的方式,用同一个id、同一个標题、甚至连发布时间都精確到与之前完全一致的诡异状態,重新出现在公眾的视野之中,就好像……他拥有著某种可以隨意操控网络数据和绕过一切安全协议的『神力』一般,根本无法被真正意义上的『刪除』或『封禁』。” “目前,我们唯一可以初步得出的、但却又令人感到极度不安的结论是,这个『明史拾遗』,或者说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那个神秘组织,拥有著远超我们想像的、近乎『神鬼莫测』的级別的顶尖网络技术实力和信息掌控能力。想要在短时间內,通过我们现有的常规技术手段,彻底查清其真实身份和背景,其难度……恐怕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大得多,甚至可能需要我们从根本上重新审视和升级我们整个国家的网络安全防御体系。” 听完这两个核心调查方向的初步匯报,整个会议室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说,“燕郊遗址”那些充满了“超自然”色彩的考古发现,还只是让他们对“歷史的真实性”和“科学的边界”產生了深深的困惑和动摇。那么,“明史拾遗”这个神秘莫测、仿佛无所不能,甚至可能掌握著超越时代科技的“幕后黑手”的存在,则让他们对“现实世界的安全性”、“国家信息的保密性”以及“未来局势的可控性”,產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也更加直接的不安与强烈危机感。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可能需要我们从根本上重新审视和改写数百年歷史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超级考古学难题』,更是一个隱藏在暗处、拥有著我们目前尚无法完全理解其技术原理和有效反制其行动的强大实力,並且似乎正在有预谋地、一步步试图通过『揭示和编织歷史真相』的方式,来影响甚至操纵我们整个社会公眾的集体认知和未来舆论走向的一个极度危险的『未知对手』。而我们……却对他一无所知?”那位保密局的领导,在听完了所有匯报后,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充满了忧虑的语气,缓缓地总结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已经有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慄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答案。 良久,会议的主持者,那位头髮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者,才再次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沉稳,但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同志们,现在的情况,確实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也严峻得多。甚至可以说,我们可能正站在一个歷史的十字路口,面临著一次前所未有的、涉及到文明认知根基的巨大挑战。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定的意志,以及必胜的信心,绝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被那些虚无縹緲的『神秘力量』所迷惑和嚇倒!” “关於『燕郊遗址』的后续发掘和深入研究工作,必须继续进行下去!而且要以更高的保密级別、更强的安保措施、更严谨的科学態度,更广泛的多学科协作,彻底地查!无论最终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我们都必须掌握第一手的、最真实、最完整的资料!这是我们制定后续一切应对策略的坚实基础!” “同时,关於那个神秘莫测的『明史拾遗』,我们的追踪、调查和反制工作,也绝不能有丝毫的鬆懈和放弃!技术部门要继续加大研发和投入力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撕开他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网络偽装』,搞清楚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要全面行动起来,从各种可能的线索入手,深挖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组织、势力和技术来源!目前我们已经得到了授权,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申请动用包括『天河』、『神威』在內的所有国家级战略超算资源,进行全天候、不间断的数据分析和模型推演!我就不信,在举国之力面前,他还真能变成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数字幽灵』不成?!” “另外,关於社会面的舆论引导和信息管控工作,也要立刻提升到最高级別!要坚决防止那些未经证实和科学鑑定的、充满了臆测和煽动性的所谓『歷史秘闻』,在社会上进一步无序扩散,从而引发不必要的公眾恐慌和社会秩序的混乱。要加强权威信息的发布和正面科学知识的宣传,引导广大公眾理性看待歷史,相信官方的权威发布,提高对网络谣言和虚假信息的辨別能力……” 老者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个神情凝重、若有所思的与会者,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和充满了力量:“同志们,这可能是一场我们从未遇到过的,涉及到歷史的真实、现实的稳定、甚至可能是『文明的未来』的复杂而又艰巨的博弈!但我们有著国家强大的综合实力作为后盾,有全国各族人民的智慧和力量作为支撑,我相信,无论我们未来將要面对的是什么惊涛骇浪,我们都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战胜一切挑战,最终揭开所有的歷史谜团,维护国家的安全、社会的稳定和人民的福祉!” 会议在一种既充满了巨大压力与严峻挑战,又带著几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使命感的复杂氛围中,暂时告一段落。与会者们行色匆匆地离开了这间秘密会议室,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一场围绕著“失落歷史”与“现实未来”的、不为外界所知的秘密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它那波澜壮阔的序幕。 而李云鹏,则在这几天里,通过系统那无所不在的反馈,已经清晰无比地知道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知道,他之前所有的“精心铺垫”和“大胆努力”,终於成功地引起了“官方”的最高级別重视,並將他们一步步地引入到了自己精心设计的“歷史迷宫”之中。 这场由他暗中主导,由“官方”被迫深度参与的,关於“歷史真相”的盛大而又充满了凶险的“解谜游戏”,已经正式拉开了它那令人期待的序幕。 而他手中那已经超过五十万点的真实度,並且依旧在以一个相当可观的速度持续增长著,甚至隨著官方因调查的越深而引发的越明显的动摇而涨的更快了!这就是他在这场註定要惊心动魄、也充满了无尽变数的“游戏”中,最强大的底牌,也是他敢於继续“编织”下去的最坚实的依仗!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当更多的『歷史真相』,如同剥洋葱般,一层层地展现在你们面前的时候,你们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李云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期待的弧度。 “要知道,大明王朝的歷史长河之中,可以供我『拾遗』和『解读』的『爆点』,可远不止一个天启大爆炸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他“编织”的核心设定“大明修真王朝”...... 第36章 溯源逐流,「修真王朝」的开端之谜 “启明”联合专案调查组的秘密成立与高效运作,以及官方对“燕郊遗址”后续发掘工作那看似“欲盖弥彰”的“暂时中止”和“信息封锁”,如同在早已波涛汹涌的舆论之海中投入了数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非但没有如某些人所期望的那样迅速平息事態,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激起了更加猛烈、也更加持久的猜测、探究与质疑的狂潮。 李云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知道,经过他之前一系列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歷史编织”和“关键物证製造”,尤其是在那本充满了血与火的《丙寅魔劫录》和“燕郊遗址”那些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据”的强烈衝击之下,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包括那些曾经对“明史拾遗”的观点嗤之以鼻、坚信科学至上的“理性派”,以及部分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官方人士”,在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时,其內心深处对“大明王朝可能真的存在过一个不为人知的、充满了超凡力量的修真时代”这个核心概念,已经从最初的“完全不信,斥为荒谬”,不可遏制地向著“將信將疑,需要更多证据”,甚至是“部分相信”的方向发生了明显的偏移。 他所精心编造的“大明修真说”中的一些核心概念,例如“修士”、“魔物”、“灵气”、“法器”等等,在他们心中引发的动摇和困惑,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这种“信念的鬆动”,如同在他精心开垦的、看似贫瘠的荒原之上,悄然播撒下了无数颗充满了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希望的种子。而这些种子,正在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惊人速度,疯狂地汲取著来自现实世界中每一个角落的“养分”——无论是来自普通网民的好奇与猜测,还是来自专业人士的困惑与探究,亦或是来自官方高层的警惕与重视——並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他app中那个代表著“创世之力”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真实度数字。 此刻,他的总真实度,在经歷了“燕郊遗址”事件后的持续发酵和“官方高度重视”所带来的“高权重信念加成”之后,已经稳稳地突破了六十万点大关,並且隨著官方对“明史拾遗”和他所“揭示”的那些“歷史真相”的追查越来越深入,反而以一种更加迅猛的势头,持续不断地向上疯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手握如此巨额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至少在现阶段看来是如此)的真实度,李云鹏的心中,那股想要將他所精心构想的“大明修真王朝”这个宏伟蓝图,彻底地、完美地从虚幻的“可能性”转变为不容置疑的、能够被鐫刻在歷史丰碑之上的“真实存在”的渴望,也变得愈发炽热和难以抑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拥有了无穷无尽顏料和一张巨大画布的画家,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自己心中最瑰丽、最壮阔的画卷,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这个世界面前。 此刻作为“编织者”的他已经更加从容。拥有如此雄厚的真实度作为后盾,他可以更加大胆地去“编织”那些更具顛覆性、也更接近“核心真相”的设定,而不必像之前那样,因为担心真实度不足而束手束脚,或者因为害怕引起过大的“现实反噬”而瞻前顾后。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如同“造物主”一般,在幕后悄然拨动歷史琴弦,引导现实走向的感觉。 但他同样清楚,目前他所“揭示”的,还仅仅是“大明修真王朝”这部宏大史诗的冰山一角,主要还集中在明末天启年间那场充满了悲壮与惨烈的“封魔之战”及其相关的“遗蹟”和“文献”之上。虽然目前在自己的操作下涌现的“证据”已经足够震撼人心,足以顛覆许多人对那段特定歷史时期的固有认知。 但是,要想让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在学术界和社会上拥有著巨大话语权,受过严格学术训练、逻辑思维极为縝密的专业人士与更多的政府高层,也从內心深处彻底接受並相信“大明修真王朝”的真实存在,那么,还有两个最核心、也最根本的、如同两座大山般横亘在他面前的难题,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迴避,必须给出令人信服、合乎情理的答案的: 这个在正史之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却又似乎在各种“野史秘闻”和“考古发现”中若隱若现、神秘莫测的“大明修真王朝”,它究竟是从何而来?其独特的“官方修炼体系”和那些不为人知的“修真机构”(例如在“皖南秘档”和《丙寅魔劫录》以及后续“燕郊遗址”中都曾被提及的“修真司”、“镇魔卫”等),又是如何在大明帝国生根发芽,並发展壮大的? 以及,如果这个所谓的“修真王朝”真的曾经如此强大和辉煌,甚至能够与那些来自“九幽魔窟”的、恐怖无比的“异界魔物”进行殊死搏斗,並最终成功地將其封印。那么,它最终又是如何走向衰落,甚至彻底从歷史的长河中销声匿跡,以至於在后世的正史记载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確凿的证据,只剩下一些语焉不详的“传说”和令人费解的“谜团”的呢?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座高耸入云、难以逾越的巨大山峰,如果不能给出足够令人信服,能够与现有歷史框架在某种程度上自洽的、合乎逻辑的答案,那么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无论製造出多么逼真的“物证”,引发多么热烈的“舆论”,都可能因为缺乏坚实的“歷史根基”和严密的“逻辑闭环”,而最终功亏一簣,沦为一场虽然精彩纷呈但却漏洞百出的“闹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第二个问题——“大明修真王朝如何终结”,李云鹏的心中,其实早已构想好了一个承接“天启封魔战”以及后续与清军入关、明朝覆灭等一系列重大歷史事件紧密相连的充满了悲壮和遗憾的宏大敘事。这个敘事,將成为他后续推动“灵气復甦”这个最终目標的关键伏笔。 而现在,他需要优先解决的,是第一个,也是更具根本性的、关乎整个“大明修真史”起源与合法性的问题——大明修真王朝,究竟从何而来?其最初的“火种”,又是如何被点燃,並最终燎原的? 李云鹏的目光,如同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迷雾,再次投向了他之前在“明史拾遗”系列內容中,已经精心埋下过诸多伏笔和意味深长暗示的明朝早期那段波澜壮阔、充满了传奇与铁血的歷史。 他知道,要想让“大明修真王朝”的出现显得不那么突兀和缺乏歷史根基,就必须將其与一些早已广为人知、本身就充满了传奇色彩和未解之谜的、能够引起大眾强烈情感共鸣的歷史人物与重大歷史事件,进行一次巧妙的、天衣无缝的“嫁接”和“追溯”。 而明朝早期,尤其是洪武、永乐两朝,那个奠定大明三百年煌煌基业、充满了铁血传奇、英雄辈出和雄才大略的开创时代,无疑是进行这种“歷史源头编织”和“超凡力量植入”的最佳选择。 他之前发布的那些关於“朱元璋早年奇遇”、“鄱阳湖神风助战”的“考据”文章,虽然只是浅尝輒止的、蜻蜓点水般的暗示,但也已经成功地在读者心中,种下了“明太祖朱元璋的成功,可能並非完全依靠凡俗的力量和个人的努力,其背后或许还隱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神秘因素”的怀疑种子。 而更进一步,也是最关键的,则是他早已准备好要大做文章的一个核心歷史人物,一个在华夏歷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惊世一笔,也充满了无尽爭议、传奇色彩与神秘面纱的“千古第一妖僧”——“黑衣宰相”姚广孝! 这位早年出家为僧,法號道衍,却精通儒、道、兵、释、阴阳、术数诸家学说,更以其“妖僧”之名,在“靖难之役”这场决定大明国运走向的残酷內战中,扮演了无可替代的关键角色,如同鬼魅般在幕后运筹帷幄,辅佐当时还是燕王的朱棣以区区一隅藩王之兵,歷经数年血战,最终逆袭成功,从自己的侄子建文帝手中夺取了整个大明江山。姚广孝也因此功高盖世,位极人臣,被永乐皇帝封为太子少师,死后更是被追赠为荣国公,諡號“恭敏”,並得以配享太庙,可谓是古代文人谋士所能达到的最高荣耀,其经歷之传奇,手段之莫测,影响之深远,在中国歷史上也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其一生的经歷,本身就充满了太多的谜团、传奇故事和可供后人无限解读、大胆想像的“歷史留白”。 而在各种民间传说、戏曲演义和野史笔记之中,关於姚广孝的“奇遇”更是层出不穷,神乎其神,几乎將其描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半仙”级人物。其中流传最广,也最引人遐想的,便是他年轻时曾云游四方,於某深山之中,在某次机缘巧合之下,得遇一位游戏红尘、深不可测的“隱世高人”传授“天书秘法”,从而获得了那足以经天纬地、辅佐潜龙、改朝换代、甚至沟通鬼神的无上智慧与神鬼莫测之能的传说。 而李云鹏之前在关於姚广孝的“考据”文章中,就已经巧妙地暗示过,姚广孝所获得的“神秘传承”,可能並不仅仅是兵法谋略、纵横捭闔之术那么简单,更有可能涉及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与“天地奥秘”、“宇宙法则”、乃至“超凡力量的运用与掌控”相关的“禁忌知识”和“失落传承”。 而另一个与姚广孝紧密相关,也同样充满了巨大谜团和可供李云鹏尽情“发挥”的广阔空间的,便是那部由他亲自担任主要监修者之一,动用数千名顶尖文人学士,歷时数年艰苦卓绝的编纂工作而成,最终却在后世的歷史长河中离奇神秘地失落了正本的旷世巨典——《永乐大典》! 这部卷帙浩繁、包罗万象、號称收录了自上古三皇五帝以来华夏所有重要典籍和各领域知识的“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百科全书”,其编纂的真实目的,真的仅仅是为了彰显永乐皇帝的文治武功、保存和弘扬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吗?还是说,在其背后,还隱藏著一个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甚至可能与姚广孝所获得的“神秘传承”息息相关的、关乎国运兴衰和文明走向的秘密使命? 例如,搜集和整理那些可能散落在民间各处、或被歷代王朝列为禁书而秘不示人的、关於“上古修炼法门”、“天地灵气的运行奥秘”、“奇门遁甲的阵法玄机”、“炼丹炼器之秘术”等各种超凡知识,並將其进行系统的汇编、校勘和研究,以供皇家秘密掌握和传承,从而为大明王朝建立一套独属於自己的、官方主导的“修炼体系”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 而《永乐大典》正本最终的离奇失落,也並非如传统史学观点所认为的那样,是简单地毁於明末清初的战火、意外的火灾或后世的疏於保管,而是被当时的统治者,或者某个掌握著“修真力量”、不为人知的秘密组织,为了防止其中记载的那些足以顛覆世人三观、甚至可能引发天下大乱的“禁忌知识”和“超凡力量”泄露出去,而刻意地、有计划地將其“封存”、“隱藏”或“秘密掌握”了起来? 这些听起来就充满了阴谋论调和玄幻色彩的“大胆推测”,李云鹏之前也曾在他的“明史拾遗”系列內容中,以一种“拋砖引玉”、“引人深思”、“点到即止”的方式,都进行过或明或暗的暗示和巧妙的铺垫。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些曾经只是“暗示”和“可能性”的“伏笔”,彻底地收回!通过更详尽、更“合理”、也更具说服力的编造……哦,不对,是“深度考据”和“权威解读”,將这些“推测”彻底“坐实”,使其成为构建“大明修真王朝”神秘起源的坚不可摧的逻辑基石! 他要让世人相信,大明王朝之所以能够在立国之初便展现出那般强盛无比的国力和勇於开拓的进取精神,其背后,正是因为以“黑衣宰相”姚广孝为代表的一批机缘巧合之下掌握了部分“修炼传承”的“异人”,在歷史的关键时刻,辅佐了雄才大略的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並將一部分经过他们搜集、改良和筛选的“修真秘法”和“超凡力量的运用技巧”引入到了国家层面,从而为后续诸如“修真司”、“镇魔卫”等官方修炼与管理机构的秘密建立,以及整个“大明修真王朝”的悄然兴起,奠定了最初也是最为重要的理论与实践基础。 而那部神秘失落的《永乐大典》,则不仅仅是一部普通的文化传承巨著,更是一部隱藏著无数“修真秘辛”、“天地奥秘”和“失落传承”的“皇家第一秘典”!其正本的失落真相,也远非史书上那些轻描淡写的记载那般简单! 李云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充满了谋划与创造的光芒。他知道,这將是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精细、也更具挑战性的“歷史编织”工程。他需要將那些看似孤立的歷史事件、语焉不详的史料记载以及充满了无限想像空间的民间传说,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下一盘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惊天大棋一般,巧妙而严丝合缝地编织在一起,最终清晰无比地指向他早已设定好的那个、关於“大明修真王朝”起源的“真相”。 他再次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熟练地登录了那个早已被无数网友奉为“神级考据大神”的“明史拾遗”的专属帐號,开始了他新一轮的、註定要再次引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的“歷史重塑”之旅。 这一次,他的笔锋,將直指大明王朝那充满了神秘与传奇色彩的开端,以及那些隱藏在“黑衣宰相”姚广孝的传奇一生和“失落秘典”《永乐大典》的重重迷雾背后的关於“大明修真王朝”神秘起源的、足以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惊天秘密…… 第37章 白沟「妖风」,靖难的修真序曲 “天启封魔战虽然惨烈悲壮,但那更像是一场末日余暉下的困兽之斗,是修真力量衰退前的绝唱。” 李云鹏坐在自己那间如今已儼然成为“大明修真史秘密研究中心”的书房內,目光在电脑屏幕上那张错综复杂的“大明歷史事件与修真节点关联图”上缓缓移动。 “要想让这个『修真王朝』的根基稳固,就必须揭示其开创之初,那股『超凡力量』是如何介入並影响歷史进程的。而这一切的源头,都绕不开那个充满了传奇与铁血的靖难之役,以及那位在幕后翻云覆雨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他再次以“明史拾遗”的身份,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於b站、某音和各大歷史论坛同步发布了一篇“深度考据长文”以及消耗少量真实度生成的对应的视频,標题充满了悬念与顛覆性——《白沟河妖风迷阵,还是“黑衣宰相”的逆天改命?——“靖难”背后的修真魅影再探!》 文章的开篇,便以一贯的“明史拾遗”风格,引用了大量正史中关於“靖难之役”初期,燕王朱棣所面临的严峻困境的记载。尤其是那场发生在建文二年(1400年)四月,几乎决定了歷史走向的白沟河之战,更是被他浓墨重彩地进行了“细节放大”: “……建文帝军大將军李景隆,挟六十万之眾,號称百万,旌旗蔽日,兵甲赫赫,进抵白沟河,欲一举荡平燕逆,其势汹汹,锐不可当。燕王朱棣,虽有『塞外战神』之名,然兵力不过十万,且多为疲惫之师,仓促迎战,形势之险恶,已至危急存亡之秋……” “明史拾遗”的笔触,细致地描绘了四月二十四日燕军初战失利的窘迫:建文帝军平安所部万余精兵的伏击,如同从天而降的利刃,直插燕军阵中;大都督瞿能父子更是驍勇异常,其所率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燕军先锋在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阵型大乱,几乎要动摇军心,朱棣不得不强忍愤恨,狼狈引军而退,暂避锋芒。 “……次日,燕王朱棣,这位日后君临天下、开创永乐盛世的一代雄主,似乎被逼到了绝境。若此战再败,北平危矣,大业亦將化为泡影。 於是,他孤注一掷,亲率大军復渡白沟河,欲与李景隆决一死战。然而,命运的天平,似乎並未向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倾斜。平安所部再显神威,如同昨日重现般,一举击溃了燕军的后军房宽部,降將陈亨亦在乱军之中身负重伤,狼狈奔逃。 燕王朱棣虽身先士卒,亲率数千最为精锐的『燕山卫』骑兵,如同利剑出鞘般,冒著如蝗的箭雨和密集的枪林,悍不畏死地突入敌阵深处,左衝右突,奋力搏杀,斩將夺旗,杀伤建文帝军甚眾,但奈何敌军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將其和麾下那数千精骑死死围困在核心,进退两难,血战不休。” 文章以一种极具代入感的笔调,將朱棣在白沟河战场上所遭遇的绝境,描绘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段“燕王三易其马,矢尽挥剑,几被瞿能所获”的惊险场景,更是让所有读者都为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捏了一把冷汗: “……白沟河战场之上,杀声震天,箭雨如蝗。燕王朱棣亲率精锐冲阵,却遭建文帝大將李景隆与平安所部前后夹击,陷入重围。 乱军之中,朱棣胯下战马接连被射倒——第一匹战马中箭哀鸣仆地,他飞身跃上亲卫让出的坐骑;第二匹被长矛贯入马腹,血溅沙尘;第三匹再遭流矢贯穿脖颈,踉蹌而亡。朱棣三易其马,甲冑尽染血污,箭囊已空,唯余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危急之际,都督瞿能父子率铁骑如狂涛般扑来,大呼:“燕王力竭,此时不擒,更待何时!”刀光剑影中,朱棣挥剑死战,剑刃崩缺,亲卫死伤殆尽。瞿能长槊直刺其喉,朱棣侧身闪避,槊锋擦颈而过,几被生擒。生死,似乎就在这一瞬之间!” “……正当燕军將士已陷入重围,士气低落,几乎要全线崩溃之际,战场之上,异变陡生!”“明史拾遗”的笔锋在此处突然变得充满了神秘与悬疑的色彩。 “《明史纪事本末》、《明通鑑》等正史史书在记载白沟河之战的关键转折点时,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个看似偶然,却又充满了诡异与不可思议的现象——『时適旋风骤起,吹折李景隆將旗,军中为之相视而动。』 正是这股突如其来的『妖风』,如同上天派来的神助,不仅在关键时刻吹断了建文帝军的主將大旗,极大地震慑和扰乱了敌军的军心,更重要的是,它为濒临绝境的燕军创造了一个绝佳的、也是唯一的反败为胜的良机! 燕师遂乘此『天赐良机』,以精骑突出绕到敌后,乘风纵火,发动绝地反击,一举斩杀瞿能父子、俞通渊、滕聚等建文帝军中的核心猛將,大败平安所部,最终彻底扭转战局,取得了白沟河之战这一极其关键的战役胜利! 自此建文帝一方再也无力主动发起进攻,只能转为防守,而燕王朱棣也正是从这一战之后彻底取得主动……” “然而,诸位可曾想过,这场在史书中被轻描淡写为『天时』或『偶然』的『旋风』,其出现的时机之精准,其对战局影响之巨大,真的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自然现象吗? 为何这股『妖风』早不刮,晚不刮,偏偏在燕王朱棣即將兵败身死的最危急关头,如同天降神兵般精准地『刮』向了建文帝军的主將大旗?为何史书中还隱约提及,在『妖风』颳起之前,战场之上还曾出现过令人费解的『怪雾瀰漫,敌军自乱阵脚』的诡异记载?” “要解开这些隱藏在歷史迷雾背后的惊天秘密,以及燕王朱棣为何能在绝境中屡屡逢凶化吉,我们就不得不再次聚焦於那位在『靖难之役』中扮演了举足轻重角色的神秘人物——『黑衣宰相』姚广孝! 这位早年出家,却以『妖僧』之名搅动天下风云的传奇谋士,其身上究竟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必一些读者们都还记得我在之前的文章中就曾提及这位『黑衣宰相』姚广孝的不凡之处,但当时只是浅尝輒止,今天就让我们来继续深入。” “明史拾遗”开始详细地梳理正史和野史中关於姚广孝(法號道衍)的种种记载。 从他早年出家为僧,却又“精通儒、释、道三教,博览群书,兼习阴阳术数,好功名,有大志”的“异人”本色;到他与燕王朱棣在北平初见时,便语出惊人,密劝朱棣“起兵靖难,以应天命”的“神棍”言论;再到“靖难之役”期间,他坐镇北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为朱棣制定了一系列堪称“神鬼莫测”的军事战略和政治方略,几乎每一次都能力挽狂澜,化险为夷。 “一个普通的僧人,即便再博学多才,再深諳兵法谋略,又如何能屡屡在关键时刻,做出那般近乎未卜先知的精准判断?又如何能在那场实力悬殊、危机四伏的残酷內战中,辅佐一位几无胜算的藩王,最终一步步地走向九五之尊的宝座? 其背后,是否还隱藏著某种我们现代人难以理解的、超越了凡俗智慧与力量的『秘密』?” 紧接著,“明史拾遗”开始將笔触深入到那些关於姚广孝早年“奇遇”的民间传说和野史笔记之中。 “据《明季北略》、《野获编》等野史笔记及某些地方传说隱约记载,姚广孝年轻时曾云游四海,遍访名山大川,其间曾於某深山古剎之中,得遇一位鹤髮童顏、气息縹緲、自称『方外异人』的神秘老者。 这位老者见姚广孝骨骼清奇,慧根深厚,且胸怀匡扶天下之志,乃大喜,遂將其引入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之中,倾囊相授数卷据称是『上古仙人所遗留』的『天书秘籙』! 这些『天书』之中,不仅包含了治国安邦之策、兵法韜略之要,更记载了诸多关於『天地灵气运行奥秘』、『人体潜能激发之法』、『奇门遁甲之阵法玄机』、乃至『沟通鬼神、借用外力』的『修真秘术』!” “明史拾遗”在这里,更是煞有介事地“考证”出,姚广孝之所以能在后来的“靖难之役”中表现出那般神鬼莫测的谋略和近乎未卜先知的判断力,並不仅仅是因为他天资聪颖、博学多才,更关键的是,他暗中运用了从那些“天书秘籙”之中学到的、某些早已失传的“修真秘法”! “例如,据某些野史隱约提及,姚广孝精通一种名为『望气之术』的秘法。此术能让他通过观察战场之上敌我双方军阵之上所凝聚的『气运』盛衰、『杀伐之气』的浓淡、乃至主將头顶『將星』的明暗,来精准地判断战局的走向和敌军的虚实。 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何他总能在关键时刻,为燕王朱棣提供那些看似冒险却又总能切中要害的制胜奇谋。” “再如,关於『奇门阵法』的运用。正史之中,对於姚广孝在靖难之役期间,多次利用『奇兵』、『诡计』迷惑敌军、以少胜多的记载不胜枚举。 那么,这些所谓的『奇兵』和『诡计』,是否也包含了一些我们现代人难以理解的『修真阵法』呢?例如,在某些关键的防御战中,他是否曾悄然布设下某种能够扰乱敌军心智、使其產生幻觉的『迷魂阵』或『顛倒五行阵』?而在某些需要突袭或撤退的关键时刻,他又是否曾利用阵法之力,製造出『浓雾蔽日』或『飞沙走石』的异象,来掩护燕军的行动,迷惑敌军的追击?” 文章的高潮,自然是再次回到了白沟河之战那场充满了“巧合”的“妖风”之上。 “面对燕军在白沟河战场上即將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姚广孝在得知了燕王朱棣的危急处境之后,心急如焚,迫不得已之下,很可能最终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动用他从『天书』中学到的、某种足以在一定范围內短时间影响局部『天时地利』的『禁忌秘术』!” “比如以自身精血为引,动用了某种从『天书』中传承下来的、威力巨大的『秘术』,强行调动了方圆百里之內稀薄的天地灵气,並以燃烧自身部分『寿元』或『道行』为代价,才最终在白沟河战场之上,於最关键的时刻,製造出了那股能够逆转战局的『妖风』,以及那片能够迷惑敌军、掩护燕军的『怪雾』! 那妖风,並非寻常的旋风,而是夹杂著他以秘法催动的灵气,锐利如刀,直指敌军气运最盛之处!那怪雾,亦非普通水汽,而是蕴含著迷人心智的幻术,让数十万大军阵脚自乱,为燕军反击创造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而这种强行干涉『天时地利』、逆转『气运走向』的『禁忌秘术』,其施展的代价,必然是极其巨大的!甚至可能会对施术者本人造成难以弥补的『元气损伤』或『天道反噬』!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何姚广孝在『靖难之役』成功之后,虽然身居高位,却依旧深居简出,潜心修炼,对世俗的权力和荣华富贵表现得异常淡泊,甚至多次向永乐皇帝请求辞官归隱,史载其晚年更是体弱多病,白髮早生,面容也比同龄人显得更为苍老憔悴,似乎早已不復当年那般神采奕奕、精气充沛的『妖僧』本色。 这是否就是他当年为了辅佐燕王夺取天下,而强行动用『禁忌秘术』所付出的惨重代价呢?” 文章的结尾,“明史拾遗”再次以他那標誌性的、充满了悬念和暗示的语气总结道:“歷史的真相,往往比我们所能想像的更加离奇和精彩。 『靖难之役』,这场决定了大明王朝未来数百年国运走向的残酷內战,其背后,是否真的不仅仅是凡人之间的权谋与杀伐,更隱藏著一场我们至今未能完全洞悉的、关於『修真力量』与『天命所归』的秘密博弈? 而『黑衣宰相』姚广孝,这位在歷史长河中留下了无数谜团的传奇人物,他那神鬼莫测的智慧和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其真正的源头,究竟仅仅是凡俗的才华与学识,还是……来自那失落已久的、足以逆天改命的『修真传承』? 这一切,或许都等待著我们去进一步地挖掘和解读,去揭开那段被歷史尘埃深深掩盖的、关於『大明修真王朝』神秘起源的惊天秘密……” 这篇充满了顛覆性观点和翔实“考据”的长文一经发布,立刻如同在早已波涛汹涌的舆论海洋中,再度投下了一颗威力更为巨大的“歷史核弹”! “白沟河妖风是姚广孝搞的鬼?!我靠!啥情况?但我怎么觉得……好像还真tm有那么点道理啊!” “难怪朱棣那么牛逼,原来是他身边有开了掛的!” “望气之术!奇门阵法!借用天地灵气!『明史拾遗』大佬这是要彻底揭露一个完整的大明修真世界观啊!” “我就说嘛!朱棣能打贏靖难,绝对不是运气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高人相助!现在看来,这个高人,简直就是个陆地神仙啊!” 网络上,再次掀起了一场关於“姚广孝真实身份”、“靖难之役超凡之谜”以及“大明修真王朝起源”的探究之潮。 一眾网友,在“明史拾遗”这篇文章引导下,开始从各种史书、野史、笔记、传说中,寻找一切可能与“修真”、“秘法”、“超自然力量”相关的蛛丝马跡,试图为这个由“明史拾遗”一手构建起来的“大明修真王朝”的神秘起源,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而李云鹏的真实度,也再次更加迅猛的速度向上飆升!因为这一次,他所“揭示”的,不仅仅是一场孤立的“封魔之战”或某个皇帝的“特殊爱好”,而是试图从根本上,为整个“大明修真王朝”的存在,寻找到一个更古老、更神秘、也更具“合法性”和“顛覆性”的“源头活水”! 其所能引发的“认知顛覆”和“信念共鸣”的深度与广度,自然也非之前可比!那些曾经被认为是“巧合”或“夸张”的正史记载混合著野史,在“修真”这个全新的解释框架下,似乎都找到了更“合理”的答案,从而引发了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相信。 【收到来自网际网路用户的海量信念反馈…...系统进行阶段性匯总统计……】 【真实度累计增加 +20000.00 点!】 【真实度累计增加 +40000.00 点!】 【真实度累计增加 +60000.00 点!】 …… 最终,当这股关於“姚广孝秘史”和“靖难之役超凡之谜”的探究狂潮在中文网际网路再次兴起时,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稳稳地突破了七十万点大关! 而“大明修真王朝”的神秘起源,也因为他这次大胆而又精心的“编织”,开始在更多人的心中,生根发芽,並逐渐变得……越来越“真实”起来,仿佛那段被遗忘的岁月,正在歷史的迷雾中,缓缓甦醒。 第38章 《永乐大典》的「修真秘辛」与「皇家 李云鹏看著自己app界面上那个如同坐了火箭般一路狂飆,最终稳稳地停在七十万出头,並且依旧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持续增长的真实度数字,心中那股想要將整个“大明修真王朝”彻底“坐实”的火焰,燃烧得愈发炽烈。 他知道,他之前那篇关於“黑衣宰相”姚广孝在“靖难之役”中运用“修真秘法”逆天改命的“深度考据”文章,已经成功地为他所精心编织的“大明修真王朝”的神秘起源,打下了一个坚实也颇具说服力的逻辑基础。 姚广孝这位在歷史上本就充满了传奇与神秘色彩的“第一妖僧”,在他那“生花妙笔”的精心“解读”之下,已经从一个单纯的、虽然才华横溢但终究还是凡俗范畴的“谋士”和“政治和尚”,悄然蜕变为了一个身怀“上古仙人秘传”、掌握著“修真秘法”、甚至能够在关键时刻“借用天地之力,扭转战局气运”的“修真高人”和“幕后棋手”。 这个全新的、充满了东方玄幻色彩的“人设”,不仅完美地解释了姚广孝在“靖难之役”中那些神鬼莫测、近乎未卜先知的惊人表现,也为后续“大明王朝为何会以及如何在官方层面建立起一套独属於自己的修真体系”这个核心问题,提供了一个起码在理论上合乎情理、令人信服的“逻辑起点”。 然而,仅仅依靠一个“姚广孝”的“个人超凡”,还不足以完全支撑起整个“大明修真王朝”那庞大而又神秘的敘事框架。李云鹏很清楚,这就像是构建一座宏伟的宫殿,姚广孝可以是那位奠基並画出蓝图的工匠,但宫殿的樑柱、砖瓦、以及內部精巧的机关与装饰,则需要更系统、也更庞大的力量去支撑和完善。 要想让这个“修真王朝”的设定更加丰满、可信,甚至让那些依旧对此持怀疑態度的“理性派”和官方调查机构也难以找到明显的逻辑漏洞,他还必须解决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些在《皖南秘档》、《丙寅魔劫录》以及“燕郊遗址”碑文中都曾被多次提及的,例如“修真司”、“镇魔卫”等官方修真机构,以及他们所掌握和运用的那些独特的“修炼功法”、“破魔兵刃”、“镇邪符籙”等等,其最初的“理论基础”和“技术来源”,究竟是从何而来? 总不能全都是姚广孝一个人凭藉著那几捲来歷不明的“天书秘籙”,就如同开了掛的主角一般,凭空创造出来的吧?那也太过“主角光环”和“个人英雄主义”了,不符合一个庞大王朝的复杂运行逻辑,也难以解释后续为何会出现一个相对成熟和系统化的“官方修炼体系”。 他需要一个更宏大、更具国家意志也更能体现“集天下之智,成一家之言”的“官方背书”和“理论源头”。这个源头,必须能够承载起整个“大明修真体系”的奠基性作用,成为其知识的宝库与力量的源泉。 而这个“源头”,李云鹏早已在他之前的“伏笔”之中,为世人悄然指明了方向——那部由姚广孝亲自担任主要监修者,动用数千名顶尖文人能士,歷时数年艰苦卓绝的编纂工作而成,最终却在后世的歷史长河中离奇神秘地失落了正本的旷世巨典——《永乐大典》! “是时候,为这部號称『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百科全书』的失落秘典,赋予一些真正足以顛覆世人三观的『修真秘辛』和『皇家秘藏』了!” 李云鹏再次以那个早已在网络上被无数人奉为“揭秘歷史真相第一人”、“神秘考据界永远滴神”的“明史拾遗”的身份,在b站、某音(动用真实度製作了精良的短视频,画面素材部分消耗真实度进行“优化”,使其更具衝击力和神秘感)和各大歷史论坛,再次同时发布了一篇更加“標题党”、也更具爆炸性的“重磅考据”——《〈永乐大典〉失落之谜新解:一部被刻意隱藏的“皇家修真总纲”与“禁忌知识宝库”?》 这篇文章,开篇便以一种石破天惊的姿態,对《永乐大典》这部旷世巨典的编纂动机和真实目的,提出了一个足以令所有传统史学家都目瞪口呆的、充满了顛覆性的全新“解读”: “我们以往看待《永乐大典》的编纂,大多將其简单地归结为永乐皇帝朱棣为了彰显其『文治武功』、『承继华夏道统』、以及『弥合靖难之役所造成的朝野人心分裂』而进行的一项浩大的文化工程,其主要目的,在於『保存和弘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 这个说法,固然有其一定的道理,但如果我们將《永乐大典》的编纂,与我们之前已经『考据』出的关於『黑衣宰相』姚广孝可能掌握著『失落的上古修真传承』,以及『靖难之役』背后可能存在的『超凡力量博弈』等一系列线索联繫起来,我们是否可以大胆地提出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合理的假设——” “《永乐大典》的编纂,其最核心、最隱秘、也是最重要的真实目的,並非仅仅是为了『保存文化』,而是为了在姚广孝等掌握了『修真秘辛』的『异人』的主导和推动之下。 以一种『举国之力』、『集天下之智』的方式,在全国范围內,对所有可能散落在民间的、或被歷代王朝秘藏的、关於『上古修炼法门』(例如,先秦诸子百家典籍中那些关於『吐纳导引』、『服食炼气』的原始记载,以及更早时期,如《山海经》、《淮南子》等古籍中描述的那些神人异士的奇异能力和所处环境的描述,甚至可能包括对一些上古祭祀仪式、巫祝秘术的重新考证与解读)。 『天地灵气运行奥秘』(例如,对《易经》八卦、河图洛书、太乙九宫等玄奥图文的全新解读以及如何通过特定的仪式或阵法来匯聚、引导和利用这些能量)、『奇门遁甲阵法玄机』(全面搜罗兵家、道家、阴阳家、墨家等流派中关於阵法布置、趋吉避凶、迷敌困敌、甚至引动天地异象的秘术,並进行系统的归纳与推演)。 『炼丹炼器之秘术』(系统整理古代方士的丹经、以及各种关於冶炼特殊金属、锻造神兵利器、製作符籙的工艺,並尝试进行復原与改良)。 乃至『山川地理灵脉分布』(通过对全国各地山川河流进行堪舆考察,绘製隱秘的灵气节点图』,为后续聚集灵脉做准备)、『妖魔鬼怪图谱异闻』(详细汇编各地地方志、民间传说中关於各种精怪妖物、厉鬼凶煞的形態特徵、能力习性、以及相应的克制之法、封印之术的记录)等所有与『超凡力量』相关的『禁忌知识』和『失落传承』,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全面而又系统的搜集、整理、汇编、辨偽与深入研究!” “换句话说,《永乐大典》的所谓『包罗万象,辑录古今所有典籍』,可能仅仅是一个巧妙的、足以迷惑世人的『幌子』或者说是一种『春秋笔法』! 其真正的核心,是试图通过对这些散落在歷史长河之中的『超凡碎片』的系统整理和研究,为大明王朝建立一套独属於自己的、由官方主导,能够被系统性传承和发展的『修真理论总纲』和『皇家秘藏功法库』!其最终目的,也不仅仅是保存,更是为了『解析』』並最终『掌控』这些失落的力量!” “从而为后续那些不为人知的官方修真机构(如『修真司』、『镇魔卫』等)的秘密建立、核心人才的培养,以及整个『大明修真王朝』的悄然崛起,奠定下最坚实、也最根本的理论与实践基础!” 这个堪称石破天惊的“全新解读”,再次在波澜未平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结合之前关於“靖难修真说”的文章顿时在网络上引发了一次猛烈的爆炸式连锁反应! “啊,这!《永乐大典》竟然是修真秘籍总纲?!这个脑洞……这个脑洞简直突破天际了啊!但……这么一想很多东西就能解释的通了啊!” “这就是真相!这才能解释为什么永乐大帝要花那么大力气搞这个啊!” “难怪《永乐大典》的正本会那么神秘地失踪!如果里面真的记载了那么多修仙秘法和禁忌知识,那肯定不能让普通人看到啊!” “『明史拾遗』大佬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啊!把《永乐大典》都给安排明白了!这下整个『大明修真王朝』的逻辑链彻底闭环了!从姚广孝的『个人传承』,到《永乐大典》的『国家级理论研究』,再到『修真司』、『镇魔卫』的『实践应用』,完美!” “细思极恐!如果《永乐大典》真的是皇家修真秘典,那里面得有多少失传的逆天功法和黑科技啊!要是能找到一本,岂不是要当场飞升了?!怪不得那么多国家和组织都在暗中寻找它的下落!” ...... 紧接著,“明史拾遗”又在文章和视频中,煞有介事地以一些野史笔记和地方传说为基础,结合《永乐大典》本身某些章节的“异常”之处(例如对某些古代神话传说、地理异闻、乃至炼丹方术的记载远超其他类书的详尽程度) “考证”出,在《永乐大典》的编纂过程中,姚广孝、解縉等人为了最大限度地搜集那些可能隱藏在深山古剎、道观秘洞、乃至一些传承久远的隱世家族手中的“孤本秘籍”和“上古遗珍”,甚至还秘密派遣了多支由大內高手、锦衣卫精锐以及一些初步掌握了“望气”、“寻踪”等秘术的“准修士”组成的“皇家秘典搜访使”和“秘境勘探队”,足跡遍布大明疆域內外的名山大川乃至穷乡僻壤。 他还“暗示”,郑和七下西洋那支史无前例的庞大舰队,其真实的使命,除了宣扬国威、通商贸易之外,很可能也肩负著一个更隱秘的由姚广孝亲自製定、永乐皇帝秘密授意的“奉天承运,海外寻仙问道,搜罗异域奇珍秘法,以补我中华修炼传承之缺憾”的秘密任务! 那些从海外带回来的、除了各种奇珍异宝之外,是否可能也包含了一些来自其他失落文明(例如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姆大陆等)的关於“超凡力量”的独特传承或“异域神功秘籍”呢?这些被带回的“异域秘法”,是否也成为了《永乐大典》中某些“禁忌篇章”的组成部分? 这是否也能解释为何郑和的宝船舰队规模如此庞大,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如此惊人,却在史书中对其“真实收穫”的记载语焉不详? 这些充满了想像力和“合理推测”的“考据”,如同在一锅早已煮沸的滚油之中,一瓢更加猛烈的催化剂,让关注此事的网友们都陷入了“歷史大发现”和“修真秘闻揭秘”的狂欢之中! 不少人自发地在网络上搜索《永乐大典》的残存副本资料,试图从那些看似普通的条目释义和文献摘抄之中,找出隱藏的“修真密码”和“禁忌知识”的蛛丝马跡。 例如,有人声称在《永乐大典》中某个关於“星象占卜”的条目中,发现了一些与现代物理学某些超前理论惊人相似的描述,认为那其实是古代修士对宇宙奥秘的独特感悟和高维视角的记录。 又有人在关於“药草辨识”篇中,找到了某些对特定矿石(如硃砂、雄黄、云母等)的“特殊功效”的描述,认为那其实是古代炼丹术中关於“灵材”的记载。 甚至还有人从《永乐大典》对某些古代“机关巧器”(如指南车、记里鼓车、木牛流马、以及一些在正史中被称为“淫巧之物”而失传的奇特机械装置)的復原图谱和结构分析中,看出了类似“法阵核心”的端倪,认为那其实是失落的“炼器术”和“机关傀儡术”的冰山一角! 这些“解读”虽然大多是牵强附会、脑洞大开,但在“明史拾遗”这位“大神”的“权威光环”加持之下,以及“《永乐大典》乃皇家修真总纲”这个极具诱惑力的核心设定的引爆之下,却获得了惊人的传播力和认同度。 无数“野生考据党”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沉浸在《永乐大典》那浩如烟海的副本残卷之中,试图挖掘出更多“证据”,来丰富和完善这个由“明史拾遗”一手构建起来的“大明修真世界”。 李云鹏的真实度,也在这场关於“《永乐大典》修真秘辛”的大考据狂潮之中,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井喷式增长! 【收到来自网际网路用户的海量信念反馈……因信息量过於庞大,系统將进行阶段性匯总统计……】 【真实度累计增加 +30000.00 点!】 【真实度累计增加 +60000.00 点!】 【真实度累计增加 +90000.00 点!】 …… 当这股关於《永乐大典》的“修真”热度,將“明史拾遗”这个id的声望推向了近乎“网络先知”和“歷史真相代言人”的巔峰之时,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悄然突破了八十万点大关! 第39章 《道藏辑要》跋文现,天下灵气聚京师 网络上,关於《永乐大典》乃“皇家修真总纲”的討论,如同被投入了海量核燃料的链式反应堆,其爆发出的能量和热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李云鹏最初的预估。无数的“野生考据党”和“歷史爱好者”,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废寢忘食地在《永乐大典》现存的那些残缺副本和影印件中,试图“破译”出其中隱藏的“修真秘术”。 李云鹏app界面上那个代表真实度的数字已经突破八十万点,並且依旧还在持续暴涨中。 然而,李云鹏並没有因此而满足或停下脚步。他敏锐地意识到,虽然“《永乐大典》乃皇家修真总纲”这个设定,已经成功地为“大明修真王朝”的理论基础和技术来源提供了看似合理的解释,並且在网络上获得了大量的认同。但要想让这个“修真王朝”的设定更加真实可信,那么他还必须解决一个更深层次,也更具根本性的问题—— 如果大明王朝真的曾经拥有如此辉煌和强大的“修真文明”,甚至能够编纂出《永乐大典》这样的“修真总纲”,那么,为何在后世的歷史记载中,关於“灵气”、“修士”、“法术”等超凡力量的描述,却又变得如此稀少和语焉不详?为何到了明末天启年间,面对所谓的“九幽魔窟”和“异界魔物”的入侵,大明王朝的“修真力量”又会显得那般捉襟见肘,甚至需要通过“引爆京师灵脉”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才能最后勉强將其封印? 这其中,必然还隱藏著一个更深层次的关於“天地灵气”本身变迁的秘密!一个足以解释为何曾经辉煌的“修真时代”会逐渐走向衰落,甚至最终从正史中销声匿跡的“核心原因”! 而这个“核心原因”,李云鹏早已在他那庞大的“现实编织”计划中,为世人悄然埋下了伏笔——那便是“天地灵气的衰竭”! “是时候,为这场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的『灵气衰竭』,以及大明王朝在其中所扮演的那个既无奈又悲壮的『关键角色』,再添上一把决定性的火了!” 他决定,要“製造”出几卷散落在全国各地,甚至流落海外的所谓“《永乐大典》『道藏辑要』残卷”!而这些残卷之中,除了包含一些看似高深莫测、实则语焉不详的“修炼法门”和“丹方器谱”之外,最核心、也最具顛覆性的,將是一篇由“黑衣宰相”姚广孝亲笔撰写的“跋文”! 这篇跋文,將以一种充满了宿命感和警示意味的笔触,揭示一个足以令所有知晓者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惊天秘密—— 姚广孝等人在主持编纂《永乐大典》,並系统整理和研究了那些从全国各地搜集来的、关於“上古修炼传承”和“天地灵气奥秘”的无数孤本秘籍之后,凭藉著他们远超常人的智慧和从“天书秘卷”中获得的“望气观运”之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宋元以来,由於中原大地歷经数百年战乱不休,杀伐过重,生灵涂炭,龙脉受损,以及某些不为凡人所知的“天地变化”的不可逆转的影响,整个神州大地的“天地灵气”,已经呈现出一种持续衰退和日渐枯竭的危险趋势! 如今,虽然大明国力鼎盛,四海宾服,但天地间的灵气,已经变得相当稀薄,仅有极少数被歷代高人经营的“洞天福地”或龙脉匯聚之所,尚能勉强维持一定浓度的灵气,勉强適宜少量修士进行修炼。长此以往,不出数百年,整个神州大地,恐怕將彻底沦为一片“末法之地”,再无任何修炼的可能,“修真传承”亦將彻底断绝! 面对这种关乎整个文明存亡续绝的严峻局面,姚广孝在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苦思冥想和反覆推演之后,终於下定决心,並在得到永乐皇帝的秘密首肯和不惜一切代价的全力支持之后,决定利用《永乐大典》编纂,大明国力鼎盛,威加海內,四夷宾服的千载难逢之机,集结当时大明王朝所能调动的一切“修真力量”(包括那些隱藏在朝堂和军中的“供奉修士”、从各地招揽的“奇人异士”、以及一些与皇室关係密切的宗派的“高人”)和“国家资源”(例如,从全国各地徵调的无数珍稀”灵物“)。 在全国范围內,根据《永乐大典》中秘密收录,由他亲自主持绘製的堪称“镇国之宝”的《大明山河灵枢图考》(这部图考,详细標註了神州大地所有已知的和可能潜在的“灵脉走向”)所標註的那些关键“灵穴节点”。 然后,以一种近乎“逆天改命”的牺牲部分疆域未来“灵气潜力”,甚至可能引发某些不可预知的“天地反噬”的“非常规手段”——例如,在全国各地的关键灵脉节点之上,秘密修建大量的、能够“截断”和“抽取”地脉灵气的“聚灵阵”;利用《永乐大典》中整理出的某些失传已久的“上古聚灵大阵”的残篇,结合当时最顶尖的“阵术”成就,在京师及周边地区布设下一个规模空前、能够覆盖数百里方圆的超级“引灵归元大阵”;甚至,不惜动用某些可能会对施术者和造成一定损伤的“禁忌秘术”,来强行“牵引”和“扭曲”那些原本应按照自然规律流转於天地之间的已经相当稀薄的“无主灵气”的走向—— 其最终目的,就是要以最大限度地、將那些原本零星散布於整个神州大地各处山川河岳之间、並且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日渐稀薄和消散的“天地灵气”,以一种近乎“竭泽而渔”的方式,强行地“截留”、“抽取”、“匯聚”、“凝练”並最终“封锁”到京师及其周边数个由皇家秘密掌控的、经过精心改造和强化的核心“洞天福地”与“皇家修炼秘境”之中! 这,便是后来在《丙寅魔劫录》和“燕郊遗址”中多次被提及的、作为“天启封魔之战”关键能量来源和最终被“引爆”的京师“主灵脉”以及周边多条“次级灵脉”的真正由来!它们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大明王朝的开创者们,在“末法时代”即將来临之际,为了给整个华夏修真文明保留下最后一线生机和希望的火种,而倾尽国力、逆天而行,所进行的一场充满了悲壮与无奈的“灵气大迁徙”和“战略大储备”!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大明王朝的统治核心区域,人为地营造出一个相对“灵气充裕”的特殊环境,从而为大明王朝官方培养和供养的那些“核心修真力量”(例如“修真司”的官员、“镇魔卫”的將士、以及那些负责守护皇城、研究秘法、炼製丹药法器的“內廷供奉修士”们),保留下一线能够延续“修炼传承”、並积蓄力量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危机”(例如外敌入侵或某些不可预知的敌人)的希望火种! 这篇跋文的最后,姚广孝还將以一种无尽忧思的语气,对这种以“非常规手段”强行“截留”和“匯聚”天下灵气的行为,进行一次充满了宿命感的“预言”和“警示”: “……然,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吾等今日以非常之手段,逆天而行,强聚天下灵气於京畿一隅,虽能解大明修真传承断绝於旦夕之危,为我华夏文明保留一线生机,然此举亦如饮鴆止渴,竭泽而渔。被强行抽取灵气之地,恐將加速沦为灵气匱乏之『末法绝域』,其间生灵,再难感悟天地大道,修行之路亦將彻底断绝。长此以往,不出数百年,神州浩土,除京畿及少数皇家秘境之外,恐將再无寸缕灵气可寻。届时,若再有大劫降临,天下苍生,又將何以为继?此诚为万世之忧,非一人之过也。后世子孙,若有幸得见此篇,当知吾辈今日之苦心与无奈,亦当常怀戒惧之心,警钟长鸣,切记,切记!” 李云鹏仔细地將这篇动用一些真实度生成的堪称“石破天惊”、“信息量爆炸”的“姚广孝跋文”的核心內容,在app中进行了反覆的斟酌、修改与完善之后,在確信这篇“跋文”已经达到了他所能想像的“以假乱真”的最高境界之后,他便开始著手“製造”那些即將承载著这篇“惊天秘闻”的“《永乐大典》『道藏辑要』残卷”的“实体”了。 这一次,他並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仅仅只是“製造”单一的“孤证”,而是决定下一盘更大的棋,玩一把更刺激的“全球寻宝”和多点开花! 他消耗了总计约五千点的真实度,向系统下达了一系列复杂的指令,要求系统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內,以一种看似“纯属巧合”但又能在关键时刻被“有心人”发现的方式,“生成”並“散落”出七到八份材质、形制、书写风格乃至纸张的“年代感”都与史料中记载的《永乐大典》正本特徵完全吻合,但其核心內容却又各不相同,分別记载著一些关於“炼气法门”、“丹药炼製”、“符籙绘製”、“阵法布置”、“法器锻造”、乃至“妖魔图谱”等不同“修真领域”的、看似高深莫测但又故意留下诸多“残缺”和“解读空间”的所谓“《永乐大典》『道藏辑要』残卷”。 而那篇由精心编织的“姚广孝跋文”,则会被巧妙地“隱藏”在其中一份看起来最不起眼,似乎是记载著某些“道家养生术”的残卷的卷末,等待著被某个“有缘人”在最合適的时机“意外发现”。 这些“残卷”的“发现地点”,也被李云鹏精心设计得极具“传奇色彩”和“新闻爆点”: 有的,可能会在某个古老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藏书堆中,被一位前来整理家族歷史的年轻学者“偶然”翻出; 有的,可能会在古寺的藏经阁深处,被一位正在进行古籍修復工作的僧人“无意间”发现; 有的,甚至可能会在海外某个以收藏东方文物而闻名於世的、但近期却因財务危机而被迫进行部分藏品清点拍卖的私人收藏家的藏品中,被一位眼尖的买家从一堆即將被当作“普通明代抄本”低价处理的杂物中“慧眼识珠”地挑出来…… 他要让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永乐大典》修真残卷”,如同在他精心布置的棋盘上,一颗颗被激活的“定时炸弹”,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以一种看似“纯属巧合”但又充满了宿命般“必然性”的方式,接二连三地“重见天日”! 而每一份“残卷”的“惊世发现”,都必將再次引爆更大范围內对“大明修真王朝”和“《永乐大典》失落秘辛”的探究狂潮,並为他带来新一轮的、更加汹涌澎湃的真实度回报! 更重要的是,当这些来自不同地方乃至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的“独立发现”的“残卷”,最终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共同指向了同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歷史真相”——即“大明王朝曾经拥有过一个辉煌的修真文明,但其赖以存在的『天地灵气』却因为某种原因而日渐枯竭,並最终导致了其文明的衰落与失传”——的时候,其所能產生的“集体信念”的力量和对现有世界歷史认知体系的顛覆性衝击,將是难以估量的! 而那篇隱藏在其中一份残卷卷末的、由“姚广孝”亲笔撰写的“跋文”,则如同解开所有谜团的最后一把“钥匙”,將揭示“天地灵气衰竭”的“部分真相”,以及大明王朝在那场“末法浩劫”中所扮演的那个“逆天改命者”的角色! “就让这场由《永乐大典》引发的『修真考古热』,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40章 「残卷」惊世,天网雷动 正如李云鹏所精心“编织”和期待的那样,在他消耗掉那五千多点真实度,將那些承载著“大明修真秘辛”的“《永乐大典》『道藏辑要』残卷”,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散落”到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之后不久,一场关於“《永乐大典》失落秘宝大发现”的舆论狂潮,便如同被投入了无数颗深水炸弹的湖面,骤然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首先在国內,江南某古镇,那位潜心研究家族歷史的退休教师胡文彬,在將自家传承了十几代的《胡氏宗谱》中那段关於其六世祖胡明诚“天启六年夏,隨都尉出镇燕郊,力抗强敌,血战昼日,终因寡不敌眾,与所部袍泽百余人,悉数殉国”的记载,郑重其事地上交给了当地文物部门之后,並未就此罢休。 这位对家族歷史充满了自豪感和探究欲的老人,在发现自家祖上可能是那“镇魔卫”中的一员之后,对那段近乎“玄奇”的“失落歷史”也变得热衷了起来。 尤其是在最近网络上那股愈演愈烈的“大明修真王朝”和“《永乐大典》修真秘辛”的討论热潮的持续“薰陶”之下,更是坚定了他的信念。 他开始对自家老宅中那些积满了厚厚尘埃、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曾有人仔细翻动过的、祖上传下来的藏书,產生了浓厚的“寻宝”兴趣。 他总觉得,既然自己的先祖曾经是那神秘的“镇魔卫”的一员,並参与过那场惊天动地的“燕郊血战”,那么,家族之中,是否也可能还隱藏著一些与那段“失落歷史”相关的、不为人知的“蛛丝马跡”或“祖传秘宝”呢? 怀著这种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胡文彬开始了他那堪称“掘地三尺”的家族歷史大清理行动。 他將那些早已被虫蛀鼠咬得残破不堪的线装古籍、发黄变脆的陈年书信以及各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物件,一件件地从老宅的阁楼和尘封已久的箱底翻找出来,小心翼翼地进行除尘、整理和辨识。 就在他几乎快要放弃,认为自己可能真的只是异想天开的时候,在一个早已被遗忘在角落、用来盛放一些祖上科举文章草稿和废弃帐本的破旧樟木箱子的最底层,他意外地发现了几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与其他那些早已腐朽不堪的纸张截然不同的、保存得相对完好的手抄捲轴! 当胡文彬颤抖著双手,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层早已变得有些发硬的油布,將其中一卷捲轴缓缓展开之时,一股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奇异的药草以及陈年纸墨的特殊香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而当他看清楚捲轴上那些用一种古朴典雅的馆阁小楷密密麻麻抄录的文字,以及卷首那几个用硃砂题写的“《永乐大典》录副·道藏辑要卷”的醒目標题时,这位年过六旬的老教师,只觉得浑身一震,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难道就是……网络上那个传说中的、被无数人奉为“修真秘籍总纲”、据说早已失传了数百年的……《永乐大典》的……“修真残卷”?! 他连忙將其他几卷也一一展开,发现它们的內容虽然各不相同,有的记载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充满了各种生僻术语和玄奥图谱的“炼丹秘方”,有的则描绘著一些结构复杂、似乎蕴含著某种神秘力量的“法阵”! 更让胡文彬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在他翻到那捲记载著一些看似是“道家养生导引之术”的残卷的末尾时,竟然发现了一段用与正文截然不同的、更加苍劲有力,也更具个人风格的行楷字体书写的、落款赫然是“永乐二十一年岁在癸卯秋九月,奉天翊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太子少师、食禄不任事僧姚广孝,谨跋於西山戒台禪寺之隱室”的……跋文! 而这篇跋文的內容,更是如同九天惊雷一般,狠狠地轰击在他那早已被之前种种“歷史真相”衝击得摇摇欲坠的心房之上!让他瞬间明白了为何家族中会私藏著这来歷神秘的《永乐大典》“修真残卷”,也让他对那段被尘封了数百年的“大明修真王朝”的兴衰秘辛,以及自家先祖胡明诚为何会义无反顾地投身於那场惨烈的“燕郊血战”,有了更深层次的、充满了悲壮与敬畏的理解! 几乎就在胡文彬在江南古镇的老宅中“意外”发现这几卷“《永乐大典》修真残卷”和那篇石破天惊的“姚广孝跋文”的同时。 在数千里之外的西北某座以石窟艺术和佛教文化闻名於世的古城,当地一家歷史悠久的省级重点寺庙的藏经阁,在进行一次例行的、由省文物局专家指导的古籍普查与数位化修復工作时。 负责具体操作的几位年轻僧人和古籍修復师,也在一堆积满了厚厚尘埃、被归类为“明代坊刻经卷残本,待修復”的故纸堆中,同样“无意间”发现了几捲纸张材质和抄写风格都与周围那些粗製滥造的坊刻本截然不同的,疑似出自宫廷御用的抄录著一些关於“天地灵气感应”、“周天星斗运转”等玄奥內容的……《永乐大典》“修真残卷”的散页! 而在遥远的欧洲大陆,某家以收藏东方古代艺术品而闻名於世,但近期却因私人原因委託国际顶级拍卖行对其部分核心藏品进行公开清点和专场拍卖的私人博物馆的库房之中。 一位应邀前来为此次拍卖会进行拍品甄选和价值评估的、来自华国的资深古籍鑑定专家,也在一堆被原主人隨意堆放在角落、准备当作“普通明代官员奏疏或文人墨跡手稿”进行低价打包处理的,落满了灰尘的杂乱故纸之中。 如同沙里淘金般,“慧眼识珠”地发现了一份残卷,其上用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抄录著一些关於“上古法器图谱考证”、“异种金属冶炼秘法”、以及“符文阵列能量传导原理初探”等內容的、散发著浓郁“黑科技”与“修真炼器”气息的……疑似《永乐大典》“天工开物·炼器篇”的残缺手抄稿! 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永乐大典》修真残卷”,以一种看似“纯属巧合”但又充满了宿命般“必然性”的方式,开始接二连三地“重见天日”! 而每一份“残卷”的“惊世发现”,都如同在他精心布置的棋盘上,一颗颗被激活的“定时炸弹”,瞬间引爆了更大范围內对“大明修真王朝”和“《永乐大典》失落秘辛”的探究狂潮! 那些“残卷”中记载的那些看似高深莫测、实则语焉不详的“修炼法门”、“丹药炼製秘方”、“符籙绘製图谱”、“阵法布置要诀”、“法器锻造工艺”、乃至“妖魔图谱异闻”。 虽然大多残缺不全,充满了各种“断章”和“解读空间”,但在那些早已对此事深信不疑的“明史拾遗”的忠实拥躉和无数渴望从“歷史真相”中寻找到“超凡力量”的普通网友看来,却无异於从天而降的“无上秘籍”和“成仙指南”! 一时间,网络上再次掀起了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热、也更加“专业”的“《永乐大典》修真残卷大解读”和“全民考古修仙热”! 不管是“技术宅”、“考据党”、“古文爱好者”、“神秘学研究者”们,还是一些自称是“隱世门派传人”的“民间高人”,都纷纷投入到这场“盛宴”之中,试图从那些残缺的文字和模糊的图谱中,破译出那些失落已久的“修真奥秘”。 而那篇隱藏在江南胡文彬老先生家中发现的那份“《永乐大典》『道藏辑要·炼气篇』残卷”卷末的、由“黑衣宰相”姚广孝亲笔撰写的“跋文”,更是如同在早已近乎沸腾的舆论之海中,掀起了经久不衰的浪潮! 其所揭示的关於“天地灵气衰竭”、“末法时代降临”、以及“大明王朝为保留华夏修真火种而逆天改命,强聚天下灵气於京畿”的惊天秘闻,不仅完美地解释了为何曾经辉煌的“大明修真王朝”会逐渐走向衰落,也为那场惨烈的“天启封魔之战”和京师“主灵脉”的由来,提供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歷史註脚”! “原来如此!原来天地灵气真的在衰竭!难怪我们现在感受不到灵气,也修不了仙!这都是几百年前就註定的末法时代啊!” “姚广孝不愧是千古第一妖僧!竟然能察觉到天地大劫,並试图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为我华夏保留下最后一丝修真火种!这份胸襟和魄力,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强聚天下灵气於京师……这也就意味著,其他地方的灵气,会加速枯竭……这……这不就是一种另类的『牺牲局部,保全核心』的无奈抉择吗?!” “《丙寅魔劫录》里说,天启封魔战引爆了京师主灵脉,导致灵气进一步外泄和枯竭……这么说来,大明王朝的覆灭,与这天地灵气的彻底衰竭,恐怕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啊!没有了灵气支撑的修真力量,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后来的天灾人祸和外敌铁骑?!” 网络上,各种充满了悲观、宿命、以及对“失落的辉煌”和“被改变的命运”的无限感慨与扼腕嘆息的言论,如同潮水般將之前那种单纯的“猎奇”和“狂欢”彻底淹没。 人们对“大明修真王朝”的认知,也从最初的“震惊”和“好奇”,逐渐转变为一种更深层次的、充满了歷史厚重感和悲情色彩的“理解”与“认同”。 而李云鹏的真实度,也在这场由《永乐大典》“修真残卷”和“姚广孝跋文”所引发的、席捲全球的“歷史真相大揭秘”和“末法时代宿命论”的集体信念狂潮之中,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也是迄今为止最为磅礴和持久的井喷式暴涨! 【收到来自全球网际网路用户的海量信念反馈……因信息量过於庞大,系统將进行阶段性匯总统计……】 【真实度累计增加 +50000.00 点!】 【真实度累计增加 +100000.00 点!】 【真实度累计增加 +150000.00 点!】 …… 最终,当这股关於《永乐大典》“修真秘辛”和“天地灵气衰竭之谜”的討论热潮,將整个“大明修真王朝”的“歷史真实性”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之时,李云鹏的总真实度,已经稳稳地突破了一百万点大关,並且还在持续地飞速增长,仿佛没有尽头。 ...... 就在李云鹏以“明史拾遗”的马甲,在网络上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將“大明修真王朝”的“歷史真相”推向新的高潮,並因此而疯狂收割著海量真实度的同时。 京城西郊,那栋代號为“启明”的联合专案调查组秘密总部之內,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每一个角落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与焦虑。 负责网络追踪和情报分析的小组的会议室內,数十名国內顶尖的计算机、通信以及网络安全领域的专家正对著面前那闪烁著无数复杂数据流和拓扑结构图的巨型电子屏幕,愁眉不展,甚至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报告!目標『明史拾遗』刚刚再次在b站、某音以及多个歷史论坛同步发布了一篇关於《永乐大典》的最新『考据』文章和相关视频!其传播速度和引发的舆论热度,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指数级攀升! 我们部署在各大平台的『舆情防火墙』和『信息过滤系统』,几乎在其发布內容的瞬间,就已宣告彻底失效!所有试图进行內容拦截、关键词屏蔽、或者流量限制的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任何效果!”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向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技术局负责人匯报导。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於我们这个维度的网络之中,或者说……他拥有著某种可以隨意修改网络底层规则、甚至直接渗透和操控我们核心数据链路的『上帝权限』!” 另一位在网络安全领域浸淫了数十年的老专家,狠狠地將手中的电子笔拍在桌上,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愤懣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技术局的负责人,那位戴著厚重眼镜,神情一向沉稳冷静的中年男人,此刻的脸色也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更新的、关於“明史拾遗”最新动態的实时数据流,以及那条条如同嘲讽般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的、標註著“追踪失败”、“目標丟失“的红色警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骨节处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他……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他拋出的『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耸人听闻,也更具煽动性和顛覆性!”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剑,扫过会议室內的每一个人,沉声下令: “启动应急预案!立刻向『天河』工程指挥中心和『神威』超算应用中心发出最高优先级指令!將所有与『明史拾遗』相关的网络活动数据、信息传播路径、以及我们之前截获到的那些疑似其使用的加密通讯协议和数据包特徵,还有这次他发布內容的所有已知源头和传播节点,全部无差別、无延迟地接入两大超算集群!进行全天候、不间断的、最高强度的並行计算、溯源追踪、行为模式深度学习分析和技术特徵交叉比对! 我就不信,在国家最顶尖的超算力量面前,在绝对的算力碾压之下,他还真能变成一个来无影去无踪、无法被捕捉的『数字幽灵』不成?!” “是!” 一声令下,整个会议室內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几乎在同一时刻,位於华国南北两端的、代表著国家最顶尖科技实力和战略威慑力量的两大国家级战略超算中心,如同两头沉睡中的巨兽,在接到来自最高层级的、充满了不容置疑意味的紧急指令之后,瞬间被唤醒! 其內部无数的高性能计算核心,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庞大的算力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汹涌注入,產生的数据通过专用的超高速数据光缆,精准地匯聚到了“启明”专案组那台信息中枢的分析终端之上! 屏幕之上,无数代表著数据流、算法模型和逻辑节点的线条与符號,如同狂草般飞速闪烁、交织、碰撞、重组,试图从那浩如烟海、真假难辨的网络信息迷雾之中,捕捉到那个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的“明史拾遗”的任何一丝真实的蛛丝马跡...... 第41章 天网之疏与「末法」阴影下的歷史迴响 天网雷动,如同两头蛰伏的远古巨兽被同时惊醒。分別位於华国南北两端的国家级战略超算中心——“天河”与“神威”,其內部无数的高性能计算核心,在接到来自“启明”专案组那道充满了不容置疑意味的最高优先级指令之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低沉轰鸣。 庞大到足以支撑整个国家气象预测、基因序列分析乃至航天飞船路径模擬的恐怖算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通过专用的超高速量子通讯链路,源源不断地匯聚到位於京城西山深处那间戒备森严的秘密情报分析中枢。 中枢的巨型全息投影屏幕之上,代表著“明史拾遗”每一次网络活动的、如同宇宙星云般繁复的数据流和拓扑结构图,在数十名顶尖网络安全专家和算法工程师的紧张注视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闪烁、交织、碰撞、重组。 他们试图从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真假难辨、充满了刻意误导和数据迷雾的虚擬丛林之中,捕捉到那个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却又一次次掀起滔天巨浪的神秘存在的任何一丝真实的蛛丝马跡。 “报告指挥中心!『天河』三號集群已完成对目標id近期发布的所有视频、音频及图片文件的元数据深度剥离与隱写信息反向追踪……初步结论:所有公开文件均经过了至少七层以上的、不同加密算法的深度偽装和多重虚擬身份跳转,源头ip位址指向了分布在全球五大洲的超过三百个公共代理伺服器和被以不明手段入侵的『肉鸡』网络,每一次的跳转路径都呈现出高度的隨机性和不可预测性…… 其反追踪技术的复杂程度和所使用的加密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认知中任何已知的个人或黑客组织所能达到的级別!”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工程师,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面前那充满了科幻感的全息操作界面上飞快地舞动著,语气中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挫败和深深的困惑。 他身旁,一位头髮花白,在网络安全领域浸淫了数十年的老专家,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断跳跃变换的虚擬节点,眉头紧锁,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这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更像是在跟一个……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幽灵』在博弈……” “ 『神威』二期阵列已对目標id所有已知的网络行为模式、语言风格、內容偏好、乃至其发布的文章视频下网络水军或“自来水”的规律进行了高强度的深度学习与大数据关联性分析……目前……目前仍然无法构建出任何具有统计学意义的、能够有效预测其下一步行动或缩小其可能身份范围的精准用户画像模型!其行为模式,就好像……就好像根本不受任何已知的心理学、社会学或行为经济学规律的约束,更像是一个……一个能够根据我们每一次的追踪和反制行为,进行实时调整和进化的……『幽灵』!” 另一位负责人工智慧行为分析的首席科学家,看著屏幕上那些充满了“隨机噪点”和“逻辑悖论”的分析结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血丝,声音也因为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工作而显得有些沙哑和疲惫。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些无法破解的数据,他会以为这是某个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古老的谚语,在“明史拾遗”那近乎“降维打击”般的、完全超越了现有科技认知范畴的“绝对网络匿名与信息掌控权限”面前,似乎……失效了。 而就在网络层面的博弈陷入这种令人窒息的、充满了不对称和无力感的诡异僵持与拉锯之时,“启明”联合专案调查组中,负责歷史研究与文献考证的那个由国內最顶尖的明史专家、考古学家、古文字学家、乃至宗教学者和民俗学家共同组成的“核心智囊团”,却在对“大明修真王朝”相关歷史进行地毯式排查和多维度交叉考证的过程中,如同误入了一片被歷史迷雾层层笼罩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桃花源”,每向前探索一步,都会有新的、令人不安的“发现”浮出水面,让他们对脚下这片看似早已被无数前人踩踏得坚实无比的“歷史大地”,產生了越来越强烈的、近乎动摇信仰的怀疑与困惑。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面容憔悴、眼圈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几分狂热与焦虑的专家学者。他们面前的桌面上,早已堆满了各种早已绝版的线装古籍影印件、最新出土的文物照片、考古发掘的初步报告、以及从国內各大图书馆和博物馆紧急调阅的珍贵歷史文献复製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混合著古老纸张的霉味、印表机墨粉的刺鼻气味、速溶咖啡的苦涩香气以及因为连续数日通宵达旦工作而產生的、令人不適的汗酸味的复杂气息。 “各位同仁,关於『燕郊遗址』中那些出土兵器上的所谓『非地球生物基因残留』,以及那柄在直播中『自行悬浮並发出剑鸣』的神秘青铜古剑,中科院生物物理所和高能物理所的最新出具的联合鑑定报告,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了。其结论……我想,用『匪夷所思』和『现有科学理论框架內暂无法给出合理解释』这两个词来形容,应该不算夸张吧?”负责主持会议的,是考古研究所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所长,王明远。 他的声音因为连续数天的超负荷工作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而显得有些沙哑,眼神中也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但当他提及那些“异常发现”时,语气中依旧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撼和困惑。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何止是匪夷所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位来自歷史研究所的平日里以治学严谨、言辞犀利著称的李建国教授,重重地將手中的一份鑑定报告副本拍在桌上,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丝被顛覆三观的恼怒 “那些兵器上的微观结构,还有那什么残余的能量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明代冶金和工艺水平的认知极限!如果这些结果都是真实可信的,没有受到任何外来因素的干扰或偽造,那我们之前研究了几十年的所谓『明代军事科技史』,岂不是要全部推翻重写?!”李教授激动地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花白的头髮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教授,您先別激动。”坐在他对面的一位负责古气候和环境考古研究的研究员陈静,苦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另一份报告,说道:“更令人头疼的,还不止这些『物证』本身。我们之前对『燕郊遗址』周边区域,尤其是那片因为地震而新近暴露出裂缝的山体的地质构造、土壤成分、水文变化以及古气候记录,都进行了更进一步的高精度的、长达数个世纪的溯源分析。结果,你们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她顿了顿,会议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陈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目前已经可以確定,在明末天启六年春夏之交的那个特定时间窗口期內,整个燕郊地区,乃至更大范围的京畿东部区域,確实经歷过一次极其短暂但却异常剧烈的、在已知的地质和气候记录中都找不到任何明確原因的『区域性生態环境灾难事件』! 具体表现为,在那个时期的地层沉积物和古树年轮样本中,普遍出现了大规模植被的突然死亡、土壤成分的异常改变、以及某些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的指示性微生物种群的急剧消亡!其破坏程度和影响范围,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由单一自然灾害(如地震、洪水、或局部旱灾)所能造成的极限! 这种现象,就好像……就好像那片区域的『生命力』或者说『地气』,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被某种神秘的、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给瞬间『抽空』了一样!这与那个《丙寅魔劫录》中关於『魔气侵蚀』与『灵气枯竭』的说法,在结果上,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或者说,並非『巧合『!”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如果说,之前那些从“遗址”中出土的、充满了“超自然”色彩的“物证”,还只是让他们对“歷史的细节”產生了怀疑。 那么,这些来自“自然科学”领域的、充满了“异常数据”和“现有理论无法解释现象”的“环境证据”,则像一把重锤,开始从根本上动摇他们对整个“歷史进程的客观规律”和“科学体系的完备性”的坚定信念! 接下来,更多的“歷史疑点”和“惊人巧合”,如同雨后春笋般,被这些陷入了“认知风暴”的专家学者们,从已有的歷史和尘封的记忆中,一个个地挖掘和“重新解读”出来,每一个“发现”,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那早已摇摇欲坠的传统史观之上: 明末那场史无前例的“小冰期”和连绵不绝的“天灾集群”,在“姚广孝跋文”中关於“强聚天下灵气於京畿,导致其他地区灵气加速枯竭,地脉失衡,阴阳逆乱”的“天地反噬”的解释之下,似乎找到了一个更“根本”的诱因。 一位古气候学家展示了多张当时全国范围內的降水、气温数据復原图,低声道:“我们一直试图用太阳活动周期、火山爆发等因素来解释小冰期,但其在华北地区表现出的极端性和持续性,始终存在一些难以弥补的缺口。如果……如果真的存在某种大规模的、能够影响区域性能量平衡的『人为因素』,或许……能为我们的模型提供一个新的变量。” 而明末农民起义的“异常”顺利和李自成、张献忠等流寇势力的“超常”破坏力,在“天启封魔之战后修真力量损失惨重,无法有效镇压地方邪祟与叛乱”的假设之下,也变得“合乎情理”了许多。 一位社会史专家翻阅著《明季北略》中关於流寇“每至一地,官军望风而逃,城池不攻自破”的记载,喃喃道:“以往我们总说这是阶级矛盾激化的必然结果,但其蔓延速度和官军的崩溃程度,確实有些超乎寻常。如果说地方上原本存在某种能够『镇压不法』、『凝聚人心』的『力量』突然消失了,那么社会的失序和崩溃,也就不难理解了。” 甚至,关於明朝军队,尤其是曾经战功赫赫的“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的战斗力在明末急剧下滑,面对后金的八旗铁骑和李自成的农民军时,屡战屡败,一溃千里的“歷史之谜”,也开始有了新的解释方向。 那位对明代军事史有深入研究的李建国教授,在最初的激动平復后,重新坐回座位,调出了几幅明初神机营火器图谱和晚明军队的装备记录,对比著说道:“我们看明初的神机营,其火器在当时世界上是领先的。但到了晚明,虽然火器数量不少,但威力似乎大不如前,经常出现炸膛、射程不足、杀伤力不够等问题。 以往我们將其归咎於工艺退步、偷工减料。但现在想来,如果早期明军,特別是神机营,其火器的威力和精准度,並不仅仅是依赖火药和机械构造,而是如同『燕郊遗址』出土的那些兵器一样,鐫刻了能够增幅威力或引导能量的『阵列』,甚至需要少量的『灵气』或『修士』来催动其真正的力量呢?”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果,『天启封魔之战』和姚广孝所预言的『灵气衰竭』是真实的,那么到了明末,当天地间的灵气日益稀薄,那些曾经无往不利的『法器』火銃威力大减,甚至变成了普通的烧火棍,那些需要灵气支撑的『阵法』彻底失效,而军队中原本存在的『修士』力量也因为“天启封魔战”以及可能的后续而死伤殆尽……那么,明军的战斗力,相比於那些依旧凭藉著强悍体魄和骑射本能作战的八旗兵,其优势必然荡然无存,甚至会因为过度依赖曾经的『超凡力量』而变得不堪一击!这是否更能解释萨尔滸之后,明军为何会那般雪崩式地溃败?” 而一位长期研究明代秘闻和帝王心理的女学者,张雪梅研究员,在仔细比对了《明熹宗实录》和一些野史笔记中关於天启皇帝朱由校日常起居、性格变化、以及其在位晚期某些“异常”决策的记载后,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们都知道,天启皇帝在『天启大爆炸』之后不久,就龙体抱恙,次年便英年早逝。传统史学將其归结为惊嚇过度、积劳成疾,或者是落水染病。但如果《丙寅魔劫录》中所记载的『天子亲著玄机墨玉宝甲,手持破魔神弩,催动镇国神器雏形,强行封印魔窟,因此元气大伤,龙体受损』是真实的……那么,天启皇帝的早逝,恐怕就有了更直接也更具说服力的原因!” “而且,”她顿了顿,“史书记载,天启皇帝在『王恭厂灾变』之前,曾一度变得沉默寡言,鬱鬱寡欢,但有时又会突然表现得异常焦躁和偏执,甚至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决定,例如,他曾下令在全国范围內秘密搜集各种『古玉』、『奇石』和『千年古木』,名义上是用於修缮宫殿或製作『玩器』,但其搜集的范围之广,数量之巨,以及对材质的特殊要求之高,都远超正常的宫廷营造所需。 这是否也印证了『明史拾遗』和《丙寅魔劫录》中关於他『预感天下將有大变,或有非常之祸降临,故欲炼神器以镇国运,护佑苍生』的说法?而他是否在『封魔之战』后,深感自身力量不足和危机迫近,从而试图通过其他方式,来寻找延续国运、弥补灵气亏空、甚至修復那件受损的『镇国神器』的方法?” 这些由“启明”专案组的专家学者们,在“大明修真王朝”这个全新的“歷史解释框架”之下,“自主挖掘”和“重新解读”出来的“歷史疑点”,虽然大多还停留在“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阶段,缺乏更直接、更確凿的“实物证据”支撑。 但它们却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將李云鹏之前精心“编织”的那些看似孤立的“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与真实的歷史进程和广为人知的歷史事件,以一种更加紧密、也更加“合乎逻辑”的方式,巧妙地联繫在了一起。 它们让“大明修真王朝”的兴衰存亡,不再仅仅是一个充满了玄幻色彩的“架空设定”,而是开始与明朝数百年国运的起承转合、与那个时代无数真实歷史人物的悲欢离合,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宿命感的“深度共鸣”。 会议室內的討论,从最初的震惊、质疑、困惑,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充满了“思想解放”和“学术禁区被打破”的兴奋与激辩!在座的每一个人,无论其之前的学术立场如何,此刻都仿佛被捲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之中,固有的认知体系在不断地被衝击、被解构、被重塑,新的“可能性”和“解释框架”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地涌现。 王明远所长看著眼前这番几乎有些“失控”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他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沉声道:“同志们,我知道,今天我们所接触到的这些信息,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衝击。很多我们曾经深信不疑的『常识』和『定论』,似乎都在这些接二连三的『异常发现』面前,变得不再那么牢不可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位位神情各异的专家学者们,继续说道:“但是,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保持科学的严谨和歷史研究者的清醒。我们不能因为这些『疑点』和『巧合』,就轻易地全盘否定我们以往的研究成果,更不能被网络上那些情绪化的言论所左右。” “我提议,”王明远所长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我们『启明』专案组歷史文献小组,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除了要继续对『燕郊遗址』和相关『物证』进行更深入、更细致的科学考证之外,更要以一种全新的、更开放、但也更严谨的视角,对整个明代的歷史,特別是明末那段充满了灾难和谜团的时期,进行一次全面的、系统的、多学科交叉的『重新梳理』和『深度挖掘』!此外,与之可能有联繫的其他朝代歷史,我们也可以以严谨的態度进一步探索。”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盲目地『证实』或『证偽』那个所谓的『大明修真王朝』,而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科学为准绳,儘可能地去还原那段歷史的真实面貌,去探寻那些隱藏在歷史迷雾背后的、可能存在的、被我们长期忽略的『另一种可能性』!” “无论最终的真相是什么,无论它是否会顛覆我们现有的认知,我们都必须勇敢地去面对它,客观地去揭示它!这,才是我们作为歷史研究者,应有的担当和使命!” 王明远所长的这番话,如同在激盪的洪流中投下了一块定海神针,让会议室內那股近乎失控的狂热气氛,稍稍冷却了一些,也为后续的研究工作,指明了一个更清晰、也更具操作性的方向。 他们开始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可能真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神秘、能力诡异的“网络推手”所编造出来的“虚假歷史”,而是一个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以一种他们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从歷史的尘埃之中,重新“唤醒”的、一段可能真实存在过,但却因为某些原因而被刻意掩盖和遗忘的……“另一个版本”的,充满了未知、神秘与巨大凶险的……华夏歷史! 而这个“另一个版本”的歷史,一旦被证实,其可能对现有世界格局、人类文明进程、乃至每一个人的未来命运所產生的顛覆性影响,都將是难以估量的! 风暴,似乎真的要来了。而他们,这些站在歷史与现实交匯点上的“启明者”,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了更靠近风暴中心的位置。 第42章 「启明」的控制性实验与「真实」的诱 京城西山深处,那栋代號为“启明”的秘密总部,此刻已然成为整个国家最顶尖智慧与最前沿科技高速运转的“心臟”。 网络层面的追查虽然在“明史拾遗”那近乎“神跡”般的反追踪能力面前暂时陷入了僵局,但这並未让“启明”专案组的成员们感到气馁,反而激起了他们更深层次的斗志与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神秘的网络推手,更是一个掌握著未知力量的、潜在的巨大变量。 既然无法从虚擬世界中直接“揪出”这个幽灵,那么,就从现实世界中,用最严谨、最科学、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去验证他所“揭示”的那个“歷史”的真偽! 在一间安保级別比之前全体会议室还要高出数个等级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复杂线路和精密传感器的“核心决策室”內,一场由“启明”专案组组长,那位不怒自威的老者亲自主持的、仅有十余名各领域核心负责人参与的绝密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著。 “同志们,网络追踪的困境,恰恰从侧面印证了我们所面临的对手的非同寻常。但这並不能阻止我们探寻真相的脚步。”老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既然『明史拾遗』为我们描绘了一个充满了『灵气』、『修士』和『超凡力量』的『另一个版本』的歷史,那么,我们就用最严谨的科学实验,去验证这些概念,究竟是纯粹的虚构,还是……被我们遗忘的真实!” “我宣布,『启明』专案组正式启动代號为『溯源』的第一阶段控制性实验计划!该计划將分为三个核心方向,並行推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数支由国內最顶尖的地球物理学家、高能物理学家以及部分拥有军方背景的特殊环境探测专家组成的、装备了大量尚未对外公开的、甚至是实验性尖端设备的秘密科考队,便以“国家地质资源勘探”或“古气候环境变迁研究”等名义作为掩护,悄然分赴全国各地。 他们的目的地,並非那些早已闻名遐邇的风景名胜,而是那些在李云鹏“製造”的《永乐大典》“道藏辑要”残卷中,被那份所谓的《大明山河灵枢图考》模糊標註出的、疑似古代“灵脉节点”或“洞天福地”的区域。例如,终南山深处的某个不知名山谷、武当山后山的某片原始森林、以及青城山某个传说中曾有“仙人”隱居的古老洞府遗址。 在终南山深处,一支科考队动用了最新型的、能够进行超深度地质雷达扫描和微中子流探测的设备,对一片在残卷中被称为“隱龙涧”的山谷进行了长达数日的、地毯式的勘探。 最初几天,探测结果並无任何异常,一切都符合该区域正常的地质构造特徵。就在一些隨队的年轻研究员开始抱怨这是“浪费国家资源,陪著网络神棍的剧本演戏”的时候,负责数据分析的首席科学家,一位年过六旬的院士,却突然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一组刚刚传回的、充满了微弱“噪点”的异常数据,呼吸猛地一滯! “等等!放大这片区域的能量频谱图!將灵敏度调到最高!过滤掉所有已知的背景辐射干扰!”他用一种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和极度兴奋的颤抖声音命令道。 隨著他的指令,屏幕上那片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区域,在经过了极其复杂的算法处理和多重数据叠加之后,竟然缓缓地浮现出了一片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呈现出淡紫色光晕的能量异常区域! 这片能量场的强度虽然极其微弱,几乎与宇宙背景辐射的波动处於同一量级,但其能量波动的频率和衰变模式,却与人类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自然或人工能量场都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在歷经了数百年的漫长岁月之后,所留下的最后一点……微弱的“迴响”! “这……这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灵气残余』?!”那位院士看著屏幕上那片如同鬼火般闪烁的淡紫色光晕,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而这一切,自然是李云鹏的“杰作”。 他通过系统,实时监控著“启明”专案组所有科考队的行动。当他感知到这支终南山科考队即將因为一无所获而打道回府时,他便消耗了区区500点真实度,向系统下达了一个精准的指令:“在终南山『隱龙涧』区域的地下特定岩层中,生成一处极其微弱但能够被现有最精密设备探测到的、性质独特的『残余能量场』,其能量特徵需与『灵气』概念相吻合,並呈现出『正在缓慢衰竭』的动態特徵。” 这个小小的“诱饵”,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让整个“溯源”计划的研究方向,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与此同时,在京城某家不对外开放的、拥有国家最高级別生物安全实验室的秘密医学研究中心內,一场针对“镇魔卫”后裔的绝密基因检测与生物学研究,也正在紧张地进行著。 那位因为在家中“意外”发现了《永乐大典》“修真残卷”和“姚广孝跋文”而名声大噪的江南古镇退休教师胡文彬,以及其他几位通过各种渠道被“启明”专案组秘密找到的、其祖上同样在明代担任过某些“特殊武职”的后裔们,都被以“参与国家重大歷史课题研究,进行家族史溯源与基因图谱绘製”等名义,“邀请”到了这里,並自愿提供了自己的血液和dna样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最初的常规基因测序结果,並未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这些“镇魔卫”后裔们的基因,与普通的汉族人群並无显著差异。这个结果,一度让专案组生物小组的负责人,一位在基因学领域享有盛誉的女科学家林兰,感到有些失望。 然而,就在她准备提交“未发现明显遗传学异常”的初步报告时,一位负责对样本进行更深层次的、涉及到线粒体dna和某些非编码“垃圾dna”片段功能性分析的年轻博士后,却拿著一份充满了各种异常標记和高亮数据的分析图谱,神情激动地衝进了她的办公室! “林教授!您快看!胡文彬老先生,以及其他几位被標记为『高相关度』样本的提供者,他们的线粒体dna的某个特定片段,以及染色体上的一段被称为『沉默基因』的区域,都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我们实验室资料库中从未记录过的、极其微小的基因突变或重组现象!” “这种突变,从功能上看,似乎与人体的能量代谢效率、细胞自我修復能力、以及神经系统的信號传导速度,有著某种潜在的、正向的关联!虽然这种关联极其微弱,在正常的生理环境下几乎无法被激活和体现出来,但从理论上推测,如果……如果这些个体被置於某种特殊的、高能量的外部环境之中,或者通过某种特定的呼吸和精神引导方式,这种潜藏在他们基因深处的『优势』,就有可能被……被唤醒!” 林兰教授看著那份充满了各种“可能性”和“理论推测”的报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这所谓的“极其微弱的基因优势”,如果放在“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地灵气”那个充满了玄奇色彩的“歷史背景”之下去解读,其背后所隱藏的含义,简直不言而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炼天赋”或“灵根”的……遗传学印记吗?!林兰的思维变得有些混乱...... 而这,同样是李云鹏的“手笔”。他仅仅消耗了200点真实度,便让系统以一种不违背现有生物学基本规律,但又充满了“科学无法解释的巧合”的方式,在那些被他选定的“镇魔卫”后裔们的基因链条之上,悄然地、不露痕跡地,鐫刻下了一段段属於“修士血脉”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真实”烙印。 而最令人期待,也最具风险的,无疑是第三个实验方向——对那些“出土”的《永乐大典》“修真残卷”中的所谓“修炼功法”,进行破译和復现尝试。 在一间由多层铅板和特殊合金材料构建而成,能够屏蔽一切內外电磁信號和能量波动的“绝对静默实验室”內,一个由国內最顶尖的古文字学家、宗教学者、中医学家、乃至人体潜能研究专家共同组成的“功法破译小组”,正在对那份从胡文彬老先生家中“发现”的、记载著一些“道家养生导引之术”的“《永乐大典》『道藏辑要·炼气篇』残卷”,进行著逐字逐句的、堪称“地毯式”的分析和解读。 经过数日的激烈討论和反覆推敲,他们终於从那些充满了生僻术语和玄奥比喻的古老文字之中,整理出了一套看似完整,包含“呼吸吐纳”、“意念存想”、“经脉运行”等多个环节的、被他们暂时命名为“《永乐大典》版·基础炼气诀”的“修炼功法”。 隨后,在经过了最高层领导的再三权衡和艰难批准之后,专案组从全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之中,秘密挑选了三名身体素质、意志力、心理素质都堪称顶尖中的顶尖,並且绝对忠诚可靠的年轻战士,作为这次“功法復现实验”的首批“志愿者”。 实验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於那间“绝对静默实验室”內正式开始。 三名年轻的战士,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按照“功法破译小组”专家们根据那份“炼气诀”残卷所整理出的“修炼步骤”,开始尝试进行第一次的“修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內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所有通过单向观察窗和各种精密生命体徵监测设备,在外面密切关注著实验进展的专家和领导们,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大半天过去了,三名战士的脸上,除了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之外,並未出现任何明显的异常反应。他们的心率、血压、脑电波等各项生理指標,也都在正常的波动范围之內。 就在一些人开始感到失望时,负责监测其中一名战士生命体徵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阵短促而又尖锐的警报声! “报告!三號实验体的心率、血压和皮下温度,在刚才的瞬间,都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小但却异常同步的、无法用已知生理学原因解释的峰值波动!同时,他的脑电波α波段的活动强度,也瞬间增强了近百分之十五!这种状態……这种状態非常奇特,就好像……就好像他的身体,在刚才的某一瞬间,与周围的环境,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共鸣!”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名被称为“三號实验体”的年轻战士,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与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著几分不確定但又难掩兴奋的语气,对著观察室的方向报告道:“报告首长!报告各位专家!就在刚才……就在刚才,我按照功法上所描述的,將意念集中在丹田位置,並配合著一种特殊的呼吸节奏时,我……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一股……一股非常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如同暖流一般的东西,从我的小腹处升起,然后顺著我的脊椎,缓缓地向上流动……那种感觉……非常舒服,非常奇妙!我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都在那一瞬间,被洗刷掉了一大半!精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专注!” 虽然另外两名战士並没能像他一样,在第一次尝试中就產生如此明显的“气感”,但“三號实验体”的这次“成功体验”,以及他那被精密仪器清晰记录下来的“异常生理数据”,如同在漆黑的深夜中,划亮了一根足以照亮前路的火柴! 它以一种近乎无可辩驳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那份来自《永乐大典》的“炼气诀”,可能……真的有效! 而这,自然也是李云鹏精心设计的一个“诱饵”。他消耗了150点真实度,以一种极其隱蔽的方式,暂时性地提升了那间“绝对静默实验室”內极其微量的“能量活性”,並对那位天赋最高、也最专注的“三號实验体”的身体感知能力,进行了一次极其微小的“临时性增强”。 他要让官方相信,他们所走的这条路,是“正確”的!他们所研究的“功法”,是“真实”的!从而让他们在这条由他亲手铺设的“修真考古”之路上,越走越远,也越陷越深! 而隨著“溯源”计划的这三个核心实验方向,都取得了各自的“突破性进展”,一份份充满了“惊人发现”和“顛覆性结论”的绝密报告,如同雪片般再次匯集到了“启明”专案组的最高决策层。 这一次,会议室內的气氛,不再仅仅是凝重和困惑,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巨大恐惧与无尽兴奋的复杂情绪。 他们知道,他们可能真的……正在叩响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出租屋里,看著自己app上因为官方这些“控制性实验”的“成功”而再次迎来的、一波由“高权重信念”所引发的真实度暴涨,加上前段时间掀起的狂潮的”后续“而涨到近150万的真实度,嘴角止不住的带起了一个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他自语道,“当你们以为自己终於抓住了『歷史的真相』时,却不知道,你们所抓住的,仅仅是我愿意让你们看到的……那一部分而已。” 第43章 「天网」升级与「龙渊」计划的萌芽 京城西山深处,“启明”专案组的秘密总部,网络信息技术中心的巨型全息屏幕上,代表著“明史拾遗”活动轨跡的数据流,依旧如同深邃宇宙中的鬼魅星云,在复杂的拓扑结构中飘忽不定,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態,嘲弄著人类现有科技所能触及的边界。 “天河”与“神威”两大超算集群的全力运转,如同两座被注入了无尽燃料的巨型丹炉,將从全球网际网路各个角落抓取到的、数以亿万计的、与“明史拾遗”相关的海量数据投入其中,试图通过穷举式的计算和深度关联性分析,炼化出哪怕一丝关於其真实身份的“丹砂”。 然而,每一次看似即將成功的锁定,最终都如同捞取水中的月影,在触碰的瞬间化为无数破碎的光斑,消散於无形。其反追踪的逻辑和技术手段,仿佛根本不遵循现有的计算机科学原理,更像是一种……凌驾於现有体系之上的“魔法”或者是“规则怪谈”。 这种前所未有的技术挫败感,非但没有让“启明”专案组感到气馁,反而激起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斗志和一种被未知力量逼到墙角的强烈危机感。他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神秘的网络推手,更是一个掌握著未知力量的、潜在的巨大变量,其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预估。 “既然单一的、集中的算力无法突破对方那近乎『规则级』的防御,那就让我们换一种思路!” 在一次由技术局负责人亲自主持的內部进度会议上,他用电子笔在屏幕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节点构成的网络拓扑图,语气决绝道“让我们用『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来对付这个藏在暗处的『幽灵』!既然点对点的强攻无效,那我们就编织一张覆盖全国的『智慧之网』!” 很快,一项代號为“织网”的规模空前、保密级別极高的网络技术攻关计划,在“启明”专案组的推动下,悄然启动。 不再仅仅依赖於国家级的超算中心,这一次,他们將“战场”扩大到了整个国家的顶尖智力资源库。 京城大学、水木大学、华国国防工业大学、沪上交通大学、浙省大学等数所国內最顶尖学府的计算机科学系、网络空间安全学院、以及人工智慧实验室,其最核心的教授团队和最优秀的博士生、研究生,都在一夜之间,被一纸“国家重大战略安全课题”的调令,秘密召集起来。 他们被要求在签署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之后,以各自的团队为单位,从不同的技术路径、不同的理论框架出发,对那个神秘的“明史拾遗”帐號以及发布的所有內容的所有网络行为特徵、数据包结构、加密方式乃至其“构史內容”的语言学模型和传播动力学模型,进行全方位的、並行的“解构”与“逆向工程”尝试,以及尝试以各种方式“攻破”他的帐號以及他发布的內容。 一时间,华国最聪明的一批“大脑”,在国家意志的驱动下,如同无数支精密的、被赋予了不同任务的“数字工蚁”,开始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去啃噬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由李云鹏用真实度构建起来的“信息壁垒”。 有的团队,试图从量子密码学的角度,去逆向破解“明史拾遗”可能使用的加密算法中存在的“漏洞”,並尝试构建能够破解其密钥的量子算法模型; 有的团队,则利用最新的生成式对抗网络(gan)技术,通过对“明史拾遗”所有已发布內容的深度学习,试图“模仿”和“预测”其內容发布模式,从而在其下一次“现身”之前,进行网络舆论层面的预判和拦截; 还有一些团队,则另闢蹊径,试图从他那些“不死”的內容入手,研究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可能是分布式、去中心化甚至具备自我修復和复製能力的“信息存储与发布”机制,试图找到其“命门”所在。 眾多的计算机网络领域的顶尖智力资源,都被这张无形的“天网”悄然动员起来,试图用集体的智慧,去破解那个单一的、近乎“神明”般存在的“幽灵”的秘密。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出租屋里,通过系统那无所不在的反馈,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张正在悄然收紧的、由无数顶尖智慧所编织而成的“天网”。 他並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紧张。他知道,只要他的真实度足够,他所构建的“绝对网络防御”,就是真正的“绝对”。这些来自人类顶尖智慧的努力,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数据扰动”,但最终,都只会如同撞向嘆息之墙的浪花,除了激起一些绚烂的泡沫之外,毫无意义。 甚至,这些来自顶尖学府和科研机构的、数以百计的“高权重”专家学者的“深度关注”和“系统性研究”,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极其强大的“集体观测”行为。他们越是深入地研究“明史拾遗”的“构史”內容,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就越是在潜移默化之中,被那些由李云鹏精心编织的“歷史逻辑”所影响。 从而在不自觉间,为他贡献著源源不断的、质量极高的真实度。李云鹏甚至开始期待,这些顶尖大脑们,在“研究”他的过程中,会不会“自主”地脑补出更多他都未曾想到的“合理设定”,从而进一步完善他这个“大明修真世界”呢? 李云鹏將注意力从网络层面的博弈上移开,他知道,那边暂时已无须他再投入过多精力。他更感兴趣的,是“启明”专案组在现实层面,那些已经悄然启动的、充满了试探与渴望的“控制性实验”。 那间位於京城西郊的、代號为“龙渊”的绝密生物与能量实验室內,气氛压抑而又充满了期待。 “三號实验体”王刚,这位从全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雪狼突击队”中挑选出来的“种子选手”,此刻正盘膝坐在一间由特殊铅玻璃和能够屏蔽地磁干扰的超导材料构建而成,能够最大限度匯聚和感知“未知能量”的“静室”之中。 在他周围,数十个精密的生物电传感器、微能量探测器和高灵敏度气体分析仪,正实时监控著他身体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报告指挥中心!『龙渊』一號静室內的『背景能量场活性』,在刚才的瞬间,再次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但却清晰可辨的峰值波动!其波动频率,与三號实验体王刚的脑电波α波段,呈现出高度的同步共振现象!重复,是高度同步共振!” 观察室內,负责数据监测的科学家,声音激动地向“启明”专案组的几位核心领导匯报导,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有些变调。 屏幕上,代表著王刚心率、血压、皮下温度、乃至细胞耗氧率的曲线,再次如同事先排练好一般,出现了一次极其同步的、微小的跳跃。这种多项生理指標的“完美同步异常”,是现有任何已知的生理或心理现象都无法解释的。 静室之內,王刚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光!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那股微弱“暖流”,在经过了这段时间以来,由国內最顶尖的中医、道家养生专家共同根据那份“《永乐大典》炼气诀残卷”所改良和完善的“修炼方案”的持续引导下,已经变得比最初时壮大了一丝! 虽然这种“壮大”依旧极其微弱,距离传说中那种“真气流转,开碑裂石”的境界还差著十万八千里,但它所带来的那种精神上的清明、肉体上的活力、以及对周围环境感知的敏锐度提升,却是真实不虚的!他甚至感觉自己能隱约“听”到观察室外同事们压抑的呼吸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的轨跡。 “成功了……虽然进展极其缓慢,但这条路……似乎真的走得通!”观察室內,“启明”专案组组长,那位不怒自威的老者,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虽然微小但却充满了希望的“异常数据”,紧握的双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然而,喜悦仅仅是短暂的。 很快,一个新的、也是更令人头疼的难题,便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瓶颈! 无论是王刚,还是其他几位同样被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在经过了最初那段“修炼”所带来的身体素质的微弱提升之后,他们的“进步”便不约而同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彻底停滯了。 那股在他们体內若有若无的“暖流”,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地按照“炼气诀”上记载的方法进行吐纳和引导,都再也无法壮大分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天花板”给死死地压制住了。他们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轻微的副作用,例如精神亢奋难以入眠、体內燥热、以及情绪上的焦躁不安。 “根据我们的初步推测,”在一次关於“龙渊计划”进展的內部研討会上,负责“功法破译”的小组负责人,一位白髮苍苍的古文字学家,面色凝重地说道,“问题可能出在两个方面。其一,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这份『炼气诀』,本身就是残缺不全的,很可能只是一门最基础的『入门心法』,缺乏后续更高层次的修炼法门,甚至可能缺少与之配套的『静心凝神』的法诀,导致他们『炼气』有余而『养神』不足,出现了『气盛神衰』的早期徵兆。” “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正如『姚广孝跋文』中所预言的那样,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天地之间能够被我们利用的『灵气』,可能真的已经稀薄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仅凭这些最基础的吐纳之术,已经很难再从外界汲取到足以支撑他们继续突破的『能量』了。他们现在,更像是在消耗自身的『先天精元』来强行催生那股『气感』,这无异於饮鴆止渴,长此以往,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这个结论,让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甚至已经將门推开了一条缝,窥见到了门后那令人心驰神往的璀璨光景,但却因为缺少一把能够將门彻底推开的“钥匙”,而被死死地卡在了门外,进退两难。 这种感觉,比从未见过那扇门,还要更加令人抓心挠肝,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对更高级“功法”的极度渴求,对“修炼资源”(例如传说中的“灵石”、“丹药”、“天材地宝”)的无限嚮往,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专案组每一个成员的心头。 而李云鹏,则通过系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他精心准备的“鱼饵”,已经被“鱼儿”牢牢地咬住了。现在,是时候收线,並拋出下一个更香甜、也更致命的“诱饵”了。 “是时候,为这些饥渴的『探索者』们,再『投餵』一些更具诱惑力,也更具『价值』的『新线索』了。”李云鹏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並不打算立刻就將那些更高级的“修炼功法”或“丹方”直接“送”到官方的手中。那样做,太过刻意,也太容易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要做的,是继续扮演好他那个“神秘歷史挖掘者”的角色,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为他们指明一条能够“自主发现”这些“失落秘宝”的“道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明修真王朝的“歷史”,那段充满了悲壮、遗憾与无尽谜团的末路。 一个更大胆、也更具顛覆性的“歷史编织”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下一次,他的目標,將直指大明王朝那最后的时刻,以及那些在王朝覆灭的烽火之中,末代修士们的悲歌,和他们为了华夏传承,所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悲壮的......牺牲! 第44章 尘封的疑案与另一种「真实」 “龙渊”计划的“成功”,如同在国家这部精密而理性的机器中,注入了一滴充满了神秘与非理性的“催化剂”。中枢控制室內,代表著“三號实验体”王刚生理数据的那几条原本平稳的曲线,此刻正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动了琴弦一般,发生著极其微小但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韵律的同步起伏。而李云鹏更是能清晰地感知到,来自“启明”专案组那些因逐渐偏向相信而產生的“高权重”个体的信念,正如同被某种神秘的虹吸效应所牵引的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匯入他那早已深不见底的真实度之海。 他们越是深入地研究那些残缺不全的“炼气诀”,越是试图从那些被选中的“镇魔卫”后裔的基因序列中寻找那虚无縹緲的“超凡”的痕跡,就越是在不自觉间,加固著李云鹏所构建的那个“修真王朝”的现实基石。每一次实验数据的“异常”,每一次对“功法”的“新理解”,都在为他贡献著纯度极高的真实度。 然而,李云鹏並没有沉浸在这种“幕后操盘手”的快感之中。他坐在自己那间被各种歷史资料、古籍影印件以及他自己亲手绘製的各种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大明修真体系”设定草图几乎淹没的书房里,目光深邃,如同凝视著一片翻涌著无尽迷雾的歷史长河。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映照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深沉与冷静。 他知道,“龙渊计划”的瓶颈,以及官方对更高级“功法”和“修炼资源”的极度渴求,是他下一步行动的最佳契机。但这一次,他要“投餵”的,不再仅仅是一份孤立的“秘档”或几卷残缺的“功法”。他要做的,是为整个“大明修真王朝”的落幕,谱写一曲最悲壮、也最能引人深思的輓歌。而这曲輓歌,其衝击力之强,足以让整个世界对“歷史”的认知,发生一次不可逆转的剧变。 而这曲輓歌的序幕,必须从解构那段人尽皆知,却又充满了无数疑点和“不合理”之处的明末歷史开始。 李云鹏打开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文档,里面是他这些天来,结合“炼假成真”系统在固化歷史时反馈的那些如同星尘般细碎的“现实逻辑细节”,以及他自己对明清史料的反覆研读和深度思考,所整理出的、关於明末清初那段充满了血与火、悲剧与谜团的歷史的种种“疑案”。 他看著这些被他一一罗列出来的“疑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发现,当他將“修真实践”、“灵气衰竭”以及“异界威胁”这三个核心变量代入其中时,许多看似早已被主流史学界盖棺定论,但细究之下却又充满了各种不合常理之处的歷史谜团,竟然都奇蹟般地找到了一个虽然离奇大胆,但却又在逻辑上能够完美自洽的全新解释。 这种“发现”的快感,甚至让他自己都產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他,或许並非在“编织”歷史,而是在“揭示”一段被某些更强大的力量刻意掩盖和扭曲了数百年的、真正的歷史。 “疑点一:崇禎皇帝的死法——煤山老歪脖子树,真的是一代帝王的最终归宿吗?”李云鹏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著,屏幕上浮现出那张著名的、后人根据传说绘製的崇禎自縊图,以及各种关於此事的史料记载。 “明思宗朱由检,一位在位十七年,以勤政节俭著称,却最终落得个国破家亡、社稷倾覆、自縊煤山的悲惨结局的末代帝王。史书称其『朕非亡国之君,事事乃亡国之象』,其悲剧命运,引后世无数扼腕嘆息。然而,关於他的死,正史的记载,尤其是被后世广为流传的『吊死在万寿山(煤山)寿皇亭旁的一棵老歪脖子槐树上』这个细节,真的如铁案般无可辩驳吗?” 李云鹏的思绪如同脱韁的野马,在浩瀚的史料与合理的推测之间飞速运转。他想,一位帝王,即便是在最绝望的时刻,也应该有属於帝王的尊严与体面。在那个等级森严、礼法如山的封建时代,自縊身亡,对於一个九五之尊的君王来说,已经是一种极其屈辱和不体面的死法。 而“吊死在老歪脖子树上”这种极具画面感和民间戏謔色彩的说法,听起来更像是市井之间流传的、充满了戏剧性和嘲讽意味的地摊小说桥段,而非庄重肃穆的官方歷史记述。它更像是一种对失败者的刻意羞辱,而非对一个悲剧英雄的客观陈述。 “会不会……这本身就是一种被刻意编造和广泛传播的『政治敘事』?”李云鹏在文档中迅速地记录下自己的“合理推测”。 “当李自成的大顺军如同潮水般攻入北京城,紫禁城陷落之后,他们並没有立刻找到崇禎皇帝的尸体。对於一个刚刚占据京师、根基未稳的新政权来说,前朝皇帝的下落不明,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政治隱患。为了稳定人心,宣示自己的『天命所归』,同时也为了彻底摧毁前朝皇室在民间的最后一点精神象徵和復辟希望,他们急需一个能够证明『前朝已亡,旧主已死』的、具有强烈视觉衝击力和象徵意义的事件。” “於是,『崇禎自縊於煤山老歪脖子树』这个充满了屈辱、落魄与绝望意味的故事,便被精心炮製出来,並通过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渠道,迅速地传播开来。这既能满足新政权在政治宣传上的迫切需要,也能迎合普通民眾对『末代皇帝悽惨下场』的猎奇心理和某种程度上的『泄愤』需求……” “那么,真正的崇禎,又去了哪里?如果他真如我之前设定那般,是一位身负『修真传承』,甚至可能是明末皇室中最具天赋、也肩负著最后使命的『修士』,在面对国破家亡、文明將熄的绝境之时,他会选择如此窝囊地、毫无意义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还是说……他去完成了一个更重要、更隱秘,也更悲壮的使命?一个足以让他流尽最后一滴血,燃烧掉最后一点神魂,也要去守护的……『东西』?” 李云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迷雾,看到了那位身著龙袍,却眼神坚毅如铁的帝王,在皇城陷落、烽火连天的最后时刻,所做出的那个不为人知的、充满了牺牲与决绝的最终抉择。 “疑点二:满清的『轻易』入主中原——仅仅是吴三桂开关吗?”李云鹏的思绪继续深入。 “坐拥百万之眾、火器装备在当时世界上也堪称精良、並且拥有著辽阔疆域和深厚战爭潜力的大明王朝,为何会在短短数十年间,被关外那支人口不过数十万、文化相对落后的八旗铁骑打得节节败退,最终让出了整个锦绣江山? 这真的仅仅是简单的『君王昏聵』、『宦官乱政』、『腐败无能』、『军心涣散』就能完全解释的吗?吴三桂的开关,固然是重要原因,但为何曾经能够数次將蒙古铁骑逐出中原的汉家儿郎,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关於“天启封魔战”和“天地灵气衰竭”的设定,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如果……大明军队的战斗力,曾经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於那些需要『灵气』才能发挥真正威力的『法器火銃』、『破魔兵刃』和『军阵符籙』呢?如果,明军之中,曾经存在著一支由『修士』组成的核心打击力量和指挥中枢,作为战场上的『定海神针』呢?” “那么,在经歷了『天启封魔之战』那场几乎耗尽了京师主灵脉和整个王朝顶尖修士力量的惨烈血战之后,整个大明王朝的『修真实力』必然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而根据『姚广孝跋文』的预言,天地灵气的持续衰竭,更是让那些曾经无往不利的『法器』变成了普通的铁器,让那些曾经能够呼风唤雨的『阵法』彻底失效,甚至连最基础的『炼气』都变得难如登天。 在这种此消彼长的情况之下,明军的战斗力,面对那些依旧保持著原始骑射本能和强悍体魄的八旗兵,其原有的技术和力量优势必然荡然无存,甚至会因为过度依赖曾经的『超凡力量』而变得更加不堪一击!这是否更能解释,为何曾经强大的大明,会像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巨塔一般,在歷史的狂风暴雨之中,如此迅速地轰然倒塌?” “疑点三:清朝对明史的修撰、对民间藏书的控制以及空前绝后的文字狱——仅仅是为了思想禁錮吗?”李云鹏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洞穿歷史的重重黑幕。 “清朝修《明史》,前后歷时近百年,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其过程之漫长,考据之『审慎』,在二十四史中也属罕见。为何?仅仅是为了彰显其修史的严谨吗? 还是说……他们是在对一段他们自己也感到困惑、恐惧甚至难以理解的『歷史』,进行一次全面而又系统的『筛选』、『刪改』、『扭曲』和『重新定义』?使其更符合他们作为『征服者』的统治需要?” “更令人深思的是,清朝在康乾盛世时期,借修撰《四库全书》之名,在全国范围內发起了史无前例的『征书』运动,號称要『收尽天下遗书』,以『保存文化,嘉惠士林』。其结果,却是无数的古籍善本被冠以『违碍』、『悖逆』、『荒诞不经』之名而遭到焚毁、抽刪、篡改。据不完全统计,其间被毁之书,数量之巨,品类之广,远超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清朝也因此成为了歷代王朝中,兴『文字狱』最频繁、也最疯狂、最惨无人道的一代。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到底在寻找什么?又到底在试图掩盖和抹杀什么?” 李云鹏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隱藏著一个巨大的、与他所想要编织的“大明修真史”息息相关的惊天秘密。 “如果,清朝的统治者,在入关之后,通过某些渠道——例如,缴获的明朝宫廷秘档、投降的明朝官员(尤其是那些曾经接触过『修真司』或『镇魔卫』的知情者)的供述、甚至是他们在与明军残余力量(其中可能还隱藏著少数末代修士)交战时所遇到的某些『异常』事件——已经隱约察觉到了『大明修真王朝』的存在,以及那些关於『修士』、『魔物』、『灵气』、『法器』乃至『天启封魔之战』的惊天秘闻。 那么,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为了彻底抹去前朝那段足以动摇其统治合法性、甚至可能重新点燃民眾反抗火种的『神话歷史』,为了防止民间再出现能够威胁到他们统治的『修真力量』,他们会怎么做?”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的!”李云鹏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语气中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们必然会以国家之力,以最严酷、最彻底的手段,对所有可能记载了『修真秘辛』的歷史文献和文化传承,进行一次彻底的、毁灭性的『歷史大清洗』! 修撰《明史》和《四库全书》,便成了他们进行这场『歷史大清洗』的最好幌子和最有效的工具!他们要將所有关於『修士』、『魔物』、『封魔之战』的记载,都从正史中彻底抹去,或者將其歪曲、丑化为『神怪之说』、『妖言惑眾』、『前朝暴政之体现』。 他们要將所有可能蕴含著『修炼法门』、『阵法秘术』、『炼器丹方』的古籍,都以『禁书』的名义,收缴、销毁!他们要通过惨无人道的『文字狱』,罗织罪名,株连无辜,让天下士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谈论和研究任何与『超凡力量』相关的话题!” “这,才是清朝修史百年、大兴文字狱背后,那最深层次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真实』动机!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征服一个王朝的土地和人民,更是要彻底斩断一个文明的『超凡传承』,將整个华夏,彻底拖入一个他们能够完全掌控的、再无任何『变数』和『奇蹟』发生的、冰冷而又窒息的『末法时代』!” 將这些充满了顛覆性、但又似乎在逻辑上能够完美串联起来的“疑点”和“推测”一一记录下来之后,李云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那段关於“大明修真王朝”最终落幕的悲壮史诗,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清晰而又充满了张力的轮廓。 他知道,他已经找到了为“大明修真王朝”那悲壮的终局,进行“合理化解读”的完美切入点。 他再次打开了“明史拾遗”的帐號,准备將这些刚刚在他脑海中成型的、足以再次引爆全网的“歷史新解”,以一种更具煽动性和说服力的方式,编织成一篇新的“檄文”,不,应该说是一篇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与对真相的深沉叩问的“学术探討”。 他要向世人提出这些振聋发聵的“疑问”,引导他们去思考那段被迷雾笼罩的明末清初史,去质疑那些看似天经地义的“歷史定论”,从而为他后续揭示“崇禎皇帝的真正结局”和“大明修真传承的最后归宿”,做好最充分的舆论铺垫。 他知道,当这篇文章发布之后,网络上必然又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那些对“明史拾遗”深信不疑的拥躉们,会將其奉为新的“圣经”,从中解读出更多支持“修真史”的“证据”。即使是那些“理性派”和官方的“启明”专案组,在面对这些合乎逻辑的“歷史疑点”时,恐怕也难以再用简单的“巧合”或“臆造”来轻易否定。 这一次,他要挑战的,不仅仅是一段歷史的细节,而是整个清朝官方史学所构建起来的、关於明亡清兴的“正统敘事”! 风暴,將再次来临。而他,將是那个在风暴中心,轻轻扇动翅膀的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他將这些“疑问”拋向那片早已波涛汹涌的舆论海洋时,又会激起怎样壮观的浪花。 第45章 歷史的「黑箱」与焚书背后的恐惧 “龙渊”计划的瓶颈,如同在“启明”专案组那高歌猛进的探索之路上,竖起了一面冰冷而坚硬的嘆息之墙。对更高级“功法”和“修炼资源”的渴望,如同无形的火焰,灼烧著每一个参与者的神经。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地需要“明史拾遗”给出新的“线索”,哪怕那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 李云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瀰漫在官方高层中的焦虑与渴望。他知道,是时候拋出他精心准备的、足以再次搅动歷史浑水的重磅“饵料”了。他並不急於直接给出“秘藏”的下落,那样的“投餵”太过直接,也太过廉价。他要做的,是先通过揭示一段更深层次的、充满了阴谋与恐惧的“歷史黑幕”,来进一步瓦解官方和公眾心中那最后一点对“正统史学敘事”的信任,从而为他后续拋出的“最终真相”,营造出一种“非此不可”的宿命感和紧迫感。 他再次以那个在网络上已近乎封神的id——“明史拾遗”——在b站、某音和各大歷史论坛、贴吧,同步发布了一篇新的“深度考据”视频和长文。这一次的標题,充满了引人深思的暗示,也直指一段无数歷史爱好者都曾心存疑惑的“公案”: 《歷史的黑箱:<明史>百年难產与<四库全-书>的“洁本”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 视频的开头,並非如以往那般直接切入主题,而是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用经过特殊处理的、充满了岁月沧桑感的黑白影像,快速闪回了华夏数千年歷史长河中那些著名的“焚书”事件——从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到汉末的董卓之乱,再到两宋之交的靖康之耻…… “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配音缓缓响起,如同在每一个观眾的心头敲响了警钟,“但我们是否想过,在那些被付之一炬的竹简、被无情撕毁的帛书、被墨跡涂抹的卷宗背后,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被永远地、刻意地掩埋了?” 画面一转,骤然聚焦到了清代那场规模空前、影响深远的文化工程之上——修撰《明史》与编纂《四库全书》。 “然而,在华夏数千年的歷史长河之中,论及对前朝歷史文献进行最大规模、最系统、也最彻底的『筛选』与『净化』,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与清廷相提並论。” “明史拾遗”的视频和文章中,罗列出了一系列令人触目惊心的、无可辩驳的歷史数据: “清修《明史》,自顺治二年(1645年)始,至乾隆四年(1739年)最终成书,前后歷时近百年,动用了当时最顶尖的文人学士数百人,其过程之漫长,考据之『审慎』,在二十四史中也属罕见。为何?仅仅是为了彰显其修史的严谨与客观吗?” “更令人深思的是,清廷在康乾盛世时期,借修撰《四库全书》之名,在全国范围內发起了史无前例的『征书』运动,號称要『收尽天下遗书』,以『保存文化,嘉惠士林』。然而,其结果,却是无数的古籍善本被冠以『违碍』、『悖逆』、『荒诞不经』之名而遭到系统性的焚毁、抽刪、篡改。据后世学者不完全统计,其间被全毁之书数千种,被抽毁、刪改內容之书更是不计其数,其数量之巨,品类之广,其对文化传承造成的破坏,远超秦始皇的『焚书坑儒』!” “与此同时,清廷也成为了歷代王朝中,兴『文字狱』最频繁、也最疯狂、最惨无人道的一代。无数的文人学士,仅仅因为诗文中一两个看似寻常的字词,便被罗织罪名,轻则下狱流放,重则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到底在寻找什么?又到底在试图掩盖和抹杀什么?” 文章到此,並未直接给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而是笔锋一转,將之前所有关於“大明修真王朝”的“证据”——从《皖南秘档》到《丙寅魔劫录》,从“燕郊遗址”到《永乐大典》修真残卷——一一重新呈现,然后,以一种引人深思的口吻,向所有观眾拋出了一个又一个环环相扣的疑问: “我们不妨做一个思想实验。如果,仅仅是如果,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关於『大明王朝』的『异常』发现,其背后真的隱藏著某种『真实』,那么,一个刚刚入主中原、根基未稳的新王朝,在面对一个拥有著如此『神秘力量』和『失落传承』的前朝时,他们最恐惧的是什么?” “是那些可能记载著『修真法门』的道藏秘典?还是那些描述了『炼器之术』的《天工开物》一类的奇书?亦或是那些详细记录了『妖魔形態』与『封魔之战』的皇家秘档?” “修史,是为了確立自身的『正统性』。那么,当面对一段无法用常理解释,甚至可能威胁到自身『天命所归』敘事的前朝歷史时,最稳妥的做法是什么?是將其如实记录,供后人评说?还是……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与『重塑』,將所有『不合时宜』的、『难以理解』的、『可能引发动乱』的內容,都归为『神怪之说』、『妖言惑眾』,並將其从『正史』的殿堂中,永远地驱逐出去?” “编纂《四库全书》,號称『集大成』。但何为『成』?谁来定义『成』?那些被以『违碍』之名销毁的数千种古籍,它们究竟『违』了谁的『碍』?那些被抽刪篡改的內容,是否恰恰就是我们今天苦苦追寻的、关於歷史的『另一个版本』的……关键线索?!” “明史拾遗”的这篇文章,没有一句直接的指控,没有一个確切的结论。但其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那段看似光鲜的“康乾盛世”背后,隱藏著的令人不安的阴影。它將选择权和思考权,交还给了每一位观眾。 这一次,不同的人群,对此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剧烈的反应。 ...... “铁血军武”论坛,一个聚集了大量资深军迷、装备控和战略分析爱好者的网络社区,平日里的討论大多围绕著现代战爭、武器装备和国际地缘政治展开。 然而,“明史拾遗”的这篇最新文章,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这个看似与“修真”毫不相干的圈子里,也炸出了滔天巨浪。 论坛元老,一位id为“装甲掷弹兵”的用户,以其对军事史和武器技术发展史的精深研究而闻名。他將“明史拾遗”的文章转发到了论坛,並附上了一段引人深思的评论: “各位,我们一直以来都在討论一个问题:华夏的科技树,为何在明末清初时期,似乎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断代』甚至是『倒退』?我们都知道,明代中后期的火器技术,无论是火銃、火炮还是爆炸物,在理论上和实践上,都曾达到过世界领先水平。但为何到了清朝,反而重新拾起了『弓马骑射』为立国之本,对火器的发展表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压制和漠视?” “『明史拾遗』的这篇文章,虽然充满了『玄幻』色彩,但他提出的那个『思想实验』,却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角度。如果……如果明代的某些『火器』,其真正的威力,並不仅仅来源於火药的化学能,而是需要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能量源』(姑且称之为『灵气』)或『驱动系统』(如那些所谓的『符文阵列』)来激活呢?” “那么,当一个依靠冷兵器和骑射战术起家的新政权,在入关后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掌握著这种『能量武器』的庞大帝国时,即便这个帝国的『能量源』已经濒临枯竭,其所带来的技术代差和心理震撼,也足以让他们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这种恐惧的支配下,他们会怎么做?是努力学习、复製並超越这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黑科技』?还是……选择一种更简单、也更野蛮、更彻底的方式——將这种『黑科技』连同其所有的『理论基础』(记载著修真法门的古籍)、『技术图纸』(炼器秘术)、以及『操作手册』(修士传承),进行一次彻底的、物理层面上的『格式化』?从而將整个文明的技术水平,『降维』到一个他们能够理解和完全掌控的、纯粹的『冷兵器与早期火药』时代?” “装甲掷弹兵”的这段分析,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引爆了整个论坛。 “臥槽!这个解释……绝了!这不就是科幻小说里的『技术封锁』和『文明降维打击』吗?清廷这是害怕我们汉人重新捡起『修真科技』,所以把我们的科技树给砍了!” “细思极恐!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清朝对火炮技术那么不上心,甚至在鸦片战爭时还在用几百年前的红衣大炮!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些没有『灵气』加持的火炮,和弓箭长矛没有本质区別,都是『凡人』的武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了,这是一场文明的倒退!一场野蛮对先进的『格式化』!怪不得我们近代会落后那么多,根子在这里啊!” 军迷们的热血与愤怒被彻底点燃。他们开始从军事技术、战略思想、乃至地缘政治的角度,去重新审视那段歷史,每一个“发现”,似乎都在印证著那个令人扼腕的“文明降维”假说。 与在网际网路某个论坛深处,一个名为“遗珍守护者同盟”的板块,此刻正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这个论坛的成员构成极为复杂,有家道中落、坚信自己祖上曾是名门望族,只是家谱和信物遗失的“怀古者”;有痴迷於各种道家养生术、民间秘法,却始终无法练出名堂,认为是“天地不仁,大道已死”的“求道者”;还有一些事业不顺、怀才不遇,总觉得这个世界缺少了某种“奇蹟”和“上升通道”的“失意者”。 他们是“明史拾遗”最忠实,也最狂热的一批信徒。 当“明史拾遗”这篇关於“清朝歷史大清洗”的最新文章出现时,整个板块彻底沸腾了! id为“龙虎山下扫地僧”的用户,一个自称家中藏有“祖传道藏残卷”的中年人,激动地发帖:“我就说!我就说!我祖传的那本《內丹真诀》为何练了半天只有放屁的效果!原来是韃子把最关键的『引气入体』篇给刪了!他们害怕我们练成神功,夺回天下!” id为“燕山故人之后”的用户,一个坚称自己祖上是明末勛贵,家中有“镇魔卫遗物”的年轻人,更是贴出了一张模糊不清的、据称是祖传腰牌的照片,悲愤地写道:“真相大白!我终於明白为何我祖父临终前,反覆叮嘱我『此物不可示人,时机未到』了!清廷抹杀了我们祖先的功绩,將他们守护苍生的血战,污衊为『神怪之说』!而这枚腰牌,就是那段被掩盖歷史的最后见证!现在,时机已至,我辈当为先人正名!” 这篇文章,如同为这些“失意者”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能够解释他们所有“不幸”和“怀才不遇”的“外部原因”。 不是他们不行,不是他们的传承是假的,而是这个世界“病了”!是歷史被篡改了!是“超凡”的道路被野蛮地斩断了! 他们不再是现实中的失意者,而是“失落文明”的守望者,“被掩盖歷史”的继承人!他们身上那些看似普通的“传家宝”,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赋予了“法器”、“信物”的神秘光环。他们对“明史拾遗”的崇拜,也达到了顶峰,视其为“唤醒世人的先知”、“揭示真相的引路人”。 他们开始疯狂地在网络上、在现实中,寻找一切可能被“清朝歷史大清洗”所遗漏的“蛛丝马跡”,试图拼凑出那个完整的“修真世界”。他们对“寻找最后的秘藏”的渴望,甚至比“启明”专案组还要强烈和迫切。 因为对於“启明”来说,那可能是一个关乎国家安全的“危机”或“机遇”;而对於他们来说,那却是改变自身命运,让“奇蹟”重现人间的……唯一希望! ...... 李云鹏看著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但app上那不断飆升的数字,却忠实地反映著他这一次“歷史编织”的巨大成功。 “明史拾遗”的这篇文章,其高明之处在於它並未直接给出结论,而是將一连串无法辩驳的史实与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可能性”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从而引发了不同圈层、不同立场的人,从各自的角度进行“自主解读”和“深度脑补”。 军迷们看到了“技术降维”的悲愤,守护者们看到了“传承断绝”的希望,而更多的普通人,则在这场“揭露另一种歷史”的狂欢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对“歷史真相”的渴求。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將“寻找失落的修真传承”这个目標,从“启明”专案组內部的“秘密渴望”,巧妙地转化为了社会层面上的一种“集体诉求”。 这种多层次、全方位的“信念共鸣”,其所能產生的真实度的数量,自然也是不可小覷的。 【真实度累计增加 +80000.00 点!】 …… 【真实度累计增加 +120000.00 点!】 【收到海量扩散性信念反馈……系统进行阶段性匯总统计……】 【真实度累计增加 +250000.00 点!】 …… 看著总量已经逼近200万的真实度此刻依然在以迅猛的势头上涨著。 他知道,自己已经为下一步即將拋出的“终极猛料”,营造了最完美的舆论氛围,和最无法抗拒的“歷史必然性”。 棋盘已经布好,所有的棋子,都在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移动。 而他,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地,落下那最后一颗,决定胜负的棋子。 第46章 沉睡的悲歌与被唤醒的记忆 “歷史,从来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无数鲜活生命燃烧过的余烬。” 李云鹏坐在他那间光线略显昏暗的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正以瀑布流的形式,疯狂刷新著各大网络平台上关於《歷史的黑箱》这篇文章的討论。他看著那些充满了激动、悲愤、恍然大悟和急切渴望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他之前拋出的那颗关於“清朝歷史大清洗”和“文明降维打击”的“重磅炸弹”,已经成功地引爆了整个社会对“失落歷史”的探究热情。那座由他精心构建的“大明修真王朝”的宏伟宫殿,其地基已经无比坚固,现在,只剩下为它加盖上那最悲壮、也最令人信服的屋顶了。 然而,他並不急於立刻揭晓“崇禎皇帝的最后使命”这个终极谜底。一个过於突兀的真相,往往会因为缺乏足够的细节支撑而显得空洞。他要做的,是在这最后的高潮来临之前,让更多的“歷史迴响”,从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被一一“唤醒”。 他要让整个世界,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中,在无数个看似孤立却又遥相呼疑的“巧合”之中,自主地、一步步地,走向他早已设定好的那个“真相”的入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以“明史拾遗”的身份直接发声。他再次动用了“炼假成真”系统,消耗的真实度並不太多,仅仅是数千点,但其操作却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般,精准而又隱秘。他没有去“製造”任何新的、惊天动地的“物证”,而是选择去**“激活”**和**“引导”**那些早已存在於现实世界中的、与明末那段悲壮歷史相关的**“沉睡的记忆”**。 在江南烟雨的深处,歷史的墨跡似乎正悄然渗出別样的顏色。苏州,一座以收藏明清书画而闻名於世的私人博物馆內,馆长,一位年过七旬、对明末清初那段歷史颇有研究的儒雅老者,正对著一幅馆藏的王翬早期山水画,眉头紧锁。 这幅画作尺幅不大,描绘的是江南常见的烟雨朦朧之景,意境清雅,但在王翬眾多传世名作之中,並不算特別出眾。往日里,老馆长也只是將其作为一件普通的藏品。但自从网络上那股“修真考古热”兴起,尤其是在“明史拾遗”那篇关於“清朝歷史大清洗”的文章发表后,老馆长的心中,也如同被投下了一颗石子。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带著几分审视和怀疑的目光,重新审视馆內的每一件明末清-初的藏品。 今天,就在他用最新引进的超高倍率仪器,仔细观察画作角落里那方小小的、刻著作者名號的印章时,一个他之前数十年都未曾注意到的、极其微小的异常,突然闯入了他的眼帘! 在那方朱红色的印泥之下,似乎还叠压著另一层更早的、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几乎与画纸本身顏色融为一体的……血色印跡!那痕跡极为浅淡,若非此次藉助最新设备进行检视,恐怕將永远沉睡于丹青之下。 一种资深鑑定家特有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寻常。他立刻联繫了省文物鑑定中心的几位技术专家,请求他们携带可携式红外光谱扫描和多层图像分析设备前来协助检测。 几天后,一幅令人震惊的、隱藏在画作表层之下的“真实”画面,缓缓地浮现在了电脑屏幕之上! 检测结果显示,画作的纸张纤维层之间,確实浸染了微量的、含有大量铁元素的古代有机物残留,其光谱特徵与陈年血跡高度吻合。更令人惊骇的是,在那方朱红色的作者印章的下方,通过x射线萤光成像技术,清晰地呈现出一方更小的、被后来印章完美覆盖的古老印文。其印文,赫然是两个充满了金石之气的文字——“镇魔”! 这个惊人的“印中印”一经发现,立刻在小范围的文物鑑定圈和明史研究圈內,引发了强烈的震动!很快,便有与会的专家將这个发现匿名捅到了网上,並附上了几张经过模糊处理但依旧能看出“镇魔”二字的检测图片。 这一次,无需“明史拾遗”出面,网络上那些早已成为“半个专家”的“考据党”们便自发地开始了狂欢式的解读和“破案”。他们大胆推测——这幅画的原作者,很可能並非王翬,而是一位在明末乱世中倖存下来的、与“镇魔卫”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画师!他在国破家亡之后,为了躲避清廷的追查和迫害,不得不將一方可能承载著其特殊身份或与某段惨烈记忆相关的“镇魔”印章,用后世名家的印章进行覆盖,以一种极其隱秘的方式,將那段不屈的记忆,如同“思想钢印”般,烙印在这幅看似寧静的山水画中,传承了下来! 这个充满了悲情色彩和“合理推测”的解读,由无数网友自发地传播、完善,最终形成了一个几乎被所有人接受的“共识”,再次为“镇魔卫”的真实存在,增添了一个充满了艺术与血泪的“旁证”! 当江南的“血色遗墨”在网络上掀起波澜之时,另一场更为宏大和深刻的“思想共振”,也正各大网络社区悄然发生。李云鹏向系统下达了一个巧妙的指令:“以一种符合网络信息传播规律的、看似自然的方式,在各大主流社交平台、歷史论坛和知识问答社区,提升与『崇禎皇帝真实死因』、『明末军事科技断代』、『清朝焚书真相』等相关话题的討论热度和算法推荐权重。同时,將相关的『歷史素材』和『逻辑疑点』,以『信息碎片』的形式,精准推送给那些在特定领域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大v』和『意见领袖』的『灵感库』中,引导他们进行更深入的、更具逻辑性的『自主思考』和『深度挖掘』。” 於是,奇妙的景象发生了。整个网络仿佛进入了一场关於“明末歷史真相”的“思想共振”。 一些平日里以“理性”、“客观”著称的军事博主,在重新审视了明末的战史和《武备志》等文献后,也开始对其战斗力的“雪崩式”下滑,提出了充满了困惑的疑问。他们不再满足於简单的“腐败论”,而是开始从“核心技术体系崩溃”的角度进行分析,並隱晦地表示,“或许真的存在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导致其『代差优势』瞬间消失的『外部因素』”。 一些以研究宫廷秘闻和帝王心理见长的歷史自媒体,也开始从人性、权谋和“帝王最后的尊严”等角度,去重新解构“崇禎自縊煤山”这个事件的“不合理之处”。他们製作视频,分析崇禎临死前“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的悲愴,以及他亲手杀死后妃、子女的决绝,提出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疑问:“一个如此刚烈、如此看重『体面』的帝王,真的会选择那样一种潦草而屈辱的方式结束自己吗?还是说,他的『死亡』,本身就是一场为了掩盖更大秘密而上演的『戏剧』?” 甚至,一些在法律界和国际关係领域颇具声望的学者,也开始从“征服者如何构建自身统治合法性”和“文明衝突中的信息战与歷史敘事权爭夺”等角度,去分析“清朝修史与文字狱”背后,可能存在的、对前朝歷史进行“系统性格式化”的深层动机。他们的文章发表在权威期刊上,虽然措辞严谨,但其观点却与“明史拾遗”遥相呼应,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 这些来自不同领域、不同立场、看似“独立思考”的“权威声音”,虽然没有一个直接提及“修真”或“魔物”,但他们所提出的每一个疑问,所进行的每一种分析,都在不自觉间,一步步地印证著“明史拾遗”之前所构建的那个宏大的“歷史解释框架”!他们如同被李云鹏植入了“思想钢印”的“自来水”,在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影响力,为李云鹏的“虚构歷史”,构建著更坚实、也更具说服力的“现实逻辑”! 然而,正当网络上的討论愈发激烈,各种“疑案”的“新解”层出不穷之时,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看似与这一切都毫不相干的“医疗新闻”,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为这场“歷史真相”的大辩论,增添了一个充满了现代科学色彩的註脚。 事情起源於美国一家顶尖的遗传病研究中心。该中心近期正在进行一项关於某种罕见的、具有遗传性特徵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的研究。在对全球范围內的病例进行基因测序和家族史溯源时,他们意外地发现,有数个看似毫无关联、分別来自北美、欧洲和东南亚不同国家的患者家族,其父系y染色体的某个特定单倍群上,竟然都存在一个极其罕见的、从未被报导过的基因突变位点! 更令人惊奇的是,通过对这些家族的族谱进行深入追查,研究人员发现,这些家族虽然如今散落世界各地,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能將自己的父系祖先,追溯到十七世纪中叶,从华夏东南沿海地区(主要是福建、广东一带)出海谋生的“早期华人移民”! 这个发现,最初只是在小范围的遗传学和人类学圈子里,引起了一些关於“创始人效应”和“东亚人群遗传多样性”的学术討论。 然而,当这份研究报告的预印本被国內某个对基因考古和分子人类学极感兴趣的“技术宅”网友看到,並將其与当前网络上最热门的“大明修真王朝”和“镇魔卫”等话题联繫起来进行“大胆推测”时,一场真正的风暴,才悄然酝酿。 那位网友以一种近乎“破案”的口吻,在一个专业的基因论坛上发帖指出——那几个被检测出拥有相同罕见基因突变的家族,其祖先出海的时间,与明末清初那段歷史高度重合!而他们祖籍所在的福建、广东沿海,歷史上正是明末郑成功等抗清力量的重要基地,也是许多不愿降清的明朝遗民选择远渡重洋、流亡海外的主要出发点! 他大胆地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这个所谓的『罕见遗传病』,其真相,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种……因为『天地灵气』的彻底枯竭,而导致的『修士血脉』在『末法时代』所產生的……『遗传性退化』和『不良反应』?!”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的祖先,曾经是能够感应和运用『灵气』的『修士』,那么他的基因中,必然会携带某些与之相关的、能够適应『高灵气』环境的特殊『印记』。而当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枯竭,进入『末法时代』之后,这些曾经的『天赋基因』,因为失去了其赖以生存和正常表达的外部能量环境,会不会反而变成了一种『遗传负累』,从而在数代人的遗传过程中,逐渐退化、变异,並最终以一种『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的形式,在后代身上显现出来?!” 这个充满了“科学脑洞”的帖子,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引爆了网络!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將虚无縹緲的“修真”概念,与最前沿的现代基因科学,进行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跨界连结”! 一时间,无数人开始疯狂地在网络上搜索关於遗传病、基因突变、乃至表观遗传学的知识,试图从中找到更多能够支持这个“修士血脉退化论”的“科学依据”。 而“启明”专案组,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如遭雷击!他们立刻通过秘密渠道,与那家美国的研究中心取得了联繫,並调取了那几个华人家族更详细的基因测序数据和家族史资料。 当他们將这些数据,与之前在国內採集到的那位胡文彬老先生的基因样本进行深度比对时,一个令所有参与研究的科学家都感到头皮发麻、几乎要顛覆其毕生信仰的“巧合”,赫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胡文彬老先生的基因序列中,同样存在著那个极其罕见的、与“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相关的突变位点! 至此,所有的线索——江南的“血色遗墨”、网络的“思想共振”、以及这跨越了大洋的“血脉的证明”——如同三条从不同时空奔涌而来的江河,终於在现实世界中,匯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足以衝垮一切质疑和理性的磅礴洪流! “真实”的轮廓,已经前所未有的清晰。 而李云鹏知道,是时候,为这曲沉睡了近四百年的悲歌,奏响它那最后的,也是最震撼人心的……终章了。 第47章 甲申遗响 京西,“龙渊”基地,绝对静默实验室。 观察窗外,灯光雪亮。林兰教授紧盯著屏幕上代表王刚生命体徵的曲线,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按压著控制台边缘而微微发白。心率、血压、脑电波α波段……那些数据曲线,在经歷了最初几次令人惊喜的“同步共振”和微弱峰值后,已经连续数日,如同被冻结的冰河,再无任何显著的积极变化。 静室之內,盘膝而坐的王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竭力按照专家组反覆推演、修订过的《炼气诀》残篇法门进行吐纳和意守,试图捕捉並壮大体內那股曾经清晰感知到的“暖流”。然而,徒劳无功。那股暖流非但没有壮大,反而如同风中残烛,若有若无,难以维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仿佛体內有虚火在烧,精神虽然亢奋,却带著一丝无法平復的焦躁,连日来睡眠质量也急剧下降。另外几名“种子选手”的情况,大同小异。 “还是不行。”负责功法破译的白髮古文字学家放下手中的残卷影印件,疲惫地揉著太阳穴,声音沙哑,“要么,是我们对残篇的解读有误,或者功法本身缺失了平衡阴阳、固本培元的关键部分;要么……就是『姚广孝跋文』所言非虚,这天地间的『灵气』,已稀薄到不足以支撑最基础的修行。他们现在更像是在空转,在透支自身的生命潜能。” “基因层面呢?”“启明”专案组组长,那位老者沉声问道,目光投向林兰。 林兰摇摇头,神色复杂地调出几份基因比对图谱。“胡文彬老先生与海外那几个家族的基因样本比对结果已经確认,存在共同的罕见突变位点。我们推测的『血脉印记』或『修炼天赋』的遗传学基础,理论上是存在的。但它就像一颗种子,”她嘆了口气,“没有合適的土壤和水分——也就是『灵气』,或者没有正確的『种植方法』——也就是完整的功法,种子永远只是种子,甚至可能……如网络上那个『血脉退化论』所言,在不適宜的环境下,反而成为一种负担。” “土壤、水分、方法……”老者缓缓重复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从燕郊遗址,到《永乐大典》残卷,再到基因印记和功法实验,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一个真实存在的“超凡世界”,他们已经推开了门缝,看到了光,可现在,却被死死卡住,进退不得。 对“完整功法”和“修炼资源”(灵石、丹药,或者任何能替代稀薄灵气的东西)的渴望,如同无形的火焰,在每个人心头灼烧。而“明史拾遗”最新那篇《歷史的黑箱》,更是將这种渴望,与对歷史真相的探求、对“文明降维”的愤懣,彻底糅合在了一起。 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突破口! 外界的暗流,远比“启明”组內部的焦虑更为汹涌。 网络上,《歷史的黑箱》引发的討论热度持续不退。一种“歷史被掩盖,超凡之路被斩断,必须找回真相与传承”的集体无意识正在形成。这股汹涌的、混杂著求知、猎奇、愤怒、渴望的集体信念洪流,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李云鹏系统中的真实度。 书房內,李云鹏静静地看著屏幕上稳定增长,已然突破两百万大关的数字。外界的喧囂和“启明”组的焦虑,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鱼儿已经彻底咬鉤,並且因为飢饿而疯狂。 现在,需要拋出一个更具体、更诱人,但又必须符合“发现”逻辑的线索。 他深知,过於精准的控制,反而会留下不自然的痕跡。真正的“歷史”,往往是在无数个“偶然”中,显露出它的“必然”。 他要做的,不是去指定“谁”发现“什么”,而是去“创造”一个“什么”,然后,提升它“被发现”的概率。 他打开“炼假成真”app,思索片刻,一个计划悄然成型。不是惊天动地的遗址,不是完整的秘籍,而是一片……来自歷史深处的残响。他调动系统,消耗了约1500点真实度。 【目標敘事:製造一件“甲申遗物”。】 【核心要素固化: 载体: 一小块边缘有明显烧灼痕跡的明代宫廷御用黄綾织物碎片。 內容: 其上以特殊墨跡(混合硃砂与未知有机物)残留数个与明末皇室、龙脉、传承相关的残缺关键字跡。 状態: 被暗黄色蜡块封存,藏於一本明代刻本古籍的书皮夹层中。】 【概率引导方向: 提升该古籍在“古籍旧货市场”及“私人收藏”中出现的概率。 提升其“夹层”被“对古籍有一定研究或有特殊好奇心的人”发现的概率。 提升发现者將其“公之於眾”的概率。】 【系统提示:系统將根据现实世界的逻辑链条,在概率之海中扫描並选择最合適的“可能性分支”进行催化。最终的发现者、发现地点、发现方式,將由现实世界的“偶然性”决定,系统只確保“被发现”这一结果的最终达成。】 【执行!】 李云鹏嘴角微扬。他如同一个高明的园丁,不再去指定哪一滴雨水会落在花瓣上,他只是將一颗珍贵的种子埋入土壤,並悄悄地为它引来一片最有可能降下甘霖的云。这枚棋子,落点模糊,成本低廉,却足以撬动全局。 ...... 易县,一个尘土飞扬的乡下集市。 潘家园的老摊主胡海,正蹲在一个卖旧家具和杂项的农民摊位前,用他那双常年跟老物件打交道而变得异常毒辣的眼睛,在一堆散发著霉味的故纸堆里挑挑拣拣。他看中了一本封面破损,但內页品相尚可的明版《帝京景物略》,与摊主討价还价半天,最终连同其他几本不值钱的杂书,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打包收入囊中。 几天后,京城,胡海的老旧居民楼里。 他戴著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翻动著这本从易县收来的《帝京景物略》。忽然,他的动作一顿。这书的书皮异常厚实,似乎是后人重新装裱过,但手感不对。他用指甲轻轻抠动书皮边缘,果然,里面是空的,似乎有夹层。 老人眼睛一亮,凭著多年“捡漏”的经验,小心地用薄竹片划开粘合处。一股混合著陈腐、灰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味道扑面而来。夹层里,赫然躺著一个被暗黄色蜡块封存的小包。 “嘿!真有东西!” 胡海颤巍巍地剥开已经硬化的封蜡,里面露出了一小块摺叠起来的、边缘有明显烧灼痕跡的织物。展开后,约莫巴掌大小,底色是已经黯淡发黑的明黄色,上面似乎还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最关键的是,上面有几个用浓墨写就的毛笔字,但残缺不全。 “...山非...终......龙脉......护......七载......魔......存火种於......” 字跡潦草而仓促,仿佛书写者当时正处於极度危急之中,但笔力依旧遒劲。 胡海虽然不是专家,但常年跟老物件打交道,眼力还是有的。这黄綾的质地,绝非民间之物,这字跡,也透著一股子贵气。但上面的字他认不全,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最近网上那些关於大明、修真、歷史黑箱的传闻,他閒暇刷某音时也看过不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东西……不一般! “小军!快,拿你那手机,把这个拍清楚点!每个角度都拍!”胡海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给你爷爷发到那个什么……网上去,就问这块綾布到底是啥玩意儿,上面写的是啥,值钱不值钱。別提字,省得人家说我们瞎编故事。” 胡小军虽然觉得爷爷大惊小怪,但看这物件確实古怪,便依言拍了数张高清照片。 几分钟后,一个標题为《【求鑑定】爷爷从旧书夹层翻出奇怪黄綾碎片,求大神看看材质和年代!》的帖子,以一个新註册的匿名id,出现在了国內最大的文玩收藏论坛“藏龙阁”的鑑定区。 帖子发出后,最初几分钟,回復寥寥。然而,五分钟后,一位论坛里以鑑定古籍善本和织物闻名的版主“墨海遗真”回復了: “楼主能否提供更清晰的光源和细节?仅从照片看,织物纹理和包浆有明代晚期特徵,尤其这黄色,染料好像很是特殊,非民间可轻易仿製。上面的字跡……信息太少,但笔力惊人。建议立刻联繫专业机构,这东西不简单!” 这条回復,像投入水中的石子。紧接著,越来越多的“行家”开始留言分析。但真正引爆的,是有人注意到了那些关键字。 “臥槽!你们看字!『山』?『龙脉』?『火种』?!” “『山非终』?什么山?煤山?难道是说崇禎皇帝的结局不在煤山?!” “『龙脉』!又见龙脉!姚广孝跋文里提过,天启也提过!” “『火种』!我的天!这是什么火种?修真功法的火种吗?!” “『魔』字!那个模糊的字是不是『魔』?!” “快@明史拾遗!大神快来解惑!只有他能看懂!” 短短半小时,帖子热度爆炸,被疯狂转载到微博、b站、各大歷史和军事论坛。那几张黄綾残片的照片,瞬间传遍全网。 ...... “启明”总部,警报声已然响起! “报告!网络监测系统发现高热度异常信息!疑似与明末歷史相关的文物碎片照片正在全网病毒式传播!关键词:黄綾、龙脉、火种、煤山、魔!发帖源头ip已锁定!大量用户正在@目標『明史拾遗』!”技术员的声音因紧张而拔高。 巨型屏幕上,瞬间切换出那几张残片照片。 会议室內,刚刚还在为“龙渊计划”瓶颈而愁眉不展的所有核心成员,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屏幕。 老者、王明远、林兰、技术负责人……每个人的瞳孔都在收缩。 “煤山……龙脉……火种?!”林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身边的功法组专家更是呼吸急促,“火种!如果这是真的,龙渊计划就有救了!” 技术负责人脸色铁青,沉声道:“这个时间点……太巧了。但是,我们追踪不到任何『明史拾遗』直接干预的痕跡。这次的发现过程,从源头到网络发酵,每一步都充满了偶然性,逻辑链条几乎天衣无缝。就好像……是歷史本身,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主动向我们递出了一片残骸。” 王明远所长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无比,他同意这个判断:“这更像是一个……迴响。我们之前的调查,如同在大山中吶喊,而现在,我们听到了来自歷史深处的回声。无论这回声是天然形成的,还是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引导』的,它所携带的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 老者沉吟片刻,锐利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终一锤定音:“我不管它是『钓鱼』的诱饵,还是『歷史』的迴响,有一点是確定的——这个『线索』,我们必须拿到手!而且要快!” “我同意王所长的判断,我们不能再简单地將一切归咎於『明史拾-遗』的直接操作。也许,我们之前的发现,真的只是唤醒了某些沉睡的歷史片段,而现在,这些片段正因为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共振效应』,开始主动浮现。这个黄綾碎片,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如何,”老者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如刀,“这『饵』,我们必须咬!立刻!第一,技术组,立刻对『藏龙阁』论坛进行最高级別的数据保护,確保原始帖子和所有討论不被篡改或刪除,同时继续追踪溯源。第二,特別行动队,按锁定地址,立刻出发!务必在最短时间內,保护性控制发帖人及其实物!客气点,以文物部门名义!第三,基地专家组待命,准备进行最高级別的交叉鑑定!” “是!” 命令下达,整个“启明”基地如同战爭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夜色如墨,几辆悬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出“启明”基地,其厚重的轮胎碾过地面,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车灯在驶出基地大门的瞬间便已熄灭,仅凭著微光夜视系统,在复杂的城市路网中高速穿行,其明確的目的地,直指胡海所在的那个老旧居民区。 与此同时,虚擬的网络世界,却正上演著一场远比现实追逐更为炽热的风暴。 “甲申遗物”这个词条,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在短短一小时內,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那几张模糊的黄綾残片照片,被无数次地转发、放大、分析、解读,每一个残缺的笔画,都仿佛蕴含著能够解开数百年歷史谜团的密码。 无数双眼睛,来自天南海北,来自不同的圈层,此刻都匯聚於一点——那个名为“明史拾遗”的、灰色的、久未更新的帐號头像。论坛、贴吧、b站、某音……所有与此事相关的討论区,都被“@明史拾遗,大神快出来解惑!”“先知,请赐予我们真相!”“坐等拾遗大佬一锤定音!”之类的留言所淹没。 虚擬与现实,因为这片小小的黄綾碎片,被前所未有地紧密绞合在了一起。网络上一片沸腾,现实中“启明”的车队在夜色中疾驰,无数人,都在等待。 而在风暴的中心,李云鹏的书房內,却是一片寧静。 他静静地看著系统界面上,那因为这席捲全网的“集体求知慾”而再次疯狂飆升的真实度,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如同他精心谱写的乐章中一个完美的音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启明”专案组那如同饿狼扑食般的反应,以及网络上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充满了渴望与期待的庞大信念洪流。 他知道,大幕已经拉开,所有的演员都已就位,所有的情绪都已酝酿到顶点。 他缓缓地打开一个空白文档,修长的十指悬停在键盘之上,如同等待指挥家號令的乐手。他闭上双眼,那篇早已在他脑海中反覆推演的“解读”文章,如同奔流的江河般涌现。 万事俱备,只待“先知”开口。 下一秒,李云鹏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仿佛都失去了顏色。他那双眼眸中,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穿越了数百年时光的深沉悲愴,以及一种即將亲手为一段被掩盖的英雄史诗揭开幕布的、神圣而决绝的光芒。 那映照著的光芒,如同星辰在寂灭前最璀璨的燃烧。 第48章 「山河非终」——末代帝君的「归宿」 夜,深沉如墨。 京城一处老旧居民楼的单元门外,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阴影里。车內,几名身著便衣、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启明”专案组特別行动队队员,正通过微型耳机,接收著来自总部的最后指令。 “目標已確认在家中,重复,目標已確认在家中。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確保『甲申遗物』的绝对安全,其次是『保护性控制』发现者胡海及其孙子胡小军,询问发现过程,態度务必和善,以市文物局联合考古队的名义进行。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虚擬的网络世界,那片因“甲申遗物”而彻底沸腾的舆论海洋,终於等来了它所期盼的灯塔。 那个灰色的、久未更新的“明史拾遗”帐號,在沉寂了数小时之后,终於有了新的动静!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布长篇的考据文章或製作精良的视频,而是仅仅更新了一条动態,內容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是那张在网络上已经传疯了的“黄綾残片”的高清修復图。经过技术处理后,那些残缺的字跡变得更加清晰可辨:“...山非...终......龙脉......护......七载......魔......存火种於......” 而图片下的那句话,则如同暮鼓晨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愴与宿命感: “煤山非终,龙脉为冢。甲申遗响,是悲歌,亦是最后的希望。” 这条动態一经发出,瞬间引爆了全网! “我靠!大神终於发话了!” “煤山非终!龙脉为冢!这……这是说崇禎皇帝根本没死在煤山的老歪脖子树上?他的归宿是『龙脉』?!” “『甲申遗响』!这是崇禎皇帝留下的最后遗言吗?!” “最后的希望?希望是什么?大神快说啊!” 无数的评论和转发如同潮水般涌来,將“明史拾遗”这条动態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在万眾期待之中,李云鹏不疾不徐地,开始了他那早已准备好的“终极解读”。他以一种近乎“直播”的方式,通过连续发布数条动態,对那块黄綾残片上的“密码”,进行逐字逐句的、充满了歷史厚重感和情感衝击力的“破译”。 【“明史拾遗”深度解读·其一:“山非终”与帝王最后的尊严】 “诸位,让我们先看这开头的三个字:『山非终』。何为『山』?在甲申年(1644年)的三月十九日,对於大明末代帝君朱由检而言,『山』,只有一个指向——万寿山,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煤山。” “传统史书,尤其是清修《明史》,告诉我们,崇禎帝在李自成大军破城之后,走投无路,最终自縊於煤山之上的一棵歪脖子槐树。这个结局,充满了淒凉、屈辱与绝望,也完美地契合了一个『亡国之君』的悲惨形象。它如此深入人心,以至於数百年来,我们都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正如我之前在《歷史的黑箱》一文中所提出的疑问,一位勤政十七年,性格刚烈,在最后时刻甚至不惜亲手杀死后妃、子女以全其『皇家体面』的帝王,真的会选择那样一种潦草而屈辱的方式,来结束自己和整个王朝的命运吗?” “这三个字——『山非终』——或许,正是来自那位末代帝君,穿越了近四百年时空迷雾的、最直接、也最决绝的回答:煤山,並非我的终点!” “那么,他真正的归宿,又在何方?” 这条微博发出,网络再次沸腾!“崇禎未死於煤山”这个极具顛覆性的观点,经由“明史拾遗”这位“先知”之口说出,其说服力和衝击力远非之前的民间猜测可比。 【“明史拾遗”深度解读·其二:“龙脉”、“护”与“魔”——被掩盖的国祚之战】 李云鹏没有给网友们太多消化和討论的时间,第二条解读接踵而至。 “让我们接著看接下来的几个关键词:『龙脉』、『护』,以及那个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的『魔』字。” “『龙脉』,这个在华夏文明中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词汇,它既是维繫一个王朝兴衰更替的『国祚气运』之所在,也是『姚广孝跋文』中,那个能够维繫神州大地『天地灵气』稳定与循环的根本!对於一位帝王而言,龙脉,即是江山,即是天下!而京师龙脉,更是大明三百年国运的核心,是姚广孝当年『逆天改命』,为大明修真传承保留下的最后希望!” “『魔』,这个字,我们同样不陌生。从《丙寅魔劫录》到『燕郊遗址』的壁画与骸骨,我们已经知道,在天启六年,一股来自『九幽魔窟』的恐怖力量,曾给京师带来了几乎毁灭性的打击!” “那么,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但又逻辑上无比自洽的『真相』,便呼之欲出——” “甲申之变,李自成破城,或许仅仅是压垮大明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那场席捲京师的凡人战爭的表象之下,很可能还隱藏著一场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关乎整个文明存亡续绝的『国祚之战』!” “『姚广孝跋文』曾预言,强聚天下灵气於京畿,虽能解一时之危,但也可能引发『天地反噬』。而『天启封魔之战』虽然暂时封印了魔窟,但《丙寅魔劫录》的作者也曾忧心忡忡地写下『魔患未绝,危机四伏』的警示。那么,在崇禎十七年,这个大明王朝內忧外患、国力衰退、灵气枯竭到极点的最虚弱时刻,那个被暂时封印的『九幽魔窟』,是否会因为『天地反噬』和『龙脉衰弱』而再次出现鬆动,甚至有彻底失控的危险?!” “崇禎皇帝,作为大明最后的守护者,他所要『护』的,不仅仅是那座被凡人军队攻破的紫禁城,更是那条维繫著华夏最后一点『超凡希望』与『国祚气运』的……京师龙脉!” 这条解读,如同拨开了重重迷雾,將崇禎皇帝的“使命”,从一个单纯的“守城之君”,瞬间拔高到了“守护文明最后防线”的悲壮高度! 【“明史拾遗”深度解读·其三:“七载”与“火种”——最后的希望与永恆的警示】 最后的解读,也是最引人深思的部分,终於发布。李云鹏的笔触变得更加沉重,不再是简单的揭秘,而是引导向一场对歷史、文明与未来的深刻思辨。 “接下来的『七载』与『存火种於……』,则为我们揭示了这场悲壮抗爭的艰难歷程,以及一个充满了矛盾与希望的最终抉择。” “为何是『七载』?让我们回顾一下歷史。从崇禎十年(1637年)开始,明末的天灾人祸骤然加剧,旱、蝗、瘟疫、兵乱,几无寧日,国力急剧消耗。 第49章 「深渊」之上的天平与来自过去的「低 “启明”专案组的最高指令,如同两道无声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一场围绕著“甲申遗物”和其背后可能隱藏的惊天秘密的、双线並行的绝密行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心,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条线,通往现代科技的殿堂,试图用最前沿的科学之矛,去刺穿那笼罩在歷史之上的神秘面纱。 另一条线,则深入广袤的京畿大地,试图用最严谨的地质勘探之盾,去丈量那可能存在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深渊”边界。 京城,国家材料科学与微观物理重点实验室。 这里是华国科技金字塔的塔尖,空气中瀰漫著液氮的微凉和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几不可闻的嗡鸣。那块从潘家园老摊主胡海家中紧急取回的、在网络上被称为“甲申遗物”的黄綾残片,此刻正被郑重地放置在一间a级生物安全与电磁屏蔽实验室最核心的真空检测仓內,承受著人类科技最前沿的“审判”。 林兰教授和几位国內最顶尖的材料学家、生物化学家,身著厚重的白色正压防护服,如同即將进行一场高危手术的外科医生,神情凝重地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 “开始进行多光谱成像与拉曼光谱分析。”林兰对著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真空仓內,数道不同波长的雷射束精准地聚焦在黄綾残片之上。屏幕上,复杂的光谱曲线和分子结构图谱开始飞速生成。 “报告林教授,”一位负责操作仪器的年轻研究员,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奇,“织物纤维分析结果出来了!其蚕丝纤维的微观结构、捻度和老化程度,与我们资料库中馆藏的明代万历年间宫廷御用龙袍的样本,相似度高达99.8%!可以確定,这绝对是明代晚期宫廷的最高规制贡品!”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这至少证明了,这块黄綾的“出身”不凡。 “继续!分析墨跡和血跡成分!”林兰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屏幕。 高精度质谱仪开始工作,对残片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和黑色的字跡,进行逐个分子的“称重”与“识別”。 几分钟后,一份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报告,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墨跡……墨跡成分分析完成。”那位年轻研究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要成分確实是明代御用松烟墨和硃砂,但是……其中还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我们资料库中从未有记录的、具有奇特生物活性的有机大分子残留!这种分子结构……它似乎能与硃砂中的硫化汞產生某种奇特的络合反应,极大地延缓了墨跡的氧化和褪色过程!这……这在化学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血跡呢?!”林兰追问道,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血跡……血跡的分析结果……更……更不可思议!”研究员的声音几乎要破音了,“我们成功提取到了极其微量的、降解严重的dna片段。通过最新的古dna修復与扩增技术,我们进行了序列比对……结果显示,这些dna片段,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地球生物!其碱基对的排列方式和部分蛋白质的编码逻辑,与我们认知中的生命形態,存在著根本性的差异!而且……而且它的部分特徵,与之前在『燕郊遗址』那些『非人骸骨』上提取到的样本,存在著高度的……同源性!” “轰!” 这个结论,如同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引爆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明史拾遗”的解读,在科学层面,似乎得到了最直接、也最恐怖的印证。那个书写这份“遗物”的人,当时很可能真的亲歷了与“魔物”的血战! ...... 与此同时,在京城东郊,那片因地震而暴露了“燕郊遗址”的连绵山脉之中,另一场规模更为宏大的秘密行动,也正在夜幕的掩护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 数十辆喷涂著“国家地质勘探”字样的墨绿色特种勘探车和移动钻井平台,如同钢铁巨兽般悄然进驻。身著统一制式迷彩作训服的地质学家和隶属於军方工程部队的专业人员,正在架设各种闪烁著幽光的精密设备。从能够穿透数百米岩层的超低频电磁波探测器,到能够感知最微弱重力变化的重力梯度仪,一张无形的地质勘探大网,正以“燕郊遗址”为中心,缓缓向四周铺开。 临时搭建的野外指挥中心內,王明远所长和他的团队,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挑战。 “王所,情况不容乐观。”一位负责数据匯总的地质学博士,指著巨大的三维地质结构图,面色凝重地说道,“京师作为数代皇都,其地下的地质结构本就极其复杂,既有天然的断裂带和庞大的地下水系,也有歷代王朝修建的各种密道、地宫、皇陵等人工建筑。想要在这片如同『千层饼』般的地下,找到一个可能存在的、被『修真阵法』封印的『能量异常点』,无异於大海捞针。” “『明史拾遗』的解读,『龙脉为冢』,太模糊了!”另一位被秘密徵召来的、国內权威的风水学与堪舆学专家,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也嘆了口气,“所谓『龙脉』,在古代堪舆学中,也並非一条具体的线,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一个庞大的、动態的『气场』网络。京师作为『龙兴之地』,其龙脉走向更是眾说纷紜,有以故宫中轴线为核心的『中天之脉』,有以西山为源头的『太行龙脊』,还有与永定河水系相关的『水龙之脉』……我们该从何查起?” 最终,专案组决定採取最稳妥也最耗费资源的方式——以“燕郊遗址”为起点,结合歷史上关於京师“龙脉”的各种传说和文献记载,划定出数个高、中、低三个不同风险等级的重点排查区域,从外围开始,逐步向核心区进行地毯式的、逐层深入的扫描。 行动极其谨慎,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他们寻找的,不再是宝藏,而是一个可能隨时会引爆的……深渊。 李云鹏並没有閒著。他知道,官方的“排雷行动”虽然方向正確,但过程必然是漫长而痛苦的。他需要適时地,再“激活”一些沉睡的“歷史记忆”,为他们提供一些看似无关,却能在关键时刻起到“点睛”作用的“路標”。 他不需要再製造惊天动地的“物证”,他只需要让那些本就存在於歷史尘埃中的“疑点”,以一种更清晰的方式,呈现在“启明”专案组面前。 他消耗了约800点真实度,向系统下达了新的指令。 【指令一:提升**《明宫词》、《酌中志》等记载明末宫廷秘闻的古籍中,关於崇禎皇帝在甲申年三月上旬某些“异常行为”记载的“被关注”和“被重新解读”的概率。】 【指令二:在清初官方档案**(如內务府、宗人府的早期记录)中,以“信息残留”的形式,“生成”几条关於清军入关后,曾秘密派遣特殊部队,对京师及周边某些**“前朝妖人祭祀之地”**进行“勘查与封禁”的、语焉不详但可供查证的內部记录。】 几天后,新的“歷史迴响”,如期而至。 “启明”歷史文献组,在对海量的明末史料进行地毯式重新梳理时,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在逐字比对不同版本的《酌中志》(由司礼监太监刘若愚所著,记载了大量宫廷內幕)时,意外地发现了一段之前被大多数学者忽略的记载。 书中提到,在李自成大军围城的前几天,崇禎皇帝並非如传统史书所说的那样焦躁不安、束手无策,反而有几天时间,他將自己锁在乾清宫的暖阁之中,不见任何人,只命人送入大量的硃砂、黄纸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金石之物”。当时宫中传言,皇帝是在进行最后的“祈天祷告”,但刘若愚在字里行间,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困惑和恐惧,称皇帝当时的状態“非悲非喜,近乎神魔,时有微光自阁內泄出,侍者皆不敢近前”。 这段描述,如果放在以前,只会被当成是太监对皇帝绝望状態的夸张描写。但现在,结合“甲申遗物”和“明史拾遗”的解读,其背后所隱藏的含义,让所有看到这段文字的专家都感到不寒而慄! 与此同时,负责清史研究的小组,在对海量的清初內务府满文老档进行数位化翻译和检索时,也有了惊人的发现。他们找到了几份顺治初年的內部奏报,其中隱晦地提及,摄政王多尔袞曾多次密令八旗的“巴牙喇”(护军营,最精锐的部队),会同一些从明朝投降过来的、身份特殊的“术士”,对京城地下的某些“前朝龙脉节点”和“不祥之地”(奏报中使用了“秽气匯聚之所”这样的词语)进行勘查,並用“镇物”(如从寺庙中移来的石狮、刻有满文咒语的铁符等)进行“永久性封禁”,其行动级別之高,保密程度之严,远超正常的清算前朝的范畴。 一份奏报中甚至提到,在勘查某处位於紫禁城正北方的地下区域时,带队的將领回报称“地底深处,似有风雷之声,又有万鬼同哭之状,令人心胆俱裂,不敢深入”,请求增派人员前来协助。 这两条来自不同朝代、不同立场、却又在时间和空间上產生了诡异交集的“歷史低语”,如同两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让歷史文献组的研究陷入了更深的迷雾和更激烈的討论之中。 指挥中心內,王明远所长將这两份最新的文献发现报告,投影在了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与那块“甲申遗物”的照片並列。 “各位,请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一边,是明朝末代皇帝在生命最后时刻的『异常举动』,他似乎在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近乎『神魔』的仪式。另一边,是新朝的统治者在入关之后,对前朝的某些『不祥之地』进行的、充满了恐惧和敬畏的『勘查与封禁』。” “这两件事,如果孤立来看,都可以用传统的歷史观去解释。前者,可以看作是帝王在绝望中的迷信行为;后者,可以看作是征服者为了稳固统治、破除前朝『风水』而进行的政治操作。” “但是,”王明远所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当我们將它们与『燕郊遗址』、与《丙寅魔劫录》、与『姚广孝跋文』、与『甲申遗物』……与我们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异常发现』联繫在一起时,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但又似乎在逻辑上越来越清晰的图景,正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 他指向《酌中志》的记载:“崇禎皇帝,他真的是在『祈祷』吗?还是在利用他所能掌握的最后资源,去启动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最终程序』?那个『近乎神魔』的状態,究竟是绝望的疯狂,还是……某种力量的代价?” 他又指向清初的奏报:“多尔袞,这位身经百战、心机深沉的摄政王,他所畏惧的,真的只是前朝的『风水』吗?还是说,他通过某些渠道,已经得知了某些关於『秽气匯聚之所』和『地底风雷之声』的、更恐怖的真相?” 会议室內,落针可闻。 在座的每一位专家,都是各自领域的泰山北斗,他们习惯於用严谨的逻辑和確凿的证据说话。但此刻,他们却发现,自己正被捲入一个由无数个“巧合”和“疑点”编织而成的巨大漩涡之中。 他们越是深入研究,就越是发现,那个由“明史拾遗”所构建的“修真史”框架,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却像一个拥有无穷引力的黑洞,能够將所有这些零散的、看似无法解释的“歷史异常点”,都一一吸附进去,並赋予它们一个统一的、虽然离奇但却又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悖论。”林兰教授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迷茫,“我们试图用科学去证偽一个『神话』,但我们找到的每一个科学证据,却都在某种程度上,让这个『神话』变得更加……真实可信。” 老者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决然:“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不应该去问『这是不是真的』,而应该去问……『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继续查!地质勘探不能停,但文献梳理和逻辑推演,要提升到更高的优先级!我要你们放下所有的成见,就以『大明修真王朝真实存在』为工作假设,去重新梳理从洪武到崇禎,这近三百年间的所有歷史!去寻找更多的『异常』,去构建更完整的『逻辑链』!” “我们必须知道,如果那个『另一个版本』的歷史是真的,那么,它的兴衰规律是什么?它所遵循的『力量体系』是什么?它所面临的『威胁』又是什么?以及最重要的——它为我们……留下了什么?” 一场由国家主导的、以“承认其可能性”为前提的、对“大明修真史”的全面逆向推演,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书房里,看著系统界面上,那因为“启明”专案组研究方向的根本性转变而再次开始疯狂飆升的真实度,缓缓地,再次为自己泡上了一杯清茶。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將一颗“怀疑”的种子,培育成了一棵足以让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不得不正视其存在的“思想之树”。 现在,是时候,让这棵树,结出它那最惊人,也最真实的……果实了。 第50章 「天枢」计划与深渊之上的凝视 京城西郊,那座代號为“启明”的秘密总部,其內部的运作节奏,在老者那道“两手准备,同步推进”的指令下达之后,非但没有因为网络追踪的暂时受挫而放缓,反而以一种更加內敛、也更加紧张的方式,高速运转起来。 如果说,之前专案组的工作重心,还带著几分被网络舆论和“明史拾遗”牵著鼻子走的被动与焦虑,那么现在,隨著“承认其可能性”这一工作假设的確立,整个行动的核心,已经悄然转变为一场由国家主导的、主动的、以科学方法论为指导的、针对“未知歷史与潜在威胁”的系统性探索与风险评估。 代號为“天枢”的“地脉勘探与风险评估”专项小组,作为这次行动的重中之重,其成员构成堪称华国乃至世界范围內的“梦之队”。 小组的组长,由华国地质科学院的副院长,一位在板块构造和深地探测领域享有盛誉的陈院士亲自掛帅。副组长,则由来自高能物理研究所,专门负责宇宙射线和暗物质探测项目的李教授,以及一位来自华国国防工业大学,长期从事战略风险推演的少將级专家共同担任。 小组成员更是囊括了地球物理、空间物理、量子力学、古气候学、环境化学、乃至歷史学和神话学等各个领域的顶尖学者。他们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权限,可以调阅国內所有相关的地质、水文、气象、甚至是一些从未公开过的军事禁区的歷史勘探数据。 “天枢”小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就在那间充满了未来感的、能够进行三维全息投影的核心决策室內召开。 巨大的会议桌中央,一幅以京畿地区为中心,覆盖了方圆数百公里的超高精度三维立体地质模型,正在缓缓旋转。模型上,清晰地標註著每一条已知的地质断裂带、地下水系、岩层分布、乃至歷代王朝修建的地下工程遗蹟。 “各位,我们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在京城这片如同『千层酥』般复杂的地下,找到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被『明史拾遗』称之为『九幽魔窟』封印地的『能量异常点』。”陈院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用雷射笔在三维模型上,以紫禁城为中心,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在找到它之前,我们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我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本次行动的核心困境。 “是地质异常?能量场?还是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空间现象』?”高能物理所的李教授推了推眼镜,首先开口,“根据『燕郊遗址』那柄古剑上检测到的『残余能量场』,以及『甲申遗物』墨跡中那种奇特的『有机大分子』,我个人倾向於,我们寻找的目標,可能是一种以某种未知的『场』或『粒子』形態存在的、能够与物质世界发生相互作用的『能量体』。” “我同意李教授的看法。”一位来自空间物理研究所的专家补充道,“《丙寅魔劫录》中描述的『黑气冲霄』、『地动山摇』,以及清初档案里提到的『地底风雷之声』,如果排除掉古人的夸张修辞,其物理现象,非常类似於强烈的地磁暴、或者某种高能粒子流衝击地表所引发的电离和声光效应。这或许意味著,那个所谓的『魔窟』,其本质可能是一个不稳定的、连接著我们这个空间与某个『高维』或『负能量』空间的『时空薄弱点』。” “那么,我们的探测方案,就不能仅仅局限於传统的地质勘探手段。”陈院士点了点头,在全息模型上调出了几套备选的探测方案,“我建议,我们採取『三层筛查,交叉验证』的策略。” “第一层,宏观筛查。利用我们现有的所有卫星遥感数据,包括高精度磁异常图、重力场分布图、以及红外热成像歷史数据,对整个京畿地区进行一次全面的、跨越数十年的数据回溯与比对分析。我们要找的,是那些在歷史上曾经出现过无法解释的、短暂的、局部的地磁、重力或温度异常的『疑点区域』。这些区域,可能就是『姚广孝跋文』中提到的,古代『灵脉』曾经存在或发生过剧烈变动的『痕跡』。” “第二层,中观勘探。在筛选出第一批『疑点区域』后,我们將动用地面勘探力量。这不仅仅包括传统的地震波探测和电法勘探,更要加入我们最新研发的、原本用於寻找战略矿產资源的『深地中微子断层扫描技术』,以及由军方提供的、能够感知最微弱能量波动的『量子纠缠態传感器阵列』。我们要像做ct扫描一样,將这些『疑点区域』的地下数百米甚至数千米的结构,一层一层地『切片』分析,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密度、结构或能量状態异常的『空腔』或『节点』。” “第三层,微观甄別。一旦我们锁定了几个可能性最高的『终极目標区域』,我们暂时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物理钻探。取而代之的,是进行『被动式』的、长周期的环境监测。我们通过部署最高灵敏度的盖革计数器、中子探测器、电磁频谱分析仪,甚至包括一些生物传感器——例如,对该区域的土壤微生物群落、植物生长状態、乃至昆虫的异常行为模式进行持续监控。我们要寻找的,是那个『异常点』是否在向外持续地、微量地『泄漏』著某种能够影响现实世界的『东西』。” 这个“三层筛查”的方案,以其严谨性、科学性和前瞻性,经过討论后得到了在场所有专家的一致认可。它既利用了最宏观的手段进行大范围排查,又结合了最前沿的技术进行精准定位,最后还以一种极其谨慎的、近乎“生物考古”的方式进行最终的甄別和持续观察,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因主动探测而可能引发的未知风险。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一场不为外界所知的、堪称人类歷史上最精密的“寻渊行动”,在“天枢”计划的统一指挥下,悄然展开。 国家测绘局的卫星数据中心,灯火通明,无数台伺服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过去数十年间,所有覆盖京畿地区的卫星遥感数据,都被重新调取出来,进行逐帧、逐像素的比对。 在京城周边的数个秘密地点,一辆辆偽装成普通工程车的特种勘探车,在夜深人静之时,將一根根包裹著精密传感器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打入地下深处,开始静静地“聆听”来自地下深处的“脉搏”。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书房里,如同一个悠閒的垂钓者,静静地感受著这一切。 他並没有急於去“引导”或“干预”官方的勘探行动。他知道,官方的这套“三层筛查”方案,虽然严谨,但其过程必然是漫长而枯燥的。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保持耐心,並继续以“明史拾遗”的身份,进行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活动”,以维持自己的人设,並持续收割那些因为之前的“歷史大揭秘”而產生的“长尾”真实度。 他开始在自己的b站和某音帐號上,更新一些新的內容。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拋出任何关於“大明修真王朝”的“重磅猛料”。 他製作了一期名为《被遗忘的“匠魂”——从〈天工开物〉到明代民间器械图谱》的视频。视频中,他以一种纯粹的、欣赏和考据的角度,详细介绍了宋应星的《天工开物》,並搜集了大量明代民间流传的、关於各种奇巧机械(如水力驱动的连弩、精巧的木製密码锁、乃至一些在地方志中被称为“神机”的农业或纺织机械)的图谱和记载。 他没有再提及任何关於“炼器”或“法器”的字眼,只是在视频的结尾,以一种充满了惋惜的口吻感慨道:“我们总说华夏文明缺乏『科学精神』,但当我们真正沉下心来,去翻阅这些被歷史尘埃掩盖的古老图谱时,我们或许会发现,我们的祖先,曾以一种我们难以想像的智慧和匠心,探索著世界的另一种可能。只是,这些闪耀著智慧光芒的『匠魂』,为何会在歷史的某个节点,戛然而止,甚至被后世斥为『奇技淫巧』呢?这背后,或许有著比技术本身更值得我们深思的原因。” 这期视频,风格內敛,情感真挚,虽然没有直接的“爆点”,但其对古代工匠精神的致敬和对“技术断代”的深沉反思,却再次引发了网友们的热烈討论,並与他之前关於“清朝歷史大清洗”的观点,形成了巧妙的呼应。 李云鹏的这些“日常活动”,如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进行著精准的“航向微调”。他既维持了“明史拾遗”的热度,又巧妙地將自己的形象,从一个单纯的“爆料者”,向一个更具深度和思想性的“歷史思辨者”转变,从而吸引了更多来自精英阶层和知识分子的“高权重”信念。 而就在李云鹏悠閒地进行著他的“人设维护”和“长线钓鱼”之时,“天枢”计划的“宏观筛查”,其初期的工作,却比预想中要困难得多。 国家测绘局的卫星数据中心內,气氛严谨而肃穆。负责数据比对的团队,在对过去数十年,数以pb计的京畿地区遥感数据进行地毯式筛查后,暂时並未发现任何能够明確指向“能量异常”或“地质突变”的、有规律的“疑点区域”。 “报告陈院士,”一位负责数据匯总的分析员,指著屏幕上那片几乎被各种顏色的数据点覆盖的京畿地图,冷静地匯报导,“我们比对了几十万张不同时期的地磁图、重力场图和红外热成像图,虽然发现了一些零星的、短暂的、无法解释的『数据噪点』,但它们出现的位置目前看来是完全隨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更无法与『明史拾遗』所暗示的任何『龙脉』走向或『灵穴』位置產生有效关联。从过去几十年的宏观数据上看,整个京畿地区的地下能量场,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个结果,並没有让在场的专家们感到气馁或意外。 “这在预料之中。”陈院士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如果那个所谓的『封印』真的存在,並且已经稳定运行了近四百年,那么它必然会以一种极其內敛和隱蔽的方式存在,甚至可能已经与周围的环境达成了某种『能量平衡』。想通过宏观的、远距离的遥感数据直接发现它,本就是小概率事件。这恰恰说明,我们的对手,或者说,我们的『先人』,其手段远比我们想像的要高明。” “宏观筛查没有结果,那就意味著我们无法取巧,只能进入第二阶段,用最扎实、也最辛苦的方式,去进行地毯式的中观勘探。”他转向身边的团队,“通知所有地面勘探小组,按照原定计划,先启动a-1號至a-12號区域的网格化扫描。我们的工作量会是天文数字,但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这片『死水』,一寸一寸地给我『煮沸』,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命令下达,一场规模空前、也註定漫长无比的“盲扫”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数十支由顶尖的地质学家和工程部队组成的勘探小队,开始以“城市地质安全普查”、“古都地下水系勘测”等各种名义,在夜深人静之时,对京城及其周边区域,进行网格化的、逐个区块的深地探测。 他们的工作,枯燥、繁琐,且充满了不確定性。 …… 一辆看似普通的地质测绘车,缓缓停在故宫北门外的一条僻静胡同里。几名穿著普通工服的技术人员,迅速地从车上卸下数个如同黑色手提箱般的设备,將其分別放置在胡同的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回到车上,开始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数据採集。 屏幕上,无数代表著中微子穿透地层后反馈回来的信號,匯聚成一幅模糊的、如同黑白x光片般的地下结构图。技术人员需要从这些充满了干扰和噪点的图像中,去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密度异常的“地下空腔”或“高密度物质聚集点”。 “北海公园地下700米区域,扫描完成,未发现明显密度异常。” “地安门大街下方,疑似存在古代地下水道遗蹟,但能量场读数正常,排除。” …… 日復一日,周復一周。一份份“无异常”的报告,如同雪片般匯集到“天枢”计划的指挥中心。整个行动,仿佛陷入了一场与时间和耐心的漫长拉锯战。京城大地深处的秘密仿佛依旧在沉睡中,好像在等待著一个特定的“钥匙”,或者……一个来自过去的“迴响”,来將它从数百年的寂静中唤醒。 第51章 「盲区」下的暗流与无声的「较量」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再次笼罩了京城。白日里喧囂的车水马龙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路灯下的都市特有的,带著几分迷离与疲惫的寧静。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下,一场不为人知的、规模空前的“寻渊行动”,正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悄然进行著。 “天枢”计划指挥中心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巨型全息屏幕上,代表著京畿地区地下结构的网格化三维模型,正被一片片象徵著“已完成扫描,无明显异常”的灰色区域所逐渐覆盖。每一个新增的灰色区块,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陈院士和所有核心成员的心头。 “a-13號区域,百忘山公园东侧地下500米至1500米深度,都卜勒雷达阵列扫描完成,未发现大规模结构异常。微重力梯度数据正常,无明显空腔或高密度物质聚集跡象。” “b-7號区域,南海公园西岸沿线,深地电磁脉衝探测完成,地层电阻率分布符合预期,未发现异常导电体或能量场扰动。” “c-4號区域,十剎海后海周边,高精度地温梯度监测已持续72小时,暂未观测到任何无法解释的异常热源……” 一份份来自不同勘探小组的、措辞严谨但结论却惊人一致的“无异常”报告,如同雪片般源源不断地匯集到指挥中心。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周。数十支由国內最顶尖的地质物理学家、地球化学家、以及军方工程部队精英组成的勘探队伍,如同最勤劳的工蜂,日夜不休地奋战在京城地下的“第一线”。 他们动用了所有能够想到的、最先进的、甚至是实验性的深地探测设备。从能够穿透数百米岩层的仪器,到能够感知最微弱地磁变化的“干涉器”;从利用射线进行地下成像的“透视系统”,到能够分析地层中逸散出的微量惰性气体同位素比率以推断深部地质活动的“地球化学探针”……可以说,为了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异常点”,他们几乎將整个京城的地壳,翻来覆去地“透视”和“聆听”了无数遍。 然而,结果,却依旧是令人沮丧的“平静”。 京城大地深处的秘密,仿佛被一层更厚重、更难以捉摸的迷雾所笼罩,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在目前都无法窥探到其真实的容顏。 “难道……『明史拾遗』的这次推断,只是基於文献和流言的臆测?那个所谓的『九幽魔窟』封印地,根本就不存在?”在一次內部的阶段性总结会议上,一位来自地质大学的年轻教授,忍不住用带著几分疲惫和怀疑的语气,小声嘀咕道。他的团队,已经连续一周负责对故宫周边区域进行最精密的扫描,却连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没有发现。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陈院士揉了揉同样乾涩的眼眶,声音虽然略显沙哑,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京城地下的复杂程度,远超我们的想像。歷代王朝的经营,无数的暗道、地宫、皇陵、以及更深层次的、我们尚不清楚的古代工程,都可能对我们的探测信號造成干扰和屏蔽。我们现在所做的,只是在进行著第一轮的『粗筛』而已。” “我同意陈院士的看法。”高能物理所的李教授补充道,“我们不能排除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如果那个『封印』真的存在,並且是由掌握著『超凡力量』的古人所设下,那么它本身,就很可能拥有某种能够『屏蔽』或『混淆』我们现代探测手段的特殊机制。就像『燕郊遗址』那柄古剑上的『符文阵列』一样,我们目前对其运作原理,还一无所知。”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除了要继续扩大扫描范围,提高探测精度之外,更要加强对现有数据的『交叉比对』和『异常模式识別』。”陈院士在全息模型上,调出了几片呈现出微弱“数据噪点”的区域,“这些在单一探测手段下看似『无意义』的噪点,如果能够在多种不同原理的探测结果中,反覆地、以某种特定的规律出现,那么,它们背后,就可能隱藏著我们正在寻找的『真相』!”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了坐在会议桌另一端,一直沉默不语的歷史文献组负责人,王明远所长,“王所,你们那边,关於明末歷史,特別是崇禎皇帝在甲申年三月上旬那几天的『异常行为』,以及清初档案中那些关於『勘查与封禁前朝不祥之地』的记载,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现或解读?” 王明远所长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文献方面的进展,同样不容乐观。我们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明末清初的官方史料、私人笔记、地方志乃至戏曲小说,但关於崇禎皇帝在生命最后几天的具体行踪和真实意图,依旧是眾说纷紜,充满了矛盾和迷雾。清初的档案,也大多语焉不详,充满了忌讳和刻意的刪改。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刻意地抹去那段歷史中,最关键的某些环节。”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所有那些提及崇禎皇帝『异常行为』的记载,例如《酌中志》中提到的『锁在乾清宫暖阁,不见任何人,只命人送入硃砂、黄纸及金石等物』,以及某些野史中关於他『在宫中秘密修建地坛,日夜祭拜,状若疯魔』的描述,其发生的时间,都惊人地集中在甲申年三月十五日到三月十八日这短短的四天之內。而三月十九日凌晨,李自成便攻破了外城。” “这四天,他到底在做什么?真的是在绝望中进行最后的『祈天祷告』吗?还是在……为某个更重要、也更隱秘的『行动』,做著最后的准备?”王明远所长提出的疑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泛起了新的涟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而就在“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陷入困境,歷史文献研究也疑云重重之时,负责网络层面追踪的“织网”计划,同样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挑战。 京城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某间高度保密的实验室內,数十名来自这所顶尖大学的计算机硕博乃至教授专家,正对著一块巨大的、由无数个小型屏幕拼接而成的“数据墙”,进行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明史拾遗』的最新动態,是十二小时前在b站发布的一期关於《天工开物》的视频。视频內容本身並无任何敏感信息,但其视频文件的底层编码结构,以及上传时所使用的代理伺服器跳转路径,依旧呈现出那种……令人绝望的『完美隨机性』和『不可追溯性』。”一位负责网络行为分析的年轻博士,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感嘆。 “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和实验性的『去匿名化』算法,包括基於量子纠缠的『幽灵追踪』模型,但每一次的计算结果,都指向了全球网际网路上数以万计的、毫无关联的『虚假节点』。就好像……他的数据,根本就不是通过我们这个维度的网络进行传输的。” “更让我们感到棘手的是,”另一位负责密码学破解的专家补充道,“我们截获了少量疑似『明史拾遗』与其他匿名帐號进行加密通讯的数据包。我们动用了『神威』超算的部分算力,对其进行了长达一周的暴力破解尝试,结果……毫无进展。其加密算法的复杂程度,以及密钥的动態变化频率,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我们甚至怀疑,他使用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所能產生的加密技术。” “有没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实验室中响起。 “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技术局的负责人,那位神情一向沉稳的中年男人,此刻的脸色也异常凝重,“从他展现出的对歷史文献的惊人掌握,到对网络技术的超凡运用,再到他对舆论导向的精准把控……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拥有著极高智慧、庞大知识储备和恐怖执行能力的『存在』。这个『存在』,可能是一个我们尚未知晓的、拥有著超越时代科技的秘密组织,也可能……是某种更难以理解的东西。”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屈的厉色,“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掌握著什么力量,我们都绝不能放弃!『织网』计划,將继续进行下去!既然无法从技术上直接『抓住』他,那我们就从『內容』本身入手!” “我们要將他发布的所有文章、视频、乃至每一条评论区的回覆,都进行最细致的文本分析、语义解构和知识图谱构建!我们要找出他所有『歷史考据』的原始出处,分析他构建『修真王朝』敘事的逻辑漏洞和信息来源的真实性!我们要用最严谨的学术方法,去『反向考据』他的『考据』!我就不信,他所编织的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歷史』,真的能完美到没有任何破绽!” ......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书房里,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的发生。 他知道,“启明”专案组的每一步行动,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困惑,都在他系统的精確感知之中。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些专家学者们在会议室里的激烈爭论,能“看”到那些技术人员在屏幕前因为一次次失败而紧锁的眉头。 他並没有因为官方的“一无所获”而感到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他们的“穷追不捨”而感到丝毫的紧张。他的心境,如同古井无波,深邃而寧静。 他如同一个耐心的棋手,早已布下了纵横交错的棋局。官方的每一次“落子”,无论看起来多么精妙和出乎意料,都只是在他预设的棋盘上,激起一些微不足道的涟漪。他们越是努力地想要跳出棋盘,就越是深陷其中,成为他宏大敘事的一部分。 他最近的“日常活动”,例如那期关於《天工开物》的视频,看似与“修真”主线无关,实则是在潜移默化地强化著“华夏古代曾拥有高度发达但又失落的科技(或类科技力量)”这一概念,为后续更深层次的“歷史编织”进行著细致的铺垫。他知道,当人们开始普遍接受“我们的祖先曾经阔过,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而断了传承”这种认知时,再拋出更具体的“修真”设定,其接受度將会大大提高。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隔岸观火”的乐趣。看著那些代表著国家最高智慧的头脑,为了他隨手拋出的一些“信息碎片”而绞尽脑汁,这种感觉,让他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造物主”般的微妙快感。 当然,他並没有因此而放鬆警惕。他知道,官方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长时间无法取得突破,他们必然会採取更激进、也更不可预测的手段。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李云鹏端起桌上的清茶,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充满了未知的城市,“让他们再多找一会儿吧。当他们对所有的『科学』手段都感到绝望,当他们对『歷史的真相』的渴望达到顶峰时,我再给他们一点点……小小的『惊喜』。” 他知道,歷史的真相,往往就隱藏在那些最不起眼的细节和最不经意的巧合之中。而他,只需要在最合適的时机,轻轻地,再拨动一下那根琴弦。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片深沉的夜色之下,一股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正在悄然积蓄,等待著最终爆发的那一刻。而那把开启一切的“钥匙”,或许,就藏在京城地下那片沉睡了数百年的、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盲区”之中。而他,李云鹏,这位“现实编织者”,正以一种超然的姿態,俯瞰著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席捲现实与歷史的宏大戏剧,等待著下一个幕间的开启。 第52章 尘封的气象异闻与「天灾」背后的阴影 时间,如同在“天枢”计划指挥中心那巨大的电子倒计时上无声流逝的数字,冰冷而又无情。转眼间,距离那场规模空前的“寻渊行动”正式启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 京城,已经悄然入秋。清晨的空气中,带著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然而,对於“启明”专案组的每一个成员来说,他们心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比这秋凉更深沉、也更令人焦灼的“寒意”。 “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工作,依旧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在京畿大地的地下,一寸一寸地艰难推进著。数十支勘探小队,如同最精密的“数字绣花针”,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了他们不知疲倦的身影。然而,那片广袤的地下世界,却如同一个守口如瓶的巨人,始终对他们报以沉默。 一份份“无明显异常”的报告,如同雪片般堆积在陈院士的办公桌上,厚得足以让人感到窒息。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最前沿的探测设备,在面对那个可能存在的、被“超凡力量”所屏蔽的“深渊”时,似乎都变成了盲人的探路杖,只能在黑暗中徒劳地敲击,却始终无法触及到那最核心的真实。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这项工作本就如同大海捞针,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但在持续了一个多月的高强度、高压力、却又毫无任何实质性进展的工作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和挫败感,还是如同无形的病毒般,开始在专案组內部悄然蔓延。 儘管陈院士和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在每一次的例行会议上,都会反覆强调“科学研究的长期性与不確定性”,鼓励大家“保持耐心”,但连续数周的,几乎是“颗粒无收”的高强度工作,还是不可避免地在许多一线人员的心中,滋生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疲惫与怀疑。 “报告指挥中心,d-5区域,也就是香山公园西麓至八大处一线,地下800米至2000米深度,最后一遍高精度电磁层析成像扫描已完成。初步数据分析显示,该区域地质结构稳定,岩层连续性良好,未发现任何与预期目標相符的、大规模的异常空腔或高密度能量聚集点。重复,d-5区域,无明显异常。”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勘探队员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这已经是今天下午,他们接收到的第十二份“无异常”报告了。 “知道了,记录在案。让d-5小组撤回休整,明天按计划对e-1区域进行布设。”陈院士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平日里总是精神矍鑠、对科研充满了无限热情的老者,此刻的眼神深处,也藏著一丝难以掩盖的沉重。 他们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沙漠中,寻找一根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绣花针。他们投入了国家最顶尖的人才、最先进的设备、以及难以估量的资源,但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就在“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陷入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的困境之时,负责歷史文献研究的小组,却在对浩如烟海的明末清初史料进行新一轮的、针对性更强的深度挖掘时,意外地,从一些之前並未被特別关注的“边缘”文献中,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巧合”。 王明远所长正带领著他的团队,对所有能够搜集到的、关於明末京畿地区的气候、灾异、乃至民俗异闻的记载,进行著地毯式的重新梳理和“关键词关联性”分析。他们试图从那些看似枯燥乏味的文字记载之中,找到任何可能与“天地灵气变迁”、“生態环境异变”等概念相关的蛛丝马跡。 这是一项极其浩繁而又枯燥的工作。无数的奏疏、起居注、地方志、文人笔记、甚至是一些从未被正式出版过的、尘封在各地图书馆特藏室內的手抄本……每一份文献,都需要经过反覆的阅读、比对、以及与已知“异常事件”的时间、地点进行精確的匹配。 就在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几乎要被那无穷无尽的故纸堆所淹没的时候,一位负责整理明代《顺天府志》、《宛平县誌》、《大兴县誌》以及京畿周边各州府地方文献的年轻女研究员,李雪,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王所!您……您快来看这个!还有陈教授,这……这太奇怪了!”她指著电脑屏幕上几份被她用不同顏色標记出来的文献片段,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我发现……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难以解释的现象!” 王明远连忙快步走了过去,陈院士以及其他几位正在埋头苦干的专家学者,也纷纷好奇地围拢了过来。 只见屏幕上,清晰地罗列著数十条来自於不同版本《顺天府志》和周边州县地方志中,关於明末京畿地区气候与环境异常的记载。这些记载本身並不罕见,明末“小冰期”的说法在学术界早有共识。 “我们都知道,明末清初,整个华北地区都经歷了一段持续时间极长、灾害极其频繁的『小冰期』。这在学术界早有定论。”李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动的心情,指著屏幕上那条如同心电图般起伏的、根据文献记载绘製的“京畿地区灾害频次与强度变化趋势图”,说道,“但是,我將所有这些关於旱、涝、蝗、疫、严寒、怪风、以及不明原因的『瘴癘』、『毒雾』等灾异记载,按照精確的时间顺序重新进行排列和统计强度之后,发现了一个之前被我们可能都忽略了的关键细节——京畿地区的气候恶化,並非是一个缓慢的、渐进的、符合所谓『小冰期』自然演化规律的过程,而是呈现出几个非常突兀的、如同被人为按下了『加速键』一般的『断崖式恶化』节点!” 她將光標移动到图表上的第一个明显的峰值点,那里的时间坐標,赫然指向了——天启五年末至天启七年初! “你们看这里,”李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將几条来自不同地方志的记载並列展示,“从天启五年冬天开始,京畿及周边地区的极端天气事件,无论是发生频率还是灾害强度,都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远超正常波动范围的急剧增高!《宛平县誌》载,天启六年春,『大风扬沙,昼晦如夜,持续三日,人不敢出户』;《大兴县誌》载,天启六年夏,『自五月起,亢旱无雨,井泉多枯,禾稼尽槁,赤地千里』;而《通州志》更是记录了天启六年秋,『忽降黑雨,腥臭扑鼻,落地则滋滋作响,草木触之即枯,人畜饮之则病,坊间皆言天降不祥』!” “这些记载,如果单独来看,似乎都还能用『小冰期』气候波动来解释。但是,当它们如此密集地、集中地爆发在天启六年这个与『王恭厂大灾变』和《丙寅魔劫录》中『九幽魔窟初现』高度吻合的时间点上时,这……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更令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李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將图表上的光標,缓缓移动到第二个、也是最为陡峭的一个峰值点,那里的时间坐標,精准地指向了——崇禎十年! “各位请看,”她调出了更多来自《崇禎长编》、《明季北略》以及各地州县誌的记载,“自崇禎十年始,京畿地区的天灾人祸,其惨烈程度和密集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髮指的顶峰!大旱、大涝、大蝗、大疫,几乎是连年不断,交替发生,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之前在『明史拾遗』解读『甲申遗物』时提到的那个『七载』,如果从崇禎十年算起,到甲申国变,不多不少,正好七年!” “而这些地方志中,对於崇禎十年之后的气候异变,其描述也变得更加……诡异!”李雪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除了常见的旱涝蝗疫之外,多地的地方志都开始频繁出现关於『不明毒雾瀰漫』、『怪风呼啸,声如鬼哭』、『河水无故变色发臭,鱼虾尽死』、『土地板结,数年不生寸草』等极其反常的、甚至带有『妖异』色彩的记载!就仿佛……仿佛整个京畿之地的『生气』,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彻底吞噬和污染!” “最……最最关键的是,”李雪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足以顛覆所有人认知的秘密,她將图表的时间轴向后拉动,一直拉到清军入关,顺治朝建立之后,“你们看这里!当大明王朝彻底覆灭,清廷入主中原,定都北京之后,大约从顺治三、四年开始,京畿地区这种极端恶劣的、充满了『妖异』色彩的灾害气候,竟然……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地、不可思议地……大幅好转了!” “虽然『小冰期』的整体大环境仍在持续,但根据清初的《顺天府志》和一些官员的奏疏来看,京畿地区的降水开始逐渐恢復正常,那些曾经肆虐的『毒雾』和『怪风』也神秘地消失了,土地的肥力也开始缓慢回升……虽然依旧是天灾频发,但其强度和『诡异』程度,与崇禎末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就好像……就好像那个导致气候极端恶化的『核心污染源』,突然之间,被……被完全清除了?” 这个如同惊雷般的“发现”,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他们对歷史的复杂性和偶然性,都有著深刻的理解。但眼前这些由无数条看似孤立的文献记载所共同指向的、充满了“巧合”与“异常”的现象,却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困惑与震撼! 天启末年,气候骤然恶化,与“九幽魔窟初现”的时间点高度吻合! 崇禎十年,灾异达到顶峰,与“明史拾遗”解读中“魔窟封印鬆动,魔气大规模外泄”的推测遥相呼应! 而清初,在经歷了改朝换代的巨大动盪之后,京畿地区那极端恶劣的“妖异”气候,却又在短时间內迅速“好转”! 这……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小冰期”这个看似纯粹的自然现象背后,真的还隱藏著一个……与“魔物入侵”、“灵气变迁”、乃至“王朝更替”息息相关的、更深层次的“人为”因素?! “如果……”王明远所长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混合著恐惧与顿悟的复杂光芒,“如果『明史拾遗』的那些看似荒诞的说法,其核心逻辑是成立的……如果那个所谓的『九幽魔窟』,真的是一个能够持续向外界释放『负能量』或『污染性物质』的『源头』……那么,天启年间的『封印』,是否只是暂时压制了它的部分能量?而崇禎十年之后的『大爆发』,是否意味著封印的进一步鬆动或魔物的再次活跃?” “而清初气候的『好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一个大胆的猜测而微微有些颤抖,“难道是因为……崇禎皇帝在甲申国变之时,真的如同『明史拾遗』所暗示的那样,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对那个『魔窟』进行了……更彻底的『镇压』或『封印』?从而在客观上,改善了京畿地区的环境?” 这个推论,虽然依旧缺乏最直接的“物证”支撑,但它却像一把钥匙,將所有这些看似孤立的“气候异闻”、“歷史谜团”和“考古发现”,都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它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著:歷史,或许真的存在著另一个被掩盖的版本!而“明史拾遗”,那个神秘莫测的网络幽灵,他所“揭示”的,可能並不仅仅是耸人听闻的“故事”,而是……一段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只是因为太过离奇和恐怖而被刻意从正史中抹去的……真相! “立刻!將所有关於明末清初京畿地区气候、灾异、水文、地质的原始文献记录,全部调集起来!进行最高级別的数据建模和时空关联性分析!”陈院士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可能……真的触碰到了那个『深渊』的……边缘!” 一场由“尘封的气象异闻”所引发的、针对“天灾背后真相”的全新探索,在这一刻,以一种更加聚焦、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书房里,满意地看著系统界面上,那因为官方研究方向的再次“精准偏移”而重新开始加速增长的真实度。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为那些在黑暗中苦苦求索的“寻渊者”们,点亮了一盏通往“真相”的、虽然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但却又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引路灯。 他甚至不需要再主动去做什么,现实本身,就会在“歷史”的推动下,一步步地,走向他早已设定好的那个……最终的结局。 第53章 坤舆重演与歷史的「切片」 “启明”秘密总部,歷史文献研究小组的会议室內,灯光彻夜通明。 王明远所长和李雪等核心成员,此刻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沙盘之上,以京畿地区为中心,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数百年来所有重要的歷史地理信息、气候灾异记录、以及那些被“明史拾遗”所“揭示”的“异常事件”发生地(如燕郊遗址、王恭厂等)。 李雪发现的“明末京畿气候异常加速节点”与“清初气候诡异好转”这两个关键现象,如同两把锋利的解剖刀,將原本被“小冰期”这一宏大自然背景所掩盖的、更深层次的“人为”或“超自然”因素的可能性,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专家学者面前。 “如果……如果崇禎十年之后京畿地区灾异的急剧恶化,真的与《丙寅魔劫录》和『明史拾遗』所暗示的『九幽魔窟』封印鬆动、『魔气』大规模外泄有关……”王明远所长指著沙盘上代表崇禎十年后灾害频发区域的红色光点,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么,这个『魔窟』,或者说,这个能够持续向外界释放『负能量』或『污染性物质』的『源头』,其影响力,必然不仅仅局限於地表的气候和生態,更可能对深层地质结构和能量场,產生某种我们目前尚无法完全理解的扰动。” “而清初气候的迅速『好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神情凝重的专家,“如果也与崇禎皇帝在甲申国变时的某些『最终行动』有关——例如,他真的如同『明史拾遗』所暗示的那样,以某种方式,对那个『魔窟』进行了更彻底的『镇压』或『封印』——那么,这种『镇压』行为,也必然会在相应的地质层面,留下某种……『痕跡』!” 这个大胆而又逻辑上似乎能够自洽的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段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歷史真相”,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 “所以,”王明远所长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我们接下来的文献研究重点,除了要继续寻找关於『修士』、『魔物』的直接记载之外,更要將注意力,集中在明末清初京畿地区所有详细的、涉及到『地质异动』、『山川变迁』、『井泉枯荣』、『不明地声地光』乃至『大规模牲畜异常死亡或迁徙』等一切看似与『寻常天灾』有所区別的『异常自然现象』的原始记录之上!” “我们要尝试从这些被古人归结为『天谴』或『妖异』的零星记载之中,去反向推演出那个可能存在的『魔窟』封印地,其在不同歷史时期,能量波动和对周边环境影响范围的变化规律!这或许能为『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提供更精准的『目標锁定』方向!” 一场由“歷史气候异闻”所引发的、针对“天灾背后深层地质与能量变动轨跡”的全新文献考证与数据建模工作,在歷史文献小组內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迅速展开。 与此同时,“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工作,也在新的“指导思想”之下,悄然进行著策略上的重大调整。 陈院士在听取了王明远所长关於“歷史气候异常与地质能量变动关联性”的最新研究进展匯报之后,虽然对其中那些充满了“玄学”色彩的推论依旧持谨慎的保留態度,但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为他们那如同大海捞针般的“盲扫”行动,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虽然依旧模糊但却极具潜力的“突破口”。 “既然宏观的、大范围的遥感数据无法直接定位目標,而单纯的、无差別的中观地质扫描又如同大海捞针,效率低下。”陈院士在一次“天枢”计划的核心决策会议上,对著巨大的三维地质模型,沉声说道,“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新的勘探思路——『歷史灾异驱动的动態目標追踪』!” “具体来说,”他用雷射笔在模型上,圈出了几个在王明远所长的报告中被重点提及的、在明末清初时期“灾异现象”最为集中和“诡异”的区域(例如,某些在记载中曾经发生过大规模“毒雾”事件的山谷、某些井水无故变色发臭的古村落遗址、以及某些在野史中曾出现过“地底闷雷”或“夜半鬼火”等传说的区域),“我们將暂时调整之前那种平均分配资源、进行网格化『盲扫』的策略,而是將我们最精密的、能够进行实时动態监测的探测设备,优先集中部署到这些在歷史上曾经出现过『高度疑似能量异常』的『热点区域』!”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进行一次性的、静態的地下结构扫描,更要对这些『热点区域』的地磁场、重力场、地温梯度、乃至背景电磁辐射和次声波等环境参数,进行长达数周甚至数月的、不间断的、高精度的**『动態监测』**!” “如果那个所谓的『魔窟』封印真的存在,並且其能量波动与歷史上那些『灾异现象』的发生具有某种內在的关联性,那么,即便它现在处於一种相对『稳定』的封印状態,其在某些特殊的『时间节点』(例如,月相变化、地壳应力周期性调整、甚至是一些我们尚不了解的宇宙射线波动等),也可能会產生一些极其微弱但却具有特定规律的、能够被我们最先进的传感器捕捉到的『能量脉动』或『环境参数异常』!” 这个被命名为“坤舆重演”的全新勘探策略,虽然听起来依旧充满了不確定性,甚至带著几分“守株待兔”的无奈,但在当前地面勘探工作普遍陷入僵局的情况下,却也为所有人带来了一线新的希望。 很快,一支支装备了最新型的、能够进行高精度实时动態监测的特种勘探小队,便如同经验丰富的“地质哨兵”,悄然进驻到了那些被歷史文献標记出来的“灾异热点区域”。 在京城北郊,一片在明代地方志中曾多次记载出现过“夏日飞雪”、“冬雷震震”等反常天象的古老山谷之中,数套偽装成气象监测站的、能够实时监测地磁、地电、地温、以及空气中微量元素变化的综合环境监测系统,被秘密架设起来。它们如同警惕的眼睛,日夜不休地注视著这片曾经“不安分”的土地。 在京城西南,某个据传在明末曾因“地裂涌黑泉,泉水三日不退,腥臭无比”而被废弃的古村落遗址附近,几口深达数百米的超深层地下水动態监测井,被悄然打下。井下,安装著能够实时分析水质成分、温度、压力以及溶解气体种类和含量的精密传感器,试图从那沉寂了数百年的地下水系之中,捕捉到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常信號”。 而在“燕郊遗址”的外围,那片被官方严密封锁的区域,更是成为了“坤舆重演”计划的核心监测区。除了之前部署的那些常规地质探测设备之外,更多、更先进的、甚至是从军方实验室紧急调拨过来的、能够感知最微弱能量波动和粒子辐射的“国之重器”,也如同守护者一般,被秘密地、层层叠叠地部署在了这片充满了谜团和凶险的土地之上。 时间,在一种近乎凝滯的、充满了期待与焦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 而就在官方力量从全面勘探的“高投入、低回报”的困境转向全新的勘探策略之时,网络之上,那股由“明史拾遗”一手点燃的、关於“大明修真王朝”和“失落歷史真相”的探究热情,却並未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丝毫的减退,反而如同在地下悄然蔓延的岩浆,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开始在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再次喷薄而出。 李云鹏並没有直接干预“天枢”计划的进展。他深知,官方的行动自有其严谨的逻辑和节奏,过早的、过於明显的“引导”,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警惕。他要做的,是继续扮演好他那个“歷史的旁观者”与“真相的揭示者”的角色,通过更隱秘、也更“自然”的方式,去“激活”那些沉睡在民间和歷史尘埃中的“记忆碎片”,让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自发地向他早已设定好的那个“真相”匯聚。 他消耗了极少量的真实度,仅仅是几十点,向系统下达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指令: 【目標敘事:在与“明末小冰期”、“京畿地区灾异记录”、“地方誌异闻”等相关的网络討论区、歷史爱好者社群、以及部分对“明史拾遗”观点持高度认同的“野生考据党”的日常信息流中,以“算法推荐”、“相关內容关联”或“无意中发现的冷僻资料”等形式,提升那些描述了明末京畿地区特定时间节点(尤其是天启末年和崇禎十年后)气候与环境“异常”现象的原始文献片段(例如,某些地方志中关於“怪雾”、“黑雨”、“地裂”、“井枯”的零星记载)的“可见度”和“被討论热度”。】 【系统提示:此操作將以一种符合正常信息传播规律的方式进行,不直接生成新的“证据”,而是放大和聚焦现实世界中本就存在的、但可能被忽略的“信息片段”,引导目標人群进行“自主发现”和“关联性思考”。】 这个指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尘埃,却在隨后的日子里,激起了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 在b站,一个名为“明史深挖小分队”的、由几位对“明史拾遗”的观点深信不疑的资深歷史爱好者自发组成的up主帐號,在他们最新一期名为《被“小冰期”掩盖的真相?——明末京畿灾异记录再考》的视频中,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展示了他们从国家数字图书馆的古籍资料库中“意外”找到的几条来自不同明末地方志的记载。 “观眾老爷们!请看这条来自《崇禎实录·灾异志补遗》的记载,”视频中,一位戴著黑框眼镜、语气激昂的年轻up主,指著屏幕上一段用繁体竖排显示的文字,高声说道,“『崇禎十年,夏,京畿大旱,自五月不雨,至七月,通州、大兴、宛平等地,赤地千里,井泉多枯竭。有民谣曰:天不雨,地不裂,龙王爷睡大觉,庄稼汉子泪涟涟。』这看起来像是一段普通的旱灾记录,对吧?” “但是,我们再来看这条,同样是崇禎十年,来自《宛平县誌·祥异考》的记载!”他切换了屏幕上的图片,“『是岁秋,县境北山一带,忽有黑雾瀰漫,自辰时起,至申时方散,其雾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內含刺鼻硫磺之气,触之则肌肤灼痛,牛马误入其中,多口鼻流血,哀嚎而毙。乡民皆闭户不出,以为妖氛过境。』” “还有这条!《顺天府志·拾遗》中,关於崇禎十二年冬的记载:『京城內外,忽降黑雪,落地不化,凝而成冰,其色如墨,其味腥臭,百姓皆惊以为不祥。有好事者取雪水煮之,竟有细微黑色沉淀,不知何物。』” 这位up主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亢:“各位,旱灾、黑雾、黑雪……这些看似孤立的灾异现象,如果都发生在同一个时期,同一个地区,並且都带著如此强烈的『异常』和『不祥』的色彩,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小冰期』气候波动就能完全解释的吗?!” “我们再结合『明史拾遗』大佬之前关於『天启封魔之战』和『姚广孝跋文』中『魔气侵染』、『灵气失衡』的推测,一个大胆的、但又逻辑上似乎能够自洽的解释,便呼之欲出——崇禎十年之后京畿地区灾异的急剧恶化,其背后,很可能与那个被暂时封印的『九幽魔窟』的再次异动,以及由此引发的更大规模的『魔气泄漏』和『天地灵气紊乱』乃至那神秘的“龙脉”,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这个视频,如同在早已对“明史拾遗”的观点深信不疑的粉丝群体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无数人涌入评论区,纷纷表示“细思极恐”、“真相了”、“原来小冰期背后还有这么大的阴谋”! 紧接著,更多的“野生考据党”和“歷史爱好者”,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在浩如烟海的明末清初史料中,疯狂地寻找一切可能与“气候异常”、“环境污染”、“不明灾异”相关的记载。 很快,新的“证据”便如同雨后春笋般,被一一“发掘”了出来: 在某个以研究明清社会史为主的学术论坛上,一位id为“毒不死的神农”的网友,贴出了一份他从一部极为冷僻的、由明末一位江南籍官员撰写的《北行日记》手抄本中找到的记载。这位官员在崇禎十一年途径京畿地区时,曾亲眼目睹“运河之水,色呈暗黄,漂浮油腻,腥不可闻,两岸杨柳,多枯萎凋零,沿途村庄,十室九空,鸡犬不闻,宛如鬼蜮”。他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其归结为“连年战乱,民生凋敝,河道失修”所致。但现在看来,这“运河异状”,是否也与那所谓的“魔气污染”有关? 在微博上,一位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科普大v,在被无数网友@之后,也开始关注此事。他从现代环境科学和地球化学的角度,对那些地方志中关於“黑雨”、“黑雪”、“毒雾”的记载进行了分析,指出这些现象,如果排除掉古人的夸张成分,其描述非常类似於大规模火山爆发后產生的酸雨和火山灰沉降,或者……某种未知的、能够改变大气成分和水体酸碱度的“强污染事件”。而这种级別的“污染事件”,在明末那个相对原始的工业时代,其来源……细思极恐! 甚至,在一些海外的汉学研究网站上,也有学者翻找出了一些当年西方传教士(如汤若望等人)在明末清初时期写给欧洲的信件和报告。其中,虽然没有直接提及“修士”或“魔物”,但也多次以一种困惑和惊奇的笔触,描述了当时京师地区气候的极端反常、以及某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群体性癔症”或“不明原因的瘟疫”的爆发。这些来自“第三方”的、相对客观的记载,也为那段“异常歷史”增添了新的佐证。 这些来自不同渠道、不同领域、看似“独立发现”的“歷史细节”,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最终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匯聚到了“明史拾遗”之前所构建的那个关於“天启末年魔窟初现,崇禎十年魔焰再炽,清初魔窟被镇压(或因灵气彻底枯竭而自行沉寂)”的宏大敘事框架之中! 它们共同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推论——那所谓的“明末小冰期”,其背后,可能真的隱藏著一个远比单纯的气候变化更为复杂和恐怖的“真相”!一个与“异界入侵”、“能量失衡”和“文明浩劫”息息相关的、被刻意从正史中抹去的“里歷史”! 第54章 「真实」的引力与风暴前夜的寂静 时间,如同在精密齿轮驱动下缓缓流淌的浑浊河水,在“启明”专案组和整个中文网际网路世界那充满了焦虑、困惑与日渐高涨的探究欲的氛围中,又悄然滑过了数日。 京城西郊,“启明”秘密总部。 “天枢”计划指挥中心內,气氛依旧凝重,但与数周前那种因“一无所获”而產生的普遍性焦躁与怀疑不同,此刻,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深沉的情绪,如同无形的阴云般笼罩在每一个核心成员的心头。 歷史文献组的最新发现——那些关於明末京畿地区气候在“天启末年”和“崇禎十年后”两个关键时间节点发生“断崖式恶化”,以及在“清初”又出现“诡异好转”的详细记载——如同两把锋利的解剖刀,將“小冰期”这个看似纯粹的自然科学概念,与“明史拾遗”所编织的那个充满了“魔气侵染”与“灵气变迁”的“修真史”敘事,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方式,紧密地缝合在了一起。 “我们对过去一个月內,所有关於京畿地区明末清初气候、水文、地质灾害的原始文献记录,进行了最高级別的数据建模和时空关联性分析。”在一次核心决策层的小范围通气会上,王明远所长指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幅不断闪烁著各种异常数据点和复杂逻辑关联线的“京畿灾异时空演化图”,声音沙哑地说道。 “初步的结论……令人不安。”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吐出,“数据显示,天启六年王恭厂区域的『能量异常』,与之后数年內京畿北部山区出现的反常乾旱、以及某些河流水质的短期恶化,在时间和空间上,存在著高度的、非线性正相关性。” “而从崇禎十年开始,这种『关联性』变得更加显著和剧烈!”王明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京畿地区,特別是靠近我们之前划定的几个『高度疑似能量异常点』的区域,其极端天气事件的发生频率和破坏强度,都呈现出一种指数级的增长!其增长曲线,与我们根据《丙寅魔劫录》和『姚广孝跋文』中关於『魔气泄漏规模』和『灵气失衡程度』的描述所建立的理论模型,其擬合度……高得令人难以置信!” “更……更让我们感到无法解释的是,”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若千钧,“当我们將崇禎身死,明朝落幕,清军入关,以及后续採取的一系列针对『前朝不祥之地』的『勘查与封禁』措施的时间节点,代入到这个模型之中时,我们发现,京畿地区那种极端恶劣的、充满了『妖异』色彩的灾害气候,其各项关键指標,竟然真的在顺治三、四年之后,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无法用任何已知自然气候周期或地质活动规律来解释的『断崖式好转』!” “就好像……就好像那个持续向外界释放『负面影响』的『源头』,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其活跃度被某种外力强行压制,或者……其能量输出的模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会议室內,落针可闻。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大脑,他们习惯於用冰冷的数字和严谨的逻辑说话。但此刻,面对这些由最先进的科学手段分析出来的、却又与那个看似荒诞不经的“修真史”敘事如此“完美契合”的数据,他们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信仰崩塌般的巨大衝击。 “也就是说……”陈院士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我们之前关於『小冰期』的某些传统解释,可能……真的存在著巨大的……认知盲区?那段歷史时期京畿地区的气候灾变,其背后,可能真的隱藏著一个……远超我们想像的、甚至可能是『非自然』的驱动因素?” 没有人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却又沉重到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他们仿佛看到,歷史的真相,如同一个被层层迷雾包裹的巨大黑箱,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黑箱的表面徒劳地摸索。而现在,“明史拾遗”的出现,以及那些接二连三的“异常发现”,如同在黑箱之上,为他们撬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从那缝隙之中,他们窥见到的,是足以顛覆整个世界观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另一种“真实”。 “地面勘探那边,情况如何?”老者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沉默,目光投向了负责“天枢”计划地面行动的少將级专家。 “报告首长,”那位少將站起身,神情同样凝重,“『坤舆重演』计划已经全面铺开。我们根据歷史文献组提供的最新『灾异热点区域』分布图,对勘探重点进行了调整。目前,已经有超过五十支特种勘探小队,在京畿地区的数十个『高度疑似能量异常点』,秘密部署了最高灵敏度的动態环境监测系统。” “这些系统,包括深地微震监测阵列、高精度地磁与重力梯度仪、宽频电磁频谱分析仪、以及能够捕捉到最微弱中微子流和未知粒子辐射的『暗物质间接探测器原型机』……可以说,我们已经將目前国內所能调动的一切最先进的『耳朵』和『眼睛』,都对准了那些可能隱藏著『深渊』的区域。”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到目前为止,除了在『燕郊遗址』外围,以及之前那个被卫星数据標记出来的、位於紫禁城正北方的『地磁脉动异常点』附近,我们確实监测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性质不明的、且呈现出某种不规则周期性波动的『能量背景噪音』之外,其他所有区域,依旧……平静得可怕。” “就好像……那个『东西』,真的如同『明史拾遗』所暗示的那样,被崇禎皇帝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彻底镇压』了?或者说,它只是暂时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睡』,等待著下一次……甦醒?” 这种“找不到”,比“找到”了更恐怖的东西,还要令人感到不安。因为它意味著,他们所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远超他们现有认知能力的,真正意义上的“未知”。 而就在官方力量在“科学”与“神话”的边缘艰难求索,试图从歷史的尘埃和现实的迷雾中,拼凑出那个“另一种真实”的轮廓之时。 网络之上,那股由李云鹏在幕后巧妙引导和“激活”的、关於“大明修真王朝”和“失落歷史真相”的探究热情,也正在以一种更加广泛、也更加“接地气”的方式,向著更深层次的民间记忆和社会潜意识渗透。 小城夜话,歷史的另一种可能。 江南,一座名为“乌塘”的千年古镇,夜色如水,石板路被月光映照得泛著清冷的光。镇上一家名为“知古堂”的小小书店兼茶馆里,此刻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店主老余,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休中学歷史教师,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搜集各种冷僻的史料和文史掌故。最近,因为网络上那股“大明修真考古热”,他这家原本门可罗雀的小店,竟也意外地成了镇上歷史爱好者们新的聚集地。 此刻,老余正唾沫横飞地对著一群围坐在茶桌旁的年轻人,讲述著他从一本清代嘉庆年间编纂的《民间异闻录》中,找到的一段关於明末清初地方“怪事”的记载。 “……你们看这段,『崇禎十年,夏,大旱,塘水几近乾涸,忽一夜,自西山方向,有赤色妖光冲天而起,其光三日不绝,声如牛吼,地动不止。塘中百姓皆惊以为天谴,纷纷设坛祭拜。未几,天降黑雨,雨水腥臭,塘中鱼虾尽毙,人饮之则腹痛不止,数日后方歇……』你们说,这『赤色妖光』,这『黑雨』,像不像『明史拾遗』说的那个……那个什么『魔气』?”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名叫周逸,是镇上中学的语文老师,也是“明史拾遗”的铁桿粉丝。他此刻正捧著一本列印出来的、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明史拾遗系列考据文章合集”,听得如痴如醉,眼中闪烁著既兴奋又带著几分敬畏的光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逸从小就对歷史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对明末那段充满了悲剧色彩的歷史,更是情有独钟。他曾无数次地在史书中读到关於崇禎皇帝的勤政与无奈,读到李自成的崛起与覆灭,读到清廷入关的铁蹄与南明小朝廷令人扼腕的內斗而亡。那些冰冷的文字,虽然早就被各种教科书定性为正史与“真实”。 但在他看来,总是缺少了某种能够解释一切的“灵魂”,仿佛一幅精美的画卷,却在最关键的地方,留下了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他总觉得,在那些被官方史书记载的、看似合理的因果链条之下,是否还隱藏著某些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驱动力? 直到“明史拾遗”的出现。 从最初的將信將疑,认为那不过是又一个网络上譁眾取宠的“虚构史学家”;到后来看到“燕郊遗址”那些触目惊心的“实物证据”和官方那讳莫如深的反应,从而產生的震惊骇然;再到如今,在“明史拾遗”一篇篇逻辑严密的“深度考据”的持续“轰炸”之下,周逸感觉自己仿佛被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些曾经困扰他的歷史疑点,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事件,在“大明修真王朝”这个全新的解释框架之下,似乎都找到了一个虽然离奇但却又逻辑上无比自洽的答案。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审视那段歷史,仿佛拨开了层层迷雾,看到了隱藏在冰冷文字背后的、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悲壮的“真实”。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是在网络上追更“明史拾遗”的文章和视频,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歷史侦探”一般,利用业余时间,废寢忘食地查阅所有能找到的关於明末清初的史料,尤其是那些被主流史学界视为“不经之谈”的野史、笔记、地方志和民间传说。 他发现,当他戴上“修真史”这副“有色眼镜”去重新审视那些尘封的文字时,许多曾经被他忽略的、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开始散发出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例如,他曾从一本明末清初的江南文人笔记中,找到了一段关於当时江南地区广泛流传著一种“末日將至,妖星现世,神州將有大劫,唯有真龙天子与护国神將方能挽救”的讖语的记载。笔记的作者虽然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妖言惑眾,但字里行间却也流露著对未来的深深忧虑和不安。周逸现在想来,这“妖星”,不就是对应著“九幽魔窟”的异动吗?而“真龙天子与护国神將”,不就是指天启帝、崇禎皇帝和那些浴血奋战的“镇魔卫”吗? 他甚至开始尝试將“明史拾遗”提出的那些核心概念,与他所掌握的歷史和民间传说进行“关联性”研究。他发现不少传说,在以前看来,不过是迷信的產物,但现在,周逸却从中“解读”出了一些与明史拾遗所输出的核心概念“灵气”、“灵脉”、“魔气”等相关的“可能性”。 他將自己的这些“研究成果”,以及对“明史拾遗”观点的理解和补充,匿名地发布在了一些“明史拾遗”的粉丝群和相关的歷史论坛上,立刻引发了更多“同道中人”的热烈討论和补充。他们彼此印证,互相启发,仿佛正在共同参与一场伟大的“歷史重构”运动。 这种由民间自发形成的、对“失落歷史”的“再发现”和“再解读”的热潮,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最终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匯聚到了“明史拾遗”所开闢的那条“修真史”的主河道之中,为其增添著源源不断的“养分”和“佐证”。 周逸並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以及网络上无数个像他一样的“歷史真相挖掘者”的努力,都在李云鹏的系统的精確感知和微妙引导之下。 李云鹏消耗的那些极少量的真实度,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几颗几乎看不见的尘埃,却在隨后的日子里,通过网络算法的“蝴蝶效应”和集体智慧的“共振放大”,激起了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他不需要再去直接“製造”证据,他只需要去“点亮”那些早已存在於歷史尘埃中的“信息片段”,引导人们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看见”它们,去“理解”它们。 而这种由“被引导的自主发现”所產生的“信念”,其真实度和持久性,远非简单的“信息灌输”可比。 此刻,在“知古堂”那昏黄的灯光下,周逸听著老余讲述著县誌中的“异闻”,眼神中闪烁著一种既兴奋又带著几分敬畏的光芒。他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一个巨大歷史谜团的入口,而那扇通往真相的大门,正在“明史拾遗”的指引下,缓缓地向他敞开。 周逸並不知道,他所追寻的“真相”,本身就是由另一个更高维度的“真实”所精心编织而成。或者说,当足够多的人,以足够坚定的信念,去“相信”一种“可能性”的时候,这种“可能性”本身,是否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开始侵蚀和重塑我们所处的这个“现实”的边界? 但他隱约感觉到,他所参与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场对“过去”的探寻,更是一场对“现在”乃至“未来”的重新定义。歷史,或许並非是固定不变的化石,而是一条可以被“信念”的洪流所改变其流向的……活著的河流。而“明史拾遗”,就是那个站在河岸边,向河中投入第一颗石子的人。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混杂著恐惧与兴奋的战慄。他不知道这条河流最终会流向何方,但他却渴望著,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书房里,满意地看著系统界面上,那因为这些来自官方与民间的、充满了困惑、渴望与“自主发现”的“信念洪流”的持续注入,而再次开始加速增长的真实度。 他知道,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渴望与恐惧,都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整个世界,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像一个被拉满了弓弦的猎人,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个能够指引他们射出致命一箭的……最终目標。 而他,李云鹏,这位在幕后悄然拨动著歷史琴弦的“现实编织者”,也终於准备好了,要为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席捲了整个世界的“歷史解谜”大戏,拋出那块最关键、也最令人期待的……最后一块拼图。 那块,足以揭示崇禎皇帝最终“归宿”,並可能指引人们找到那个既是“深渊”也是“希望”的……拼图。 风暴,即將来临。而这一次,它將不再仅仅是网络上的喧囂,更可能……直接撼动现实的根基。 第55章 迷雾中的灯塔与「拼图」的最后一角 夜,如同被浓墨浸染的宣纸,將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幕之下,无论是“启明”专案组那灯火通明的秘密总部,还是网络世界中无数个因为“大明修真史”而彻夜不眠的屏幕,都正以一种近乎焦灼的姿態,等待著同一个“信號”的出现。 他们等待的,是那个如同幽灵般在歷史迷雾中穿行的“明史拾遗”。 自从那块“甲申遗物”黄綾残片被发现,以及“明史拾遗”那三条石破天惊的“密码式”解读之后,整个网络对於“崇禎皇帝的最终归宿”和“大明修真火种下落”的探究热情,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明史拾遗”却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拋出了这个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胜负手”之后,便再次陷入了令人抓狂的沉寂。 这种沉寂,非但没有让热度消退,反而如同在烈火之上又浇上了一层滚油,让所有人的期待和焦虑,都如同被吹胀的气球,濒临爆炸的边缘。 “启明”专案组內部,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歷史文献组的专家们,在王明远所长的带领下,几乎將所有能找到的明末清初史料都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根据“明史拾遗”的解读方向,以及之前李雪发现的“京畿气候异常节点”,確实找到了更多关於崇禎皇帝在甲申三月上旬“异常行为”的旁证,以及清初官方对某些“不祥之地”进行秘密勘查与封禁的零星记载。 这些新发现的“歷史碎片”,如同在漆黑的迷宫中,为他们点亮了一盏又一盏微弱的油灯。然而,这些油灯的光芒太过黯淡,也太过分散,根本无法照亮通往“真相”的完整路径。他们依旧像一群被困在迷宫中的人,能够隱约感知到出口的方向,却始终找不到那把能够打开最后一道大门的“钥匙”。 “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工作,也同样陷入了瓶颈。虽然他们根据歷史文献组提供的最新“灾异热点区域”分布图,对勘探重点进行了调整,並部署了最高灵敏度的动態环境监测系统,但京城地下的复杂程度,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封印”的隱秘性,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除了在“燕郊遗址”外围和紫禁城正北方那个“地磁脉动异常点”附近,监测到一些性质不明的、微弱的“能量背景噪音”之外,再无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我们就像是在用最先进的雷达,去寻找一根沉入万米深海的绣花针。”陈院士在一次內部会议上,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的语气总结道,“我们知道它可能就在那里,但我们就是……找不到它。” 而就在官方力量和民间舆论都因为这种“看得见,摸不著”的焦灼感而濒临崩溃的边缘时,那个让无数人牵肠掛肚的 id——“明史拾遗”——终於,再次现身了! 这一次,他还是以一种更“引路人”或者说“解谜者”的身份,在b站、某音和各大歷史论坛,同步发布了一篇新的隨笔 ——《歷史的“迴响”与碎片的“拼图”——我们距离“真相”还有多远?》 这篇文章的开头,也並没有直接给出任何新的“证据”或“结论”,而是以一种娓娓道来的笔触,回顾了自“皖南秘档”出现以来,所有与“大明修真王朝”相关的“重大发现”和网络上的“考据热潮”。 “……从最初的《皖南秘档》,到触目惊心的《丙寅魔劫录》;从燕郊遗址那浸透了英雄血泪的残垣断壁,到《永乐大典》中那若隱若现的修真秘辛;从江南画卷上那方血染的『镇魔』印章,到大洋彼岸那令人扼腕的『血脉退化』之谜;再到最近那块承载著末代帝君最后悲鸣的『甲申遗物』……” “我们仿佛正在共同参与一场规模空前的『歷史考古』。无数的『歷史碎片』,如同沉睡了数百年的星辰,在这个时代的召唤下,从不同的时空角落,被一一唤醒。它们看似孤立,却又在冥冥之中,彼此呼应,共同指向了一个……可能被我们遗忘了太久的、『另一个版本』的华夏歷史。” “然而,”文章的笔锋在此处陡然一转,变得深邃而引人深思,“当我们手中握有的『歷史碎片』越来越多,当我们距离那个『真相』的轮廓越来越近时,我们是否也应该停下来,冷静地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真的准备好去面对那个『真相』了吗?” “歷史,从来都不是一幅可以被轻易拼接完整的、赏心悦目的拼图。它更像是一面破碎的古镜,每一块碎片,都映照著不同的光影,也折射出不同的解读。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地收集这些碎片,然后,用我们有限的智慧和勇气,去尝试著理解它们背后所承载的……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这段充满了哲思的开场白,瞬间將所有读者的心绪,从之前那种焦躁不安的“催更”状態,拉入了一种更深沉、也更具敬畏感的“思考”模式。 紧接著,“明史拾遗”话锋再转,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宏观的视角,將之前所有看似孤立的“歷史发现”和网络上的“民间考据”,进行了一次巧妙的“串联”与“升华”。 他並没有直接给出“崇禎皇帝的最终归宿”或“修真火种的下落”,而是以一种“提问”和“引导”的方式,將所有已知的“线索”,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但又依旧充满了迷雾的“焦点区域”。 “让我们再次回到那块『甲申遗物』,”文章中,那块黄綾残片的图片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图片下方,多了一幅经过特殊处理的、以紫禁城为中心的明代北京城舆图,以及一张现代京畿地区的高精度卫星地图。 “『山非终,龙脉为冢。』这八个字,如同末代帝君留给我们的最后谜题。『煤山』並非他的终点,那么,象徵著大明国祚与华夏气运的『龙脉』,又在何方?” “我们再来看这份由『明史深挖小分队』的网友们从《崇禎实录·灾异志补遗》等地方文献中『发掘』出来的、关於崇禎十年后京畿地区『气候异常加速恶化』的记载。黑雾、黑雨、毒瘴、地裂、井枯……这些充满了『妖异』色彩的灾变,为何会如此密集地爆发在京畿地区?其『污染源』,又在何处?” “我们再结合清初內务府档案中,关於多尔袞曾密令八旗精锐,对京城地下的某些『前朝龙脉节点』和『不祥之地』(尤其是紫禁城正北方区域)进行『勘查与封禁』的记载。他们所畏惧的,仅仅是前朝的『风水』吗?还是说,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某些更深层次的、足以威胁到新朝统治的『隱患』?” “最后,让我们將目光投向『燕郊遗址』。那场惨烈的『天启封魔之战』,虽然暂时封印了『九幽魔窟』,但《丙寅魔劫录》的作者也曾忧心忡忡地写下『魔患未绝,危机四伏』的警示。那么,这个曾经给大明王朝带来灭顶之灾的『魔窟』,它与京师的『龙脉』,与崇禎皇帝最后的『归宿』,与那些被清廷刻意掩盖和封禁的『不祥之地』,以及与明末京畿地区那场诡异的『气候灾变』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我们尚未完全洞悉的、深层次的內在联繫?” “明史拾遗”的这篇文章,没有给出一个明確的答案,但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读者心中一扇又一扇尘封的“联想之门”。 他將官方的“秘密发现”(如清初档案)、民间的“自发考据”(如气候灾异记录)、以及他自己之前“揭示”的“核心设定”(如燕郊遗址、魔窟、龙脉),以一种看似不经意但又逻辑严密的方式,巧妙地编织在了一起,共同指向了一个……虽然依旧模糊,但却又呼之欲出的“核心区域”——以紫禁城为中心,向北延伸至燕山余脉,包含了古北海、景山、乃至更远处的燕郊一带的、那片承载了数百年王朝兴衰与无数歷史谜团的……京师中轴龙脉及其周边地带! 这篇文章的最后,“明史拾遗”留下了一段更具深意的话语: “歷史的真相,往往就隱藏在那些最不为人知的角落,和那些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巧合』之中。它不会主动向我们走来,它需要我们用足够的耐心、智慧和勇气,去一步步地接近它,倾听它,理解它。” “或许,当我们真正能够將所有这些看似孤立的『歷史碎片』,都以一种合乎逻辑的方式,拼凑在一起的时候,那段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关於末代帝君的最后悲歌,和那个关乎文明未来的『最终秘密』,才会真正地,向我们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 “而那一天,或许,已经近在咫尺了。” “明史拾遗”的这篇最新“隨笔”,如同一道划破暗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无数双在迷雾中苦苦求索的眼睛! 网络之上,再次掀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热、也更加“聚焦”的討论! “彻底明白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京城中轴线!崇禎皇帝的『龙脉为冢』,那个『九幽魔窟』的封印地,还有那个『火种』,一定就在那里!” “怪不得之前一直找不到!原来我们可能一直在外围打转,真正的核心,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大佬牛逼!这是在用『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方式,引导我们自己去发现真相啊!” 无数网友开始疯狂地搜集一切与京城中轴线、紫禁城地下结构、北海景山传说、乃至燕山龙脉相关的歷史文献、考古资料和民间传说,试图从这些浩如烟海的信息之中,找到那个能够解开所有谜团的“最终密码”。 而在江南乌塘镇,“知古堂”书店兼茶馆內。 周逸捧著手机,逐字逐句地读完了“明史拾遗”的这篇最新文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之前那些关於“明末京畿气候异变”和“地方誌异闻”的零散“研究成果”,在这篇文章的“点拨”之下,仿佛瞬间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巧合”,而是共同指向了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惊心动魄的“歷史真相”!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周逸喃喃自语,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顿悟”的光芒,“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红线,最终都匯聚到了那个承载著数百年王朝命运的……龙脉中轴之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一本极为冷僻的、清代中期一位落魄文人撰写的《京华烟云录拾遗》的笔记中,看到过一段关於“紫禁城北门(神武门)外,景山之阳,曾於明末有地陷之兆,夜闻鬼哭狼嚎之声,后为清廷以巨石填塞,並广植松柏以镇之”的记载。 当时,他只当是无稽之谈,並未在意。但现在想来,这个“地陷之兆”,这个“夜闻鬼哭狼嚎之声”,这个被清廷刻意“填塞”和“镇压”的地点,是否……就与那个被封印的“九幽魔窟”,以及崇禎皇帝最后的“归宿”,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周逸的心臟,因为这个大胆的猜测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知道,他可能……真的触碰到了那个“最终秘密”的……一角! 他立刻將自己的这个“新发现”,结合对“明史拾遗”最新文章的“解读”,整理成一篇详细的帖子,匿名发布到了网络之上。 而“启明”专案组,在第一时间便监测到了“明史拾遗”的这条最新动態,以及网络上那股再次被点燃的、几乎要失控的“寻宝狂热”。 核心决策室內,灯光將每一位与会者的脸庞都映照得轮廓分明,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咖啡香气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明史拾遗”最新发布的“隨笔”內容,每一个字,每一张配图,都被放大了数倍,供专家们反覆研读。 王明远所长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指著屏幕上那张被“明史拾遗”特別標註出来的、以紫禁城为中心的明代北京城舆图,以及那条被他用红色虚线勾勒出的、从紫禁城向北延伸至燕山余脉的“疑似能量轴线”,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各位,『明史拾遗』的这篇文章,其核心观点,我想大家都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並没有给出任何新的、直接的『证据』,而是將我们之前已经掌握的,以及网络上最新发酵的一些『歷史碎片』,进行了一次极具逻辑性的『串联』和『聚焦』。” “他巧妙地利用了『甲申遗物』上的『龙脉为冢』,將其与京师的地理中轴线联繫起来;又將『燕郊遗址』的『魔窟』概念,与清初档案中关於『勘查与封禁紫禁城正北方不祥之地』的记载进行呼应;同时,还將明末京畿地区那场诡异的『气候灾变』,暗示为与这条『能量轴线』上的某种『异常』有关。” 陈院士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几分科学家的严谨与审慎:“从地质学的角度来看,京城中轴线及其向北延伸的区域,確实是地质构造相对复杂的区域。歷史上,也曾有过一些小规模的地震和地裂记载。但这些,是否足以支撑『明史拾遗』所暗示的那个『宏大敘事』,目前还缺乏直接的、能够被我们现有科学手段验证的证据。” “但是,”一位负责情报分析的年轻官员,忍不住插话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陈院士,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明史拾遗』每一次的『指引』,都像是一把钥匙,恰好能打开我们当前研究中遇到的某一个『死结』!他仿佛……他仿佛能预知到我们下一步会遇到什么困难,会需要什么线索!” “明史拾遗”的这番操作,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棋手,在棋局最胶著的时候,看似隨意地落下了一子,却瞬间盘活了全局,也將所有的压力,都推向了“启明”专案组这一方。 他们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是继续坚持原有的策略?还是……冒险相信“明史拾遗”的这次“指引”,將所有的资源和希望,都押注到那条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京师中轴龙脉能量带”之上? 老者一直沉默地听著眾人的討论,深邃的目光在全息屏幕和每一位与会者的脸上缓缓扫过。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明史拾遗』的这篇文章,其本身,並不能作为我们调整战略部署的直接依据。我们是国家级的专案组,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必须建立在科学的分析和严谨的论证之上,绝不能被网络上的任何言论所轻易左右,哪怕这个言论来自那个看似无所不知的『明史拾遗』。”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锐利,“这篇文章,以及网络上因此而產生的各种『民间考据』和『新发现』(包括那个周逸关於景山『地陷』的帖子,情报部门也已经第一时间上报),却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值得我们高度重视的『信息参照系』!” “我命令,”老者的声音斩钉截铁,“『天枢』计划,继续按照原定的策略进行!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未经证实的『指引』,就轻易放弃我们既有的、科学的勘探方案。大海捞针,也要继续捞!这是我们对科学负责,也是对国家负责!” “但是,”他再次强调,“在继续执行原有方案的同时,我要求歷史文献组、情报分析组和数据建模组,立刻抽调最精干的力量,成立一个『中轴线异常现象专项研判小组』!你们的任务,就是將『明史拾遗』这篇文章中提到的所有『线索』——京师中轴线、紫禁城地下、景山、燕郊、明末气候灾异、清初封禁记录等等——进行一次最彻底、最细致的『再梳理』、『再分析』、『再建模』!” “我要你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忽略任何一种可能!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去验证这条所谓的『京师中轴龙脉能量带』,其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它与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地磁脉动异常点』和『能量背景噪音区』,是否存在著更深层次的、能够被我们现有科学理论所解释的关联性!” “如果,我是说如果,”老者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通过我们自己的严谨分析和科学论证,最终也得出了与『明史拾遗』相似的、指向那个『核心区域』的结论,那么,到那个时候,我们再集中力量,进行最后的、决定性的『外科手术式』勘探,也为时不晚!” “在此之前,所有的地面勘探行动,依旧要以『安全第一,谨慎评估』为最高原则!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冒险和激进!” 老者的这番决策,既坚持了科学的严谨性,又没有完全否定“明史拾遗”的“参考价值”,更重要的是,他將最终的“决策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一场围绕著“京师中轴龙脉”的、更加隱秘、也更加激烈的“暗战”,在“启明”专案组內部,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书房里,看著系统界面上,那因为这股席捲天地的“寻宝狂热”和官方行动的“最终聚焦”而再次开始以一种近乎“井喷”的姿態疯狂飆升的真实度,缓缓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庆功的酒。 他知道,他所期待的,那个能够让他將“灵气復甦”这个最终目標付诸实践的“舞台”,其最华丽、也最关键的一幕,即將在他亲手布置的场景之中,震撼上演。 而他,只需要作为一个冷静的“执笔者”,在最合適的时机,为这段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歷史,写下它那最真实,也最令人……期待的结局。 第56章 无声的演算与歷史的「重力场」 京城西郊,“启明”秘密总部。 时间,对於“启明”专案组的成员们来说,似乎已经失去了其原有的刻度,变成了一种以“事件”为单位的、充满了焦虑感的心理流速。自从那道“两手准备,同步推进”的指令下达之后,整个庞大而精密的机构,便如同两台被同时启动的、精密而又截然不同的引擎,开始以各自独特的节奏,向著那个被歷史迷雾笼罩的“真相”进发。 其中,新成立的“中轴线异常现象专项研判小组”,无疑是此刻整个“启明”计划中,智力密度最高、也承载了最多期待的“大脑中枢”。小组的非正式绰號,已经在內部悄然流传开来——“观天司”,一个充满了古韵又带著几分自嘲的称呼。 “又开会!我感觉我这两个月开的会,比我读博士那几年开的都多!”午餐时间,在安保级別极高的內部食堂里,负责数据建模的年轻算法工程师小赵,一边往嘴里扒拉著饭,一边压低声音对同桌的同事吐槽,“说来也好笑,咱们现在成果没出多少,成立的各组组长加一块倒是都快凑齐一个加强排了! 什么『甲申遗物信息破译组』、『坤舆歷史动力学模型组』,还有昨天刚成立的『清代涉密档案满文速译突击队』……再这么下去,咱们是不是还得成立一个『道家符籙学现代物理学詮释研究课题组』啊?” 同桌的,是来自歷史文献组的李雪,此刻也顶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苦笑著说:“別提了,我们组现在人手一本影印版的《道藏》,每天对著那些天书一样的文字发呆。王所说了,让我们暂时放下唯物史观的包袱,大胆假设,要用魔法去理解魔法……我感觉我快精神分裂了,白天研究硃砂、黄纸,晚上回家还得给我儿子辅导马哲。” “最惨的还是『天枢』计划地面勘探的兄弟们,”一个刚从外面轮换回来的地质勘探队员插话道,声音里透著疲惫,“天天在外面风餐露宿,用价值上亿的设备,去扫描那些连老鼠都不愿意打洞的地方,结果报上来全是『无异常』。我们现在都开始怀疑,那个『明史拾遗』是不是明代某个王爷的鬼魂,专门在网上发帖戏弄我们这些凡人呢。” 儘管私下里充满了吐槽和黑色幽默,但当工作的信號灯再次亮起时,每一个人都迅速收起了疲惫和抱怨,以百分之百的专注,投入到了那场史无前例的智力攻关之中。 …… 核心数据建模室內,气氛庄重而肃穆。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中央,那幅以京畿地区为中心的三维立体地质模型,被他们命名为“坤舆沙盘”。此刻,“坤舆沙盘”上正运行著一项被內部戏称为“歷史重力场模型”的、前所未有的跨学科推演。 王明远所长和陈院士,这两位专案组內的泰山北斗,此刻正並肩站立在主控制台前。 “所有基础数据图层,加载完毕。”小赵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传来,他此刻已经恢復了专业与冷静。 首先,是地理与歷史图层。明代北京城那方正威严的舆图,如同一个半透明的幽灵,与现代京城那布满了高楼大厦和立交桥的超高精度3d地形图,以一种像素级的精度,完美地叠加在了一起。那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城墙、护城河、古老寺庙,与今天的地铁线路、地下管网、防空洞穴,形成了一种跨越时空的、令人惊嘆的对照。 紧接著,一个个闪烁著不同顏色光芒的“事件质点”被精准地標记在了模型的时空坐標之上:红色的光点代表著暴力与毁灭(王恭厂、燕郊血战),蓝色的光点则代表著神秘与仪式感(崇禎乾清宫异动、清初封禁),而其中,一个由周逸最新发现的、標註著“景山地陷与鬼哭之谜”的黄色光点,也作为重要的“民间观察数据”,被谨慎地添加了进去。 然后,是环境灾异图层。李雪团队整理出的那些关於明末京畿地区的气候灾异数据——乾旱、严寒、黑雨、毒雾——被量化为不同饱和度的、如同水墨般浸染开来的“环境压力值”,覆盖在相应的地理和时间图层之上。从天启末年开始,那片代表著“压力”的暗色区域,便如同癌细胞般,以紫禁城为中心,向四周不规则地蔓延、加深,其演化的轨跡,与歷史事件图层上的那些红色光点,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同步性。 最后,是物理观测图层。“天枢”计划地面勘探小组在过去数周里,从京畿地下“聆听”到的那些极其微弱的、性质不明的“地磁脉动”和“能量背景噪音”,如同宇宙中的背景辐射一般,被转化为无数个闪烁的、半透明的粒子,弥散在整个模型的深层空间之中。 “好了,各位。”王明远所-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神情凝重的专家,“我们现在手中所拥有的,是过去数百年来,关於这片土地最详尽、也最矛盾的一份『病歷』。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尝试著,为这位『病人』,找到那个最根本的『病灶』。” 第一次演算,开始了。 “启动『地质-气候』常规关联模型。”陈院士下达了指令。 超算中心的伺服器开始轰鸣,庞大的算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模型之中。系统开始尝试用传统的地质学和古气候学理论——例如,太阳活动周期、火山活动、板块应力释放、大气环流异常等宏观因素——去解释那些歷史事件和环境数据的內在关联。 屏幕上,无数的逻辑线条和数据流开始疯狂地交织、碰撞。然而,演算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代表著吻合度的数值,始终在一个极低的范围內徘徊。模型所推演出的“理论灾害分布图”,与歷史文献中记载的“真实灾害分布图”,其偏差率高得离谱。 “结论很明显。”陈院士看著那片代表著“低吻合度”的蓝色区域,平静地说道,“仅凭我们已知的自然科学规律,无法对明末京畿地区那场『异常』的、具有明显『指向性』和『加速性』的灾变,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的『病歷』上,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变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模型的中央。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尝试,將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未知领域的“思想冒险”。 第二次演算,以一种更具想像力,也更接近“神话”的方式,展开了。 “李教授,”王明远所长转向那位来自高能物理研究所的专家,“现在,轮到你们了。请为我们的模型,引入那个我们討论了无数次的……『假设变量』。” 李教授点了点头,走上前,在控制台上调出了一个新的参数设置界面。 “我们將其定义为……『深层地质能量异常体』,代號『奇点(singularity)』。”李教授的声音,带著一种理论物理学家特有的、冷静而又充满了探索精神的魅力,“我们不预设它的性质,它可能是一个超高密度的地质构造,可能是一个未知的放射源,也可能……是一个『时空薄弱点』。我们只定义它可能具备的几种物理特性,然后让系统去反向推演。” “特性一:引力/质量异常。它是否会对其周边產生微弱但可测量的、不符合牛顿定律的引力扰动?” “特性二:电磁/能量辐射。它是否会周期性地释放某种特定的、非背景性的电磁波或未知粒子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特性三:环境耦合效应。它的能量波动,是否会与地表特定区域的气候、水文、甚至生物化学过程產生某种『共振』或『催化』效应?” “我们的任务,就是通过反覆的、海量级的模擬演算,来尝试著『反向推导』出这个『奇...点』最有可能存在的一组参数:它的精確三维坐標、它的能量输出模式(是持续性释放,还是脉衝式爆发)、它的影响范围与方向性(是球形辐射,还是具有特定方向性的锥形辐射)、以及最重要的,它的活动周期。” 这,无异於一场在数据海洋中进行的、最顶级的“智力游戏”。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核心数据建模室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思想战场”。 专家们被分成了几个小组,各自负责不同的参数设定和模型推演。 “定位组”,由陈院士和几位顶尖的地球物理学家组成。他们根据“京师中轴龙脉”的各种歷史说法,以及“燕郊遗址”和紫禁城的位置关係,划定出了十几个可能性最高的“奇点”假设坐標。每一个坐標,都代表著一种不同的歷史可能性。 “模式组”,由李教授和几位物理学家负责。他们激烈地爭论著“奇点”的能量输出模式。有人认为,它应该像一颗“中子星”,进行著持续而稳定的能量辐射;也有人认为,它更像一个“间歇泉”,在特定的时间节点,才会进行猛烈的能量喷发。他们为此建立了数十个不同的数学模型。 “周期组”,由王明远所长和歷史学家们主导。他们將“奇点”的活动周期,与明末清初的每一个重大歷史事件——从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到萨尔滸之战,再到天启帝登基、魏忠贤专权、乃至李自成起义和清军入关——进行关联性分析,试图找出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歷史节拍”。 超算中心的伺服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进行著24小时不间断的並行计算。屏幕上,那幅巨大的三维模型,在不同的参数设定下,不断地进行著“歷史重演”。 时而,模型中代表“环境压力”的暗色区域,因为“奇点”能量设得过高,而在瞬间吞噬了整个京城,模擬结果显示“文明在天启年间就已毁灭”,这显然与歷史不符,该模型被立刻废弃。 时而,模型又因为“奇点”影响范围设得过窄,而无法解释为何远在通州和宛平的县誌中,也会出现如此诡异的灾害记录,该模型也被標记为“低可信度”。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繁琐,又充满了无数次失败的探索过程。无数个“可能性”,在海量的数据和严谨的逻辑面前,被一一证偽、排除。 会议室里的咖啡消耗量与日俱增,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他们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专注。因为他们知道,每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他们就距离那个唯一的“正確答案”,更近了一步。 而就在“启明”专案组的这场“无声的演算”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城市的另一端,李云鹏的书房內,却是一片悠閒与寧静。 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时刻关注著官方的每一个进展。他知道,当“歷史”本身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素材”时,他需要做的,只是给予这些“探索者”们足够的“发酵”时间。 他打开b站,开始瀏览一些与他自己所创造的“歷史”毫不相干的、轻鬆愉快的內容。他看美食区的up主探访街头巷尾的小吃,看游戏区的up主攻略最新的3a大作,看萌宠区的橘猫因为贪吃而被主人教训的搞笑视频…… 他的状態,轻鬆得就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份重要工作,正在享受假期的普通年轻人。 然而,在他脑海深处,那个与“炼假成真”系统相连的意识层面,却如同一个最高权限的后台监控室,清晰地映照著现实世界中,那因为他之前的“编织”而產生的、越来越剧烈的“因果涟漪”。 他能“看”到,在京城西郊的那个秘密基地里,一群最聪明的大脑,正为了他虚构出的一个“奇点”而殫精竭虑,用最先进的科学,去论证一个最不科学的“神话”。 他能“听”到,在网络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的普通人,正因为他拋出的那些“歷史碎片”,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熟知的歷史,开始对“真相”產生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甚至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因为他的存在,其原有的“现实航道”,正在发生著极其微小但却又不可逆转的……偏离。 他知道,官方的这场“科学演算”,无论其最终结果如何,都只会进一步地加深他们对“另一个版本歷史”的相信程度。因为,当他们开始试图用“科学”去解释“神-话”时,他们本身,就已经站在了“神话”的门槛之上。 李云鹏呷了一口冰可乐,享受著碳酸饮料带来的刺激感,然后关掉了b站的视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官方的『理性』之弦,已经绷紧了。”他自言自语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还不够。仅有理性的困惑,还不足以让『真相』以最震撼的方式降临。” 他將目光从代表著官方行动的、那些闪烁著微弱光芒的“数据流”上移开,转而投向了另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汹涌的“信念海洋”——那片由无数普通网友的渴望、愤怒、好奇与“自主发现”所构成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民间舆论场。 他看到,像周逸那样的“野生考据党”,正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疯狂地寻找著能够印证“明史拾遗”观点的蛛丝马跡。他们的每一次“发现”,无论多么微不足道,都会在网络上引发一阵小小的狂欢,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颗石子。 “还差一点火候。”李云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如同在计算著某种节拍,“官方的探索已经进入了深水区,但民间的热情,还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匯聚成一股足以衝垮一切的洪流。” 他知道,他不能急。他需要等待,等待民间的“考据”热情,在无数次的尝试和积累之后,也同样达到一个“瓶颈”。等待他们將所有能找到的线索都指向那个“中轴线”,却又因为缺乏最关键的“临门一脚”而感到最深的困惑与无力。 他需要等待一个完美的时刻——一个官方的科学推演陷入僵局,而民间的探究热情又达到了最高峰的时刻。 到那时,他再以“明史拾遗”的身份,如同顺应天时、回应万民呼唤的“先知”一般,將那块早已准备好的、能够將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的“最后拼图”,不经意地,拋入这片早已波涛汹涌的海洋。 那將会是一场由官方的“理性之困”和民间的“感性之渴”共同催生出的、最完美的“歷史共振”。 而现在,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场在民间自发进行的、充满了热情与想像力的“寻宝游戏”,为他创造出那个……最佳的“登场”时机。 第57章 民间的「朝圣」与无形的「风暴眼」 江南,乌塘镇。 夜色如水,洗尽了白日里的喧囂,石板路在古老的廊檐下泛著清冷的光。周逸的房间里,灯光却依旧亮著,將他因兴奋和疲惫而显得有些亢奋的脸庞映照得轮廓分明。他的书桌上,摊满了各种书籍和列印出来的资料,从装帧精美的《明史》,到纸张泛黄的地方志影印件,再到那些被他用红笔標註得密密麻麻的网络论坛截图,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明末歷史研究中心”。 自从“明史拾遗”那篇如同灯塔般的文章《歷史的“迴响”与碎片的“拼图”》发布之后,周逸感觉自己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歷史爱好者,在深夜里与故纸堆为伴,他感觉自己正与网络上成千上万的“同道中人”一起,参与著一场伟大的、足以改写歷史的“集体考古”运动。 “中轴线……龙脉……景山……”他喃喃自语,指尖在一张被他列印出来的、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明代北京城舆图上缓缓滑动。他关於“景山地陷与鬼哭之谜”的那个帖子,在“明史拾遗”的最新文章发布后,被无数网友“挖坟”並奉为“神预言”,这让他一夜之间从一个普通的歷史爱好者,变成了“考据大神圈”里的新星。无数的私信和好友请求涌入他的社交帐號,有向他请教的,有与他探討的,更有甚者,直接將他拉入了一个名为“中轴线歷史真相挖掘联盟”的核心討论群。 在这个群里,聚集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最狂热、也最“专业”的一批“野生考据党”。有精通古籍版本学的退休教授,有擅长地理信息系统分析的it工程师,有深諳道家典籍和风水堪舆的“民间高人”,甚至还有几位在海外留学的建筑史博士。他们彼此之间虽然素未谋面,却因为对“失落歷史”的共同渴望,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近乎“战友”般的情谊。 他们分工明確,各显神通,將所有与“京师中轴线”相关的歷史文献、考古资料、民间传说、乃至卫星地图,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像素级的“解构”与“重组”。 “各位,我对比了明代、清代和现代的景山地形图,”群里,一位id为“gis工程师-老李”的网友,发出几张经过专业软体处理过的地形叠加图,“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景山的整体山势,在清代中期,特別是乾隆年间进行大规模修缮之后,其北坡的坡度和形態,与明代的记载相比,有非常明显的、非自然形成的改动痕跡!你们看这个等高线的变化,就好像……是为了掩盖或填平某个巨大的『坑』!” “没错!”另一位研究古代建筑史的博士立刻回应道,“我查阅了《清实录》和內务府的营造档案,乾隆朝对景山的修缮,其工程量之大,远超正常的皇家园林维护所需!官方的说法是为了『增景祈福』,但其工程重点,却诡异地集中在对山体北麓的地基加固和大规模植树之上!这与周逸老师之前发现的那个『地陷』和『填塞』的记载,完全吻合!” 周逸看著群里这些不断涌现的、令人振奋的“新发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被动的“读者”,而是一个真正的“参与者”。他所找到的每一条线索,提出的每一个猜测,都可能成为拼凑出那个宏大歷史真相的关键一环。 一种强烈的、近乎“使命感”的衝动,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 他不能再仅仅满足於在故纸堆里寻找线索了!他要去亲眼看一看!去亲身感受一下!去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那段被尘封的歷史! 在巨大的兴奋和这种莫名的“使命感”驱使下,周逸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朋友都感到震惊的决定——他向学校请了长假,自费前往京城。 他將自己工作几年的积蓄拿了一部分出来,在网上仔细地选购著他的“装备”。他买了一双专业的户外徒步鞋,一个能够装下所有资料和设备的登山包。他甚至还买了一个专业的罗盘和高精度的手持gps定位仪,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在现代化的都市里,这些东西可能派不上太大用场,但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向那些古代的“寻龙点穴”的先贤们致敬的仪式。 他將所有相关的歷史地图、文献资料、以及群里討论出的各种“疑点区域”,都分门別类地整理好,列印出来,用不同的顏色的萤光笔进行標註,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防水文件袋里。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语文老师,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將踏上征途的探险家,一个追寻圣杯的骑士,一个……即將亲手揭开歷史真相的“见证者”。 …… 龙虎山深处,一座古老道观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一位鬚髮皆白,身著藏青色道袍的老道长,正静静地站在观星台之上,遥望著东方天际那抹初升的鱼肚白。他的身后,恭敬地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道士,名叫清玄。 “师父,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夜了。”清玄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老道长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深邃而沧桑,仿佛蕴含著千年的智慧。“清玄,你可知,何为『天机』?” 清玄一愣,恭敬地答道:“弟子愚钝。师父曾教诲,天机不可泄露。” “呵呵,”老道长笑了笑,笑容中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天机,有时並非不可泄露,而是……时候未到。而有时候,当它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昭然於天下之时,那便意味著,一个旧的时代,即將结束;一个新的时代,即將开启。”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部智慧型手机——这与他仙风道骨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神秘的论坛,那正是“遗珍守护者同盟”的內部板块。 “你看,”老道长將手机递给清玄,“这个名为『明史拾遗』的『异人』,他所揭示的,与我派祖师手札中,关於明末那场『天地大劫』和『龙脉自镇,以绝魔源』的记载,竟有七八分吻合!只是,祖师手札中语焉不详,只说『火种存於神京之北,万岁山之阳,待有缘人启之』,便再无下文。” 清玄看著手机上那些关於“京师中轴龙脉”和“景山之谜”的热烈討论,眼中也露出了震惊之色。“师父,您的意思是……” “数百年来,我派歷代祖师,都曾派人前往京师,试图寻找那处『火种』的下落,却都无功而返。或许,是因为天时未至,机缘未到。”老道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现在,『明史拾遗』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这或许……就是祖师手札中所说的那个『天机变动』的徵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清玄,你收拾一下行囊,带上祖师留下的那枚『寻龙盘』,即刻下山,前往京师。你的任务,不是去爭抢什么『火种』,而是去……观其变,察其机,印其真。如果,那个『明史拾遗』所言非虚,如果,那个关乎我华夏道门传承的『最终秘密』真的即將现世,那么,我龙虎山一脉,绝不能置身事外!” “是!弟子遵命!”清玄躬身领命,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一种即將参与到歷史洪流之中的神圣感。 …… 与此同时,京城,景山公园。 公园的管理人员们,最近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工作压力。 自从网络上那股关於“京师中轴龙脉”和“崇禎最终归宿”的討论热潮兴起之后,这座平日里虽然游客眾多但大多是走马观花的皇家园林,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神秘主义”色彩的“朝圣地”。 公园的游客数量异常增多,但这些游客与普通的观光客截然不同。他们的眼神中,少了几分閒適与愜意,多了几分探究与凝重。 在崇禎皇帝自縊处那棵著名的歪脖子槐树的遗址旁,总是有一些穿著汉服的年轻人,在这里焚香祭拜,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数百年前的英灵对话。他们祭拜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亡国之君”,而是一位“以身镇魔,守护华夏”的悲剧英雄。他们带来的,也不再是普通的鲜花,而是用黄纸叠成的元宝,和一些写著“山河非终,英魂永存”的輓联。 在山顶的万春亭,那个可以俯瞰整个紫禁城中轴线的最佳观景点,更是聚集了各路“神仙”。有穿著道袍或僧衣,手持著比脸还大的罗盘,对著紫禁城的方向指指点点、测算“龙气”的“风水大师”,他们的身边往往围著一群半信半疑但又充满好奇的游客;有拿著手机和自拍杆,全程进行户外直播,向成千上万的粉丝们声情並茂地解读“景山风水之谜”和“九幽魔窟传说”的网络主播,他们的直播间里,“666”和“大佬牛逼”的弹幕刷得飞起;甚至还有一些金髮碧眼的外国游客,也拿著翻译软体,一脸好奇地听著周围人的討论,並试图用他们那蹩脚的中文,询问关於“dragon(龙)”和“demon(恶魔)”的故事。 公园的管理人员和保安们对此头痛不已,他们不得不增派大量人手,在各个“热点区域”维持秩序,並对一些行为过於“出格”的游客进行劝离。 “同志,这里是公园,是文物保护单位,禁止搞宗教活动!”一位戴著红袖章的保安,无奈地对著一个正试图在地上用硃砂画符的“道长”说道。 “你懂什么!”那位“道长”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他一手拿著桃木剑,一手捏著符纸,神情庄重,“我这是在感应地气,探查龙脉走向!此地煞气甚重,恐有异动,我辈修道之人,理应为国分忧,镇压邪祟!此乃关乎国运的大事!尔等凡夫俗子,安敢阻拦?!” 这种现实中的“荒诞”景象,与“启明”专案组在地下进行的、高度机密和科学的秘密行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对比和讽刺。 而这一切,都被李云鹏通过网络,冷静地观察著。 他看到了“启明”內部那场艰苦的“科学演算”陷入了僵局,也看到了景山公园那场热闹的、近乎“行为艺术”的“民间朝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而又聚焦的“信念能量”,正以景山为中心,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疯狂地匯聚而来。 官方的“理性之困”,与民间的“感性之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相互交织,相互激盪。 他知道,所有的条件都已成熟,所有的情绪都已酝酿到顶点。 他不再进行任何新的“引导”,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这两股力量匯聚到同一点,共同將对“真相”的渴望,推向那个无法再被压抑的临界点。 …… 终於,周逸抵达了京城。 当他从高铁站走出来,呼吸著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都市的空气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涌上心头。他没有去任何著名的旅游景点,而是直接背著他那沉重的行囊,乘坐地铁,来到了景山公园。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步步地登上石阶,用心感受著脚下这片土地可能承载过的歷史重量。他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喧譁或拍照,而是拿出自己的笔记和仪器,对照著歷史地图,仔细地勘察著公园里的每一处细节——那些看似普通的古树,那些被岁月侵蚀的石碑,那些在地图上被標记为“疑似异常”的区域。 他甚至用他那个小小的可携式高斯计,在公园北麓的几处地点,进行了极其不专业的“地磁测量”。虽然仪器上的读数並没有任何明显的异常,但这种充满仪式感的行为,却让他感觉自己与那段“失落的歷史”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最终,他来到了景山之巔的万春亭。 夕阳的余暉,如同金色的顏料,洒满了整座紫禁城。那条壮丽的中轴线,从他脚下向南延伸,贯穿了故宫的重重宫闕,一直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金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在落日的映照下,显得庄严而又充满了歷史的沧桑感。 周逸俯瞰著这片承载了数百年帝国荣耀与悲歌的土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激动。他仿佛能听到歷史的迴响,能感受到那位末代帝君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决绝与悲愴。 他知道,他距离那个“真相”,已经很近了。但似乎,还缺少了最关键的……那最后一块拼图。 而就在此时,他那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他设置了“特別关注”的推送消息,弹了出来。 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灰色的、却又仿佛蕴含著无穷力量的头像。 ——“您关注的up主『明史拾遗』发布了新动態!” 几乎在同一时刻,“启明”秘密总部的指挥中心內,那代表著最高级別网络情报预警的红色警报灯,骤然间,无声地、却又刺眼地闪烁了起来! 所有正在埋头苦干的专家和技术人员,都在一瞬间,猛地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风暴眼,终於开始转动了。 第58章 乾坤为祭,社稷为碑(上) 夜,深沉如墨。 京城,景山之巔,万春亭。 周逸紧紧地握著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明史拾遗”的最新动態,如同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那颗因长久等待而焦灼的心。 这一次,“明史拾遗”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发布长篇的考据文章或充满悬念的隨笔。他选择了一种更直接、也更具衝击力的方式——一段时长数十分钟的、製作精良得如同史诗电影般的“歷史情景重现”视频。 视频的標题,只有八个字,却仿佛蕴含著千钧之重: 《乾坤为祭,社稷为碑》 周逸颤抖著指尖,点开了视频。他下意识地將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將参与一场庄严的仪式。 视频的画面,並非直接从甲申年开始。 画面先是一片漆黑,只有一阵苍老而沙哑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旁白声,缓缓响起: “世人皆知,崇禎十年,天下大旱,流寇四起。然,鲜有人知,那一年,真正让陛下夜不能寐的,並非来自凡间的烽火,而是……来自地底深渊的……一声嘆息。” 隨著旁白声,画面骤然亮起。 那是在一个深夜,钦天监的观星台上,夜风凛冽,吹动著巨大的浑天仪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位老太监手捧著一个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托盘,快步走入灯火通明的殿內。 托盘之上,一块被称为“坤舆圭”的、通体温润、仿佛蕴含著整个天下山川气运的镇国宝玉,其原本完美无瑕的玉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又触目惊心的裂痕。 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气,正从那裂缝中缓缓逸散。崇禎皇帝身著常服,早已等候在此,他看著裂开的宝玉,面沉如水,眼神中没有过多的震惊,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但又不愿其发生的、深沉的凝重。 画面一转,进入了一段快速的、充满了悲壮感的蒙太奇。 第一个场景,黄河岸边,兰阳县。 时值崇禎十五年夏,黄河决口,浊浪滔天。画面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低角度,展现著那如同天灾般的景象。然而,这並非寻常的洪水。浑黄的河水中,夹杂著大量令人不安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沙”,散发著淡淡的腥臭。这些黑沙所过之处,岸边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乾。 在一段被洪水衝垮的堤坝之上,几位身著早已被泥水浸透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镇魔卫”,正背靠著背,结成一个简陋的战阵。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十余人,每个人都面带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他们手中的兵器——绣春刀、长枪、甚至是一些造型奇特的短弩——都散发著一层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般隨时可能熄灭的灵光。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浑浊的洪水中猛然炸响!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破水而出!那是一些长著扭曲触手、锋利利爪,身体仿佛是由污泥和骸骨拼接而成的“魔物”。它们无视物理惯性,在湍急的水流中行动自如,目標明確地扑向堤坝上的镇魔卫。 “结阵!守!”为首的一名百户,是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人,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绣春刀上,那层微弱的灵光骤然亮了一分。他一刀劈出,一道淡金色的刀芒,將一头最先扑上来的魔物从中斩开,那魔物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融入洪流之中。 然而,更多的魔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悍不畏死,用利爪撕扯,用触手缠绕。一名年轻的镇魔卫,为了格挡一只扑向百户的魔物,被另一只魔物的触手紧紧缠住了脚踝。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拖入了黑色的洪流之中。水面上,只翻起一圈迅速扩大的血色涟漪,很快便被浑浊的河水所吞噬。 百户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怒吼著,刀光更盛,却也只能勉力支撑。他知道,他们是在用生命,去延缓这些“污秽之物”向內陆蔓延的速度,为后方的州府爭取哪怕多一天的预警时间。 第二个场景,河南,疫区。 时值崇禎十四年,大疫之地。画面以一种冷静而又悲悯的航拍视角,展现著一片死寂的土地。村庄十室九空,田野里一片枯黄,连天上的云,都仿佛带著一种病態的灰黄色。空气中,瀰漫著诡异的、令人作呕的“毒瘴”,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硫磺和某种未知化学物质的、能够侵蚀人神智的气味。 在一座早已被废弃的、神像都已倾颓的古庙前,五位身著破旧道袍、鬚髮皆白的“修真司”老修士,正盘膝而坐,围成一个五行阵。他们的中央,是一个用硃砂、符籙和数十件已经失去光泽、甚至出现裂纹的古老法器(如铜镜、玉如意、桃木剑等)构成的、复杂的“净化法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敕!”为首的老道长,声音乾涩,他每念一句咒语,脸色就苍白一分,乾瘦的身体也仿佛被抽走了一丝生气。他们正在试图引动这片土地下残存的、极其微弱的“地脉之气”,来催动这个法阵,净化这片区域的“魔染”。 然而,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此举无异於在沙漠中凭空取水。 隨著咒语的进行,法阵中央的那些古老法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五位老修士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们的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 最终,在为首的老道长拼尽最后一丝心力,將一句“急急如律令”吼出之时,整个法阵骤然爆发出了一片刺目的、却又充满了悲壮气息的金色光芒!光芒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浓稠的“毒瘴”被瞬间驱散,枯黄的土地上,仿佛也恢復了一丝生机。 但代价,是惨重的。 光芒散尽,法阵中央的那些古老法器,尽数化为齏粉。而那五位老修士,除了为首的老道长之外,其余四人,都已在能量耗尽的瞬间,身体化作飞灰,隨风而逝。 为首的老道长,看著眼前这片暂时恢復清明的土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隨即,一口鲜血猛地喷出,颓然倒地,气绝身亡。 第三个场景,紫禁城,丹房。 炉火熊熊,药气瀰漫。与其他场景的惨烈不同,这里显得异常的安静,却又充满了另一种形式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崇禎皇帝亲自挽起袖袍,手持一把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玉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丹炉的火候。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整个天下的安危,都繫於这炉火的明灭之间。 他炼製的,並非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而是一种能够暂时抵抗“魔气”侵蚀、激发人体潜能、提升將士战力的“破障丹”。这种丹药,需要消耗大量的、本就所剩无几的皇家珍藏的“灵材”,更需要炼製者以自身的“龙气”作为引子,进行温养。 当一炉丹药终於炼成,丹炉开启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瀰漫开来。崇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他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便亲手將那一瓶瓶承载著希望的丹药,用明黄色的丝绸包裹好,放入一个个精致的木盒之中。 一名身著麒麟服的锦衣卫指挥使,早已在殿外等候。崇禎將木盒交到他的手中,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期盼与不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静。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將此丹,以最快的速度,分发给京师、山东、河南三路镇魔卫指挥使。告诉他们,朕,在京师等著他们的捷报。大明,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那名指挥使接过木盒,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託!” 然而,当指挥使转身离去后,崇禎脸上的那份坚毅,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无言的悲哀。他知道,这些丹药,不过是饮鴆止渴。他派出去的,是他最忠诚的勇士;他送出去的,也是他们……最后的生命。 旁白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从崇禎十年到十七年,整整七载。当天下人都在议论著闯贼、张献忠等流寇,议论著关外建奴的铁蹄之时,一场更惨烈、也更绝望的战爭,正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进行著。皇爷的『镇魔卫』,修真司的『供奉』,还有那些忠於大明的宗派修士,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那道不断扩大的深渊裂隙,去延缓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末日浩劫。他们,是大明最后的……长城。” 视频的节奏,在此时骤然放缓。 时间,来到了甲申三月十七日,深夜。紫禁城,乾清宫。 城外,远处的喊杀声、炮火声,如同沉闷的雷声,在夜空中滚滚而来,预示著外城的防线已是岌岌可危。宫內,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已被遣散,只剩下崇禎皇帝一人,静静地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 他没有再看那早已失去意义的舆图,而是目光穿过高大的殿门,望向遥远的、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做著最后的巡视,巡视著他那片即將失去的,广袤无垠的锦绣江山。 暖阁的角落里,那块被称为“坤舆圭”的镇国宝玉,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上面的裂痕密如蛛网,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从裂缝中不断地向外渗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冰冷。 宫殿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位白髮苍苍、仙风道骨,但嘴角却掛著一丝暗红色血跡的老道长。他,便是当朝国师张真人。他的身后,还跟著三名同样身负重伤、气息萎靡的老修士。 “陛下……”张真人的声音嘶哑而乾涩,他艰难地跪伏在地,声音中带著一丝最后的、不甘的恳求,“外城守军……怕是撑不过明日了。闯贼的大军,最多还有一天,便会兵临皇城。凡间的大势……已不可为了!请陛下速做决断,由臣等拼死护送您杀出重围,南渡金陵!凭藉江南的財力与半壁江山,或可……或可效仿宋室,以待天时,再图北伐啊!” 崇禎缓缓地收回目光,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张真人,不必再说这些了。朕只问你一件事——地下的那个东西,如何了?” 张真人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不愿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安慰皇帝,但最终,在崇禎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用近乎绝望的语气,道出了实情: “回……回陛下……它……它也感应到了皇城龙气的衰败,感应到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杀戮与绝望……它正在甦醒!其势之猛,远胜天启年间!以京师灵脉之力所苦苦支撑最后一道封印,也已经……已经撑不住了!一旦它彻底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崇禎听完,脸上没有了悲戚,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超然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看著跪伏在地的张真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口吻说道: “也就是说,即便朕能南渡,即便朕能效仿宋室,偏安一隅,以待天时。然,如今『九幽』將彻底洞开,魔气倒灌,首当其衝的,便是这神州陆沉!” “届时,无论江南江北,无论大明还是闯贼,皆为焦土!这天下亿万生灵,都將沦为魔物的血食!对吗?” 张真人浑身剧震,他没想到皇帝在如此绝境之下,竟还能如此清醒地看透本质。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陛下……是……是臣等无能!我等修士,在那”镇魔之战“之后,早已耗尽了最后的元气,再也……再也布不下第二个『封魔大阵』了!天数如此,非人力可回天啊!陛下,您乃万金之躯,只要您还在,大明的国祚就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崇禎静静地听完之后,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充满了悲悯与解脱的微笑。 “不,张真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坚定,“你说错了。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听到这句话,张真人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崇-禎脚下,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您是说……『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不!那是当年为了防止最坏情况发生而留下的『玉石俱焚』的禁术!此阵一旦开启,需要以陛下您的真龙血脉和神魂为祭啊!您……您这是要以身赴死啊,陛下!” “陛下!您是大明天子,是这天下唯一的真龙!您不能……您不能以身赴险啊!更何况,此阵还要引动整个大明三百年的国运龙脉,与其同归於尽!龙脉一毁,国祚即断!大明……大明就当真再无一丝一毫再起的机会了!还请陛下为大明社稷三思,为天下苍生留下一线希望啊,陛下!” 崇禎没有低头,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那片被烽火映红的夜空,感受著脚下大地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震颤。许久,他才缓缓地、用一种无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对脚下的国师说道: “张真人,你说的,朕都明白。” “但,大明可亡,华夏不可亡!” “朕,朱由检,作为大明最后的天子,作为华夏大地最后的守护者,朕守不住这朱家的江山,但朕……必须守住这华夏的根脉!” “朕,不能让华夏亿万生灵,为我大明三百年江山的因果,而沦为魔物的血食!朕,不能让这片神州大地,变成真正的……九幽地狱!” 他轻轻地挣脱了国师的手,走向暖阁深处,那里,早已摆放著一套只有在祭天大典时才会穿的、最隆重的十二章袞服。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无比的孤独,却又无比的……高大。 视频在此处黑屏,只留下一行大字: “朕非亡国之君,朕乃镇魔之帝!” 第59章 乾坤为祭,社稷为碑(下) 视频的画面,在“朕非亡国之君,朕乃镇魔之帝”那行血色大字於黑暗中停留了数秒之后,並未立刻亮起。取而代之的,是那苍老而沙哑的旁白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哀慟与一丝深藏的、不为人知的愤懣。 “世人皆传,陛下自縊於煤山。闯贼入城后,遍寻陛下而不得,恐人心浮动,生出变数,便寻了一具与陛下身形相似的內侍尸身,悬於万寿山寿皇亭旁的一棵老槐树之上,昭告天下,前朝已亡,君王已逝。而后来的建奴,更是將此说载入史册,为那棵槐树系上锁链,名曰『罪槐』,以其之屈辱,来彰显己之『天命所归』……” “可笑,可嘆!”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他们所羞辱的,不过是一具无辜的枯骨,一个被精心编造的谎言!真正的帝王,真正的天子,早已將自己的陵寢,选在了那万丈深渊之上!他所守护的,也从来不是他一人的生死荣辱,而是这片土地,这天下苍生的……万世安寧!” 隨著旁白声的落定,画面终於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写意的蒙太奇,而是聚焦於一个具体的、充满了无尽压抑感与神圣感的地下空间。 那是在景山之下,一处极其广阔的、由巨大的青铜和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构筑而成的、环形的地下祭坛。祭坛的地面与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闪烁著微弱光芒的古老符文,其风格与“燕郊遗址”壁画上的符文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复杂和深奥。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的,在幽暗的光线下,缓缓地流动、呼吸,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远古气息。 祭坛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那洞口,並非平整的圆形,其边缘犬牙交错,如同被太古凶兽硬生生从大地之上撕裂开的恐怖伤口。浓稠如墨的黑气,正从洞口中不断地向上翻涌,发出一种仿佛能吸食人灵魂的、低沉的“呜呜”声。那黑气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的、充满了怨毒的人形或兽形虚影,在无声地咆哮、挣扎,仿佛是地狱的景象在人间显现。 这,便是“九幽魔窟”的核心裂隙!一个在天启六年骤然洞开,让大明修真界遭受重创,並最终导致天启皇帝英年早逝的恐怖存在!一个在崇禎十年再次甦醒,並以持续不断的“魔气”,侵染神州大地,与“小冰期”的天灾相叠加,最终將大明王朝彻底推向深渊的……万恶之源! 崇禎皇帝,已经换上了那身只有在祭天、登基等最隆重的场合才会穿的、绣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十二章袞服,头戴通天冠,手持著自太祖高皇帝始,代代相传,唯有在祭祀天地、社稷等最重大典礼时方可动用的“天子之剑”。他静静地站在祭坛的边缘,凝视著脚下那片不断翻涌的黑暗。他那张因长期操劳而显得异常憔悴的脸上,此刻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一种即將奔赴最终宿命的坦然。他的身影,在祭坛上那些闪烁的符文光芒映照下,显得无比的孤独,却又无比的……伟岸。 国师张真人和那三位仅存的老修士,分立於祭坛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方位。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上那本就破旧的道袍,更是沾满了斑斑血跡和尘土,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恶战。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充满了“向死而生”的决绝。 张真人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块用来测定“魔气”潮汐的星盘,上面的指针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颤抖著,发出刺耳的“嗡嗡”声,仿佛隨时都会崩裂。他艰难地抬起头,对著崇禎皇帝,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最古老、也最隆重的稽首礼。他那苍老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陛下,时辰……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穆。 崇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天子之剑,剑尖斜指苍穹,那微弱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口號,没有指令,只有一种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深入骨髓的默契。 国师与三位老修士,同时盘膝而坐,他们的双手结出玄奥的法印,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悲愴的咒语。那咒语,仿佛来自上古洪荒,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眼都承载著牺牲。他们將自己残存的、本就所剩无几的修为和神魂,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四道分別呈现出青、白、赤、黑四种顏色的光流,如同四条挣脱了束缚的蛟龙,从他们的天灵盖中怒吼著冲天而起!那光流之中,隱约可见他们毕生修炼的道法符文在闪烁、在破碎、在升华!它们在祭坛的上空盘旋交匯,发出一阵阵如同龙吟虎啸般的悲鸣,然后如同四颗义无反顾的陨落星辰,狠狠地砸向了祭坛边缘的四个早已准备好的阵眼!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却在每一个观看视频的人的灵魂深处,炸响了! 隨著能量的注入,四位老修士的身体,如同被烈火焚烧的蜡像,在一瞬间,迅速地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他们,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这场伟大的献祭,拉开了序幕。 祭坛的四角,骤然亮起了四团巨大的、散发著神圣而苍凉气息的光芒!青龙之木,白虎之金,朱雀之火,玄武之水,四象之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它们化作四道通天的光柱,暂时性地將从洞口中疯狂涌出的、如同海啸般的黑气,死死地压制了回去! 此刻,整个地下祭坛仿佛都因为这股神圣力量的注入而微微震颤,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肃杀与悲壮。 崇禎皇帝走到祭坛中央,面对著那片翻涌著无尽黑暗的深渊。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种即將踏上宿命之路的坦然。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铜古剑,那柄陪伴了他无数个不眠之夜、见证了他所有挣扎与决断的古剑,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剑身之上那微弱的金色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丝毫迟疑,用锋利的剑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重重地划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属於“真龙天子”的血液,立刻如同泉涌般喷薄而出! 他没有让这珍贵的帝血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而是伸出左手,將掌心那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重重地按在了祭坛中央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刻画著“江山社稷图”的阵心之上!那幅社稷图,囊括了九州万方,日月星河,此刻,在帝血的浸染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嗡——!” 帝血接触到阵心的瞬间,整个地下祭坛,所有的符文,都如同被激活的电路一般,骤然亮起!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线,从阵心向四周疯狂蔓延,如同蛛网般將整个祭坛覆盖,並与四象阵眼的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了整个洞口的金色光网!那光网之上,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山川河岳的图案生辉,仿佛整个大明江山的气运,都在这一刻,被这神圣的帝血彻底唤醒和凝聚! “吼——!!” 洞口深处,传来了无数魔物因被这股蕴含著社稷之力的神圣龙气灼烧而发出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震人心魄的咆哮!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地底的深渊,正在进行著最猛烈的、也是最后的反抗!岩壁之上,不断有碎石落下,祭坛边缘的青铜巨鼎,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此刻,那柄古朴的天子之剑,在被帝血浸染之后,仿佛也从沉睡中被唤醒!那原本黯淡无光的剑身之上,所有的铜锈与斑驳都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注入了太阳核心般的、燃烧著的、刺目无比的金色火焰!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由帝血催发、以国运为薪的“龙气之炎”! 崇禎手持著这柄光芒大炽的“社稷神剑”,双目紧闭,开始吟诵那段只有歷代大明帝王才能知晓的、用来启动“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的最终秘传咒语。 他每念一句,身上的十二章袞服就黯淡一分,龙袍上的日月星辰仿佛失去了光彩,山川河岳也变得模糊不清。他那本就憔悴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乌黑的髮丝间,开始出现点点霜白。他正在將大明皇室传承了近三百年的“龙脉气运”,通过他这个最后的“载体”,毫无保留地、尽数地凝聚於此,准备將其化为一道永恆的、足以镇压万古的……神圣封印! 视频的画面,在此时切换到了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震撼的视角——整个京师的地下! 一条沉睡在紫禁城中轴线之下、由无数璀璨光点构成的、长达数十里的金色巨龙虚影,被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唤醒了! 它睁开了那双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龙目,那目光之中,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睥睨,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慈父般的眷恋与不舍。它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悲鸣、不甘、却又义无反顾的龙吟!那龙吟声,穿越了厚重的地层,迴荡在京城的上空,仿佛在向这片它守护了近三百年的土地,做著最后的告別。 隨著崇禎皇帝在祭坛中央吟诵的咒语越来越急促,那条沉睡的国运金龙,其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收缩、凝聚! 无数璀璨的光点,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巨力的牵引,开始疯狂地、义无反顾地,从京师地下的四面八方,向著一个共同的核心——景山之下的那座地下祭坛,向著祭坛中央的崇禎皇帝,奔涌而来! 那不再是一条具象的龙影在移动,而是整个大明王朝的“国运龙脉”,在进行著一次前所未有的、向著它最后的天子、大明最后的守护者的……匯聚与献祭! 景山山体,开始剧烈地、肉眼可见地颤抖、下沉!山石崩裂,古木倾颓,整个京城都仿佛在为这最后的、悲壮的仪式而颤抖! 而就在此时,祭坛中央的崇禎皇帝,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那股如同金色洪流般汹涌而至的磅礴龙脉之力,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疯狂地、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他的体內! 他的血肉之躯,在这股神圣而又狂暴的能量衝击之下,开始变得透明、发光!他身上那件早已黯淡无光的十二章袞服,寸寸碎裂,化为金色的光点,融入他的体內。他的身体被不断地拉长、重塑,一片片闪耀著神圣光辉的金色鳞片从他的皮肤下生长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的头顶,崢嶸的龙角破肉而出,直指苍穹;他的四肢,化为遒劲有力的龙爪,紧紧地扣住了祭坛的地面…… 他,正在与那奔涌而来的、整个大明王朝的国运龙脉,彻底地、不可分割地,融为一体! 他,就是龙脉!龙脉,就是他! “吼——!!!” 一声充满了帝王威严与神龙之怒的咆哮,从那具正在化身为龙的崇高身躯口中发出!那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属於神州大地守护者的、最本源的怒吼!那声音之中,蕴含著三百年的荣耀与屈辱,蕴含著对苍生的无限悲悯,更蕴含著……与深渊同归於尽的无上决心! 他那化为金色神龙的庞大身躯,在祭坛之上缓缓盘起。那双如同金色太阳般的龙目,在冲向深渊的前一刻,最后一次,深深地,回望了一眼身后神州大地的万里河山。 下一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携带著大明王朝三百年的国运,携带著一位帝王最后的决绝与担当,如同一颗燃烧著自己所有光和热的金色太阳,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个不断翻涌著无尽黑暗的……“九幽魔窟”之中! 君王化龙,身镇九幽! 金色的神龙,与那从深渊洞口中疯狂涌出的、浓稠如墨的黑气,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的……无声的光! 金色的光与黑色的气,如同太极两仪般,疯狂地相互纠缠、相互湮灭、相互抵消。整个地下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创世、又正在灭世的混沌奇点。在那片混沌的光影之中,隱约可以看到,金色的神龙用自己的身躯,死死地缠绕住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由纯粹的黑暗与怨念构成的魔影,將它一点一点地,拖回那无尽的深渊! 当那足以灼伤人眼的光芒终於缓缓散去之时,祭坛之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深不见底的、不断向外冒著黑气的“九幽魔窟”核心裂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如同实质般的、缓缓旋转的巨大光碟,將整个洞口死死地封印了起来。光碟的中央,隱约可以看到一条沉睡的、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的金色龙影,它盘踞在光碟之上,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用自己的身躯,化作了封印的一部分。 祭坛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柄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灵光、变得如同普通兵刃般的古剑,还静静地插在祭坛的中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视频的画面,在这一刻,缓缓地拉远,最终定格在那柄插在空无一人的祭坛之上的、孤零零的古剑之上。 旁白声,最后一次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敬意与悲愴: “君王死社稷。世人皆以为,此乃君王之宿命,社稷之悲歌。然,又有谁知,大明最后的天子,他所死之『社稷』,乃是这万里神州;他所守之『国门』,乃是那隔绝了人间与地狱的……九幽之门!” “他將自己的皇陵,筑在了文明最危险的伤口之上;他將自己的神魂,化作了守护这片土地的最后一道锁链。他,无愧於天,无愧於地,更无愧於……这天下苍生!” 视频,在这一刻,彻底结束。 没有彩蛋,没有下文,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震撼与悲壮。 …… 京城,景山之巔,万春亭。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將周逸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依旧保持著观看视频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也变成了一尊雕塑。 手机的屏幕不知何时已然熄灭,但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溅起一圈模糊的涟漪。 他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第60章 声的泪与燃烧的血 视频早已播放结束,手机屏幕陷入了一片冰冷的黑暗。 京城,景山之巔,万春亭。 周逸依旧保持著观看视频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晚春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著他早已僵硬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那段时长並不算太长的视频,却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陷入了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之中。 他没有哭嚎,没有吶喊,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嘆息。 泪水,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便已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然后在夜风中迅速风乾,只留下一道道冰冷的、紧绷的泪痕。 他呆立良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才缓缓地走到万春亭的栏杆旁,选择了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了下来。他没有立刻下山,也无法立刻下山。他的灵魂,仿佛还停留在那个烽火连天的甲申之夜,停留在那个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祭坛之中。 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视频里的每一个画面——那块裂开的“坤舆圭”,那场持续了七年的、不为人知的血战,那几位在法阵中化为飞灰的老修士,以及……那位身著十二章袞服,在喊出“大明可亡,华夏不可亡”之后,毅然化身为金色神龙,冲向无尽深渊的……末代帝君。 他感觉自己之前对歷史的所有认知、所有情感,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以一种更加宏大、也更加悲壮的方式,重新组合了起来。 他不再为大明的覆灭而单纯地感到惋惜。一个王朝的兴衰更替,在眼前这幅波澜壮阔的“文明守护史诗”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他也不再为崇禎皇帝的“悲惨结局”而扼腕嘆息。因为,那並非结局,而是一种……超脱与升华。一种超越了凡人帝王生死荣辱的、神圣的自我献祭。 他为那位被歷史的尘埃掩盖了近四百年的、孤独的守护者,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与心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本列印出来的、被他视若珍宝的“考据资料”。上面,还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他对於各种歷史疑点的分析和推测。但此刻,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研究成果”,在视频所揭示的那个沉重而伟大的“真相”面前,显得无比的……轻浮与浅薄。 他看到的,不再是脚下那片在万家灯火映照下辉煌壮丽的紫禁城,而是视频中那个走向黑暗的、决绝的帝王背影。他感觉自己与那位三百多年前的君王,產生了一种跨越了时空、跨越了身份的、深刻的灵魂共鸣。他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位帝王在做出最后抉择时的痛苦、不舍,以及最终……那份为了守护天下苍生而甘愿牺牲一切的、浩瀚如海的慈悲与担当。 他没有再流泪,只是静静地坐著,任由那股巨大的、无声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將自己彻底淹没。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並非是唯一一个陷入这种状態的人。 他环顾四周,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在看完手机上的视频后,都陷入了和他一样的沉默。原本因为游客眾多而显得有些喧闹的山顶,此刻变得异常的安静,只剩下夜风吹过亭角,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那段逝去的歷史而低泣。 人们不再高声谈笑,不再兴奋地拍照留念。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那片被夜幕笼罩的、庄严而又神秘的紫禁城,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初闻真相的极致震撼,有对英雄蒙冤的无尽悲伤,有对那份伟大牺牲的由衷敬畏,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为华夏子孙的自豪与心痛。 一位年轻的女孩,早已抑制不住,靠在同伴的肩膀上,小声地抽泣著,泪水打湿了衣襟。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男孩,则紧紧地攥著拳头,眼眶通红,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压抑心中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激动与悲愤。 更让周逸感到动容的是,他注意到,一些原本还在隨手丟弃垃圾的游客,在看完视频后,都默默地弯下腰,將自己脚边的矿泉水瓶、零食包装袋等垃圾,一一捡拾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仿佛在用这种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对这位“镇魔之帝”的敬意,来守护这片……他用生命所守护的土地的洁净。 周逸看著眼前这幅景象,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他下意识地,从背包里取出一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他走到亭子的边缘,面向著那片深沉的夜色,將瓶中那清澈的泉水,缓缓地、郑重地,洒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这並非迷信,而是一种……仪式。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最古老、也最质朴的祭奠仪式。 以水为酒,敬这片歷经沧桑的土地。 以水为酒,敬那位守护了这片土地的……不朽英灵。 他的这个动作,並不起眼,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他身边的几个人看到后,先是一愣,隨即也默默地效仿起来。他们纷纷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水瓶,將清水洒向大地。没有言语,没有口號,只有瓶中清水流淌时那细微的“哗哗”声,以及……彼此之间那心照不宣的、充满了敬意的眼神。 很快,越来越多的游客,都自发地加入了这场无声的祭奠。 天色越来越暗,公园即將闭园的广播声,开始在山顶响起。然而,却依旧有许多人不愿离去。他们没有喧譁,没有抗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表达著他们心中那份尚未平復的敬意与哀思。 突然,有人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 那束微弱的光,在漆黑的山顶上,显得格外的明亮。 紧接著,第二束、第三束、第十束、第一百束…… 越来越多的人,都自发地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他们將这些光束,匯聚在一起,照亮了通往山下的那条蜿蜒曲折的石阶。 那光,匯聚成河,如同一条无声的,由现代人的敬意所铺就的、通往歷史深处的光路。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旅游,而是一场跨越了近四百年时空,发自所有人心底的、对一位悲剧英雄的……集体悼念。 …… “启明”秘密总部,核心决策室。 气氛,並非是简单的凝重,而是一种混杂著巨大震撼、沉重责任感、以及一丝……被顛覆了毕生信仰的茫然的死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段名为《乾坤为祭,社稷为碑》的视频,已经反覆播放了三遍。每一次观看,在座的每一位顶尖专家的脸上,神情就更复杂一分。 王明远所长,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歷史学家,此刻正缓缓地摘下他的老花镜,用指关节用力地按压著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並非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毕生所构建的、那座由无数史料和严谨逻辑堆砌而成的“歷史大厦”,在短短数十分钟內,其根基……已然被彻底动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种梦囈般的颤抖,“所有的『天灾』,背后都是『人祸』……不,是『魔祸』……我们研究了一辈子明史,试图从党爭、財政、军事、气候等各个角度去解释那个王朝的轰然倒塌,却从未想过,在那层层叠叠的史料之下,还掩盖著这样一层……血色的幕布……” 他感到自己穷尽一生所建立起来的、那座坚固的“唯物史观”大厦,正在一寸寸地龟裂、崩塌。但与此同时,一种揭开了终极谜团的、病態的兴奋感,又如同毒蛇般,从他那颗早已被震撼到麻木的心臟深处,悄然升起。 坐在他对面的林兰教授,则死死地盯著视频中,那几位在法阵中化为飞灰的老修士的定格画面。她想起了那些“镇魔卫”后裔基因中那个“罕见的突变位点”。 她之前將其理解为“天赋”,一种能够適应“高灵气”环境的特殊標记。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更进一步的、也更令人心碎的猜测。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赋』,”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的残忍,“那更像是一种……代偿性的遗传標记。一种因为祖先长期生活在『魔气』侵染的环境中,或者为了抵抗这种侵蚀而参与了某种需要透支生命潜能的『献祭仪式』,从而在基因层面,被迫產生的一种……应激性突变。” “它就像一个警报器,记录了那个家族曾经承受过的、无法想像的苦难。而在『末法时代』,当外界的环境不再需要这种『应激反应』时,这个曾经的『保护机制』,反而会因为无法正常表达而发生紊乱,最终……以一种『遗传病』的形式,在后代身上显现出来。这……这或许才是那个『血脉退化论』的……真正內涵。”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慄。它意味著,那些所谓的“修士血脉”,其背后承载的,可能並非荣耀,而是……世代相传的诅咒与伤痕。 作为最高决策者的老者,一直沉默地听著眾人的討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他最先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恢復过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於情感和震惊的时候。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可能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新现实”。 他没有立刻下达任何新的指令,而是用疲惫但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对所有人说道: “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分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专家,继续道:“十分钟后,我们要重新评估我们之前所有的发现。这一次,我要求你们,將『情感因素』和『神话逻辑』,也作为一个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变量,纳入我们的分析模型。” “我们不能再简单地將其视为『待证偽的假说』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显得异常清晰,“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以『这个视频所揭示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为最高优先级工作预案,去重新审视我们所面临的一切!” “我们要推演,如果『九幽魔窟』真的存在,並且被崇禎皇帝以那种方式进行了『镇压』,那么,这个『封印』的稳定性如何?它是否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衰减?它是否会受到外界因素(如地质活动、核试验、甚至是我们自己的勘探行为)的影响而出现鬆动?” “我们要分析,如果『龙脉』真的存在,並且已经与那个『封印』融为一体,那么,它现在处於一种什么样的状態?它是否还具备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功能』或『危险性』?” “我们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科学问题或歷史问题,”老者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深邃和凝重,“更是一个……关乎我们整个文明生死存亡的……信仰与安全问题!” …… 一列正在向北疾驰的高铁上。 清玄道长身著便服,坐姿端正,静静地靠在窗边。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现代都市的璀璨灯火。他的手机屏幕,也早已陷入了黑暗,但他却依旧保持著观看视频时的姿势,双目微闭,仿佛在消化著那段足以顛覆他数十年修道认知的“歷史真相”。 他那双总是平稳无波的、用来掐算和结印的手,此刻却在膝上,微微地颤抖著。 他想起了师父在他下山前,那双充满了期盼与凝重的眼睛。他想起了祖师手札中,那段关於“龙脉自镇,以绝魔源”的、语焉不详的记载。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只是一种充满玄学色彩的、对王朝更替和灵气断绝的隱晦描述。他甚至曾一度怀疑,那是否只是祖师们为了解释“末法时代”的到来,而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 但现在,当他看到视频中那“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的具象化展现时,当他看到那位身著十二章袞服的帝王,毅然决然地化身为金色神龙,冲向那无尽的深渊时,他才真正理解了那段记载背后,所蕴含的、何等惨烈的牺牲与何等伟大的担当! 原来,那並非故事,而是……血淋淋的,歷史。 他意识到,他此行的目的,或许不再是简单的“观其变,察其机”,更不是为了寻找什么能够让道门重现辉煌的“机缘”。 他此行,是去……朝圣。 去朝拜一位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的……人皇。 去亲眼看一看那座以社稷为碑、以龙脉为冢的……无上陵寢。 …… 夜色更深。 无论是秘密总部的决策室,还是景山之巔的栏杆旁,亦或是疾驰的列车上,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被巨大真相衝击后的沉寂。 风暴已经降临,但在此刻,世界却无声。 这无声,是在为那段被掩盖了近四百年的悲歌,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第61章 万民为香,青山为冢 《乾坤为祭,社稷为碑》那段视频,如同一场无声的核爆,在发布的第一个夜晚,便彻底引爆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那份足以顛覆歷史的震撼,那份令人窒息的悲壮,如同高能粒子流一般,穿透了屏幕,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观看者的灵魂。 当黎明的微光第一次刺破京城的夜幕时,一场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完全自发的、席捲全国的“歷史共鸣”,已然拉开了它宏大的序幕。 清晨,景山公园门口。 天还未亮,空气中带著春日特有的、微凉的湿意。然而,公园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前,却早已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他们並非寻常的晨练者或早起的游客。他们中,有白髮苍苍、拄著拐杖,由儿孙搀扶著,颤颤巍巍而来的退休老人,他们的眼中,闪烁著经歷过岁月沉淀的、对英雄的特殊敬意;有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却眼神异常坚定的中学生,他们紧紧地攥著拳头,仿佛要將那份从视频中感受到的悲壮与不屈,铭刻在心;有西装革履,提著公文包,仿佛是上班途中特意绕道而来的年轻白领,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疲惫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唤醒的、深沉的民族情感;更有许多像周逸一样,从天南海北,乘坐著最早一班高铁或飞机,连夜赶来的歷史爱好者,他们的背包里,装满了资料,更装满了对“真相”的无限渴求。 他们彼此之间素不相识,来自不同的阶层,有著不同的人生。但此刻,他们却因为同一个原因,匯聚於此。他们的手中,大多捧著一束洁白的菊花,那素雅的顏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人群中,甚至还有人捧著一小盆松柏盆景,那苍劲的枝干,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一种寧折不弯的气节。 公园一开门,人群便如同沉默的潮水,自发地、安静地、井然有序地涌入。没有推搡,没有喧譁,只有无数脚步落在石板路上那细碎而又沉重的声音。 他们的目的地出奇地一致——並非山顶那可以俯瞰故宫全景的万春亭,而是位於山脚东侧的、那片並不起眼的槐树林,以及林中那块標註著“明思宗殉国处”的石碑。 所有人都知道,根据“明史拾遗”的“揭示”,陛下並未死於此地。这里,只是一个被胜利者刻意塑造的、充满了屈辱与误解的“偽证”。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更需要被祭奠。 他们找不到那个以龙脉为冢、以社稷为碑的、真正的“神圣陵寢”,便只能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数百年来承载了最多误解与污衊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位被歷史的尘埃掩盖了近四百年的悲剧英雄,举行一场迟到的、发自所有人心底的“国祭”。 他们要用今日的敬意,去洗刷昨日的尘埃。 没有组织,没有口號,甚至没有人维持秩序。人们只是默默地排著长队,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那块冰冷的石碑。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位看起来已年过八旬的老教授,他身著一套洗得乾净的中山装,胸前还別著一枚党徽。他由两位学生搀扶著,走到石碑前,颤抖著,將手中的一束白菊,轻轻地放在了石碑的脚下。然后,他缓缓地摘下帽子,对著石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三躬。他的腰弯得很低,仿佛要將毕生对歷史的敬畏,都倾注在这三个动作之中。 他没有说话,但浑浊的老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人群中,周逸也置身於这沉默的洪流之中。他看著眼前这幅景象,看著那些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年龄的人们,用同一种方式,表达著同一种情感,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衝散了昨夜那彻骨的悲伤与孤独。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歷史侦探”,他感觉自己,与这成千上万的、素不相识的人,与那段悲壮的歷史,与那位伟大的帝王,產生了最深沉的、血脉相连的共鸣。 轮到他时,他学著那位老教授的样子,將自己带来的那束菊花,郑重地放在那已经堆起了一层花海的石碑前,然后,深深地鞠躬。 他抬起头,看著那块冰冷的石碑,默然道:“陛下……三百七十八年,您,受委屈了。” 一句话,引得他身旁一位正在用手机记录著这一切的年轻女孩,瞬间泪崩。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无声的祭奠。很快,石碑前就堆起了一座由白色菊花组成的小山。后来的人,便將花束,轻轻地放在小山的外围,那片白色的海洋,不断地向四周蔓延,圣洁而又悲愴。 而在这沉默的人潮之外,另一场更具仪式感的祭奠,也正在悄然进行。 京城一所高校的歷史社团,自发地组织了一场名为“甲申之祭,英雄归位”的活动。几十名身著素色衣衫的年轻学生,在社长的带领下,没有去拥挤的“罪槐”遗址,而是选择了景山脚下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他们没有喧譁,动作庄重而肃穆。几名男生,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取出一尊小巧的、古色古香的铜製香炉,稳稳地放在地上。另一名女生,则点燃了三支清香,那裊裊的青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升起,带著一种穿越时空的寧静与哀思。 社长,一位戴著眼镜、气质沉稳的大四学生,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黄綾布包裹的捲轴,缓缓展开。那上面,並非什么古籍,而是他用工整的小楷,连夜抄录下来的文天祥的《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他用一种並不算专业,但却充满了真挚情感的声音,开始朗读。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叩问著歷史,在呼唤著英灵。 周围的学生们,也跟著他,轻声地、齐声地,朗读起来。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为张睢阳齿,为顏常山舌……” 那一声声充满了青春气息,却又承载著厚重歷史感的朗读声,在景山脚下迴荡。他们没有直接提及崇禎,没有直接提及“镇魔”,但那字里行间所颂扬的、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以身殉道的浩然正气,却与视频中那位化身为龙的帝王,產生了最深沉的、跨越了朝代的精神共鸣。 过往的游客,无不为之动容,纷纷驻足,静静地聆听。这,是当代学子,对那位守护了华夏文明的先辈,所能致以的……最高敬意。 …… 网络世界,那场更为汹涌的“歷史翻案”浪潮,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而在这股巨大的情感洪流之中,一种全新的、更具诗意和感染力的网络主题,开始悄然形成和传播。 起初,只是一位网友在“明史拾遗”的视频评论区,留下了一句感慨: “以前只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现在才明白,崇禎所守的,是九幽之门;所死的,是万里社稷啊!” 这条评论,瞬间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很快,一位擅长古风诗词的博主,在这条评论的基础上,进行了升华和再创作,他在微博上写下了一段话,並配上了那张崇禎化龙冲向深渊的视频截图: “天子守国门,君王镇九幽。龙脉化神剑,血祭山河旧。碑铭刻春秋,魂镇九泉西!” 这段充满了悲壮与史诗感的文字,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瞬间引爆了全网! 它以一种极其凝练和优美的方式,概括了崇禎皇帝一生的悲壮与伟大,完美地契合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份敬意与感动。 这段充满了悲壮与史诗感的文字,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在短短一天之內,就衍生出了无数个版本的“二次创作”。 “天子守国门,君王镇九幽。社稷为祭品,乾坤作同流!” “天子守国门,君王镇九幽。莫言煤山耻,神州万古留!” “天子守国门,君王镇九幽。从此无日月,长夜护神州!” …… 这句“天子守国门,君王镇九幽”,迅速成为了一个新的网络符號,一种新的文化现象。它出现在各种视频的弹幕里,出现在朋友圈的文案里,出现在学生们的作文本里。它將崇禎的形象,从一个具体的、悲情的歷史人物,彻底升华为了一个抽象的、代表著“守护”与“牺牲”精神的图腾。 在音乐平台上,有专业的音乐人,连夜为其谱写了一首雄浑而悲愴的交响乐,命名为《甲申·归墟》。乐曲以低沉的大提琴开场,仿佛在诉说著末日的压抑;中段则以激昂的铜管和战鼓,来表现那场不为人知的“七年血战”;最后,则以一段悠长而又充满了希望的童声合唱收尾,仿佛在预示著文明的薪火相传。这首曲子,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仅凭网友的自发传播,便衝上了各大音乐平台的新歌榜首。 在绘画圈,无数的画手,也用自己的画笔,来描绘他们心中的那位“镇魔之帝”。有的画,是崇禎身著十二章袞服,手持天子之剑,毅然走向黑暗深渊的背影;有的画,是他化身为金色神龙,与巨大的魔影在混沌中搏杀的场景…… 面对这场近乎失控的、全民性的“歷史重塑”运动,官方媒体也不得不下场。 一连发表了数篇评论员文章,一方面肯定了民眾高涨的爱国热情和对歷史的探究精神,讚扬了其中所体现出的对英雄的敬意和对民族命运的深沉思考。另一方面,也以一种理性的、温和的口吻,呼吁大家“尊重歷史,相信科学,歷史的真相需要严谨的考古发现和科学论证来支撑,切勿將网络上的艺术创作与真实的歷史混为一谈,请耐心等待国家权威部门的研究结果”。 然而,这种理性的呼吁,在巨大的、由悲情和敬意所点燃的集体情绪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 一篇名为《我们为何选择相信一个“故事”?》的自媒体文章,在朋友圈被疯狂转发,文章的结尾写道: “或许,『明史拾遗』所讲述的,真的只是一个故事。但这个故事,却比我们从教科书上读到的那些冰冷的『真相』,更能解释我们民族为何能在数千年的歷史长河中,歷经无数次浩劫而屹立不倒。因为它告诉我们,在每一个最黑暗的时代,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以身为薪,燃烧自己,去照亮整个民族前行的道路。这样的『故事』,我们愿意相信,也必须相信!” 这篇文章的评论区,点讚最高的一条回復是:“科学无法解释英雄的伟大,我们选择相信那个更值得我们尊敬的『真相』!” 这场席捲全国的“歷史共鸣”,在持续了数日之后,终於达到了一个现实层面的高潮。 由於前往景山公园进行自发性悼念的人数越来越多,甚至一度造成了周边交通的严重拥堵,对公园的正常运营和文物保护工作,都构成了巨大的压力。 几天后,在一个清晨,所有准备再次前往景山的人们,都发现公园的大门已经紧闭。门口,竖起了一块由京城市园林局和文物局联合发布的公告牌。 公告上写著:“因公园內部部分古建筑及山体需要进行紧急安全排查与文物保护性修缮,为確保游客安全,景山公园自即日起,將暂时闭园,开放时间另行通知。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这一举动,非但没有平息舆论,反而更像是在所有人的心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闭园了!官方终於要行动了!” “肯定是要对景山地下动手了!” “保护性修缮?我信你个鬼!这绝对是在为发掘做准备!” “兄弟们,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那个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秘密,可能真的……要重见天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更加炙热地,投向了那片被暂时隔绝的、充满了无限秘密的皇家园林。 第62章 大势已成,歷史归真 井山公园的闭园公告,如同一道冰冷的铁闸,將那片承载了无数人敬意与哀思的皇家园林,与外界暂时隔绝开来。 然而,这道有形的“门”,却无法阻挡那股早已在无数人心中生根发芽的、无形的“信念”。 闭园的消息,非但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反而如同在烈火之上又浇上了一层滚油,让那份无处安放的崇敬与悲愴,以一种更加顽强、也更加多元的方式,在景山周边,在整个网络世界,疯狂地蔓延开来。 山脚下,那片无声的烛火海洋。 夜幕降临,井山公园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外,以及周边那些能够遥望到景山轮廓的胡同、街角,甚至是附近居民楼的天台上,开始亮起了一点点、一簇簇、一片片温暖而又坚定的烛光。 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却被挡在门外的悼念者们,並没有就此散去。他们自发地,在不影响交通和公共秩序的地方,用手中的蜡烛,点亮了这片属於英雄的夜空。 在井山西侧的一片小树林里,一位从山西专程赶来的煤矿工人,他皮肤黝黑,双手粗糙,此刻却正小心翼翼地,將几十支白色的蜡烛,在地上摆成一个巨大的“明”字。他没有花,也没有祭品,但他带来的,是那片同样与“煤”和“山”息息相关的土地上,一个普通劳动者最质朴的敬意。他点燃蜡烛,退后几步,对著那片跳动的火光,深深地鞠了三躬,然后席地而坐,从怀里掏出一瓶廉价的二锅头,拧开瓶盖,洒下一半在地上,然后自己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远处,几个结伴而来的女大学生,则显得更加文静和充满仪式感。她们在地上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將那句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天子守国门,君王镇九幽”工整地写下。然后,她们將从家乡带来的、晒乾的桂花和茉莉花瓣,轻轻地洒在字跡周围。她们没有点燃明火,而是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將那柔和的光,静静地投射在宣纸之上。她们说,英雄的归宿,不应只有悲愴,也应有后世子孙带来的……芬芳与光明。 更多的,是那些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他们或许只是路过,或许是特意前来,他们买不到菊花,也写不出诗文,便將自己心中最想说的话,写在小小的卡片或便签纸上。 “陛下,您辛苦了,华国有我们,请您安息。” “以前歷史课学到您,只觉得您是个可怜人。现在才知道,您是真正的英雄。对不起,我们误会您太久了。” “大明虽亡,诸夏不亡!您是我华夏真正的帝王!” 这些写满了真挚情感的卡片,被人们小心翼翼地系在树枝上,贴在墙角边,或是压在小小的石块下。那点点的烛火,映照著这些朴素的文字,如同在夜色中,为那位孤独的“镇魔之帝”,点亮了无数盏温暖的……长明灯。 …… 网络上,那场更为汹涌的情感风暴,也正在以一种更加个人化、也更具感染力的方式,向著更深层次的共鸣演进。 一个名为“孩子的信念”的短视频,在某音平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病毒式地传播开来。 视频中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和她的孩子。画面中,她正带著自己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儿子,站在井山公园紧闭的大门外。男孩的眼中,充满了困惑和失落。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呀?我想去看看朱爷爷。”小男孩的声音,带著几分稚气。 母亲温柔地抚摸著他的头,轻声解释道:“因为……因为,里面正在修缮,为了保护爷爷的家,我们暂时不能进去打扰他。”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自己那小小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他捏得有些褶皱的五十元纸幣。这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原本是想买一辆心仪已久的玩具车。 他踮起脚,努力地,將这张纸幣,从大门的缝隙中,塞了进去。 然后,他趴在冰冷的铁门上,对著里面,用一种极其认真、也极其小声的语气,说道: “朱爷爷,您別难过,也別怕黑。这是我的零-花钱,您拿去买好吃的。我相信您,您一定是大英雄!” 视频的最后,是母亲那双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睛。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镜头缓缓地拉远,定格在那个小小的身影和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之上。 这个视频,在短短一天之內,播放量便突破了五百万。评论区里,没有了往日的爭吵和调侃,只有一片被深深触动的、温暖的留言。 “破防了,一个七岁的孩子,都比我懂事。” “这才是我们华夏的未来啊!知道谁是真正的英雄,知道该去尊敬谁!” “朱爷爷……这个称呼,瞬间泪目。在孩子的心里,他不是大明皇帝,而是一个值得心疼的孤独的爷爷。” …… 与此同时,在微博和朋友圈,另一场“文字的祭奠”,也正在悄然兴起。 一位在上海陆家嘴工作的、id为“魔都小月”的普通白领,在公司午休的时间,用手机的备忘录,写下了一篇长文,標题是《写给陛下的一封信》。 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 “陛下: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虽然我们之间,隔著三百七十八年的漫长时光。 昨夜,我一夜未眠。当我从那个名为『明史拾遗』的视频中,看到您身著十二章袞服,毅然走向那片无尽黑暗的背影时,我才终於明白,史书上那些关於您『刚愎自用』、『决策失误』的冰冷记载,是何等的浅薄与不公。 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文明的裂隙;您用自己的神魂,去镇压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您为天下苍生,守住了最后的『国门』,却將所有的骂名、屈辱和误解,都独自背负了近四百年。 陛下,我替您不值。 我替那场不为人知的『七年血战』中,所有牺牲的镇魔卫和修真司修士不值。 我替那段被刻意抹杀和歪曲的、充满了牺牲与守护的悲壮歷史……不值!” 她將这封充满了真挚情感的信,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很快,便被她的同事、朋友们纷纷转发。一位与她相熟的、运营著一个小型文学公眾號的朋友,在徵得她的同意后,將这篇文章进行了转载,並將標题改为——《一个普通人,写给陛下的告白》。 这篇文章,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无数人的泪腺。其瀏览量,在短短半天之內,便突破了十万+。 文章的评论区,被无数条充满了共鸣的留言所淹没。 “写出了我的心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我自己!陛下,值得被我们永远铭记!” “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这才是我们华夏民族真正的脊樑!”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流泪。谢谢这位作者,也谢谢『明史拾遗』,让我们认识了……一位真正的英雄。” 很快,网络上便兴起了一场“写给陛下的信”的模仿热潮。无数的人,用自己的笔,写下他们对这位末代帝君的敬意、心痛与歉意。 更令人动容的是,许多人,真的將这些信,列印了出来,装进信封,然后寄往了那个他们唯一知道的地址——京城井山公园管理处。 信封的收件人一栏,他们不约而同地,写上了这样一行字: “陛下” 井山公园的收发室里,在短短几天之內,便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雪片般飞来的信件。这些零散的、发自每一个普通人內心的个人行动,如同无数条涓涓的溪流,最终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人心的、磅礴的……民意洪流。 …… 李云鹏的书房內,他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他看著网络上那片自发形成的、为陛下正名的“文字长城”;看著景山脚下那片由烛光和鲜花匯聚而成的“思念海洋”;看著那些寄往井山公园的、一封封充满了真挚情感的信件…… 他知道,他所期待的那个“大势”,已经……成了。 这股由亿万民眾最纯粹、最真挚的敬意、悲伤、自豪与守护之情所匯聚而成的“信念洪流”,其质量之高,能量之纯粹,远非之前任何一次由“好奇”或“猎奇”所引发的信念可比。 他打开“炼假成真”app,看著那个早已突破了数百万大关,並且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井喷”的姿態疯狂飆升的真实度数字,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近乎千万的,令人近乎目眩神迷的庞大数值之上。 他知道,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完成那件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做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系统的虚擬界面上轻轻滑动,调出了那段他曾经多次尝试输入,但每一次都被那天文数字般的消耗值所劝退的敘事文本。 他没有再输入新的內容,而是將那段早已在他脑海中反覆推演了无数遍的、最宏大、也最根本的敘事,再次逐字逐句地,郑重地输入了进去: “自十年始,至甲申国变,大明修真王朝与来自九幽魔窟的魔物,进行了长达七年的惨烈战爭。最终,崇禎以身化龙,引国运龙脉,將九幽魔窟的核心裂隙,永久性地镇压於京师井山之下。” 当最后一个字输入完毕,他並没有立刻点击“评估消耗”,而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这个敘事,他曾经尝试过。在他刚刚获得系统,对“大明修真史”还只有一些模糊构想的时候,系统那时给出的评估值,是一个当时的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在他“製造”出《丙寅魔劫录》和“燕郊遗址”,为“魔物”和“修士”的存在提供了初步的“现实基础”后,这个数字,降低到了数千万级別,但依旧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而现在,在他通过一步步的引导,让“大明修真史”的每一个细节都深入人心,让崇禎的悲壮牺牲引发了全民性的情感共鸣之后,其消耗,又会是多少呢? 这,將是对他过去所有努力的……最终检验。 他將手指,轻轻地放在了那个代表著“评估消耗”的虚擬按钮之上。 系统界面上,开始进行深入的演算。无数的因果链条被连接、修正、重塑。这一次的演算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终於,在经过了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般的等待之后,一个全新的数字,缓缓地浮现在了屏幕之上。 【固化该段歷史为“真实”,所需真实度:5,370,000点。】 五百三十七万。 看到这个数字,李云鹏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的惊讶或激动,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的瞳孔,如同深邃的古井,波澜不惊。这个数字,既在他的预估之內,也完美地印证了他对“炼假成真”系统核心规则的理解——现实,並非不可改变,它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被广泛接受的『理由』。 而他,通过过去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为这个世界,提供了这个“理由”。 他看著那个数字,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將亲手重塑世界的坚定与决绝。 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引导,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人们“相信”这段歷史,更是要让这段歷史,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不可动摇的、真实的存在! 他將手指,悬停在了那个代表著“固化现实”的最终按钮之上。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这一刻,仿佛有风云,正在悄然匯聚。 一个全新的“现实”,即將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瞬间,降临。 第63章 歷史归真,君王归位 李云鹏的书房內,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悄然匯聚起层层叠叠的、仿佛被墨汁浸染过的浓云,天色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迅速暗淡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即將到来的、那场足以顛覆一切的“真实”而屏息。 李云鹏的指尖,悬停在那个闪烁著微光的、代表著“固化现实”的虚擬按钮之上。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將亲手重塑世界的坚定与决绝。 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引导,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人们“相信”这段歷史,更是要让这段歷史,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不可动摇的、真实的存在! 他,轻轻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李云鹏的整个意识,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难以想像的、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磅礴伟力,狠狠地向上拋起! 他“看”到,他系统界面上那个近千万的、代表著真实度的数字,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一瞬间,被疯狂地抽取、燃烧、转化! 【真实度 -1,000,000……】 【真实度 -2,000,000……】 【真实度 -3,000,000……】 【真实度 -4,000,000……】 【真实度 -5,000,000……】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最终,在消耗了整整五百三十七万点真实度之后,那股被抽取的洪流才堪堪停止。而那股由海量“信念”所转化而成的、几乎凝为实质的、纯粹无比的“真实之力”,如同被赋予了至高的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却又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重量的金色光矛,没有射向未来,也没有改变现在,而是……逆著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狠狠地,向著三百七十八年前,那个名为“甲申”的、早已被固化的歷史节点,轰击而去! …… 时间长河,公元1644年,甲申年三月十八日。 歷史,正在按照它那早已被无数次书写、无数次確认的、冰冷而残酷的剧本,缓缓上演。 北京城,外城已被攻破,喊杀声、惨叫声、以及“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口號声,在这座古都的每一个角落迴荡,如同为这个行將就木的王朝,奏响的最后的丧钟。 紫禁城,乾清宫內。 崇禎皇帝朱由检,这位大明王朝的末代帝君,此刻正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一般,在空旷的大殿內来回踱步。他身上那件本应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此刻却显得褶皱而凌乱,甚至沾染上了些许尘土。他的头髮散乱,双目赤红,那张因为长期宵衣旰食而显得异常清瘦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泪痕与一种因极度愤怒、不甘和绝望而扭曲的神情。 “叛徒!都是叛徒!朕的文武百官呢?朕的京师三大营呢?!朕待他们不薄,为何……为何一个个都弃朕而去!”他用嘶哑的声音,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怒吼著,声音中充满了无能的狂怒,“朕非亡国之君,尔等皆是亡国之臣!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朕的大明江山!” 他將御案上的奏疏、笔墨、玉器,疯狂地扫落在地,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破碎声,如同他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他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怪罪的对象,却发现满朝文武,似乎都成了他眼中的罪人。 他提著剑,衝出大殿,想要亲手斩杀几个他平日里最痛恨的奸佞,却发现宫中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同样惊慌失措的內侍和宫女。他衝到宫门口,想要亲自上城墙督战,却被几个仅存的、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死死地抱住,哭喊著劝他“保重龙体,以待东山再起”。 最终,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他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在身边唯一仅存的老太监王承恩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逃向了皇城北面的万寿山,那座被后人称之为“煤山”的、他最后的避难所,也是……他最后的坟场。 山顶,夜风悽厉,如鬼哭狼嚎。他回望著那片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炼狱般的京城,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悲鸣。他想起了自己登基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十七年来的殫精竭虑,想起了那些被他寄予厚望却最终背弃了他的臣子……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悔恨与淒凉。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白色綾带,將其系在了寿皇亭旁,那棵早已被註定了命运的、歪脖子老槐树的树枝之上。 他,即將为这个覆灭的王朝,画上一个最屈辱、也最悲惨的句號。 这,便是“真实”的歷史。是那条被无数人的认知和史书的记载所“锚定”的、坚不可摧的“主导现实航道”。 然而,就在此刻! 一股难以想像的、超越了因果、超越了逻辑的磅礴伟力,如同从未来时空投射而来的真实之矛,狠狠地,撞击在了这条“现实航道”之上! “轰隆——!!!” 整个“1644年”的歷史时空节点,都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颤抖起来! 时间的流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涟漪!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虚影,在颤抖中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崇禎皇帝那张充满了绝望的脸庞,似乎也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如同信號不良的画面,不断地闪烁、跳跃著。 歷史,这条看似温顺、实则拥有著无上伟力的巨龙,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异次元的粗暴篡改!它发出了无声的怒吼,那由无数个既定事实和因果链条所构成的、强大的“现实稳定性”,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疯狂地抵抗著那股金色洪流的衝击! 它不甘被改变!它不愿被扭曲! 然而,那股由“真实度”所带来的伟力,却重如山岳,坚不可摧!因为它承载的,並非某一个人的意志,而是……来自未来时空,来自另一个现实分支的、亿万民眾最纯粹、最真挚的……集体信念! 景山脚下,那片由点点烛火匯聚而成的海洋,在夜风中摇曳。 一位从山西赶来的煤矿工人,正將最后一口二锅头洒在地上,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方言,低声说道:“陛下,走好!不管別人咋说,俺觉得,您是条汉子!”他的信念,质朴而又滚烫,化作一片坚固的、带著泥土与烈酒气息的碎片,融入了那金色的洪流。 京城一所高校的几十名学生,正围著一尊小小的香炉,齐声朗诵著文天祥的《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他们的敬仰与热血,化作一片片充满了青春朝气的、闪烁著理想光芒的碎片,狠狠地刺向了那顽固的歷史壁垒。 魔都的写字楼里,一位看了”明史拾遗“视频的普通白领,正含著泪,在手机上敲下那句“陛下,我替您不值”。她的共情与不平,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闪烁著都市霓虹光影的碎片,为那金色的洪流,增添了一份別样的温柔与力量。 医院的病房里,一位身患重病,却依旧在关注著这场“歷史大揭秘”的老人,看著手机上的视频,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最后一滴泪,口中喃喃道:“好……好样的……这……才是……我华夏的……帝王……”他的释然与欣慰,化作一片温润如玉的、充满了生命余暉的碎片,抚平著那歷史的创伤。 还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他趴在景山公园冰冷的铁门上,用最天真、也最纯粹的声音,低声说著:“崇禎爷爷,您別难过,我相信您。”他的童真与信任,化作了一片最纯粹、最不含杂质的、如同钻石般璀璨的碎片,成为了整个信念洪流中,最耀眼的光点。 还有周逸,还有清玄道长,还有“启明”专案组里那些被震撼到无以復加的专家学者…… 所有这些信念,所有这些敬意、悲伤、自豪、愤怒与守护之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亿万片璀璨夺目的、承载著不同情感与力量的“信念碎片”! 这些碎片,便是“真实度”的根本来源! 它们匯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足以击溃时间长河的磅礴洪流,狠狠地,压倒了那条“旧歷史”所自带的、顽固的“稳定性”! 它们,化作了无法抗拒的……命运指令!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时空节点! 那条代表著“崇禎自縊於煤山”的“旧现实航道”,终於再也无法抵抗,如同被击碎的镜子一般,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纷飞的、黯淡的流光,被那金色的洪流彻底吞噬、湮灭! 当那刺目的强光缓缓消散,歷史中原本的那个“1644年”的节点,已经悄然改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悲壮与神圣的磅礴画卷! 山川、草木、宫殿、人心……甚至连空气中那神秘的“天地灵气”,都在那股磅礴的“真实之力”的改造之下,被重塑为了李云鹏所杜撰的那个“大明修真王朝崇禎末年”的状態! 那段由李云鹏精心编织的、充满了牺牲与守护的歷史,在这一刻,已然化作了无可置疑的、唯一的……真正歷史! …… 镜头,再次转回到甲申三月十七日,深夜。乾清宫。 宫外,远处的喊杀声、炮火声,依旧如同沉闷的雷声。 宫內,崇禎皇帝朱由检,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而,他不再是那个在空旷大殿內来回踱步、无能狂怒的末路君王。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高大的殿门,望向遥远的、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做著最后的巡视,巡视著他那片即將失去的、广袤无垠的锦绣江山。 他的身上,穿著的,並非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而是一身早已洗得发白的、朴素的蓝色道袍。他的头髮没有束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隨意地挽著。他的面容,依旧憔悴,眼窝依旧深陷。 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与“旧歷史”中那个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帝王,截然不同! 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没有了不甘。 只有一种……在认清了所有真相,承载了所有痛苦之后,所剩下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绝对的平静。 以及,在那平静的冰面之下,所燃烧著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决绝的火焰! 宫殿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位白髮苍苍、仙风道骨,但嘴角却掛著一丝暗红色血跡的老道长。他,便是当朝国师张真人。 “陛下……”张真人的声音嘶哑而乾涩,他艰难地跪伏在地,声音中带著一丝最后的、不甘的恳求,“外城守军……怕是撑不过明日了。闯贼的大军,最多还有一天,便会兵临皇城。凡间的大势……已不可为了!请陛下速做决断,由臣等拼死护送您杀出重围,南渡金陵!凭藉江南的財力与半壁江山,或可……或可效仿宋室,以待天时,再图北伐啊!” 崇禎缓缓地收回目光,转过身,看著跪伏在地的国师。 歷史上那个软弱的、等待著被吊死在歪脖子树上的崇禎,在这一刻,其灵魂仿佛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新歷史”中,与魔物血战七载,看惯了生死,背负著整个文明存亡的……大明修真王朝的末代帝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真人,不必再说这些了。朕只问你一件事——地下的那个东西,如何了?” 歷史上那个昏庸无能的崇禎,从此刻起,已经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將以身化龙,以国为祭,镇压九幽的……镇魔之帝! 第64章 龙椅上的囚徒,破碎的中兴梦 乾清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宫外那如同沉闷雷声般的喊杀与炮火,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无法在这座象徵著帝国心臟的宫殿內,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崇禎皇帝朱由检,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立刻走向那早已准备好的十二章袞服,而是缓缓地,走回到了那张他坐了十七年的、冰冷而又威严的龙椅之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这张龙椅,曾是他年少时最遥不可及的梦想,也曾是他登基后试图力挽狂澜、重振大明的第一线战场,而现在,它却更像是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將他与这个即將倾覆的王朝,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將那柄古朴的“天子之剑”横放在膝上,双手交叠,轻轻地搭在剑格之上。剑身那冰冷的触感,透过层层衣物,传递到他的掌心,让他那颗因为愤怒和绝望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他闭上了双眼,仿佛要將外界所有的喧囂与绝望,都隔绝在外。 他需要静坐,需要调息,需要將自己那早已在七年血战和无尽操劳中变得枯竭的精、气、神,都凝聚到巔峰状態,以迎接那场即將到来的、以自身为祭品的……最终仪式。 然而,心,又如何能真正地静下来? 当他闭上双眼,试图进入古井无波的定境时,黑暗之中,十七年来的日日夜夜,便如同决堤的潮水,不受控制地,向他汹涌而来。那些曾经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痛苦的画面,一幕幕地,在他的脑海中,无情地、上演。 …… 时间的指针,被拨回到了十七年前,天启七年(1627年)的那个秋天。 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个面容憔悴、眼神沉静如水的末代帝君。那时的他,是信王朱由检,一个年仅十七岁,在王府中韜光养晦,却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与抱负的年轻藩王。他熟读经史,心怀天下,自比为唐太宗、明成祖,渴望著有朝一日,能够一展胸中所学,开创一个远胜於他皇兄治下的、真正意义上的“中兴盛世”。 然而,一纸来自宫中的急召,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跡。 他被急召入宫,穿过一道道熟悉的宫门,最终来到了他皇兄——天启皇帝朱由校的寢宫。 寢宫之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珍贵药材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铁锈般的血腥味的复杂气息。那並非寻常的病气,而是一种……充满了“死寂”与“腐朽”的、仿佛能侵蚀一切生命力的味道。 他的皇兄,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甚至亲手打造出无数精巧木器,被他私下里敬佩地称为“鲁班在世”的兄长,此刻正虚弱地躺在龙床之上。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枯槁玉石般的苍白,嘴唇乾裂,眼神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浑浊而涣散。 “皇……皇弟……”天启皇帝看到他,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一丝暗红色的血跡,从他的嘴角溢出。 “皇兄!”朱由检连忙快步上前,跪在床边,握住他那冰冷的手,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您……您龙体要紧,切莫起身!” 天启皇帝喘息了许久,才缓缓地平復下来。他看著眼前的弟弟,那双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一丝不甘,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沉重。 “朕……朕不行了。”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那日……王恭厂一战,朕虽催动了『镇国神器』的雏形,暂时封住了那『九幽』的裂隙,但……也被那魔气所反噬,伤了……伤了本源。国师他们,想尽了办法,也……也回天乏术了。” 那时的朱由检,虽然也从父辈和宫中秘档中,知晓一些关於“修真司”、“镇魔卫”以及“龙脉”的秘密,但对於“九幽魔窟”和“魔气”的恐怖,却还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他只知道,他的皇兄,是为了守护京师,守护大明,而受了极重的伤。 “皇兄,您吉人天相,定能康復的!”他只能用这样苍白的话语,来安慰著自己的兄长,也安慰著自己。 天启皇帝却苦笑著摇了摇头。他反手,紧紧地抓住了朱由检的手,那双原本灵巧无比、能造出“木人木鸟,皆能自动”的工匠之手,此刻却冰冷而无力。 “皇弟,听朕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有力,仿佛是迴光返照,“朕……朕这一生,痴迷於木工营造之术,世人皆笑朕『不务正业』。然,他们又岂知,朕所造的,並非玩物,而是……希望啊!” “朕,天资有限,於修炼一道,並无太多建树。但朕在『炼器』与『机关』之术上,却有几分心得。朕一直梦想著,能將太祖皇帝留下的那些『上古图谱』,与我大明的『神机火器』相结合,造出一种……一种即便是在这灵气日益枯竭的末法时代,也能发挥出巨大威力,足以镇压一切妖魔的……『镇国神器』!” “可惜……天不假年,朕……朕是看不到了。”天启皇帝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遗憾,“皇弟,你……你天资聪颖,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你身具我朱家皇室百年来最精纯的『真龙血脉』,於修炼一道,远胜於朕。这个江山,这个重担,朕……只能交给你了。” “记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道,“登基之后,內,当以雷霆手段,清除阉党,整顿吏治,安抚万民;外,当以安抚辽东,平息边患。但最重要的是……是……地下的那个东西!” “一定要……一定要想办法,彻底……镇压它!绝不能……绝不能让它,有再次……为祸人间的机会!答应……答应朕!”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天启皇帝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曾经充满了奇思妙想和无限憧憬的眼睛,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 回忆的潮水,从天启七年的那个秋天,缓缓地流淌到了他登基之初。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怀揣著中兴大明的万丈雄心。 他谨记著皇兄的遗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地剷除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集团。他至今还记得,当他下定决心,將魏忠贤及其党羽一网打尽的那一夜,他几乎一夜未眠。他召集了心腹的锦衣卫指挥使和內廷太监,反覆推演著每一个步骤,生怕走漏半点风声。他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豪赌,一旦失败,他这个刚刚登基、根基未稳的年轻皇帝,很可能会被彻底架空,甚至遭遇不测。 但最终,他成功了。当他看到魏忠贤的尸体被抬出宫中,当他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九千岁”党羽们,一个个跪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饶时,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属於帝王的、言出法隨、掌控一切的无上权力。 朝野上下,为之一清,天下士人,无不额手称庆,奔走相告,称他为“圣明天子,尧舜之君”。那些日子里,雪片般的贺表从全国各地飞来,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他的讚美和对未来的期盼。他也因此而感到无比的振奋,仿佛看到了大明王朝在他手中,重新走向辉煌的曙光。 他罢黜了客氏,將那些祸乱后宫的奸佞一一清除。他开始著手处理辽东那个最棘手的问题。他想起了那个在寧锦防线上屡次挫败后金锋芒、却因议和之事而被皇兄冷落的文臣——袁崇焕。 在天下士人的联名奏请之下,他顺应时势,也出於对人才的渴望,力排眾议,重新起用了袁崇焕。他亲自在平台召见这位饱经风霜、却眼神依旧锐利的辽东督师。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看著眼前这位身材並不魁梧,但脊樑却挺得笔直的文官,心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他赐予他尚方宝剑,许诺他“事事应手”,给予他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权力。当袁崇焕慷慨激昂地许下“五年平辽”的壮志时,他大喜过望,当场便承诺“不吝封侯之赏”。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与这位边关大帅,仿佛是传说中的明君贤臣,君臣际会,必將开创一番不世之功。 他节衣缩食,將自己的龙袍穿到褪色,將宫中的用度一减再减,甚至停罢了一切不急的宫廷营造,將省下来的银两,尽数投入到賑济灾民、编练新军、以及……秘密地持续加固那个位於景山地下的“九幽封印”之上。 他曾多次,在国师张真人的陪同下,亲自进入那个位於地下的、冰冷而压抑的祭坛。每一次,当他看到那个被金色的符文光网覆盖的、深不见底的洞口时,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但他从未退缩过。他知道,这是他作为大明皇帝,必须肩负起的、最沉重的责任。他甚至开始认真地研读那些由修真司整理出来的、关於“龙脉”与“封印”的古老秘籍,试图从中找到能够彻底根除这个隱患的方法。 那几年的他,虽然日夜操劳,案牘劳形,但心中,却是充满了希望的。他相信,只要他励精图治,君臣同心,內忧外患,皆可平定。那个由皇兄开启的、关於“镇国神器”的伟大构想,也终將在他的手中,变成现实。 然而,现实,却远比他想像的要残酷。 他很快就发现,他所接手的,是一个早已千疮百孔、积重难返的庞大帝国。 他以为剷除了魏忠贤,朝堂就能焕然一新。但他很快就发现,他只是打倒了一个“恶龙”,却有更多的“恶犬”,开始为了爭夺“恶龙”留下的权力和利益,而相互撕咬。 朝堂之上,党爭的余毒,远未肃清。那些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东林党人,在打倒了共同的敌人之后,也开始迅速地分化、墮落。他们以“清流”自居,却同样热衷於结党营私,排斥异己。他们高喊著“与民爭利”的口號,却对真正的民间疾苦视而不见。他想要推行新政,改革税制,却总是会遇到来自这些“清流”官员和他们背后所代表的江南士绅集团的、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阻力。 他想要整顿吏治,严惩贪腐,却发现整个官僚体系,早已如同被蛀空的大树,从上到下,盘根错节,烂到了根子里。他杀了一个贪官,却有十个新的贪官,在等著填补那个空缺。 他,空有帝王之名,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所束缚的木偶,难以真正地施展自己的抱负。 边关之外,袁崇焕也並未给他带来预想中的捷报。擅杀总兵毛文龙,在朝野之中掀起了巨大的爭议和东江镇的军心不稳,此事如同在他和这位边帅之间,埋下了一根看不见的刺。而那句“五年平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也渐渐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己巳之变爆发,后金的铁骑,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绕过他一直信赖的关寧防线,兵临北京城下。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愤怒,以及一种……被欺骗的屈辱。 他至今还记得,在平台再次召见袁崇焕时,自己心中那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他质问他为何不能抵御后金,为何屡次请求入城。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督师,眼中充满了失望和猜忌。 最终,在城中甚囂尘上的“引敌胁和”的传言以及內阁阁臣的推波助澜之下,他下达了那道让他之后无数个深夜都辗转反侧的命令——將袁崇焕下狱。 他至今还记得,在最终决定处死袁崇焕的那一夜,他將自己关在乾清宫里,一夜未眠。他並非只是听信了那些看似言之凿凿的“通敌”之言,而是出於一个帝王,对“军令”与“法纪”的绝对坚持。在他看来,袁崇焕擅杀岛帅,已是僭越;面对敌军兵临城下,又不能做到“將帅一心,御敌於国门之外”,甚至隱约有“胁兵自重”的嫌疑。作为天子,他必须用最严酷的手段,来整肃军纪,以儆效尤,来向天下人证明,大明的法度,不容挑衅! 他以为,杀了袁崇焕,可以重新树立朝廷的威严,可以找到更得力、更像话的將领去镇守辽东。 然而,他错了。 当他环顾满朝文武,想要找出一个既知晓辽东战事,又能勉强弹压住那些骄兵悍將的人时,他才惊恐地发现——偌大的一个大明,竟然,已经无人可用了! 那些曾经弹劾袁崇焕最起劲的言官,只会空谈阔论,对边事一无所知;那些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阁臣,一谈及领兵,便噤若寒蝉。他派出去的將领,要么畏敌如虎,要么就是贪婪无能。 那一刻,他才真正地、切肤之痛地体会到,他杀掉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有罪的臣子,更是……支撑著辽东那已经糜烂的局势……浑身充满著瑕疵和问题,但在当时却难以替代的存在。 这种无人可用的绝望,比后金的铁骑本身,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而最让他感到心力交瘁的,还是那连绵不绝的……天灾。 从他登基开始,陕西、山西、河南等地,便连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他不断地从本就空虚的国库中,挤出银两去賑灾,却如同杯水车薪,无济於事。他曾下过罪己詔,向上天祈求甘霖,却只换来了更加酷烈的骄阳。无数活不下去的饥民,最终啸聚山林,揭竿而起,化作了那席捲天下的……流寇。 他开始意识到,这些所谓的“天灾”,或许並非偶然。 他曾多次深夜前往钦天监,与国师张真人一同,观察那块“坤舆圭”的变化。他发现,每当“坤舆圭”上的黑气变得浓郁一分,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之地,其旱情和灾情,便会加重一分。 他终於明白,天启六年那场“封魔之战”,虽然暂时封住了“九幽魔窟”的核心裂隙,但其外泄的“魔气”,却早已如同看不见的剧毒,渗透到了神州大地之中,从根本上,扰乱了这片土地,导致了天时的失序和地气的衰败。 他所要对抗的,不仅仅是朝堂上的党爭,不仅仅是边关的强敌,不仅仅是蜂拥而起的流寇。 他所要对抗的,是一个正在从內部,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走向腐朽和死亡的……世界。 他,就像一个被囚禁在龙椅之上的囚徒,眼睁睁地看著他所珍爱的一切,都在他面前,缓缓地、无情地崩塌,而他,却无能为力。 那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几乎要將他彻底压垮。他那曾经充满了希望和壮志的眼神,也在这日復一日的、无望的挣扎之中,逐渐地被磨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麻木。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皇兄將这个江山交给他,究竟是信任,还是一种……最残忍的託付? 他,真的能成为那个“中兴之主”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註定了,要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最后一位殉葬者? 这些问题,如同毒蛇一般,日夜啃噬著他的內心,让他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里,备受煎熬。 直到……崇禎十年。 那一年,他接到了来自修真司的最紧急、也最绝望的密报—— 地下的那个东西,在沉寂了十年之后,终於……再次甦醒了。 第65章 七载血战,深渊前的孤王 回忆的潮水,汹涌地衝破了时间的堤坝,將崇禎皇帝的意识,带回到了那个让他真正从“中兴之主”的梦想中彻底惊醒的年份——崇禎十年。 那一年,他接到了来自修真司的最紧急、也最绝望的密报。那份用硃砂密写的奏疏,被装在一个小小的玄铁盒中,由专职负责传递“天字级”机密的內廷供奉,不计代价、星夜兼程地送到他的御前。当他打开铁盒,看到那张薄如蝉翼的金丝纸上,仅仅写著一句话时,他感觉整个乾清宫的温度,都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奏疏的內容极其简短,表达的內容却足以让天地变色: 地下的那个东西,在沉寂了十年之后,终於……再次甦醒了。 …… 从那一刻起,崇禎皇帝知道,他所要面对的,不再是可以通过权谋、勤政或是沙场征伐就能解决的“凡间之患”。他所要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的人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却又相互纠缠、相互撕扯的世界。 在“表世界”,他是大明的君主,是天下亿万臣民的天子。他依旧日理万机,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批阅著雪片般从全国各地飞来的奏疏。 那些来自西北的奏疏,每一份都如同浸满了血泪的尖刀。陕西大旱,颗粒无收,奏报上说“赤地千里,人相食”,那冰冷的四个字背后,是多少家庭的支离破碎,是多少绝望的灵魂在哀嚎?流寇张献忠再次復起,陷凤阳,掘皇陵,其势滔天,这不仅仅是对他朱家江山的挑衅,更是对他这位天子威严最恶毒的羞辱。他能想像到,当太祖皇帝的陵寢被那些乱兵挖掘焚毁时,远在京师的他,其身上的“龙脉气运”,也会隨之动盪、衰败。 那些来自中原的奏疏,则描绘著另一幅地狱般的景象。河南蝗灾,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连树皮都被啃食殆尽。奏报中,地方官用颤抖的笔触写下“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之事,时有耳闻”,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而湖广、四川,则早已是兵匪横行,民不聊生。左良玉等边军骄兵悍將,打著“剿匪”的旗號,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名为朝廷兵马,实为地方军阀。他们对流寇,往往是虚与委蛇,保存实力;对百姓,却是敲骨吸髓,横征-暴敛,其危害,甚至远胜於流寇本身。 更不必说,关外的建奴,则如同盘踞在臥榻之侧的饿狼,不断地叩关南下,每一次入寇,都如同锋利的刀子,在大明这具早已羸弱不堪的身体上,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他依旧要强打著精神,在每日的早朝之上,面对著那些只知空谈、相互攻訐的文官集团,进行著无休止的、令人疲惫的周旋。 他至今还记得,崇禎十二年,为了筹措辽东的军餉,他在朝堂之上,几乎是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与户部尚书和满朝文武商议。 “眾位爱卿,”他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看著下面那些道貌岸然的身影,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疲惫,“辽东军情紧急,边关將士已数月未得粮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如此,何以御敌?朕欲从內帑之中,再拨出十万两白银,但仍有二十万两之缺口。还望诸位爱卿,与朕同心,共渡国难。”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出列,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陛下,非是臣不愿为国分忧,实乃……国库空虚,早已无银可发啊!连年天灾,各地賑济,早已將国库掏空。如今,便是要臣刮地三尺,也……也再刮不出一两银子了啊!” 崇禎看著他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他知道,这位尚书大人,在京城的宅邸,富丽堂皇,堪比王府;他在江南老家的田產,更是连绵数千顷,每年光是田租,就不下数十万两白银。 “那么,依爱卿之见,又该当如何?”崇禎强忍著怒火,冷冷地问道。 立刻,一位平日里以“清流”自居的都察院御史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说道:“启稟陛下!臣以为,当今天下之困,不在国库,而在民生!辽东耗费巨大,早已是国之巨寇。与其不断增兵加餉,不如效仿前朝,与建奴议和,休养生息,方是上策!” 另一位来自东林党的阁臣,也立刻附和道:“臣附议!且,加征三餉,早已让天下百姓苦不堪言。若再增赋税,恐激起更多民变。为今之计,唯有节流,裁撤边军,削减开支,方能缓解燃眉之急!” 崇禎听著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名之火,直衝头顶! 议和?当年皇兄就是因为议和之事,才被天下士人詬病至今!现在,他们又要让朕重蹈覆辙? 裁撤边军?没有了边军,难道要用他们这些文官的笔桿子,去抵挡建奴的铁骑吗?! 他愤怒过,咆哮过,甚至当庭將几个只会空谈误国的言官,罢官免职,廷杖示眾。但每当他以为自己终於扫清了一片障碍,可以大展拳脚之时,他却绝望地发现,更多的、更隱秘的、由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所编织而成的大网,又会重新將他牢牢地束缚住。 他要为每一个將领的任免而与吏部大臣博弈,他们总是会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推举自己的门生故旧,而对那些真正有才干、却不善钻营的寒门將领视而不见。他曾力排眾议,提拔了一位在镇压流寇时战功卓著的寒门总兵,结果,不到半年,这位总兵便被安上了一个“剋扣军餉,纵兵扰民”的罪名,被文官集团联手弹劾,最终不得不下狱。而取代他的,正是那位当初弹劾他最起劲的御史的远房亲戚。 在臣子和史官的眼中,他依旧是那个刚愎自用、急功近利、刻薄寡恩、却又屡战屡败的“亡国之君”。他们只看到他频繁地更换內阁首辅,却看不到他无人可用的绝望;他们只看到他严酷地对待臣子,却看不到那些臣子是如何阳奉阴违,结党营私;他们只看到他不断地加征赋税,却看不到国库早已被他们这些利益集团,蛀空到了何种地步! 而这一切,还仅仅是“表世界”的煎熬。 在无人知晓的“里世界”,在每一个深夜,当他褪去龙袍,换上那身朴素的蓝色道袍,走进那间只有他和国师张真人等极少数人才能进入的、位於乾清宫地下的秘密石室时,他才真正地、变回了那个……孤王。 石室內,没有了朝堂的喧囂,只有那块用来监测龙脉气运的宝玉,其上的裂痕,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他与张真人,以及修真司仅存的几位老修士,围坐在玉石前,面色凝重地分析著从全国各地的“镇魔卫”密探那里,通过“飞符传书”送回来的、关於“魔气侵染”的最新情报。 “陛下,根据陇西镇魔卫千户所的密报,兰州境內,多地出现『黑风暴』。那並非寻常的风沙,风中夹杂著能侵蚀人畜血肉的『魔煞之气』,常人触之即病,重则化为脓血。已有数个村镇,因此而化为无人之地。当地镇魔卫小队前往探查,折损七人,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未曾见到。”一位老修士声音乾涩地匯报著。 “陛下,湖广、四川一带,多条江河之水,无故变得浑浊腥臭,水中多有魔物出没,形似巨型鱼鱉,却生有利爪獠牙,能覆舟食人。当地的镇魔卫队伍在一次围剿行动中,折损过半,百户官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陛下,京畿周边,『魔气』的浓度正在持续升高。我们布设在永定河沿岸的九座『净化符阵』,其能量消耗速度,比上个月快了三成。再这样下去,我们从太祖宝库中取出的那些用以驱动阵法的『秘藏物资』,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半年。” …… 每一条密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那场在天启六年被他皇兄用生命暂时压制下去的“浩劫”,正在以一种更隱秘、也更不可阻挡的方式,捲土重来。 他所能做的,只有挣扎。用他手中那点早已所剩无几的“超凡力量”,进行著一场註定要失败的、绝望的抗爭。 他开始將內帑中所有珍藏的、歷代皇室积攒下来的天材地宝、奇珍异矿,那些在《永乐大典》修真实录中记载的、能够承载和传导“灵气”的灵物,尽数交给修真司。让他们不计成本地炼製成能够暂时抵抗“魔气”的“破障丹”和“护身符”,然后以“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一批批地,送往前线那些正在与“魔物”和“魔气”搏斗的镇魔卫手中。 他甚至亲自进入丹房,以自身的“真龙血脉”为引,耗费心神,去温养那些品阶最高的丹药。他知道,每一次开炉,都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更虚弱一分,但他別无选择。因为,那些丹药,是支撑著大明最后一道防线的勇士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进入那个位於景山地下的、冰冷而压抑的“九幽祭坛”。他不再仅仅是加固封印,而是开始尝试著,去理解和推演留下的那套“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的运作原理。 那是一套极其复杂、也极其凶险的“玉石俱焚”的禁术。其阵图,並非刻画在任何书卷之上,而是直接烙印在歷代帝王的神魂深处,代代相传。每一次的推演,都需要他耗费大量的神魂之力,去与那沉睡在京师地下的国运龙脉进行“共鸣”。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成功与龙脉建立起微弱联繫时,他所“看”到的景象。那並非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波澜壮阔的山河,而是一片……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疲惫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海。他能清晰地“听”到,那龙脉在向他发出无声的哀鸣,它在哭泣,在流血,在因为这片土地上无休止的战乱、天灾和“魔气”的侵蚀,而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那一次推演之后,他大病一场,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劲来。他也因此,对这座大阵的恐怖威力,以及其所需要付出的、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就这样,在“表世界”的君臣离心、烽火四起,与“里世界”的魔气纵横、血战不休的双重煎熬之下,他度过了那漫长而又绝望的……七年。 七年间,他眼睁睁地看著他最精锐的“镇魔卫”,在与那些层出不穷的魔物的战斗中,一批批地倒下。他曾亲手为战死的指挥使扶棺,也曾含泪批阅著一份份写满了牺牲者名单的战报。到最后,整个镇魔卫,已经名存实亡,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一次有效的反击。 七年间,他眼睁睁地看著修真司那些鬚髮皆白的老修士们,为了净化一片被“魔染”的土地,为了修补一处被“魔气”侵蚀的灵脉节点,而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心血与神魂,一个个地坐化、逝去。到最后,他身边还能为他出谋划策的,只剩下了国师张真人等寥寥数人。 七年间,他眼睁睁地看著国库中的那些“秘藏物资”,从满满一库,到半库,再到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件,连维持京师最后的大阵都已是捉襟见肘。 他所能依靠的“超凡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迅速地消亡。 而与此同时,凡间的局势,也彻底地、无可挽回地,滑向了深渊。 他失去了太多的精力和资源去应对那场看不见的战爭,以至於他再也无法有效地去賑济灾民,去弹压流寇,去抵御关外那日益强盛的敌人。 他知道,大明,真的要亡了。 而那个地下的“东西”,也终於在他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候,嗅到了他和他这个王朝的……死期。 …… 回忆的潮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崇禎皇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原本燃烧著最后火焰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地、完全地,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挣扎、不甘、痛苦与绝望,都已在那场跨越了十七年的、漫长的回忆之中,被尽数燃尽。 剩下的,只有一片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绝对的……死寂。 以及,在那死寂的冰面之下,所隱藏著的、足以撼动乾坤的……最后的、也是最伟大的……决心。 他从那张囚禁了他十七年的龙椅上,缓缓地站起身。 他將那柄古朴的“天子之剑”,紧紧地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向著暖阁深处,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象徵著帝王最终宿命的十二章袞服,大步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的沉稳,异常的坚定。 仿佛他即將走向的,並非死亡,而是一场……等待了他十七年的……加冕。 第66章 乾坤为袍,君王作祭 乾清宫內,烛火摇曳,如同无声的泪滴,在巨大的樑柱上投射出幢幢鬼影。宫外那如同沉闷雷声般的喊杀与炮火,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被这厚重的宫墙层层过滤,最终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的背景嗡鸣,无法在这座象徵著帝国心臟的宫殿內,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崇禎皇帝朱由检,从那张他坐了十七年的、冰冷而又威严的龙椅之上,缓缓地起身走了下来。 他將那柄古朴的“天子之剑”拿起,轻轻地搭在剑格之上。剑身那冰冷的、带著岁月磨礪质感的触感,传递到他的掌心,让他那颗因为愤怒、不甘和绝望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走向暖阁深处,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象徵著帝王最终宿命的十二章袞服,就静静地陈列在中央那个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衣架之上。 暖阁內,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奢华与温暖。所有的陈设都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腐与衰败的气息。只有那套十二章袞服,仿佛不受岁月与尘埃的侵染,依旧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著一种属於帝王的、不容侵犯的威严光芒。 那是一件玄色的上衣,象徵著天的深邃与未知;一件黄色的下裳,象徵著地的广博与承载。衣与裳之上,用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最顶级的金线和五彩丝线,精心绣制著那传承了千年的十二章纹—— 日、月、星辰,绣於双肩,代表著他肩负著光照万物的重任; 山,绣於后背,代表著他应如山岳般镇定稳固,成为天下臣民的依靠; 龙,一对升龙盘绕於两袖,代表著他应如神龙般顺应天时,变化无穷,以安天下; 华虫,一种羽毛华美的雉鸟,绣於衣襟,代表著他应有文采昭著,品德光耀; 宗彝,一对刻有虎与蜼(一种长尾猴)的祭祀酒器,绣於腰间,代表著他应知忠孝,明智慧; 藻、火、粉米、黼、黻…… 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整个华夏文明数千年来,对一位“理想君主”所有美好品质的寄託与期盼。 崇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著袞服上那冰冷的金线。他想起了自己十七年前,第一次穿上这件衣服,在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踌躇满志。他以为,只要他身穿此服,便能承天之命,行君之责,扫清寰宇,重开盛世。 然而,十七年过去了,他才终於明白,这件衣服,所承载的,並非无上的荣耀,而是……无尽的责任。一种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凡人的责任。 他缓缓地,褪下了身上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那件道袍,见证了他作为“人”的所有挣扎与痛苦,陪伴著他度过了无数个在“里世界”与魔气、灾异、绝望搏斗的、不为人知的日日夜夜。 然后,他开始一件一件地,將那套繁复而又沉重的十二章袞服,穿在自己的身上。 没有內侍的服侍,没有宫女的辅助,他亲手,为自己举行这场最后的、也是最孤独的“加冕”。 他先是穿上洁白的中衣,系好衣带。然后,是那件绣著十二章纹的玄色上衣,那沉重的衣料,压在他的肩上,仿佛將整个天下的重量,都压了上来。他能感觉到,那绣於双肩的日月星辰,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有了重量。接著,是那条同样沉重的黄色下裳。他將蔽膝、玉佩、大带、革带,一一系好。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的缓慢,异常的庄重,充满了仪式感。他仿佛能从那些冰冷的玉佩和丝絛之上,感受到歷代先祖的注视。 这並非是在穿衣,而是在……与这个王朝,与这个身份,做著最后的告別。 当他最终將那顶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通天冠,稳稳地戴在自己头上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在龙椅上挣扎、痛苦、绝望了十七年的、名为“朱由检”的“人”,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承载著大明三百年国运,即將以身殉道,镇压九幽的……末代天子。 他缓缓地,走向暖阁深处,那面早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灰尘的巨大穿衣铜镜前。他抬起手,用衣袖,轻轻地拂去了镜面上的尘埃,动作轻柔,仿佛在唤醒一位沉睡的老友。 镜面,渐渐清晰。 镜中,映照出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熟悉的是,那张依旧清瘦的、因为长期宵衣旰食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是那双因为日夜批阅奏疏而过早布满血丝的眼睛;是那紧紧抿著的、早已习惯了將所有苦痛都咽回肚中的嘴唇。这,是“朱由检”的脸,是他作为“人”,挣扎了十七年的印记。 而陌生的,是那身华美而又沉重的十二章袞服,是那顶高耸入云、象徵著天命的通天冠,更是……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神采。 镜中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有丝毫的迷茫与痛苦。 那里,没有了面对党爭时的愤怒与无奈,没有了听闻边关败报时的惊惧与羞恼,没有了面对天灾人祸时的无力与自责,更没有了即將国破家亡的恐惧与绝望。 所有属於“朱由检”这个凡人的情绪,都已被那场漫长的、跨越了十七年的回忆,彻底燃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万古长夜般深沉的、绝对的平静。 那是一种在认清了所有真相,承载了所有痛苦,並最终做出了抉择之后,才能拥有的、超越了生死的平静。那平静的深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那里静止了。 他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著。 他在看他,也在看……歷代的先祖。他仿佛能从镜中自己的倒影里,看到太祖高皇帝驱逐胡虏、开创大明时的雄姿英发;看到成祖文皇帝迁都北京、君临天下时的万丈豪情;甚至……看到他那位痴迷木工、却同样心怀天下的皇兄,在临终前那充满了遗憾与託付的眼神。 一幕幕,一代代,最终都匯聚到了他这个“末代天子”的身上。 他知道,他即將去做什么。 他即將去做的,是终结。终结这个王朝的痛苦,终结这场持续了七年的、不为人知的血战,更要终结那个可能吞噬整个神州大地的……深渊。 他也知道,他为何必须去做。 因为,他是大明的天子。当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荣耀、权力和財富都已化为泡影之时,其所承载的、那份最根本的、守护这片土地与万千子民的责任,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到无法抗拒的方式,显现了出来。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荣耀。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天子之剑”,用剑尖,在自己早已乾裂的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金色的、蕴含著“真龙血脉”的帝血,渗了出来。 他没有犹豫,將这滴帝血,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威严与浩然之气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著整个紫禁城,向著整个京师,向著整个大明江山,扩散开来。 这是“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启动前的……最后一道“敕令”。 他是在用自己的血脉,向那条沉睡在神州大地之下、与他血脉相连的国运龙脉,发出最后的……召唤。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然后,毅然转身,向著乾清宫的大门,大步走去。 宫门之外,国师张真人和那三位仅存的老修士,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看著眼前这位身著十二章袞服、头戴通天冠、手持天子之剑、眉心一点朱红的帝王,都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开创了大明江山、驱逐了胡虏的太祖高皇帝的影子。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劝阻的话,只是默默地,对著崇禎,行了一个最隆重、也最悲壮的道家大礼。 然后,他们跟在崇禎的身后,如同四位最忠诚的、即將奔赴刑场的殉道者,一步一步,向著皇城的北方,向著那座承载了他们最终宿命的……景山,走去。 …… 从乾清宫到神武门,这条路,崇禎走了十七年。 他曾在这条路上,意气风发地接受百官的朝贺;也曾在这条路上,因为边关的败报而心急如焚地奔向朝堂;更曾在这条路上,因为与臣子的爭执而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但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走得如此的……平静。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歷史的节拍之上,沉重而又坚定。 他路过太和殿的汉白玉栏杆,那上面精美的龙纹浮雕,在摇曳的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在无声地向他这位最后的主人告別。他想起了自己登基时,在这里接受万国来朝的盛景,那时的他,是何等的踌躇满志。他曾以为,这盛世,將由他亲手延续,甚至……超越。 他路过御花园,看到了那些曾经奼紫嫣红、如今却已在战火的硝烟中变得枯萎凋零的花朵。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曾与皇兄在此处嬉戏,討论著机关木鸟的精巧,那时的他,又是何等的无忧无-虑。他甚至还记得,皇兄曾指著天上的流云,对他说:“由检,你看,这天下,就像这木器,榫卯之间,分毫不差,方能稳固。若有一处错了,便会分崩离析。”一语成讖。 他走上神武门,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最后一次,俯瞰著他那座即將陷落的皇城。 城墙之下,喊杀声震天,闯贼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在疯狂地衝击著最后一道防线。城墙之上,为数不多的守城明军,正在进行著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一支流矢射穿了胸膛,却依旧死死地抱著一桿残破的龙旗,不愿倒下,他的口中,似乎还在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喊著“大明……万胜!” 他看到,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將,在砍倒了数名衝上城头的敌人之后,力竭被俘,却在被押解的途中,猛地挣脱束缚,一头撞死在了城墙之上,血溅五步,寧死不降。 他看到,无数张或年轻、或苍老、或恐惧、或麻木的脸庞……这些,都是他的子民。是他在过去的十七年里,拼尽全力,却依旧未能守护好的子民。 他静静地看著,眼神中,没有了悲伤,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般的……悲悯。 他知道,这一切的杀戮与痛苦,都將在今天,画上一个句號。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天子之剑,剑尖,指向了那片被烽火映红的、血色的天空。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下了神武门,向著对面的景山,走去。 …… 景山,万岁山。 这里,曾是歷代帝王游玩赏景、俯瞰京城全貌的皇家园林。 但此刻,在崇禎的眼中,这里,却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用来镇压深渊的……天然祭坛。 他带领著国师等人,没有走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而是来到了一处极其隱秘的、位於山体北麓的、被无数藤蔓和杂草所掩盖的石门前。 石门之上,刻画著与地下祭坛风格一致的、充满了远古气息的符文。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气,正从石门的缝隙之中,不断地向外渗透,將周围的草木,都侵染成了一种不祥的、枯萎的黑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著硫磺与腐肉的腥臭。 “陛下……”张真人看著眼前这扇门,声音中带著一丝最后的颤抖,“门后,便是通往『归墟祭坛』的密道。一旦进入,便再无回头之路了。” 崇禎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他那只完好的、没有沾染血跡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石门之上。他眉心那点早已乾涸的帝血,在这一刻,仿佛与石门上的符文產生了某种共鸣,发出一阵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那扇沉寂了数百年的石门,缓缓地,向內开启。 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冰冷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黑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从门后那深邃的、通往地下的阶梯中,猛然喷涌而出! 那黑气之中,仿佛有万千魔物在咆哮,有亿万冤魂在哭嚎! 然而,崇禎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再看身后的国师等人,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帝王的威严声音说道: “国师,你们,隨朕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国师等人那充满了悲痛与不舍的眼神,毅然转身,手持著那柄象徵著大明社稷的天子之剑,第一个,迈入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通往地心祭坛的黑暗阶梯之中。 国师张真人和那三位老修士,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解脱与坦然。他们紧隨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大门。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再次关闭。 將凡世的喧囂与烽火,彻底地,隔绝在外。 第67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镇九幽 石门,在身后缓缓地、沉重地关闭。 那一声“轰隆”的巨响,如同斩断了过去与现在、隔绝了生与死的铡刀,將凡世所有的喧囂与烽火,都彻底地,隔绝在外。 崇禎皇帝朱由检,手持著那柄古朴的“天子之剑”,迈步走在最前方。 门內,是一条深邃的、通往地心深处的黑暗阶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地底深渊的、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魔气”,正如同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他疯狂地挤压而来。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层面的寒冷,仿佛要將人的神魂都冻结、撕碎。 他身后的国师张真人和那三位老修士,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们身上那层薄薄的护体真元,在这浓郁无比的魔气侵蚀之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崇禎的脚步,却依旧沉稳。 他眉心那点早已乾涸的帝血,在这一刻,仿佛被激活一般,骤然间,散发出一圈微弱但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光晕。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將他和身后的四人笼罩其中,瞬间便將那刺骨的寒意与疯狂的恶意,都隔绝在外。 他,是真龙天子。即便是在这末法时代,即便国运已衰,他身上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龙气”,依旧是这些污秽之物,最本能的克星。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他们的眼前,终於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那座他曾多次在梦中、在推演中见过的……最终的祭坛。 那是一处极其广阔的、由巨大的青铜和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构筑而成的、环形的地下空间。祭坛的地面与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闪烁著微弱光芒的古老符文。他认得这些符文,它们来自太祖皇帝从某个上古遗蹟中得到的秘卷,每一个符文,都代表著一种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 而在祭坛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 崇禎静-静地站在祭坛的边缘,凝视著脚下那片不断翻涌的黑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深渊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巨大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其中,有对生灵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毁灭欲,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让他感到阵阵刺骨的寒意。 但同时,在那无尽的恶意之中,他又感觉到了一种……既恐惧又贪婪的、如同野兽般的矛盾情绪。 它恐惧的,是他身上那份源自血脉深处、传承了三百年的、属於“真龙天子”的浩然龙气。那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力量,是它这种污秽之物的天然克星。 但它又无比贪婪地渴望著这股力量。它知道,如果能將这股蕴含著一个王朝气运的“龙气”彻底吞噬、污染,那么,它將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双来自深渊的、充满了矛盾与渴望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盯著他身上那对它而言,既是“剧毒”,又是“无上美味”的……“真龙血脉”与“国运龙气”。 他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他身后那四位,陪伴他走完这最后一程的……忠臣。 国师张真人和那三位老修士,在看到他的目光后,都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解脱的微笑。那笑容中,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没有了对王朝覆灭的不甘,只有一种……能够与君同行,共赴国难,最终得偿所愿的……欣慰。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对著崇禎,对著这位他们效忠了一生的帝王,缓缓而郑重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稽首礼。那深深的一揖,是臣子对君王的最后告別,也是道友之间,对彼此“道路”的最终认可。 然后,他们同时盘膝而坐,分別占据了祭坛之上,早已刻画好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方位。 他们的双手,结出玄奥的法印,口中,开始吟诵起那段古老而悲愴的、用来献祭自身,以催动四象大阵的……归元道诀。 “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神气內敛,以饲天地……” “魂为薪,魄为柴……燃我残躯,光耀四象……” 那咒语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迴荡,充满了向死而生的决绝。 崇禎静静地看著他们。他看到,国师张真人的身体,最先开始发生变化。他那本就乾瘦的身体,仿佛被抽乾了最后一丝水分,变得如同千年的枯木。 他看到,那位镇守西方的老修士,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坚硬如铁,皮肤上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一缕白色的、充满了无尽锋利与杀伐之气的光华,如同出鞘的神剑,从他的头顶衝出! 他看到,镇守南方的老修士,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赤红、滚烫,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一缕赤色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火焰光华,如同涅槃的凤凰,冲天而起! 他看到,镇守北方的老修士,他的身体则变得如同深潭般幽静,皮肤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一缕黑色的、蕴含著无尽包容与沉静之力的光华,如同奔涌的玄冥之水,盘旋而出! 四道分別呈现出青、白、赤、黑四种顏色的光流,如同四条挣脱了束缚的蛟龙,从他们的天灵之中怒吼著冲天而起!那光流之中,隱约可见他们毕生修炼的道法符文在闪烁、在破碎、在升华! 最终,他们的身体,在那股燃烧著神魂的能量之中,如同被烈火焚烧的蜡像,在一瞬间,迅速地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国师……”崇禎在心中,轻轻地道了一声別,“诸位真人,走好。”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祭坛的四角,骤然亮起了四团巨大的、散发著神圣而苍凉气息的光芒!青龙之木,白虎之金,朱雀之火,玄武之水,四象之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它们化作四道通天的光柱,暂时性地將从洞口中疯狂涌出的、如同海啸般的黑气,死死地压制了回去! 崇禎知道,该他了。 他走到祭坛中央,面对著那片翻涌著无尽黑暗的深渊。他能感觉到,那深渊在咆哮,在欢呼,在渴望著他的到来。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天子之剑”,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来自凡间的真实。他没有丝毫犹豫,用锋利的剑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重重地划下。 痛楚,在一瞬间传来,却又在下一刻,被一种更宏大的使命感所淹没。 鲜红的帝血,涌了出来。 他感觉到的,不是温热,而是一种……燃烧。仿佛他身体里流淌的,並非血液,而是承载了大明三百年兴衰荣辱的、滚烫的岩浆。 他伸出左手,將这燃烧的、金色的岩浆,重重地按在了祭坛中央那个冰冷的、刻画著“大明江山社稷图”的阵心之上! “嗡——!”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大地,都与他建立了连接! 他“看”到,以他的手掌为中心,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线,如同活过来的、神圣的根系,沿著祭坛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它们穿过青铜,穿过黑石,將整个地下空间,都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闪耀著神圣光辉的金色罗网! 他“听”到,从那深渊的尽头,传来了无数魔物因被这股力量灼烧而发出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震人心魄的咆哮!那咆哮,不再是遥远的威胁,而是近在咫尺的、对他这个“入侵者”的无能狂怒! 他高举著那柄同样被帝血染成金色的天子之剑,那柄剑,此刻仿佛不再是凡铁,而是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他权柄的具象! 他闭上了双眼,开始吟诵那段早已烙印在他神魂深处的、只有歷代大明帝王才能知晓的、用来启动“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的最终秘传咒语。 那咒语,没有声音,却仿佛在整个天地间迴响。 隨著第一个音节的吐出,他感觉自己正在……消散。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剥离。他想起了登基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剷除阉党时的雷厉风行……这些属於“帝王”的荣耀与权谋,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画卷,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化为灰烬,然后,化作最纯粹的“决断”之力,融入了脚下的法阵。 他感觉自己的情感,正在被抽离。他想起了皇后周氏的温柔,想起了长平公主的天真,想起了那些在灾荒中挣扎的子民……这些属於“人”的喜怒哀乐,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雕,在他的心中,渐渐地被抹平,然后,化作最深沉的“守护”之念,注入了手中之剑。 他正在將自己,连同大明皇室传承了近三百年的“龙脉气运”,通过这个古老的仪式,毫无保留地、尽数地……献祭给这片土地! 他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浩瀚的、充满了歷史沧桑感的金色洪流,正在从京师地下的四面八方,向著他,疯狂地奔涌而来! 他“看”到了那条沉睡在紫禁城中轴线之下的国运龙脉!他“听”到了太祖高皇帝驱逐胡虏时的战鼓之声!他“闻”到了成祖文皇帝迁都北京时的鼎盛香火!他“触”到了仁宣之治时那国泰民安的祥和之气!他也“尝”到了……他和他皇兄这两代帝王,在末法时代,那充满了苦涩与不甘的……最后执念!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这一刻,响应了他的召唤! 那股如同金色洪流般汹涌而至的磅礴龙脉之力,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疯狂地、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他的体內!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宏大视角! 他的血肉之躯,在这股神圣而又狂暴的能量衝击之下,开始变得透明、发光!他感觉不到痛苦,只感觉到一种……正在与整个神州大地融为一体的……升华! 他看到,一片片闪耀著神圣光辉的金色鳞片,从他的皮肤下生长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他感到,崢嶸的龙角破开头顶的通天冠,直指那被符文光网覆盖的苍穹;他感到,自己的四肢,化为了遒劲有力的龙爪,紧紧地扣住了祭坛的地面…… 他,正在与那奔涌而来的、整个大明王朝的国运龙脉,彻底地、不可分割地,融为一体! 在此刻,他,就是龙脉!龙脉,就是他! “吼——!!!” 一声不再属於人类的、充满了帝王威严与神龙之怒的咆哮,从他的口中发出!那咆哮,化作实质的金色声浪,將周围翻涌的黑气,都震退了数丈! 他那化为金色神龙的庞大身躯,在祭坛之上缓缓盘起。那双如同金色太阳般的龙目,在冲向深渊的前一刻,最后一次,深深地,回望了一眼身后的万里河山。 这一瞥,便是永別。 下一刻,所有的眷恋与不舍,都化作了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那化为金色神龙的庞大身躯,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不再有丝毫的退缩,携带著大明王朝三百年的国运,携带著一位帝王最后的担当,如同一颗燃烧著自己所有光和热的金色流星,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个不断翻涌著无尽黑暗的……“九幽魔窟”之中! 君王化龙,身镇九幽! 金色的神龙,与那从深渊洞口中疯狂涌出的、浓稠如墨的黑气,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的……无声的光! 金色的光与黑色的气,如同太极两仪般,疯狂地相互纠缠、相互湮灭、相互抵消。整个地下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创世、又正在灭世的混沌奇点。 当那足以灼伤人眼的光芒终於缓缓散去之时,祭坛之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深不见底的、不断向外冒著黑气的“九幽魔窟”核心裂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如同实质般的、缓缓旋转的巨大光碟,將整个洞口死死地封印了起来。光碟的中央,隱约可以看到一条沉睡的、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的金色龙影,它盘踞在光碟之上,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用自己的身躯,化作了封印的一部分。 祭坛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柄同样已经失去了所有灵光、甚至因为承受了巨大的能量传导而布满了细微裂纹的、古朴的青铜天子之剑,还静静地插在祭坛的中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 当李云鹏在自己的书房內,耗尽五百三十七万点真实度,將这段“歷史”彻底固化为“真实”的瞬间,整个世界,在一种无人能够察觉的、最根本的层面上,发生了微妙而又深远的变化。 这段被重塑的歷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所產生的“因果涟漪”,已经开始,从“甲申年”那个遥远的时间节点,沿著时间的河流,缓缓地,向著后世,层层扩散开来。 它改变了史书中的一行字,改变了档案里的一段批註,改变了文人笔记中的一则奇闻,改变了建筑图纸上的一处设计,甚至……改变了某些人血脉中,那段沉睡的、充满了伤痕的……记忆。 这些微小的、看似毫不相干的“涟漪”,將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它们被重新“发现”和“连接”起来时,共同构成一幅全新的、无可辩驳的……歷史画卷。 一个全新的时代,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时刻,即將……降临。 第68章 甲申余烬与「无主」的神州 当李云鹏將那段歷史彻底固化为“真实”的瞬间,整个世界,在一种无人能够察觉的、最根本的层面上,发生了微妙而又深远的变化。 那股由海量“信念”所转化而成的、几乎凝为实质的“真实之力”,如同被赋予了至高意志的金色光矛,逆著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狠狠地,撞击在了三百七十八年前,那个名为“甲申”的、早已被固化的歷史节点之上。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时空节点。 那条代表著“崇禎自縊於煤山”的“旧现实航道”,如同被击碎的镜子一般,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纷飞的、黯淡的流光,被那金色的洪流彻底吞噬、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悲壮与神圣的磅礴画卷! 山川、草木、宫殿、人心……甚至连空气中那神秘的“天地灵气”,都在那股磅礴的“真实之力”的改造之下,被重塑为了李云鹏所编织的那个“大明修真王朝崇禎末年”的状態! 那段由他精心编织的、充满了牺牲与守护的歷史,在这一刻,已然化作了无可置疑的、唯一的……真正歷史。 而这被重塑的歷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所產生的“因果涟漪”,已经开始,从“甲申年”那个遥远的时间节点,沿著时间的河流,缓缓地,向著后世,层层扩散开来。 …… 甲申年,三月十九日,清晨。北京,紫禁城。 天色,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的灰白色。一夜的烽火与廝杀,似乎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混合著硝烟与血腥的尘埃。 已经称帝的李自成身著一身箭衣,腰悬长刀,在一眾大顺军高级將领的簇拥下,骑著他那匹乌騅马,从彰义门(今广安门)缓缓地进入了这座他梦寐以-求的,象徵著天下最高权力的古都。 他的心情,本应是无比激动的。从一个食不果腹的驛卒,到如今君临天下的新朝开创者,他的人生,堪称传奇。 然而,此刻,他的心中,却縈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並非来自那些依旧在城中负隅顽抗的明军残余,也並非来自对他那些骄兵悍將入城后能否严守军纪的担忧。 这种不安,来自於一种……诡异的缺失感。 从他们攻破外城,到如今进入內城,整个过程,都顺利得有些……过分了。除了在城门口遇到了一些象徵性的抵抗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再遇到任何成建制的、有组织的抵抗。偌大的一个皇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更重要的是,那个他们最想找到的人——大明的末代皇帝,崇禎,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报——!”一名负责搜查皇宫的大顺军將领,满头大汗地从宫內跑来,跪在李自成的马前,声音中带著几分惶恐,“启稟陛下!我等已將整个紫禁城搜查了三遍,无论是乾清宫、坤寧宫,还是那些偏僻的冷宫、库房,都已搜遍,但……但並未发现崇禎皇帝的踪跡!宫中的太监、宫女,也大多逃散,剩下的,都说自昨夜起,便再未见过皇帝!” “什么?!”李自成身旁,那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的谋士李岩,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这怎么可能?!” 李自成没有说话,他只是勒住马韁,抬起头,望向那座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威严和沉默的紫禁城。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天上的云。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一个“活著的”前朝皇帝,哪怕他只是独身一人,其所能產生的政治號召力,都是难以估量的。他就像一个无形的幽灵,隨时都可能在某个地方出现,成为天下所有反抗力量的旗帜。 “继续找!”李自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掘地三尺,也要把朱由检给朕找出来!朕要看到他的人,或者……他的尸体!”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北京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流言与恐慌的氛围之中。 大顺军的士兵们,在搜刮金银財宝的同时,也开始在街头巷尾,听到了一些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传闻。 有的说,在攻城的前一夜,曾有人看到,紫禁城的上空,有金色的龙影盘旋,並伴隨著一声充满了悲愴的龙吟,然后向北方的景山方向飞去。 有的说,崇禎皇帝根本就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星君下凡,在王朝气数已尽之时,早已“尸解飞升”,返回天庭了。 更有甚者,一些曾经在宫中当差的、逃出来的老太监,绘声绘色地向人们描述,说皇帝在最后时刻,並非是逃跑或自杀,而是带领著身边最后的几位“仙师”,进入了景山地下的一个秘密地宫,去镇压一个足以毁灭天地的“大妖魔”去了。 这些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在京城百姓和闯军士兵中疯狂地传播开来。 起初,大顺军的將领们还试图用严酷的军法来弹压这些“妖言惑眾”之徒。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种做法,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流言变得更加神秘和可信。 许多闯军的士兵,都是来自西北的、淳朴的农民,他们本身就对鬼神之说充满了敬畏。在听了这些传说之后,他们再看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时,眼神中,便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们开始不敢在夜间巡逻,不敢靠近皇城北面的景山,甚至在私下里,开始称呼那位“失踪”的崇禎皇帝为“神君”。 这种情绪,极大地动摇了这支刚刚取得了胜利的军队的军心和士气。 李自成和李岩等人,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在一个深夜,帅府之內,灯火通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岩看著满脸愁容的李自成,语气凝重地说道,“陛下,天无二日,人无二主,新朝也不可一日无『前朝已亡』的確证!我们必须儘快地,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一个能够彻底终结所有流言的、確凿无疑的『结果』!” “可我们找不到他!”李自成烦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狗皇帝,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与决绝。他凑到李自成耳边,低声说道: “陛下,既然『真』的找不到,那我们……就不能『造』一个『真』的出来吗?” 李自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又化作瞭然。 几天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宫中传出。 一位小太监,因为不忍“先帝暴尸荒野”,冒死向大顺军的將领,指认了崇禎皇帝的“自縊之处”。 大批的闯军將士,在几位高级將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赴煤山。最终,在寿皇亭旁,一棵孤零零的、树形奇特的歪脖子老槐树之上,他们“找到”了那位“自縊身亡”的大明末代帝君。 那具“崇禎尸身”,身著龙袍,一脚赤裸,一脚穿著红鞋,其状甚惨。 李自成亲自前往“验尸”,在確认了“身份”之后,下令以“天子之礼”,將其与周皇后的尸身,一同装殮入棺,並大肆宣扬,昭告天下。 这个“被创造”的歷史,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平息了京城之內所有的流言蜚语。 百姓们在看到那具被公开展示的“龙体”时,终於相信,那个统治了他们十七年的天子,真的已经死了。大明,真的亡了。 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也因此,成为了这段“歷史”中最著名的、也是最不可动摇的……见证者。 一个多月后,山海关。 清军入关,击败李自成的大顺军,正式入主北京。 摄政王多尔袞,这位身经百战、心机深沉的满洲统治者,在享受著胜利的喜悦的同时,心中,也同样縈绕著一丝与李自成相似的、但却更加深沉的……困惑与恐惧。 他从那些被俘获的大顺军將领,以及那些选择投降的前明官员(特別是那些曾经接触过钦天监和修真司的太监、锦衣卫)的口中,听到了更多、也更详细的、关於“甲申之变”背后“真相”的蛛丝马跡。 “龙脉”、“魔物”、“九幽”、“镇压”…… 这些充满了神秘与恐怖色彩的词汇,让这位在白山黑水间长大的、信奉萨满教的摄政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无法完全相信这些汉人所谓的“神怪之说”,但那些“证据”,却又让他无法完全否定。例如,为何传说中的京师龙脉,在他们入关之后,其“气运”会变得如此微弱和死寂?为何景山北麓的那片区域,连最凶猛的猎犬都不敢靠近? 出於一种统治者特有的、对未知威胁的本能警惕,以及对前朝可能存在的“巫蛊诅咒”的深深恐惧,多尔袞做出了一个极其隱秘的决定。 他秘密地,派遣了自己最信任的、由满洲最精锐的武士组成的“巴牙喇”护军,会同几位从关外带来的,据说能够沟通鬼神的萨满大巫师,前往那个在各种传说中都被反覆提及的“不祥之地”——景山北麓,进行一次最彻底的勘查。 几天后的深夜,那支勘查队伍的头领,一位身经百战、从不信鬼神的固山额真,却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跪在了多尔袞的面前。 “王……王爷……”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结结巴巴,“那……那个地方……真的……真的有大恐怖!” 他语无伦次地,向多尔袞描述著他们的所见所闻。 他们在那片草木不生的、充满了死寂气息的土地上,发现了一处被巨石和泥土掩盖的、疑似古代祭坛的入口。当他们试图靠近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仿佛能將灵魂都冻结的阴冷气息。隨行的萨满大巫师,在进行了一番“通神”仪式后,更是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只反覆地、惊恐地念叨著两个词:“龙……镇……魔……” 而那位固山额真,更是亲耳听到,从那地底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如同风雷滚滚、又如同万鬼同哭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声响! 这份报告,让多尔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无法理解这背后所代表的、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力量。但他知道,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於是,他立刻下达了那道被后世发现的密令——“景山北麓,前朝妖异之所,其下有龙脉自镇,气息全无,然不可不防,著八旗护军营设禁,任何人不得靠近。” 在此后,他又以“修缮皇家园林,稳固国都风水”的名义,调集了数万民夫,用巨石、焦土、甚至是一些从寺庙中移来的、据说能够镇压邪祟的“镇物”(如刻有经文的石碑、浸染过黑狗血的铁器等),將那片区域,以及那个神秘的“入口”,彻底地、永久性地,填平、封禁了起来。 他要用这种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將那个属於前朝的充满了未知与恐怖的“秘密”,永远地,埋葬在歷史的尘埃之下。 …… 江南,金陵。 当崇禎皇帝“自縊於煤山”的消息,传到江南时,整个南明小朝廷,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悲痛与混乱之中。 然而,在那些南渡的明朝宗室和遗臣之中,却也开始秘密地流传著另一个版本的“真相”。 一些曾经在京师担任过高官、或与修真司有过接触的知情者,开始隱晦地向他们所效忠的藩王,透露关於“陛下以身镇魔,为天下苍生而殉道”的说法。 然而,这个充满了悲壮与神圣色彩的“真相”,並未能成为他们团结抗清的理由。 恰恰相反,它如同催化剂一般,加剧了南明小朝廷內部的离心与內斗。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个更深层次的道理——龙脉已毁,正统已断。 那位“真龙天子”,已经用他自己和整个大明王朝三百年的气运,去填补了那个无尽的深渊。 这意味著,再也没有什么“正统”可言,再也没有什么“天命所归”。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对权力和利益的爭夺。 福王、潞王、桂王……每一个手握兵权的藩王,都开始打著“为先帝復仇”的旗號,拥兵自重,各自为政,为了爭夺那个早已失去了“天命”加持的“皇位”,而相互攻伐,相互倾轧。 而那些曾经忠於大明,真正试图“反清復明”的义士和將领(如郑成功等人),也在这种无休止的內耗之中,逐渐地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和希望。 他们偶尔会在深夜,遥望北方的星空,想像著那位以身镇九幽的末代帝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敬意与悲凉。但他们也知道,那个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第69章 康乾「盛世」下的歷史「大清洗」 时间的洪流,无情地冲刷著甲申年的血色与悲壮。 李自成的大顺政权,如同一场短暂而猛烈的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在满洲八旗的铁蹄之下,化作了歷史的尘埃。 爱新觉罗氏,成为了这片广袤土地新的主人。 然而,对於入主中原的清廷统治者而言,他们所继承的,不仅仅是前朝那片残破的锦绣江山,还有一个……隱藏在歷史深处,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夜不能寐的……巨大阴影。 那个关於“崇禎化龙,身镇九幽”的传说,虽然在官方的强力弹压和刻意引导之下,逐渐从京城的街头巷尾消失,但它却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隨著那些南渡的明朝遗臣、流亡的宗室、以及四散奔逃的百姓,飘向了江南,飘向了闽粤,飘向了那些依旧心怀故国的地方。 它化作了说书人茶馆里一段段语焉不详的评书,化作了乡野戏班子戏台上一个个影影绰绰的脸谱,化作了在深夜里,由老人们向儿孙们低声讲述的,关於“末代皇帝大战妖魔”的床边故事。 它,成为了一把悬在清廷统治者头顶的无形利剑。 …… 康熙朝——“掌控者”的忧虑与《明史》的百年难產 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燁,无疑是清廷歷代帝王中,最具雄才大略、也最具掌控欲的君主之一。他亲政之后,平三藩,收台湾,驱沙俄,文治武功,皆有建树,开创了被后世某些人称之为“康乾盛世”的第一个辉煌时代。 他的一生,都在试图將这个庞大的国家,如同他掌中的一件精巧玉器般,打磨得温润、光滑,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瑕疵和“不可控”的因素。 然而,在这位帝王心中,却始终縈绕著一个难以释怀的“心结”,一处他无法完全掌控的“阴影”。 在一个深夜,养心殿內,灯火通明。年富力强的康熙皇帝,並没有批阅奏疏,而是静静地,翻阅著一叠由內务府慎刑司呈上来的、早已泛黄的绝密卷宗。 这些卷宗,详细地记录了自顺治朝以来,所有关於“前朝妖异之事”的勘查报告、审讯记录以及相关的民间传闻匯总。 他看到了多尔袞当年派遣“巴牙喇”护军和萨满巫师,对景山北麓进行勘查后,那份充满了恐惧与困惑的奏报。 他看到了顺治皇帝曾多次秘密召见前明投降的、曾在钦天监任职的老太监,反覆盘问关於“龙脉”、“魔气”和“坤舆圭”的细节。 他甚至还看到,在康熙初年,八旗护军营在对景山禁区进行例行巡查时,有不少官兵坚称在深夜曾听到地底深处传来“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沉闷撞击声”,並伴隨著“令人惊惧不安的低语”,甚至曾导致数名士兵当场疯癲。 康熙將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记载,与他从汤若望等西方传教士那里学到的、关於天文、地理、物理等“西学”知识,进行著反覆的、矛盾的、痛苦的比对。 他並非对那些“神怪之说”充满求知慾。恰恰相反,他对此充满了厌恶与警惕。 因为,这些东西,代表著**“不可控”**。 一个能够“化龙镇魔”的皇帝,一个拥有著“超凡力量”的王朝,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他这个新朝统治者“天命所归”敘事的最大嘲讽和顛覆。如果前朝的覆灭,並非因为其自身的腐朽,而是因为一场更伟大的、不为人知的牺牲,那么,他爱新觉罗氏的入主中原,又算得了什么?是“取而代之”,还是……“窃取”?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种“不可控”的力量,是否还存在於民间?那些流传在江南的说书故事,那些隱藏在深山古剎中的道门秘籍,是否还保留著能够重新点燃“超凡之火”的种子? 他,决不允许! 他决不允许在他的帝国之內,存在任何超越他理解和掌控范围的力量!无论是政治上的,还是……神话上的。 “歷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康熙放下手中的卷宗,对著身边最信任的內阁大学士张玉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但朕要的,不仅仅是书写,更是……定义。朕要定义什么是『歷史』,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必须被永远遗忘的『虚妄』!” “朕要让后世子孙,让天下万民,都只知道一个版本的、关於明亡清兴的『歷史』。在这个『歷史』里,明朝之亡,是亡於其自身的腐朽、党爭与无能;我大清之兴,则是顺天应人,是『天命所归』!” “至於那些所谓的『修士』、『魔物』、『龙脉』……”康熙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就让它们,永远地,烂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故纸堆里,或者,成为说书人嘴里,博人一笑的……无稽之谈吧。” 於是,在康熙的亲自授意和严密监控之下,一项规模空前的文化工程——修撰《明史》,正式拉开了它那漫长而又充满了“刀光剑影”的序幕。 这项工程的核心目的,並非简单的“为前朝作史”,而是要通过国家的力量,对所有关於明朝的歷史记载,进行一次最彻底的**“信息审查”和“敘事重构”**。 《明史》的主编官员换了一任又一任,参与修撰的史官,更是多达数百人。他们被要求,將所有能搜集到的明代官方档案、私人笔记、地方志、乃至文人墨跡,都进行逐字逐句堪称“吹毛求疵”的审阅。 这项工作,极其的艰难。 因为,他们需要从浩如烟海的明代文献中,將所有涉及到“修真司”、“镇魔卫”、“封魔之战”、“气候异常”(尤其是那些带有“妖异”色彩的描述)、以及崇禎皇帝“异常行为”的记载,都一一甄別出来。 然后,再根据其“敏感”程度,进行不同级別的处理。 对於那些仅仅是捕风捉影的民间传说,他们会將其斥为“神怪之说”,不予採纳。 对於那些在地方志中留下的、关於“黑雨”、“毒雾”的记载,他们会將其“净化”,刪去那些“腥臭”、“刺鼻”、“极为不详”等具体的描述,只保留“天降异象”这样模糊的字眼。 而对於那些来自於前明宫廷秘档、涉及到“九幽魔窟”和“龙脉”等核心机密,而又无法辩驳的记载,他们则会毫不犹豫地,將其……彻底销毁。 《明史》之所以耗时近百年,並非因为“考据严谨”,而是因为这项“净化”歷史的工作,实在是太过浩繁和棘手。他们需要像最谨慎的绣娘一样,小心翼翼地,將那些不该存在的“线头”,从那幅名为“歷史”的锦绣画卷之上,一根一根地,全部抽离出去,並確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 雍正朝——“铁腕”的皇帝与无孔不入的文字狱 如果说,康熙皇帝的手段,还带著几分“文火慢燉”的从容与审慎,那么,他的儿子,雍正皇帝爱新觉罗·胤禛,则將这场“歷史大清洗”运动,推向了一个更加酷烈和铁腕的阶段。 雍正皇帝性格多疑而刚猛,他认为,仅仅刪改史书,还远远不够。因为,真正的“歷史”,並不仅仅存在於官方的档案之中,更存在於天下士人的心中,存在於那些流散在民间的、数以万计的古籍善本之中。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刪”,更是……“禁”与“杀”! 於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以“清查禁书,整肃文风”为名义的文字狱,如同无形的绞索,悄然间,套在了每一个读书人的脖子上。 雍正七年,湖广一位名叫曾静的落魄书生,因听信了一些关於“大明未亡,崇禎尚在”的民间传闻,竟异想天开地,派自己的学生去策反当时的川陕总督岳钟琪(岳飞的后人),试图“反清復明”。 此事本是一场闹剧,但雍正皇帝却藉此掀起了一场席捲全国的政治风暴。他下令,在全国范围內,彻查所有与“妖言”、“讖纬”、“异说”相关的书籍和个人。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任何在诗文中流露出对明朝的怀念之情,任何在著作中探討过“神仙修真”之说,甚至任何只是在家中私藏了几本被认为是“禁书”的道家典籍或前明野史的文人,都会被罗织上“大逆不道”的罪名,处以极刑。 江西,一位老学究,因为在给友人的信中,感慨了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便被当地官员举报,最终以“心怀前明,意图谋反”的罪名,凌迟处死,全家流放寧古塔。 苏州,一位著名的藏书家,因为其家中收藏有几部宋元时期的、记载著古代“阵法”与“机关术”的孤本,便被诬告为“私藏兵书,图谋不轨”,最终家破人亡,其毕生收藏的数万捲图书,也被付之一炬。 …… 雍正皇帝用这种最血腥、也最残酷的手段,製造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氛围。他要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对那段“禁忌的歷史”,產生一种本能的恐惧。他要让他们知道,谈论“过去”,是一种罪;思考“真相”,更是一种……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罪! 而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將他祖父和父亲开启的这场“歷史大清洗”运动,以一种更“体面”、也更具“欺骗性”的方式,推向了顶峰。 他是一个极度好大喜功,又极度爱惜自己“文治”羽毛的君主。他认为,单纯的“禁”与“杀”,太过粗暴,有损他所谓“千古一帝”的光辉形象。 他要做的,是以一种“集大成”的方式,为这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文化战爭”,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於是,他以“稽古右文,嘉惠艺林,整理和保存中华数千年文脉”为名,下令在全国范围內,徵集所有图书,编纂一部“包罗万象,刪汰靡遗”的旷世巨典——《四库全书》。 这个命令,如同一道无法抗拒的圣旨,传遍全国。无数的藏书家、地方官、寺庙道观,都不得不將自己珍藏了数代、甚至数百年的孤本、善本、秘本,一一打包,送往京城。他们以为,这是在为“保存文化”做贡献,却不知道,他们亲手送上的,其实是这些珍贵典籍的……催命符。 所有的书籍,在被送到京城的四库馆后,都会经过一个极其严格的、由乾隆皇帝亲自审定標准的“审查”流程。 凡是涉及到“怪力乱神”、“荒诞不经”(即所有可能与“修真”、“异术”、“魔物”等概念相关的)內容的,其下场只有一个——焚毁。 凡是涉及到“华夷之辨”,对满清统治提出质疑,或对明朝流露出同情乃至讚美的,其下场也只有一个——焚毁。 凡是记载了某些不符合“儒家正统”思想的、被认为是“奇技淫巧”的古代科技、机关术、乃至兵法阵图的,其下场,同样是——焚毁。 据后世不完全统计,在这场以“修书”为名的“焚书”运动中,被彻底销毁的书籍,多达数千种,近十万部。其对华夏文明传承所造成的破坏,远非秦始皇那场小规模的“焚书坑儒”所能比擬。 而即使是那些被认为有价值的、可以被“收入”的书籍,也会被四库馆的馆臣们,进行大量的、精心的“抽刪”和篡改,將其中所有“不合时宜”的字句,都替换成更“温和”、更“安全”的表述,最终形成一个“纯净无害”的“洁本”,收入那部“辉煌”的《四库全书》之中。 …… 终於,在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这部耗时近十年,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的旷世巨典,宣告完成。 乾隆皇帝,在文华殿,亲自检阅了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散发著墨香的书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段充满了“神话”与“奇蹟”的、属於前朝的“歷史”,已经被他,用一种最彻底、也最“文明”的方式,彻底地,从这片土地的记忆中,抹去了。 歷史,被塑造成了他所希望的样子——一个循规蹈矩的、再无任何“变数”和“奇蹟”发生的、可以被他的子孙万代,永远安稳地统治下去的……“完美盛世”。 而那个关於“君王镇九幽”的悲壮传说,也终於,彻底地,从煌煌史册中被剔除,沦为了在最严酷的寒夜里,於人心深处悄然流淌的……一道无声的暗河。 一个文明的“超凡”之火,就这样被强行按入了冰冷的河底,其光芒虽被暂时熄灭,但那份足以撼动乾坤的余温,却依旧在歷史的最深处,静静地积蓄著,等待著下一次……变动的时刻。 第70章 末法的余波与沉睡的「种子」 时间的洪流,无情地冲刷著康乾“盛世”的辉煌与虚饰,將那场史无前例的“歷史大-清洗”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创伤,深深地埋藏在了这个古老文明的集体潜意识之中。 当歷史的车轮,碾过嘉庆、道光的平庸,碾过鸦片战爭的硝烟,碾过太平天国的血火,最终,以一种蹣跚而屈辱的姿態,踉踉蹌蹌地,驶入了晚清与民国的交界口时,那些曾经被强行压抑和抹去的“歷史因果”,开始以一种全新的、令人困惑的方式,重新浮现。 它们不再是神话,不再是传说,而是化作了……这个民族在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时,那份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阵痛。 …… 晚清,同治年间,京城,一座早已不復往日荣光的王府之內。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懒洋洋地洒在光洁的金砖之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混合著陈年檀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暮气的味道。 几位以“洋务”自居的开明宗室和汉族重臣,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前。他们之中,有恭亲王奕訢,有军机大臣文祥,也有刚刚从地方上京述职的封疆大吏。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相似的、混杂著忧虑与一丝不甘的凝重神情。 他们的面前,摊开著一份由时任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的李鸿章,从天津用“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关於“北洋水师”最新军备採购计划的奏报。 奏报之上,详细地罗列著计划从英吉利、德意志等国订购的“铁甲舰”、“克虏伯大炮”、“加特林快炮”等一系列在当时听起来如同“天外神物”般的“国之重器”的性能参数和惊人造价。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沉甸甸的银锭,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位年长的宗室亲王,此刻,看著那些充满了陌生西文词汇的奏报,眉头紧锁,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把由名家製作的紫砂茶壶,用一种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的口吻,缓缓说道:“我大清,以弓马开国,八旗子弟,天下无双。为何到了今日,却要耗费如此巨万的帑银,去购买这些……冰冷的铁疙瘩?难道我八旗的勇武,还抵不过西洋人的几门炮吗?” “王爷此言差矣。”一位思想相对开明的年轻大臣,连忙起身,恭敬地解释道,“如今之世,早已非我大-清入关之时可比。西洋列强,船坚炮利,其火器之精良,射程之远,威力之巨,远非我朝之鸟枪、抬枪所能匹敌。长毛之乱(指太平天国运动),若非我等借用洋枪洋炮,组建新军,恐至今仍未平定。前车之鑑,后事之师啊!若不奋起直追,师夷长技以制夷,恐……恐有倾覆之危啊!” “哼,奇技淫巧罢了!”另一位思想极其保守的满洲大学士,不屑地冷哼一声。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份奏报,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想我大清开国之初,太祖、太宗皇帝,凭藉的,是八旗將士的悍不畏死,是神乎其技的骑射之术!那前明坐拥百万大军,火器装备亦是不少,不也照样被我大军打得望风而逃?依老夫看,强国之本,在人心,在士气,在祖宗之法,而不在这些……花里胡哨的铁船铁炮!” “况且,”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我朝自康乾以来,便严禁民间私习『奇技淫巧』,以防生乱。如今,我等身为朝廷重臣,反倒要去追捧这些西洋人的『邪术』,岂不是……自乱阵脚,动摇国本?” 这场爭论,在晚清的朝堂之上,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爭论的背后,其实隱藏著一个被尘封了近两百年的、巨大的歷史“断层”。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此刻所爭论的每一个字,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仿佛是在那段被遗忘的歷史的“因果涟漪”之中,无力地挣扎。 那位保守的大学士,他所引以为傲的“祖宗之法”,他所坚信的“骑射定天下”,其背后,恰恰是因为他的先祖们,在入关之后,对前明那种他们无法理解和掌控的“超凡力量”,產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不堪一击”的前明,其军队的战斗力,曾经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於那些需要“灵气”才能发挥真正威力的“法器火銃”、“破魔兵刃”和“军阵符籙”。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所鄙夷的、斥之为“奇技淫巧”的“技术”,其背后所代表的,恰恰是那个被他们的先祖,以最严酷、最彻底的手段,亲手斩断的……另一条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文明科技树”。 那场由康乾三代帝王主导的“歷史大清洗”,在成功地抹去了“大明修真王朝”的“神话”记忆的同时,也如同最猛烈的除草剂,將这片土地上所有关於“技术革新”和“超凡探索”的“思想种子”,都连根拔起,焚烧殆尽。 它在整个国家的集体潜意识中,植入了一个可怕的、深入骨髓的“思想钢印”——任何超越了“儒家正统”和“祖宗之法”的、难以理解的“新奇之物”,都是“奇技淫巧”,都是“邪术”,都是……危险的,需要被警惕和扑灭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技术恐惧症”,在承平时期,或许还能用“天朝上国,无所不有”的虚假繁荣来掩盖。 然而,当歷史的车轮驶入近代,当西方的坚船利炮,用血与火,无情地撕碎了这层虚偽的面纱时,其所带来的后果,便是灾难性的。 剩下的,只有“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固步自封,和面对西方“奇技淫巧”时的……茫然与无措。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西洋人的火炮,能打得那么远,那么准。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西洋人的铁船,能不靠风帆,便能在海上日行千里。 因为,在他们被“格式化”过的歷史认知里,所有类似於此的“超凡”之物,都早已被归入了“神怪之说”的范畴,被贴上了“妖异”、“不祥”的標籤。 他们只能將这一切,归结为“洋人会妖术”。 於是,在第二次鸦片战爭中,一度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清军的將领,竟然会用黑狗血等秽物,试图去泼洒英法联军的炮台,以为这样就能“破其妖法”。 这种看似荒诞不经的行为,其背后,恰恰是那个被斩断的“文明科技树”所留下的、最深沉的悲哀。 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理解和发展“技术”的能力,只能用他们唯一还能理解的、最原始的“神秘主义”,去对抗一个已经进入了“工业文明”的、全新的世界。 歷史的“因果涟漪”,在这一刻,以一种充满了讽刺与悲哀的方式,狠狠地,迴荡在了这个行將就木的朝廷的黄昏暮色之中。 …… 民国,北平。 隨著清王朝的覆灭,西方的“德先生”与“赛先生”,如同两股强劲的季风,吹入了这片古老的土地。 新文化运动的浪潮,席捲了整个思想界。无数的学者和知识分子,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批判与反思的“科学”视角,去重新审视和解构这个民族数千年的歷史与文化。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现代考古学,也作为一门严谨的“科学”,被正式引入。 民国十七年(1928年),北平。一支由燕京大学的几位老教授,带领著一眾年轻学生组成的考古队,在对京郊一处因连日暴雨而意外塌方的,疑似明代勛贵墓葬群的遗址,进行抢救性发掘时,有了一些……令他们感到困惑的“新发现”。 在其中一座被盗掘得相当严重的墓葬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几件没有被盗墓贼看上眼的、看似普通的陪葬兵器——几柄早已锈跡斑斑的腰刀,和几支同样残破不堪的火銃。 这些兵器,在当时看来,並无太多出奇之处。然而,在后续的整理和研究过程中,一位对古代兵器和冶金史极有研究的名叫顾成刚的年轻助教,却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发现,其中一柄锈蚀最严重的腰刀,在一次意外的磕碰中,其表面的锈层竟然大块地剥落,露出了里面……依旧寒光凛凛、不见丝毫锈跡的刀身!那刀身之上,还隱约可见一些如同流水般、极其精美的花纹。 顾成刚大为惊奇,他请来了当时北平城里最有名的“聚宝斋”的老师傅,一同进行鑑定。老师傅在仔细地观摩、敲击、甚至用舌尖轻舔了刀身之后,脸色大变,连连摆手,用一种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 “顾先生,这……这绝非凡铁!老朽玩了一辈子古兵器,从未见过如此神物!其钢火之精纯,锻造之技艺,远胜前清任何一家官造兵工厂的出品!这……这倒像是传说中,那些用天外陨铁,经七七四十九日锤炼而成的……『宝刀』!” 而更让顾頡刚感到困惑的,是那几支残破的火銃。 在清理銃管內部的泥沙时,他用一根细长的竹籤,竟然从里面掏出了一些……已经凝固成块的、暗红色的、带著一股奇异香气的“粉末”。他將这些粉末送去当时国內最顶尖的化学实验室进行化验,得到的报告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报告显示,这些粉末的主要成分,除了常规的硝石、硫磺之外,还含有大量的、成分极其复杂的、类似於某种硃砂与多种未知植物焚烧后形成的“化合物”。这种配比的火药,其燃烧效率和爆炸威力,从理论上推算,將远超当时任何已知的黑火药! 顾成刚將这些“发现”,以及他对这些“异常兵器”可能与明代某些特殊军事单位有关的猜测,都详细地记录在了自己的研究笔记之中。 然而,他的这些“发现”,在当时那“高举科学与民主大旗”的时代背景之下,却並未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他的导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看了他的笔记后,虽然也对这些“神物”感到惊奇,但最终还是以一种爱护晚辈的口吻,劝诫他道: “成刚啊,治学,当以『实证』为本。这些兵器,固然奇特,但终究只是个例。在没有更多、更普遍的证据出现之前,切不可將其与那些志怪小说中的『神兵利器』相联繫,以免……落入『玄学』的窠臼,为学界所耻笑啊。” 最终,这些充满了“超时代”特徵的“异常兵器”,连同顾成刚那些大胆的猜测,都如同投入歷史长河中的几颗小石子,虽然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但很快,便被那个时代更宏大的、关於“救亡图存”的喧囂声所淹没,最终,被悄无声息地,封存在了博物馆库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睡,便是近百年。 …… 歷史的“因果涟漪”,在晚清的暮色和民国的晨曦中,以一种充满了讽刺与悲哀的方式,无声地迴荡著。那些被尘封的“异常”,如同沉入深海的宝藏,虽然偶尔会因为地壳的变动而泛起一丝微光,但很快,便又被更深、更厚的泥沙所掩盖。 直到……一个全新的时代降临。 一个信息如洪流般奔涌,一个普通人也能通过一方小小的屏幕,去窥探和拼接歷史碎片的……网络时代。 现代,某个未知的、被数据流包裹的虚擬空间內。 李云鹏的书房內,他静静地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再是任何具体的文章或视频,而是一幅十分复杂的,如同宇宙星云般缓缓旋转的“因果关係图谱”。 这幅图谱,是在“固化”了那段“大明修真史”之后生成的。 图谱的中心,是一个耀眼夺目,如同恆星般燃烧著的金色光点,其上標註著五个大字——“君王镇九幽”。 以这个核心事件为源头,无数条或明或暗的、代表著“因果涟漪”的金色丝线,向著四面八方,向著未来的时间轴,辐射开来。 有的丝线,很短,很快就变得黯淡,最终消失在歷史的迷雾之中。那可能代表著一段被彻底遗忘的民间传说,或是一件被永远封存在库房深处的“异常”文物。 有的丝线,则很长,它们穿过了清廷的“歷史大清洗”,穿过了民国的战火,一直延伸到现代。它们变得极其微弱和隱晦,化作了史书中的一句矛盾记载,化作了地方志里的一则荒诞异闻,化作了某个家族血脉中一个沉睡的不为人知的基因印记。 而现在,李云鹏看到,在这幅庞大的“因果图谱”之上,隨著他之前一系列的“歷史编织”和“信息引导”,许多原本黯淡的、几乎要断裂的金色丝线,正在被重新“点亮”! 他看到,一条代表著“燕郊遗址”的丝线,正与那颗名为“君王镇九幽”的光点,建立起了一条稳固的连接。 他看到,一条代表著“清廷歷史大清洗”的丝线,正与无数条代表著“古籍失传”和“技术断代”的暗淡丝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充满了因果逻辑的“暗云”。 他看到,一条代表著“血脉”的丝线,正跨越数百年,连接到了现代的某个“遗传病研究”之上。 …… 这些被重新点亮的“因果链条”,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相互印证,相互共鸣,共同构成了一幅全新的、逻辑上能够自洽的、无可辩驳的……“歷史真相”。 李云鹏知道,他已经为这个世界,埋下了一颗最强大的“种子”。 这颗种子,已经在官方的“秘密研究”和民间的“集体狂热”的双重浇灌之下,生根发芽,並长成了足以支撑起一个全新“歷史认知体系”的参天大树。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或者说……创造一个合適的时机,为这片早已乾涸的、沉睡了近四百年的土地,浇灌下那场足以让一切復甦的……甘霖。 他的目光,从那幅充满了歷史沧桑感的“因果图谱”上移开,投向了窗外那片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现代都市。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歷史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他轻声自语,“那么,现实的戏剧,也该……继续开场了。” 第71章 江口沉银与「魔金」之谜 当那场由“崇禎镇九幽”引发的、席捲全国的情感风暴,在景山公园暂时闭园之后,逐渐从沸腾的现实转向更为深沉的网络思辨之时,李云鹏知道,他所固化的那段“真实歷史”,其產生的“因果涟漪”,已经开始,以一种更隱秘、也更深刻的方式,向著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缓缓扩散。 他不再需要频繁地以“明史拾遗”的身份发声。他所构建的那个宏大而又逻辑自洽的“歷史框架”,已经如同一个拥有强大引力的天体,开始主动地、將现实世界中那些零散的、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碎片”,都一一吸附、重组,並赋予它们全新的、令人信服的“意义”。 他只需要作为一个冷静的观察者,等待著下一个“歷史迴响”的出现。 而这一次,迴响,来自千里之外的……蜀中。 …… 四川,眉山,江口古镇。 岷江的江水,千百年来,日夜不息地冲刷著这片富饶的土地。江岸边,一座规模庞大的、被白色围堰和蓝色挡板层层环绕的巨大工地,在初夏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醒目和繁忙。 这里,便是举世闻名的“江口明末战场遗址”,也就是俗称的“江口沉银”考古发掘现场。 此刻,工地的核心区域,数十台大功率抽水泵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钢铁巨兽般,贪婪地吮吸著围堰內浑浊的江水,將其通过粗大的管道,源源不断地排向外江。隨著水位的缓缓下降,一片被江水和泥沙掩盖了近四百年的古老河床,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缓缓地,向世人展露出它那布满了歷史伤痕的……真实面貌。 考古队的现场负责人,刘文远教授,正头戴著一顶早已被晒得发白的草帽,脚踩著一双沾满了泥浆的雨靴,站在临时搭建的、由脚手架和铁皮构成的指挥高台之上。他手中紧紧握著一部高倍军用望远镜,镜片后的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下方那片正在逐渐裸露出来的、广阔的泥泞滩涂。 刘教授年近六旬,是国內明末农民战爭史和水中考古领域的权威专家。他的一生,几乎都奉献给了这些沉睡在泥沙之下的歷史碎片。他为人严谨,治学近乎刻板。对於网络上那些关於“大明修真王朝”的说法,他一直都嗤之以鼻,认为那是现代人閒极无聊的、对歷史的轻浮臆想。在他看来,歷史,是由政治、经济、军事等客观因素共同决定的,容不得半点“神怪”之说。 然而,作为“启明”专案组的外围专家之一,他又不得不定期接收一些来自专案组內部的、关於“最新发现”的绝密通报。那些来自“燕郊遗址”的“非地球生物基因”鑑定报告,以及“甲申遗物”上那种“无法用已知化学原理解释的特殊墨跡”的分析结果,如同在他那坚固的认知大厦之上,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敲开了一道道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裂缝。 他嘴上虽然坚持认为这些都只是“样本被污染”或“检测手段存在未知误差”的小概率事件,但在心中,却也不由自主地,埋下了一颗颗怀疑的种子。他甚至在夜深人静之时,会反覆地、逐字逐句地,去研读那个被他斥为“一派胡言”的“明史拾遗”的所有文章和视频,试图从中找出逻辑上的破绽。 “刘教授!a3区水位已降至安全线!可以开始进行第一轮金属探测和人工清淤了!”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队员因为即將“开张”而显得异常兴奋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知道了!”刘教授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他那略带沙哑的、不容置疑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工地,“各小组注意!严格按照预定方案执行!a组负责金属探测,b组负责表层清淤,c组负责文物提取与现场记录!所有出土文物,无论大小,必须第一时间进行三维扫描、gps定位、编號、拍照、记录!任何异常情况,任何你们无法理解的现象,都必须立刻上报!不许擅自处理!听明白没有?!”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中气十足的回答。 隨著他的指令,数十名身著统一的蓝色工作服、头戴安全帽的考古队员,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泥泞的、散发著浓郁河水腥味和淤泥腐殖质味道的古老河床。 他们手持著高灵敏度的脉衝感应式金属探测器,以网格化的方式,一寸一寸地,仔细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探测器的探头,在距离地面几厘米的高度,缓缓地移动著,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滴滴滴——!” 很快,清脆而急促的警报声,便如同丰收的號角,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发现银锭!a3-017號坐標!初步判断为五十两官锭!”一名队员兴奋地喊道,他用手中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泥沙,一枚硕大的,虽然表面被氧化发黑但依旧能看出其沉重分量的银锭,露出了真容。 “发现金册残片!a3-025號坐標!上面有字!”另一名队员,则用镊子,从泥水中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片,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上面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大西”和“永昌”的年號字样。 “发现『大西』字样虎钮金印!a-3-031號坐標!天啊!是金印!刘教授!我们又发现一枚金印!” …… 一件件属於大西王张献忠的沉睡了近四百年的金银器物、兵器、乃至象徵著权力的官印,被陆续地从泥沙之中发掘出来。每一件文物的出土,都会引发一阵小小的欢呼和骚动。整个考古现场,都沉浸在一种“开盲盒”般的、丰收的喜悦之中。 刘教授看著那些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光芒的金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一次的发掘,又將为明末那段混乱的歷史,增添更多宝贵的实物证据。这些文物,將帮助他更清晰地还原出张献忠大西政权的组织架构、財政状况,以及最终兵败沉银的真实规模。 他甚至开始在心中,构思著下一篇即將发表在《考古学报》上的论文的提纲。 然而,就在发掘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到某一核心区域时,异变,陡生! “滋——滋滋——!!!” 一名负责操作大功率深层金属探测器的年轻队员,他手中的设备,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和异常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警报声!那声音,不再是之前发现金银时那种清脆悦耳的“滴滴”声,而是一种充满了“干扰”和“失真”的、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 “怎么回事?!小王!你的设备出故障了吗?!”刘教授立刻通过对讲机问道。 “不……不知道啊,刘教授!”那个名叫小王的年轻队员,声音中带著几分困惑和紧张,“这……这下面的信號反应,太……太强烈了!而且……而且不是金银的那种纯净信號!更像是……像是一大块纯度极高的……铁矿石?不对!这信號强度,比我之前探测过的任何铁矿石都要强上百倍!而且……而且信號源的反馈,非常……非常混乱!就好像……好像下面埋著一个巨大的、正在工作的……强磁场发生器!” 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那个发出异常警报的区域。 那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河床,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的黑色淤泥。 “所有人员,立刻撤离该区域!”刘教授当机立断,他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猛地抽动了一下。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工程组!调小型挖掘机过来,进行保护性开挖!所有人都注意安全!保持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在所有人的紧张注视下,一辆小型的挖掘机,小心翼翼地,將那片区域上层的淤泥和沙石,一层一层地,剥离开来。 隨著挖掘的深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充满了不祥与死寂气息的味道,开始从那片区域,缓缓地瀰漫开来。 那並非是河泥的腥臭,也並非是金属的锈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直接侵入人骨髓的、令人感到本能厌恶的……“味道”。它像是一种混合了硫磺、腐肉和某种未知化学物质的、带有强烈侵蚀性的气息,让站在上风口的许多考古队员,都下意识地,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反胃。 终於,当挖掘机的铲斗,將最后一层黑色的淤泥清理乾净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金银財宝,也不是什么天外陨铁! 那是一大片被某种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瞬间扭曲、挤压、融合在一起的,形状极其诡异,如同某种超现实主义雕塑般的……巨大金属块! 这块金属,足有上吨之重,其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金非铁的、如同被浓酸腐蚀过的暗沉色泽。上面,还附著著一些如同黑色晶体般的、不断向外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物质。 在它的周围,散落著无数的金锭、银锭、以及各种珠宝玉器。但诡异的是,这些金银,都仿佛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所波及,其边缘,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被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扭曲形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揉捏过一般。就好像,在沉船的那一瞬间,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能够瞬间扭曲和熔化金属的、看不见的“力场”!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的考古队员,看著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颤抖。 “是张献忠的宝藏……被雷劈了吗?”另一个队员,则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试图缓解现场那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刘教授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块巨大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魔金”,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的凝重。 他凭藉多年的考古经验,立刻否定了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测。但他自己,也同样无法解释,在明末那个时代,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產生如此恐怖的、足以扭曲金属的“力场”?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种……发自內心的、难以言喻的寒意与厌恶感。 他感觉,自己所面对的,並非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活著的、充满了恶意的……“诅咒”! “立刻封锁现场!”刘教授当机立断,对著对讲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所有人员,不得靠近那块金属五米范围之內!技术组,立刻穿上最高级別的防护服,对现场进行环境参数检测!我要知道这里的空气成分、辐射水平、以及磁场强度!” “同时,”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立刻接通……『启明』专案组的秘密通讯频道!就说……江口,出大事了!” ……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远超官方预料的速度,在网络上悄然流传开来。 一些参与了现场发掘的、嘴巴不严的年轻实习生,在被那诡异的景象震撼到无以復加之后,还是没能忍住,用自己的小號,將“江口沉银挖出『天外魔金』”的“小道消息”,以及几张经过模糊处理但依旧能看出那扭曲金属轮廓的照片,匿名地发布到了某些考古和歷史论坛上。 起初,这些帖子並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大多被当成了譁眾取宠的“地摊文学”。 然而,当这些信息,被那些早已对“大明修真史”深信不疑的“野生考据党”们看到时,一场全新的、充满了“科学脑洞”的“歷史解谜”风暴,便再次,悄然酝酿。 在“中轴线歷史真相挖掘联盟”的核心討论群里,周逸在看到那几张模糊的照片后,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明史拾遗”视频中,那个关於“镇魔卫血战黄河浊浪”的画面,以及那些被“魔气”污染后,呈现出“黑色”和“腥臭”特徵的河水! 他大胆地在群里提出了一个假设:“各位,你们说,张献忠当年在四川,会不会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他从成都府库里抢掠的金银,会不会其中就混杂了一些……来自『修真司』或『镇魔卫』的、被『魔气』深度污染过的『战利品』或『封印物』?而这些东西,在沉船之时,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泄漏』,才导致了眼前这幅景象?!” 这个推论,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引爆了整个討论群...... 第72章 来自深渊的「锈跡」与科学的「盲点」 夜,如同巨大的黑色穹顶,笼罩著京城。 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隶属於空军的特种运输机,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京城西郊的一处秘密军用机场。飞机刚刚停稳,几名身著全套最高级別生化防护服、手持著银色金属手提箱的“启明”专案组特別行动队队员,便迅速地从机舱內走出,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一辆黑色防爆运输车。 车队没有亮起警灯,也没有拉响警报,只是以一种沉稳而又极快的速度,融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最终,消失在了一片被高墙和电网层层环绕的、地图上不存在的神秘区域。 这里,便是华国最顶尖的拥有p4级別生物安全和最高级別电磁屏蔽能力的——华国国家材料科学与微观物理重点实验室。 那只从千里之外的江口沉银遗址紧急空运而来的、装著“魔金”样本的银色手提箱,在经过了层层消毒和安检之后,被郑重地送入了实验室最核心的、代號为“乾坤”的a级真空检测仓內。 …… 检测仓外,巨大的单向观察窗前,站著几位华国乃至世界范围內,都堪称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林兰教授,这位在生物化学领域享有盛誉的科学家,此刻正紧紧地盯著隔离仓內的那块……“东西”,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属於科研人员的兴奋。 她的身旁,是高能物理研究所的李教授,一位毕生都在追寻宇宙中最微小、也最神秘的“幽灵粒子”(如中微子、暗物质)的理论物理学大师。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与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人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猎物般的、充满了审视与探究的锐利光芒。 还有几位国內最顶尖的材料学家、凝聚態物理学家和无机化学家,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足以在各自的学术领域,引起一阵不小的震动。 而此刻,他们都如同即將参加一场最重要考试的学生,屏息凝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那个被放置在纯白检测台之上的、充满了不祥与诡异气息的……“魔金”样本之上。 “开始进行初步观察与无损检测。”林兰教授对著通讯器,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她的声音,冷静而又清晰,在寂静的观察室內,显得格外的有力。 隔离仓內,一只由精密合金打造的、灵活无比的机械臂,缓缓地伸向那块样本。 “报告林教授,”一位负责操作机械臂的年轻研究员,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奇,“样本的密度……极大!远超我们资料库中任何一种已知金属或合金的理论值!初步估算,其密度可能达到了铅的数倍,甚至……更高!这……这在物理上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除非它的原子核结构,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改变!”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下意识地向前凑了一步。 “继续!进行表面形態显微分析!”林兰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屏幕上由电子显微镜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隨著镜头的不断放大,那块“魔金”表面的细节,被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並非是寻常金属冷却后形成的晶格结构,而是一种……充满了“恶意”与“混乱”的、仿佛在“挣扎”般的扭曲形態。在其暗沉的表面之下,隱约可见一些如同黑色血管般的、不断向外散发著微弱负能量场的诡异纹路。 而那些附著在其表面的黑色晶体,在放大到数万倍之后,更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非对称的、仿佛在不断进行著“自组织”和“微观坍塌”的、如同“活著”一般的……混沌晶体!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晶体学的认知范畴!”一位研究凝聚態物理的老教授,看著屏幕上那不断变幻著形態的微观晶体,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颤抖,“它……它就好像……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它在……它在抵抗我们的观察!” “开始进行成分分析!”林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下达了下一个指令,“使用高精度质谱仪和原子探针,对样本进行逐个分子的『称重』与『识別』!” 数十分钟后,一份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数据报告,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报告……报告林教授……”那位负责数据分析的研究员,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成分分析……完成了。但是……但是这个结果……我……我无法理解!” “说!”林兰的语气,不容置疑。 “它的主要成分,竟然……竟然是金、银、铜、铁等我们最常见的金属的『合金』!但是!”研究员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是,这些金属的原子结构,却发生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扭曲的『同素异形变体』!就好像……就好像它们的原子核外电子的排布方式,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强行『污染』和『重塑』了!它们……它们不再遵循我们所熟知的元素周期律和化学键理论!它们……它们变成了另一种……全新的物质!” “轰!” 这个结论,如同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引爆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如果说,之前的“燕郊遗址”和“甲申遗物”,还只是让他们对“歷史”產生了怀疑。那么,眼前这块“魔金”,则是在从最根本的、最底层的“物理规律”之上,对他们毕生所建立起来的、那座坚固的“科学大厦”,进行著……最无情的、毁灭性的衝击! “李教授!”林兰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理论物理学大师,“现在,该你了!我要知道,这东西,到底在向外『辐射』什么?!” 李教授点了点头,他走到另一台控制台前,亲自操作起来。 “启动『幽灵粒子』深度探测阵列!將灵敏度调到最高!屏蔽所有已知的宇宙背景辐射和中微子干扰!目標……就是它!” 隨著他的指令,数台隱藏在检测仓四周的、原本用於寻找“暗物质”的、极其精密的粒子探测器,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起来。 屏幕上,无数代表著空间中各种粒子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落。 几分钟后,在经过了超级计算机极其复杂的“数据清洗”和“背景噪音过滤”之后,一个……极其微弱,但却又清晰无比的、全新的“粒子信號”,缓缓地,浮现在了屏幕之上!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粒子! “我的天……”李教授看著屏幕上那条不断跳跃的、代表著未知粒子运动轨跡的曲线,呼吸猛地一滯,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如同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光芒! “它的性质……它的性质太奇特了!”他喃喃自语,语速越来越快,“它的静止质量几乎为零,不带电荷,穿透性极强,与普通物质的相互作用极其微弱……这些特徵,都与『中微子』非常相似!” “但是!”他猛地一拍控制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但是,它的自旋方式,以及它在衰变时所释放出的能量频谱,却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中微子都截然不同!而且……而且它似乎能够……能够直接与生物体內的神经元电信號,產生某种……『负向共振』!从而引发……噁心、恐惧、厌恶等负面情绪!” “最关键的是,”李教授指著屏幕上一组正在快速计算出的数据,声音变得异常凝重,“我们通过对其能量频谱的分析,发现这种粒子,正在以一个相对较快的半衰期进行衰变!” “根据模型的初步推算,”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若千钧,“这块『魔金』在刚刚形成时,其辐射强度可能是现在的……数万倍甚至数十万倍! 而现在,它所释放出的,仅仅是经过了近四百年漫长岁月衰变之后,所残留下来的……极其微弱的『辐射余烬』!” 这个“正在衰变”的发现,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感到了一阵……后怕。 他们无法想像,在近四百年前,当这块“魔金”还处於其“巔峰”状態时,其所能造成的破坏力,会是何等的恐怖!那或许真的,就是一场足以改变区域生態、引发大规模瘟疫的……末日灾难! 而现在,他们所面对的,只是一个早已“死去”的远古巨兽,所留下的一具……尚有余温的骸骨。 …… “启明”核心决策室,一场由陈院士、李教授、林兰教授等人参与的、小范围的科学研討会,正在紧张地进行著。 “高熵衰变粒子”李教授在全息屏幕上,写下了这个他经过深思熟虑后,为这种未知粒子擬定的、听起来足够严谨和科学的官方临时代號。 “我大胆地提出一个假说,”他看著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中闪烁著理论物理学家特有的、疯狂而又理性的光芒,“那个在『大明修真史』中被反覆提及的『九幽魔窟』,其本质,可能就是一个能够稳定地產生这种『高熵衰变粒子流』的『源头』!而这种粒子流,就是所谓的『魔气』的物理本质!” “它似乎在加速局部区域的熵增过程,並干扰生物电信號的有序性。在它浓度极高的时候,它可以『感染』和『改造』物质的原子结构,將普通的金属,转化为我们今天所看到的这种性质诡异的『魔金』!它也可以直接干扰和破坏生物体的正常生理活动,从而造成……《丙寅魔劫录》中所描述的那种『魔染』和『瘟疫』!”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当『魔窟』被封印,『魔气』的源头被切断之后,这些被『魔染』的物质,其內部的『高熵衰变粒子』便会开始自然衰变。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能安全地站在这里討论它,而不是像江口现场的考古队员那样,仅仅是靠近,就会感到强烈的不適。” “这……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现有的物理学標准模型!”一位资深的化学家,忍不住站起身,激动地反驳道,“李教授,您的这个假说,太过……太过惊世骇俗了!这等於是在说,宇宙中,还存在著一套我们完全未知的、甚至与我们现有科学体系相悖的……『黑暗物理学』!” “为什么不呢?”李教授平静地反问道,“我们对宇宙的认知,本就不到百分之五。那些我们称之为『暗物质』和『暗能量』的东西,不也同样是『未知』的吗?或许,我们今天所发现的,只是那片广袤的『未知』海洋中,所溅起的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已。” 林兰教授则在此时,將“镇魔卫”后裔的基因突变报告,以及“甲申遗物”墨跡中的“异常有机大分子”报告,投影在了屏幕之上。 “我同意李教授的假说。”她沉声说道,“而且,我补充一点。这种『未知粒子』或『能量场』,似乎不仅能影响无机物,更能与有机物,特別是dna和蛋白质,產生某种奇特的、甚至是『定向』的相互作用。无论是『镇魔卫』后裔基因中那种『代偿性的遗传標记』,还是『甲申遗物』墨跡中那种能够抵抗数百年岁月侵蚀的『生物活性大分子』,其背后,很可能都与这种『未知能量』的长期影响,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数小时的激烈爭论和反覆论证之后,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初步结论—— “大明修真史”中所描述的“魔气”,可能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能够从亚原子层面改变物质性质、並对生命体產生直接负面影响的、但其自身会隨著时间而发生“衰变”的“未知物理现象”! 而关於江口沉银的形成原因,他们也根据这个结论,进行了一次更符合逻辑的推演: “张献忠在攻破成都后,必然是洗劫了前明蜀王府或某些属於『修真司』的秘密据点,然后可能得到了一件或数件封印著『高浓度魔染物』的法器。他本人可能並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用途和危险性,只是將其作为珍贵的战利品,与金银財宝一同装船。而在南下途中,因为战乱或顛簸,导致了封印法器的意外损坏或失效,其內部封印的『高浓度魔气』瞬间泄漏!这场剧烈的能量释放,在极小的范围內,造成了足以熔化和扭曲金属的恐怖效应,並深度『魔染』了周围的金银,最终导致了整个船队的覆灭!” 这个推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之前所有的迷雾。 它完美地解释了江口遗址中所有看似矛盾的现象: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被瞬间熔融的金属块;为何这些金属会呈现出前所未见的原子结构;为何现场会残留那种能够影响人生理的“高熵衰变粒子”;以及,为何这一切会与大量的金银財宝混杂在一起。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能够將所有已知线索都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的“理论模型”。 然而,也正因为这个推论是如此的“完美”和“合理”,在场的每一位科学家,在短暂的、因为解开谜题而產生的智力兴奋之后,心中涌起的,却並非是喜悦,而是一种…… 更加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慄的…… 悚然。 因为,这个“完美”的推论,其成立的前提,是必须承认—— 承认那个近似“神话”的“大明修真史”,其核心设定,是真实存在的! 承认“魔气”、“法器”、“封印”这些原本只存在於志怪小说中的概念,是曾经真实作用於这个世界的物理存在! 承认在数百年前,这片土地上,確实发生过一场他们无法理解的、足以扭曲物质、毁灭生命的“超凡战爭”! 科学的理性,在这一刻,似乎並没有被推向“盲点”,而是被推向了一个……它自身最不愿意面对的、最恐怖的“结论”。 他们用最严谨的科学方法,最终,却证明了一个“最不科学”的真相。 这种感觉,远比“无力”更令人感到震撼和…… 敬畏。 会议结束后,在返回各自实验室的走廊上,林兰教授追上了李教授,轻声问道:“李教授,关於那个粒子……私下里,您会怎么称呼它?” 李教授停下脚步,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语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口吻说道:“高熵衰变粒子……那是写在报告里的。但如果……如果只是我们自己人说的话……我更愿意称它为……『反生命粒子』。因为它所代表的一切,都与我们所理解的『生命』,背道而驰。” 而“启明”专案组,也立刻根据这份最新的报告,下达了新的指令——將沉银的发掘现场,以“发现未知强放射性物质残留,存在高风险”为由,进行封锁和隔离! 同时,他们开始秘密地、在全国范围內,搜寻那些在歷史上曾经发生过大规模沉船、矿难等未知事故,且与明末战乱相关的区域,试图找到更多的“魔气污染”样本,以验证他们那刚刚诞生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魔染物理学”假说。 第73章 论坛的「神探」与「真实」的引力 当“启明”专案组的科学家们,在戒备森严的秘密实验室內,为他们刚刚发现的“反生命粒子”而感到震撼与悚然之时,网络之上,那场由“江口沉银”引发的、属於民间的“歷史解谜”风暴,也正在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激烈的方式,向著更深层次的“真相”演进。 官方以“发现未知强放射性物质残留,存在污染风险”为由,对江口考古现场进行的最高级別封锁,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舆论之海,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放射性物质?!” 这个充满了现代危险气息的词汇,与那充满了古典神秘色彩的“江口沉银”联繫在一起,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充满了矛盾与想像空间的奇妙组合。它瞬间引爆了所有关注此事的人的神经。 在“中轴线歷史真相挖掘联盟”的核心討论群里,早已因为“明史拾遗”的种种“揭秘”而变得异常活跃的气氛,在看到这条被各大新闻客户端置顶推送的官方通报后,瞬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沸点。 周逸看著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標题,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明史拾遗”视频中,那些被“魔气”侵染后,呈现出“黑色”、“腥臭”、“腐蚀性”等特徵的河水与土地!他想起了《丙寅魔劫录》中,关於“魔气”能够“侵染万物,使其枯败”的恐怖描述! 他没有立刻將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单纯的“玄学”猜测,在这个聚集了各路“大神”的群里,並不能完全服眾。他需要一个……更具“科学性”的切入点。 於是,他先在群里拋出了一个问题:“各位,官方通报说的是『放射性物质』,大家怎么看?这个词,与我们之前猜测的『魔气污染』,能联繫起来吗?” 这个问题,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引爆了群里那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大神”们的脑洞。 一位id为“量子道士”的,据说是某顶尖高校物理系在读博士的网友,几乎是秒回:“非常有意思!这个切入点,简直是神来之笔!各位,请允许我用一种更『科学』的方式,来解读一下所谓的『魔气』!”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放射性』的本质,是某些不稳定的原子核,自发地放出粒子或射线(如α、β、γ射线),同时释放出能量的过程。这个过程,会导致原子核的嬗变,也就是一种元素变成另一种元素。” “而『明史拾遗』所描述的『魔气』,如果它真的存在,並且能够『污染』和『改变』物质,那么,它很可能就是一种……能够诱导正常物质的原子核,发生『非正常衰变』的、我们目前尚无法理解的『高维能量场』或『未知粒子流』!” “也就是说,”他用一种极其兴奋的语气,打出了一行字,“『魔气污染』,在宏观层面,表现为我们看到的那些『腐蚀』、『枯萎』和『不祥』;而在微观层面,其物理表现,很可能就是……一种特殊的、能够被我们现代设备检测到的『放射性』! 官方的通报,非但没有否定我们的猜测,反而……从科学的角度,为『魔气』的存在,提供了最直接、也最有利的证据!” 这个充满了“科学脑洞”的解释,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让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臥槽!量子哥牛逼!这么说,修真和科学,在本质上是相通的?!” “我明白了!所谓的『魔气』,就是一种『负能量辐射』!难怪那些镇魔卫要穿特製的盔甲,那不就是古代版的『防辐射服』吗?!” “细思极恐!这么说,官方封锁现场,不是怕我们发现宝藏,而是怕我们……被『魔气』辐射啊!” 就在群里因为“量子道士”的“科学修真”理论而一片沸腾之时,另一位一直潜水、id为“巴蜀鬼才”的网友,突然发出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这位“巴蜀鬼才”,据他自己所说,是一位在成都某博物馆工作的歷史研究员,对川蜀地区的歷史和民俗传说,有著极深的研究。 他写道:“各位道友,『量子道士』兄的理论,让我茅塞顿开!也让我想起了我们馆里,一份一直被当作『无稽之谈』的、清代中期一位本地乡绅的手札。” “那份手札中,详细地记录了一则流传於他们家族的、关於明末『张献忠屠蜀』的『异闻』。手札中说,张献忠在攻破成都,洗劫了蜀王府之后,除了金银財宝,还得了一件『不祥之物』——一个据说是从蜀王府地宫深处挖出来的、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黑石匣』。” “据说,那石匣之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並且被数十道沉重的铁链锁死。张献忠以为里面藏著什么绝世珍宝,便命人用大锤强行砸开。结果,石匣一开,並无任何金银,只有一股『黑烟』冒出,闻之令人作呕。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並未在意。” “然而,自那之后,成都城內,便开始怪事频发。先是城中的井水,无故变得浑浊腥臭;然后,城中的百姓,开始大规模地出现一种奇怪的『病症』——浑身无力,皮肤上出现黑斑,精神错乱,最终在痛苦中死去。这种『病症』,与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瘟疫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从內到外的『腐烂』!” “手札的最后,那位乡绅用一种充满了恐惧的笔触写道:『人皆言,此乃张贼杀戮过重,引来天谴。然,吾窃以为,此非天谴,乃地祟也!那黑石匣中所藏之物,恐非凡品,乃是蜀地自古以来所镇压之……大凶之物!张贼无知,將其放出,遂有此弥天大祸!』” “巴蜀鬼才”的这段“异闻”,如同在一锅滚油之中,又加入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討论群炸开了锅! “黑石匣!黑烟!这不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吗?!” “我靠!这么说,当地『魔气』的源头,是被张献忠亲手放出来的?!” “这……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魔染』会那么严重了!因为源头就在那里啊!” 紧接著,那位id为“gis工程师-老李”的网友,也发出了几张他连夜製作的全新的地图。 “各位,在『量子道士』兄和『巴蜀鬼才』兄的启发下,我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尝试。我把官方通报中划定的『江口封锁区』的地理坐標,与明末张献忠的行军路线图,以及四川地区的地方志中,关於明末『不明原因的大瘟疫』和『环境异变』的记载,进行了叠加分析。你们看!” 地图上,清晰地显示出,那片被官方封锁的“高放射性区域”,其地理位置,与当年张献忠占据蜀地后,爆发过最惨烈瘟疫的几个州府,以及在地方志中被记载为“天降毒瘴,百里无人烟”的区域,存在著……高度的地理重合性! “我的天……”周逸看著那张地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难道……难道当年那场导致了人口锐减的『大瘟疫』,其真正的元凶,並非是寻常的病毒,而是……张献忠在沉银之前,就已经在四川境內,意外地释放了某种……被『魔气』深度污染的『东西』?!” 这个推论,太过恐怖,也太过……合理!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何明末四川的那场瘟疫,其传播速度和致死率,会远超歷史上任何一次有记载的瘟疫! 而就在群里的討论进入白热化阶段时,在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国內最顶尖的“铁血军武”论坛的深度討论帖中,那位id为“装甲掷弹兵”的军事史大神,也从一个完全不同的、充满了“技术宅”气息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並没有去討论什么“魔气”或“放射性”,而是將关注点,放在了那张在网络上流传的、经过模糊处理的“魔金”照片之上。 “各位,请注意看这块熔融金属的形態。”他在帖子中,用红色的线条,圈出了几个关键的细节,“你们看,这些金银的扭曲方式,並非是单纯的、因为高温而產生的无序熔化。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被某种强大的、定向的『衝击波』瞬间挤压、撕裂后,才在高温中熔化凝固的痕-跡!” “而且,你们再看这个熔融的核心区域,它並非是一个均匀的整体,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於『內爆』的结构特徵!就好像,在沉船的那一瞬间,有一个体积很小但能量密度极高的『东西』,在其內部,发生了……剧烈的、向心式的能量坍缩,並在坍缩的瞬间,释放出了足以熔化和扭曲周围一切金属的恐怖能量!” “这种现象,在常规的爆炸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它更像……更像科幻电影里,那种『亚空间引擎』或『曲速核心』在过载后,发生『能量殉爆』时的景象!” “我大胆地提出一个假设,”他写道,“张献忠的船队,很可能是在与某支负责押送『高能量物品』的明军(或镇魔卫)残部发生遭遇战时,意外地引爆了某个……类似於『能量核心』或『阵法核心』的『法器』!而这个『法器』的自爆,並非是简单的向外爆炸,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涉及到『空间』与『能量』转换的『內爆』!这,或许才是造成江口遗址那片诡异景象的……真正原因!” 周逸的“魔气污染说”,与“装甲掷弹兵”的“法器自爆说”,以及“巴蜀鬼才”的“黑石匣异闻”,这三个来自不同圈层、不同角度的推论,在网络上被迅速地传播、碰撞、融合。 很快,一个被广大网友所接受的、逻辑上堪称完美的“標准版本”,便在集体智慧的“脑补”之下,诞生了: 张献忠在攻破成都后,必然是洗劫了前明蜀王府或某些属於“修真司”的秘密据点,並强行打开了一个封印著『高浓度魔染物』的『黑石匣』!他本人可能並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用途,只是將其作为珍贵的战利品,与金银財宝一同装船。而在南下途中,因为战乱或顛簸,导致了这件『封印法器』的意外损坏或失效!其內部封印的『高浓度魔气』瞬间泄漏,並引爆了法器本身的“能量核心”!这场剧烈的“能量內爆”,在极小的范围內,造成了足以熔化和扭曲金属的恐怖效应,並深度『魔染』了周围的金银,最终导致了整个船队的覆灭!而那些泄漏出来的『魔气』,则顺著江水,污染了下游的土地,从而引发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瘟疫』! 这个由民间“集体智慧”所“脑补”出来的“真相”,虽然在细节上与“启明”专案组的科学推论有所不同,但在核心逻辑上,却惊人而殊途同归地,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歷史的拼图,在官方与民间的共同努力下,又被严丝合缝地,拼上了一块! …… 李云鹏看著网络上这些“比作者还懂”的“神探”们的精彩推理,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他已经不再需要亲自下场去“引导”什么了。 他所创造的那个“歷史框架”,已经拥有了强大的“自我解释”和“自我完善”的能力。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真实引力场”,能够將所有与之相关的、零散的“信息碎片”,都一一吸附过来,並赋予它们一个统一的、令人信服的“解释”。 他只需要静静地看著,这些被他激活的“歷史涟漪”,如何一步步地,將整个现实世界,都捲入其中。 他关掉了那些喧囂的论坛和社交媒体,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江口的『锈跡』,已经浮现。”他轻声自语,“那么,下一个『迴响』的中心,又会在哪里……被唤醒呢?……” 第74章 金顶的钟声与尘封的「戒律」 当京城的风云,因为“江口魔金”的发现和官方的紧急封锁,而在网络的深海中搅起新的暗流之时,千里之外的武当山,却依旧沉浸在它那亘古不变的寧静与祥和之中。 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最锋利的剑芒,刺破了环绕著天柱峰的、那片如梦似幻的云海。光芒洒落在金顶之上,將那座由黄铜铸造的宏伟道观,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琼楼玉宇,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山风,带著一丝高山独有的、沁人心脾的清冽与湿润,拂过山间的松涛,吹动著道观屋檐下悬掛的铜铃,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仿佛能洗涤人心的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寧-静、祥和,与山下那个充满了喧囂、焦虑与纷爭的凡俗世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金顶之上,一处正对著东方云海的、最开阔的平台上,一位身著藏青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长,正迎著初升的朝阳,缓缓地吐纳、练气。 他,便是清微道长。 清微道长年近六旬,自幼便在武当山出家,至今已有近五十个寒暑。他的一生,几乎都与这座巍峨的仙山,与那些古老的经文,与手中那柄早已不知挥舞了多少万次的木剑,融为了一体。 他性格沉静,不喜言谈,是武当山上为数不多的、还坚持著最古老、也最艰苦的修行法门的“苦修派”。每日寅时起身,打坐练气;卯时舞剑,吐纳朝阳;辰时之后,便回到那间阴暗而又充满了书卷气息的藏经阁,守护著那些承载了武当派数百年传承的古老典籍,直到夜幕降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从未间断。 对於山下那个日新月异的、充满了各种新奇玩意儿的“红尘俗世”,他並没有太多的兴趣。虽然,他也会用弟子们孝敬的智慧型手机,偶尔看看新闻,了解一下天下大势,但他更多的时候,还是將自己沉浸在那些泛黄的、充满了道韵的古籍之中。 对於网络上那些关於“大明修真王朝”、“九幽魔窟”、“君王镇九幽”的喧囂与狂热,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藏经阁里那些年轻的小道士们,在打扫卫生的间隙,总会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討论著“明史拾遗”的最新“爆料”。他们会为“燕郊遗址”的发现而惊嘆,会为崇禎皇帝的悲壮牺牲而扼腕,甚至会半开玩笑地问他:“师叔,咱们武当派,当年是不是也派人去打过那个『魔物』啊?咱们的『真武七截阵』,是不是就是用来降妖除魔的?” 每当这时,清微道长都只是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清心静气,莫谈俗事。祖师的传承,不在於降妖除魔,而在於……修心炼性。” 他並非不知道,在武当派那些最古老的只有歷代掌门和藏经阁守护者才能翻阅的秘传手札之中,確实记载著一些与明末那段“黑暗歷史”相关的语焉不详的“异闻”。 但他更知道,自甲申年之后,武当派便立下了一条铁一般的门规——“不问世事,潜心修道”。这条门规,如同无形的枷锁,將武当山与那段充满了血与火的过去,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他以为,这种与世隔绝的寧静,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自己,也像那些经书一样,化为歷史的尘埃。 然而,今天,一个持续了近四百年的“寧静”,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悲愴与警示意味的钟鸣,彻底地,打破了。 ……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清晨。 山风,依旧是那样的轻柔,带著草木的芬芳,缓缓地拂过金顶。几名早起的游客,正兴奋地举著手机,试图捕捉云海翻腾的壮丽景象。几只胆大的山鸟,落在道观的屋檐上,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切。 清微道长正站在平台的边缘,完成他每日吐纳功课的最后一个周天。他缓缓地將一口浊气吐出,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练,久久不散。 而就在他收功的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情人嘆息般的微风,从东方云海的方向,轻轻地吹来。 那风,是如此的轻柔,它甚至没能吹动清微道长那花白的鬍鬚,没能让屋檐下的铜铃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就是这样一阵轻柔到极致的微风,当它拂过金顶正殿中央,那口巨大的、重达万斤的、早已被岁月侵蚀出斑驳铜绿的“镇山龙吟钟”时—— “咚——!!!” 一声极其低沉、却又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钟鸣,骤然间,响彻了整个天柱峰! 那声音,並非是寻常的、由外力敲击所產生的清脆巨响。 它沉重、悠远,仿佛並非是简单的声波震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人心神魂的“道韵”共鸣!它像是一声来自歷史最深处的嘆息,又像是一位沉睡了数百年的远古巨人的甦醒,更像是一道……充满了悲愴与警示意味的……天諭! 正在平台上吐纳练气的清微道长,在听到这声钟鸣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苍凉与悲意的“气机”,顺著他正在运转的周天,直衝天灵!他那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竟也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一种莫名的想要落泪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猛地睁开双眼,望向金顶大殿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而此刻,金顶之上的其他人,也对这声突如其来的钟鸣,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而此刻,金顶之上的其他人,也对这声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钟鸣,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人间百態的反应。 那些正在兴奋地拍照留念的普通游客,是第一批被这声钟鸣所震撼的人。 一位正举著自拍杆,试图將自己和身后壮丽云海都收入镜头的年轻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无比的钟声嚇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而出。她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对著镜头,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我的天哪,家人们!你们听到了吗?武当山的钟,自己响了!太神奇了!这绝对是仙气,是祥瑞啊!”她的直播间里,瞬间被“666”和“主播有仙缘”的弹幕刷屏。 另一边,一个背著专业摄影器材的中年男人,则立刻將长焦镜头对准了金顶大殿中央那口巨大的铜钟。他屏息凝神,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风吹或人为的痕跡,但镜头里,那口古老的铜钟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平静无波,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扬起。他困惑地摇了摇头,按下了快门,將这“无法解释”的一幕,定格在了自己的相机里。 “哇!起风了吗?这钟声好响啊!震得我耳朵都嗡嗡的!”一个游客大声喊道。 “不对啊,你看那边的经幡,还有道长们的衣角,都纹丝不动,哪来的风?”他的同伴立刻反驳道,脸上写满了惊奇。 “管他呢!快录下来!发朋友圈!就说我听到了武当山的仙钟!这趟来值了!回去可以吹一年!” 大多数的游客,都將这无法理解的现象,归结为某种奇特的“共振”或难得一见的“祥瑞”。他们兴奋地议论著,猜测著,將这视为旅途中最意外、也最值得炫耀的“收穫”。他们的手机里,多了一段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视频;他们的谈资里,多了一个关於“仙山显灵”的精彩故事。 而对於武当山上那些普通的年轻道士们来说,这声钟鸣,则带来了更多的……困惑与敬畏。 在通往金顶的石阶上,几位正在清扫落叶的小道士,在听到钟声的瞬间,都停下了手中的扫帚,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山顶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愕然。 “是……是镇山龙吟钟?”一位年纪稍长的小道士,声音中带著几分不確定。 “不可能吧?”另一个更年轻的道士,下意识地反驳道,“师父不是说过吗,那口钟,是祖师爷立下规矩,非遇山门倾覆之危,绝不可敲响的!谁……谁敢去敲啊?” “可……可这声音,沉重悠扬,直透人心,除了龙吟钟,还能是哪口钟?” 他们议论纷纷,猜测著是不是哪位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在进行某种他们不知道的、极其重要的祈福仪式。他们不敢再多言,只是加快了扫地的动作,但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向著金顶的方向瞟去,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与对门规的敬畏。 在后山的炼丹房里,一位正在看守炉火的中年道士,在听到钟声的瞬间,手中的蒲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猛地站起身,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这声钟鸣,绝非寻常。他下意识地,检查了一遍丹炉的火候,然后快步走出丹房,向著金顶的方向,遥遥地行了一个道礼。 而在那些真正能够理解这声钟鸣背后含义的、少数像清微道长这样的“老修行”的耳中,这,则无异於……一声惊雷! 在南岩宫的一处僻静的静室之內,一位正在闭目打坐的、负责传授弟子剑术的戒律长老,在钟声响起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他那双总是充满了严厉与威仪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在太子坡的一间简陋的茅屋之中,一位终年隱居,潜心研究《道德经》的早已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竹简。他抬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沧桑的嘆息。 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各自的静修之所,走了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云雾繚绕的天柱峰金顶。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与清微道长一样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的不安。 因为,他们都从那声钟鸣之中,“听”到了一种……超越了声音本身的“信息”。 那並非是简单的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气机的共鸣,道韵的传响。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声钟鸣,仿佛是从大地最深处,那条沉睡了数百年的武当山地脉之中,被某种更加宏大、也更加遥远的、来自神州大地核心的力量所“唤醒”的! 那声音里,没有喜悦,没有祥和。 只有一种……如同末路般的……悲愴。 更有一种……预示著天地將变,秩序將倾的……警示! 他们知道,这口沉寂了近四百年的“镇山法器”,它的鸣响,只可能意味著一件事—— 神州大地,將有大变故! 清微道长知道,这绝非偶然。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口“镇山龙吟钟”,其重量超过万斤,其钟壁厚达数寸,即便是用数名壮汉合抱的巨木去撞击,也只能让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而刚才那阵风,连一片树叶都吹不起来! 他想起了他年轻时,他的师父,上一代的藏经阁守护者,在临终前,曾拉著他的手,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告诉过他关於这口钟的秘密。 “清微……你记住……这口钟,非是凡品……” “它……它乃是当年永乐大帝下令,在姚广孝等『异人』的协助下,取东海之精铜,西山之玄铁,並融入了一块……据说能够感应天地气机变化的『天心石』,所铸造而成的……镇山法器!” “此钟,其基座深植於天柱峰的地脉之中,能够与整个武当山的山川灵气,產生共鸣。平日里,它沉寂无声,只为镇压我武当山的山川地脉,使其灵气不散,护佑我派传承不绝。” “唯有……唯有神州大地,將有翻天覆地之大变,其变动之剧烈,足以引动深层地脉之气机,与那『天心石』產生共鸣之时,它……方会自鸣示警,以告天下!” …… 回忆著师父临终前的嘱託,清微道长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怀著深深的困惑与不安,快步走下了金顶,穿过一道道幽静的庭院,来到了他守护了几十年的、位於后山绝壁之上的……藏经阁。 他没有在外面那几间对普通弟子开放的经堂停留,而是径直走入了最深处的那间,只有歷代掌门和藏经阁守护者才能进入的、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 密室之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陈年书卷、檀香和某种特殊防腐药草的、古老而又寧静的味道。 清微道长根据师门秘传的方法,在密室的一面墙壁之上,按照“天罡三十六”的方位,依次按下了几个不起眼的砖块。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墙壁之上,缓缓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更加隱秘的暗门。 他点燃一盏油灯,走入暗门之后。这里,才是武当派真正的核心传承所在。里面,存放著数百年来,所有不对外传的、最珍贵的孤本秘籍和祖师手札。 清微道长没有去看那些摆满了书架的道法秘籍,而是径直走到了密室的最深处。那里,供奉著一块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高达丈许的……戒律碑。 这块戒律碑,通体洁白,却又仿佛被无形的鲜血浸染过一般,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而又悲愴的气息。 碑上,用硃砂,以一种充满了铁画银鉤之力的笔触,刻著数条早已不为外人所知的、武当派的古老门规。 而其中,最醒目、也最令人费解的一条,便是—— “甲申年后,凡我武当弟子,非奉『真武令』,终生不得踏入京师百里之內,违者,废其修为,逐出山门!” 清微道-长伸出那双因为常年翻阅古籍而显得有些乾瘦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的戒律碑。他能感觉到,那硃砂刻就的字跡之中,仿佛还残留著当年立碑者那无尽的悲痛、不甘以及……深深的无奈。 他想起了那声悲愴的钟鸣,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託,想起了网络上那些关於“大明修真王朝”和“崇禎镇九幽”的、甚囂尘上的“传说”。 他知道,一个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秘密,或许,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戒律碑旁,那个同样落满了灰尘,却又被数十道符籙层层封印的……紫檀木匣。 他知道,那个木匣里,存放著的,正是被歷代掌门列为“禁书”的、关於明末那段“黑暗歷史”的……祖师手札。 而那道开启木匣的最后的“真武令”,就掌握在……当代掌门的手中。 清微道长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的光芒。 他知道,他必须去见掌门了。 无论,將会面对什么。 第75章 祖师的手札与下山的道人 夜,深沉如水。 武当山的夜,与山下的都市截然不同。没有了霓虹的闪烁,没有了车马的喧囂,只有漫天的星斗,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清澈而明亮,静静地,俯瞰著这片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山脉。 藏经阁的密室之內,一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將清微道长那被岁月刻画出深刻皱纹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块巨大的汉白玉戒律碑前,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戒律碑旁,那个被数十道早已泛黄的符籙层层封印的紫檀木匣之上。 那一声来自金顶的、充满了悲愴与警示意味的钟鸣,如同投入他古井无波心湖的巨石,至今,依旧在他的神魂深处,激盪著一圈圈难以平復的涟漪。 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一种“清静无为,不沾因果”的態度,去漠视山下那个正在因为“歷史的真相”而变得波涛汹涌的凡俗世界了。 那声钟鸣,是“天心石”的感应,是地脉气机的示警,更是……那些在近四百年前,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毅然决然地走向牺牲的武当先辈们,从歷史的最深处,传来的一声……不甘的悲鸣! 他,必须知道真相。 武当派,也必须……直面自己那段被刻意尘封的、充满了荣耀与伤痛的过去。 清微道长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了陈年书卷和檀香的、古老而又寧静的味道,让他那颗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紊乱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出了这间只有他才能进入的密室,然后,將那扇沉重的石门,再次关闭。 他没有片刻的停留,提著那盏昏黄的油灯,沿著幽静的山路,一步一步,向著后山深处,那座当代掌门清修的、名为“守一观”的小小道观,走去。 …… “守一观”,是武当山最僻静、也最普通的一处所在。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没有香火鼎盛的喧囂,只有几间由青石和原木搭建而成的、朴素得近乎简陋的屋舍,以及门前一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圃。药圃里,种著黄精、白朮、茯苓等常见的草药,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与山间的雾气融为一体,更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境。 当代武当掌门,清虚真人,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道人。他与清微道长是同一辈的师兄弟,只是,与清微道长选择守护藏经阁,以“静”修心,一生几乎未曾踏出武当山门半步不同,清虚真人走的,是“入世修行,以动炼心”的道路。他精通医卜,时常下山为附近的百姓义诊,在山下的信眾之中,颇有声望。他见过红尘的繁华与苦难,也更能理解山下那个世界的复杂与变迁。 当清微道长提著那盏在山风中微微摇曳的油灯,如同一个来自过去的幽魂,出现在“守一观”那简陋的院门前时,清虚真人似乎早已有所预料。 他正静静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面前的石桌上,摆放著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壶中的山泉水,正被小小的红泥炭炉煮得“咕嘟”作响,散发著裊裊的白气,与清冷的月光交相辉映。 “师兄,夜深了,山路难行,何事如此行色匆匆?”清虚真人抬起头,看著气息略显急促的清微,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仿佛他等的,並非一个不速之客,而是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他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清微道长没有客气,他將油灯放在石桌上,那昏黄的光,与炉火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映照著两人同样凝重的脸庞。他坐了下来,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清虚真人点了点头,他提起那把被茶水浸润得温润如玉的紫砂壶,为清微斟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茶香瞬间在清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钟声,自金顶而来,其音悲愴,直透人心。贫道虽修为不精,每日被俗事缠身,但也能感觉到,那並非寻常的风鸣或地动,而是……天地气机,將有大变之兆。” “不仅仅是『將有』,”清微道长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他看著茶杯中升腾起的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已经开始了。” 他没有立刻喝茶,而是用一种极其简练但又直指核心的语言,將网络上那些关於“大明修真王朝”、“崇禎镇九幽”的喧囂,以及官方对“江口沉银”和“景山”的异常反应,都简略地,向清虚真人讲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將每一个“歷史迴响”的出现,以及它们之间那看似巧合却又逻辑严密的內在联繫,都清晰地呈现在了清虚真人的面前。 清虚真人静静地听著,他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隨著清微的讲述,也渐渐地,泛起了波澜。他时而蹙眉,时而惊讶,时而又陷入沉思。他那只端著茶杯的手,也久久地停在了半空,忘了饮下。 当清微道长讲完这一切,整个小院,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炭炉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传来的虫鸣。 许久,清虚真人才缓缓地,將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山下的世界,竟已……变得如此波澜壮阔了吗?”他轻声嘆了口气,脸上虽然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但那笑容的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瞭然。 “看来,师祖手札中所预言的那个『天机重现,因果再起』的时代,真的……快要到来了。”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中,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感慨。 “掌门师弟,”清微道长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郑重,他不再与清虚客套,而是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开启那个被歷代掌门列为禁忌的……紫檀木匣。” 清虚真人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他脸上的那丝温和笑意,终於彻底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院中的那片药圃前。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一株正在茁壮成长的黄精的叶片,仿佛在感受著生命的脉搏。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望向那片深邃的、繁星点点的夜空,久久不语。 他知道那个木匣。作为当代掌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木匣里,存放著的是什么。那是武当派近四百年来,最沉重、也最痛苦的一段记忆。是一段被鲜血和泪水浸透的、充满了牺牲与悲壮的……歷史。 歷代祖师传下遗训,那木匣之上的符籙,乃是当年那位立下“血色戒律”的祖师,以自身心血所化,其上蕴含著他老人家最深沉的悲痛与最严厉的警告。遗训中说,若非到山门倾覆、传承断绝之生死关头,万不可开启此匣。因为,那段歷史,太过沉重,它所蕴含的悲伤与责任,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不够坚定的道心,甚至可能……让整个武当派,再次被捲入那无尽的因果漩涡之中。 “师兄,”许久,清虚真人才缓缓地转过身,他的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异常的清晰,“你可知,那戒律碑上,为何要刻下『非奉真武令,不得入京师』的门规?” 清微道长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不仅仅是为了遵守先辈的遗命,更是为了……保护。”清虚真人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保护我们这些后世弟子,能够远离那个……埋葬了我们武当三十六位最杰出先辈的伤心之地,能够在这末法时代,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清静与传承。” “四百年来,我武当派,看似避世,实则是在『守』。守著这份传承,守著这份寧静,也守著……那个秘密。” “而一旦开启那个木匣,便意味著,我们主动地,放弃了这份『守护』。意味著,我武当派,將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必须……重新背负起那份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因果。师兄,你……真的想好了吗?” 清微道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清虚真人的身旁,同样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师弟,你常年入世,可知『道』在何方?”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清虚真人一愣,隨即答道:“道在人心,道在自然,道在……一言一行,一饮一啄之中。” “说得好。”清微道长点了点头,“那你可知,我这数十年,守在那藏经阁中,看到的『道』,又在何方?” 清虚真人沉默不语。 “我看到的『道』,在那些泛黄的古籍里,在那些经文里,在那些……被歷史的尘埃所掩盖的、不屈的文字里。”清微道长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悠远和坚定。 “我辈修道之人,修的,便是这天地大道,求的,便是这心中真实。如今,天地將变,真实將现,山下的世界,亿万凡人,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去追寻,去吶喊,去为那段被掩盖的歷史而悲,为那位被误解的英雄而泣。而我等,身为那段歷史的亲歷者之后,身为那份传承的守护者,却要因为一句『祖师遗训』,而继续……自欺欺人,独善其身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振聋发聵的力量! “若连直面自家歷史的勇气都没有,若连为先辈正名的担当都没有,若连与这天下苍生共鸣的慈悲都没有,我们……还修的什么道?!求的什么真?!” 清虚真人看著清微那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和坚定的眼睛,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知道,他这位一生都以“静”为本的师兄,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已经……圆满了。 清虚真人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仿佛吐尽了数百年来,压在歷代掌门心头的所有重负。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充满了释然与解脱的微笑。 “也罢……也罢。”他站起身,对著清微,深深地行了一个稽首礼,“师兄今日之言,振聋发聵,令师弟……茅塞顿开。” “或许,真正的『守护』,並非是固步自封的『避世』,而是……在认清了所有真相之后,依旧选择『入世』的……担当。” “或许,这便是天意。这便是……我等的宿命。” 他直起身,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师兄,请隨我来。我们,一同去……迎接那段,本就属於我们的歷史。” …… 藏经阁,密室深处。 清虚真人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由玄铁打造的、造型古朴的令牌。令牌之上,刻著“真武”二字,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威严气息。 这,便是开启那个紫檀木匣的……最后的“钥匙”。 他將“真武令”,轻轻地,嵌入了木匣之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凹槽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那数十道早已失去了灵光,但依旧坚韧无比的符籙,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斩断一般,寸寸碎裂,化为纷飞的纸灰。 木匣,缓缓地,自行开启。 一股混合了陈年墨气、铁锈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愴气息,从匣中,扑面而来。 匣中,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或秘籍。只有几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早已泛黄变脆的……手札。 清微道长伸出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最上面的一卷。 他缓缓地展开手札,那上面,是用一种充满了铁画银鉤之力的笔触,写下的蝇头小楷。字跡,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但其中所蕴含的那股悲愤与决绝,却仿佛能穿透近四百年的时光,狠狠地,刺入他的眼中。 这是……明末,那位带领著武当三十六天罡,毅然下山,共赴国难的老掌门,清虚子的亲笔手记! 手札的內容,並非是连续的日记,而是以一种极其简略和隱晦的方式,记录了他们下山之后,所经歷的……那场不为人知的“卫道之战”。 第一段记载,来自崇禎十年的冬日。 手札上写道:“奉陛下密詔,携三十六位师弟,离山北上。京师龙脉,已有衰败之相,魔气自地底深渊而起,侵染山河,非同小可。此行,或有去无回。然,我辈修道之人,食君之禄,享民之奉,当此国难当头,文明危亡之际,又岂能……独善其身?唯有……以我残躯,卫我大道,护我……华夏!” 字跡的末尾,还沾染著一滴早已乾涸的、暗红色的血跡。 第二段记载,时间已是崇禎十二年。 “……奉修真司之命,与镇魔卫百户何刚,率队前往河南,处置『黑水之患』。河水腥臭,魔物丛生,力战三日,斩魔物百余,然我方亦折损惨重。清风、清月两位师弟,为掩护民眾撤离,力竭战死,尸骨无存,只余两柄断剑……贫道……心如刀绞!” 第三段记载,崇禎十四年。 “……京畿大疫,毒瘴瀰漫,百姓十不存一。贫道与清松、清泉等五位师弟,效仿上古先贤,布设『九转还阳大阵』,试图净化一方水土。然,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此举无异於……以身饲虎。阵成之日,清松、清泉等四位师弟,神魂俱灭,化为飞灰。贫道亦身受重创,恐……时日无多矣。” …… 清微道长一页一页地翻看著,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眼中,早已被泪水所模糊。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他只在祖师画像上见过的、一个个仙风道骨的武当先辈们,在那场席捲神州的浩劫之中,是如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与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进行著一场场绝望而又悲壮的战斗。 他们,是修道者,本应清静无为,追求长生。但他们,更是华夏子孙,在文明危亡之际,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殉道。 终於,他翻到了手札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没有日期,字跡也变得异常的潦草和仓促,仿佛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之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 “……闯贼破城在即,陛下……已下最后决断。京师龙脉,將为祭品;陛下己身,將为大阵之核心。此乃『乾坤社稷,龙脉归墟』之禁术,一旦发动,天地反覆,神州气运,將与那九幽魔窟,同归於寂……” “贫道与仅存的清虚、清远两位师弟,將隨陛下一同,共赴国难......。” “此讯,乃贫道以本命精血所化之『血符』传回。后世弟子见此符,当知……” “我武当一脉,上不负真武祖师,下不负大明皇室,更……不负这天下苍生!” “然,龙脉已毁,灵气將绝,神州……將入万古长夜。我派弟子,当谨记……” “甲申年后,凡我武当弟子,非奉『真武令』,终生不得踏入京师百里之內,违者,废其修为,逐出山门!” “切记,切记!静待……天时!” …… 清微道长读完这最后一段文字,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老泪纵横。 他终於明白了那声钟鸣的含义,也终於理解了那块戒律碑背后,所承载的、何等沉重的歷史与何等深沉的无奈! 那並非是怯懦的“避世”,而是……一种充满了牺牲与守护的“遗命”! 是那些用生命换来了神州数百年安寧的先辈们,为了给武当派保留下最后一丝传承的火种,而立下的……最沉重,也最慈悲的……血色戒律! 他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手札,然后,对著那空无一物的密室,对著那些早已消散在歷史长河之中的、不屈的英灵,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许久,他才缓缓地站起身,走出了这间尘封了近四百年的密室。 他看著金顶之上,那轮已经升至中天的、散发著万丈光芒的太阳,做出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 他,要亲自去一趟京城。 他要去景山,去那个传说中的“封印之地”,去那个……埋葬了一位伟大帝王和武当先辈的“无上陵寢”。 他要为他们,上几炷……迟到了近四百年的清香。 他要亲眼看一看,那个被祖师们所等待的……“天时”,是否,真的……即將到来。 第76章 下山的道人与「天时」的徵兆 武当山,金顶。 当清微道长做出那个“违背祖训”的决定时,天边的太阳,已经升至中天,金色的光芒,如同神佛的悲悯,洒满了整座巍峨的仙山。 他没有立刻动身。 他先是回到了自己那间守护了近四十年的藏经阁。 这座藏经阁,坐落在后山的绝壁之上,远离主殿的香火与喧囂,显得格外的清幽与古老。阁楼由巨大的、不知名的古木搭建而成,歷经数百年的风雨侵蚀,木质的表面早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如同墨玉般的色泽。 他缓缓地推开那扇沉重的、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的木门,一股混合了陈年书卷、檀香的古老而又寧静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是他在这座山上,度过了近五十个寒暑的、唯一的“家”的味道。 他没有理会外间那些对普通弟子开放的经堂,而是径直走入了最深处的那间密室。 他將那几卷承载著武当派最沉重记忆的祖师手札,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由整块青石打磨而成的石案之上。他没有立刻將其收起,而是再次,用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一页一页地,重新翻阅了一遍。 他看著看著那些在极度危急之下写就的潦草而仓促的字跡,他仿佛能看到,近四百年前,那位祖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如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这份充满了悲痛与不甘的遗命传回山门的。 他仿佛能听到,那三十六位隨他一同下山、共赴国难的武当先辈们,在面对那无尽的黑暗时,所发出的……最后的、充满了道家风骨的慷慨悲歌。 许久,他才缓缓地,將手札重新卷好,用那块早已被岁月浸润得油光发亮的油布,一层一层地,包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將这卷沉甸甸的“歷史”,轻轻地,放回了那个被“真武令”开启的紫檀木匣之中。 他没有再像歷代的守护者那样,用新的符籙去重新封印它。他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將匣盖合上。 “咔噠”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他知道,这个秘密,已经不再需要被封印了。 它所等待的,是未来的某一天,能够被所有的武当弟子,以一种充满了敬意与自豪的心情,重新翻阅。到那时,这不再是一段需要被隱藏的、充满了伤痛的“禁忌”,而是一段足以激励所有后辈弟子、彰显武当派“卫道”风骨的……光辉歷史。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立刻离去。 他缓缓地,走出了密室,来到了外面的经堂。 他走遍了藏经阁的每一个角落,用指尖,轻轻地拂去那些古老书架上的微尘。 他的指尖,划过《道德经》那光滑的竹简封面。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时,第一次跟隨师父,在这座书架前,逐字逐句地诵读“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时的懵懂与困惑。 他的目光,停留在《南华真经》那本早已被翻阅得卷了边的书页之上。他想起了自己青年时,曾为了书中“逍遥游”的境界而心驰神往,也曾为了“齐物论”的思辨而彻夜不眠。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便会像书中的那些“真人”一样,与天地精神相往来,而不知其所终。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本《黄庭內景经》的丝绸封皮。他想起了自己曾无数次地,按照经书上的指引,存思內观,神游太虚,试图在那沉寂的、末法时代的天地之间,寻找到一丝……能够让他窥见“大道”的契机。 这些,是他一生的伴侣,是他精神的归宿。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了书卷与檀香气息的空气。 他不知道,自己此去京城,是否还有机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或许,他也会像那些下山殉道的先辈们一样,將自己的残躯,永远地,留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化为一抔黄土。 但他並不感到恐惧。 他的心中,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此行,並非是为了自己。 他並非是为了追求个人的“得道”或“飞升”。 他此行,是为了……求证。 求证那段被尘封了近四百年的、属於武当、也属於整个华夏的悲壮歷史,是否真实存在。 求证那份被史书和数百年的时光所刻意抹杀的属於武当先辈的荣耀与牺牲,是否应该被后世所铭记。 更要求证那个……被祖师们在遗训中反覆提及,被金顶的钟声所预示,也被山下那个喧囂的世界所共同期盼的、关乎整个天下道门未来命运的……“天时”,是否,真的……已经到来! 这,是他作为藏经阁第六十四代守护者,所必须肩负起的……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使命。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一生的藏经阁,然后,毅然转身,走出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即將走向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山下的世界。 …… 下山的准备,是一场无声的告別。 掌门清虚真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劝阻的话。当他从清微道长那双明亮而决绝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份早已超越了个人生死的“道心”时,他知道,任何言语,都已是多余。 他只是默默地,为自己的这位师兄,准备著行囊。 他没有准备道袍或法器。他知道,清微此行,並非是去“降妖除魔”,而是要以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身份,去观察,去感受,去融入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山下世界。 他为清微准备了一套质地柔软、顏色素雅的灰色便服,一双適合长途步行的千层底布鞋。 他还將自己那部平日里用来与山下信眾联繫的智慧型手机,交到了清微的手中。他没有像教孩子一样去讲解如何使用,只是简单地说道:“师兄,里面的地图、支付和通讯软体,我都已经帮你设置好了。所有关於『明史拾遗』的资料,也都在这个文件夹里。山下的世界,瞬息万变,有此物在手,或可省去诸多不便。” 清微道长点了点头,接过了手机。他並非对这些“俗世之器”一无所知。藏经阁里那些年轻的小道士,人手一部,平日里也会向他请教一些古籍中的生僻字如何输入。他只是……很少去主动接触。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如同红尘中的万千烦恼丝,太过纷繁复杂,容易扰乱他那早已习惯了清静的道心。 但这一次,他知道,他必须去主动地,拥抱这份“纷繁”。 最后,清虚真人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枚由玄铁打造的、造型古朴的令牌。令牌之上,刻著“真武”二字,在阳光下,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威严气息。 “这是……『真武令』!”清微道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枚令牌,是武当派掌门的信物,更是开启武当派最深层秘密的唯一钥匙。歷代以来,非掌门亲传,任何人不得触碰。 “师兄,”清虚真人的声音,变得异常的郑重,“你此行,不仅仅是为先辈上香,更是代表我武当,去『印证』那个『天时』。贫道留守山门,无法与你同行。这枚『真武令』,你且带在身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祖师手札中曾有记载,此令,乃是当年永乐大帝以天外陨铁,请祖师亲手炼製而成,不仅是掌门信物,更……更与京师那条『龙脉』,有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机感应。或许,在关键时刻,它能……为你指引方向。” “如果……如果『天时』真的已至,如果那个关乎我华夏道门传承的『最终秘密』真的即將现世,那么,这枚『真武令』,或许……能派上用场。” 清微道长看著眼前这枚沉甸甸的令牌,只觉得它所承载的,不仅仅是金属的重量,更是……整个武当派数百年来的传承与期望。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郑重地,接过了令牌,然后,对著自己的这位掌门师弟,深深地,行了一个稽首礼。 “师弟,保重。” “师兄,此去……务必,隨心而行。” …… 初入红尘,是一场熟悉的陌生。 当清微道长背著他那简单的行囊,第一次坐上那如同白色蛟龙般,在铁轨之上风驰电掣的高铁时,他並没有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古人”那样,表现出过多的惊奇。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山川田野,那些高耸入云的铁塔,那些纵横交错的公路,那些如同巨大方块般整齐排列的现代化城镇……他的心中,没有惊嘆,只有一种……跨越了时空的、深沉的感慨。 他知道,山下的世界,一直在变。变得更快,更高,更复杂。而他,只是选择在自己的那方小小的天地里,守护著一些……不变的东西。 车厢內,依旧是那个他早已通过手机屏幕了解过的、充满了喧囂与活力的世界。 那些低著头,聚精会神地盯著手中那块小小的发光的手机屏幕的年轻人们,他们的喜怒哀乐,似乎都与那块小小的屏幕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清微道长甚至看到,他邻座的一个年轻人,正聚精会神地看著一段视频。那段视频的画面,他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那段雄浑而悲愴的背景音乐,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清微道长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他知道,这个时代,虽然充满了喧囂与浮躁,但也蕴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够跨越时空、连接人心的……强大力量。 他学著周围人的样子,也从怀中,取出了那部智慧型手机。他熟练地,用那双常年修习而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点开了那个早已为他下载好的文件夹。 他看到了“明史拾遗”的所有视频,看到了网络上那些关於“崇禎镇九幽”的热烈討论,看到了景山脚下那片由白色菊花和点点烛光匯聚而成的海洋…… 他看著这些由无数个素不相识的凡人,自发地、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表达著对那位末代帝君的敬意与哀思,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再次,被深深地触动了。 他突然明白了掌门师弟的那句话——“道,无处不在。山林是道,红尘亦是道。” 或许,真正的“修行”,並不仅仅是在深山古观之中,打坐练气,追求个人的“超脱”。 更是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去感受,去理解,去守护……那份深藏在每一个普通人心中,最朴素、也最伟大的……道义与真情。 …… 新的“发现”,是来自天地的“徵兆”。 隨著高铁不断地向北行驶,窗外的景物,也开始发生著微妙的变化。高楼大厦渐渐密集,纵横交错的立交桥如同钢铁巨龙般盘踞在大地之上。当列车广播中传来“前方到站,京城西站”的柔和女声时,清微道长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立刻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將外界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在外,运转起他修行了近五十年的“太和功”。他並非是去“感知”什么,而是下意识地,想要在这种越来越接近“风暴中心”的环境中,更好地守住自己的那份“清静”。 然而,就在他进入定境的瞬间,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却猛地一跳! 他发现,自己那已经数十年如一日、沉寂凝滯的內息,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了一丝丝! 这种感觉,极其的微妙。就好像一潭死水,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其最深处,却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看不见的暗流,正在缓缓地、悄然地涌动。 他尝试著吐纳,发现自己吸入的“天地之气”,虽然依旧充满了末法时代的“浊气”,但其中,似乎……少了一丝那种令人心神凝滯的“死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 这种“活性”,是如此的微弱,如果不是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丝变化都了如指掌,如果不是他之前在金顶听到了那声预示著“天地將有大变”的钟鸣,他甚至会以为,这只是自己因为即將奔赴京城而產生的心理错觉而已。 但,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清微道长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立刻想起了那声悲愴的钟鸣,想起了祖师手札中那句“静待天时”的遗训。 一个大胆的、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猜测,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难道……难道那声钟鸣,並非是『示警』,而是……『號角』?!” “难道祖师们所理解的『龙脉已毁,灵气將绝』,並非是故事的终点?难道,在那个『玉石俱焚』的禁术背后,还隱藏著更深层次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道妙?” 他想起了《道德经》中的那句话——“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难道……那个位於景山地下的巨大『封印』,其本质,並非是一个单纯的、充满了死寂与毁灭的『坟墓』?” “它……它更像是一个……由至阳至刚的『国运龙脉』与至阴至邪的『九幽魔气』,相互对冲、相互湮灭、相互转化而形成的……天地烘炉?!” “而这天地间正在发生的、极其微弱的『气机变化』,正是这个『天地烘炉』,在沉寂了近四百年之后,开始向外界……重新散发『生机』的……前兆?!”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也太过……符合“道”的逻辑! 它让清微道长此行的目的,瞬间,变得更加的重大和迫切! 他知道,他要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埋葬了英雄的“陵寢”。 他要去的,更可能是一个……即將决定整个华夏文明未来命运的、正在从沉睡中缓缓甦醒的……圣地! 他要去亲身印证,自己的这个猜测,究竟是妄想,还是……真相! …… 高铁,缓缓地驶入了京城西站。 当车门打开,那股属於现代都市的、充满了喧囂与活力的热浪,扑面而来。 清微道长背著他那简单的行囊,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车站。他看著眼前这片由钢铁、玻璃和无数行色匆匆的人们所构成的“红尘之海”,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抗拒与疏离。 他知道,这片土地,虽然早已没有了“仙气”,但却依旧充满了希望。 他没有去任何道观或酒店,而是直接,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游客,向著此刻被瞩目著的……景山,走去。 他要用自己修行了一生的“道”,去亲身“聆听”,去亲身“触摸”,那个可能正在从歷史的沉睡中,缓缓甦醒的……大地的脉搏。 他的脚步,沉稳而又坚定。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但那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星辰,在缓缓地燃烧。那燃烧的,是对歷史的敬畏,是对先辈的哀思,更是……对一个即將到来的,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新时代的,无限期待。 第77章 红尘中的道与山脚下的「守望」 当那场席捲全国的“全民国祭”的热潮,在景山公园那块冰冷的闭园公告牌前,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之后,整个事件,仿佛从一种沸腾的、外放的狂欢,转入了一种更深沉、也更暗流涌动的……静默期。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並非是结束,而只是……另一场更宏大风暴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静。 就在官方力量还在“科学”与“神话”的边缘艰难求索,试图从歷史的尘埃和现实的迷雾中,拼凑出那个“另一种真实”的轮廓之时。 网络之上,那股由李云鹏在幕后巧妙引导和“激活”的、关於“大明修真王朝”和“失落歷史真相”的探究热情,也正在以一种更加广泛、也更加“接地气”的方式,向著更深层次的民间记忆和社会潜意识渗透。 京城,西站,南广场。 清微道长背著他那简单的青布行囊,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车站。 当他踏上京城这片土地的瞬间,一股混杂著汽车尾气、食物香气、以及无数人声鼎沸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他没有像其他初到京城的旅客那样,急於去寻找地铁站或计程车,也没有拿出手机去导航。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广场的边缘,如同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来自过去的“过客”,用他那双早已看惯了山川云海的眼睛,好奇而又平静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熟悉,是因为他曾在无数的典籍和影像中,看到过这座古都的辉煌与变迁。他知道,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埋藏著某个王朝的遗蹟;眼前的每一条街道,都可能承载著数百年的歷史风云。 而陌生,则是因为,眼前这个由钢铁、玻璃和无数行色匆匆的人们所构成的“红尘之海”,其运转的速度、其蕴含的能量、其展现出的复杂性,都远远超出了他在武当山上那间小小的藏经阁里,所能想像的极限。 他选择了一种最古老,也最能“体察”这座城市的方式,来开始他的“印证之旅”——步行。 他从西站出发,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顺著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向著那座位於城市中心的、被他称之为“风暴眼”的皇城,缓缓地走去。 他路过高楼林立的金融街。他看到,那些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年轻人,他们一手拿著公文包,一手举著手机,对著看不见的对方,用一种极快的语速,討论著他完全听不懂的、关於“资本”、“项目”和“风口”的话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对成功的野心,也写满了……被现实的压力所挤压出的、深深的疲惫。 清微道长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其旺盛,但又极其“焦躁”的“气”。那是一种被欲望和焦虑所驱动的、如同烈火般燃烧的生命力。 他穿过喧闹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胡同。他看到,那些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摇著蒲扇,下著象棋,聊著家长里短的老大爷们,他们的动作缓慢,言语平和,眼神中,沉淀著一种……看透了世事变迁的从容与生活的智慧。 清微道长从他们的身上,则感觉到了一种……平和而又坚韧的“气”。那是一种与脚下这片土地、与这座城市的歷史,深度融合之后,所產生的、如同老树盘根般稳固的生命力。 在这个步行的过程中,他始终保持著一种“內观”的状態。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虽然被钢筋水泥所包裹,但其地底深处,依旧流淌著一种……古老的、磅礴的、由数千万人的“人心”与“愿力”所匯聚而成的……气机。 这股气机,与他在武当山上所感受到的那种“清静无为”的自然之气,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活力、欲望、喜怒哀乐,充满了……最真实、也最复杂的……红尘的味道。 他开始有些明白,为何祖师们会说“大隱隱於市”。真正的修行,或许並非是远离红尘,去追求个人的“清静”。而是在这最喧囂、最复杂的红尘之中,去体悟那份最真实、也最强大的……“人心之道”。 因为,“人心”,本身就是一种……足以改变天地的力量。 当他最终抵达景山公园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暉,將整座景山,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又悲愴的金色。 他看到的,是那扇早已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以及门口那块冰冷的、写著“闭园公告”的牌子。 他没有像其他被挡在门外的游客那样,表现出丝毫的失望或抱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隔著一条马路,遥望著那座在夕阳下显得异常沉默的山。 他闭上双眼,再次运转起“太和功”。 这一次,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正在从沉睡中缓缓“甦醒”的“新生之息”,其源头,就在那座山的深处! 但他同样也感觉到,在那股充满了“生机”的气息旁边,还蛰伏著一股……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死寂。 生与死,希望与威胁,两者之间,如同太极两仪,相互纠缠,相互制约,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隨时可能被打破的……平衡。 景山附近,一家名为“过客”的小旅馆里。 周逸正坐在窗前,低头整理著他那本厚厚的“祭文集”。 窗外,便是景山的轮廓。他每天,都会在这里,静静地坐上几个小时。 景山闭园后,他和他那些在“中轴线歷史真相挖掘联盟”群里认识的、同样从外地赶来的“道友”们,也曾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景山周边四处打探。 他们曾试图去寻找那些在野史传说中被提及的,可能通往地下的“密道”。他们拿著手机地图,將景山周边的每一条胡同,每一座古庙,都走了个遍。但最终,除了被几条看家护院的大黄狗追得狼狈逃窜之外,一无所获。 他们也曾试图用无人机,从高空对景山进行拍摄,希望能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跡”。然而,他们的无人机,只要一飞到靠近景山公园上空的位置,便会立刻显示“强电磁干扰,信號丟失”的警告,然后不受控制地,自行返航。他们知道,那是官方设置的看不见的“天网”。 甚至,有几个最大胆的“道友”,还曾计划在夜深人静之时,翻越公园的围墙,进行一次“夜探景山”的冒险。但当他们真的来到那高高的围墙之下,看到墙內那些影影绰绰的属於武警战士的巡逻身影时,那份因为网络而滋生的“匹夫之勇”,便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得一乾二净。 在经歷了最初几天的狂热与失落之后,周逸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意识到,他们这些所谓的“民间力量”,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 他也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明史拾遗”所揭示的这一切,其真正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让我们去寻找一份能够让自己变得“强大”的“力量”?还是为了……让我们去铭记一段充满了“牺牲”的悲壮歷史? 如果,崇禎皇帝和那些武当先辈们,当年是以“守护”为目的,而选择了牺牲。那么,他们这些后人,又是否应该以一种“索取”的心態,去粗暴地、打扰他们的安寧? 这个想法,让周逸感到了一丝……羞愧。 他不再急於去“挖掘”什么,而是开始尝试著去“理解”。 他每天都会来到景山脚下,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坐著,看著那座山,一坐,就是一下午。他看著那些和他一样,从全国各地赶来,却被挡在门外的悼念者。他听著他们用不同的方言,讲述著同一个故事,表达著同一种敬意。 他感觉,自己与这座山,与那段歷史,与那位英雄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更深沉的连接。 於是,他开始做一件看似“无用”,但却让他感到內心无比充实的事情。 他將网络上那些关於“崇禎镇九幽”的討论,那些感人至深的“写给崇禎的信”,那些由网友们自发创作的、充满了才华与敬意的诗歌、音乐和绘画,都一一地,用他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方式,整理、列印、装订成册。 他为这本厚厚的册子,起了一个名字——《甲申遗响·后世回声》。 他想,如果有一天,那个“真相”真的能够重见天日,如果他真的有机会,能够站在那座无名的“丰碑”之前,他要將这本……承载了这个时代无数普通人最真挚情感的“祭文集”,亲手,放在那里。 他要告诉那位孤独了近四百年的帝王—— “陛下,您看,您的子民,从未忘记过您。他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您……立了一座,比任何帝王陵寢都更加宏伟的……心碑。” ……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景山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清微道长在景山脚下的一棵古槐树下,缓缓地收起了他吐纳的功架。他能感觉到,隨著日落月升,天地间的“气机”,正在发生著某种极其微妙的、阴阳交替的变化。而那座山体內部的“平衡”,似乎也隨之,產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张石凳上,周逸正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將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由一位美术学院的学生所创作的,名为《龙脉归墟图》的精美画作,夹入他那本厚厚的“祭文集”之中。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却又怀揣著同样目的的“求真者”,在这一刻,虽然彼此都未曾察觉,但他们的命运,已经因为那座沉默的山,而悄然地,交织在了一起。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著,那场即將到来的,足以改变一切的……风暴。 ...... 夜,深沉如水。 林兰教授,此刻却並未休息。她独自一人,坐在自己那间被各种复杂仪器和数据屏幕所包围的办公室里,神情凝重地,看著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份被她反覆阅读的绝密基因比对报告。 隨后,她调出了一组数据。那是她们实验室,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对胡文彬等人的血液样本,进行的持续动態的细胞活性监测报告。 报告显示,在最初的几周里,胡文彬老先生的细胞活性,一直处於一个符合其年龄特徵的相对平稳的衰退状態。 然而,就在最近几天,也就是网络上那场关於“崇禎镇九幽”的“全民国祭”热潮达到顶峰,以及景山公园被正式宣布闭园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一个极其微小但却真实存在的“异常”,出现了! “这……这怎么可能?”林兰教授看著屏幕上那条在最近72小时內,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却持续向上的“抬头”趋势的细胞活性曲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曲线的“上扬”幅度,虽然极其微小,小到在常规的体检中根本不可能被发现,甚至可以被归结为“仪器误差”或“个体生理波动”。 但是,林兰教授知道,这绝非偶然! 因为,与这条“细胞活性”曲线上扬趋势几乎同步的,还有另一条曲线——那是她们实验室布设在京城各处,用来监测环境背景能量波动的超高灵敏度传感器,所传回来的实时数据! 数据显示,就在最近几天,整个京城地区的环境背景能量场,虽然整体上依旧处於一种极其微弱的“末法”状態,但其內部,却开始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弱,性质不明的但却充满了“生机”与“活性”的……“能量脉衝”! 这种“能量脉衝”的强度,虽然比之前在“燕郊遗址”和“景山北麓”监测到的要弱上数千倍,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並且,其出现的频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不可逆转的趋势,逐渐地……增高! 林兰教授感到一阵口乾舌燥。她知道,她必须立刻,將这个最新的,也可能是迄今为止最重大的“发现”,上报给“启明”专案组的最高决策层。 因为,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歷史考古”或“科学研究”了。 这,可能是一场……即將席捲整个世界的无法被预测,也无法被阻止的……文明大变革的……前夜。 林兰教授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第78章 天平的倾斜与「潘多拉」的钥匙 夜幕降临,京城西郊,“启明”秘密总部,那间代號为“乾坤”的核心决策室內,气氛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只坐著不到十个人。但每一个人,都是足以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泰山北斗。此刻,他们却都沉默不语,目光聚焦在会议桌中央那幅巨大的全息投影之上。 投影上,正並列显示著三组令人心悸的数据曲线。 第一组,是来自“龙渊计划”的实时生理监测数据。那条代表著“一號观察对象”胡文彬样本细胞端粒酶活性的绿色曲线,在经歷了长达数周的、符合其年龄特徵的平缓下降之后,就在最近的72小时內,突然……如同垂死的病人迴光返照一般,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却统计学上显著的“抬头”趋势。它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態,顽强地,向上微微扬起了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第二组,是来自“天枢”计划的实时环境能量监测数据。那条代表著京城地区背景能量场波动的蓝色曲线,其基线虽然依旧平稳得如同一潭死水,但在那平静的基线之上,却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性质不明的、但频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非线性方式逐渐增加的……能量脉衝。每一个脉衝,都像是一声来自大地深处的、微弱的心跳。 而第三组,则是“坤舆歷史动力学模型”的理论推演结果。那条代表著景山地下那个“奇点”,在“龙脉归墟”大阵完成后,其“能量余波”的理论逸散曲线,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与星体运行和地壳应力相关的周期性波动。 三条来自不同领域、由不同原理生成的曲线,在这一刻,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操控一般,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完美同步! 林兰教授亲自站在主讲台前,她那张总是充满了知性与自信的脸上,此刻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混杂著兴奋与恐惧的复杂神情。 她用雷射笔,指著那三条同步起伏的曲线,声音冷静而又清晰,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的有力。 “……报告各位领导、专家。根据我们实验室连续72小时的不间断监测,我们观察到两个独立的、但在时间上高度同步的异常现象。其一,是『龙渊计划』一號观察对象(胡文彬)的样本细胞,其端粒酶活性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但统计学上显著的逆向增长趋势。其二,是『天枢』计划部署在京城地区的多个高灵敏度环境监测点,同时捕捉到了一种性质不明的、低频的、且频率正在缓慢增加的能量脉衝。” “我必须强调,”她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目前,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这两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繫。但是,它们在时间上的『完美同步』,以及这种『能量脉衝』的性质(初步分析显示其可能对有机分子有序化有微弱促进作用),都让我们不得不提出一个……需要被最高级別重视的假设:我们所处的现实环境,可能正在发生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极其细微的、根本性的改变。而这种改变,似乎……与某些特定人群的生理机能,產生了某种形式的『共振』。” 这份报告,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耸人听闻的结论,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无声的巨浪,狠狠地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 这份报告,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耸人听闻的结论,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无声的巨浪,狠狠地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 它以一种无可辩驳的、由冰冷数据构成的语言,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那些个被他们一直当作“歷史遗留问题”来研究的,来自过去的“异常”,似乎……已经不再仅仅是“过去”了。 它们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跨越了数百年时空的诡异方式,开始与“现在”的现实世界,產生…… 真实的、可被观测的、物理层面的……互动! 那些在“明史拾遗”发布的一系列信息中虚无縹緲的“玄学”概念,第一次,以一种可以被现代科学仪器捕捉、量化和分析的“能量脉衝”与“生理共振”的形式,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会议室內,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技术局负责人,那位总是將“风险控制”掛在嘴边的中年男人,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脸色异常凝重,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这种『共振』是可控的吗?其长期影响是什么?是良性的『激活』,还是……恶性的『诱变』?”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高喊“封锁”和“压制”,而是用一种更深沉、也更忧虑的口吻提出了一连串直击要害的问题,“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端粒酶活性的微弱增长,这在短期內,或许是好事。但谁能保证,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它不会诱发细胞的无序增殖,甚至……癌变?我们对这种『能量脉衝』的生物学效应,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在搞清楚这些问题之前,”他看著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所有的安全预案,可能都需要重新评估。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歷史遗址』,更是一个……正在缓慢启动的、其性质和后果都完全未知的……生物反应堆!”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高能物理所的李教授,则看著屏幕上那三条曲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没有再去探討那些过於宏大的哲学问题,而是从一个纯粹的、更加务实的物理学角度,提出了自己的困惑和新的研究方向。 “各位,我们现在正面临著两个核心的难题。”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了“魔金”样本的原子结构图和那条“能量脉衝”的频谱分析图。 “第一,能量来源问题。”他指著屏幕说道,“根据我们的初步估算,要维持景山地下那个『封印』近四百年不崩溃,並持续產生我们现在所观测到的这种『能量脉衝』,其所需要的总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这股能量,究竟是来自於『龙脉』与『魔气』的一次性『湮灭』后,如同超新星爆发遗蹟一样,在缓慢地释放余暉?还是说,那个『封印』本身,就是一个能够从某个我们未知的维度或空间,持续不断地、极其微量地『汲取』能量的装置?” “如果是前者,那么它的能量总有一天会耗尽,封印也总有一天会失效。我们现在看到的『能量脉衝』频率增加,可能就是封印不稳定的前兆!” “但如果是后者,”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那就意味著,那个『封印』,或者说那个『天地烘炉』,它本身,就是一个……稳定的、自洽的、能够进行能量转换的『物理系统』!这……將彻底顛覆我们对古代文明技术水平的认知!” 李教授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慄。一个能够稳定运行近四百年的“能量转换系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歷史”问题,而是足以让现代物理学大厦都为之动摇的“奇蹟”! “第二,作用机制问题。”李教授继续说道,“我们观测到的这种『能量脉衝』,或者说,那种『高熵衰变粒子』的『伴生粒子』,它究竟是如何穿透厚重的地层和现代建筑的屏蔽,精准地、只对那些具有『特殊基因標记』的个体產生影响的?这其中,是否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量子共振』或『定向选择』**机制?” “这就像,在整个城市里,有无数台收音机,但只有某个特定品牌的、某个特定型號的收音机,才能接收到一个来自地心深处的、极其微弱的神秘电台的信號。这……不符合我们目前所知的任何一种粒子传播规律!” 他提出的这两个问题,一个关乎“能量源头”,一个关乎“作用机制”,每一个,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向了现代科学最前沿的、最柔软的“未知地带”。 它们不再是关於“歷史是真是假”的爭论,而是变成了纯粹的、关於“未知物理现象”的、最根本的科学拷问。 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解答,那么,他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地评估那个来自地下的“东西”,究竟是机遇,还是……毁灭。 ...... 就在“启明”专案组內部,因为林兰教授的发现而陷入更深层次的困惑与博弈之时,一场以“学术交流”为名的、更高级別的信息战,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英国,伦敦,某家以收藏和研究东方古代艺术品而闻名於世的,具有半官方背景的基金会的办公室內。 亚歷克斯,这位cia远东情报分析部门的资深主管,此刻正以基金会名誉理事的身份,优雅地品尝著一杯產自锡兰的红茶。他的面前,摆放著一份由“潜龙”小组从华国传回的、经过了最高级別加密的最新情报。 情报中,详细地描述了近期华国网络上那场关於“崇禎镇九幽”的“全民悼念”活动,以及……景山公园被官方以“安全检修”为由,进行无限期闭园的“异常”事件。 “有趣……真是有趣。”亚歷克斯看著情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一场由网络传闻引发的『全民悼念』,竟然能迫使一个以『强力』著称的政府,做出『闭园』这种看似『退让』的决定。这背后,可不仅仅是『舆论压力』那么简单啊。” 他知道,他之前的猜测,正在一步步地变成现实。华国官方,显然已经不再仅仅是“调查”了,他们很可能,已经对那个“核心目標”,採取了……实质性的行动。而他们之所以如此谨慎,甚至不惜“顺应民意”,其背后,则很可能是——他们自己,也对那个“东西”,充满了……敬畏与不確定。 他对著一个偽装成钢笔的加密通讯器,下达了新的指令:“启动『学者』计划。以我们基金会的名义,向华国京师大学、社会科学院歷史研究所等几家顶尖学术机构,发出一份『学术交流邀请函』。交流的主题,就定为——『明末清初社会集体记忆与神话敘事建构的跨文化比较研究』。” “告诉我们的学者,他们目前的任务,不是去刺探什么机密。而是要以一个纯粹的,对东方神秘主义充满好奇的西方学者的身份,去和华国的那些歷史学家、考古学家、甚至民俗学家,进行最『真诚』的学术交流。我要知道,他们对『明史拾遗』现象的真实看法,我要知道,他们內部,对那段『歷史』,究竟了解多少!” 一场以“学术交流”为名的“信息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西方的眼睛,也开始聚焦於那座位於东方古都中心的、神秘的景山。 …… “启明”专案组总部。深夜,核心决策室內。 老者在听取了所有人的意见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以及远处那片象徵著国家心臟的灯火辉煌的区域。 他知道,他此刻所要做的,可能是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將不再仅仅影响一个项目,一个部门,而是可能……进而影响整个国家乃至文明的未来走向。 许久,他缓缓地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他没有完全採纳任何一派的意见,而是下达了一系列“折中”而又“层层递进”的指令: “第一,观察! 对『龙渊计划』的观察等级,提升到最高!但性质不变,依旧是『观察』!迄今为止所有可能的对象,全部纳入24小时不间断监测。我要看到最详尽、最长周期的对比数据!在没有得出明確的、可重复验证的结论之前,严禁妄下结论。” “第二,验证! 『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继续按照原定方案推进!同时,『甲申遗物信息破译』专项小组,必须加快进度!” “第三,追踪! 『织网』计划不能停!继续对『明史拾遗』进行最高级別的追踪和分析!我不需要你们立刻『抓住』他,但我需要你们,从他所有的行为模式和语言逻辑中,分析出他的……真实意图!他到底可能是什么人,他究竟想要引导我们做什么?!” “启明”专案组的行动,在这一夜,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他们从一个“歷史的挖掘者”,变成了一个……在“潘多拉魔盒”面前,小心翼翼地,试图寻找那把既能开启希望,又不会释放灾难的……钥匙的“探路人”。 而那把真正的“钥匙”,或许,正掌握在那个他们至今都无法触及的……神秘的“明史拾遗”手中。 第79章 库房深处的「哀鸣」 当“启明”专案组还在数据海洋中进行著艰难而又枯燥的演算,当网络上关於“崇禎镇九幽”的討论热潮还在持续发酵之时,一个全新的、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歷史迴响”,却在现实世界一个最安静、也最不起眼的角落,悄然奏响了它那充满了不祥与诡异的……序曲。 国家博物馆,地下文物恆温恆湿库房,甲字號库区。 这里,是整个博物馆安保级別最高的地方,被誉为“国宝的睡房”。厚重到足以抵御小型爆炸衝击的合金大门,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內部,是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的合金架,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一个个贴著封条的由无酸纸和特殊合金材料製成的文物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恆定的、混合了惰性气体和特殊防腐药剂的、冰冷而又纯净的味道。24小时不间断运行的恆温恆湿系统,发出著极其微弱的、如同催眠曲般的“嗡嗡”声,確保这里的温度和湿度,永远维持在一个对文物最有利的、几乎恆定的数值之上。 老钱,钱明远,是这座“睡房”的守护者之一。 他今年五十八岁,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到如今两鬢斑白,他已经在这座地下库房里,工作了整整三十五年。他为人极其认真、刻板,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他熟悉这里存放的每一件国宝,就像熟悉自己手掌上的纹路。他知道哪一件青铜器对温度最敏感,也知道哪一卷古画对湿度要求最高。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这些冰冷的、价值连城的“宝贝”之间,进行例行的巡查,检查它们的保存状態,记录下温湿度的细微变化。 这份工作,在外人看来,或许枯燥得令人髮指。但对於老钱来说,这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最神圣的仪式。他感觉自己,並非是一个简单的库房管理员,而是一个……为整个华夏文明,守护著记忆的“守陵人”。 今夜,又是一个普通的巡查之夜。 老钱提著他那盏特製的、不会產生任何有害光线的冷光手电,迈著他那早已习惯了的、不快不慢的步子,穿行在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合金架之间。 他仔细地检查著每一个文物箱上的封条是否完好,每一个温湿度计上的读数是否正常。一切,都和过去三十五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平静,而又……正常。 然而,当他走到库房最深处,那个存放著“民国时期出土杂项”的、编號为“甲-73”的架子前时,他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地,侧了侧耳朵,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困惑。 他好像……听到了一点……声音。 那並非是恆温系统发出的那种规律的“嗡嗡”声,也並非是自己脚步的回声。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仿佛是从某个金属物件內部发出的……**“嗡……嗡……”**的低沉鸣响。 那声音,轻得如同蚊蚋的振翅,如果不是在这绝对寂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地下库房里,如果不是老钱对这里的每一个“正常”的声音都已熟悉到了骨子里,恐怕根本就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奇怪……难道是哪台除湿机出问题了?”老钱皱了皱眉,他举起手电,仔细地扫视著周围的设备。 然而,所有的设备,其指示灯都显示为正常的绿色,运转的声音,也与往常无异。 他再次侧耳倾听,那股微弱的“嗡鸣”声,似乎……又消失了。 “难道是……听错了?”老钱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自己年纪大了,最近网络上那些关於“文物显灵”的乱七八糟的新闻看多了,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他准备继续向前巡查,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股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嗡……嗡……嗡……” 这一次,比刚才要清晰了一些!而且,那声音之中,似乎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在低声哭泣般的……哀伤。 老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在这座库房里工作了三十五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循著声音的来源,一步一步地,向著那个“甲-73”號架子,靠近。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架子最下层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贴著早已泛黄的封条的特製文物箱之上。 那声音,就是从这个箱子里传出来的! 箱子上的標籤,用一种早已过时的、竖排的铅字列印著: 【藏品编號:民-1928-京郊-017】 【藏品名称:明代疑似仪仗用腰刀】 【发掘地点:京郊,疑似明代勛贵墓葬群】 【入库时间:民国十七年(1928年)冬】 老钱对这个箱子,有点印象。他记得,这是民国年间的一位学者,在一次抢救性发掘中出土的。据说,这批兵器,材质和工艺都有些奇特,但因为缺乏更进一步的研究,最终也只能被当作“待考”的普通文物,封存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之后起起落落,最后又来到了这里。 他壮著胆子,缓缓地,將耳朵,贴近了那个冰冷的合金箱子。 “嗡……嗡……嗡……” 那股如同金属在低声哭泣般的“哀鸣”,变得更加的清晰了! 而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也从箱子的缝隙之中,渗透了出来,顺著他的耳廓,直衝他的天灵盖! 那一瞬间,老钱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贴在一个文物箱上,而是……贴在了一块正在缓缓融化的、来自九幽地府的万年玄冰之上! 他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心臟“怦怦”狂跳! 他知道,出大事了! …… 半小时后,京城一处古朴的四合院內,国家博物馆文物修復中心的负责人,年过七旬的顾老先生,被一阵急促得如同催命符般的电话铃声,从睡梦中惊醒。 作为国內最顶尖的文物修復专家,他的私人电话,是最高级別的保密线路,只有在发生最紧急、最重大的文物安全事件时,才会被启用。 顾老先生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抓起了床头的电话。 “喂,是我。”他的声音,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但却异常的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了库房管理员老钱那带著几分惊恐和不確定的、剧烈颤抖的声音。 “顾……顾老!出……出事了!甲字號库房……那……那批民国的老物件里……腰刀......它……它在响!还在冒冷气!” 老钱的描述,语无伦次,充满了普通人在面对未知时的恐惧。但“民国”、“老物件”、“腰刀”、“响”、“冒冷气”这几个关键词,却如同几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顾老先生那还有些混沌的睡意,让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 当他听完老钱用尽全力才勉强描述清楚的、关於那柄腰刀的诡异现象时,顾老先生那颗早已在无数国宝级文物面前锤炼得波澜不惊的心,也猛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立刻掛断电话,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极其冷静的语气,下达了第一道指令:“老钱!你听著!不要慌!立刻,以你的最高权限,暂时封锁整个甲字號库区!任何人,包括你在內,都不要再靠近那个文物箱!然后,立刻去监控室,將刚才那段时间,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全部拷贝下来,进行物理隔离!记住,是物理隔离!不要通过任何网络传输!” 在安抚住老钱,並確认他已经去执行指令后,顾老先生才缓缓地,掛断了电话。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洒在他那布满了岁月痕跡的脸上,將他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疯狂地闪回著一本……他曾经翻阅了无数遍的研究笔记。 那是他祖父——顾成刚——的亲笔手稿。 他想起了笔记中,祖父用一种充满了困惑与惊奇的笔触,详细地描述著那柄腰刀的种种“神异”之处。 “……其钢火之精纯,锻造之技艺,远胜前清官造。刀身之花纹,如流水,如星云,非人力可为,倒像是……天地自成……” “……其刃口,虽歷经数百年,依旧锋利异常。余曾以髮丝试之,触刃即断,吹毛可过。此等神兵,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 他想起了祖父在笔记中,对那几支火銃里残留的“奇异火药”的化学分析报告的反覆研究。祖父虽然无法完全破译其配方,但却敏锐地指出,这种火药的燃烧方式,可能並非是单纯的化学反应,而是需要某种……特殊的“引子”或“能量场”,才能激发出其真正的威力。 他更想起了,祖父在笔记的最后,在被他的导师劝诫,被整个学术界孤立之后,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充满了不甘与执著的笔触,留下的一句大胆的、甚至在以前的他看来有些近乎“癔症”的猜测—— “……余穷尽半生所学,亦难解此物万一。然,余窃以为,此物,非凡铁,其內或有『精魄』存焉。其不锈,非因其材,乃因其『气』。其锋利,非因其刃,乃因其『意』。此等『神物』,平日沉寂,与凡铁无异。然,若遇天地气机之大变,或……与之同源之物相感,……或有异动!” “异动!” 顾老先生的脑海中,如同响起了一道惊雷! 他之前,一直將祖父的这段话,当作是一位怀才不遇的学者,在理想破灭之后,所產生的“玄学”幻想。 但现在,老钱在电话里那充满了恐惧的描述——那如同在哭泣般的“嗡鸣”,那令人心悸的“寒意”——与祖父笔记中那个“恐有异动”的预言,竟然……完美地,重合了! 他顾不上再多想,立刻披上衣服,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好,便衝出了臥室。 “备车!立刻去博物馆!”他对著闻声而来的司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的语气命令道。 当他做好防护措施,亲自站在那个“甲-73”號文物箱前,当他亲身感受到了那股从箱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当他亲耳听到了那阵如同在哭泣般的金属“嗡鸣”时,他知道,祖父当年的猜测,並非是“玄学”的臆想! 而是……一个跨越了近百年的……精准预言! “立刻!封锁整个甲字號库区!任何人不得靠近!”顾老先生对著闻讯赶来的几位安保负责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下达了指令。 “同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神情紧张的工作人员,声音变得异常的沉重,“启动……『国宝级文物特级紧急事態』应对预案!將此事,立刻,上报给国家文物局的最高层!” 这一次,顾老先生没有再有任何的犹豫。 因为,他所面对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歷史谜团”,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甚至可能蕴含著巨大危险的……“物理异常事件”!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文物鑑定和歷史研究的范畴。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体制內的老专家,他唯一的、也是最正確的选择,就是——立刻將这个“烫手的山芋”,交到那个唯一有能力,也有资格去处理它的、国家的最高机构手中! 他知道,网络上那些关於“大明修真王朝”的喧囂,他之前一直未曾轻信。但眼前这柄正在“哀鸣”的古刀,却仿佛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告诉他—— 那些看似荒诞的“故事”,其背后,可能……真的隱藏著某种,他和他祖父,乃至整个现代科学,都尚未能完全理解的……真实。 他通过自己的人脉,以最快的速度,將一份附带著现场录音、温度异常数据、以及他祖父顾成刚那份研究笔记的完整影印件的“特级紧急报告”,直接递交到了一个他只知道代號,却不知道具体职能的极其神秘的部门——“启明”专案组。 在递交给“启明”专案组的那份附带著现场录音和温度异常数据的“特级紧急报告”的结尾,顾老先生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將他祖父顾成刚当年的那份研究笔记的完整影印件,一併附了上去。 他没有再添加任何自己主观的猜测,只是在报告的最后,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此物之异常,或与其材质及內部构造有关,其原理未知。先祖顾成刚,曾於民国十七年,对此物有过深入研究,並留有详细笔记,然终因时代所限,未能解其万一。现將笔记影印件一併呈上,或可为今日之研究,提供些许……参考。” 他知道,他已经做完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交给那些……真正有能力去面对“真相”的人吧。 第80章 「无解」的秘篆与科学的尽头 京城西郊,“启明”秘密总部,那间代號为“乾坤”的a级真空检测仓內。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那柄从国家博物馆紧急送来的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沉睡了近百年的“不锈腰刀”,此刻正被强大的、无形的磁场,安静地悬浮在检测仓的正中央。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 刀身狭长,线条流畅,带著明代腰刀特有的、兼具实用与美感的弧度。歷经了数百年的时光,其表面虽然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沉的青铜色,但却……不见丝毫的锈跡。 在真空仓那纯净的、如同手术室般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刀身之上,那些如同流水、又如同星云般的精美花纹,若隱若现,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时代的美感。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份“美”。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困惑。 因为,这柄看似安静的古刀,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向这个世界,诉说著它那充满了痛苦与不安的……“哀鸣”。 …… 观察窗外,李教授和他的团队,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他们动用了所有能够想到的、最先进的、甚至是实验性的无损检测设备,对这柄古刀,进行了一次堪称“掘地三尺”的、最彻底的“体检”。 第一项检测:材质分析。 他们使用了国內最顶尖的雷射诱导击穿光谱仪,以非接触的方式,从刀身的表面,激发出了极其微量的等离子体。通过对这些等离子体光谱的分析,一份详细精確到小数点后六位的元素成分报告,很快便生成了出来。 “报告李教授,”一位负责操作仪器的年轻博士,看著屏幕上那份令人难以置信的报告,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奇,“材质分析结果出来了!与民国时期那份粗略的化学分析报告不同,我们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这柄刀的基底材质,確实是一种以铁、镍为主的合金,其成分比例,与我们在地球上发现的某些『铁陨石』高度相似!这印证了当年那位『聚宝斋』老师傅的猜测,它……它真的是用『天外陨石』打造的!” “但是!”博士的语气,陡然一转,“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这种铁镍基底之中,我们还检测到了至少七种……在元素周期表上位於后几排的、极其罕见的超重金属元素!例如,鋨、铱、铂……甚至还有极其微量的、我们实验室资料库中都未能完全匹配的、疑似人工合成的超铀元素的衰变產物!” “以明代的冶炼技术,他们……他们根本不可能將这些熔点和密度都截然不同的金属,以如此均匀的、近乎『原子级』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古代冶金史,乃至现代材料科学的认知范畴!这柄刀,它……它根本就不像是地球上的技术能製造出来的东西!”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感到了一阵口乾舌燥。 第二项检测:內部结构探伤。 他们动用了最新型的“太赫兹光谱成像”设备。这种被誉为“超级x光”的技术,能够以无损的方式,穿透金属的表面,窥探其最深层的內部结构。 隨著设备的启动,屏幕上,那柄古刀的內部三维模型,被一层一层地、如同剥洋葱般,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隱藏在刀身內部的、如同神跡般的……神秘铭文。 那並非是传统的、通过“刻”或“铸”的方式留下的痕跡。 那一行行神秘的符文,仿佛是……直接用某种高能量的光束,在金属的原子层面,进行“烧录”和“改写”后,所留下的、永恆的“烙印”!它们与刀身的金属晶格,完美地、无缝地,融为了一体! “老天啊……这是……这是怎么做到的?”一位负责成像分析的专家,看著屏幕上那清晰得如同教科书插图般的铭文,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敬畏,“这种技术……即便是在今天,也只有最顶尖的、用於製造晶片的光刻机,才能勉强达到类似的精度!而他们……他们在四百年前,是怎么办到的?!” 第三项检测:能量场分析。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项检测。 李教授亲自操作著那台与“乾坤”检测仓相连的、能够捕捉到最微弱粒子波动的“幽灵粒子深度探测阵列”。 他確认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其来源,正是这柄刀在持续地、以一种极其特殊的低频,向外辐射著那种被他们临时代號为“高熵衰变粒子”的“负能量”。 而那阵如同在哭泣般的“哀鸣”,也並非是真正的声音,而是这种“负能量”粒子流,在与刀身那奇特的合金晶格发生相互作用时,所產生的……微观层面的共振声。 然而,就在他们对这些数据进行长达数十小时的不间断监测时,李教授发现了一个……令他汗毛倒竖的规律。 “不对劲……不对劲!”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条代表著“辐射强度”和“共振频率”的数据曲线,脸色变得异常的凝重,“你们看!这条曲线,它……它不是平稳的!” 屏幕上,那条曲线,在大多数时候,都维持在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水平线上。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像人的心跳一样,突然地、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向上的“脉衝”! 而且,这些“脉衝”出现的时间,並非是完全隨机的! “快!调出『天枢』计划部署在景山区域的所有环境能量监测点的实时数据!与我们这里的数据,进行同步比对!”李教授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著通讯器喊道。 很快,另一条代表著“景山能量脉衝”的蓝色曲线,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当两条曲线被並列放置在一起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两条来自不同地点、由不同设备监测到的曲线,其“脉衝”出现的每一个时间点,其波动的每一个起伏,竟然……完全一致! 就好像,有一位无形的、技艺高超的指挥家,正在同时,指挥著这两场来自不同时空的……“交响乐”! 在经过了长达数小时的、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数据分析和模型推演之后,李教授终於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最终结论。 他走到观察窗前,看著隔离仓內那柄依旧在“哀鸣”的古刀,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挫败感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我们……可能都搞错了。” “这柄刀,它本身,或许並不產生任何能量。它……它更像是一个被动式的……音叉。” “一个被精心设计和製造出来的、能够与特定频率的『能量波』產生共鸣的……接收器。” “而那个『敲响』它的东西,那个更强大的、位於京城地区的『主信號源』,就是……我们之前在景山附近监测到的那种『能量脉衝』!” “是景山的那个『东西』,在『呼吸』。而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敲击』著这柄古刀,让它產生了……失控的共振!”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他的声音,变得愈发的沉重,“隨著景山那个『主信號源』的能量脉衝频率,因为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原因,正在缓慢地增加,这柄刀的『共振』强度,也正在以一种非线性的方式,指数级地增强!” “如果我们找不到那个『主信號源』,或者……无法切断这种『共振』,天知道这柄刀最终会发生什么!” “虽然目前还远远没有到那一步,但是,如果这种增强趋势保持不变,我们的模型预测,在未来的不到一个月內,这柄刀的內部晶格结构,就將达到其所能承受的『共振极限』!” “它可能会因为无法承受越来越强的共振,而在微观层面发生结构性崩解,从而释放出其內部封存的所有『高熵衰变粒子』,造成一次小规模的但却危险的『能量泄漏』!” “又或者……”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它会像一个被过度充能的电池一样,在其共振强度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发生……能量殉爆!” “虽然,其能量的总量可能並不大,但那种……能够从原子层面扭曲和重塑物质的力量,如果在这间实验室里失控,造成的后果,目前……还难以设想。” 科学,在这一刻,似乎已经走到了它的尽头。 它能够精准地“描述”出这种恐怖的现象,能够清晰地“推演”出其可能带来的后果。 但它,却无法“解释”其背后的原理,更无法……“阻止”它的发生。 他们,如同站在一个正在缓缓启动的、通往深渊的列车面前的凡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列车前行的方向,却找不到……那根能够拉下紧急制动的……拉杆。 当李教授那充满了忧虑和不確定性的结论,通过加密线路,传达到“启明”专案组的另一个核心部门——歷史文献研究小组时,整个小组的会议室內,也同样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压抑感的沉默。 如果说,李教授和他的团队,所面对的,是“物理规律”的失效。 那么,王明远所长和他的团队,所面对的,则是……“歷史逻辑”的重构。 会议室的中央,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並列显示著两份看似毫不相干,却又在冥冥之中,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密联繫在一起的资料。 一份,是从那柄正在“哀鸣”的腰刀之上,通过太赫兹光谱成像技术,完美拓印下来的、清晰无比的“神秘铭文”。 另一份,则是顾老先生附在报告之后的那份、来自近百年前的、他祖父顾成刚的……研究笔记影印件。 王明远所长正带领著他的团队,对这两份充满了“歷史迴响”的资料,进行著紧张而又艰难的研判。 首先,是顾成刚的笔记。 这份笔记,对於王明远这些浸淫了史学一辈子的老专家来说,其价值,甚至远超那柄“神异”的古刀本身。 他们从这份笔记中,看到了一个身处在“科学”与“神话”交替的、充满了迷茫与阵痛的民国时代的顶尖学者,是如何用当时最前沿、也最有限的条件,去对那些“超凡”的蛛丝马跡,进行著一场孤独而又执著的“科学”探索。 笔记的前半部分,详细地记录了顾成刚对那柄腰刀和几支火銃的物理特性和化学成分的客观描述和实验数据。其严谨的態度,求实的精神,让在场的每一位学者,都为之动容。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一位研究科技史的老教授,看著笔记中那些用工整的蝇头小楷记录的实验数据,忍不住感慨道,“在那个年代,没有我们现在这些先进的设备,他竟然能仅凭著最基础的化学分析和物理观察,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兵器的『超时代』特性,这份眼光和学识,实在是……令人敬佩!” 而笔记的后半部分,则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有戚戚焉的共鸣。 在穷尽了所有的“科学”手段之后,顾成刚,这位坚定的“实证主义”学者,並没有像他的导师所期望的那样,將这些“异常”归结为“孤证”或“未解之谜”,然后束之高阁。 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其“离经叛道”的决定——他开始试图从华夏最古老的、被当时的新文化运动斥之为“封建糟粕”的……道家典籍之中,去寻找答案! 笔记的后半部分,几乎变成了一部……《道藏》的专题研究索引! 顾成刚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將整部《道藏》中,所有他认为可能与“神异兵器”、“奇异火药”、“超凡力量”相关的符籙、丹方、內丹术语、乃至神话传说,都一一摘抄、比对、注释。 他试图用“外丹术”的理论,去解释那种“奇异火药”的配方; 他试图用“內丹周天”的理论,去解释为何某些兵器需要“精血”才能驱动; 他甚至大胆地猜测,那柄腰刀上如同流水星云般的“神异花纹”,其本质,可能並非是装饰,而是一种……类似於古代道家“符籙”,能够引导和匯聚某种“天地之气”的……“能量迴路”! 虽然,他最终因为缺乏最关键的“传承”和“法门”,而未能成功地破译出任何一个“符文”的真正含义,而他的这些研究,也在当时那个“科学至上”的时代背景下,被斥为“走火入魔”的“玄学臆想”,最终只能被他自己,无奈地,尘封在笔记之中。 但现在,当这份尘封了近百年的笔记,与“明史拾遗”所揭示的那个宏大的“大明修真史”框架,相互印证之时,其背后所闪耀出的、那种超越时代的、执著的“求真”精神,让在场的每一位学者,都感到了一种……跨越时空的、深深的敬意与感动。 “他……他其实已经很接近『真相』了。”王明远所长看著笔记的最后一页,顾成刚用充满了不甘与遗憾的笔触写下的那句“恨不生於上古,得闻大道”,轻声嘆了口气,“他缺少的,不是智慧,不是毅力,只是……一个能够为他指点迷津的……『传承』而已。” 而现在,轮到他们,来面对顾成刚当年所面对的……同一个困境了。 第81章 唯一的「可能」 专案组的目光,从顾成刚的笔记,又转向了那份从古刀上拓印下来的、清晰无比的……“神秘铭文”。 语言学家们,在经过了反覆的比对和分析之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 “王所,可以確定,”一位负责古文字破译的专家疲惫地说道,“这种铭文,其结构,確实与甲骨文、金文等上古文字,在某些最基本的『构字逻辑』上,存在著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是,其组合方式和语法规则,却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或现代文字体系,都……截然不同!” “它……它更像是一种……『功能性』的符號体系。”他指著屏幕上那一个个充满了神秘美感的符文,解释道,“它似乎並非是用来『记录』或『敘述』某件事的,而是用来……『定义』和『执行』某种指令的!就好像……就好像我们现代计算机的『程序代码』一样!” “我们可以『看懂』它的每一个笔画,甚至可以分析出其可能的美学价值,但我们……却完全无法『理解』其组合起来的真正含义!因为,我们缺少了……那本能够解释这些『代码』含义的……『编程手册』!” 这个结论,让整个歷史文献组的研究,再次陷入了僵局。他们,如同一个得到了外星人电脑的原始人,能够看到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奇妙的符號,却完全无法理解其背后的运行逻辑。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之际,那位同时精通古文字学和道家典籍,並且刚刚通读了顾成刚所有笔记的名叫赵德芳的老专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我或许……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快步走到全息屏幕前,將那段神秘的铭文,与顾成刚笔记中摘抄的、数十种来自不同道家典籍的“符籙”,进行快速地、並列地显示。 “你们看!”他指著铭文中的几个最核心的、结构最复杂的字符,又指了指其中一份被顾成刚用红笔特別圈注出来的、据传是武当山张三丰祖师所创的“太极符”的拓片,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们看它们的……『笔画逻辑』!” “虽然,它们的外形完全不同,但你们仔细看它们的『起笔』、『转折』、『收笔』,以及每一个笔画之间相互连接和构成的『內在韵律』……它们……它们遵循的是同一种……『道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说,我们汉字的『永字八法』,是其书写美学的根本。那么,这种『道韵』,很可能就是这种『秘篆』的……『语法』核心!” “而这种『太极符』的『道韵』,据记载,乃是张三丰祖师观摩天地自然、体悟阴阳变化之后,所独创的、最能代表我华夏道门『天人合一』思想的……根本符印!其传承,歷代以来,唯有……武当一派!” 这个惊人的发现,如同在漆黑的、充满了迷雾的大海上,骤然亮起的一座灯塔! 它以一种无可辩驳,充满了传承与因果的逻辑链条,將这柄正在“哀鸣”的“镇魔刃”,与那个看似早已远离了红尘纷爭的……道家圣地,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 王明远所长看著屏幕上那两个被赵德芳用红色光圈圈出来的、在“道韵”上呈现出高度同源性的符文,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自己的尾椎骨直衝天灵! 他立刻,將这个最新的也是决定性的发现,上报给了老者。 他在报告中写道: “……综上所述,我们有极大的把握可以断定,这柄正在发生『异常共振』的明代腰刀,其內部铭刻的『秘篆』,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与道家,特別是武当一脉,有著极深渊源的特殊文字体系。它很可能,並非是用来『阅读』的,而是用来『驱动』或『封印』某种能量的『程序代码』。” “而顾成刚先生的笔记,则为我们提供了另一条重要的佐证。他当年的研究方向,虽然受时代所限,但其將『神异』现象与『道家炼养之术』相关联的思路,无疑是正確的。我们有理由相信,想要真正破译这段『秘篆』的含义,並理解这柄『镇魔刃』的运作原理,甚至切断其与『主信號源』的危险共振,唯一的可能,就是寻求……现代武当派的帮助。” “他们,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保留著相关『传承记忆』,能够读懂这份『天书』的……活的『钥匙』。” 当王明远所长那份充满了凝重语气和顛覆性结论的报告,通过最高级別的加密通道,实时地呈现在“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的全息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几乎凝固的沉默。 空气中,仿佛连那些由精密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都消失了。 老者静静地坐在主位之上,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刻刀,逐字逐句地,审视著报告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推论。 屏幕上,一边,是李教授团队提交的充满了“失控共振”、“能量殉爆”等冰冷而又危险的物理学术语的科学分析报告。它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地宣告著——科学,暂时无解,且危机正在逼近。 另一边,则是王明远团队提交的、充满了“道韵”、“太极符”、“武当真传”等神秘而又古老词汇的歷史文献研判报告。它像一扇在黑暗中缓缓开启的、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门后,或许是希望,也或许……是更深的深渊。 科学的尽头,与传承的起点,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呈现在了这位共和国最高级別的决策者面前。 他身边的陈院士,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地质学家,此刻正扶著额头,反覆地看著那份关於“铭文与太极符同源”的分析,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可思议。他无法从科学的角度去理解这种“同源性”,但这又是他最信任的、国內最顶尖的古文字学家们,在交叉验证了无数遍之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技术局的负责人,则死死地盯著那柄“镇魔刃”越来越不稳定的“共振”数据曲线,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作为一个负责“安全”的领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將希望寄託於一个“宗教团体”,是何等的“不专业”和“充满风险”。但他也同样清楚,如果任由这柄“凶刃”继续这样“哀鸣”下去,一旦真的发生李教授所预言的“能量殉爆”,其后果,將是他们谁也无法承担的。 而林兰教授,则在反覆地,看著顾成刚笔记中,关於“此物有灵,非因其材,乃因其气”的记载。她想起了自己实验室里,胡文彬老先生那正在“逆生长”的细胞,想起了京城上空那正在缓慢增强的“能量脉衝”。她第一次,对“气”这个在传统中医和道家典籍中被反覆提及,却又一直被现代科学斥为“玄学”的概念,產生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深深的敬畏。 许久,老者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与决断的眼睛里,此刻,却也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一个……在国家的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决定。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迴荡在寂静的会议室中。 “各位,我们来做一个……假设。” “假设,『明史拾遗』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假设,『大明修真王朝』真的存在过。假设,『九幽魔窟』的封印,真的就在景山之下。假设,我们现在所面临的这一切『异常』,都是那段被掩盖的歷史,在某种未知原因的驱动下,在向我们这个时代,发出的……迴响。” “那么,”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考古发现』或『物理现象』。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拥有自身独特规律和力量体系的、我们完全未知的……超凡文明的『遗蹟』!” “而想要去理解、去接触,甚至去控制这个『遗蹟』,用我们现有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可能还不完整科学体系,去硬套,去强行解释,就如同……让一个只会修理蒸汽机的工匠,去维修一台最先进的量子计算机。其结果,必然是徒劳无功,甚至……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他的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位科学家的心头。 他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知道,老者说的,是事实。 “所以,”老者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坚定,“我们必须……放下我们的『傲慢』。放下那种认为『已有的科学可以解释一切』的根深蒂固的傲慢。” “我们必须承认,在这个我们即將踏入的『新领域』里,我们……是学生。” “而那些……真正掌握著这个领域『知识』和『传承』的人,或许,就隱藏在那些被我们长期所忽视的……古老的宗派之中。” 他將目光,投向了王明远所长。 “王所,你確定,那份铭文的『道韵』,其唯一的源头,指向的是……武当?” 王明远所长郑重地点了点头:“报告首长,经过我们小组三位古文字和宗教学专家的联合確认,以及与《道藏》中所有已知符籙体系的比对,可以確定,那种独特的『笔画逻辑』,在歷史上,有明確记载的,唯有……武当张三丰祖师所创的『太极符印』一脉。虽然,我们无法完全破译其含义,但其『血缘』关係,几乎可以肯定是唯一的。” 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他转向身旁的情报负责人,下达了一系列清晰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意味的指令。 “第一,立刻將武当山,以及那位我们之前一直暗中关注的名叫『清微』的道长的安全保卫等级,提升到最高!我需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但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打扰和监视被他察觉!我们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第二,立刻通过最高级別的安全联络线路,联繫有关宗教部门的相关负责同志。我需要他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为我们协调一次……与现代武当派最高层级的非官方的……接触。” “第三,”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措辞,“准备一架专机。同时,通知实验室那边,做好那柄『镇魔刃』的最高级別安全运输准备。” 他看著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科学无法为我们提供答案,那我们就……去问问『神话』本身。” “去,『请』那位武当山的道长过来。用最尊敬的態度,告诉他,我们遇到了一些无法解决的麻烦,需要……藉助他的智慧和传承。” …… 黄昏,景山脚下,那棵著名的古槐树下。 周逸依旧坐在那张熟悉的石凳上,低头整理著他那本越来越厚的《甲申遗响·后世回声》。他发现,虽然景山闭园了,但每天依旧有许多像他一样的人,会来到这里,远远地,看上一眼那座山,然后默默地离去。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而那位身著灰色便服的气质出尘的老者,也基本每天都会出现在这里。他几乎从不与人交谈,只是静静地,在树下吐纳,或者,闭目养神,仿佛与周围的喧囂,隔著一个世界。 今天下午,京城突然下起了小雨。周逸连忙抱著他那本厚厚的资料,跑到古槐树下避雨。而那位老者,也恰好在那里。 两人在树下,无言地站立了许久。雨丝,斜斜地飘落,將远处的景山,笼罩在一片朦朧的诗意之中。 最终,是周逸,看著老者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忍不住,用一种带著几分试探和敬意的口吻,轻声问道:“老先生……您,也是为『陛下』而来的吗?” 清微道长缓缓地睁开双眼,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充满了赤诚与求知慾的年轻人。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友,你又为何而来?” “我……”周逸被问得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只是觉得,那段歷史,不该被遗忘。那位陛下,也不该被误解。我……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虽然……我知道自己很渺小。” 清微道长看著他,眼中,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 而就在此时,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如同融入雨幕的幽灵,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几名身著便装但气质干练、眼神锐利的工作人员,撑著黑色的雨伞,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他们。 他们没有理会一脸愕然的周逸,而是直接走到了清微道长的面前。 为首一人,收起雨伞,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肩膀,然后,对著清微道长,恭敬地、標准地,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 “清微道长,”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充满了敬意,“冒昧打扰。国家,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藉助您的智慧和传承。我们的领导,想请您……喝杯茶。” 清微道长缓缓地睁开双眼,看著眼前这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惊和茫然的周逸,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知道,他所等待的那个“天时”,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主动地,找上了门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对著来人,平静地,回了一个稽首礼:“贫道,恭敬不如从命。” 第82章 雨中稽首,红尘来客 黄昏,京城。 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將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都市,笼罩在一片朦朧的诗意与微凉之中。雨丝细密如织,斜斜地飘落,洗去了空气中的浮尘,也暂时压下了白日里的喧囂。远处的车流声、城市的背景噪音,都被这片雨幕过滤、柔化,变成了一种遥远而又低沉的嗡鸣。 景山脚下,那棵著名的、见证了王朝更迭的古槐树,此刻正伸展著它那苍劲的枝干,仿佛一柄巨大的、青翠的伞盖,为树下的几人,庇护出一片暂时的安寧。 雨水顺著新发的嫩叶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周逸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得比雨点还要急促。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厚厚的《甲申遗响·后世回声》。书的封面已经被雨水微微打湿,但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在眼前这几个突然出现的、身著便装的男人和那位气质出尘的老者之间,来回地、不受控制地移动著。 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只是一个沉浸在自我感动与歷史悲情中的普通歷史爱好者,一个在雨中偶遇了一位气质不凡的老先生的“过客”。 而现在,他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从观眾席上拽起,直接推到了某个巨大歷史谜案的舞台中央,聚光灯“啪”的一声打下,让他头晕目眩,不知所措。 “国家……需要您的智慧和传承……” 为首那位男人沉稳而又充满敬意的声音,如同投入他心湖的巨石,至今依旧在他的耳边激盪著迴响。他看著那几个男人,他们虽然穿著普通的夹克和休閒裤,但那挺拔如松的站姿,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以及那份在雨中收伞、任凭雨水打湿肩头也要对老者行一个標准道家稽首礼的严谨与尊重,无一不在彰显著他们那绝不寻常的身份。 周逸甚至能感觉到,在更远处的街角、停靠的车辆里,有更多道隱晦而警惕的目光,正锁定著这里。一张无形的、由国家力量编织而成的大网,在这一刻,於他面前,悄然收紧。 他感到了一丝恐惧,一种普通人面对未知权力时的本能畏惧。但紧接著,一股更加强烈的、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好奇,便如同岩浆般,从他那颗年轻的心臟深处,喷薄而出! 他知道,他梦寐以求的那个“真相”,那扇通往“真实歷史”的大门,此刻,就在他面前,缓缓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而那位被他一直当作“同道中人”的、气质出尘的老先生——清微道长,此刻的表现,却与他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国家邀请”,清微道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惶恐。他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仿佛眼前这几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与路边的几棵树,並无不同。 他下山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印证天时”。而眼前这一幕,不正是“天时已至”的最佳证明吗? 他缓缓地,回了一个稽首礼,动作舒缓而又標准,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从容与道韵。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如同山间的流水:“贫道,恭敬不如从命。” 为首的“邀请者”,被称为赵队长的男人,在得到清微道长肯定的答覆后,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才稍稍落下。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那辆停在路边的、车牌號被遮挡的黑色红旗轿车。 然而,清微道长却並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目光,越过赵队长,落在了旁边那个因为紧张而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死死抱著一本书的年轻人身上。 “小友,”清微道长温和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可否將你手中之物,借贫道一观?” “啊?哦!好!好的!”周逸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个激灵,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双手,將那本他自己列印装订的《甲申遗响》递了过去,动作甚至因为过於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清微道长伸出那双因为常年翻阅古籍而显得有些乾瘦,但却异常稳定的手,接过了这本沉甸甸的册子。 他没有立刻翻阅。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地,抚摸著那由最普通的a4列印纸构成的、粗糙的封面。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与道观中那些古老经文截然不同的“气”。 那並非是源自天地自然的“灵气”,也並非是源自个人修行的“真气”。 那是一股……更加磅礴、也更加复杂的、由无数个素不相识的凡人,他们最纯粹的敬意、最深沉的悲伤、最炽热的自豪、以及那份想要守护歷史真相的执著“愿力”,所共同匯聚而成的……“人心之气”! 这股“气”,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它附著在这本册子的每一页纸张,每一个文字,每一个像素点之上,让这本原本平平无奇的列印物,拥有了一种……特殊的“重量”。 清微道长的心中,再次泛起了波澜。他想起了掌门师弟的那句话——“道在人心”。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队长,缓缓说道:“贫道可以隨你们走。但,此事,因天下人之『愿』而起,亦当由天下人之『眼』来见证。” 他將手中的《甲申遗响》轻轻地扬了扬,继续道:“这位小友,以及他手中这本册子,便是这桩因果的『缘起』,是那万千『愿力』的匯聚之所。若要解此因果,他,也当在场。” 这个要求,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现场那早已预设好的流程。 赵队长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此行的任务,是“请”清微道长这位“关键人物”,这其中,绝不包括带上一个身份不明的、完全在计划之外的“普通人”。这不仅仅是安全规程的问题,更是保密条例的铁律。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当他迎上清微道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威胁或强迫,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平静。仿佛在说,这並非是“条件”,而是……解开这道难题,所必须遵循的“规则”。 赵队长感到一阵为难。他侧过身,用手指按住那个偽装成衣领纽扣的微型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將现场的意外情况,向指挥中心进行了匯报。 耳机里,传来了短暂的沉默,以及……几位领导之间快速而紧张的討论声。 周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完全没想到,这位萍水相逢的老道长,竟然会为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既感到受宠若惊,又感到一阵惶恐。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歷史爱好者”,何德何能,能参与到这种级別的事件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雨,似乎小了一些。 终於,赵队长放下了按住通讯器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转向清微道长,脸上那职业性的严肃缓和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真诚和协商的姿態。 他对著清微道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道长所言极是,此事確实牵动著亿万民眾的心。我们的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原则上同意了您的提议。我们相信,民眾的参与,同样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一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道长面子,又將“同意”上升到了一个更具大局观的高度。 然后,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对周逸下达“要求”,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这位从始至终都处於紧张状態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带著歉意的微笑。 “周逸先生,对吗?”他的声音,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冰冷,“请原谅我们以这种方式与您接触。我们是国家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关注著您和许多像您一样的朋友们,在网络上为探寻歷史真相所做出的努力。你们的热情、执著和才华,我们都看在眼里,並且……深感敬佩。” 这种官方层面上突如其来的肯定和讚扬,让周逸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脸颊微微发烫。 赵队长继续说道:“刚才,清微道长提出,希望您能作为『见证者』,与我们同行。从我们的工作原则上来说,这需要您承担极大的责任和风险,因为您即將接触到的,是国家最高级別的机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正如道长所言,您所代表的,正是那份最纯粹的,源自民间的求真之心,这份心,同样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周逸一个缓衝和思考的时间,然后才用一种极其郑重的、徵询的口吻说道:“所以,我们想正式地,也同样是诚挚地,向您发出邀请。周逸先生,您是否愿意,暂时放下您个人的生活,以一位『特別顾问』的身份,加入我们的行动,与我们、与道长一起,去亲手揭开那段被尘封的歷史?这需要您签署一份终生的保密协议,也意味著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您的人身安全將由我们全面负责。这是一个完全自愿的选择,我们……会充分尊重您的决定。” 这番话,將皮球巧妙地踢给了周逸,將一个潜在的“强制要求”,变成了一次充满荣誉感和使命感的“自愿邀请”。 周逸的大脑,在经歷了最初的“嗡”的一声后,开始疯狂运转。他听懂了赵队长话语里的每一个字,也感受到了那份出乎意料的尊重。他知道,自己面前摆著两条路:一条是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將今天的一切当作一场奇遇,然后抱著无尽的好奇与遗憾,在远处观望;另一条,则是踏入一个他完全未知的、充满了秘密甚至危险的世界,去亲眼见证那个他魂牵梦绕的“真相”。 这还需要选择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平静地注视著他的清微道长,又看了一眼赵队长那双真诚而又充满期待的眼睛,最后,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本承载了无数人信念的《甲申遗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直衝头顶!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好奇心,更是为了……不辜负那些和他一样,在网络上日夜“考古”的“道友”们,不辜负这位萍水相逢却愿意为他爭取机会的道长,更不辜负……那位在歷史深处,孤独了近四百年的帝王! 清微道长看著周逸眼中那瞬间被点燃的火焰,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没有催促,而是微笑著,將最后的“询问”交给了他,这也是一种尊重。 “小友,”清微道长的声音温和而悠远,“红尘之外,是清静;红尘之內,是担当。此行,或有波澜,或有机缘,皆是道。你,可愿隨贫道,一同走一遭?” 周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他的眼神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他对著清微道长,也对著赵队长,用力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我愿意!” 清微道长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將那本《甲申遗响》,郑重地,交还到周逸的手中,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小友,拿好它。这,或许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重要。” 然后,他不再多言,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湿润的灰色便服,迈开脚步,平静地,走向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他的背影,在暮色与雨幕之中,显得格外的从容与……出尘。 周逸如同在梦游一般,紧紧地抱著他的“祭文集”,跟在了清微道-长的身后。他能感觉到,赵队长和他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將他们“保护”在了中间。 黑色的车门,无声地打开。 清微道长弯腰,坐了进去。 周逸深吸一口气,也跟著坐了进去。 车门,缓缓地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那一瞬间,周逸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车队,没有亮起警灯,也没有拉响警报,只是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匯入了京城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奔流不息的车河之中,最终,消失在暮色深处。 古槐树下,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有那被雨水打湿的、空无一人的石凳,以及一地被风吹落的、沾著水珠的槐树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一场……相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云鹏,正坐在他那间普通的书房內,通过系统反馈的视角,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幕。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官方的『科学』,道门的『传承』,民间的『信念』……”他轻声自语,“三块最重要的拼图,终於,被我摆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们……能共同拼凑出一个怎样的……未来吧。” 第83章 乾坤之室,天平两端 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同一滴融入夜色墨池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滑行在京城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车窗外,是飞速掠过的被雨水浸润后反射出迷离光晕的霓虹灯火,以及一座座在夜幕中沉默佇立的宏伟建筑。 车內,却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周逸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僵硬。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不爭气的心跳声,在静謐的车厢內“怦怦”作响。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清微道长,只见老道长双目微闭,神態安详,仿佛不是正被带往某个神秘未知的所在,而只是在自家道观的蒲团上闭目养神。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让周逸那颗纷乱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不知道车子要开往何方,也不知道接下来將要面对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从坐上这辆车的那一刻起,已经彻底地,拐上了一条他从未想像过的、充满了未知与奇遇的岔路。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片地图上不存在的区域。周逸注意到,车窗外的路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高墙和茂密林木层层环绕的幽静所在。这里听不到城市的喧囂,只有车轮碾过湿润沥青路面的轻微声响。 经过几道看似普通却戒备森严的门岗,车辆在一座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前缓缓停下。小楼的建筑风格並不张扬,是那种沉稳內敛的中式结构,灰墙黛瓦,与周围的夜色和林木融为一体。 赵队长亲自为清微道长和周逸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依旧恭敬,但那份无形的、属於此地的气场,却让周逸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沿著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迴廊前行。廊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几丛翠竹在夜雨的洗刷下愈发青翠,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赵队长轻轻叩门,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內的景象,让周逸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这里並非他想像中那种充满科技感的秘密会议室,而是一间……书房,或者说茶室。房间的布局极其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空气中,飘散著一股淡淡的、醇厚的茶香,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地面铺著深色的地毯,將所有脚步声都吸了进去。房间的正中,摆放著一套样式简单的木质桌椅,木料的顏色深沉,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沉静的光泽。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却又处处透著不寻常的分量。 周逸敏锐地察觉到,这间看似开放的茶室,其实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盒子”。窗外虽然是寧静的竹林夜景,但那厚重的防弹玻璃,以及窗欞间隱约可见的金属网,都昭示著这里的安保级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代表著信號的图標,早已变成了一个冰冷的“x”。 茶台的主位上,坐著那位身著深色中山装的老者。他看起来年逾古稀,但腰背挺得笔直,双目开闔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身边,分別坐著林兰教授和李教授。他们並未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在清微道长和周逸进门时,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审视与探究。他们三人,如同三座沉默的山峰,构成了这间茶室的“主场”。 “清微道长,一路辛苦。”老者缓缓起身,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那股迫人的气势也隨之收敛,“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陈。早就听闻武当山是道家圣地,清微道长更是当代高人,今日一见,果然仙风道骨,名不虚传。” 清微道长微微頷首,对著老者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不卑不亢地说道:“陈老先生言重了。山野之人,当不得『高人』二字。倒是老先生您,日理万机,贫道一介方外之人,竟劳您深夜等候,实不敢当。” 两人之间这番看似客套的寒暄,却如高手过招,在无形中,已经完成了一次气场上的试探与碰撞。 周逸则紧张地站在一旁,学著清微道长的样子,对著老者等人笨拙地鞠了一躬。 “这位是……”老者的目光,落在了周逸身上。 “这位是周逸小友,”清微道长自然地介绍道,“也是一位对那段尘封歷史,怀有赤诚之心的求真者。贫道以为,今日之事,他,应当在场。” “好,好啊。”老者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伸手示意,“都请坐吧。今夜请道长和小友前来,確实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难题,想向道长请教。” 分宾主落座后,一位服务人员,为眾人斟上了茶。那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玉瓷杯中微微荡漾,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岩韵花香。 然而,在座的,却无人有心思品茗。 老者没有再多说客套话,他对著李教授,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这间茶室,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场最高级別的研討会的现场。 李教授站起身,对著清微道长和周逸礼貌地点了点头。他走到茶台旁,启动了一个微型全息投影设备。 一束柔和的光线从设备中射出,在茶台的上空,构建出一个复杂而又精密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组成的三维动態模型。 “道长,请看。”李教授的声音沉稳而严谨,他並没有直接展示那柄“镇魔刃”的具体外形,这既是出於保密原则,也是一种高明的沟通策略——他们要谈的,是“物理现象”,而非“文物本身”。 “这是我们近期正在研究的一件明代特殊文物的內部能量场动態模型。”他用雷射笔,指著模型中那团不断波动的、呈现出暗红色光晕的核心区域,“我们发现,这件文物內部,存在一种特殊的、性质不明的能量场。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处於一种极其稳定的『沉寂』状態。” “然而,就在最近,”他切换了画面,调出了一条剧烈跳动的红色曲线,“它的內部能量场,突然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它开始与京城地区一种来源不明的、周期性的环境能量脉衝,產生了『同频共振』。” 屏幕上,另一条代表著“景山能量脉衝”的蓝色曲线被並列显示出来。两条曲线,如同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命运之线,其波动的每一个起伏,每一个峰谷,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完美同步。 “更让我们担忧的是,”李教授的语气变得愈发凝重,“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这种共振的强度,正在以一种非线性的方式,指数级地增强。如果不加以干预,它很可能会在短期內,达到其內部材质所能承受的结构极限,从而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话音刚落,林兰教授便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她的声音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从生物学角度来看,这种能量场逸散出的粒子,对有机分子结构有强烈的负面干扰效应。一旦失控泄漏,其造成的环境污染,將是永久性的,且无法用任何已知化学或物理手段消除。”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陈述物理现象,一个点明生物危害,共同构筑起一个完整的、基於科学的“威胁模型”。 这是官方的第一轮“出牌”,一次纯粹的、以科学数据为基础的“现象陈述”。潜台词很明確:“这是我们用现代科学观测到的『问题』,你们道门,能看懂吗?你们的知识体系里,有关於这个的解释吗?” 周逸看著那两条同步跳动的曲线,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虽然看不懂其中复杂的物理学含义,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红色的曲线,仿佛就是一颗正在被激活的炸弹的倒计时心跳! 清微道长则静静地看著那幅全息投影,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澜。他从那两条曲线的“律动”之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充满了“死寂”与“不祥”的“气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茶台的另一侧,仿佛知道,对方还有“后手”。 果然,在短暂的停顿后,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王明远所长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茶室的另一端。他显然是通过远程连线参与这次会议。 “清微道长,您好,我是负责歷史文献研究的王明远。”王所长的声音带著学者的儒雅,但內容却直指核心,“在李教授他们进行物理分析的同时,我们也对这件文物的歷史渊源进行了一些追溯。” 投影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了那段从刀身內部拓印下来的、充满了神秘美感的“秘篆”。 “我们通过无损探伤技术,在其內部,发现了这些我们无法破译的铭文。我们的古文字专家经过反覆研判后认为,它的『书写逻辑』,或者说,它所蕴含的『道韵』,与贵派祖师张三丰真人所独创的『太极符印』,存在著高度的同源性。” 王所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通过屏幕直视著清微道长,將问题正式地、也是无可迴避地,拋了出来:“所以,我们想请教道长,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而这些符文,又代表著什么?” 这是第二轮“出牌”,一次基於歷史渊源的“深度连结”。潜台词是:“我们不仅知道它『是什么』,还通过我们的方式,查到了它的『来歷』可能与你们有关。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能否拿出真正的『传承证据』?” 整个茶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清微道长的身上。 周逸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他知道,这或许就是整个事件最核心的关键! 清微道长缓缓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微凉的茶,轻轻地呷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他口中化开,让他那因为看到“秘篆”而微微有些激盪的心神,再次恢復了平静。 他放下了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眾人,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几个,看似毫不相干,却又直击要害的问题。 “林教授,”他先是看向林兰,“依你之见,这『共振』的起伏,是否与天地间阴阳二气的消长,有所关联?譬如,每日的子时与午时,阴阳交替最为剧烈之时,其波动的峰值,是否会尤为明显?” 林兰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问题,瞬间切中了他们內部报告中一个最核心、也最无法理解的观测数据!他们確实发现,共振的峰值,与每天的特定时间点,存在著强烈的正相关,但他们一直无法从物理学上找到合理的解释! 不等林兰回答,清微道长又將目光转向了李教授。 “李教授,这器物周围的能量场,除了仪器能侦测到的冰冷数据之外,是否还会让靠近它的活物,特別是心神敏感之人,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厌恶、烦躁,乃至神思衰弱,久之则气血亏败?” 李教授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们確实在对“镇魔刃”进行初步研究时,有多名年轻的研究员,在数次近距离接触后,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头晕、噁心、以及严重的精神萎靡症状,这也是他们后来將其移入a级真空检测仓,並由机械臂进行操作的根本原因!而这种对“精神”层面的影响,是现代物理学最难以量化和解释的“盲点”! 清微道长的这两个问题,没有引用任何一句道家经文,没有谈论任何玄妙的理论,却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向在场的所有科学家,展现了一种……超越了他们现有认知维度的、更加宏大和深刻的“洞察力”。 他证明了,他的“知识体系”,不仅能“解释”他们观测到的现象,更能“预言”他们尚未公布的、更深层次的规律! 茶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兰和李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著震撼、困惑与一丝……敬佩的复杂情绪。 老者看著这一切,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知道,他没有找错人。 “道长所言,分毫不差。”最终,是老者亲自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份郑重,“看来,此事,非藉助道长的传承,已然无解。” 他这是在代表官方,正式地,向道门“认输”,承认了科学在此事上的局限性。 清微道长见状,知道时机已到。 他不再卖关子,而是缓缓地,从自己那件朴素的灰色便服的內袋里,取出了一枚由玄铁打造的、造型古朴的令牌。 他没有將其交给任何人,只是將其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面前那张光洁如镜的楠木茶台之上。 “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茶室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那枚令牌,通体乌黑,貌不惊人,只有在灯光的照射下,才能看到其上用古篆刻著的两个字——“真武”。 就在“真武令”落桌的片刻之后,赵队长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脸色一变,立刻戴上耳机,侧耳倾听。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快步走到老者身边,用一种压抑著激动和不可思议的语气,匯报导:“首长!实验室那边传来报告!就在刚才……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镇魔刃』的共振频率……突然……突然大幅度平缓了下来!其能量辐射强度,在三秒钟內,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无声的炸弹,在茶室里轰然引爆! 相关科学家,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的可携式终端。 屏幕上,那条原本狂躁跳动的、代表著“镇魔刃”共振强度的红色曲线,此刻,竟然真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一般,奇蹟般地平缓了下来!它並没有完全停止,但其波形,已经从一种混乱无序的“哀鸣”的波动,变成了一种……低沉、平稳,仿佛在向某种更高级別的存在“臣服”的……规律性“嗡鸣”线! 整个茶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全息投影上,那条被瞬间“安抚”的曲线,在无声地、却又雄辩地,宣告著一个事实—— “神话”,在这一刻,战胜了“科学”。 老者缓缓地站起身,他绕过茶台,走到清微道长的面前。他没有去看那枚令牌,而是深深地,看著清微道长。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 “道长,请问这……究竟是什么?” 清微道长端起面前那杯早已被他注入了新热水的茶,轻轻地吹了吹气,然后,才抬起眼帘,平静地回答: “它,是钥匙。” “而锁,在武当。” “但要开这把锁,需先知其过往,明其因果。此事,已非贫道一人可决,需由我派掌门,亲自定夺。” 第84章 北上之龙,南下之客 夜色的黑幕,將京城西郊的那座秘密军用机场包裹得严严实实。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微雨的夜幕中,投射出一条条模糊而又坚定的光带,一直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涂装著深灰色吸波涂料的国產新型军用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停机坪的尽头,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钢铁巨兽。其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机身线条,与周围肃杀的氛围融为一体。 周逸跟在清微道长和赵队长等人身后,第一次踏上军用机场的停机坪。那股混合了航空燃油、潮湿空气和金属气息的独特味道,让他那颗因激动而狂跳的心,稍稍冷静了一些。他看著眼前这架只在军事杂誌上见过的“国之重器”,又看了看走在最前方,步履依旧从容的清微道长,一种强烈的不真实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在景山脚下避雨的普通歷史爱好者;而现在,他却即將乘坐国家的专机,与一位真正的“道长”和一群神秘的“工作人员”,共同奔赴一个可能藏著歷史终极秘密的地方。 “周先生,请。”一名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件厚实的军绿色防寒外套,“高空温度低,请穿上。” 周逸接过,有些笨拙地穿在身上。外套很重,带著一股阳刚的气息,也让他那颗有些飘忽的心,感到了一丝踏实的重量。 他们登上了飞机。机舱內部与周逸想像中的完全不同,没有舒適的座椅和舷窗,只有两排由金属和帆布构成的、功能性极强的简易座椅,以及舱壁上裸露的、复杂的管线和仪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属於机械的味道。 在机舱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箱子,被数条粗大的电磁锁链和减震带,牢牢地固定在地板上。箱子的表面,连接著数根管线,通往一套正在发出微弱“嗡嗡”声的、复杂的仪器。周逸知道,那里面,躺著的,就是那柄引发了这一切风波的……“镇魔刃”。它像一位沉睡的、却又极度危险的君王,被层层“保护”,也被层层“囚禁”。 赵队长示意眾人在座椅上坐好,並亲自为他们繫上安全带。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次重要的战前准备。 “道长,周先生,林教授,”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安全措施,沉声说道,“预计飞行时间为两小时十五分钟。飞行途中,引擎噪音较大,我们可以使用这个內部通讯系统进行交流。”他指了指座椅旁掛著的一副军用降噪耳机。 隨著舱门的缓缓关闭,机舱內的灯光切换为柔和的红色。巨大的涡扇引擎开始发出由低沉到高亢的轰鸣,整个机身都隨之微微颤抖起来。周逸感到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將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飞机终於脱离地面,穿透云层,进入平流层稳定飞行后,那剧烈的震动和轰鸣,才渐渐平復下来,变成了一种持续而又沉稳的背景音。 机舱內,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被高空和机械所包裹的静謐之中。 林兰教授第一个摘下了耳机。她解开安全带,走到那个巨大的合金箱旁,仔细地观察著仪器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她的眼中,没有了在茶室时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研人员在面对未知领域时,那种近乎痴迷的充满了求知慾的光芒。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了清微道长的面前。 “道长,”她也摘下了耳机,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机舱內却异常清晰,“冒昧地问一句,我们检测到的那种……能够引发这柄兵器共振的『负能量粒子』,你们称之为『魔气』。在贵派的传承中,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一位顶尖科学家,在確认了对方拥有“真知”之后,一次纯粹的发自內心的“请教”。 清微道长缓缓地睁开双眼,他看著眼前这位充满了求知慾的科学家,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他知道,真正的智慧,无论披著何种外衣,其內核,都是对“真实”的探寻。 “林教授,”他温和地说道,“你们观天,用的是望远-镜,看到的是星辰的轨跡,计算的是引力的法则。我们观天,用的是心,看到的是气运的流转,体悟的是天道的循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探查物质,用的是显微镜,看到的是原子的结构,分析的是粒子的衰变。我们內观自身,用的是神,看到的是经络的运行,感应的是清浊之气的变化。” “『魔气』,”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一个对方能够理解的词汇,“於你们,或许是『高熵衰变』,是让有序走向混乱,让生命走向死寂的物理过程。於我们,它则是『大道之贼,生机之敌』。它是天地失衡,阴阳逆乱之后,从那『归墟』之地涌出的『浊气』。其性至阴至邪,能污人神魂,蚀人血肉,更能侵染万物,使其失其本性,加速走向腐朽与寂灭。” 林兰教授静静地听著,她没有打断,而是飞快地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记录著。清微道长的这番话,虽然充满了玄学的词汇,但其核心的“性质描述”——“让有序走向混乱”、“加速走向腐朽与寂灭”——竟然与她和李教授对“高熵衰变粒子”的理论推演,惊人地一致! “那……『灵气』呢?”林兰忍不住追问道,“既然有『浊气』,那是否也存在与之相对的『清气』,也就是我们理解中的『灵气』?它又是什么?” “然也。”清微道长点了点头,“有阴便有阳,有浊便有清。『灵气』,便是天地间的『生机』,是维持万物生长、秩序井然的『清阳之气』。它於你们,或许是一种能够促进分子有序化、降低系统熵值的『负熵能量』。我辈修道之人,吐纳练气,所求的,便是涤盪自身浊气,採擷天地间那丝丝缕缕的清阳之气,以补自身之亏损,求那『与道合真』之境。” “只是……”他轻声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沧桑,“自甲申国变,龙脉自镇之后,神州大地的『清阳之气』便已近乎断绝,而『浊气』虽被压制,却时有微末逸散。此消彼长之下,便成了如今这个……『末法时代』。” 这番对话,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林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兴奋。她发现,道家的世界观,並非是虚无縹緲的想像,而是一套完整而逻辑自洽的,能够从另一个维度解释宇宙万物运行规律的“古代物理学”! 而坐在一旁的周逸,则早已听得如痴如醉。他用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著清微道长的每一句话。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歷史爱好者,而是一个正在亲手记录著一个失落文明“第一手资料”的“史官”! 他鼓起勇气,也提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道长,那……那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传承,没有法门,也能……也能修炼吗?也能感受到您说的『气』吗?” 清微道长闻言,將目光转向他,温和地笑了笑:“小友,何为『修炼』?你为一段被尘封的歷史而奔走,为一位被误解的英雄而吶喊,將万千网友的敬意与悲愤匯聚成册……你可知,在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你心中那股不平之气,那股浩然之气,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力量』。” “『人心』,便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气场』。当亿万颗心,朝著同一个方向跳动时,其產生的『愿力』,足以……撼动乾坤。”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逸怀中的《甲申遗响》,“这,便是『道』。它不在深山,不在古观,就在你我,每一个人的心中。” 这番话,让周逸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自豪。 就在这时,机舱內,一道红色的警示灯,突然闪烁了起来! “警报!『乾坤-01』號收容箱內部能量场出现异常波动!波动幅度……正在上升!”一名负责监控设备的技术人员,立刻大声报告道。 赵队长和林兰教授的脸色,瞬间一变! 林兰快步衝到仪器前,看著屏幕上那再次开始狂躁跳动的红色曲线,眉头紧锁:“奇怪!我们已经脱离了京城地区,按理说,应该已经远离了那个『主信號源』,为什么共振反而会增强?!” “是黄河!”清微道长突然开口,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机舱,望向下方那片漆黑的大地,“我们正在飞越黄河故道。此乃神州龙脉之支流,虽早已衰败,但其地脉之气,与京师主脉同源。此刃,感应到了!” 果然,赵队长立刻询问驾驶舱,得到的回覆是,他们此刻的航线,正在横穿黄河中下游的上空! “道长!有办法压制吗?!”赵队长急切地问道。 清微道长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枚“真武令”。 这一次,他没有將其放在任何地方,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住令牌,闭上了双眼。 周逸和林兰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他。他们看到,清微道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一种……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平静。 而那枚在他指尖的玄铁令牌,其表面,竟然……缓缓地,泛起了一层微弱,但肉眼可见的如同温润美玉般的淡淡光晕。 与此同时,仪器屏幕上,那条狂躁的红色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抚过,再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平缓了下来! 但,这一次,林兰教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等等!”她突然喊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赵队!快看!共振曲线虽然被压制了,但是……但是那条代表著『高熵衰变粒子』辐射强度的曲线,並没有完全消失!它……它被维持在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纯净』和『稳定』的水平上!” 她立刻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向清微道长,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一丝……大胆的请求:“道长!您……您是在……精准地控制著它的能量输出?!您能否……能否將这个状態,再维持一分钟?不!三十秒!我需要採集一次它在这种『半激活』状態下的、最完整的能量频谱!这份数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这个请求,在赵队长听来,无异於在拆弹专家的指导下,主动去触摸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然而,清微道长却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指尖的那枚“真武令”,其上的光晕,明暗变幻,仿佛在进行著某种极其精妙的人眼无法察觉的微调。 而仪器上,那条代表著辐射强度的曲线,也隨之,如同被最顶尖的音乐家所指挥的琴弦,稳定地,维持在了那个林兰所期望的、充满了研究价值的临界点之上! “数据採集完成!”三十秒后,林兰几乎是喊著说出了这句话,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如同得到了稀世珍宝般的光芒! 清微道长这才缓缓地收回了“真-武令”,那枚令牌上的光晕也隨之隱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而那柄“镇魔刃”,也再次,彻底地,陷入了沉寂。 这次成功的“联合实验”,虽然短暂,却意义非凡。它標誌著,双方的合作,已经从理论探討,正式地,进入了可以相互配合的“实践操作”阶段。 机舱內,再次恢復了平静。但所有人心中的那份震撼,却久久未能平息。 …… 两个小时后,运输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开始缓缓降低。 当厚重的舱门再次打开,一股与京城那充满了“浊气”的空气截然不同的、清新、湿润、充满了草木芬芳与磅礴“生机”的空气,瞬间涌入了机舱! 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股空气洗涤一空。 林兰教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隨身携带的高精度可携式环境监测仪。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仪器屏幕上,那条代表著“背景能量活性”的读数,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其数值,几乎是京城地区的……十数倍! 这不再是微弱的“脉衝”,而是……稳定而又强大的,真实存在的“能量场”! 她之前所有的理论推演,所有的假说,在这一刻,都被这无可辩驳的数据,彻底证实!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著窗外那片在晨曦中云雾繚绕、如同仙境般的熟悉山脉,又看了看身旁那位神情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一切的清微道长。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生机”的空气,感觉自己体內的细胞,正在欢欣鼓舞。 她由衷地,对著清微道长,微微躬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敬意与释然的语气,轻声说道: “道长,或许……您说的『气』,才是我们理解这一切的……第一课。” 这句话,標誌著以她为代表的学界,在经歷了无数的震撼与顛覆之后,终於,正式地放下了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慢”,以一个“学生”的心態,谦卑地,踏入了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奇蹟的……全新领域。 双方的信任,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清微道长看著远处那云雾繚绕的天柱峰金顶,轻声说道:“我们,到家了。” 一行人换乘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越野车,沿著蜿蜒的盘山公路,向著那座充满了秘密与传承的道家圣地,缓缓驶去。 第85章 山门叩问,血色戒碑 黑色的越野车队,如同几只沉默的甲虫,行驶在武当山蜿蜒而又清幽的盘山公路上。 车窗外,是另一番与京城截然不同的天地。没有了钢筋水泥的森林,没有了喧囂不息的车流,只有连绵不绝的、被晨雾浸润得苍翠欲滴的群山。空气中,瀰漫著雨后初晴的、混合了松针、泥土和不知名野花的清新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洗涤著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周逸贪婪地呼吸著这充满了“生机”的空气,他感觉自己连日来因为奔波和精神高度紧张而產生的疲惫,正在一点点地消散。他看著窗外那些在云雾中若隱隱现的飞檐斗拱,那些悬掛在绝壁之上的古老宫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道家圣地,是那位“镇魔之帝”最后的、也是最忠诚的盟友的归宿。 林兰教授则一直低头看著她那台可携式环境监测仪,屏幕上那条持续在高位稳定波动的“背景能量活性”曲线,让她著迷。她发现,越是靠近山顶主脉,这条曲线的数值就越高,而且,其能量频谱,也呈现出一种更加“和谐”与“有序”的特徵,与京城那种充满了“死寂”和“混乱”的能量脉衝,形成了天壤之別。 她第一次,从科学数据的角度,直观地理解了古代风水堪舆学中,关於“洞天福地”与“龙脉匯聚之所”的描述,那或许並非是迷信,而是……古人对於这种“高能活性环境”的一种朴素而又精准的经验总结。 车队並没有直接开往游客络绎不绝的紫霄宫或南岩宫,而是在清微道长的指引下,驶向了后山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僻静所在。 最终,车队停在了一座朴素得近乎简陋的道观前。 这座道观,名为“守一观”。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没有香火鼎盛的喧囂,只有几间由青石和原木搭建而成的屋舍,以及门前一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圃。药圃里,种著黄精、白朮、茯苓等常见的草药,叶片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与山间的雾气融为一体,更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境。 观门前,一位身著蓝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道人,正静静地佇立等候。他,便是当代武当掌门,清虚真人。 当清微道长从车上下来时,清虚真人迎了上去。两位师兄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已明了对方心中所有。清虚真人的目光,扫过师兄那略带风霜的脸庞,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嘆息,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队长和林兰教授等人也相继下车。赵队长快步上前,对著清虚真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声音鏗鏘有力:“武当派清虚掌门,我是国家特別事务联络办公室的负责人,赵卫国。奉上级命令,护送清微道长回山,並就一件关乎国家安全的紧急事务,向贵派请求协助!”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將“请求协助”四个字,说得清晰而又诚恳。 清虚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他回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赵队长言重了。诸位远来是客,护我华夏,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何谈『请求』二字。观內简陋,还请诸位移步,奉上一杯山泉清茶,以洗风尘。” 他的风范,温润而又威严,既有出家人的淡泊,又不失一派掌门的担当,让赵队长等人心中暗生敬佩。 在“守一观”那间同样朴素的静室之內,一场决定著未来走向的最高级別会议,正式开始。 静室之內,只-四人——清虚、清微、赵卫国、林兰。周逸则被安排在偏厅,由一名小道士奉上茶点,但他知道,一墙之隔的,便是正在被创造的歷史。 赵卫国和林兰,將“镇魔刃”的危险性和紧迫性,以及他们在京城茶室中的所有发现,再次向清虚掌门进行了详尽的通报。 清虚真人静静地听著,他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隨著林兰对“失控共振”和“永久性魔染”的描述,也渐渐地,变得凝重起来。 当林兰讲述完毕,静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清虚真人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赵队长,林教授,感谢你们的坦诚。你们所面临的困境,以及这柄『凶刃』的来歷,贫道……已知晓大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道:“此事,因果甚大,牵扯到我武当派一段尘封了近四百年的惨痛过往。欲解今日之困,需先明昨日之因。诸位,可愿隨贫道,去看一样东西?” 赵卫国和林兰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但凭掌门安排。” …… 藏经阁,密室深处。 当那扇沉重的石门,在清微道长的操纵下,伴隨著“轰隆隆”的机括声缓缓开启时,一股混合了陈年书卷、檀香和岁月尘埃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赵卫国和林兰,在踏入这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神上的震撼。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间所遗忘的角落,每一件物品,都散发著浓厚的歷史沧桑感。 清虚真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提著一盏油灯,径直带领他们,走到了那块巨大的、散发著无形悲愴气息的汉白玉戒律碑前。 “赵队长,林教授,请看。”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石碑上那用硃砂刻下的、充满了铁画银鉤之力的血色字跡。 “甲申年后,凡我武当弟子,非奉『真武令』,终生不得踏入京师百里之內,违者,废其修为,逐出山门!” 那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鲜血和泪水写就,其中所蕴含的悲痛与决绝,穿透了近四百年的时光,狠狠地,撞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林兰看著这道充满了不解与悲壮的门规,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京师,是我武当派数十位最杰出的先辈……殉道之地。”清虚真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转身,从石案之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早已开启的紫檀木匣。 他从中,取出了那捲用油布包裹的、血跡斑斑的祖师手札。 “这,是我派第十二代掌门,清虚子祖师的亲笔手记。里面,记载了当年那场……不为人知的『卫道之战』。” 在昏黄的油灯下,清虚真人缓缓地,展开了那捲早已泛黄变脆的手札。他並没有將所有內容都公之於眾,而是以一种极其肃穆的如同祭祀般的口吻,將其中几个最关键,也最惨烈的片段,第一次,向官方的代表,进行了披露。 “……崇禎十年冬,奉陛下密詔,携三十六位师弟,离山北上……此行,或有去无回。然,我辈修道之人……当此国难当头,文明危亡之际,又岂能独善其身?唯有以我残躯,卫我大道,护我华夏!” “……崇禎十二年,河南,黑水之患……清风、清月两位师弟,为掩护民眾撤离,力竭战死,尸骨无存,只余两柄断剑……贫道,心如刀绞!” “……崇禎十四年,京畿大疫……清松、清泉等四位师弟,布设『九转还阳大阵』……阵成之日,神魂俱灭,化为飞灰……” 他每念一段,密室內的空气,便沉重一分。 林兰教授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她之前所看到的,只是冰冷的科学数据和歷史谜团。而此刻,她才真正地,触摸到了那段歷史背后,一个个鲜活的,充满了牺牲与担当的灵魂。 赵卫国,这位出身军人世家,意志如钢的男人,此刻也紧紧地攥著拳头,虎目之中,精光闪烁。他仿佛能看到,那些仙风道骨的道长们,在面对那无尽的魔物时,是如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凡人看不见的长城。 当清虚真人最终念到那段传回的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最后遗言时——“我武当一脉,上不负真武祖师,下不负大明,更不负这天下苍生!”——赵卫国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盪! 他猛地向前一步,对著清虚真人手中那捲血跡斑斑的手札,郑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我,赵卫国,向为守护华夏而牺牲的武当派先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在寂静的密室中,迴荡不休。 这不再是简单的礼节,而是一个后辈发自內心的,对先辈英雄的最高致敬! 清虚真人和清微道长见状,也对著赵卫国,深深地,行了一个稽首礼。 双方的信任,在这一刻,超越了身份,超越了立场,在对那段共同的、充满了牺牲与守护的悲壮歷史的共鸣之中,达到了顶点。 许久,气氛才稍稍缓和。 清虚真人缓缓地,將手札重新卷好,放回木匣。他看著赵卫国,眼神变得无比的郑重。 “赵队长,现在,你明白了吗?这块戒律碑,束缚了我武当近四百年。它既是祖师的遗命,也是……压在我们每一代武当弟子心头的一道枷锁。” “今日,国家有难,『凶刃』再现,天时已至。我武当派,当遵从祖师遗命的后半句——『静待天时』。如今,天时已到,这戒律,也当由我等亲手……打破。” “但在此之前,”他的语气,变得异常的坚定,“我需要得到国家一个承诺。” 赵卫国立刻站直了身体:“掌门请讲!” 清虚真人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武当派,可以倾尽全力,协助国家解决『镇魔刃』之危,甚至……共探景山之秘。但我们有一个条件:此事所有相关歷史,必须被公正地记录下来。我那三十六位殉道的师祖,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绩,不应再被尘封於这间小小的密室之中。他们为国牺牲的真相,当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不仅是一个条件,更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门派,对国家,对歷史,发出的……最沉重,也最理直气壮的叩问! 赵卫国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再次立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清虚道长放心!我以我的人格和荣誉担保,一定將您的要求,以及贵派的巨大牺牲,原封不动地,上报给最高层!我相信,国家和人民,绝不会忘记任何一位为这个民族流过血的英雄!” 得到了这个承诺,清虚真人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他知道,武当派近四百年的坚守与等待,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回应。 他点了点头,转身,从另一张由整块青石打磨而成的石案上,將那个早已被送达此地,並由清微道长亲自看护的合金箱,轻轻地打开。 “咔噠”一声轻响,箱盖开启。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乾冰般的白色寒气,瞬间从箱內瀰漫而出,贴著地面缓缓散开。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在瞬间又下降了好几度。林兰教授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她看到自己隨身携带的精密温度计上,读数正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速率飞快下降。 箱內,厚厚的黑色衬垫之上,静静地躺著那柄歷经数百年,依旧不见丝毫锈跡的“镇魔刃”。 虽然在“真武令”的无形压制下,它已不再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哀鸣”,但那股冰冷的、充满了不祥与死寂气息的“煞气”,却仿佛凝为实质,让每一个靠近它的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压抑。 周逸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那刀身上暗沉的流光吸进去一般,连忙移开了目光。 “祖师手札中曾有提及,”清虚真人看著这柄刀,神情凝重地缓缓说道,“此刃,乃当年『镇魔卫』陆指挥使之佩刀,其名——『龙雀』。” “它以天外陨铁为主材,在铸造时,由修真司的炼器大师,融入了三钱六分由皇家秘法提炼的『龙脉之金』,再由高阶修士以真火锻打十数日方才成形。其內,不仅刻有我武当一脉的『镇魔秘篆』,更在一次……极其惨烈的战斗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清虚真人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沉重,仿佛在追忆一段不忍回首的血色往事。 “崇禎十三年,『九幽』魔气沿大运河北上,侵染鲁地,於泰山之东,化生出一头名为『怨骨魔』的魔物。此魔以万千战死之兵卒怨气凝结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生灵涂炭。当时,负责镇守此地防线的,正是『龙雀』的主人,镇魔卫指挥使——陆乘风。”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地。陆指挥使和他麾下三百镇魔卫,尽数战死。但在最后一刻,陆指挥使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了『龙雀』刀內的『镇魔秘篆』,並非是为了彻底斩杀那头魔物,而是……行了一招『同归於尽』的险棋。”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龙雀”那暗沉的刀身之上,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顺著他的指尖传来。 “他將那头『怨骨魔』最核心的『魔魂』,强行打散,並將其最强大的一缕残魂,封印进了这柄『龙雀』之中!他想以『龙雀』內蕴含的『龙脉之金』的至阳之气,与我武当的『镇魔秘篆』之力,日夜不停地对其进行炼化,最终將其彻底磨灭。” 听到这里,林兰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忍不住插话道:“我明白了!这……这就像一个『核反应堆』!『龙脉之金』和『镇魔秘篆』是『控制棒』和『安全壳』,而被封印的『魔魂』,就是那不稳定的『核燃料』!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动態的平衡!” “林教授所言,虽名相不同,其理相通。”清虚真人讚许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此刃,既是镇魔之器,亦是……凶煞之源。陆指挥使战死之后,此刃被我派下山助战的祖师带回,由歷代修为高深的长辈轮流看护温养。但……”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沉痛与无奈:“甲申国变,我派精英尽歿於京师。山门之內,传承凋零,百废待兴。加之天地剧变,灵气断绝,我等后辈弟子修为日渐衰微,再也无力对其进行『温养』,而此刃煞气亦偶有外泄,为免伤及无辜,当时的掌门无奈之下,只能將其与几件同样带有煞气的『凶物』,一同深埋於后山一处废弃的丹井之中,以地脉之气镇压。原以为可保万无一失,却不想……民国年间,山中遭逢匪乱,那处丹井竟被意外挖开,此刃也隨之流落民间,最终……才有此重现。” 他的话锋转直下,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如今,京师『天地烘炉』异动,其散发出的『能量脉衝』,与此刃內的『魔魂』同出一源,如同在不断地为这即將熄灭的『魔魂』……添加新的『燃料』!而另一方面,『龙脉之金』与『镇魔秘篆』的力量,却因为数百年的消耗和末法时代的影响,早已衰弱不堪。此消彼长之下,內部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对其的钳制即將失效!这,便是它『哀鸣』不休的根源——它在向我们……发出『求救』!” “一旦让它继续与京师的『能量脉衝』共振下去,”清虚真人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其结果,並非是简单的『能量殉爆』。而是其內部封印的那缕高阶『魔魂』,在吸收到足够的力量后,彻底挣脱『秘篆』的束缚,破刃而出!” “届时,这柄『龙雀』,將不再是『镇魔之刃』,而会彻底转化为一柄……被魔魂占据的『魔兵』!” 这番详尽而又充满了恐怖细节的解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他们终於明白,他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更是一个即將甦醒的远古凶兽!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周逸声音乾涩地问道。 “寻常之地,寻常之法,只可治標,不可治本。”清虚真人缓缓地合上了合金箱的盖子,隔绝了那股令人不安的煞气。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密室的石墙,望向后山更深处的某个方向,说出了一个让清微道长都若有所思的地方: “只有一个地方,或许……还藏著最后的线索。” “剑冢。” 第86章 剑冢为炉 清虚真人的话音,在幽暗而又庄严肃穆的密室中缓缓迴荡。 “剑冢。” 这两个字,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密室內的空气都为之一滯。清微道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化为瞭然,他深知那个地方的特殊。而林兰、赵卫国和周逸的脸上,则写满了困惑与好奇。 “掌门师弟,”清微道长率先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慎重与不確定,“剑冢乃我派安葬歷代先辈法剑的禁地,其地煞气与剑意混杂,数百年未曾开启。寻常弟子靠近尚且心神不寧,『龙雀』煞气如此之重,若入其中,两股至凶至煞之气相互引动,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担忧之意,不言而喻。 “师兄所虑极是。”清虚真人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坚定,“寻常之时,两股煞气相遇,確有激化之危,如同火上浇油。但今时不同往日,『龙雀』之病根,在於其內魔魂受京师邪气引动,而自身正气衰弱,无力镇压。这便如同一位重病之人,体內邪火攻心,正气不存。若一味用虎狼之药强行封堵,如同扬汤止沸,看似平静,实则內里早已糜烂,终有彻底溃堤之日。唯一的办法,便是『扶正祛邪』,固本培元。” 他看向林兰和赵卫国,用一种更易於他们理解的方式,详细地解释起他的计划,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道家的智慧与严谨的逻辑。 “剑冢,是我派安葬歷代先辈法剑之地,其中,更包括了当年隨同清虚子祖师下山殉难的三十余位先辈们带回来的……断剑。此地歷经数百年剑意浸染,更兼之位於我武当山龙脉的一处『金』行节点之上,其地脉之气早已被潜移默化,化为至阳至刚的『庚金剑气』。” “这股力量,看似锋锐,实则堂堂正正,对於『龙雀』刀內那缕阴邪诡诈的『魔魂』而言,是天生的克星。它,便是『扶正』所需的那味最关键的『君药』。” “贫道的计划是,重启祖师手札中记载的『万剑归元阵』。”清虚真人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自信,“此阵能引动剑冢中所有法剑残存的道韵与剑意,將其匯聚成一道精纯无比的『剑魂』洪流,如同为乾涸的河床重新注入源头活水,將其灌入『龙雀』之內。其目的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阐述,条理清晰,让在场的科学家和军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其一,『镇魔』。以万千先辈那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浩然剑意,强行压制並削弱那缕『魔魂』的活性,洗涤其怨毒,使其重新陷入沉-睡。此为『祛邪』。” “其二,『补元』。以至阳至刚的『庚金剑气』,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去修復和补充刀身內那些早已因数百年消耗而变得黯淡衰弱的『镇魔秘篆』和『龙脉之金』的能量,恢復其內部的阴阳平衡。此为『扶正』。”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归魂』。唤醒並加固当年陆指挥使留存在刀內的那缕忠烈英魂。只要英魂不灭,便能如定海神针一般,成为镇压『魔魂』的『主心骨』,让『龙雀』重新拥有『自我稳定』的能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个计划,逻辑清晰,目標明確,如同一份详尽的“手术方案”,让林兰和赵卫国等人眼前一亮。它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开门”,而是一个听起来极具可行性的“能量重置与系统修復”方案,充满了古代智慧与现代科学可以共通的逻辑之美。 “清虚掌门,”林兰教授的眼中闪烁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光芒,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您的计划太完美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在您布阵『灌注』能量的过程中,可否允许我们部署高灵敏度的非接触式传感器,对『龙雀』內部的能量变化进行全程实时监测?” 她指了指合金箱中的“龙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我们想知道,您所说的『剑魂』,是如何与『魔魂』相互作用的?『镇魔秘篆』在被『充能』后,其能量结构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份数据,对於我们理解这种『超凡技术』的运作原理,其价值……无可估量!” 清虚真人看著她那充满了纯粹求知慾的眼神,欣然頷首:“科学求真,道法亦求真,理本相通,但看无妨。” …… 武当后山,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早已被岁月磨平稜角、长满青苔的古道,蜿蜒著伸向一处人跡罕至的幽深山谷。古道两侧,是参天的古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这里,便是武当禁地——剑冢。 当一行人踏入谷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肃杀而又庄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主峰那种充满了温润“生机”的能量场不同,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著一种金属般的清冽与锋锐。林兰教授的仪器显示,此地的“背景能量”强度並不算高,但其“频谱”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特殊、高度有序,类似於“晶体”的稳定结构。 “这里的能量场,非常『纯粹』。”林兰低声对身旁的赵卫国说道,“几乎没有任何杂乱的干扰波,就像一间顶级的『电磁屏蔽室』,但它又是天然形成的。” 山谷之內,没有墓碑,没有建筑,只有成百上千柄形態各异的古剑,或斜插,或直立,静静地矗立在覆满了厚厚落叶的土地上。它们歷经了数百年的风雨侵蚀,剑身早已锈跡斑斑,有的甚至已经断裂,剑柄上的缠绳也早已腐朽脱落,但每一柄剑,都仿佛依旧散发著一股寧折不弯的傲骨,无声地诉说著它们曾经的主人与荣耀。 周逸走在其中,只觉得自己的皮肤都仿佛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锋锐,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些沉睡了数百年的“剑魂”。他甚至能想像到,当年,那些倖存的武当道人,是如何怀著满腔的悲痛,將这些从京师战场上带回来的属於同门师兄弟的断剑,一柄一柄地,亲手插进这片土地的。 在山谷的正中央,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平台般的巨大青石。青石的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跡,却异常的光滑平整,仿佛曾被无数人抚摸过。 清虚真人示意眾人在此停下。 “此地,便是阵眼。” 一场史无前例的,融合了道法仪式与现代科学观测的“联合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赵卫国的手下,两名身手矫健的特勤人员,穿著特製的防静电服,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合金箱抬到了青石平台之上。他们的动作,充满了对这件“超凡物品”的敬畏。 清微道长亲自上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箱盖。当那柄“龙雀”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时,整个山谷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那股冰冷的煞气,与山谷中那股锋锐的剑意,在空气中无形地碰撞著,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气流旋涡。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明黄色的丝绸,隔著绸布,才將“龙雀”小心翼翼地请出,然后,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和角度,將其稳稳地插入了青石平台中央一个早已存在的、仿佛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凹槽之中。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低鸣,从“龙雀”的刀身中传出,似乎在抗拒著这个充满了浩然正气的陌生环境。 与此同时,林兰教授的团队也在安全距离外,快速而又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数台造型奇特,如同小型雷达般的仪器被迅速架设起来,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雷射束和探测波,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將阵法中心的“龙雀”笼罩其中。 “所有单位注意,能量场监测系统启动!” “微观粒子动態捕捉阵列启动!” “数据实时上传云端伺服器,开始记录!” 林兰教授戴著一副特製的护目镜,紧紧地盯著面前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正如同瀑布般滚落。 一切准备就绪。 清虚真人走到了主阵位,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玄铁“真武令”,双手捧在胸前。他的神情,变得无比的肃穆与庄严。 “清微师兄,劳烦你护持阵眼,以防魔魂异动。” “周逸小友,”他又转向周逸,神情温和却不失郑重,“请到东南巽位,此乃『风』位,亦是『信』位。守住心神,將你心中对先辈的敬意,对那段歷史的真情,尽数倾注於你手中那本册子之上。切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你之『愿力』,是唤醒陆指挥使英魂的『信香』,亦是此阵不可或缺的一环!” 周逸紧张地点了点头,走到指定的位置,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甲申遗响》。 清虚真人闭上双眼,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寧静,只剩下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 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开始吟诵起某种古老、晦涩而充满了道韵的咒文。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整个山谷的寂静產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那並非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频率的振动,一种信息的传递。 隨著咒文的进行,异变,陡生! 最先產生反应的,是那些沉睡了数百年的古剑。 它们並没有飞起,也没有发光。但山谷之內,那成百上千柄锈跡斑斑的古剑,竟开始轻微地同步颤动起来。 那是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高频振动。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只会以为是光影的错觉。然而,这成百上千柄古剑同步的振动,却匯聚成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只蝉在夏夜齐鸣般的高频“嗡嗡”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到强,最终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无形声浪,在整个山谷中迴荡。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被烈火灼烧后產生的充满了阳刚与炽热的味道。 林兰的仪器屏幕上,代表著山谷內能量场活性的曲线,开始疯狂地向上飆升! “能量场被激活了!其结构正在从稳定態向激发態跃迁!场內有序粒子浓度正在指数级增加!”一名研究员激动地报告道。 紧接著,是第二阶段的异象。 清虚真人手中的“真武令”,其表面那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亮起了一层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清辉。他猛地將令牌指向阵眼中的“龙雀”! “敕!” 一声低喝,如春雷炸响!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从令牌上猛然射出! 林兰的仪器屏幕上,代表著能量流动的全息图像,清晰地显示出:整个山谷那被激活的、庞大的能量场,在“真武令”的引导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能量漩涡,开始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著中心的“龙雀”,匯聚而去! 周逸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场无声的风暴中心!他虽然看不见那能量的流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充满了浩然正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感觉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连忙按照清虚真人的嘱咐,將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怀中那本册子上,想像著那位化龙而去的帝王,想像著那些为国捐躯的武当先辈…… 奇妙的是,当他这样做时,那股巨大的压力,竟然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化作了一股温暖的气流,將他包裹其中,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与寧静。 最后,是高潮的降临! 当那无形的能量漩涡匯聚到顶点时,阵眼中的“龙雀”,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如同金属被强行撕裂般的尖啸! 刀身,开始强烈地颤动起来,其振动的幅度之大,几乎要在青石的凹槽中跳出!仿佛內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进行著最激烈的挣扎! 它的表面,那些暗沉的流水星云花纹,由內而外地,透出了一层微弱但却异常刺眼的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雾气,从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丝丝缕缕地冒出!那黑雾之中,仿佛隱约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闪现,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怨毒! “魔魂在反抗!”清微道长沉声喝道,他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透明的碗,將那即將扩散的黑雾,死死地倒扣在青石平台之上。 然而,那些黑雾,在接触到山谷中那股无形的、充满了“庚金剑气”的能量场时,便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地消解、净化,最终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黑雾被净化,当那刺耳的尖啸声缓缓平息,当“龙雀”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渐渐隱去,一切,终於恢復了平静。 山谷之內,落叶无声。 那柄“龙雀”,依旧静静地立在阵眼之中。但此刻的它,与之前已是截然不同。 它表面的那股冰冷的煞气,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如同古玉般的光华。整个刀身,看起来更加的古朴和厚重,仿佛洗尽了铅华,返璞-归真。 林兰教授看著平板电脑上那条最终趋於平稳的数据曲线,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摘下护目镜,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如释重负。 她快步上前,向眾人报告道:“清虚掌门,成功了!我们的数据显示,在刚才的『能量灌注』过程中,『龙雀』內部代表『魔魂』活性的高频负能量信號,被一股性质完全相反的、高度有序的『正向能量流』彻底包裹和抑制,其活性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安全的閾值!” 她调出另一幅三维结构图,激动地解释道:“它……它从一个『不稳定的反应堆』,变成了一个『被安全壳包裹的、休眠的燃料棒』!其內部的能量循环,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態!” 清微道长也上前一步,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用丝绸包裹,而是直接,轻轻地握住了“龙雀”的刀柄。 他闭上双眼,仔细地感应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睁开,眼中带著一丝欣慰与感慨,对著眾人点了点头:“不错。刀內的魔魂已被重新镇压,陆指挥使留下的那缕英魂也被唤醒,与刀身的秘篆重新结合,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內循环』。只要不再有强大的同源邪气刺激,百年之內,当可无虞。” 危机,终於暂时解除了。 第87章 龙雀为镜,神京为映 夜,已经深了。 武当山的夜,带著一种浸入骨髓的静謐。没有了城市的霓虹与喧囂,只有漫天的星斗,如同被最清澈的山泉洗涤过一般,在天空深蓝色的幕布上,闪烁著清冷而又永恆的光芒。 “守一观”的静室之內,却灯火通明。 与数小时前初次会面时的凝重与试探截然不同,此刻的氛围,是一种大战之后的平静,以及一种因共同见证了奇蹟而產生的混杂著兴奋与由衷敬佩的独特气场。 静室中央的石案上,那柄刚刚经歷了“万剑归元”洗礼的“龙雀”,被郑重地安放在一个由黄花梨木製成的、铺著厚厚明黄色丝绸的剑架之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刀身之上那股冰冷的、令人不安的煞气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如同古玉般的光华。在柔和的灯光下,那些流水星云般的锻造花纹,仿佛在缓缓地呼吸,充满了古朴而又厚重的生命感。 茶,已经换了第三道。清虚真人亲自为大家斟上新沏的“武当道茶”,那清雅的茶香,混杂著静室中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寧静。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未曾离开过房间的中心——那柄“龙雀”,以及它旁边那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全息投影设备。 “各位,请看。” 林兰教授站在投影前,她已经脱下了在剑冢时穿的厚重防护服,换回了那身干练的科研工作装。她的脸上,虽然带著一丝疲惫,但那双总是充满了知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她调出了此次“万剑归元阵”的全程监测数据。那是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震撼的视觉盛宴。 “这是我们记录下的,『万剑归元阵』启动后,剑冢內部能量场的完整变化过程。”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山谷的三维模型。起初,模型內的能量场呈现出一种极其稳定的、如同蓝色水晶般的网格结构。林兰解释道:“这就是我们之前观测到的,此地能量场『高度有序』的特徵。它的结构,比我们实验室里最精密的超导体內部的能量排列还要稳定。” 紧接著,隨著清虚真人咒文的开始,模型中,代表著那成百上千柄古剑的点位,开始同步地、高频地闪烁起白色的光点。整个蓝色水晶般的能量场,如同被注入了激活剂,开始振盪、沸腾! “根据我们的数据分析,”林兰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讚嘆,“清虚掌门所吟诵的咒文,其声波频率,与剑冢內这些古剑的材质,以及此地『庚金剑气』的固有频率,產生了某种我们目前尚无法理解的『谐波共振』!是这种共振,『唤醒』了沉睡的能量场!” 画面继续演进。当“真武令”被激活,那个巨大而无形的能量漩涡,在投影中被清晰地以数据流的形式展现出来,如同银河般璀璨,缓缓却又无可阻挡地向中心的“龙雀”匯聚。 最后,当能量洪流灌入“龙雀”的瞬间,模型中央,代表“龙雀”的点位,猛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一股是代表“魔魂”的、混乱而又充满了侵蚀性的暗红色数据流;另一股,则是代表“剑魂”洪流的、堂皇而又充满了秩序感的金色数据流! 两股数据流,在“龙雀”內部那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进行了一场无声而又惨烈的“战爭”。暗红色的光芒疯狂地反扑、衝撞,试图污染和吞噬一切;而金色的光芒则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层层推进,不断地净化、压缩、包裹著那团红光。 周逸看著这幅如同科幻电影般的景象,张大了嘴巴,几乎忘了呼吸。他知道,自己正在看到的,是一场发生在微观世界的神与魔的战爭! 最终,金光大盛,將那团暗红色的数据流,彻底压缩成了一个极小的、被金色符文网络层层锁死的“核心”,然后,整个能量系统,缓缓地,恢復了平静。 “太……太不可思议了……”林兰看著最终形成的那个稳定结构图,喃喃自语,“掌门,道长,我们记录下了『过程』,但完全无法理解其『原理』。比如,您所说的『剑意』和『英魂』,在我们的仪器上,显示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携带了海量『信息』的有序能量结构,但我们完全无法破译这些『信息』是什么。这……就像我们能录下一场宏伟的交响乐,却完全看不懂它的乐谱。” 清虚真人闻言,微笑著点了点头:“林教授,乐谱,便是我派数百年传承的『法门』与『戒律』。而乐曲本身,则是先辈们心中那股『守护』的执念与不屈的道心。科学格物,探其表象;道法修心,求其內神。如今,表里结合,方为全貌。” 他看著那幅稳定的能量结构图,继续道:“『龙雀』內部现在形成的这个结构,在我道家,被称为『三魂归一,阴阳互济』的『內丹』雏形。英魂为主,剑魂为辅,魔魂为基石,三者相互制约,相互转化,形成了一个能够自我循环、自我修復的能量体系。只要不再有过於强大的外力打破这个平衡,它便可长久安稳。” 就在眾人为这次“手术”的成功而感到欣喜和震撼时,一直沉默的清微道长,却突然开口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掌门师兄,林教授,你们看。”他指著全息投影的一角,那里,並列显示著“龙雀”的实时內部能量波动,以及从京城秘密传来的、景山地区“能量脉衝”的实时曲线。 “『龙雀』虽然稳定了,但它与京师的气机感应,並未断绝。” 眾人立刻將目光聚焦过去。 只见屏幕上,虽然“龙雀”內部的能量循环已经变得平稳如镜,但那面“镜子”,却並非是静止的。它依然在隨著京师那条蓝色“能量脉衝”曲线的每一次起伏,而產生一种微弱的,但几乎同步的“呼吸”。 京师的脉衝增强一丝,“龙雀”內部的能量流转便加快一分;京师的脉-冲减弱一毫,“龙雀”的“呼吸”也隨之平缓一息。两者之间,仿佛存在著一条看不见的,超越了时空的脐带,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这就像……我们虽然治好了一位病人的心臟病,让他不再有生命危险,但他身上连接著的『心电监护仪』,依然在忠实地显示著远方另一台仪器的读数。”林兰立刻用一个精准的比喻,描述出了这种诡异的现象,“它……它变成了一个完美的『观测终端』!” 清虚真人看著这幅景象,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没有去翻阅任何古籍,而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的心神,仿佛都沉浸到了对眼前这个现象的深层思考之中。 静室之內,只剩下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片刻之后,清虚真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贫道……或许明白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以一种循循善诱的方式,引导著眾人的思路:“各位,我们来回想一下『龙雀』的构成。它有三样核心之物:其一,是来自天外的陨铁;其二,是与京师龙脉同源的『龙脉之金』;其三,是当年被封印的、同样源自九幽的『魔魂』。” 他指著屏幕上那条同步的曲线,继续说道:“之前,『龙雀』之所以会失控共振,是因为『魔魂』受到了京师同源邪气的『呼唤』,而刀內的『龙脉之金』和『英魂』正气衰弱,无法压制。这是一种**『恶性』**的感应。” “而现在,”他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我们通过『万剑归元阵』,为它补充了浩然正气,唤醒了陆指挥使的英魂。刀內的『正邪』之力,重新达到了平衡。在这种平衡之下,『魔魂』被死死压制,无法再兴风作浪。那么,现在依然能与京师產生感应的,就只剩下……” “是『龙脉之金』!”林兰教授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正是!”清虚真人讚许地点了点头,“『龙脉之金』与京师的封印核心——那条真正的国运龙脉,本就是同出一源。如今,在没有了『魔魂』干扰的情况下,它就像一个被擦拭乾净的『接收器』,开始清晰、稳定地接收来自『主信號源』的波动。这是一种**『良性』**的、纯粹的同源感应!” 他看著眾人恍然大悟的神情,做出了最终的推论,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所以,我们今日所做的,便是將这柄刀从一个失控的『警报器』,修復成了一面……能够清晰、安全地『映照』出京师封印真实状態的……无垢铜镜!”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同步呼吸』,”他指著屏幕,总结道,“就是这面『镜子』,正在忠实地履行它的职责!” 这番由清虚真人结合现有信息层层递进推导出的结论,逻辑严密,令人信服。它完美地解释了眼前的现象,也让眾人对“龙雀”的现状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清虚真人看著眾人,继续说道:“但这也意味著,我们只是**『治』了这面镜子,却没有『修』**好镜子所映照的、那个正在崩坏的源头。病根,依然在京师。只要京师的『能量脉衝』继续增强,这面『镜子』所承受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我们今日的『扶正』,只是为它补充了元气,让它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但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李教授的声音,通过赵卫国的加密通讯器,適时地响了起来。显然,远在京城的他,也通过实时数据和清虚真人的推论,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各位,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很明確。我们成功地將一个『即將爆炸的炸弹』,转化成了一个『高精度的炸弹探测器』。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胜利!” 他的声音里,带著在取得突破性进展后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个『探测器』,为我们提供了两个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 “第一,『安全的观测平台』!我们可以通过持续监测『龙雀』的『呼吸』,来实时、安全地、高精度地了解京师封印的状態变化,而无需再派人去危险的现场进行勘探。这为我们的『天枢』计划,提供了最宝贵、也最直接的数据来源!” 李教授的话,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林兰教授看著那柄恢復了平静的“龙雀”,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她激动地补充道:“李教授说的没错!这……这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江口魔金』是一个『死』的样本,我们只能研究它被『魔染』后的结果。而现在的『龙雀』,它內部既有被镇压的『魔魂』,又有能克制它的『秘篆』和『英魂』,三者形成了一个稳定、可控的微型生態系统!它是一个『活』的样本!”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颤抖:“通过它,我们或许能第一次,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近距离地持续研究『魔气』的本质,解析『镇魔秘篆』的物理效应,甚至……一窥大明修真王朝那不可思议的『炼器』水平!它的价值……无可估量!这远比直接去面对那个如同黑洞般的九幽魔窟,要安全和高效无数倍!” 赵卫国听完,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立刻明白了此事的重大战略意义。他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看到了这柄刀对於国家未来的价值。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转向清虚掌门,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清虚掌门,情况您也看到了。这柄『龙雀』,对於国家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件需要被稳定下来的『危险品』,它更是一把……开启未来的钥匙。我们恳请,能將它暂时留在武当山,在您和清微道长的监护与指导下,由我们派驻最顶尖的科研团队,在此地,建立一个联合研究站,共同对它进行……保护性的研究。” 清虚真人看著眼前这些充满了求知慾和使命感的国家栋樑,又看了看那柄承载了武当派悲壮歷史的“龙雀”,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知道,这或许是“龙雀”和陆指挥使英魂最好的归宿——不再是被深埋地下的凶物,而是成为守护华夏未来的“道標”。 他欣然頷首:“善。『龙雀』本就是卫道之器,能为今日之华夏再尽一份力,亦是陆指挥使与我武当先辈之愿。此地,便是我武当与国家,共同求真之所。” 双方,在这一刻,达成了最完美的共识。一个以“研究『龙雀』”为核心的史无前例的“科学-玄学”联合项目,在武当山的深处,悄然奠基。 夕阳的余暉,透过山谷的薄雾,洒落在剑冢之中,为那成百上千柄古剑,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又沧桑的金色。 一场持续了数日的危机,终於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但这所有人都知道,这並非是结束,而是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充满挑战的……新时代的开端。 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正凑在一起,对著一台可携式全息投影设备上显示的“龙雀”內部能量结构图低声討论著什么。科学的术语与道家的名词,第一次如此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彼此印证,彼此补充,闪烁著智慧与融合的光芒。 赵卫国正通过加密卫星电话,向远在京城的老者匯报著这个令人振奋的成果。电话那头,传来了老者那虽然疲惫但却充满了欣慰的声音:“很好……很好!告诉同志们,告诉道长们,他们,为国家,立了大功!” 山谷之內,恢復了寧静。那柄重获新生的“龙雀”,静静地立在阵法中央,刀身温润,仿佛在忠实地履行著它的新使命——作为一座桥樑,连接著被尘封的过去,与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第88章 金陵夜话,石城异兆 时间,如同武当山间终年不散的云雾,悄然流淌。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万剑归元”仪式,已过去半月有余。 武当后山,那座曾经人跡罕至的山谷,如今已然换了新貌。在国家力量的悄然介入下,一座以“古生態环境与地质能量场观测站”为名义的半永久性研究基地,以一种惊人的效率拔地而起。建筑的外观,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山林与道观风格,青瓦白墙,古朴自然,若非看到那些不时进出的、身著白色研究服的身影,以及山谷入口处那几位气质沉稳、目光锐利的便衣安保人员,任谁也无法想像,在这齣尘的仙山深处,正进行著一场关乎国家未来的、最高级別的科学探索。 静室之內,林兰教授与清微道长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的不再是“龙雀”的內部结构,而是一条条来自京师的、被“龙雀”这面“镜子”清晰映照出来的实时能量波动曲线。 “道长,您看,”林兰指著屏幕上一处微小的波峰,“根据我们的模型,每逢朔望之日,月相引力变化最大之时,景山地下的能量脉衝频率,都会有一个极其规律的增幅。这是否印证了贵派典籍中,关於『天地大丹,亦需星月炼化』的说法?” 清微道长抚著长须,微微頷首:“然也。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那座『烘炉』,虽以龙脉与魔气为核心,其运转,依旧脱离不了这方宇宙最根本的阴阳至理。星月运转,潮汐涨落,皆是其『火候』的一部分。” 半个月的朝夕相处,让科学与玄学这两个原本看似水火不容的体系,在这里,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共存之道。林兰的团队,为道长们带来了最前沿的物理学和宇宙学模型;而道长们,则用他们那传承了千年的、充满了东方智慧的哲学思辨,为科学家们那些冰冷的数据,赋予了全新而充满生机的“意义”。 ...... 在武当山的研究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却並未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一个点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缓缓划过,脑海中,正在构建著一幅更加宏大的棋局。 “龙雀”事件,无疑是一步妙棋。它成功地將官方这股最强大的力量,彻底而不可逆转地拉入了自己的敘事框架之中。通过“启明”专案组这个“高权重”的信徒群体,他收穫的真实度质量极高,远非普通民眾可比。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再次输入了那句他早已烂熟於心的关於“天地灵气,正在復甦”的敘事。 系统评估后给出的消耗值,相比於“龙雀”事件之前,確实有了比较明显的下降。这证明,当国家机器开始从科学层面证实並研究“超凡”的存在时,其对“现实”的锚定效应是极其强大的。 但,这个数字,距离他目前所拥有的真实度储备,依然有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还不够……”李云鹏关闭了app,目光变得深邃。 他很清楚,官方的力量,是一柄双刃剑。他们的研究越深入,保密级別就会越高。武当山发生的一切,註定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只会是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这种“涓涓细流”式的信念增长,虽然质量高,但覆盖面太窄,无法形成足以撼动整个世界认知体系的“大势”。 他需要一场“洪水”。 一场无法被掩盖、无法被少数人垄断解读权,能让数千万乃至上亿人亲眼目睹、亲身感受的……宏大的“歷史迴响”! 他需要將“超凡”这个概念,从少数精英的“秘密研究”,彻底推向大眾的“公共话题”。只有当亿万民眾都开始发自內心地“相信”並“期盼”一个新时代的到来时,那固化“灵气復甦”所需的成本,才有可能雪崩式地下降。 就在他思索著下一步棋该如何落子之时,系统的一条被动信息反馈,引起了他的注意。 自从他將“大明修真王朝”固化为真实歷史后,为了方便,耗费了不菲的真实度让系统为自己生成了一个“现实稳定场监测”系统。它能极其微弱地感知到,在这个被重塑的世界中,哪些地方因为与“新歷史”的因果关联过强,而正在自发地產生“现实涟漪”——也就是所谓的“歷史迴响”的前兆。 就在最近的24小时內,系统地图上,一个代表著金陵钟山的坐標点,其“涟漪指数”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弱但却持续的增长。 李云鹏立刻將注意力集中过去。他通过检测系统,对该区域进行了“信息追溯”。很快,紫金山这段时间自发发出的短暂且微弱的辉光呈现在他的眼前。 而这,正是“大明修真王朝”这段新歷史,在金陵这个“龙兴之地”,开始自发地、极其微弱地“显圣”的徵兆! “机会来了。”李云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意识到,与其自己耗费巨大的真实度去无中生有地创造一个事件,远不如找到一个已经“有火星”的地方,然后自己只需要吹一口气,就能让它燃成燎原大火! 而金陵,钟山,这个大明龙脉的“龙首”,此刻无疑是最佳的“火塘”。 李云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知道,他的下一颗棋子,应该落在哪里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个名叫“王崇安”的学者的详细资料。 王崇安,七十二岁,古都大学明史系退休教授,博士生导师。德高望重,治学严谨,在国內明史学界,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更难得的是,他思想开明,不固步自封,一生都在致力於研究《永乐大典》的散佚残卷。 “就是你了。”李云鹏轻声自语。 他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足够有公信力的“学术权威”,来为他即將导演的这场大戏,提供最完美的“歷史註脚”。他要做的,不是去“说服”大眾,而是要“引导”一位最顶尖的学者,让他自己,去“发现”那个李云鹏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真相”。 …… 金陵,城南,一处幽静小巷內。 王崇安教授正戴著老花镜,俯身在自己那张由整块香樟木製成的巨大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用一柄放大镜,审视著一份刚刚从海外传真过来的文献影印件。 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昨天,他接到了国內一位著名私人收藏家的邮件。对方声称,自己斥巨资,从欧洲的一个小型拍卖会上,拍得了一份疑似《永乐大典》“堪舆卷”的明代手抄本残卷。因无法辨其真偽,又听闻王教授是此领域的权威,特將影印件发来,恳请他这位泰山北斗进行鑑定。 这份残卷,正是李云鹏通过系统,消耗了少量真实度,“创造”並“安排”其出现在一个合理的地方。它並非是凭空捏造,而是基於真实的歷史残片,由系统进行了逻辑上的“补全”与“信息注入”,使其天衣无缝。 王教授在得到这份残卷的影印件后,如获至宝,立刻投入了废寢忘食的研究。 这份残卷的內容,让他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其中,有部分章节详细地论述了金陵作为大明龙兴之地,其都城布局的深层堪舆逻辑。 其中最关键的一段记载,让他心神为之震动: “……钟山,古称金陵山,乃江南龙脉之首,龙蟠虎踞,帝王之宅也。上应帝星紫微,下镇吴越王气。太祖皇帝督建都城,臣以阴阳术数辅之,於钟山之巔,寻龙点穴,仿上古『盖天图』之仪,布设『承天祭坛』。此坛非为祭祀鬼神,乃为『感应』天地。可上感天星运转之玄机,下应国运兴衰之预兆,以观天命之所属,为我大明江山永固之基石……” 这段文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王教授脑海中多年的迷雾!它完美地解释了金陵城中轴线为何会偏离正南正北,以及皇宫、祭坛、功臣墓等一系列建筑布局中,那些一直让史学界爭论不休的“反常”之处! 但与此同时,其內容又充满了浓厚的玄学色彩,让他这位浸淫了一辈子唯物史观的严谨学者,感到既兴奋,又困惑。 “难道……古代的城市规划,真的不仅仅是出於军事和生活的需要?”他喃喃自语,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难道,真的存在一种我们现代人已经无法理解的,关於『天地感应』的『建筑科学』?” 就在他全神贯注,对照著金陵古地图和高清卫星地图,试图在钟山那片广袤的区域內,找出那处“承天祭坛”可能存在的遗址时,一系列微小的、看似毫不相干的异兆,开始在这座古老的都城之下,悄然发生。 深夜,金陵市地震监测中心。 值班员小张正百无聊赖地喝著一杯速溶咖啡,盯著面前一排排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仪器屏幕。墙上的电子钟,清晰地显示著时间:23:07:15。 突然,其中一台负责监测地磁场变化的高精度地磁仪,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嘀”声。 小张立刻凑了过去。只见屏幕上,那条本应平稳如心电图的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向上脉衝。脉衝的波形非常奇特,並非是地震前兆的那种杂乱无章,而是……异常的规整,如同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信號。 “奇怪……设备干扰?”他立刻调取了其他监测点的数据,发现全市只有他这里有反应。他检查了仪器的所有线路,又排除了附近大型工厂夜间开工的可能性。最终,他只能在工作日誌上,草草地记下了一笔: “23时07分,记录到一次成因不明的偶发性地磁异常,强度0.2nt。” ... ... 与此同时,在紫金山天文台的山顶。 几位来自古都大学天文系的年轻爱好者,正兴奋地围著一台专业级的天文望-镜。他们今晚运气不错,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正是进行深空摄影的好时机。 “快看快看!我这张仙女座大星系的m31核心区,曝光了十五分钟,细节太棒了!”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指著笔记本电脑上那张经过初步处理的、如同璀璨钻石漩涡般的星云照片,兴奋地喊道。 然而,他身旁一个正在检查另一张广角照片的女生,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们看这张照片的背景,”她指著照片的右下角,“钟山主峰的上空,这里……是不是有点奇怪?”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在那片深邃的、布满了星辰的夜空背景之下,钟山主峰那漆黑的轮廓之上,竟然……笼罩著一片极其微弱的、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紫色辉光。 那辉光,肉眼完全无法察觉,只有通过这种高感光度的相机进行长时间曝光,才能勉强捕捉到它的存在。 “哇!这是什么?大气电离现象?还是某种罕见的极光?” “不像啊,今晚的地磁活动指数很平稳。而且这顏色……太梦幻了吧?” 他们兴奋地討论著,最终,將这张处理过的、增强了对比度的照片,发布到了国內一个小眾的天文摄影论坛上,標题是——《金陵夜空惊现罕见紫色天象!求大神科普!》。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金陵市博物馆的地下库房里。 负责夜间巡查的老保安,正打著哈欠,走过那排存放著明代出土文物的展柜。他隱约听到,从某个展柜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风铃般的“嗡嗡”声。 他循声走去,发现声音似乎是从那尊著名的、永乐年间铸造的铜鎏金报恩寺塔塔剎上传来的。他用手电照了照,没发现任何异常,以为是空调系统在墙壁內引发的共振,便摇了摇头,继续巡逻去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王崇安教授几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的亢奋。他泡了一杯浓茶,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开始查阅昨夜的相关新闻和学术论坛的动態,试图为自己手中的残卷寻找一些佐证。 他首先看到了那条关於“昨夜我市地磁监测台记录到微弱异常”的简讯。作为一个严谨的学者,他並没有立刻將其与手中的文献联繫起来,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时间点。 隨后,他开始在各大歷史和考古论坛里,搜索与“金陵”、“明初”、“堪舆”相关的帖子,希望能找到一些同行的討论。就在这时,搜寻引擎的一个关联推荐,將那个小眾天文论坛的帖子,推到了他的眼前。 《金陵夜空惊现罕见紫色天象!求大神科普!》 王教授起初並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標题党。但当他点开帖子,看到那张经过处理后,显得异常清晰的“紫色辉光”照片时,他扶著老花镜的手,猛地一僵。 照片的拍摄时间,与地磁异常发生的时间,几乎完全吻合! 一个大胆的,但又基於两条客观信息交叉验证的学术假设,在他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他没有激动地摔碎茶杯,也没有喃喃自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顶尖学者在发现重大课题时的、极度专注的冷静。他知道,任何情绪化的表现,对於接下来的工作都毫无益处。 他立刻將那张“紫色辉光”的照片下载下来,导入到专业的地理信息系统(gis)软体中。作为一名现代歷史学家,熟练运用科技手段进行辅助研究,早已是他的基本功。 他並没有试图去进行不切实际的“精准定位”。他很清楚,仅凭一张广角照片和模糊的夜空背景,想要计算出米级的精確坐標,无异於天方夜谭。他的目的,是划定一个最有可能的“重点勘察区域”。 他將照片与他收藏的金陵高清卫星地图和数幅不同时期的明代古地图进行反覆叠加、比对。他利用照片中远处的城市灯光轮廓、山脊线的走向,以及北极星的方位角,在软体中不断地进行著角度测算和区域排除。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而又枯燥的过程,需要深厚的地理学、天文学和歷史学功底。 数小时后,当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时,王教授才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电脑屏幕上,钟山主峰的地形图上,已经被他用红色的虚线,圈出了一个大致的不规则区域。 这个区域,位於钟山主峰南麓一处人跡罕至、地势相对平缓的半山腰上。在现代地图上,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密林;但在明代的堪舆图中,这里,恰好是整座钟山“龙脉”的“气眼”所在! 而这个由现代科技反推出来的区域,与他根据《永乐大典》残卷中“仿上古盖天图之仪”的描述,通过文献考证推演出的“承天祭坛”的理论选址范围,高度重合! “就是这里了……”王教授看著屏幕上那片被锁定的区域,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中,有解开谜题的兴奋,有触摸到歷史真相的激动,更有对古人那不可思议的智慧的深深敬畏。 他知道,这不再是“神棍”的预言,而是基於文献考证、现代科技反推和客观异象的三重证据链,可能极具研究价值的重大考古学发现! 他顾不上年迈的身体,立刻开始收拾行囊。他將那份残卷的影印件、列印出来的区域勘察图、专业的登山罗盘、强光手电……一一装进一个老旧的帆布背包里。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一个老学究的能力范围。他需要的,是更专业的帮助。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沉稳地,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的那头,是他一位非常得意的门生,如今已是省考古研究所的副所长,专门负责“科技考古”与“遥感勘探”领域的李建国。 “喂,建国吗?是我,王老师。”他的声音,虽然因为一夜未眠而略带沙哑,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电话那头的李建国显然有些惊讶,连忙恭敬地说道:“老师?您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我可能……有了一个重大的考古发现。对,就在钟山。”王教授言简意賅,“我现在需要你和你的团队提供专业帮助。我需要你们所里最好的设备和人手,特別是能搭载探地雷达和高精度磁力梯度仪的专业级无人机。今天晚上,我们……去验证一段歷史。” 这番话,让电话那头的李建国瞬间严肃了起来。他深知自己老师的为人,若非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重大发现”这四个字。 “王老师,您放心!”李建国立刻回答道,“我马上协调设备和人员,今天下午五点前,一定在山脚下等您!” 第89章 承天之坛,紫气东来 黄昏时分,金陵钟山南麓,一处早已废弃的林场入口。 几辆印著“江苏省考古研究所”字样的越野车,碾过满是落叶的泥土路,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李建国第一个跳了下来。他年约四十,身材高大,皮肤是常年野外工作晒出的古铜色,一身专业的户外衝锋衣,显得精悍而干练。 “老师,我们到了。”他快步走到另一辆车的门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王崇安教授背著他那个老旧的帆布背包,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眼前这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崎嶇山道,又看了看李建国和他身后那几位同样装备精良、精神饱满的年轻队员,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建国,辛苦你了,这么兴师动眾。” “老师,您说的哪里话。”李建国爽朗一笑,指了指队员们正在从车上卸下的几个巨大的银色设备箱,“您一个电话,我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来啊。再说,能跟著您这位泰山北斗亲临一线,是这些小傢伙们的福气。” 队员们闻言,都善意地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他们带来的设备,让王教授这位老学究也看得眼花繚乱。除了常规的考古工具,箱子里装的,更多的是充满了科技感的精密仪器:一架翼展近两米、搭载著圆筒状探地雷达模块的专业级无人机,数台能够进行厘米级定位的高精度差分gps接收仪,还有一台看起来像手持吸尘器、实则是可携式磁力梯度仪的设备。 这与王教授背包里的“老三样”——几十年前绘製的等高线地图、一个黄铜製的专业登山罗盘和一支大功率手电筒,形成了鲜明而又和谐的对比。 “老师,设备调试还需要一点时间。”李建国接过一名队员递来的安全帽,递给王教授,“我们边走边说?” “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一行人开始向著王教授划定的那片“重点勘察区域”进发。夜幕,如同巨大的蓝色墨水屏,缓缓地浸染著天空。山林,也渐渐变得幽静起来,只剩下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老师,您在电话里说得比较急,这次……到底是什么样的发现?”李建国打开头灯,与王教授並肩走在崎嶇的山路上,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崇安教授喘了口气,將那份《永乐大典》残卷的影印件从背包里拿了出来,递给李建国。 “你自己看吧。” 李建国接过,借著头灯的光,仔细地阅读起来。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变为凝重和不可思议。 “『承天祭坛』……『上感天星,下应国运』……”他喃喃地念著,声音中充满了困惑,“老师,这……这上面的记载,虽然在解释金陵城布局上,逻辑惊人地自洽,但其內核……也太偏向玄学了。姚广孝这个人,歷史上本就充满了爭议,这份残卷,会不会是他故弄玄虚的……” “我一开始也和你一样想。”王崇安教授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但,建国,考古,讲的是证据。就在前天深夜,金陵市的地磁监测台,记录到了一次来源不明的微弱脉衝。也是在同一个夜晚,紫金山天文台的天文爱好者,在主峰上空,拍到了极其罕见的淡紫色大气辉光。” 他停下脚步,看著自己这位最得意的门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在追寻神话。我是基於文献、地磁异常、天文异象这三条独立的线索,做出的一个考古学上的推论。我需要你,用你手中最严谨的科学手段,来证实,或者证偽它!” 李建国沉默了。他深知自己老师的为人,若非有极大的把握,绝不会用如此肯定的语气。他看著手中的残卷,又抬头望了望前方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神秘的密林,心中那份属於考古工作者的、对未知的好奇与探索欲,被彻底点燃了。 “我明白了,老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果这下面真的有东西,我们一定能把它『看』出来!” ……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终於抵达了地图上那片被红色虚线圈出的区域。 这里位於钟山主峰南麓一处人跡罕至的半山腰上,地势相对平缓,四周被茂密的原始次生林所环绕,显得格外的静謐。 “就是这里了。”王教授看著手中的罗盘和gps定位仪上的坐標,肯定地说道。 李建国的团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进行任何破坏性的挖掘,而是迅速地展开了高科技的勘探工作。 “无人机准备起飞!” 隨著李建国一声令下,一名队员熟练地操作著遥控器,那架翼展近两米的专业级无人机,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后,垂直升空,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地面控制站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由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启动探地雷达,开始网格化扫描!” 无人机按照预设的航线,开始在这片方圆数百米的区域上空,来回地、规律地飞行。其腹部的探地雷达模块,不断地向地下发射著高频电磁波,並將反射回来的信號,实时地传输到地面站的电脑里。 电脑屏幕上,一幅代表著地下十几米深处地质结构的三维图像,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如同拼图般构建出来。 起初,图像上显示的,都是代表著正常土层和岩石的、杂乱无章的色块。 然而,当无人机飞到王教授划定的核心区域上空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滯! 只见屏幕上,那杂乱的色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片规模巨大、布局规整的、代表著高密度物质的深红色异常区域! “有发现!”李建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隨著无人机扫描范围的扩大,那片红色区域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结构!其边缘清晰,线条流畅,直径目测超过百米!而在圆形的中央,还有一个密度更高的、呈现出亮黄色的方形凸起! “天啊……”一名年轻的队员,看著屏幕上那清晰得如同工程设计图般的雷达图像,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绝对是人造的!而且规模……太宏大了!” 王崇安教授扶著老花镜,死死地盯著屏幕,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知道,他赌对了!《永乐大典》中的记载,並非是虚言! “老师,您是对的。”李建国看著雷达图,神情从最初的平静变得无比凝重,他对王教授说,“这下面,確实有一个规模宏大的人造遗蹟。埋藏很深,结构……非常奇特,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祭坛或墓葬。” 他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所有人员,立刻进行地面测绘!根据雷达数据,將地下遗蹟的轮廓,在地面上精確地標记出来!” 考古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拿著高精度差分gps定位仪和雷射测距仪,在电脑数据的指引下,开始用白色的、可降解的勘探线和萤光定位桩,在地面上,將那个巨大的、深埋於地下的圆形遗蹟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標记了出来。 这是一个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神圣的仪式。他们仿佛不是在標记一片土地,而是在……唤醒一个沉睡了六百年的巨人。 …… 当最后一根定位桩被敲下,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白色圆圈,清晰地呈现在了这片幽静的林地之上。 就在李建国看著这幅壮观的景象,准备下令回收无人机,进行数据整理时—— 时间,悄然来到了午夜23时07分。 远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看著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著金陵钟山的坐標点,其“涟漪指数”在这一刻再度达到了一个自然的峰值。 他不再犹豫,通过那个简洁的app界面,將关於增强並显化金陵钟山『承天祭坛』的现实涟漪的敘述通过练假成真系统执行。 几乎在敘述被练假成真的瞬间—— 钟山之巔,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徵兆,就在那片被白色勘探线標记出的巨大圆圈的正中心,地面,开始由內而外地,散发出一种微弱的、梦幻般的淡紫色光晕! 那光,並非是火光,也並非是电光,它不带丝毫的温度和声音,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將地面上的落叶、青苔和考古队员们刚刚留下的脚印,都映照得一片迷离。 “那……那是什么?!”一名正在收拾设备的队员,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所有人都猛地回头! 只见那紫色的光晕,起初还很微弱,如同萤火。但很快,在李云鹏真实度的加持下,它便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迅速地匯聚、升腾! 最终,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肉眼可见的、呈淡紫色的宏伟光柱,从那片被標记的区域,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直入云霄! 整个山顶,被这道神圣而又庄严的紫色光柱,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场的所有考古队员,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降临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快!快拍下来!”李建国最先反应过来,他对著身边早已嚇傻的、负责摄像的队员怒吼道。 然而,在光柱升起方圆约百米的核心区域,那股强大的、未知的能量场,瞬间释放!他们携带的所有未经特殊屏蔽的电子设备——个人手机、对讲机、数位相机——屏幕同时一闪,便瞬间黑屏,彻底失灵! 只有那架因为正在高空进行最后测绘,而侥倖处於强干扰场边缘的专业级无人机,在机身內的电路被彻底烧毁,失控坠落前的最后几秒钟,用它那经过特殊屏蔽的镜头,从空中,以一个完美的俯拍视角,记录下了那道紫色光柱,从地面那个被白色线条標记出的巨大圆圈中,拔地而起的完整过程! 这段充满了雪花干扰,却又无比震撼的视频,幸运地在无人机被烧毁前实时地通过加密链路,传回了考古研究所后方的伺服器。 ……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金陵市区。 能量场的干扰,到这里早已衰减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这道宏伟的,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的紫色光柱,是如此的清晰和壮丽。 无数正在熬夜加班的白领,正在街头吃著夜宵的市民,正在家中看电视的老人,正在阳台上卿卿我我的情侣……整个金陵城,数百万市民,只要抬头,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的沸腾! “臥槽!那是什么?!” “ufo吗?外星人降临了?!” “是在测试新式雷射武器吗?!!” “快看!紫金山!紫金山发光了!” 无数人衝到窗边、阳台上,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完美地拍摄下了这壮丽而又神秘的景象。 短短几分钟內,#金陵紫金山天降祥瑞#、#金陵紫气#等话题,如同病毒般,在围脖、某音、朋友圈等所有社交平台疯狂传播,並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速度,瞬间引爆全网,並迅速衝上了热搜榜的首位! 金陵市官方的所有热线电话,瞬间被打爆。 气象局、天文台、地震局的所有仪器,在光柱爆发的期间,都显示“一切正常”。没有地震,没有强电磁脉衝,没有特殊气体。他们唯一能拿出的,可能与之相关的,就只有前一天23点07分的那条“成因不明的偶发性地磁异常”的记录。 官方在这种“事前有异常,事中无数据,事后无残留”的困境下,陷入了彻底的失语。 钟山之巔。 紫色光柱,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后,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缓缓消散。山顶,再次恢復了黑暗与寧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留下一群失魂落魄的考古队员,以及王崇安教授那张写满了震撼、激动与一丝……对天地敬畏的脸。 他知道,他验证的,或许不仅仅是一段歷史,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第90章 天下沸腾,无声风暴 夜色,终將被黎明撕开。 当第一缕晨光越过钟山之巔,为金陵这座古老的都城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时,一场席捲了整个华夏网际网路的信息风暴,早已达到了沸腾的顶点。 昨夜那道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其產生的衝击波,在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后,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的扩散著。 围脖的热搜榜,早已被“金陵紫气”相关的词条彻底霸占。从第一位的#金陵紫金山天降祥瑞#,到后面跟著的#官方快回应金陵紫气#、#紫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专家解读紫色光柱#……前十条里,有八条都与此相关。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开任何一个社交软体,都会被那铺天盖地的、来自不同角度、不同设备的视频和照片所淹没。有来自市中心高楼的延时摄影,清晰地记录了光柱从升起到消散的全过程;有来自江边的手机隨拍,画面虽然晃动,但那映照在江面上如同幻境般的紫色倒影,却充满了梦幻的美感;甚至还有来自相隔数十里外的天文爱好者的长焦镜头捕捉,证明了这道光柱的宏伟...... 在官方选择“失语”的这十几个小时里,一个巨大的舆论真空,被瞬间创造了出来。而无数网民,则用他们无穷的想像力和表现欲,疯狂地填充著这个真空。 网络之上,涇渭分明的三大主流观点,迅速形成,並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第一大派,是“科技强国派”。 他们以各大军事论坛和科技社区为主要阵地,成员大多是军事迷、科技爱好者和坚定的工业党。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非但不是什么“神跡”,反而是国家力量达到一个全新高度的最好证明。 “兄弟们,都別瞎猜了,这明显是我国在进行某种新型定向能武器的秘密试验!”在“铁血军武”论坛一个被置顶的、盖了数千楼的热帖里,一位id为“伞兵空降”的大神,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进行著“科普”。 “你们仔细看那些高清视频,光柱的边缘极其锐利,能量形態高度集中,这绝非自然现象!这很可能是一种基於等离子体约束技术的大气层武器,或者是传说中的『上帝之杖』在进行大气层內的能量引导测试!官方之所以沉默,就是因为涉及最高级別的军事机密!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去追问,而是感到自豪!” 他的这番言论,立刻引来无数拥躉的追捧。 “肯定是给太平洋对岸的鹰酱亮肌肉呢!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天基武器有多牛逼!” “伞兵大佬说得对!这是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华国震撼!” “这比任何阅兵都震撼!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重器!” 这种说法,因为其充满了“爱国热情”和“科学外衣”,迅速获得了大量网民的支持,成为网络上最主流、也最“政治正確”的一种解释。 而第二大派,则是“玄学復兴派”。 他们的阵地,是“明史拾遗”的评论区、各大歷史论坛以及一些神秘学小组。他们是李云鹏最忠实的“信徒”,早已將“大明修真史”的世界观奉为圭臬。 “还武器试验?军迷们醒醒吧!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在“中轴线歷史真相挖掘联盟”的核心群里,周逸的一位“道友”,正激动地打著字,“你们忘了燕郊的镇魔卫遗址吗?忘了江口的魔金吗?忘了武当山那声钟鸣吗?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 “『明史拾遗』大佬早就预言过!京师是『龙脉归墟』之地,而金陵,从歷史看来,应该就是『龙脉起源』之所!现在天地有变,金陵的龙脉有所感应,出现祥瑞之兆,这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器,这是『灵气復甦』的前兆!是一个新时代即將开启的號角!” 这番言论,同样引爆了另一个圈层。 “没错!我昨晚就在紫金山附近,我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一个朋友的爷爷,常年的老风湿,昨晚之后,今天早上起来居然说腿不疼了!这怎么解释?!” “一个属於我们华夏的神话归来的时代就要来临了!激动得睡不著觉!” “好时代就要来临力!” 他们將王崇安教授多年前发表的关於金陵城堪舆布局的冷门论文挖了出来,奉为“神预言”,將姚广孝的传说与这道紫气进行各种各样的艺术加工。在他们口中,这道光柱,是沉睡了数百年的大明龙脉,在发出第一声甦醒的龙吟。 而第三大派,则是势单力薄的“理性闢谣派”。 他们由一些科普博主、学院派的知识分子和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构成。他们试图用现有的科学知识,去为这场狂欢降温。 “大家请冷静一下,”一位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科普大v,在微博上发布了一篇长文,“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超自然现象或武器试验。从科学角度看,它更有可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由特殊气象条件,如高空冰晶、大气电离层扰动,与地面光源(如城市灯光)相互作用下,形成的『光柱』或『幻日』现象。官方的沉默,很可能是在收集更多数据,进行科学分析,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耐心等待官方的权威发布。” 然而,在这样一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公共事件面前,这种理性的声音,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的评论区,瞬间被前两派的网民所攻占。 “又来一个洗地的『砖家』!这么大的光柱,你家手电筒照的吗?” “承认我们国家牛逼了有那么难吗?承认我们祖上阔过有那么难吗?慕洋犬!” “別等官方了,官方现在估计比我们还懵逼呢!” …… 整个网络,如同一个巨大的、沸腾的鼎炉,充满了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信息、情绪和猜测。而李云鹏,则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扔下一颗足以搅动全局的棋子后,便悄然隱去,冷眼旁观著这盘由他亲手开启的、波澜壮阔的棋局。 …… 京城西郊,“启明”秘密总部,核心决策室。 气氛,却与网络上的狂欢截然不同,充满了压抑与凝重。 “不能再等了!”技术局的负责人,焦躁地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现在大家都以为我们在金陵搞出了什么超级武器!这种沉默,只会加剧外界的猜测和误判!我建议,让金陵相关部门立刻对外发布一份声明,就用气象原因,或者大型灯光秀设备故障这种理由,先模糊过去,把热度降下来再说!” “我反对!”李教授立刻反驳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在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数据之前,任何仓促的解释,都是对科学的不负责,更是对政府公信力的巨大消耗!你用『灯光秀』去解释一个覆盖了半个城市、持续了十分钟的『天象』?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会笑掉大牙!到时候,我们丟的,不仅仅是脸,更是国家的信誉!” “那你说怎么办?!”技术局负责人也来了火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舆论失控?看著西方国家藉此炒作『中国威胁论』?!” “我的建议是,等待。”远在武当山的林兰教授,通过全息投影,冷静地介入了这场爭论,“各位,请注意,金陵事件,与我们之前处理的所有事件,性质都完全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显性』而非『隱性』的现象,其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在真相查明前,保持沉默,『敌不动,我不动』,是风险最小的策略。” 会议室內,爭论不休。 最终,是老者,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著屏幕上那道紫色的光柱,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说道:“我相信我们一线的同志。在金陵的考古队,拿到第一手的、无可辩驳的证据之前,我们……保持静默。” 他的决策,一锤定音。 …… 而山顶的帐篷里,气氛却紧张得如同即將上战场的前线指挥部。 李建国和数据分析专家小陈,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一台直接连接著省考古研究所中心伺服器的工作站。 屏幕上,显示的並非是视频画面,而是一片充满了噪点和杂乱数据流的、如同宇宙星云般的混沌图像。 “不行……信號干扰太强了!”小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中带著一丝沮丧,“昨晚无人机在失联前的最后几秒,虽然成功將数据流传回了伺服器,但这股数据流,被那股不明能量场严重污染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无意义的『噪音』,有效的图像信息被彻底淹没在了里面。” 他指著屏幕上一段段如同乱码般的数据瀑布,解释道:“这就像我们在暴风雨中录音,录到的全是风声雨声,真正的人声,微弱得几乎无法分辨。” “更换算法,尝试进行降噪处理!”李建国咬著牙说道,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一层一层地剥离!哪怕最终只能还原出一张清晰的静態截图,都比没有强!” 他们如同在浩瀚的沙海中,试图用筛子过滤出几粒微小的钻石,调动著研究所伺服器的全部算力,用最先进的图像降噪和信號分离算法,对那段充满了污染的数据流,进行著一轮又一轮的、艰难的解析和重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经过数十次叠代计算,那片混沌的图像,开始逐渐地、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希望,认为最多只能得到几张模糊不清的截图时,小陈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叫喊:“有了!李所!你看!这个算法模型……成功匹配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信號序列!” 他立刻切换了算法模型,將所有的计算资源都投入其中。 经过了近十个个小时的努力,他们最终,奇蹟般地,从那片数据的废墟之中,成功地重构出了一段长度仅有七秒钟的、相对清晰的视频片段! 李建国立刻凑了过去,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点击了播放。 视频,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开始播放。 画面起初是一片漆黑,伴隨著刺耳的电流“滋滋”声——那是算法无法完全滤除的残留噪音。几秒钟后,画面猛地一亮! 那是一个完美的、来自高空的俯瞰视角! 画面中,地面上那个由他们亲手標记出的、巨大的白色圆圈,清晰可见! 紧接著,就在圆圈的正中心,一团淡紫色的光晕,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明確无误地,穿透了地面,升腾而起! 光晕在短短几秒內,迅速匯聚、膨胀,最终形成一道宏伟的光柱,直衝云霄! 最后,在强光的吞噬和剧烈的信號干扰中,画面,戛然而止。 七秒钟,转瞬即逝。 但整个帐篷里,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考古队员,都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 这七秒钟的视频,其所蕴含的衝击力,远比他们在网络上看到的任何一段远景视频,都要震撼一万倍! 因为它无可辩驳地证明了—— 那道神跡般的光柱,其源头,就是他们脚下这片、被文献所记载的、深埋於地下的……古代遗蹟! 李建国看著这段循环播放的视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七秒钟,比他过去十年挖出的所有罈罈罐罐,都更有价值。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小陈说:“够了。就是它。附上我们所有的现场勘探数据和雷达图,最高级別加密,立刻……传送给京城!” ...... ……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当那段只有七秒钟的视频,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时,之前所有的爭论,都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只剩下眾人被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李教授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屏幕前,指著那清晰的画面,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各位,证据链……已经形成了!” “第一,考古证据!李建国团队的雷达图和现场標记,证实了地下遗蹟的客观存在!” “第二,视频证据!这段视频,无可辩驳地证明了『紫气』的源头,就是那个遗蹟,彻底排除了所有大气现象或灯光反射的可能性!” “第三,文献证据!”他看向王崇安教授早已通过加密渠道提交上来的那份《永乐大典》残卷的研究报告,“王教授的报告,为这个遗蹟的『功能』(承天祭坛)和『原理』(天地感应),提供了唯一的,也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歷史解释!” 三块最坚实的拼图,在这一刻,似乎被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老者看著屏幕,沉默了许久,看向李教授,提出了一个所有科学家都关心的问题:“李教授,你认为,这种现象,会復现吗?” 李教授沉吟片-刻,回答道:“报告首长,从科学角度看,任何一种现象,如果它是规律性的,就必然有復现的可能。昨夜的『地磁异常』和『辉光』,都发生在23点07分。我建议,我们今晚……再看一次。” “好。”老者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命令金陵现场,所有高精度观测设备全部就位,对准那个坐標。今晚,我们……等待答案。” 镜头切换回金陵钟山之巔,李建国的团队已经重新部署好了经过特殊屏蔽的更先进的观测设备,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著午夜的降临。山下的城市灯火辉煌,网络上的狂欢仍在继续,而山顶的这群人,却即將见证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验证...... 第91章 重演与消失 夜,再次降临金陵。 与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狂欢不同,今夜的钟山,乃至整个金陵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的静默之中。 钟山风景区的所有入口,都已被拉上了高高的警戒线。身著迷彩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將所有试图上山“探秘”的网红、记者和普通市民,都礼貌而又坚决地挡在了外面。官方给出的理由是:“昨夜因不明地质活动引发山体上空大气异常辉光,为安全起见,需对山体进行紧急地质勘探,暂时封闭。” 这个半真半假的理由,非但没有平息舆论,反而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层滚油。 山脚下,乃至附近的街道,此刻已经匯聚了成千上万的人群。 他们带著帐篷、马扎、望远镜,甚至还有人带来了烧烤架和啤酒,將这里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露天派对现场。他们並不完全相信“官方解释”,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坚信,今夜,神跡必將重演。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山巔之上,考古队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却紧张得如同发射前的航天指挥中心。 李建国和他那支精疲力竭的团队,在经过了短暂的休息和补充后,已经重新部署了比昨夜多三倍的、经过最强电磁屏蔽的观测设备。数台最新型號的、能够捕捉到最微弱光谱变化的高速摄像机,如同沉默的哨兵,从不同的角度,死死地对准了那片被白色勘探线標记出的圆形区域。天空中,三架不同型號的军用无人机,在不同的高度层盘旋,它们的镜头,同样聚焦於此。 “各单位注意,现在是北京时间22点50分,距离目標时间还有17分钟。”李建国对著加密通讯器,沉声说道,他的声音,通过线路,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点位,“再次检查所有设备供电和数据链路,確保万无一失!” 帐篷內,王崇安教授正紧紧地盯著一台显示著实时地磁数据的屏幕。他虽然不是物理学家,但也知道,如果今夜,那条曲线能在同一时间,再次跳动,那將意味著什么。 而在京城的“启明”总部,那间代號为“乾坤”的核心决策室內,老者和所有核心成员,都正襟危坐。他们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分割成了数十个小窗口,实时地显示著来自金陵现场的每一个监控画面和数据流。 整个国家最顶尖的力量,在这一刻,都聚焦於此,等待著一个答案。 …… 时间,如同被放慢了的沙漏,一分一秒地,艰难地流逝著。 网络上,各个直播平台,早已被无数个“直击金陵紫气”的直播间所占据。虽然他们只能远远地拍到钟山那漆黑的轮廓,但这並不妨碍数以亿计的网民,涌入直播间,共同参与这场史无前例的“全民观星”活动。 “来了来了!还有五分钟!” “兄弟们把『祥瑞』打在公屏上!” “我赌五毛,今晚肯定还有!而且比昨晚更亮!” 弹幕,如同奔涌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屏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远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看著网络上那已经彻底沸腾的舆论。 他知道,一把火,还不足以將水彻底烧开。他需要再添一把柴,一把足以让所有人都无法再抱有任何侥倖心理的更旺的柴火。 他再次打开那个app,將一段相关敘述输入其中並点击执行...... 山巔之上,李建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22:59:50。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所有单位,进入最高级別记录状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篷的门帘,望向那片被星光和探照灯照亮的,画著巨大白色圆圈的林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墙上的电子钟,时针、分针、秒针,一格一格地,如同命运的脚步,走向那个万眾瞩目的时刻。 23:06:58…… 23:06:59…… 23:07:00! 几乎在时间跳到23:07的瞬间—— 与昨夜一模一样的淡紫色光晕,再次,从那个被白色勘探线標记出的巨大圆圈的中心,无声无息地,升腾而起! “出现了!” “记录!所有设备全力记录!” 李建国的怒吼声,在通讯频道里迴荡! 这一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光晕。 光晕的扩散速度,比昨夜更快!顏色,也更加的深邃! 短短数秒之內,它便再次匯聚成一道宏伟的光柱,撕裂夜幕,直衝云霄! “我的天……”稍远处的营地里,一名年轻的考古队员,看著眼前这比昨夜还要更加粗壮,也更加明亮的紫色光柱,忍不住发出一声梦囈般的惊嘆。 那梦幻般的紫色,几乎將半个金陵城的夜空,都染成了一块瑰丽的画布。山脚下,那成千上万的围观人群,瞬间爆发出如同海啸般的欢呼与尖叫!无数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匯聚成了一片闪烁的星海。 而在“启明”总部的决策室內,当那道比昨夜更盛大的光柱,清晰地呈现在全息屏幕上时,即便是老者,他那握著茶杯的手,也不由得微微一紧。 连续两天! 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这,已经几乎彻底排除了任何“偶然”的可能性! “数据!我要看数据!”李教授几乎是吼著对技术人员说道。 屏幕上,来自金陵现场的各项数据,疯狂地刷新著。 “报告!核心区域能量场强度,为昨夜峰值的123%!” “报告!光谱分析显示,其构成与昨夜完全一致,但能量密度更高!” “报告!持续时间……预计起码將超过昨晚的时长!” 每一个数据,都在清晰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们正在见证的,是一个稳定、规律,甚至……还在不断增强的未知现象! …… 第三天晚上,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气氛,比前两夜更加的狂热。 经过了连续两天的“神跡”,所有人都像等待跨年烟火一样,等待著第三次“紫气”的出现。各大媒体,甚至都开启了现场直播,无数的目光,聚焦於此。 然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却只是平静地喝著茶。 他的战略目的,已经超额完成。“神跡”的印象,已经如同钢印般,烙印在了大家的集体潜意识之中。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操作,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23点06分…… 23点07分…… 23点08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预想中的紫色光柱,没有出现。 钟山之巔,一片寂静。 山脚下,那片狂热的欢呼与期待,渐渐地,被疑惑和骚动所取代。 “怎么回事?没了吗?” “是不是时间还没到?我的表不准?” “被官方关掉了?我就知道!”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那神秘光柱的消失让无数的猜测和阴谋论,再次甚囂尘上。 而在山顶的营地里,李建国和他的团队,却並没有为那宏大现象的消失感到失望。恰恰相反,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更加凝重和兴奋的神情! “报告!”一名负责监测的队员,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23点07分整,高精度光谱仪在祭坛核心区域上空,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淡紫色辉光!持续时间约一分钟!肉眼完全不可见!” “报告!”另一名队员也立刻喊道,“地磁仪记录到同步地磁脉衝!波形、强度,与之前第一次记录到的,几乎完全一致!”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感到了一阵激动! 他们知道,他们找到了! 他们找到了这个奇蹟……最原始的、最基础的……“心跳”! …… 第二天,“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在这片巨大的混乱与喧囂之中,一份来自金陵现场的、由李建国和王崇安教授联合署名的初步分析报告,如同一座划破黑暗的科学灯塔,被呈现在了老者的面前。 李教授亲自,为在场的所有人,解读著这份报告。 “各位,我们可能找到答案了。” 他首先展示了第三天观测到的“降级版復现”数据。 “我们认为,这个深埋於地下的『承天祭坛』,其主体结构可能由某种特殊的晶体构成。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地质压电晶体』。每天特定时刻,由於某种规律性的地壳应力变化,会对这个『晶体』產生一次微弱的『挤压』,从而引发『压电效应』,在祭坛上方產生一个短暂的电场,激发大气辉光。这,是这个古代遗蹟『基础』的、『低功率』的运转模式。” 这个假说,完美地解释了第三天“降级版復现”的所有现象:规律的时间、同步的地磁脉衝、以及那只有仪器才能捕捉到的微弱辉光。 紧接著,他將画面切换到前两天那震撼人心的“紫气冲霄”影像上,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这个『基础模型』,无法完全解释前两天发生的宏大现象。要產生那种规模的辉光,所需要的能量,是『基础模式』的数万倍以上。这绝非自然地质活动所能提供。” “因此,我们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假设,”李教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认为,这个『承天祭坛』,在古代,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承压装置。它內部,很可能还储存著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的『能源』。这种能源,在过去的数百年里,一直处於一种『休眠』或『半衰』的状態。” “而最近,”他指向窗外,意有所指地说道,“由於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环境异变』——或许是地球磁场的变化,或许是某种宇宙射线的增强——这种环境因素的变化,如同一个『外部开关』,意外地『激活』了祭坛內部那些『残存的能源』!” “这种激活,导致了能源在短时间內发生了『非稳態的剧烈释放』,从而『超级充能』了整个压电系统,引发了我们看到的那两场『神跡』。而到了第三天,这部分被激活的『残存能源』可能已经暂时耗尽,或者其激活条件不再满足,所以祭坛又回归到了它最基础的『低功率』运转模式。” 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暂时能够说得过去的结论:“承天祭坛”是一个能规律性產生微弱能量场的古代遗蹟,其原理可能与“地质压电效应”有关。但它內部,似乎还封存著某种古老的“残存能源”。这种能源,在近期某种未知的“天地异变”的刺激下,被意外激活,从而引发了前两天的“神跡”。 这个结论,完美地解释了“降级版復现”的现象,也为“紫气冲霄”的出现,提供了一个听起来“科学”(儘管依然充满了未知)的解释。 老者看著屏幕上那份看似逻辑自洽实则充斥著种种未知因素的报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天地异变……”他缓缓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份量。 “这个『异变』,到底是什么?”他没有问任何人,更像是在问自己,在问这个时代。 在场的科学家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系列无法用常规科学解释的画面:燕郊遗址那不属於地球的生物基因、江口水下那扭曲物质的“魔金”、武当山上那能安抚“凶刃”的“真武令”…… 这些零散的、看似毫不相干的“异常点”,在“天地异变”这个宏大的背景之下,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全部串联了起来! “……还是说,”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网络上那些看似荒诞的猜测,並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我们……是否真的,正处在一个……新旧时代的临界点上?”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炸响! 老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许久,他才转过身,之前的犹疑,此刻已化作了坚定的决断。 他下达了最终的指令:“基於李教授的报告,对外进行有限度的信息披露,引导舆论。同时,立刻成立『钟山联合研究中心』,研究的重点,除了祭坛本身,还要加上一项——一定要搞清楚,这个所谓的『天地异变』,其本质,到底是什么!” 焦点,已经逐渐从对“过去”的考古,引向了对“现在”和“未来”的……最宏大,也最激动人心的求证之上。 第92章 钟山之下,大国之声 金陵的喧囂,在第三夜的“神跡失约”后,並未平息,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光怪陆离的狂热与混乱之中。网络上,关於“紫气为何消失”的猜测,甚至比討论“紫气为何出现”还要热烈。阴谋论、玄学论、科学论相互攻伐,將这潭水搅得愈发浑浊。 然而,在这片舆论的风暴眼——戒备森严的钟山之巔,一场无声的、却可能真正改变世界的科学探索,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幕之下,考古队的临时营地早已被一个更大、更专业的野战帐篷群所取代。在確认了“紫气”不再大规模出现,仅剩下规律性的微弱“心跳”后,一支由林兰教授亲自带队的“启明”专案组先遣队,以“协助地方进行地质与环境紧急勘探”的名义,秘密进驻了现场。 他们带来的,是比省考古研究所的设备更精密无数倍的仪器。 在遗蹟核心区的地面上,一个个如同银色蘑菇般的传感器被小心翼翼地布设下去,它们能够捕捉到最微弱的粒子波动和能量场变化。几名身著白色无菌研究服的生物学家,正跪在地上,用特製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採集著这片区域的土壤、苔蘚,甚至捕捉了几只在附近活动的昆虫,將其立刻封存在低温样本箱中。 林兰教授站在临时搭建的移动实验方舱內,神情凝重地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经过了72小时不间断的监测和样本分析,他们得出了几个初步但极其惊人的结论。 “报告!”一名年轻的生物学博士,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递给林兰,“林教授,您看!a组土壤样本中的固氮菌群落,其活性比封锁区外的对照组,平均高出7.8%!b组苔蘚样本的细胞线粒体呼吸效率,高出12.3%!最不可思议的是c组的这几只蟋蟀,我们对其进行的活体解剖显示,它们的神经突触传递速度和肌肉细胞的atp合成效率,都出现了不是特別高但在统计学上不可忽视的提升!” 林兰接过报告,逐字逐句地看著。她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些数据,已经清晰地指向了一个结论:那个深埋於地下的“承天祭坛”,它在每日特定时刻產生的那个微弱能量场,真的……对生命体有某种“正向优化”作用! 她立刻將这份紧急报告,通过加密线路,传回了京城的“启明”总部。报告的標题是——《关於钟山遗蹟能量场潜在生物学效应的初步评估》。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通过系统,自然也得知了这一切。 “果然……”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承天祭坛』作为大明龙脉之首的『感应器』,在被固化了『修真歷史』的世界里,其逸散出的『歷史迴响』,天然就带有一丝最基础的『生机』。官方已经发现了这个『金矿』。” 但他知道,目前仅仅是这种“微弱”的,只对微生物和昆虫有较明显效果的“金矿”,其“品位”还远不太够看。 “火候,还差一点。” 李云鹏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决定,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戏,再添上最关键的一笔“点睛”之笔。 他打开那个app,开始构建一段相关的敘事。他没有去改变能量场的强度,那样的消耗太大,也容易留下破绽。他要做的,是在其“质”上进行优化。 他缓缓输入:“金陵钟山『承天祭坛』所產生的能量场,其內部蕴含的、能够与高等哺乳动物体內生物电场產生良性谐振的『活性谐波』,其比重被显著提升。” 这个敘事,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基因编辑师,没有去创造新的物种,只是精准地,將目標基因片段进行了“优化”和“增强”。 隨著他点击“確认”,隨著真实度的扣除,现实,在一种无人能够察觉的层面上,再次被悄然修改。 …… 几天之后的清晨,钟山之巔。 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打破了营地的寧静。 “注意!三点钟方向,有活物闯入!重复,有活物闯入!”外围安保人员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立刻警惕起来。林兰教授也快步走出实验方舱,戴上瞭望远镜。 只见在营地边缘的一片灌木丛中,一个橘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一只猫。”一名安保人员报告道,“看体型,应该是野猫。” “奇怪了,”另一名负责警戒线的队员困惑地说道,“我们外围的红外警戒线,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触发记录。它是怎么进来的?” “可能是前几天,在我们布防还没那么严密的时候溜进来的。这几天被我们困在里面了。”赵卫国冷静地分析道,“命令外围人员,进行驱离。注意安全,不要伤到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诡异。 几名安保人员,呈扇形,小心翼翼地向那只橘猫靠近。那只猫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它看起来,確实是一只流浪猫。身形瘦骨嶙峋,肋骨都清晰可见,显然是饿了很久。 但,就在安保人员试图靠近时,那只猫的反应,却完全不像一只饿了几天,虚弱不堪的动物! 它“喵”地发出一声威胁似的叫声,然后,整个身体如同被压缩的弹簧,猛地窜了出去!它的动作,迅捷得如同一道橙色的闪电,在崎嶇不平的山地上奔跑跳跃,其爆发力和敏捷性,完全超出了正常猫科动物的范畴!几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竟然一时之间,连它的影子都跟不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名年轻的队员,看著那只猫轻鬆地跳上了一块两米多高的岩石,目瞪口呆。 林兰教授在望远镜里,也清晰地看到了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只猫看上去就极度瘦弱的生理状態,与它此刻展现的极度强悍的运动能力,这两者之间,存在著巨大的、违背了基础生物学常识的矛盾! “抓住它!”林兰教授当机立断,对著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用麻醉枪!最好要一个完整的,活的样本!” 这个反常的现象,让她心中那个关於“能量场对生物有正向优化作用”的猜测,瞬间变得无比强烈! 最终,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那只“超级橘猫”,被一名负责保卫工作的经验丰富的老兵,用麻醉吹箭精准命中,软软地倒在了草丛里。 “带回来。”林兰看著那只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立刻,给它做最全面的生理机能检测!我要知道,它的细胞,它的肌肉,它的神经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十二个小时后,当这只“天选之猫”的血液检测和肌肉组织切片报告,出现在林兰教授的面前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此刻是否清醒。 “不……这不可能!”她看著报告上那些大幅超出正常理论值的,代表著线粒体能量转换效率、肌肉纤维强度、以及神经反射速度的数据,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 这只猫的身体,就像一辆外表破旧不堪的老爷车,但其內部的引擎,却被魔改成了一台顶级的f1赛车发动机! 这份来自“天选之猫”的体检报告,如同一枚重磅炸弹,被立刻传回了“启明”总部。 它,成为了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各位,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老者看著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正並列显示著金陵的考古发现、物理学假说,以及……那份堪称奇蹟的体检报告。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挖出了一个真正的『宝贝』。但这个『宝贝』,大家都看见了。藏,是藏不住的。” 一场关於“如何向外界解释”的激烈爭论,就此展开。 技术局负责人为代表的保守派,依旧坚持之前的观点:“首长,我还是认为,应该用『地质现象』的说法进行模糊化处理,然后將所有研究转入地下。主动暴露其生物学效应,太过冒险,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干扰。” “我不同意。”林兰教授通过视频连线,直接反驳道,她的声音冷静而又坚定,“麻烦,不是我们『引』来的,它已经客观存在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问题,不是如何『藏』,而是如何『用』!” 她调出那份体检报告以及之前的其他评估研究数据,在屏幕上放大:“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可能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能够顛覆现代生命科学的道路!要走通这条路,需要调动的,是整个国家最高级別的科研力量!物理、生物、化学、医学……这绝不是我们『启明』专案组一个秘密机构能独立完成的!” 李教授也表示赞同:“林教授说的对。更重要的是思想问题。我们內部,至今还有很多同志,对我们正在研究的东西,持怀疑態度。如果我们自己都不能『名正言顺』地去研究它,如何能让整个国家的科研体系,都为了这个目標而全力运转?我们必须给它一个『名分』!” 这番话,直击问题的核心。 老者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们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境,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能让外国人满意的答案,而是一个能让整个华夏內部,拧成一股绳,为即將到来的大变局做好万全准备的……战略號角。 最终,他一锤定音。 “同志们,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在这个开端,犹豫,就是落后;被动,就是挨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迴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分量。 “保守派同志的担忧,有道理。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把这个『宝贝』藏起来,假装它不存在。而是要举国之力,用最快的速度,搞清楚它是什么,怎么用!” “既然要举国之力,那就必须师出有名!” “所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要开一个发布会。这个发布会,不是开给外国人看的,是开给我们自己人看的!是开给全国的科研工作者、各级部门看的!” “我们要通过这场发布会,发出一个明確的信號——国家,要正式开启一项全新的、事关未来的伟大工程!” “我们要的声音就是——科学、严谨、探索未知。我们要告诉所有人,过去那些被当成『神话』的东西,从今天起,將成为我们最前沿的『科学课题』!所有相关的研究,都將获得国家最高级別的支持!” 一个大胆的、主动出击的战略,就此確立。 其核心目的,不再是为了应对任何外部压力,而是一次深思熟虑的、面向未来的“內部总动员”——要借这个无法否认的“公共事实”,来撬动整个体制內部的思想钢印,为后续投入海量资源、开启一个全新的国家工程,扫清所有思想上和资源上的障碍! …… 三天后,举世瞩目的新闻发布会,在国家新闻发布中心正式召开。 现场,座无虚席,国內外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发布台。空气中,充满了闪光灯的“咔嚓”声和记者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发布会的阵容,堪称豪华。主讲人由几位德高望重的、但在公眾面前相对陌生的科学院院士(地质学、大气物理学、考古学领域)组成。而王崇安教授和李建国,作为“一线发现者”,也坐在了发布台的一侧。 首先,由王崇安教授和李建国,用最严谨、最详实的考古学证据——《永乐大典》残卷的影印件、清晰的探地雷达三维图像、以及现场標记的照片——向全世界,科学地、无可辩驳地,证实了钟山之下,確实存在一个规模宏大的古代遗蹟。 紧接著,一位德高望重的大气物理学院士登台,他藉助生动的动画模擬,正式地、公开地,提出了那个经过“启明”专案组反覆推敲的“地质压电效应 + 古代能源激活”的复合假说。他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地脉搏动”、“晶体挤压”、“大气辉光”的原理,並坦诚地承认,“古代能源”的激活原理,“尚在紧张的研究之中”。 这个解释,虽然还是充满了未知,但其科学逻辑的严谨性,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最终,发布会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又极具引导性的官方结论:“金陵紫气,是一次由古代大型人造遗蹟,在某种未知的、宏观的地球环境变化刺激下,引发的罕见自然物理现象。” 发布会即將结束之时,进入了最后的问答环节。 一位被“安排好”的记者,获得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丁院士好,请问,”她站起身,声音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既然已经初步確认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为何还要对钟山遗蹟区域,进行如此长时间、如此高级別的封锁呢?这引起了公眾的广泛猜测。” 这个问题,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主持发布会的丁院士,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因为我们的先遣研究团队在现场发现,该区域產生的特殊能量场,在对环境和生物体的影响上,呈现出一些……非常独特的、有待深入研究的特性。”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信號,清晰地传到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根据初步,不成熟的观测显示,它可能……对生命体的某些生理活动,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这句话,如同一颗无声的核弹,在全场,在几乎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心中,轰然引爆! 丁院士没有理会台下那瞬间沸腾起来的骚动,继续用他那沉稳而严谨的语调说道:“但其具体机制、长期效应、是否存在潜在风险,我们还一无所知。因此,本著科学严谨和对公眾安全负责的態度,我们决定,將对该区域进行长期、高级別的科学研究。在尚未得出明確结论之前,该区域將作为**『特殊科研禁区』**进行管理。” 发布会到最后,丁院士郑重宣布了两项重要决定: 第一,正式成立“国家钟山古遗蹟联合研究中心”,由国家科学院牵头,对该遗蹟进行最高级別的保护性研究。 第二,在研究中心旁,则规划建立“生命健康前沿科学实验区”,探索其在康復、运动、乃至运动训练等领域的应用潜力。 官方通过这场发布会,成功地將一场可能引发社会动盪的“神跡”事件,转化为了一次可能开启未来生命科学新篇章的“国家工程”。他们没有否认“异常”,而是將“异常”的解释权和开发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发布会,到此结束。 但水面之下的暗流,却已开始,进一步涌动。 第93章 风起於西 发布会的结束,並非是事件的平息,而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 如果说,之前的“紫气事件”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那么,这场由国家科学院亲自站台的发布会,则如同精准的深水炸弹,將隱藏在水面之下的所有潜流,都彻底引爆。 发布会结束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內,其带来的衝击波,便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网络之上,之前那涇渭分明的三大派系,在官方这套“考古发现 + 科学假说 + 未来展望”的组合拳面前,被暂时打乱了阵脚,但很快就进而演化出更加复杂和狂热的思潮。 “科技强国派”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继而爆发出更大的热情。他们不再爭论这是不是“武器”,而是將焦点,对准了那个被官方认证的“古代能源”和“生命健康实验区”。 “我就说吧!这绝对是黑科技!军武论坛上,那位id为“伞兵空降”的大神,再次发表了“檄文”,什么『压电效应』,那只是说给外行听的!核心是那个『古代能源』!这绝对是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高能量物质!国家太高明了,用『生命健康』做幌子,实际上肯定是在研究它的能源应用!可控核聚变算什么?我们马上就要点亮『古代文明』的科技树了!” 而“玄学復兴派”们,则更是如同过节一般。官方的发布会,在他们看来,就是对“明史拾遗”所有论断的最高级別背书! “兄弟们!看到了吗!国家承认了!虽然他们用的是『科学』的语言,但每一个字,翻译过来,不就是『灵气』吗?!”在“中轴线歷史真相挖掘联盟”的核心群里,早已是一片沸腾。 “『对生命体有积极促进作用』!这不就是灵气滋养万物吗?!” “成立『国家研究中心』!这不就是现代版的『修真司』吗?!” “我宣布,『明史拾遗』大佬,封神!!” 他们疯狂地转发著发布会的录像,並逐字逐句地进行著“玄学解读”,將每一个科学术语,都与道家的“金丹”、“元气”、“洞天福地”等概念一一对应。一时间,“科学修真”这个词,成为了网络上最火热的新名词。 就连之前最势单力薄的“理性闢谣派”,此刻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不再试图去否认现象本身,而是开始从一个全新的角度,为大眾进行“科普”。 “大家请注意,官方的定性是『自然物理现象』,並强调其『机制尚不明確,存在未知风险』。”一位科普大v连夜赶製了一期视频,表情严肃地说道,“这意味著,它是一种客观存在,但绝非神跡。我呼吁大家保持理性,不要盲目前往金陵,更不要相信任何兜售所谓『灵石』、『灵水』的骗局。相信科学,相信国家,等待进一步的研究成果,才是我们作为公民最应该做的。” 网络之外,这场发布会在华夏社会內部,引发的震动,更加的深远。 第二天清晨,全国所有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內部会议室里,几乎都在討论著同一件事。 古都大学的校长,连夜召集了物理学院、生命科学院、歷史学院的所有院士和学科带头人,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我们,能为『钟山联合研究中心』,做些什么?” 京城,华科院总部。物理所、生物所、地质所的所长们,第一次,为了一个共同的项目,坐在了一起。他们爭论的,不再是学科壁垒,而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组建一支能够覆盖所有相关领域的、最顶尖的“跨学科攻关团队”,进驻金陵。 无数的科研经费申请报告,连夜开始撰写起来;无数实验室里的最前沿的探测设备,开始被重新调试;无数正在国外进行学术交流的顶尖学者,接到了来自祖国的“邀请”。 华夏的科研体系,这台精密而又庞大的机器,在国家意志的驱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围绕著这个新的中心,疯狂地运转起来。 这,正是老者想要看到的。一场自上而下的,以“科学探索”为名的……思想统一与资源整合的总动员。 …… 而在另一头,京城,一家位於使馆区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內。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营造出一种寧静而又奢华的氛围。 金髮碧眼、气质儒雅的哈佛大学东亚史教授——麦可·威廉士,正端著一杯手冲咖啡,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面前,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昨天那场举世瞩目的“金陵事件”新闻发布会的完整录像。 他就是亚歷克斯“学者计划”派出的核心成员之一。 早在半个多月前,他就已经抵达了京城。在这段时间里,他以一位对“当代华夏网络民族主义与歷史敘事建构”课题抱有浓厚兴趣的顶尖学者的身份,成功地与几位社科院和知名高校的歷史系教授、学者建立了“友好”的学术联繫。 他並不主动打探任何机密,他的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对华夏文化的尊重与好奇。他只是在一次次的茶敘和学术研討中,巧妙地从侧面了解著华夏学术圈,对於“明史拾遗”这个现象级的网络事件的公开看法和舆论反应。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耐心地潜伏在草丛中,观察著,等待著。 而“金陵紫气”事件的爆发,以及昨天那场信息量巨大的新闻发布会,让他知道,猎物,已经出现了。 他將发布会的视频,反覆观看了不下十遍,甚至將每一位发言人的微表情和语气停顿,都进行了细致的分析。然后,他打开了一个经过最高级別加密的通讯软体,开始撰写一份紧急报告。 “亚歷克斯,”他在报告的开头写道,“情况远超我们预料。昨天的发布会,表面上看是一次科学解释,但其背后,隱藏著极深的战略意图。这不是一次『情况说明会』,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国家级路演』。” “第一,人物的异常。发布会上出现的王崇安教授,是华夏明史学界的泰山北斗,以治学严谨、不信怪力乱神著称。据我通过公开渠道了解,他近期突然中断了所有对外学术活动,婉拒了数个重要的国际研討会邀请。而他最得意的门生——江苏省考古研究所负责科技考古的副所长李建国,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带领其团队执行了一次未对外界公布的『紧急野外任务』。” “將这两件事,与『紫气事件』的时间线进行重叠,我们有理由相信,王崇安和他的团队,就是这次事件的『第一发现者』,而非官方所说的『后续进入的调查人员』。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整个事件的核心参与者。” “第二,解释的矛盾。他们提出的『地质压电效应 + 古代能源激活』的假说,非常高明。它为第三天晚上那个『降级版』的微弱辉光,提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科学闭环。但是,这个模型,完全无法解释前两天晚上那场全球目击的宏大天象!根据我们能源部专家的初步计算,要產生那种规模的辉g光,所需要的瞬时功率,几乎相当於一座小型核电站的输出!这绝非任何自然地质活动所能提供。这说明,他们给出的,是一个『阉割版』的真相。他们刻意隱瞒了那个最关键的『能量来源』,或者说,那个被他们称为『古代能源』的东西,其能量级別远超想像!” “第三,结论的野心。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发布会最终的落脚点——成立『国家研究中心』和『生命健康实验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一个单纯的『罕见大气现象』,绝不可能获得如此高级別的国家投入,甚至不惜为此在全球面前『自爆』其生物学效应。这只说明一件事:他们已经通过初步研究,证实了那个能量场具有惊人的、可利用的价值!” “最终推论:”麦可深吸一口气,敲下了最后一段文字,“综上所述,我判断,华夏方面並非是『刚刚发现』,而是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研究成果。昨天的发布会,不是一次『情况说明会』,而是一次『成果展示会』和『国家项目启动仪式』!他们正在试图將某种我们完全未知的、源自他们古代文明的遗產,转化为国家级的战略资源!建议立刻將此事的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点击了“发送”。 …… 十二个小时后,地球的另一端。 cia总部,维吉尼亚州,兰利。一间被最高级別电磁屏蔽包裹的代號为“卡桑德拉”的未来战略研研判室內。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亚歷克斯將麦可的报告,与他们通过“锁眼”系列间谍卫星捕捉到的金陵上空极其微弱的“高空大气能量异常”数据,以及网络上的相关视频与昨天发布会的完整录像,一同呈现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先生们,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糟。”亚歷克斯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麦可的报告,为我们的卫星数据,进一步提供了关键的『人文情报』。他让我们第一次,將这道紫色的光,与《永乐大典》,与那个神秘的『承天祭坛』,这些具体的歷史符號联繫了起来。” 一位身著军方制服的五角大楼將军,指著屏幕上光柱顶端与电离层相互作用的模糊数据,沉声说道:“这依然不能排除是武器试验的可能!这种能量形態,看上去也符合我们理论中『反卫星武器』的模型!中国人可能是在用一个神话故事,来掩盖他们军事技术的突破!” “不,將军。”亚歷克斯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浅薄的看法,“如果是武器的话,他们会藏得更深,而不是开一个发布会,生怕我们不知道。这恐怕是一次『国家级阳谋』。他们用『生命健康』这个我们无法在道义上进行指责的『阳谋』,来包装一个可能改变世界能源格局和人类未来的巨大项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来自那个外界完全不知晓的,代號为“majestic”的秘密部门的老者,缓缓地开口了。 “亚歷克斯的判断,可能是对的。” 他抬起手,示意助手调出了一份早已尘封的、標著“最高绝密”字样的档案。 档案的標题是——《东方灵能现象初步观测报告(1986-1999)》。 档案中,赫然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情局通过各种渠道,对华夏当时兴起的“气功热”进行秘密研究的一些资料。其中,就包括对某些所谓的“特异功能者”,进行脑电波、红外热成像和微电流监测的原始报告。 “我们曾经很接近……”老者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遗憾,“我们观测到,某些特定个体,確实可以在特定状態下,產生极其微弱的、但无法用已知科学解释的生物电场和热辐射异常。但因为这些现象极不稳定,且无法大规模復现,最终,我们將其归类为『群体性癔症』或『无法復现的偽科学』,中止了所有相关研究。” 他抬起头,看著屏幕上那道紫色的光柱,缓缓说道:“现在看来,我们可能……错过了整个时代。中国人,他们没有放弃。他们从自己的歷史和神话中,找到了那把……开启宝藏的钥匙。”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將军和科学家,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五角大楼的將军猛地一拍桌子,“我们落后了!” 在巨大的信息差和对未来的焦虑下,一项代號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最高级別应对预案,被紧急启动。 亚歷克斯站起身,开始下达指令:“『学者』计划,立刻转入第二阶段。麦可的任务,从『外围观察』,转为『核心渗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想办法,接近金陵的『联合研究中心』,同时进一步探寻之前在华国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的真相!” “然后是『majestic』这边,”他看向那位老者,“『寻火』行动,优先级提升至最高!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重新勘探那些传说中的『圣山』也好,去寻找『黄金城』的线索也罢,我们必须找到属於我们自己的『未来』!” “联繫公共关係部门,”他最后说道,“在舆论上,进一步渲染华夏『技术不透明』的『风险论』!同时,让好莱坞和电影协会,立刻上马一批关於『文明遗產』和『地球神秘能量』的影视作品和纪录片!我们要为自己未来可能公布的『发现』,提前做好舆论铺垫!” 一场看不见的、围绕著“超凡遗產”的竞赛,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 而在风暴的中心,李云鹏的书房內,却是一片寧静。 他平静地看著网络上,关於“国家队下场,开启生命科学新纪元”的正面討论,以及系统后台那再次暴涨的的真实度。 官方的“科学背书”,其效果,远超任何网络谣言。 公眾的信念,已经从“相信一个虚无縹緲的故事”,升级为“期盼一种由国家主导的、能造福自身的、看得见摸得著的超凡未来”。 他打开app,再次输入了关於“天地灵气正在復甦”的敘述。 系统评估后给出的消耗值,在“金陵发布会”之后,再次出现了一次雪崩式的下降。 他知道,他的“阳谋”,成功了。 同时,他通过系统,也已经捕捉到,大洋彼岸那股正在悄然匯聚的,充满了焦虑、贪婪与渴望的“集体意识”。 “比赛,终於开始了。”李云鹏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微笑。 他知道,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席捲全球的“寻火”竞赛,无论最终的赛道如何曲折,也无论参赛者们如何明爭暗斗,他们每一个因“超凡”而起的渴望、每一次为“真相”而付出的努力,最终,都只会指向一个共同的终点——为他那即將到来的新世界,添上一块名为“真实”的基石。 ...... 第94章 棋盘內外 时间,是最高明的酿酒师。 距离那场震惊世界的“金陵发布会”,已经过去了一周。网络上最初那股火山爆发般的狂热,在官方那套“科学、和平、造福人类”的组合拳引导下,逐渐沉淀、发酵,最终,化作了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持久的社会思潮。 “钟山联合研究中心”的牌子,已经在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下,正式掛在了紫金山天文台旁一处新近被划为军事禁区的建筑群外。虽然內部依旧戒备森严,不对外开放,但这个看得见、摸得著的实体,如同一颗定海神针,將所有关於“神跡”的虚无縹緲的猜测,都牢牢地锚定在了“国家前沿科学工程”这个坚实的基座之上。 公眾的討论,也渐渐从“是不是外星人”,转向了“生命健康实验区什么时候能预约?”、“这种能量场能不能治疗癌症?”、“以后高考前是不是可以去钟山开开光?”…… 狂热,正在被一种更加务实的对未来的期盼所取代。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正平静地瀏览著这一切。 他看著网络上,那些由官方媒体发布的一些关於“钟山能量场对植物种子萌发率有积极影响”等初步,无伤大雅的“科研进展”新闻;看著各大高校纷纷成立“古代环境与生命科学交叉学科研究小组”的报导;看著无数民眾在他那早已停止更新的“明史拾遗”帐號下,留言“大佬,下一个副本什么时候开?”…… 他知道,第一阶段的“破冰”,已经完美收官。“超凡”的存在,已经从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变成了摆在所有大国桌面上的一个严肃的战略议题。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没有输入任何新的敘事,只是静静地看著真实度储备那一栏的数字。在“金陵发布会”之后,这个数字经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暴涨,並且,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依旧在以一种平稳而可观的速度,持续地增长著。 他知道,这是“发酵期”。 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他只需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这场由他点燃的全球性猜忌和探索,为他积蓄更多的来自全球各地的“信念”与“关注”。 而他將作为一个冷静的“观棋者”,欣赏著这盘由他亲手布下的棋局上,那些棋子们,如何身不由己地,走出他所预想的轨跡。 …… 大洋彼岸,米国,维吉尼亚州,兰利。 在cia总部那如迷宫般的地下建筑群的最深处,一间代號为“卡桑德拉”的未来战略研判室,正亮著幽蓝色的灯光。这里没有任何窗户,墙壁由一种能够吸收电磁波的特殊复合材料构成。 此刻,室內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將被抽乾空气的潜艇。 亚歷克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一份刚刚从“majestic”部门提交上来的,每一页都仿佛浸透著失望的初步勘探报告。 “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寻火”行动,在经过了为期一周不计成本的勘探后,初步结果,出来了。 “亚歷克斯,初步结果令人失望。”屏幕上,那位来自“majestic”部门,代號为“衔尾蛇”的老者,他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沙哑而又低沉。 “我们动用了『星尘』探测卫星阵列,对本土几个主要的可能异常点进行了三轮高精度扫描。同时,地面勘探人员携带了最先进的量子磁力梯度仪和高能粒子探测器,重新进入了罗斯威尔的『2號残骸坑』、白沙飞弹靶场的几个歷史地磁异常点,以及內华达州那个肖松尼部落传说中的『灵视之山』。” 全息屏幕上,一幅幅复杂的地理模型和数据图谱快速闪过。有深邃的地层雷达扫描图,有充满了噪点的粒子碰撞轨跡,还有红外热成像显示的一片死寂的温度分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现在的结论是,”老者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个词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除了常规的地质运动、残留的核试验辐射,以及一些尚无法完全解释的微弱量子效应外,我们……还没有发现任何『具有生物活性』的能量场,更没有发现任何与金陵那个异象存在任何关联的现象。” “它们……都是『死』的。”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夹杂著冰碴的极地海水,狠狠地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头上。 “不可能!”五角大楼的那位將军,第一个拍案而起,他那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研判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们的文明,我们的歷史,难道就没有任何『遗產』吗?!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到印加的黄金城,再到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印第安人的神话!我不相信,这一切都只是故事!一定是我们的技术还不够先进,或者……我们找错了地方!” “或许吧,將军。”老者只是平静地回答道,“但至少目前,我们……一无所获。” 亚歷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报告。这个结果,虽然令人失望,却並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这种级別的“宝藏”,是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的。 他知道,现在不是相互指责和抱怨的时候。在巨大的战略劣势面前,任何情绪化的表现,都是致命的。 他知道,既然“自主研发”的道路暂时走不通,那么,“引进技术”,就成了唯一的,也是最紧迫的选择。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隱藏在阴影里的灰色眼眸,此刻变得冰冷而又锐利。 “既然我们找不到自己的『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就想办法,从东方,『借』一缕火星过来!” 他转向自己的助手,开始下达一系列指令。 “命令『学者』计划,立刻加速!麦可·威廉士那边,给他更大的授权和更多的资源!告诉他,我不在乎他用什么方法,是进行学术收买,还是策反內线,反正……在一个月內,我必须看到金陵那个『联合研究中心』的內部研究报告!哪怕只是一页纸,一个数据!” 他的助手飞快地在战术平板上记录著。 “另外,”亚歷克斯补充道,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启动『蜂巢』计划。”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代號,神情都为之一凛。他们知道,“蜂巢”计划,是cia在冷战后,针对全球顶尖科技人才,设立的一个最高级別的监控和策反网络。启动它,意味著事態已经进入了真正不计代价的阶段。 “立刻,在全球范围內,对我们『蜂巢』资料库中,所有標记为『华裔』的在能量物理、生命科学、材料学和古代史领域有顶尖成就的学者,进行24小时的深度监控和背景重评!” “我需要一份名单,”他的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一份……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名单。他们的家人、他们的財务状况、他们的学术污点、他们內心最深处的欲望……我需要知道这一切!我们要找到他们的『软肋』,然后,向他们发出……无法拒绝的『邀请』。”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外两个角落,迷雾中的“敲门人”,也开始了他们小心翼翼的试探。 莫斯科,卢比扬卡广场,fsb总部。 在一间掛著费利克斯·捷尔任斯基画像的、气氛肃杀的办公室內,一位头髮花白、肩扛上將军衔的男人,正看著屏幕上反覆播放的“金陵发布会”录像,眉头紧锁。 他的面前,站著两名下属。一位是fsb第五局,负责国际情报分析的亚洲事务主管,另一位,则来自一个更加神秘的继承了部分克格勃“遗產”的“第12特別部(信息与心理安全研究)”。 “伊万诺夫同志,”將军首先看向亚洲事务主管,“我们驻华夏大使馆的科学参赞,发出的那份『学术交流』请求,有回应了吗?” “將军同志,尚未有正式回应。”伊万诺夫回答道,“华夏方面以『钟山研究中心尚在筹备阶段,暂不具备接待外宾条件』为由,礼貌地婉拒了我们。法国、德国的类似请求,也得到了同样的回应。他们……关上了大门。” “意料之中。”將军冷哼一声,並不感到意外。他转向另一位来自“第12特別部”的、神情阴鬱的中年人,“那么,鲍里斯同志,你们那边呢?对於华夏人搞出来的这个『紫色烟火』,你们有什么看法?” 鲍里斯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地说道:“將军同志,根据我们对现有公开数据和华夏官方敘事的心理学分析,我们认为,这並非是单纯的武器试验。华夏人似乎真的……从他们的古代歷史中,挖掘出了某种东西。他们的行为模式,更像是在『唤醒』某种遗產,而非『发明』一种新技术。” “遗產?”將军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是的。”鲍里斯点了点头,“这让我们想起了……我们自己的一些『遗產』。”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早已泛黄的、印著镰刀锤子標誌的绝密档案。 “这是联盟时期,『克格勃超心理学研究部』关於『通古斯事件』的最终调查报告之一。报告中提到,调查队在爆炸核心区域的地下深处,曾探测到极其微弱的、无法解释的能量信號,並且,当地的萨满传说,那片『死亡森林』,是古代神明降临之地,拥有『治癒』和『毁灭』的双重力量。” “当然,”鲍里斯补充道,“这些,在当时都被认为是无稽之谈。但现在,结合华夏发生的一切,我们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些被我们丟进故纸堆里的『神话』。” 將军沉默了。他看著那份古老的档案,又看了看屏幕上那道紫色的光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最终,他下达了指令。 “伊万诺夫,继续从外交层面『敲门』!加大压力,告诉华夏人,『全球性异常现象』的研究,需要国际合作。同时,让我们的情报网络,想办法从米国人那里,探探口风。我不相信,cia对这件事,会和我们一样一无所知。” “鲍里斯,”他转向另一人,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我批准,重启『通古斯』项目!我给你们最高的权限和最好的设备,去那片该死的森林里,再挖一次!我需要知道,我们的土地下,到底……埋著什么!” 一场源於对外部未知的恐惧和对自身歷史的重新审视的秘密行动,在克里姆林宫的阴影下,悄然展开。他们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他们知道,他们绝不能再落后於人。 而在伦敦,泰晤士河畔,军情六处(mi6)总部。 一场由英方紧急提议召集的“五眼联盟”最高级別情报共享视频会议,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那位代號为“c”的优雅女士,正表情严肃地看著屏幕上,那个cia的副局长。 “副局长先生,”c夫人的声音冷静而克制,但难掩一丝焦虑,“我方技术分析部门连夜对华夏人的发布会进行了评估,结论是:他们公布的『压电效应』假说,並不能完全令人信服,我们认为,华夏方面肯定隱瞒了一些重要信息。我们希望,能够启动联盟的最高级別情报共享协议,就此事,进行一次完全的无保留的信息交流。”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是cia的副局长,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台机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c夫人,你的担忧,我们理解。cia同样对金陵事件保持著最高度的关注。”他说道,“但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数据——包括你们刚刚提交的分析报告——我们並未发现任何能够证明此事已超出『区域性异常物理现象』范畴的直接证据。” 他继续道:“我们更倾向於认为,这可能是华夏方面的一次意外发现,其风险和价值,都还有待评估。我们建议,联盟各方,目前还是应该以『冷静观察』为主,避免过度反应。” “过度反应”这几个字,被他咬得特別重。 c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知道,这是米国人最擅长的伎俩——用轻描淡写的姿態,彻底堵死了所有深度交流的可能。 视频会议,在一种尷尬而又充满猜忌的氛围中,不欢而散。 会议结束后,c夫人的助手,一位年轻的分析师,愤愤不平地说道:“长官,米国人太傲慢了!他们把我们当傻瓜!” “因为,在牌桌上,我们手里,没有足够让他们正眼的筹码。”c夫人看著早已熄灭的屏幕,眼神变得冰冷而又坚定。 “既然米国人靠不住,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 ... 棋盘之外,李云鹏的书房內,却是一片寧静。 他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整个世界,都已经开始被他拖入了这场宏大的敘事之中。 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情报机构,都將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追寻,去探索,去验证“超凡”的存在。 而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焦虑,最终,都只会化作最纯粹的养料,滋养著他那即將破土而出的、真正的“新时代”。 而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万家灯火点亮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城市夜景。 ...... 第95章 迷雾中的棋局 伦敦,泰晤士河畔,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军情六处(mi6)总部那座著名的、如同后现代堡垒般的建筑內,气氛却比窗外阴沉的天气还要压抑。 在那间充满了古典英伦风情,掛著歷代英国国王、女王的肖像,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帝国荣光里的会议室里,代號为“c”的凯萨琳女士,正端著一杯早已冷掉的伯爵红茶,静静地看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两天前那场“五眼联盟”最高级別情报共享视频会议的录像。cia副局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他口中那些滴水不漏,充满了傲慢与敷衍的官僚辞令,被一次又一次地重放。 “……我们建议,联盟各方,目前还是应该以『冷静观察』为主,避免过度反应……” “……你可以將你们的数据,按照標准流程,提交给我们进行『协助分析』……” “……一旦我们有了任何『可以公开』的结论,会第一时间在联盟內部进行通报……” 凯萨琳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嗒、嗒”声。 会议室里,她麾下最顶尖的情报分析师团队,鸦雀无声。他们都知道,这次由英方提议紧急召集的会议,以一次彻底而毫不意外的失败而告终。 “他们確实在把我们当傻瓜。”一位年轻的负责东亚事务的分析师,终於忍不住,低声打破了沉默,“看来他们手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关键情报,但他们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因为,在牌桌上,我们手里,没有足够让他们正眼的筹码。”凯萨琳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詹姆斯(cia副局长)不是在搪塞我们,他是在明確地告诉我们——这场新的游戏,你们,还不够资格上桌。”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条承载了帝国数百年兴衰的灰色泰晤士河。 “復盘一下吧。”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需要知道,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首席分析师立刻站起身,调出了另一份报告。 “长官,根据我们对『金陵发布会』的深度復盘,我们认为,华夏人的行为模式非常奇怪。他们不像是在掩盖一个秘密,更像是在『管理』一个秘密。” “他们主动公布『对生命有益』,这完全不符合常规的保密逻辑,除非……”分析师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推论,“除非,这个『益处』是真实存在的,並且大到他们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甚至……大到足以改变人类未来的走向。所以,他们需要用『科学研究』这个名义,来建立一个合法的、可控的『缓衝区』,將这个发现,牢牢地掌握在国家意志之下。” 凯-瑟琳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推论,与她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 “所以,”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华夏人发现的,很可能不是一种『技术』或『武器』,而是一种『环境』,或者说,一种全新的『战略资源』。一种能够优化生命、潜力无穷的资源!” “而米国人,”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我们那位傲慢的『美洲表亲』,很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才会一边对我们进行情报封锁,一边启动他们自己野心勃勃的计划,疯狂地,在全世界,寻找属於他们自己的『资源点』。”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可能正处在一个歷史的十字路口。在这场由东方开启的全新的竞赛中,英国,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又一次,被彻底而毫不留情地,排挤在了核心圈之外,但他们自然不可能就此甘心。 …… 一条经过最高级別量子加密的、连接伦敦与巴黎的视频通讯线路,在mi6总部的另一间更加私密的、掛著艾伦·图灵肖像的密室里,被悄然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负责人,那位神情严肃、总是雪茄不离手、代號为“云雀”的男人——让-皮埃尔的脸。他身后的背景,是能够俯瞰整个巴黎夜景的办公室。 “凯萨琳,”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雪茄的沙哑,开门见山,充满了法兰西式的直接,“我想,关於你们那位『盎格鲁-撒克逊表亲』在『五眼联盟』会议上的傲慢姿態,你应该已经品味得足够清楚了。” “是的,让-皮埃尔。”凯萨琳的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她端起面前那杯精致的骨瓷红茶,轻轻呷了一口,“他们拒绝了我们,想必,也同样拒绝了你们通过北约渠道提出的、关於『亚太地区非对称威胁』的情报共享请求吧?” “何止是拒绝。”让-皮埃尔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他们甚至警告我们,不要在亚太地区进行『非必要的』情报活动。真是可笑,他们忘了是谁最早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殖民地的吗?忘了是谁教会了他们如何品尝葡萄酒和使用香水的吗?” 这番充满了殖民时代旧梦的抱怨,凯-瑟琳只是微笑著听著,不置可否。她知道,这只是谈判前的开胃菜。 让-皮埃尔將话题拉回正轨:“不过,我们的『罗浮宫』,还是嗅到了一些有趣的味道。” “罗浮宫”,是dgse一个极其独特的商业情报网络。他们不像cia那样热衷於策反和收买,而是通过奢侈品、艺术品拍卖、高端餐饮和文化交流等渠道,编织了一张深入华夏上流社会和文化圈的、无形的“关係网”。 “我们的线人回报,”让-皮埃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近期,有大量拥有军方和能源部背景的米国『地质勘探』公司和『生物科技』风投基金,正在通过各种渠道,疯狂地申请入境华夏。他们的目標,都指向了金陵。而且,他们开出的价码高得离谱,甚至试图收买所有与『钟山研究中心』项目沾边的建筑承包商和材料供应商。” “看来,我们的判断是一致的。”凯萨琳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华夏人找到了『金矿』,而米国人想去『淘金』,他们……都不打算带上我们这些曾经的『老股东』。” “凯萨琳,旧欧洲的荣光,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被新世界的玩家们彻底拋弃。”让-皮埃尔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既然他们不带我们玩,那我们……就自己组一局牌。” 凯萨琳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端起面前那杯精致的骨瓷红茶,轻轻地吹了吹气,然后才缓缓地说道: “让-皮埃尔,我正准备说同样的话。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么,就让我们来谈谈……新牌局的规则吧。”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两个掌控著欧洲最强大情报机构的巨头,进行了一次高效而又坦诚的密谈。他们交换了各自掌握的所有外围信息,並很快,在巨大的战略困境面前,达成了一致。 既然无法从盟友那里获得核心情报,自主寻找又如同大海捞针,那么,英法这两个“旧贵族”,必须抱团取暖,制定一套属於他们自己的“b计划”。 “首先,”凯萨琳说道,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份计划书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两人之间,“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地,与华夏人坐到谈判桌前的『身份』。单一国家的请求,他们可以轻易地用『內部研究阶段』来搪塞。但如果是代表整个欧洲的科学界呢?” “我明白了。”让-皮埃尔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並对计划进行了补充,他的眼中闪烁著老牌政客特有的光芒,“由英法两国联合,邀请德国的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瑞士的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等欧洲主要国家的顶级科研机构,共同组建一个由诺贝尔奖级別生物学家和物理学家领衔的『欧洲科学院对华联合学术代表团』。” “我们將以『探討全球环境变化与人类健康未来』这个看起来无法拒绝的宏大议题为名,向华夏方面正式提出——希望就『钟山特殊能量场』这一**『可能造福全人类的共同发现』,进行一次『开放性的、非政治化的联合科学考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补充道:“我们的核心诉求,不是去施压,那太低级了。而是要占据道义的制高点,向他们提出『联合开发』的倡议。我们会强调,这种级別的发现,不应被任何一个国家所独占,它属於全人类。我们欧洲,愿意提供最先进的设备、最顶尖的科学家和最雄厚的资金,与华夏一同,加速这项研究的进程,让其成果……儘快地造福世界。” 凯萨琳点了点头,完美地接上了他的话:“而一旦他们同意了联合考察,哪怕只是允许我们的代表团进入外围区域,我们的人,就有机会近距离地採集到最真实的环境数据。一旦他们同意了『联合开发』,我们就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將我们的技术和人员,『掺』进他们的核心项目里去。” “很好。”凯萨琳点了点头,“这是第一步,『敲门』。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叫『师出有名』。但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华夏人的『善意』上。我们还需要第二步,『寻宝』。” “你是说……我们自己找?”让-皮埃尔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我们在这方面似乎並没有优势”。 “不,让-皮埃尔,我们的思路要换一换。”凯萨琳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米国人是在找『金矿』,是在找『物理』层面的东西。而华夏人这次的发现,其根源,来自於他们的『歷史』和『文化』。在这方面,我们,比米国人有优势。” “你是说……” “是的,既然我们找不到『资源点』,那就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古籍里,找到相似的『宝藏』! 別忘了,皮埃尔,我们两国的博物馆和图书馆里,至今还收藏著当年从圆明园和紫禁城里『淘』来的数以十万计的东方典籍。其中,有多少是他们自己都已失传的孤本?” 让-皮埃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重重地吐出烟雾,仿佛吐出了胸中所有的鬱结。 “我立刻下令,”他说道,“让我们的歷史研究部门,將所有馆藏的,特別是华夏明清两代和时期的道家文献,列为最高优先级,进行重新梳理和数位化破译!” “我立刻下令,”他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让我们的歷史研究部门,將所有馆藏的,特別是华夏明清两代时期的道家文献、皇家档案和地方志,列为最高优先级,进行重新梳理和数位化破译!我们要找到所有关於里面所有的宝藏” “我们也是。”凯萨琳微笑著,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那么,合作愉快,让-皮埃尔先生。” “合作愉快,凯萨琳。” 一场由欧洲老牌国家主导的,试图“弯道超车”的秘密行动,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 而在风暴真正的中心,李云鹏的书房內,却是一片寧静。 他平静地看著那些从伦敦、巴黎等地,延伸向华夏的代表著“情报渗透”和“学术交流”的无形丝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知道,全世界的目光,都已经被他成功地聚焦到了“金陵”这个他亲手打造的“福地”之上。 他看著网络上,无数人因为“钟山疗养区”的规划,而產生的、对“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狂热期盼,心中明了。 “『福地』已经有了,它解决了『在哪里』可以获得『增益』的问题。但所有人都还停留在类似於『晒太阳就能变强』这种最原始、最低效的被动阶段。” “就像一群守著金山的原始人,只知道在河边捡拾被冲刷出来的金块,却不知道如何开採、提炼和锻造,將其变成真正的工具和货幣。”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现在,是时候考虑,如何给他们提供第一份『冶炼说明书』了。” 第96章 无根的「仙草」 金陵的风波,在官方那场高明的新闻发布会后,正以一种全新的姿態,向著社会更深层次的肌理渗透。而武当山,这座千年仙山,则在与“国家队”的初步融合中,悄然发生著改变。 “联合研究站”的临时板房,已经升级为更加稳固的半永久性建筑。山谷之內,除了道人们晨钟暮鼓的修行,又多了一丝属於现代科研的严谨而又忙碌的气息。 深夜,“守一观”的静室之內,依旧灯火通明。 一场由京城总部直接发起的高级別秘密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屏幕上,是老者那张虽然略带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脸。他的身后,李教授和几位来自不同领域的顶级专家,正襟危坐。 而在武当山这一端,清虚真人、清微道长,以及作为科学顾问的林兰教授和负责人赵卫国,同样神情专注。 “清虚掌门,清微道长,林教授,”老者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沉稳而有力,“首先,我代表国家,再次感谢武当在此次『龙雀』事件中所做出的巨大贡献。你们不仅为国家化解了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更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开场白,充满了诚意与肯定。 “经过这段时间的初步研究,”他继续说道,目光变得深邃,“我们已经可以基本確认,无论是金陵钟山那个被我们称为『福地』的能量场,还是武当山本身这种类似『洞天』环境,都存在著一种能够对生命体產生积极影响的、我们暂时称之为『有序能量』的物质。” “金陵的『疗养区』项目,已经通过了最高级別的审批。我们正在筛选第一批志愿者,包括功勋运动员、长期在高压环境下工作的科研人员,甚至是一些患有特殊慢性疾病的功勋老兵以及一些验证人员。我们期望,能够通过这个『福地』,为他们带来健康的福音。” 老者的话语,描绘出了一幅充满希望的蓝图。 然而,他话锋一转,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但是,目前我们的团队在金陵也发现了一个瓶颈。这种『增益』,目前看来,是被动的、低效且有上限的。它更像是在呼吸更加清新的空气,可以让人神清气爽,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体质。我们……找到了『能源』,但缺少一本真正的『使用说明书』。” 这番话,让静室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老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清虚真人的身上,他的语气,也从之前的陈述,转为了一种极其诚恳的、甚至带著一丝期盼的“请教”。 “所以,我们今日召开这次会议,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想知道,作为华夏目前已知的还保留著『超凡』传承的火种,武当派……是否还保留有古代的**『吐纳』乃至『练气』之法?” “我们並非是要覬覦贵派的传承秘法,”他补充道,语气愈发真诚,“而是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种『主动利用』这种『有序能量』的科学原理。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记载,哪怕只是残篇断简,对於我们正在进行的生命科学研究,都具有无可估量的里程碑式的价值!”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静室之內,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赵卫国和林兰教授,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或许才是整个“启明”项目,在解决了“龙雀”危机之后,所面临的最核心的关键。 清虚真人与身旁的清微道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其中,有身为传承者的自豪,有被国家倚重的责任感,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而不为人知的苦涩与无奈。 面对官方最高层这充满期盼的目光,清虚真人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静室的窗前,看著窗外那被月光笼罩的、如同水墨画般的层峦叠嶂。 许久,他才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苦笑。 “陈老先生,”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感谢国家的信任。您的问题,贫道……只能说,知无不言。” “不瞒各位,我武当派,確实保留有祖师张三丰真人亲手传下的內家修炼心法,名为《太和功》。它也正是我派內门弟子,自幼修行、终生不輟的根本大法。” 听到肯定的答覆,屏幕那头,几位科学家的眼中,都瞬间亮起了光芒。 “但是……”清虚真人的话锋,却猛然一转,那丝苦笑,变得更加浓郁,“这份传承,是残缺的。” “残缺?”老者的眉头,微微一皱。 “是的,残缺。”清虚真人点了点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沉痛的回忆,“此事,关乎我道门近四百年来最大的隱秘,若非今日之局势,本不该为外人道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的歷史。 “自甲申国变,崇禎陛下化龙镇魔,神州龙脉自毁,天地间的『清阳之气』——也就是林教授你们所说的『有序能量』,便逐渐断绝了来源。整个世界,进入了祖师们所说的『万古长夜』,也就是……『末法时代』。” “环境的剧变,对我等修行之人而言,是毁灭性的。祖师们很快便发现,原有的《太和功》心法,其核心要义,在於『借假修真』——引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入体,与自身內息相合,炼化为真元,以求超凡脱俗。但在灵气断绝之后,这门功法,便如同一台失去了动力的精密机器,沦为了一门看似高超却无实际之用的……『屠龙之术』。” “更可怕的是,”清虚真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当时的几位倖存下来的前辈强行修炼,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压榨出最后一丝灵气,结果……无一例外,都落得个经脉寸断,真气逆行,最终走火入魔的下场。他们发现,在没有了『清阳之气』作为调和剂的情况下,我们人体自身產生的『內息』,便如无根之火,强行搬运,只会自焚其身!” “为了保全我武当派最后的传承火种,当时的掌门,做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清虚真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回忆,“他召集了所有硕果仅存的长老,將《太和功》中,最核心的、也是最危险的,关於『如何感应天地之桥』、『如何引气入体』以及『如何行大周天搬运』的总纲法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刪改和封存。” “我们现在所修行的,是一个『安全』的版本。它可以强身健体,可以打通部分经络,可以修心养性,磨练意志,让我们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和精神。但是……” 他睁开双眼,看著屏幕上那一张张由震惊、惋惜、瞭然等各种情绪交织而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它已经失去了主动採擷和炼化『天地之气』的能力,而原版隨著时间的推移到至今也已失传。我们……有『法』,却失了『门』。” “我们就像一群守著无尽宝藏,却遗失了宝库钥匙的守门人。我们知道门后有无尽的財富,我们甚至能通过门缝,闻到那金玉的芬芳,却……再也无法推开那扇门。” “这,便是我道门近四百年来,再无一人能踏入『先天』之境,再无一人能重现祖师神威的……根本原因。” 这番坦诚而又充满了无奈的剖白,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那头,老者沉默了。他那双总是充满了睿智光芒的眼睛里,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惋-惜。他原以为,武当派会是解决问题的“钥匙”,却没想到,这把“钥匙”本身,也是残缺的。 林兰教授的心中,也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她能从科学的角度,理解武当派当年的做法。那就像一个古老的文明,在发现赖以为生的“能源”枯竭后,为了避免“机器”过载爆炸,而主动阉割了其核心功能,將其降级为一个低功率的“民用版”。这是无奈,也是智慧。 “金陵的『福地』,就像一株凭空出现的『仙草』。”许久,林兰才用一个比喻,打破了沉默,“但我们,却都是一群失去了种植和炼製方法的『凡人』。我们只能闻著它的香气,却无法將它,真正地炼成能脱胎换骨的『仙丹』。” “无根的仙草……”清虚真人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眼中,是无尽的感慨。 视频会议,在一种充满了遗憾和凝重的氛围中,结束了。 然而,京城,“启明”专案组的核心决策室內,一场更加激烈的內部討论,才刚刚开始。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技术局的负责人,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挫败感,“我原以为,我们只需要提供『平台』,他们就能提供『技术』。现在看来,他们的『技术』,也存在著核心的缺失。这条路,难道……走不通了?” “不,恰恰相反。”李教授却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闪烁著更加明亮的、属於理论物理学家的兴奋光芒,“清虚掌门的这番话,不仅没有堵死我们的路,反而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各位,请想一下。”李教授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了根据清虚真人等人的描述与其本身內容建立的《太和功》的理论模型图,“清虚掌门说,他们现在的功法,是『安全』的民用版,可以强身健体,但无法『引气入体』。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可以產生『內息』的、独立的能量系统!”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测!华夏人的身体里,可能真的隱藏著一套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能量循环系统』,也就是道家所说的『经络』和『丹田』!” “而所谓的『引气入体』,从物理学上理解,就是如何打开『內循环』与『外循环』(天地能量场)之间的『交换埠』!武当派遗失的,不是整套系统,而仅仅是那个最关键的……『埠协议』和『操作密码』!” 林兰教授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补充道:“我明白了!这就像我们拥有了一台性能强大的超级计算机(人体),也找到了一个无限能源的外部电网(福地),但我们……却丟失了那根最关键的『电源线』和『变压器』!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重新发明计算机,而是想办法,把这根『电源线』,重新找回来,或者……逆向工程出来!” 这番全新的解读,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让会议室里那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没错!”老者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思路,要打开!我们不能总想著去『要』一本现成的秘籍。我们有最顶尖的科学家,有最先进的设备,有国家的力量,我们……可以自己去『造』!” 他转向林兰和李教授,下达了新的指令:“立刻,成立一个全新的专项小组,就叫『內景计划』!我给你们最高的权限!” “你们的任务,有两个方向:” “第一,『正向研究』!与武当派进行更深度的合作!我需要你们,用最先进的生命科学仪器,对清虚掌门、清微道长这些修行有成的高人,进行全面的、无损的生理监测。我们要搞清楚,他们体內的『內息』,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电信號?『经络』的物理基础,又是什么?我们要把这台『人体计算机』的硬体参数,先彻底摸清楚!” “第二,『逆向推演』!”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既然武当派的传承出现了断代,那么,华夏数千年的歷史长河中,其他的宗派,其他的典籍里,是否还隱藏著关於那份『埠协议』的蛛丝马跡?” “立刻,以国家的名义,调集全国所有图书馆、博物馆、乃至各大道观、寺庙中,所有与『吐纳』、『导引』、『內丹』相关的古籍善本!无论是道家的《道藏》,还是医家的《黄帝內经》,甚至是佛家的禪定之法……我需要你们,用最强大的超算和人工智慧,对这些浩如烟海的文献,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最彻底的**『数据挖掘』和『交叉比对』**!” “我们要在这些古籍里,”老者的声音,鏗鏘有力,“把那份失落了数百年的『说明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它重新『拼』回来!” 一场由国家主导,旨在“逆向破解修真功法”的宏大工程,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通过系统,平静地“听”完了这场关乎“功法”的对话,以及“启明”专案组內部那场激动人心的“头脑风暴”。 他看著官方,因为“有法无门”而陷入困境,最终却又另闢蹊径,决定“自力更生”的激昂模样。 他知道,他等待的最佳时机,已经到来。 官方,已经通过自己的探索,走到了那扇“门”前。 武当,也已经自己承认,他们遗失了那把“钥匙”。 整个华夏,从上到下,对於“功法”的渴求,已经酝酿到了顶点。 而官方启动的这场“数据挖掘”工程,更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最完美的“舞台”。 “福地已现,人心已动。”李云鹏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而又悠远,“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那本真正的『说明书』,登场了。” …… 第97章 內景计划 老者的指令,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华夏庞大的国家机器內部,瞬间引爆。 “內景计划”,这个在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了最高密级和最优先级的代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整个国家的科研力量,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將它那沉睡已久的、最强大的触角,伸向了那个被尘封了数百年,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古老领域。 一场旨在“逆向破解修真功法”的宏大工程,兵分两路,正式拉开了序幕。 …… 第一路,武当山,“联合研究站”。 “正向研究”小组,在林兰教授的亲自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进驻。 一架又一架的军用运输机,在夜幕的掩护下,降落在武当山附近的军用机场。一个个印著“精密仪器,严禁触碰”字样的巨大合金箱,被小心翼翼地卸下,然后由专车护送上山。 曾经清幽古朴的“守一观”旁,一座新建的、外观同样是青瓦白墙的二层小楼,在短短数日內拔地而起。其內部,却与古朴的外观截然不同,充满了未来科技感。这里,便是“內景计划”最重要的前沿阵地——“静室实验室”。 实验室內,没有手术台,没有试管,只有一台台代表著现代生命科学最前沿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精密仪器。 一台特殊定製的磁场强度高达15t的超高场强磁共振成像仪,被安放在实验室的正中央。它的磁场强度,足以让一枚硬幣以子弹般的速度射出,但此刻,它却被用来窥探人体最深层的奥秘。 它的周围,环绕著一套由数百个微型电极构成的高密度脑机接口阵列,以及一台能够捕捉到皮安级(10?12a)微弱生物电流的“超导量子干涉经络探测仪”。 清虚掌门和清微道长,自愿成为了第一批“被试者”。 此刻,清微道长正盘膝坐在磁共振成像仪那巨大的环形舱体中央的特製蒲团之上。他的头上,戴著如同荆棘王冠般的脑机接口电极帽,身上,则贴满了各种用来监测心率、血氧、皮电反应的传感器。 整个场景,充满了古典与现代,玄学与科学相互交织的、奇特的和谐感。 “道长,请您放鬆心神,按照平日修行的习惯,开始便可。”控制室里,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温和地传来。 清微道长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小腹前结成“太极印”,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又微不可闻。他那颗早已习惯了清静的道心,很快便摒除了外界所有仪器的干扰,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定境。 他开始按照那套早已修行了近五十年的、《太和功》(安全版)的心法,引导著体內那股熟悉的“內息”,缓缓流转。 几乎就在他开始运转“內息”的瞬间,控制室內,所有仪器的屏幕上,数据开始疯狂地跳动! “报告!监测到目標脑电波α波段出现大幅度、规律性增强!其同步性……远超深度睡眠状態!这……这简直就像一台高度协调的量子计算机!”一名负责脑机接口的年轻博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报告!目標心率下降至每分钟32次!血氧饱和度……不降反升!达到了99.8%!这……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常识!” 然而,最让林兰教授感到震撼的,还是那两台核心仪器的屏幕。 在“超导量子干涉经络探测仪”的屏幕上,一幅由无数个微弱生物电流光点构成的清晰无比的“人体光脉网络图”,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一条条“光之脉络”,从四肢百骸升起,匯入躯干,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其走向、分支、乃至每一个关键的节点,都与古代针灸穴位图上所描绘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几乎完全吻合! 用现代科学仪器,直观而可重复地观测到了“经络”的客观存在! “天啊……”控制室里,一位白髮苍苍的中医药大学的老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幅流光溢彩的经络图,激动得老泪纵横,“我们爭论了一辈子,被西方医学界质疑了一辈子……原来……原来它真的存在!” 与此同时,另一台磁共振成像仪的屏幕上,也呈现出了同样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清微道长的小腹丹田位置,一个常规解剖学上不存在的区域,其细胞线粒体活性和生物磁场强度,正隨著他呼吸的节奏,出现著周期性的、指数级的增强!在热成像图上,那里,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散发著远超身体其他部位的、惊人的热量! “我们……找到了那个『生物引擎』!”林兰教授喃喃自语,她的眼中,闪烁著痴迷的光芒,“原来……古人画的,不是想像图,而是……解剖图。” …… 第二路,京城,国家图书馆。 一场更加宏大,也更加忙碌的“总动员”,正在这里上演。 “逆向推演”小组,在王崇安教授的亲自坐镇下,匯集了国內最顶尖的古文字学家、宗教学家、中医药学家和人工智慧专家,正式进驻。 他们的战场,不在山上,而在那浩如烟海的、承载了华夏数千年智慧的……文献古籍里。 首先,国家图书馆、故宫博物院等国家级机构资料库中,所有早已完成数位化的古籍善本,其数据洪流,如同开闸的洪水,第一时间被接入了位於国家超算中心的“內景计划”专属机房。 机房內,一排排黑色的伺服器机柜闪烁著蓝色的指示灯,巨大的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一个专门为此开发的、代號为“伏羲”的ai语言模型,正在以人类无法想像的速度,疯狂地“阅读”和“学习”著。 屏幕上,无数的甲骨文、金文、篆书、楷书的字形,以及各种道家符籙、炼丹术语、人体穴位图,如同数据瀑布般滚落。 而在物理世界,一场全国范围內的、针对未数位化古籍的“抢救性徵集与扫描”工作,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展开。 一道由最高层下达的、盖著鲜红印章的绝密文件,传达到了全国各省市的文物、宗教、档案管理部门。 四川青城山,一位老道长小心翼翼地,从密室中捧出了一箱从未对外公开过的、宋代的手抄本《道藏》残卷。 陕西楼观台,尘封了数百年的藏经阁被缓缓打开。 甘肃的某个小县城,县誌办的工作人员,从档案室最底层的铁皮柜里,翻出了一本清代中期当地一位乡绅所著的《养生隨笔》。 一箱箱来自各地道观、寺庙、私人收藏家、乃至偏远县誌办的、尘封了数百年的珍贵古籍,在武警战士的荷枪实弹护送下,正源源不断地,被专机、专列,送往京城。 在国家图书馆为此特设的、如同高科技工厂般的工作室內,数十台最先进的无损扫描仪,正在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机械臂自动地翻动著脆弱的古籍书页,高精度的扫描仪將其转化为亿万像素的数字图像,然后,这些新匯集来的“增量数据”,便源源不断地注入“伏羲”ai的资料库中。 王崇安教授看著眼前这幅“文理结合”的壮观景象,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盪。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项足以改变歷史的伟大工程。 但他,也同样清楚地知道,他们所面临的困难。 “我们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的事。”他对著身边那位负责“伏羲”ai项目的年轻的人工智慧领域的专家小张感慨道,“但是,我们面临最大的困难,不是数据量,而是……『语境』。” 他指著屏幕上,ai模型已经处理的一段来自《参同契》的文字——“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神情凝重地说道:“小张,你看。以『伏羲』现在的能力,它当然知道,这里的『金』,並非是指代黄金。通过上下文关联,它可以判断出,这是一种与『五行』、『人体』相关的概念。” “但是,”他话锋一转,点出了问题的核心,“它能百分之百確定,这里的『金』,精准地指向了『肺臟之气』,並引申出『秋收』、『坚固不朽』的深层含义吗?它能不能將这种理解,应用到另一本完全不同体系的医经中,去解读『金实不鸣』的病理?” 小张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王老,您一针见血了。这正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瓶颈。『伏羲』可以处理海量的文本,建立起庞大的语义网络。但古代的典籍,特別是道家的文献,充满了隱喻。同一个『丹』字,在这里可能指代『肾水』,在另一篇里就可能指代『心火』,甚至可能是一种精神境界,实际上连我们自己也不能完全確定每个词的含义。这种高度依赖『传承』和『师徒口授』才能明確的『隱性知识』,正是我们缺乏的。” “我们现在的ai,就像一个读完了所有菜谱,却从未进过厨房的天才。它知道所有的食材和步骤,却无法真正理解『火候』的微妙。所以,它分析出的结果,充满了大量的『可能性』和『不確定性』,需要耗费我们专家团队海量的时间去进行人工甄別和筛选。” 王崇安教授点了点头,总结道:“所以,我们当前的工作,主要就是两部分。一方面,需要你们这些ai专家,不断地优化算法,让『伏羲』学会更深层次的『模糊推理』。而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他看向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古籍专家们,“需要我们这些『老师傅』,对ai筛选出的海量文本,进行人工的『语境標註』。我们要像教一个孩子一样,告诉它,在『修真』这个特殊的语境下,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到底意味著什么。” “我们正在做的,就是为『伏羲』,打造一本独一无二的……『修真学词典』。”王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坚定,“但这个过程,太慢了。我们还是缺少了一把……能够一锤定音地破译这整套『语言系统』的……『罗塞塔石碑』。” ...... 数日之后,“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老者与李教授等人,正在听取武当山和国家图书馆两条线的初步进展匯报。 林兰教授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她的脸上,带著几分兴奋,却也带著几分困惑:“报告首长,目前的『正向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们已经成功证实了『经络』和『丹田』的客观存在,並绘製出了『內息』在《太和功》下的详细运行图谱。我们……已经拿到了那台『人体计算机』的硬体参数图!” “但是,”她话锋一转,“瓶颈也非常明显。我们只看到了『內循环』,那扇通往『外循环』的『门』,我们依然找不到。我们不知道,古代修士,是如何打开那个『埠』的。清虚掌门他们,也只知道那是『失传的总纲』,却不知其具体法门。” 紧接著,王崇安教授的影像也出现在屏幕上。 “报告首长,『逆向推演』也遇到了瓶颈。我们已经將数万卷古籍数位化,『伏羲』ai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语义关联』分析,找到了数百处与『引气』、『通神』、『天人感应』等关键词相关的段落。” “但瓶颈是,”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这些段落,都如同被加密过的乱码,充满了矛盾和跳跃。我们似乎拥有了无数把『钥匙』的零件,但缺少一张能將它们组合起来的**『总设计图』**。我们陷入了『语言』的壁垒。” 一个尷尬的局面,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正向研究”,摸清了“硬体”,却找不到“驱动程序”。 “逆向推演”,找到了无数个“驱动程序”的碎片,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版本。 两条路,似乎都走到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前,却都因为缺少那把最关键的钥匙,而停滯不前。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官方在“正向研究”上取得的突破,也看到了他们在逆向推演上陷入的“语言困境”。 他知道,他等待的最佳时机,已经到来了。 官方,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到了那扇“门”前,並且因为找不到“钥匙孔”而焦头烂额。整个国家的科研力量,都已经被开始调动起来,对“功法”的渴求,也已经酝酿到了顶点。 而官方启动的这场“数据挖掘”工程,更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最完美的舞台。 “人体经络的硬体已经探明,古代文献的软体也已经匯集。现在,就差一个……能让两者兼容运行的『驱动程序』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他早已通过系统辅助选定的那部刚刚被徵集上来,还尚未被扫描录入,正在等待处理队列中的冷门偽经——《內景元宗》的资料。 他知道,是时候,为这台即將启动的、名为“华夏”的超级计算机,送上那份……“失落的驱动程序”了。 他將通过一个“意外”的发现,將那把真正的“钥匙”,在他选定的最佳时机,悄悄地,放入那条正源源不断流向超算的“数据洪流”之中,让它的出现,变得如同一滴匯入大江的雨水般,自然,且……无可追溯。 第98章 解密的「天书」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专属机房。 巨大的房间里,听不到任何人类的交谈声,只有一排排如同黑色方碑般的伺服器机柜,在恆温系统的控制下,发出著低沉而又规律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轰鸣。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属於电子元件高速运转的味道。 王崇安教授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 距离“內景计划”正式启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他和他麾下那支匯集了全国最顶尖的古文字学家、宗教学家和歷史学家的专家团队,几乎是以一种“闭死关”的姿態,將自己完全投入到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文化数据挖掘”工程之中。 屏幕上,一个惊人的数字,正在缓缓地跳动著——“伏羲”ai系统已经处理了超过十万三千捲来自全国各地的古籍数据。 存量数据早已被“吃”干抹净,而现在,源源不断涌入资料库的,是那些从各地道观、寺庙、私人收藏家、乃至偏远县誌办徵集而来的“增量数据”。每一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从未被数位化过的孤本、善本,在这间机房里,被转化为冰冷的数据流。 然而,数据的爆炸,带来的並非是接近真相的喜悦,而是……愈发深沉的挫败感。 “王老,您看。”负责ai算法的专家小张,指著屏幕上一排排被“伏羲”用红色高亮標记出的文本片段,脸上带著一丝无奈,“这是最新筛选出的、与『引气』、『周天』等关键词语义关联度最高的三百七十二条文本。但是……” 王崇安教授凑了过去,仔细地阅读著。 “『铅汞相投,婴儿奼女……』,这说的是外丹术的隱语,与练气无关,排除。” “『存思黄庭,神游太虚……』,这是存思派的法门,讲的是精神观想,与我们寻找的『能量搬运』不是一个体系,排除。” “『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这句话太空泛了,没有任何可操作的细节,排除。” …… 他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些被ai筛选出的“高关联性”文本,要么是语焉不详的丹道隱语,要么是夸大其词的养生空谈,要么就是相互矛盾的记载。它们就像一个个精美的、却又空无一物的盒子,让人充满了希望,打开后,却又只剩下一声嘆息。 “我们陷入了一个悖论。”许久,王崇安教授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地对小张说道,“真正的『真传』,在古代想必是『一句话传六耳』的绝密,不可能轻易地诉诸笔端。而那些能被大量记载和流传下来的,往往都只是些无关痛痒的皮毛,甚至是故意放出的用来迷惑外人的『假消息』。” “我们……可能是在一堆沙子里,希望寻找一颗可能本就不存在的钻石。” 这番话,让整个机房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 ……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通过系统,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王崇安教授和他的团队,在那片数据的沙漠中,艰难跋涉的疲惫身影。 他知道,官方的“数据挖掘”已经陷入了瓶颈,专家团队的士气和信心,都处在一个微妙的低谷。 “时机,到了。”他轻声自语。 此刻,正是投放“希望”的最佳时机。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他没有立刻输入敘事,而是先调出了他早已通过系统辅助选定的那部刚刚被从川蜀某偏远道观徵集而来,正在国家图书馆的待处理书籍里,静静地排队等待扫描的冷门经书——《內景元宗》的资料。 他看著这本古籍的“信息面板”,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它当前的物理状態、歷史传承等信息。 “就是你了。”李云鹏轻声自语。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著他迄今为止最精巧、也最关键的一段敘事。他要做的,不是凭空创造一本“神功秘籍”,那样的消耗太大,也容易留下破绽。他要做的,是在这本真实存在的古籍之上,进行一次……“歷史的补全”。 他伸出手指,在app的输入框內,缓缓地输入了核心的指令: “为《內景元宗》补全一段失传的、能够主动利用『新生之气』的修炼总纲,並为其安排一段合理的、可被追溯的歷史传承。” 指令输入完毕,app的界面上,开始进行评估。几秒钟后,一段由系统自动生成的、更加详尽和完善的“现实编辑方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李云鹏仔细地阅读著。 方案的第一部分,是关於“功法內容*的构建。系统基於其原来內容的基础上自动生成了一套名为“內景元宗总纲”的入门级修炼法门。其核心理论,並非是凭空捏造,而是巧妙地整合了李云鹏之前看过的道家典籍的精髓,並將其与现代科学的一些基础理论进行了逻辑上的自洽。其核心,在於如何通过特定的呼吸频率和精神引导,让人体內的“內息”,与环境中微弱的“有序能量”,產生共鸣,从而实现“引气入体”。 “嗯,很好。”李云鹏点了点头,“既有古韵,又留下了能让现代科学进行解读的『接口』,不会显得太过虚无縹緲。” 方案的第二部分,是关於隱藏方式的设计。系统摒弃了“夹层”这种容易被物理检测发现的粗糙手段,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古老、也更玄妙的方法——丹书密写。 方案中详细描述道:將“总纲”內容,以一种特殊的、由硃砂混合了数种在古代被认为是“灵药”的稀有矿物粉末(如云母、雄黄等)製成的墨水,密写在《內景元宗》的特定几页书页的字里行间。这种墨水,在常规光线下会迅速氧化,变得透明不可见,但在特定的弱酸性液体(如食醋)的蒸汽熏蒸下,会发生可逆的化学反应,重新显现出朱红色的字跡。 “不错。”李云鹏的眼中,露出一丝讚许,“这种方法,既符合古代道家『丹砂为宝』的传统,又能在现代的化学检测下,留下『有机物与矿物混合残留』的痕跡,让它的发现,显得顺理成章。” 方案的第三部分,也是最关键的,是关於“歷史传承”的构建。 系统为其构建了一段天衣无缝的歷史背景:这套功法,源自明初一个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名为“內景宗”的隱秘道派。该道派不重丹药符籙,专精於“天人感应”与“內景神游”之术。 《內景元宗》的总纲,在明末的战乱中,隨其最后一代传人,为躲避兵祸,隱入川蜀深山。最终,这本凝聚了整个宗派心血的手抄本,被供奉於一座与世隔绝的不知名的小道观內。隨著时间的流逝,密写之法失传,后代的观主,只当它是一本普通的养生典籍而束之高阁,直至今日,才因国家的徵集令,而重见天日。 “完美的闭环。”李云鹏看著这段由系统自动补全的充满了合理细节的“歷史”,心中再无一丝疑虑。 他知道,当官方的专家们,在未来对这本《內景元宗》进行歷史溯源时,他们会“发现”,在川蜀地方的某些县誌的角落里,確实存在关於某个“內景道人”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他们甚至能“考证”出,当年那位抄录此书的道士,所使用的纸张和墨水,都与明代川蜀地区的特產完全吻合。 系统,会为他抹平所有的破绽。 最后,他看了一眼方案末尾那个代表著“消耗”的数字。 这次的修改,不仅涉及书籍本身的內容,更涉及到一段跨越数百年的“虚构歷史传承”的固化,所以消耗的真实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知道,这是一笔绝对值得的投资。 他伸出手指,在app界面上,轻轻地点下了“確认执行”的按钮。 隨著一笔真实度的扣除,一股无形的,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伟力,瞬间降临。 在那一瞬间,现实,在一种无人能够察觉的层面上,被再次修改。 那本正静静地躺在国家图书馆待处理书籍里的《內景元宗》,其承载的“歷史”,其纸页间的“內容”,都被赋予了全新而无可辩驳的“真实”。 它已不再是一本普通的经书。 而是成为了一颗即將引爆整个时代的……种子。 …… 几天后,国家图书馆,特设的数位化工作室內。 年轻的研究员小刘,正有些百无聊赖地,进行著他那份重复而又枯燥的工作。他的任务,就是对新一批从全国各地徵集来的古籍,进行登记和初步的物理勘验。 “川-1735,《內景元宗》,明中期经书,一册……”他一边念著登记卡上的信息,一边小心翼翼地,將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页已经泛黄的线装书,放到了多光谱扫描仪的平台上。 在古代,用特殊药水进行密写,是一种常见的保密手段。因此,在“內景计划”的海量文献处理中,对所有古籍进行多光谱扫描,以检测是否存在“密写”或“夹层”,是一项必须执行的常规流程。 小刘熟练地启动了扫描程序。 “嘀嘀嘀……” 扫描仪缓缓地扫过书页,屏幕上,显示出正常的纸张和墨跡的光谱。 然而,就在扫描到书中某几页时,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警报声! “发现强烈的未知的有机物与矿物混合残留!”屏幕上,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跳了出来。 小刘瞬间来了精神。 在“內景计划”启动以来,他们已经发现了数十本用类似方法隱藏了內容的古籍,但大多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丹方或批註,虽然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不过还是得按流程走。 他立刻按照操作规程,不敢有丝毫怠慢,在那本《內景元宗》的登记卡上,重重地盖上了一个红色的“a级(优先处理)”印章,並在备註栏里写道:“疑似存在高密度、特殊材质密写內容,待化学方法优先显影”,然后,將其送往了下一步的解密流程。 这本“天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混在了成百上千本等待处理的普通古籍之中,被送往了那个即將揭开它神秘面纱的地方。 …… 古籍化学分析与解密实验室。 当那本被標记为“a级”的《內景元宗》被送到这里时,立刻引起了专家们的重视。 实验员按照標准流程,小心翼翼地,將那几页被標记的书页,放入一个由石英玻璃製成的完全密闭的熏蒸箱中。然后,通过精密的仪器,向箱內,注入了微量的精確配比的醋酸蒸汽。 所有人的目光,都通过高清摄像头,紧紧地盯著箱內的变化。 隨著蒸汽的氤氳,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几页原本字跡潦草、內容晦涩的书页的字里行间,一行行由硃砂写就的笔跡看起来截然不同,却充满了古朴道韵的蝇头小楷,如同在水中显影的照片,缓缓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成功了!” 解密小组立刻將显影后的高清照片,连同原书的其他內容,一同扫描,並作为一个完整的“数据包”,加密上传到了“伏羲”大模型的资料库中,等待ai大模型进行新一轮的分析。 …… 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专属机房。 王崇安教授和他的团队,依旧在对著“伏羲”大模型不断初筛出的充满了矛盾和隱喻的“垃圾信息”,感到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机房的主控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的急促而又尖锐的代表著“发现超高优先级目標”的红色警报声! “怎么回事?!”小张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衝到主屏幕前。 只见“伏羲”大模型,在屏幕中央,给出了一段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让所有人都心跳加速的数据判断: “警告:检测到逻辑奇点。” “目標编號:川-1735,文献名:《內景元宗》。” “分析结果:该文献『密写』部分(新增数据)与『正文』部分(原有数据),存在高达97.3%的语义互补与逻辑印证关係,形成『总纲-阐述』的闭环结构。” “关联性评估:其核心术语如『內景』、『元宗』、『引气』等概念以及在书籍內具体语境下的语义与『內景计划』设定的核心需求——『主动利用有序能量』、『感应天地之桥』、『內循环与外循环连接』——的匹配度高达92.8%。” “综合评级:该文献的『內部逻辑自洽度』与『目標关联度』,在当前资料库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份文献中,排名第一。建议列为最高优先级,进行人工研判。” 这段没有任何主观词汇,完全由冰冷数据构成的报告,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机房! 王崇安教授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97.3%”和“92.8%”,他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充满了矛盾和隱喻的古代道经中,出现一个逻辑自洽度超过50%的文本都堪称奇蹟,而97.3%……这简直是神跡! 他激动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但他却浑然不觉。 “快!”他的声音,因为压抑不住的兴奋而微微颤抖,“立刻!將《內景元宗》的所有原始图像和『伏羲』的完整分析报告,调到主屏幕!最高权限!” 他死死地盯著那缓缓浮现的、清晰的硃砂字跡,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整个歷史说: “我们……我们可能……真的找到了那块『罗塞塔石碑』!” 这份来自不知名道派的看似偶然被发现的秘籍,在这场国家级的“数据挖掘”洪流中,终於,露出了它那足以改变一切的……冰山一角。 第99章 石破天惊「第一课」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专属机房。 当“伏羲”大模型那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充满了顛覆性结论的数据报告,出现在主屏幕上时,整个机房,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被压抑已久的、近乎狂热的骚动。 “97.3%的语义互补……92.8%的目標关联度……我的天,这是真实存在的数据吗?” “快!把『川-1735』的所有原始图像和ai分析报告,调到主屏幕!最高权限!” 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因为压抑不住的兴奋而微微颤抖。他那双因为连续数周的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著那缓缓浮现的清晰的硃砂字跡。 而一场由“內景计划”所有核心专家参与的、通宵达旦的人工覆核工作,立刻展开。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大海捞针式的充满了挫败感的筛选。这更像是一群饥渴的寻宝者,终於找到了那张传说中的藏宝图,正在进行著最后的、激动人心的验证。 “王老,你们看!”一位负责版本学的古籍专家,他几乎是將自己的脸贴在了全息屏幕上,指著“总纲”中某个字的用法,激动地拍著桌子,“这个『炁』字的写法!它的『无火底』,以及收笔处的这个微小的『连笔』特徵,是明初皇家御用写经坊『永乐正体』的独有特徵!但它的整体书法风格,却又带著明显的川蜀地区碑刻的飘逸感!这说明,抄录者,极有可能是一位曾在京城待过,后又因故入蜀的道人!这与『伏羲』大模型根据文献流转记录推演出的歷史路径,在最微观的细节上,完全吻合!” “还有这里!”另一边,一位来自中医药大学的国医圣手级別的老教授,正將“总纲”里提到的人体“內景”循环路线图,与《內景元宗》正文中几处原来被认为是“无稽之谈”的丹道隱语,进行著叠加分析。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嘴里念念有词:“『金蟾倒饮,玉液还丹』……之前我们都以为这只是炼丹的隱语,但如果,我们將这里的『金蟾』,对应『总纲』里提到的『舌抵上顎,接引津液』这个节点……將『玉液』,对应『內息沿任脉下行』这条路线……天啊!这……这哪里是什么隱语!这分明就是对这条循环路线上,几个关键『节点』(穴位)生理功能的高度概括性描述!” “『总纲』的出现,”他激动地抬起头,看著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同事们,“让这本《內景元宗》里百分之八十的『废话』,都变成了最精准的『註解』!” 一个又一个的证据,被不断地发现、验证、交叉比对。 最终,在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这间不眠不休的机房时,专家小组得出了他们最终的一致结论—— “伏羲”的判断,应该没有问题。 这份“总纲”与《內景元宗》的正文,確实是“钥匙”与“锁”的关係。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套前所未有的、逻辑高度自洽的古代人体能量学理论。 …… 几乎就在京城的专家小组,为《內-景元宗》那无可辩驳的內部逻辑而陷入狂喜的同时,另一份报告,也从千里之外的川蜀大地,为这本“天书”的传奇,提供了最坚实的“出身”证明。 一支由“启明”专案组的歷史学家和安全专家组成的特別行动小组,在天还未亮时,就已经搭乘了一架军用运输机,直飞川蜀。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於川西群山深处的一座地图上都没有明確標註的名为“青牛观”的偏远小道观。 当越野车队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数个小时,最终停在这座几乎快要被岁月所吞噬的小道观前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恍如隔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道观很小,也很破败。院墙是用山石和黄泥垒成的,早已斑驳不堪。观內只有几间木质结构的殿宇,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上面长满了青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潮湿的泥土和淡淡香火的味道。 接待他们的,是道观里唯一的主人——一位鬚髮皆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年近八旬的老道长。 老道长姓王,道號守拙。他自幼便在这座道观里长大。对於眼前这群突然闯入的气质精悍,带著各种精密仪器的“不速之客”,他的眼中,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几位居士,不知来我这荒山野观,有何贵干?”老道长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川蜀口音,沙哑而又缓慢。 为首的,是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歷史学家,姓周。他也是“內景计划”文献小组的核心成员。 “老道长,您好。”周教授的態度,充满了敬意,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盖著鲜红国徽印章的公函,“我们是国家文物局和宗教事务管理局的联合工作组。此次前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件关於贵观传承的古籍的事情。” 老道长接过公函,眯著老花眼,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了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哦……你们是说,前段时间,我送到县里的那几本……祖师爷传下来的养生经书?” “正是!”周教授心中一喜,立刻切入主题,“其中,有一本名为《內景元宗》的经书,经我们初步研究,发现其可能具有极高的歷史文献价值。所以,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关於这本经书的来歷,您……还知道些什么吗?” 老道长闻言,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他挠了挠头,慢悠悠地说道:“那本书啊……听我师父说,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说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我年轻的时候也照著练过,除了感觉睡觉踏实了点,也没啥大用。后来就一直供在祖师堂的阁楼上,几百年了,也没人再去看它。”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失望。 “老道长,”周教授不死心,继续追问道,“那您是否知道,传下这本书的『祖师爷』,是哪一位?他的道號,或者生平事跡,观里……是否还有记载?” “这个嘛……”老道长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他浑浊的眼珠缓缓地转动著,“年代太久远了……我得……找找。” 说著,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点燃一盏昏黄的油灯,带著眾人,走进了那间早已破败不堪的祖师堂。 祖师堂內,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属於岁月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老道长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梯,艰难地爬上了布满蛛网的阁楼。 在阁楼的一个角落里,他从一个同样破旧的樟木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个用厚厚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的包裹。 “应该……就是这个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包裹捧了下来,放在那张积满了灰尘的供桌上。 当他一层一层地,揭开那早已变得僵硬发脆的油布时,一本同样用牛皮绳穿订的、书页已经泛黄变脆的谱系大事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周教授立刻戴上白手套,凑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翻动著那脆弱的书页。谱系的前面,记载的都是一些籍籍无名的属於这个小道观的歷代观主与观內道士。 然而,当他翻到谱系的某一页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只见在那一页的末尾,用一种与前面截然不同的、更加古朴和飘逸的笔跡,写著一个名字—— “玄真道人(客居)” 而在“玄真道人”这个名字的旁边,还有一行用更小的字写下的简短介绍:“……自京畿避乱入蜀,携经卷数册,客居於此,后坐化於观中。” “找到了!”周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个发现,让整个行动小组都为之振奋!他们不仅找到了传下经书的人,更证实了,这本经书,確实是来自“京畿”! 然而,这还不够。他们需要更具公信力的来自官方的“旁证”。 告別了依旧一头雾水的老道长,行动小组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县城的档案局。 在出示了最高级別的介绍信后,整个档案局的故纸堆,都为他们敞开了大门。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几乎是將自己埋在了那充满了霉味和灰尘的、浩如烟海的旧档案里。他们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从清代到民国时期的县誌、地方文史资料、乃至寺庙的碑刻拓片。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那些繁杂的文字逼疯,几乎要放弃希望之时,一位年轻的队员,在一本早已发黄变脆书清代中期县誌的“方外”篇的角落里,发出了惊喜的叫喊。 “找到了!周教授!我找到了!”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在那一页的角落里,用一种极其工整的馆阁体小楷,唯一的记录著一段关於“玄真道人”的记载,也是最关键的文字: “……玄真道人,不知何许人也。自京畿入蜀,结庐於青峰山。善医卜,通吐纳导引之术,言谈间,常提及『內景』之妙。其人也,仙风道骨,然终生未曾收徒,其学……或已失传矣。” “文献真实性” + “歷史传承清晰”! 两条独立的,分別来自道观內部传承和官方地方志记载的证据链,在这一刻,完美地闭合了! 当这份详尽的、附带著高清照片、拓片和专家交叉验证签字的溯源报告,与京城专家小组的文献分析报告,一同摆在“启明”专案组的最高决策桌上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挖到宝了。 这本《內景元宗》,不再是一本“来歷不明”的孤本。 它变成了一份传承清晰、来源可靠,价值无可估量的从歷史中甦醒的宝藏! ...... 京城,一场由老者亲自主持的匯集了“內景计划”所有核心人物的最高级別研討会,正在召开。 武当山的清虚、清微、林兰等人,也通过线上的远程会议,参与了这场会议。 一份《內景元宗》“总纲”的高清影印件,被以最高级別的加密方式,传送到了武当山的“联合研究站”。 当清虚真人在静室里,仔细研读了那几页由硃砂密写而成的充满了古朴道韵的內容后,他那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震撼!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到了那玄奥的文字之中。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著屏幕上那一双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声音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他没有去比较什么品秩高下,而是用一种充满了惊喜的、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般的语气,对眾人说道:“各位请看,此法……此法简直就是为我派《太和功》量身定做的『钥匙』!” 他立刻让身旁的助手,调出《太和功》(阉割版)的经文,与《內景元宗》的“总纲”,在全息屏幕上,进行並列比对。 “我派《太和功》的核心,在於『炼己筑基』,讲的是如何通过特定的吐纳和导引之术,在体內修养出第一缕『內息』。但自甲申年后,如何將这缕『內息』与外界天地相连,如何安全地『引气入体』,这最关键的一步,法门已经失传。” “而这篇《內景元宗》的总纲,”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几行关键的口诀上划过,“它……它几乎没有讲述如何『从无到有』地產生內息,它的开篇,直指核心,讲的正是如何『感应天地之桥』,如何以自身內息为『引』,去勾连、吸引、並最终將外界的『新生之气』也即有序能量,安全地引入体內的法门!” “它……它完美地补上了我们《太和功》失传的那最关键的『临门一脚』!” 林兰教授也立刻从科学角度,印证了这个观点:“没错!掌门说的对!从我们的模型来看,《太和功》像是一套极其精密的『人体內循环系统』的优化程序,而《內景元宗》的总纲,则是一份完美的**『外部能源接入协议(api)』**!两者结合,才是一套完整的、可以內外兼修的系统!” “文献真实性” + “歷史传承清晰” + “內容价值无可估量(与武当传承完美互补)”! 三条证据链,完美闭合。这本《內景元宗》,被正式確认为“內景计划”启动以来,无可辩驳的最重大发现。 然而,狂喜之后,一个新的、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如何应用它? “我反对立刻进行人体实验!”李教授第一个开口,他的观点,代表了在场所有“理论派”科学家的心声,“这份『总纲』虽然看起来逻辑自洽,但它毕竟是古代的文本。其中描述的『精神守窍』、『內息共鸣』,我们对其物理本质还一无所知!我主张,应该先建立完整的数学模型,通过我们的超算,进行海量的模擬推演,在彻底搞清楚其物理原理,排除了所有潜在的风险之后,再考虑进行下一步!” “我不同意!”林兰教授立刻反驳道,“李教授,我尊重理论,但生命科学,不是纯粹的数学模型!我们不可能等完全搞懂一个细胞的所有运作原理再去治病!这份『总纲』本身,就是经过了古人无数次『人体实验』后总结出的最优方案。我们应该相信古人的智慧,在做好万全安全预案的前提下,儘快开展小规模、可控的临床验证!时间不等人!” 清虚真人也缓缓开口,他的话,为“实践派”增添了最重的砝码:“道法自然,重在『体悟』,而非『演算』。此法门的核心,在於『心』与『气』的合一。有些东西,是任何仪器都无法监测,任何模型都无法推演的。纸上谈兵,终是虚妄,唯有亲身一试,方知真味。” 会议室內,爭论的焦点,是**“绝对安全”与“战略效率”**的博弈。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会议陷入僵局之时,老者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没有展示任何具体的情报,只是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情况,大洋彼岸,最近的动作……也很大。而欧洲的那些『』老朋友『』,同样坐不住了。在这场看不见的赛场上,我们虽然暂时拿到了领跑优势,但身后的人,追得很紧。一步慢,就可能……步步慢。” 这番隱晦但分量十足的话,瞬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迫。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次单纯的科学探索,而是一场事关国运的竞赛。 “我决定,”老者看著眾人,做出了最终的决断,“採纳『实践派』的建议。但是,要加上『理论派』的保险!” 他站起身,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第一,立刻,在金陵的『生命健康前沿科学实验区』內,成立最高保密等级的『第一课题组』。” “第二,课题组由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共同领导,从我们最可靠的队伍中,挑选出第一批志愿者。” “第三,李教授的团队,负责制定最周密的安全监控与应急预案。每一次实验,都必须在你们的全程监测下进行。我要確保,我们的『先行者』,万无一失!” “第四,”他最后说道,一锤定音,“我们的目標是——在確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验证《內景元宗》与《太和功》结合后,『引气入体』的真实性!” 一场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旨在將“神话”转化为“现实”的、由国家主导的“修炼实验”,即將拉开序幕。 而谁,將成为那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第100章 先行者 武当山,联合研究站。 那间代號为“静室实验室”的房间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檀香、消毒水和精密仪器特有气味的复杂气息。这里,是古典与现代,玄学与科学最前沿的交匯点。 林兰教授和她的团队,正紧张地盯著面前一排排闪烁著数据的屏幕。在他们面前,巨大的超高场强磁共振成像仪的环形舱体中央,清微道长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神態安详。他身上连接著各种传感器,头上戴著高密度脑机接口电极帽,正在进行著一场史无前例的“理论验证”。 在正式开始前,清微道长並未立刻入定。他婉拒了工作人员递来的营养液,只是向林兰教授討了一杯温水。他缓缓起身,走到实验室角落一处专门为他准备的、铺著蒲团的平台上。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黄铜香炉,点燃了一支由多种草药混合製成的线香。 “林教授,见笑了。”他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烟,轻声说道,“修行之事,首重『心诚』与『身净』。斋戒沐浴,焚香静心,並非是繁文縟节,而是要將自身的生理与精神,调整至最和谐、最纯净的状態,以求与天地间那丝微不可察的气机,达成同步。这,或许就是你们科学上所说的……『降低信噪比』吧。” 林兰教授看著他那庄重而又自然的仪式,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思索。她点了点头:“道长说的是。我们进行精密实验前,也需要对环境进行『净化』,排除所有干扰。看来,科学与玄学,在追求『纯粹』这一点上,是共通的。” 当那支线香燃尽,清微道长才缓缓坐下,对著控制室的方向,微微頷首。 “道长,请您开始。”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温和地传来。 清微道长缓缓运转《太和功》心法。很快,仪器屏幕上,那幅由微弱生物电流构成的“经络光脉网络图”,清晰地浮现出来。丹田位置的生物磁场强度,也开始周期性地增强。 “內息运转正常,经络循环稳定。”林兰教授沉声报告道。 “现在,进入『引气入体』阶段。”清微道长在心中默念《內景元宗》“总纲”的口诀。 这是第一次尝试。他调整呼吸频率,试图將自己的精神,与实验室环境中那由特殊设备模擬出的、极其微弱的“有序能量场”进行连接。 然而,就在他尝试的瞬间,仪器屏幕上,代表著他体內能量循环的曲线,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不规则的波动!他体表窍穴的生物电场,非但没有与外界能量场產生共鸣,反而形成了一种相互排斥的“拮抗”状態! 清微道长的脸色,瞬间微微一白,立刻收功。 “道长,怎么了?”林兰教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失败了。”清微道长缓缓睁开眼,眼中却並非是沮丧,而是一种发现了问题的瞭然,“贫道的心境,出了问题。” 他坦诚地说道:“贫道虽然摒除了杂念,但潜意识里,还带著『被测试』和『要成功』的执念。这本身,就是一种『妄念』。心有所求,则气机不纯,自然无法与那至纯至净的天地之气相合。看来,真正的修行,果然容不得半点虚假。” 林兰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立刻让团队记录下这次“失败”的所有数据,並標註为“因心理因素导致的生物电场排斥反应”。这个意外的失败,反而为他们提供了一份极其宝贵的、关於“精神状態如何影响能量场”的对照数据。 在经过了近半个小时的重新调息后,清微道长再次頷首示意。 这一次,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目的”,心神如一轮皓月,空明澄澈,只剩下对“道”本身的探寻。 他再次运转功法。 奇蹟,发生了。 仪器屏幕上,他体表百会穴、劳宫穴、涌泉穴等几个关键“窍穴”的位置,其生物电场强度,开始与实验室环境中那微弱的“有序能量场”,產生了同步的谐波共振! “有反应了!能量场在向他体內匯聚!”一名研究员激动地喊道。 然而,就在一丝极其微弱的外部能量即將被“吸入”他体內的瞬间,清微道长却再次猛地收功,这一次,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成功了……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他对著林兰教授点了点头,“这两部功法,確实可以完美衔接!” 但他接著说道:“但贫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贫道修行《太和功》数十年,经脉早已定型,如同老树。强行引入这股新的『活水』,极易对贫道固有的循环造成衝击,得不偿失。更何况,刚才,贫道体內的內息,也已经对这股新的『活水』出现了初步的排异反应。” 林兰的团队也通过数据证实了这一点。 “此法,”清微道长总结道,“需由一张『白纸』来修炼,方为最稳妥之道。” …… 金陵,“钟山生命健康前沿科学实验区”。 在武当山的理论验证成功后,一个由林兰、清微、李教授团队核心成员和军方医学专家组成的“第一课题组”,正式在金陵成立。 在代號为“太初”的最高级別生物安全实验室內,一场跨越科学与玄学的“手术方案”研討会,正在进行。 李教授的团队,已经根据武当山採集到的数据,建立了一个高度逼真的**“数字孪生人体模型”**。全息投影中,一个由无数光点和能量线构成的虚擬人体,正静静地悬浮在会议桌中央。 “道长,请看。”林兰教授说道,“这是我们根据您刚才的数据,构建的虚擬模型。现在,请您口述融合后功法的第一个步骤。” “第一步,调息。”清微道长缓缓说道,“舌抵上顎,鼻吸鼻呼,一呼一吸,绵长悠远,意守丹田……” 林兰的助手立刻將这些描述,转化为生物电信號和呼吸频率参数,输入到模型之中。 只见虚擬人体的肺部开始模擬出特定的呼吸节律,腹部的“丹田”区域,也隨之亮起了一团微弱的光芒。 “第二步,存思。”清微道长继续道,“存想己身,如在宇宙之中,头顶百会,上接星辰;脚踏涌泉,下连地脉……” 隨著新的指令输入,虚擬人体的头部和脚底,也亮起了两个光点,並与代表“丹田”的光团,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第三步,感应……”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进行著一次次的**“虚擬修炼”**。 他们可以在模擬中,看到“数字人”因为错误的呼吸频率,而导致代表“经络”的能量线出现混乱的波动;也可以看到因为错误的意念引导,而导致“丹田”区域的能量过载,发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提前规避掉了大量的潜在风险,也让那份最终成稿的、厚达数百页的实验方案,变得无比的精细和可靠。 …… 京城,“启明”专案组总部。 赵卫国正在向老者匯报志愿者筛选的进展。 “首长,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已经从全军特种作战单位、航天员大队、以及几个特殊部门的保卫人员中,筛选出了三百名初步候选人。” 他的身后,全息屏幕上,正播放著一组快速的蒙太奇镜头。 镜头一: 一间巨大的室內训练场,数百名身著迷彩服的士兵,正在进行著极限体能和意志力测试。他们在冰冷刺骨的水池中进行著憋气训练,在震耳欲聋的噪音和强光干扰下进行著精密射击,在完全封闭的暗室中进行著长达48小时的感官剥夺测试……无数人被淘汰,但留下来的,每一个,都是钢铁中的精粹。 镜头二: 航天员中心,巨大的载人离心机正在高速旋转。几名候选人,正承受著高达8个g的恐怖过载,他们的脸上,因为巨大的压力而肌肉扭曲,但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仪錶盘,试图完成精细的操作。 镜头三: 一间装修简洁的房间內,候选人正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手臂上连接著各种精密的测谎仪器。对面的心理学专家,正用最刁钻、最尖锐的问题,不断地衝击著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组蒙太-奇,无声地,却又无比震撼地,向老者展示了筛选的严苛。 “最终,”赵卫国匯报导,“我们结合所有的测试结果,以及林教授团队最新加入的『经络生物电流活性测试』,筛选出了三位最合適的『先行者』。” 他开始介绍第一位候选人。 “第一位,代號『孤狼』,男,28岁。来自『雪狼』特种作战旅的王牌狙击手。档案中记录,他曾於高原无人区,仅靠一把狙击枪和几块压缩饼乾,潜伏七天七夜,最终成功完成了任务。他的教官对他的评价是:『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他的『经络活性』测试结果,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第二位,代號『织女』,女,30岁。功勋卓著的航天员,同时也是一位植物学博士,曾在空间站成功培育出高抗辐射作物。她拥有顶尖的身体素质和在极端过载、失重环境下保持完美操作的心理素质。选择她的核心理由是:女性的生理构造、激素水平与男性存在显著差异。要建立完整的『人体修炼模型』,我们也需要拥有一个女性的『对照样本』,以研究功法最全面的影响。『织女』同志的各项生理数据,是我们航天员中心最宝贵的財富,她是最理想的人选。” “第三位,周逸,男,28岁。” 听到这个名字,老者微微一愣。 “周逸?” “是的,首长。”赵卫国解释道,“这是我和林教授、清微道长共同商议后,提出的一个大胆建议。周逸虽然是普通人,但他深度参与了『龙雀』事件,对『超凡』有极高的接受度和信念。他的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对『超凡』的信念,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那些军人更加纯粹和坚定。林教授的团队认为,这种强大的『信念』,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能够影响实验结果的『变量』,极具研究价值。更重要的是,他代表了『民眾』。让一个普通人参与,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宝贵的『基础对照样本』,看看这个功法,对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影响。” 老者沉默了。他看著屏幕上周逸的资料,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这三位,就是我们的『先行者』。” …… 京城,一间简洁而又严肃的房间內。 老者亲自,对最终入选的三位候选人,进行最后的一对一的简单谈话。 这並非是审查,而是一次**“问心”**。 首先是与“孤狼”的谈话。 “孤狼同志,你知道这次任务的性质吗?” “报告首长,只知道是最高机密,具体內容不知。” “这是一次探索,一次……进入未知领域的探索。可能会有巨大的收穫,也可能会有……我们无法预料的风险。” “孤狼”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首长,我是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如果我能以我的身体,为国家探索未知,我將荣幸之至。” 与“织女”的谈话,则充满了对探索精神的敬意。 “织女同志,你曾代表国家,探索过浩瀚的星空。而这一次,我们要探索的,是人体內部的『宇宙』。其未知性,不亚於前者。” “织女”的眼神,坚定而又明亮:“首长,我明白。作为一名航天员,我早已习惯了面对未知和风险。如果这次实验,能为人类的未来,打开一扇新的大门,我愿意成为那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最后,是周逸。 他坐在老者面前,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孩子,你不是军人,也不是科学家,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老者看著他,声音温和,“你可能会一无所获,甚至……还会面临著未知的危险。你,为什么愿意来?” 周逸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平静地回答: “首长,我……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被揭开的充满了牺牲与守护的歷史,最终……会走向一个怎样的未来。我想……为这个未来,做一名见证者。” 老者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欣慰与期许。 他站起身,对著眼前这三位分別代表著“国家之刃”、“航天英雄”和“民眾之眼”的先行者,郑重地鞠了一躬。 “同志们,华夏的未来,拜託了。” 人类歷史上第一次“科学修炼”,即將开始。而他们,则將是第一批,踏入那扇未知大门的……勇者。 第101章 太初(上) 金陵,钟山南麓,那片如今被划为最高级別禁区的山谷之內。 夜色,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温柔地覆盖著大地。与山外那依旧喧囂的都市不同,这里,万籟俱寂,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三道身影,在赵卫国的亲自陪同下,穿过数道厚重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合金气密门,最终,停在了一扇標记著“太初”二字的大门前。 “孤狼、织女、周逸,”赵卫国的声音,在空旷而又洁净的通道內迴荡,显得异常的严肃,“门后,就是你们即將进入的实验区域。记住你们的任务,更要记住,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只要感到任何不適,立刻按下你们手环上的红色按钮,实验会立即中止。明白吗?” “明白!”孤狼和织女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军人和航天员特有的纪律性。 “明……明白了。”周逸的声音,则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隨著“嗤”的一声轻响,那扇由特殊复合材料製成的、厚重无比的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早已见惯了大场面的孤狼和织女,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而周逸,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 这里,並非是他们想像中那种充满了冰冷金属和管线的实验室。 这里,更像是一座……坐落於星空之下的神殿。 整个空间,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式的圆形大厅。穹顶之上,並非是天花板,而是一块巨大的、由柔性屏幕构成的天幕,上面,正模擬出了一片纤毫毕现的、星光璀璨的浩瀚夜空。甚至连银河的尘埃和遥远的星云,都清晰可见,给人一种仿佛置身於宇宙中心的错觉。 大厅的地面,由一整块不知名的、温润如玉的白色材料铺就,踩上去,感觉不到丝毫的冰冷。三座由同样材质雕琢而成的、一人高的蒲团,呈等边三角形,静静地安放在大厅的正中央。 四周的墙壁,是深邃的墨绿色,上面刻著一些若隱若现的、充满了道韵的云纹。空气中,流淌著一股经过了数十道过滤程序、带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纯净气体,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而最奇妙的,是瀰漫在整个空间中的那股……“有序能量”。 它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处不在。它像最温柔的春风,拂过你的肌肤;又像最纯净的山泉,滋润著你的心田。身处其中,让人不自觉地,便会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寧静与祥和。 “三位,请就位。” 一个柔和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从穹顶的四面八方传来。 三人不再犹豫,分別走到了属於自己的蒲团前,缓缓地盘膝坐下。他们身上那件特製的、布满了柔性生物传感器的白色实验服,在坐下的瞬间,便自动与蒲团底座的无线数据接口,完成了连接。 隨著“嗡”的一声轻响,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他们面前的地面升起,將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实验,即將开始。 …… 与“太初”实验室一墙之隔的“主控室”內,气氛却紧张得如同火箭发射前的指挥大厅。 数十块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地显示著三位先行者的各项生理数据、脑电波图谱、经络生物电流成像、以及环境能量场的细微变化。每一个数据的跳动,都牵动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林兰教授站在主控台前,她的身后,是来自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一號(孤狼)生命体徵稳定,心率45,血压110/70,各项指標正常。” “二號(织女)生命体徵稳定,心率52,血压105/65,各项指標正常。” “三號(周逸)生命体徵……略有波动,心率95,皮质醇水平轻度升高,判断为情绪紧张所致。” 而在主控室的另一角,清微道长则闭目盘坐在一张独立的蒲团之上。他没有看任何屏幕,而是用他那修行了数十年的“神识”,去“感应”实验室內那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机”。 他缓缓睁开眼,对著身旁同样在通过视频连线,远程观看著这一切的清虚掌门,轻声说道:“师弟,你看。一號心如止水,气机沉凝如石,已入『虚境』,是上佳的苗子。” “二號心神沉静,气机平和如水,虽有微澜,却根基稳固,亦是良才。” “但这三號,”他微微皱了皱眉,“心猿意马,杂念纷飞,气机散乱,如同风中之烛。若不加以引导,恐难入佳境。”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科学的“数据”,与玄学的“气机”,在这一刻,通过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描述出了同一个事实。 “实验第一阶段,『调息』与『存思』,正式开始。”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下达了指令。 “太初”实验室內,那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引导三位先行者,进入《太和功》的入门阶段。 “请……调整您的呼吸……鼻吸……鼻呼……绵长……悠远……” 一场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深入灵魂的探索,就此展开。 对於孤狼来说,这与他进行超远距离狙击前的潜伏准备,並无太大区別。 当指令下达的瞬间,他的世界里,瞬间只剩下了两件事——“呼吸”和“指令”。 外界的一切,都被他那如同钢铁般坚韧的意志力,彻底屏蔽。他的心,如同一块被精確校准过的、冰冷的石头,没有任何杂念。 他的呼吸,如同最精密的节拍器,与引导音的频率,完美地重合。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他生理数据的所有曲线,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就完美地达到了实验方案中要求的“最优值”。那幅代表著他经络生物电流的成像图,明亮而又稳定,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河,没有任何一丝杂波。 他,是一个完美的“执行者”。 而对於织女来说,这则更像是一场对自己身体的、前所未有的科学探索。 她一边遵循著指令,一边用她那强大的理智和科学素养,去分析和感受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原来,当呼吸频率达到每分钟六次时,我的心跳会进入这种『谐振』状態,感觉……就像在失重环境下的漂浮……” “『意守丹田』,在体感上,是一种小腹部的持续性温热感,仪器上显示的,应该是该区域的微电流脉衝和血流量的增加……” 她像一个正在阅读自己身体这本“天书”的学者,充满了好奇与专注。 屏幕上,她的数据虽然不如孤狼那般“极致”,但却异常的“標准”和“稳定”,如同教科书一般,为科学家们提供了最完美的“標准模型”。 她,是一个完美的“探索者”。 而对於周逸来说,这场实验的开端,则充满了普通人的挣扎与困难。 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他的脑海中,却如同一个失控的弹幕网站,无数的杂念,疯狂地飞过。 “我真的在修炼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啊,这么多大佬看著我,我可千万別出丑……” “等会儿会不会走火入魔?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我旁边的,一个是兵王,一个是航天员,我一个普通人,真的能行吗?” 他越是想集中精神,就越是无法集中。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他心率的曲线,如同过山车般忽高忽低;脑电波图谱上,充满了代表著“焦虑”和“杂念”的β波;而那幅本应被点亮的经络光脉图,则黯淡无光,只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不定。 “三號誌愿者情绪波动过大,生理指標偏离安全基线百分之十五,是否需要进行人工干预?”一名研究员紧张地问道。 林兰教授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清微道长,缓缓地开口了。 “林教授,请让我试一试。” 林兰点了点头,接通了他面前的麦克风。 一道平缓而又悠远的、仿佛带著某种奇特韵律的声音,通过周逸的耳机,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周逸小友,不必强求,不必刻意。” 是清微道长的声音! “听其自然,隨其自然。观想一片静湖,你的杂念,便是投入湖中的石子。不要去对抗它,不要去驱赶它。只是静静地看著它,看它激起涟漪,再看它,缓缓沉底……”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你若不伤,岁月无恙……” 道长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周逸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平復了下来。他按照道长的引导,不再去对抗那些杂念,而是静静地“看著”它们。 奇妙的是,当他不再理会它们时,那些杂念,反而如同失去了观眾的演员,一个个地,悄然退场。 他的心,真的,像一片静湖。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他生理数据的所有曲线,虽然依旧不如另外两人,但也开始缓缓地,向著“合格”的基-准线,靠近了。 他,是一个正在努力的“见证者”。 …… 当周逸的生理指標,也终於稳定在安全基线之內时,林兰教授深吸一口气,与身旁的李教授对视了一眼。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著紧张、期待与科学家特有狂热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第一阶段『调息』与『存思』完成。”她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岗位,“所有单位注意,三十秒后,实验將进入第二阶段。重复,三十秒后,进入第二阶段。” 这句话,如同发令枪,让整个主-控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负责数据记录的研究员,手指悬停在键盘之上;负责医疗保障的军医,再次检查了一遍应急设备;而李教授的团队,则將那几个红色的、代表著“能量场中和装置”的物理启动按钮,从待机状態,切换到了隨时可以触发的“预备”状態,按钮周围,亮起了一圈醒目的红色光晕。 “太初”实验室內。 那柔和的声音,再次在三位先行者的耳边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加的舒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现在,开始尝试进行《內景元宗》总纲——『感应』阶段。” “请……放空您的心神……观想您的身体,如同一株空心的芦苇……” “一端,连接著大地……” “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垠的星空……” “感受……您身体周围那无形的『气』……它如同温暖的流水,轻轻地,拂过您的肌肤……” “不要抵抗,不要追逐……只是去感受,去聆听……” 三位先行者,开始按照功法中那段最核心、也最玄妙的口诀,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態,试图去“感应”和“接引”实验室中那股无形的“有序能量”。 他们要做的,是叩响那扇……关闭了近四百年的“天地之桥”。 …… 孤狼的视角。 他的世界,早已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光。 他就是那株“空心的芦苇”。 他的意识,化作了一粒微尘,漂浮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与寧静之中。 他没有去刻意地“感受”什么。因为对於一个顶级的狙击手来说,“等待”,本就是一种修行。他曾为了等待一个目標,在雪地里偽装成一块岩石,与天地融为一体,三天三夜,心跳都几乎停滯。 此刻,他只是在重复著那种状態。 他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放开了对精神的束缚。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地“融化”。 融化进这片空气里,融化进这片黑暗里。 然后,他“看”到了一点光。 那並非是眼睛看到的光,而是一种……被“感知”到的光。 那光,无处不在,如同瀰漫在水中的微尘,极其的微弱,却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它们,正隨著他那悠长而又微不可闻的呼吸,在他身体的周围,缓缓地,起伏著,如同温柔的潮汐。 …… 织女的视角。 她的意识,则像一台超高精度的扫描仪,正在对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进行著前所未有的深度探索。 “……根据引导,『感应』的本质,是一种生物电场的同频共振。那么,我需要做的,就是將我大脑特定区域產生的生物电信號,调整到与环境能量场相同的频率。” 她没有去进行玄妙的“观想”,而是用她那强大的科学素养,將功法的每一步,都解构成了可以被理解和执行的“指令”。 “『空心的芦苇』,这是一个心理学上的『边界模糊』暗示,旨在降低身体的『自我』认知,从而减少生物电场对外来能量的本能排斥。” “『连接大地与星空』,这应该是为了引导自身生物电场的极性,使其与天地这个更大的磁场,形成一个开放式的迴路。” 她像一个正在调试精密仪器的工程师,冷静地,一点一点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每一个念头。 然后,她也“看”到了。 在她的“內视”之中,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体的表面,覆盖著一层由无数个微弱电光构成的、淡蓝色的“生物电场辉光”。而在这层辉光之外,则漂浮著无数个更加微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紫色的“能量粒子”。 此刻,那些紫色的“萤火虫”,正隨著她呼吸的节奏,开始缓缓地,向她身体表面那层蓝色的“辉光”,靠近。 …… 周逸的视角。 他的体验,则更加的纯粹,也更加的……虔诚。 在清微道长之前的引导下,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他没有去想什么“科学原理”,也没有去追求什么“极致状態”。他只是满怀著敬意与渴望,去执行著引导中的每一个步骤。 他观想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株芦苇。 他的脚下,是厚重而又温暖的大地,那是崇禎皇帝化龙镇守的土地。 他的头顶,是璀璨而又深邃的星空,那是无数华夏先辈们曾经仰望过的同一片星空。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 他感觉自己,与脚下的大地,与头顶的星辰,与这段悲壮而又辉煌的歷史,融为了一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归属感,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那是一种,如同在冬日的午后,沐浴在阳光下的温暖。 那温暖,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轻轻地,包裹著他,拥抱著他。 他甚至能“闻”到,那温暖之中,带著一股……如同雨后青草般的、充满了生机的味道。 …… 主控室內。 “报告!三位志愿者的脑电波,同时进入高同步θ波段!” “报告!一號、二號、三號体表关键窍穴,百会、劳宫、涌泉的生物电场频率,正在发生变化!” 林兰教授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那三组並列的数据曲线。 屏幕上,代表著三位先行者窍穴生物电场的、三条不同顏色的曲线,与那条代表著环境能量场的蓝色曲线,其波形,在经歷了最初的杂乱无章之后,竟然…… 如同被一位无形的指挥家所引导,开始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趋向同步! 它们的频率,在一点点地靠近! 它们的相位,在一点点地重合! “共鸣……谐波共振……真的……真的要成了?!”李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那扇关闭了近四百年的通往“超凡”世界的大门,在这一刻,被三位来自不同领域的“先行者”,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缓缓地……叩响了。 门后,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没有人知道。 第102章 太初(下) “太初”实验室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穹顶之上,那片模擬出的浩瀚星空,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著周日视运动。三位先行者,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盘坐在各自的蒲团之上。 而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主控室內,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三號誌愿者情绪已稳定,各项生理指標回归安全基线。” “一號、二號誌愿者脑电波持续处於高同步θ波段,精神状態稳定。” “环境能量场浓度恆定,未出现异常波动。” 一条条来自不同岗位的数据报告,在林兰教授的耳边匯集。她看著主屏幕上,那三条代表著先行者窍穴生物电场的曲线,与那条代表著环境能量场的蓝色曲线,其波形,在经歷了最初的杂乱无章之后,已经如同被一位无形的指挥家所引导,开始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趋向同步! 它们的频率,在一点点地靠近! 它们的相位,在一点点地重合! “共鸣……谐波共振……真的……真的要成了?!”李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他知道,他们正在见证的,可能是人类歷史上,自进入近代以来,最为伟大的一次……文明的跨越。 那扇关闭了近四百年的、通往“超凡”世界的大门,在这一刻,即將被三位来自不同领域的“先行者”,用三种不同的方式,缓缓地……叩响了。 …… 孤狼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光。 他就是那株“空心的芦苇”。 他的意识,化作了一粒微尘,漂浮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与寧静之中。 他没有去刻意地“感受”什么。因为对於一个顶级的狙击手来说,“等待”,本就是一种修行。他曾为了等待一个目標,在雪域高原,偽装成一块岩石,与天地融为一体,三天三夜,心跳都几乎停滯。 此刻,他只是在重复著那种状態。 他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放开了对精神的束缚。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地“融化”。 融化进这片空气里,融化进这片黑暗里。 然后,他“看”到了一点光。 那並非是眼睛看到的光,而是一种……被“感知”到的光。 那光,无处不在,如同瀰漫在水中的微尘,极其的微弱,却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它们,正隨著他那悠长而又微不可闻的呼吸,在他身体的周围,缓缓地,起伏著,如同温柔的潮汐。 他没有去追逐,没有去思考。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就在某一瞬间,当他自身生物电场的波动频率,与外界那片“光尘”的起伏,达到一个完美同步的、玄之又玄的临界点时—— “破壁”的瞬间,到来了。 他感觉到,那些原本只是在身体周围“拂过”的“光尘”,突然,有一缕,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鱼,顺著他头顶百会穴的位置,无声-无息地,钻了进来。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冰凉的丝线滑过大脑皮层的奇异感觉! 那感觉,並不难受,反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瞬间扫清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杂念,让他那本就如同磐石般的精神,变得更加的澄澈与空明! 几乎在同一瞬间,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孤狼的经络光脉图,其头顶百会穴的那个节点,瞬间爆发出一个极其明亮的蓝色光点! “一號突破了!”一名研究员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块屏幕! 只见一条极其微弱的代表著“外来有序能量”的紫色光线,从那个蓝色的光点,缓缓地注入。 它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並没有四散开来,而是极其精准地,沿著他体內那条早已被点亮的,清晰无比的“督脉”线路,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下流淌。 …… 而织女的“破壁”,则紧隨其后。 在她的“科学內视”之中,她“看”到,那些紫色的“萤火虫”,在与她身体表面那层蓝色的“辉光”进行了无数次试探性的接触后,终於,有几颗,仿佛找到了某个特定的“接收埠”,缓缓地,融入了进来。 那感觉,不像孤狼那般冰冷,而是一种……如同將手浸入三十七度恆温纯水般的舒適的包裹感。 那股能量,极其的温和,它並没有像孤狼那样,直衝中枢,而是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从她手掌的劳宫穴和脚底的涌泉穴,缓慢而又坚定地,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温润的能量的滋润下,发出了欢欣的雀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生机。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织女的经络图上,是手掌的劳宫穴和脚底的涌泉穴,几乎同时亮起了柔和的绿色光点。数股比孤狼更加微弱,但数量却更多的紫色光线,从四肢末端,缓缓地,向著身体的中心匯聚。 …… 而周逸这边,则遇到了真正的困难。 他只能感觉到那片温暖,却迟迟无法让那温暖“进来”。那扇门,对他而言,仿佛是虚掩著,他能看到门后的光,能闻到门后的芬芳,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开那道门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控室里,代表著孤狼和织女的数据,正在不断地刷新著奇蹟。而代表著他的那块屏幕,却依旧是一片黯淡。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焦虑感,再次涌上他的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就我不行?” “难道,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那个『天赋』吗?” 就在他心急如焚,几乎快要放弃之时,清微道长的声音,再次,如同暮鼓晨钟,在他的耳边响起。 “周逸,守住本心。莫向外求,反观內照。你为何而来?” 是啊……我为何而来? 周逸的心中,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那段悲壮的歷史,想起了那位化龙而去的帝王,想起了那些为国捐躯的武当先辈。 他想起了自己,在景山脚下,抱著那本《甲申遗响》,对清微道长说出的那句话—— “我……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他想起了在“启明”总部,对老者许下的那个诺言—— “我想……为这个未来,做一名见证者。” 一股强烈的、纯粹的、不含任何私心杂念的“愿力”,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我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长生,我只是……想看一看,那扇门后的风景! 在他心神最纯粹、最虔诚的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眉心之处的印堂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被蚊子叮咬般的“刺痛”! 隨即,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终於,艰难地,渗了进来! “三號……三號也突破了!”主控室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虽然,在他的经络图上,只有一个黯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光点,在眉心亮起,那注入的紫色光线,更是细若游丝,几乎难以分辨。 但,他终究,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推开了那扇门! …… “洪流”与“溪流”,以及……“水滴”。 主控-室里,当三人的数据被並列显示在一起时,那种属於“天赋”的、残酷的差异性,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注入孤狼体內的那股“新生之气”,虽然总量依旧微弱,但其纯度极高,毫无阻滯。它如同水银泻地,顺著他那天生就无比通畅的“经络高速公路”,迅速地,开始进行著第一次循环。 注入织女体內的“新生之气”,总量比孤狼要少上近一半,但胜在稳定。它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从四肢百骸,缓慢而又坚定地,滋润著她的身体,过程极其平缓,没有任何的波动。 而注入周逸体內的“新生之气”,则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丝清凉感,仅仅是在他眉心附近盘旋了片刻,便被他自身那庞大而又混乱的气血循环所同化,消失不见,如同滴入大江的一滴水。 “难以置信……”林兰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巨大的数据差异,喃喃自语,“一號(孤狼)的『能量传导效率』,几乎是三號(周逸)的十倍以上!二號(织女)的效率虽然居中,但她的『能量吸收与转化率』,却是最平稳的。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吗?” “一號,天生『道体』,经脉通透,如千年古玉,不染尘埃。”清微道长看著屏幕,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讚嘆,也带著一丝感慨,“二號,『慧根』深厚,心神合一,如静水流深,厚积薄-发。而三號……『凡人之躯』,经脉淤塞,杂念丛生,能以赤诚之心,叩开门缝,引得一丝清风入体,已是……天大的幸事。” …… 在主控室的严密监控下,孤狼和织女体內的那股“新生之气”,在各自的经络中,缓缓地,完成了第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小周天循环”。 孤狼感觉到,那股冰凉的丝线,从他头顶的百会穴注入,沿著背后的督脉一路向下,经过尾閭、夹脊、玉枕三关,最终,匯入小腹的丹田之中。整个过程,如同给一台过热的伺服器,安装了一套顶级的液氮冷却系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静。他的五感,在这一刻,仿佛被擦去了所有的灰尘,变得无比的敏锐! 织女则感觉到,那些温润的溪流,在滋润了四肢百骸后,最终也如同百川归海,缓缓地匯入了丹田。那感觉,如同在乾涸的土地上,降下了一场恰到好处的春雨,让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欢欣的雀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生机。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为长期航天训练而留下的一些暗伤,正在被这股温润的能量,缓缓地修復著。 而周逸,则在多次尝试后,再也未能復现第一次那种“刺痛感”。他有些失落地,缓缓地退出了那种玄妙的状態。 “报告!一號、二號已完成第一次周天循环,生命体徵稳定,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可以了。”林兰教授看了一眼时间,果断下令,“中止实验。第一次引气,不宜过量。过犹不及。通知三位志愿者,可以收功了。” …… 当“太初”实验室那厚重的大门,再次缓缓开启时,三位先行者,依次走了出来。 他们的状態,截然不同。 孤狼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比之前更加的深邃和锐利,如同两柄隱藏在鞘中的利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织女的脸上,则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与神采。她的精神,仿佛都变得比之前更加的焕发,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由內而外的健康与活力。 而周逸,看起来,与实验前並无太大区別,只是精神显得有些疲惫,但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对那扇大门之后风景的无限嚮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林兰教授看著三人截然不同的状態,以及手中那份充满了惊人数据的初步报告,她知道,他们成功了。 但同时,一个更加巨大的、也更加令人著迷的课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转向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李教授和清微道长,喃喃自语道: “我们……成功地打开了『门』。但现在,我们面临著一个新的问题——门后的世界,对每一个人,似乎都是不一样的。” 而“『天赋』,又到底是由什么决定的?是基因?是精神状態?还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以及,如何才能让像周逸这样的『普通人』,也能更加安全且高效地,走上这条路呢?” 这些问题,都將是“內景计划”下一阶段,最核心的研究方向。 而答案,或许,就隱藏在那部……《內景元宗》更深层次的奥秘之中。 第103章 先行者的「报告」 实验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金陵,“太初”实验室旁的隔离观察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三位先行者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和数据监测,他们即將迎来第一次正式的“修炼后访谈”。 房间內,气氛平静而又庄重。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分別代表著科学与玄学,坐在他们的对面。 首先,是孤狼。 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蛰伏的猛兽般的压迫感。 “孤狼同志,”林兰教授看著手中的数据板,声音温和地问道,“请您详细描述一下,从『引气入体』到实验结束,您的所有主观感受,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孤狼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样,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报告。在完成『调息』和『存思』后,我的意识进入了一种……类似於绝对寂静的状態。然后,我感觉到了一丝清凉,从头顶百会穴的位置,渗入体內。” “能具体描述一下那种清凉的感觉吗?” “像一根冰凉的丝线。”孤狼用他那属於狙击手的、精准的语言描述道,“极其的细微,但无比的清晰。它顺著我的脊椎,缓缓向下流动。所过之处,大脑皮层的兴奋感被压制,思维变得……更加的纯粹和冷静。” “整个过程,我能清晰地『看』到那股能量在我体內的流动路径,就像在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张实时更新的三维经络地图。我可以『知道』它在每一个瞬间,位於哪个节点,流速是多少,强度有多大。”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研究员,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慄。这种对自己身体內部能量流动的精准感知,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更像是一台拥有內窥功能的人形精密仪器。 “实验结束后呢?”林兰继续问道。 “感觉……世界变『慢』了。”孤狼缓缓地说道,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窗外一只正在振翅的飞蛾身上,“我现在,能看清它每一次翅膀扇动的完整轨跡。我的动態视力、听觉、乃至对空气流动的感知,都比以前敏锐了至少20%。” “有什么负面感受吗?” “有。”孤狼坦诚地回答,“情绪……似乎也变得更『平』了。很难感到兴奋或紧张。就像……一台性能被某种程度上优化了的机器,运算速度更快,但……也更冷了。” 接下来,是织女。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科学探索后的喜悦与神采。 “织女同志,您的感受呢?” “我的体验,可能和孤狼同志不太一样。”织女微笑著,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我的『引气』,並非是从单一节点进入,而是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那股能量,像温润的溪流,从四肢百骸,缓缓地渗入,最终匯入丹田。” “整个过程,非常舒適。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能量滋养。我左肩关节因为长期航天训练而留下的一处陈旧性劳损,在实验结束后,那种熟悉的酸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而且,昨晚,我获得了进入航天员队伍以来,质量最高的一次深度睡眠。根据我手环的监测,我的疲劳恢復速度,据初步估算,提升了约30%。” 最后,轮到了周逸。 与孤狼的冷静和织女的自信不同,他看起来,有些失落,也有些紧张。在前面两位“天之骄子”那如同玄幻小说般的体验面前,他感觉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感受,几乎不值一提。 “周逸,你呢?说说你的感受。”林兰教授的语气,变得更加的温和,她似乎看出了他的侷促,眼中带著鼓励的笑意。 “我……”周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微微有些发烫,“林教授,道长,我……我的感受,可能……没什么参考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如实地说道:“除了实验最开始的时候,眉心有过一阵很轻微的、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刺痛感,然后有一丝很淡的清凉渗了进来之外……后来,就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我努力地去尝试,但那扇『门』,好像就对我开了一下,然后就又关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实验结束后,身体……好像也没什么特別明显的变化。”他有些沮丧地补充道,“不像孤狼同志那样五感变得敏锐,也不像织女同志那样感觉身体被修復。我只是觉得精神特別疲惫,像是连续熬了三天夜一样,回来倒头就睡,睡了十几个小时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看著眾人,那双总是充满了对歷史真相渴望的眼睛里,此刻,却带著一丝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失败了?”他有些忐忑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个问题,让房间內的气氛,微微一滯。 林兰教授正准备开口,用科学数据来安慰他,但一直沉默的清微道长,却在此时,缓缓地开口了。 “不,小友,你並非失败。” 道长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安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周逸心中的焦躁。 “恰恰相反,”清微道长看著他,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真正的讚许,“你的『成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价值,甚至不亚於他们二人。” 这句话,让周逸和在场的一些年轻研究员,都愣住了。 清微道长没有卖关子,他缓缓地解释道:“孤狼同志,天生『道体』,经脉通透,如千年璞玉,不染尘埃,他是万中无一的『奇才』。织女同志,心神合一,根基稳固,如静水流深,厚积薄发,她是百里挑一的『英才』。” “而你,”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周逸身上,“是『凡人之躯』。经脉有所淤塞,心中杂念丛生,这,才是这世间……九成九的普通人的真实写照。” “他们二人能推开那扇门,是天赋使然,是意料之中。而你,”道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感慨,“能以凡人之躯,仅凭著那份不含任何私心杂念的、纯粹的赤诚之心,硬生生地,叩开了那扇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终生都无法触及的天门,引得一丝仙气入体……这,才是真正的『奇蹟』!” “这,本身就是『从0到1』的巨大成功!它证明了,这条路,並非是天才的专属。它向我们所有人,都展示了一种可能——**凡人,亦可问道!”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了周逸的心头!他那颗失落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所包裹。 “可是……道长,”他还是有些不解,“那丝『气』,后来就消失了。我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变化……” “谁说没有变化?”林兰教授在此时,微笑著接过了话头。 她调出了周逸的身体数据监测报告,与他实验前的数据,进行了並列比对。 “周逸,你看这里。”她指著屏幕上一项关於“神经元细胞线粒体活性”的数据,“在实验结束后,你的这项数据,虽然峰值远不如孤狼和织女,但相比於实验前的你自己,依旧……提升了0.8%。” “还有这里,”她又指向另一项关於“大脑皮层α波稳定度”的数据,“你的这项数据,提升了1.2%。” “这些变化,极其的微弱。微弱到在你的主观体感上,几乎无法察觉。你感到的『疲惫』,正是因为你的身体,在被那丝『新生之气』进行最基础的、最底层的优化时,所消耗了大量能量的正常生理反应。” “道长说的『道种』,从科学的角度来理解,”林兰看著周逸,眼中充满了鼓励,“就是那丝『气』,已经像一个『激活码』一样,开启了你身体內部一个全新的、更高效的能量运转模式。虽然这个模式目前功率还很低,但它……已经启动了。” “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共鸣』的感觉。后续的路,只要你坚持下去,必然会比其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普通人,顺畅得多。” “修行之事,如滴水穿石,最忌心浮气躁。”清微道长最后总结道,“你,已经走在了正確的路上。” 听到科学与玄学,两位最高权威,从不同角度,对自己做出的双重肯定,周逸那颗失落的心,才终於,彻底地,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动力所填满! 他知道,自己或许不是天才,但自己,却是那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第一个,窥见了门后风景的……幸运儿。 而他的这段经歷,也为“启明”专案组,提供了一份……比孤狼和织女的数据,更加具有普適性价值的……宝贵报告。 …… …… 当天下午,“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一场匯集了全国最顶尖科学家的最高级別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林兰教授和李教授,正在联合匯报“第一次引气入-体实验”的完整数据分析报告。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实验,取得了超乎预期的、圆满的成功!”林兰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我们不仅成功地验证了《內景元宗》与《太和功》结合后,『引气入-体』的真实性,更通过三位志愿者,採集到了人类歷史上第一份,关於『修炼』过程的、完整的科学数据!” 紧接著,李教授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极其的严谨和凝重。 “各位,关於那种被我们称为『有序能量』,道家称为『新生之气』的物质,经过这次实验,我们对其特性,有了更进一步的、基於观测的认知。但我们必须强调,我们距离『定性』它,还非常遥远。” 他调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图谱,解释道:“首先,它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基本粒子。它似乎不直接参与强、弱、电磁相互作用,这也是它能轻易穿透地层和屏蔽的原因。其次,它的行为模式,表现出强烈的『类生命』或『信息携带』特徵。它並非是无序地辐射,而是会主动地、选择性地与特定频率的生物电场发生『谐振』。” 他沉吟了片刻,试图用一个更形象的比喻来描述这种诡异的现象。 “如果把我们常规的物理世界比作一个『收音机』,那么这种『新生之气』,它……它不像是一个新的『电台』,更像是一种……『在电波中传递的乐谱』。” “它本身,可能並不蕴含巨大的『能量』,但它携带的『信息』,似乎可以『教会』我们的身体(生物电场),如何以一种更高效、更有序的方式去『演奏』自己,从而表现出『负熵』的效应,也就是我们观测到的,对生命的『正向优化』。” “当然,”他严谨地补充道,“这只是一个非常粗浅的比喻,其真实机制,我们还一无所知。” 这个“乐谱”的比喻,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林兰教授立刻接过了话头:“基於李教授的描述,所谓的『修炼』,其科学本质,我们就可以初步定义为:一个通过特定精神活动(存思)和生理节律(呼吸),將人体自身的生物电磁场,调整到一个特定的『接收窗口』,去『下载』这种『宇宙乐谱』(高维信息),並將其『解码』为能够修復和强化自身的生物指令的过程。” “而这次实验,最大的收穫,就是让我们对『天赋』这个概念,有了第一次科学的认知!” 林兰教授將三位先行者的数据,並列显示在屏幕上,开始了她那足以载入史册的分析报告。 “首先,是孤狼同志。”她没有展示基因图谱,而是调出了一系列极其复杂的“神经系统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和“脑磁图”的动態数据。 “各位请看,”她指著屏幕上,孤狼大脑在进行“存思”时那如同精密星图般闪烁的图像,“我们发现,孤狼同志的大脑,在进入高度专注状態时,其『前额叶皮层』与『顶叶』之间的神经连接效率,达到了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峰值。同时,他大脑中负责抑制无关信息的『丘脑网状核』的活跃度,也高得异乎寻常。” “用一个通俗的比喻,”林兰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撼,“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被最顶尖的工程师,进行了极限优化的超级计算机。他可以通过后天训练,主动地『关闭』所有不必要的后台程序,如情绪、杂念、生理不適感,將全部的『算力』也就是精神能量,都聚焦於当前唯一的『任务』之上。” “这种极致的『精神专注模型』,正是他作为王牌狙击手,能够与环境融为一体、做到『心如止水』的生理学基础!也正是这种能力,让他在『引气入体』时,受到的內在干扰最小,效率最高。换句话说,他的『经络』或许与常人无异,但他拥有一个……『大师级的驾驶员』。他的『硬体』是顶配,而他的『软体』——也就是他通过千锤百炼的训练所塑造的『神经作业系统』,更是……独一无二的定製版。” “其次,是织女同志。”她又切换到另一份结合了生理数据和心理评估的复杂图表,“织女同志的『精神专注模型』虽然也远超常人,但与孤狼的『极致收束』不同,她的模型,更偏向於『广域协调』。” “作为一名顶尖的航天员和科学家,”林兰解释道,“她的训练,要求她必须在承受巨大生理和心理压力(如超重、失重、幽闭空间)的同时,还能对数以百计的仪表参数和复杂的操作流程,进行多线程的、並行不悖的精確处理。” “这种训练,塑造了她大脑独特的『同步协调能力』。她能轻易地让负责逻辑的左脑、负责直觉的右脑、负责决策的前额叶皮层与负责身体感知的体感皮层,进入高度同步、高效协作的状態。这使得她的『身体』这台计算机,拥有一个极其稳定、容错率极高的『分布式作业系统』。” “所以,在实验中,她虽然『引气』的总量不如孤狼,但她能同时从多个『窍穴』平稳地引入能量,並且能最快地將这种全新的『体验』,纳入自己的认知体系进行分析和理解。她……是最完美的『学习者』和『適应者』。” “最后,是周逸同志。”屏幕上,显示出周逸那在正常范围內波动的各项数据,“他的各项指標,都处於普通健康男性的范畴,不好不坏。他的『硬体』和『软体』,都是未经特殊优化的『出厂设置』。” 这份报告,第一次,从“后天训练塑造的神经模型”(软体)这个全新的可探索的角度,解密了“修炼天赋”的本质。 …… 会议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决策者,都在消化著这份报告所带来的巨大衝击。它所揭示的未来,远比“天生基因决定一切”要更加的……充满希望和可能! 许久,老者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也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同志们,我们……已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看著屏幕上那份报告,提出了“內景计划”第二阶段的两个核心研究方向。 “第一个方向,我称之为『神机』计划。”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们要针对孤狼和织女这样的『天赋者』,进行更深度的、个性化的修炼方案设计!我们要搞清楚,孤狼那种『极致专注』的神经模型,能否通过现代的神经科学和心理学训练,在我们的战士中进行有限度的『复製』和『推广』?织女那种『广域协调』的能力,又能否应用到我们的飞行员、科研人员的训练之中?”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打造出属於我们自己的、第一批真正的『超凡者』核心力量!” “第二个方向,”他的语气,变得同样郑重,“我称之为『奠基』计划。” “周逸的成功,虽然微弱,但其意义,甚至比孤狼和织女更大!因为它证明了,即便是在『出厂设置』下,这条路,普通人也能走!我们必须想办法,优化功法,后期甚至……开发出能够辅助普通人『入定』和『感应』的设备!我们要让这条路,惠及更多的人民!” “精英”与“普惠”,两条路线,同时被確立。 一场由国家主导的、旨在將“神-话”彻底转化为“生產力”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探索,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04章 「神机」与「奠基」 金陵,钟山。 时间,在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研究中,悄然流淌。距离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太初实验”,又过去了半个月。 当初那个临时搭建的野战帐篷群,此时已被一座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白色建筑所取代。“国家钟山古遗蹟联合研究中心”和“生命健康前沿科学实验区”的牌子,虽然低调地掛在入口处,但其內部,却匯集了华夏最顶尖的智慧与资源。 而一场旨在將“神话”彻底转化为“生產力”的宏大工程,兵分两路,正式进入了深水区。 …… 第一路,是“神机”计划。 “太初”实验室內,环境,已经与半个月前截然不同。 穹顶之上,模擬出的不再是寧静的星空,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雷电交加的“风暴之海”。刺眼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雷鸣,通过全息投影和次声波发生器,营造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极端环境。 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如同战斗机驾驶舱般的载人离心机,正在以每分钟三十圈的速度,高速旋转著。 孤狼,就静静地盘坐在离心机的座椅之上。 高达五个g的恐怖过载,將他的身体死死地压在座椅上,脸部的肌肉,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微微扭曲。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是那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外界那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昏厥的环境,与他毫无关係。 主控室內,林兰教授正与一位来自军方的特聘心理学专家,一同紧盯著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数据。 “目標心率65,血压160/95,处於高过载下的正常生理反应范围。” “目標脑电波……天啊,他的α波同步率,依旧维持在90%以上!『丘脑网状核』的抑制活性,甚至比静態时还要高!” “经络生物电流成像显示,『引气入体』过程……未中断!能量循环稳定!” 军方的心理学专家看著这组数据,忍不住发出一声讚嘆:“难以置信。我们这项训练的原始目的,是测试特种兵在战场极端压力下的生理和心理极限。绝大多数王牌,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清醒和基本的判断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他……他竟然还能在这种状態下,进行如此精细的『內循环』操作!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一台……绝对冷静的生物机器!” 这,便是“神机”计划为孤狼量身定製的“第二阶段个性化修炼方案”之一——“极限干扰下的专注力维持训练”。 其战略目的,远不止是让他“练功”那么简单。林兰教授在项目立项时,曾明確地指出:“孤狼同志的『极致专注』神经模型,是我们目前观察到的、最接近『绝对冷静』的活体样本。我们要探索的,是『修炼』这种状態,能否大幅提升士兵在未来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和作战效率?一名狙击手,能否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依旧保持心如止水?一名飞行员,能否在面临致命威胁时,做出超越生理极限的反应?孤狼,就是我们寻找这个答案的『钥匙』。” “很好,孤狼同志。”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清晰地传入孤狼的耳机,“现在,加大难度。启动『认知干扰』程序。” 隨著她的指令,孤狼面前的战术目镜上,瞬间出现了无数个高速闪烁的、由不同顏色和形状构成的靶標。他必须在维持“引气入体”状態的同时,用视线,精准地锁定其中特定顏色的移动靶標。 这是一种一心二用,甚至是一心三用的极限挑战。 然而,孤狼依旧是那副表情。他的呼吸,没有丝毫的紊乱。他的心,如同一块被投入风暴中心的礁石,任凭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半个小时后,当离心机缓缓停下,孤狼面不改色地走出驾驶舱时,主控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 “怪物……这傢伙简直就是个怪物!”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看著屏幕上那几乎完美的训练数据,喃喃自语。 …… 而在另一间同样充满了科技感的“虚擬实境”实验室內,织女的训练,则走向了另一个更加前沿、也更具想像空间的方向。 她头戴著vr头盔,双手握著两个高精度的力反馈控制器,正悬浮在一片模擬出的深邃的宇宙空间之中。她的面前,是“神宫”空间站与“天舟”飞船的对接模型。 她的任务,是在维持“周天循环”的同时,手动完成一次精度极高的复杂对接任务。 这项训练的战略意义,李教授曾在內部研討会上,做过最深刻的阐述:“孤狼的训练,是在探索『修炼』对『人』的强化。而织女同志的训练,则是在探索一个更伟大的课题——『修炼』能否与现代高精尖科技进行结合?” “一个处於『周天循环』状態下的航天员,她的反应速度、决策能力、抗压能力,是否会比普通状態下更强?一个『內息』充盈的科学家,他的思维是否会更敏锐,更能迸发出灵感的火花?一个『心神合一』的工程师,他能否操控更复杂、更精密的无人机群?” “织女的训练,不再是单纯地『强化人』,而是在尝试**『人与机器的超凡结合』**。她在为我们华夏未来的星辰大海之路,探索一种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可能性!” 此刻,织女正面临著巨大的挑战。 “二號,注意你的『內息』波动。”清微道长的声音,从旁边的指导席上传来,“心神外放,则气机必散。尝试將你的精神,分为二用。一为『主』,守于丹田,维持循环;一为『辅』,用於应对眼前之万变。此乃道家『分神化念』之术的最初步法门,极难掌握,量力而行。” 织女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內那股温润的“新生之-气”,正在经络中缓缓流淌。同时,她也能“看”到,面前那两个巨大的钢铁造物,正在以每秒数米的速度,缓缓靠近。对接窗口,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她开始尝试,將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好几次,她都因为过於专注於外部的操作面板上那上百个不断跳动的数据,而导致体內的能量循环出现紊乱,被仪器发出的刺耳警报声无情地打断。 但她並没有气馁。她那属於顶尖航天员和科学家的强大的学习能力和心理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次失败,她都会立刻调取自己的生理数据和操作记录,进行復盘,寻找那个导致“失衡”的临界点。 经过了数十次的失败与调整后,她终於,找到了那种奇妙的平衡点。 她的主意识,如同一个坐镇中军的大將,牢牢地守住丹田这个“根本”,確保体內的能量循环,如同精密的钟表般,稳定运行。 而她的部分意识,则化作了无数个灵活的“传感器”,延伸到她的眼睛、耳朵和双手,去感知,去计算,去操作。 最终,在一次完美的、轻柔得如同情人拥抱般的对接中,任务,宣告成功。 当她摘下vr头-盔时,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索到新大陆般的光芒。她知道,自己可能……触摸到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 然而,无论是孤狼,还是织女,在他们神速的进步背后,一个共同的瓶颈,也渐渐地浮现了出来。 晚间的例行研討会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教授,道长,”孤狼用他那简洁的语言,描述著自己的困境,“我能引入的『气』,总量似乎……达到了一个上限。无论我如何集中精神,都无法再增加分毫。而且,这股能量,太过『锋锐』,在体內运转时,如同奔马,难以驾驭。我只能被动地引导它,却无法主动地控制它。” 织女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我的情况正好相反。我能很好地控制这股能量,它很『温和』,能修復我的身体。但是,它的总量提升,非常缓慢。就像一个水龙头,虽然水源不断,但水流太细,无法解渴。我感觉……后劲不足。” 他们的反馈,让林兰和清微道长,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发现,他们曾以为的“天赋”,也並非是万能的。孤狼的“极致专注”,让他引气的“效率”极高,但也让能量带上了他自身那种“锋锐”的属性;而织女的“广域协调”,让她能平稳地吸收,但也因为精神的分散,导致“引气”的总量受到了限制。 他们似乎,都触摸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属於“凡人”的天花板。 ...... …… 与此同时,另一路,“奠基”计划的探索,则在艰难与希望中,曲折前行。 在“太初”实验室旁的另一间“奠基计划”专属实验室內,周逸正有些紧张地,看著面前那台造型奇特的银白色头盔。 “周逸,別紧张。”李教授的声音,从旁边的控制台传来,带著鼓励的笑意,“这是我们为你设计的第一代『α波同步引导头盔』。它的原理,是通过释放特定频率的、对人体无害的微弱电磁波,来诱导你的大脑,更快地进入那种適合『入定』的α波同步状態。” 周逸点了点头,有些忐忑地,戴上了那顶头盔。 隨著设备的启动,他確实感觉到,一阵如同被催眠般的昏昏欲睡感,涌了上来。 主控室的屏幕上,他的脑电波图谱,也显示α波的强度,开始显著增强。 “很好!有效果!”一名研究员兴奋地说道。 然而,当周逸按照引导,试图开始进行“感应”时,问题,出现了。 他发现,自己的精神,虽然不再杂念纷飞,但却像被一层浓雾包裹著,变得迟钝而又模糊。他能感觉到外界那股温暖的能量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像第一次那样,將自己的意念,凝聚成一个“探针”,去与之连接。 最终,在多次尝试失败后,实验,被中止了。 “失败了。”李教授看著屏幕上那毫无反应的数据,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不,李教授,这並非是失败。”清微道长缓缓地说道,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这只是证明了,『外力强制的静』,並非是真正的『定』。修行之路,终究……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这次失败,让整个“奠基”计划的团队,都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但很快,在一次由林兰教授主持的“头脑风暴”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充满希望的方向。 “既然『强制引导』行不通,”林兰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新的流程图,“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辅助共鸣』呢?我们不再去『推』他,而是给他一面『镜子』,让他自己『看』到自己的状態,从而学会自我调整!” 一个全新的、名为“生物反馈式修炼辅助系统”的研发项目,立刻上马。 一周后,第二代设备的原型机,被送到了周逸的面前。 这个系统,由一系列贴在他身上的如同创可贴般的微型传感器,和一个轻便的vr眼镜构成。 当周逸再次戴上设备,开始进行修炼时,他的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 他看到了一片……虚擬的湖泊。 “周逸,”林兰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这片湖,就是你『心境』的反馈。当你的心越平静,湖面,就会越清澈。当你杂念丛生时,湖面,就会泛起涟漪。” 周逸尝试著,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惊喜地发现,当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悠远时,他能清晰地“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背景音乐!而当他心神集中,意守丹田时,他能“看”到,眼前的虚擬湖面上,缓缓地,升起了一轮皎洁的明月!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和“听”到,自己身体內部那玄之又玄的状態! 他不再需要去苦苦地“猜”,而是可以像玩一个体感游戏一样,去主动地“控制”! 虽然,他依旧未能成功地“引气入体”,但这一次,他进入“入定”状態的时间,比上一次,足足缩短了近一半! 当他摘下vr眼镜时,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希望! 他知道,他,以及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普通人”,终於,找到了一条……虽然崎嶇,但却看得见风景的……登山之路。 …… 第105章 不完美的果实与全新的构史 金陵,钟山。 时间,如同最精密的催化剂,在这片被严密守护的“福地”之上,悄然催生著令人惊嘆的变化。 距离人类歷史上第一次“科学修炼实验”正式开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当初那个充满了未知与紧张的“太初”实验室,如今已经变成了三位先行者每日必到的“修行道场”。而关於他们的每一丝进步,每一分变化,都被无数台最精密的仪器,忠实地记录下来,匯聚成一股庞大的数据洪流,涌向京城的“启明”总部。 今天,是提交“先行者满月报告”的日子。 一场决定著“內景计划”未来走向的最高级別研討会,再次召开。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林兰教授站在全息屏幕前,她那总是充满了冷静与理性的脸上,此刻也难掩一丝激动与自豪,“『先行者』们的第一个月训练,取得了超乎我们所有人预期的、阶段性的巨大成功!” 她的身后,屏幕上,三位先行者的各项数据,以最直观的方式,被並列展示出来。 “首先,是一號誌愿者,『孤狼』同志。” 屏幕上,播放起一段模擬对抗的视频。视频中,孤狼正与三名同样来自特种部队的顶尖格斗教官,进行著一对三的近身搏斗。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却快得如同一道鬼影!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击打在对手最薄弱的关节处。更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是他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保持著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冷静,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三个招招致命的对手,而只是三个正在运动的木人桩。 “根据我们的数据分析,”林兰解释道,“经过一个月的修炼,孤狼同志的动態视力、神经反射速度、以及在极限对抗中的心率稳定性,均提升了30%以上!最关键的是,他大脑的前额叶皮层,在战斗中表现出一种奇特的『低功耗运行』模式。这意味著,他可以在保持最高强度对抗的同时,依旧维持著近乎绝对的理智与专注。” “在最近一次的心理评估中,”她补充道,“他甚至能提前半秒,『预判』到来自视觉死角的模擬攻击。我们认为,这並非是『预知未来』,而是他的大脑,已经可以在潜意识层面,通过分析对手最微弱的肌肉动作和空气流动,来构建出一个成功率极高的『攻击预测模型』。他,正在向著『人形兵器』的方向进化著。” 紧接著,屏幕切换到了织女的训练画面。 那是一段她在“虚擬实境”实验室內,同时操控三架无人机,进行复杂编队飞行和障碍穿越的录像。 她的眼神,专注而又深邃,双手在控制器上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三架无人机,在她的操控下,如同三只拥有共同意识的雨燕,以毫米级的精度,完美地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障碍。 “二號誌愿者,『织女』同志的进步,则更多地体现在『认知领域』。”林兰的声音里,充满了讚嘆,“她的多线程处理能力和短时记忆力,相比於一个月前,增强了近一倍!在一次模擬空间站紧急故障排除任务中,她完成任务的时间,比她之前作为航天员时创下的最好记录,足足缩短了30%!” “同时,”她调出另一份体检报告,“我们惊喜地发现,她身体的一些因为长期超重和失重训练而留下的陈旧性劳损,比如腰椎和肩关节的微小钙化点,已经完全消失。她的身体,正在被那股『有序能量』,从最基础的细胞层面,进行著修復与优化。”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周逸的画面。 他没有进行任何对抗或复杂操作,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太初”实验室的蒲团之上。 “而三號誌愿者,周逸同志的进步,则最让我们感到惊喜。”林兰微笑著说道,“在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入定』都非常困难的普通人。而现在,在『生物反馈式修炼辅助系统』的帮助下,他已经可以稳定地,在十分钟內进入深度冥想状態,並成功地、自主地,完成了数次微弱的『引气入体』。” “虽然,他引入的能量总量,依旧不及孤狼和织女的十分之一。但他的精神面貌、睡眠质量和身体免疫力,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改善。医院的体检报告显示,他之前的一些亚健康指標,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 这份喜人的报告,让整个会议室里,都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充满兴奋的议论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喜悦中时,林兰教授却话锋一转,將一份充满了警告意味的数据,投放在了屏幕中央。 “但是,”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在巨大的成功背后,我们也发现了一个无法迴避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瓶颈——『能量』的质与量,都严重不足!” 屏幕上,三条代表著先行者们体內“有序能量”总量的增长曲线,在经歷了最初的快速上扬之后,在最近的一周里,都无一例外地,进入了一个极其平缓的“平台期”。 “各位领导,请看。”林兰指著那三条几乎快要变成水平线的曲线,解释道,“钟山这个能量场,我们称之为『有序能量』,它更像是一种『生命催化剂』。在初期,它可以快速地优化和修復人体,填补亏空。但是,当人体的各项机能,被『优化』到一个极限之后,这种『催化剂』的效果,就开始急剧下降。” “它似乎……不具备道家典籍中描述的那种,能够让人『脱胎换骨』、產生生命层次质变的**『本源灵气』**的特性。” “先行者们的进步,更像是將一辆普通的家用汽车,进行了最顶级的保养和改装,让它的性能达到了极限。但是,无论我们如何改装,它,也无法被升级为一架喷气式飞机。因为,它们的『燃料』,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清微道长在武当山的会场,也通过视频连线,印证了这个观点。 “林教授所言极是。”他的神情,同样凝重,“贫道在指导他们修行的过程中,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此地之气,虽清而有序,却失其『根』,如无根之萍,可养生,难证道。它能让一块凡铁,被打磨成百炼精钢。但它,却无法让这块精钢,蜕变为传说中的『仙剑』。长此以往,三位先行者的进境,恐怕很快就会彻底停滯不前。”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火热气氛。 他们,似乎触摸到了这个“福地”的……天花板。 …… 与此同时,在棋盘的另一端,迷雾,却依旧浓重。 华盛顿,兰利。 亚歷克斯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在经歷了最初的狂热后,陷入了令人沮丧的僵局。 他们动用了最先进的卫星,扫描了国內所有的“圣地”,从印第安人的“灵视之山”到都市传说中的“能量漩涡点”,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而他派往华夏的“学者”和情报人员,则更是举步维艰。他们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每一个试图接近钟山封锁区的人,都会被无数双警惕的眼睛所盯上,从热情的“金陵大妈”,到警惕的社区网格员,甚至还有那些自发在山脚下“守护圣地”的“歷史爱好者”们。 他们陷入了“有钱有技术,却找不到门路”的巨大焦虑中。 而在伦敦和巴黎,“歷史溯源”计划,则取得了一些“有趣”的,却又毫无用处的发现。 他们確实在他们“保管”的华夏古籍中,找到了大量关於“洞天福地”、“灵脉”、“吐纳”的记载。但这些记载,都如同神话传说,充满了晦涩难懂的隱喻,並没有任何可以直接被现代科技验证的“坐標”或“方法”。 他们就像一群拿著无数张破碎的藏宝图,却不知道宝藏到底在哪片大陆的寻宝者,只能在古籍堆里,望洋兴嘆。 整个西方世界,在这场“寻火”竞赛的开端,便陷入了集体性的迷茫。 …… ...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先行者们那令人振奋的进步,也看到了林兰和清微道长,精准地指出的那个致命的缺陷。 “果然,”他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只靠『歷史迴响』和少量真实度『催化』出的『偽福地』,终究是有极限的。它只能起到『启蒙』的作用,却无法支撑真正的『文明升级』。” 金陵的成功,是一次完美的“示范课”,它成功地將“超凡”这个概念,植入了全球的集体潜意识。但李云鹏很清楚,这种模式,不可复製。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在脑海中进行了一次推演。 如果,他想在华夏的另一处歷史名城,比如长安、洛阳,再复製一次“钟山奇蹟”,系统评估后给出的真实度消耗,虽然比第一次要低,但依旧是一个不菲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其“收益”,將会有著边际效应递减。 “第一次,是神跡。第二次,就只是新闻了。”他冷静地分析著,“公眾和各国政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出现一个类似的『福地』,虽然同样会引发轰动,但其带来的『信念衝击』,可能连金陵事件的一半都不到。投入產出比,太低了。” 而且,这种“打地鼠”式的、在一个个孤立的“点”上製造“福地”的做法,治標不治本。它们就像一个个小小的“充电宝”,电量有限,且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整个世界“灵气枯竭”的大环境。 “海外布局?”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否定。 “还太早了,得先再提一提华夏这边的进度。”他摇了摇头。 既然“横向扩张”复製福地的道路走不通,那么,就只剩下纵向深入”这一条路了。 他打开app,再次输入了那句终极敘事——“天地灵气,正在復甦。” 系统评估后给出的消耗值,在经过了“金陵事件”和“修炼实验”的持续发酵后,相比於之前,又有了可观的下降。 但,那个天文数字般的总额,距离他目前的储备,依然有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还不够……” 他知道,现在,全世界的“胃口”,都已经被他成功地吊了起来。 官方和民眾,都已经不再满足於“强身健体”,他们渴望看到真正的“超凡”,渴望看到那辆“汽车”,真的能变成“喷气式飞机”。 如果他不能给他们提供一个真正的“灵气源头”,这场由他点燃的大火,很可能就会因为缺少后续的燃料,而在达到某个顶点后,慢慢地,熄灭。 “『福地』,已经有了。『功法』,也已经有了。现在,缺的,是真正的……『能源』。” 李云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华夏的地图上。 他需要的,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点”,而是一个能够覆盖整个神州,甚至影响整个歷史长河的……“面”。 他需要一个新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具有“本源”意义的**“歷史敘事”**,来为这个世界,注入第一缕……真正的“灵气”。 这个敘事,必须具备几个特点: 第一,它的知名度要足够高,在民间拥有最广泛的群眾基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撬动“集体信念”。 第二,它本身就要充满了神秘主义和预言色彩,与“修真”、“天机”等概念,可以无缝衔接。 第三,它的时间跨度要足够长,影响力要足够深远,足以成为承载“灵气復甦”这个宏大概念的“歷史基石”。 李云鹏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可能的选项:《山海经》、《封神演义》、《周易》…… 但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当前更完美的选择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缓缓地敲下了一个名字。 一个在华夏民间流传甚广,充满了无尽神秘色彩与传奇的,第一预言奇书的名字。 《推背图》。 “就是它了。” 第106章 演化的「天书」 时间,进入了深秋。 金陵钟山那漫山的红枫,如火如荼,吸引了无数的游客。但在那片被严密守护的“联合研究中心”內,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景象。 而在网络之上,距离那场举世瞩目的“金陵发布会”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最初那股火山爆发般的狂热,在官方那套“科学、和平、造福人类”的组合拳引导下,逐渐沉淀、发酵,最终,化作了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持久的社会思潮。 “明史拾遗”的帐號,依旧沉寂著。 他的主页,仿佛被时间所冻结,评论区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粉丝在打卡、留言、催更。 “大佬,『大明修真王朝』的副本已经刷完了,下一个副本什么时候开啊?” “大佬是不是已经被国家『收编』了?求求给个信儿啊!” “想念大佬的第68天,今天你更新了吗?没有。” 然而,无论粉丝们如何翘首以盼,“明史拾遗”却如同人间蒸发,再未发布任何新的內容。 但,一个由他亲手点燃的、对“失落歷史”和“超凡文明”的探索热情,却早已如燎原之火,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熊熊燃烧。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一股新的暗流,却开始悄然涌动。 起因,是那个早已沉寂了许久的明史拾遗的“粉丝群”。 “兄弟们,『明史拾遗』大佬是不是真的退隱了啊?这都快两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大坑才刚挖出来,大佬人就没了,急死我了!” “我感觉大佬是在下一盘大棋!你们想,大明都有『修真司』和『镇魔卫』了,那大明之前的朝代呢?比如,那个万国来朝、神鬼传说最多的大唐,难道就是一片空白?” 这个提问,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臥槽!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唐朝的奇人异事可比明朝多多了!袁天罡、李淳风、药王孙思邈……哪个拎出来不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说到袁天罡和李淳风,那就不能不提那本千古第一预言奇书——《推背图》了啊!你们说,这本书,会不会也是『修真史』的一部分?” “《推背图》!我靠!如果大唐真的有修真者,那能推演身后两千年国运的《推背图》,岂不是……真的?!” “嘶——细思极恐!我一直以为《推背图》是后人偽造的,但如果代入『修真世界观』,这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这个关於“中国古代预言”的话题,如同病毒般,迅速地从这个小小的粉丝群,扩散到了各大歷史论坛和社交媒体。其中,被討论得最热烈的,自然就是那本充满了无尽传奇与爭议的,华夏第一预言奇书——《推背图》。 …… 一部製作精良的、名为《档案:未解之谜》的纪录片,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国內最大的视频网站之上。其第一期的主题,正是——《推背图:来自大唐的预言?》。 纪录片用一种客观而又充满悬念的旁白,向所有不了解它的观眾,系统地介绍著这本奇书的背景。 “贞观年间,大唐盛世。唐太宗李世民,这位文治武功皆至巔峰的千古一帝,在夜深人静之时,却常常为一事所困扰——大唐的国运,究竟能延续多久?” “为此,他秘密召见了他最信任的两位『方士』——时任太史令的李淳风,以及在民间早已被神化的相士袁天罡。他下令,让二人合力,为大唐的未来,进行一次最深度的『推演』。” “传说,李淳风以其精湛的周易八卦之术,开始进行推算。他从大唐开国算起,一卦一象,丝丝入扣。然而,当他推算完唐朝三百年国运之后,却仿佛著了魔一般,停不下来。他继续向下推演,宋、元、明、清……竟一口气,推算到了唐以后华夏两千多年的命运!” “直到他身旁的袁天罡,感觉天机泄露过多,猛地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沉声说道:『天机不可再泄,还是回去休息吧!』李淳风才如梦初醒,就此停止。” “而他们二人合力完成的这部预言奇书,也因此,得名《推背图》。” 纪录片详细地介绍了《推背图》“六十象”的独特结构——每一象,都由一则玄奥的“讖曰”、一首七言的“颂曰”、一幅充满了象徵意义的图画,以及一个易经卦象组成。从第二象的“李氏当国”,到预言武则天称帝的“日月当空”,再到预言安史之乱的“杨花飞,蜀道难”,其对已发生歷史事件的精准“预言”,令人不寒而慄。 “然而,”旁白的声音,陡然一转,將话题引向了更深的谜团,“就是这样一本被民间奉为『神諭』的奇书,在歷史上,却屡遭官方禁毁。传闻中宋太祖赵匡胤曾下令,禁绝此书,却发现禁之不绝,反而越传越广。无奈之下,他只得命人,將书中原有的顺序打乱,並偽造了不同的『偽本』,投入民间,试图以假乱真,混淆视听。” “自此,《推背图》便陷入了一场持续了上千年的迷雾之中。” …… 古都大学,王崇安教授的书房。 这位在国內明史学界泰山北斗级的老人,在参与了“钟山联合研究中心”的初步工作,並接触到了武当山方面提供的一些脱密的歷史资料后,他的整个歷史观,都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一个问题,如同种子,在他的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坐在书桌前,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由他亲手绘製的华夏歷史年表,喃喃自语:“『镇魔卫』、『修真司』、『龙脉归墟』……如果,大明真的是一个隱藏著『另一面』的修真王朝,那么……这套成熟的、体系化的『超凡力量』,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任何一个成熟的文明体系,都有其发展的脉络和传承。大明的『超凡力量』,它的源头,又在哪里?是上承於元?还是继承於宋?或者……是那个更加开放、也更加包容万象的……大唐?” 这个“合理推论”,让他这位严谨的史学家,第一次,开始用一种全新的、“非唯物”的视角,去重新审视那些被他过去斥之为“无稽之谈”的歷史悬案。 而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在了那个名气最大、流传最广、也最富爭议的悬案之上——《推背图》。 此刻,他正与几位同样对此感兴趣的歷史学、版本学专家,进行著一次小型的线上学术研討会。 “王老,各位,”屏幕上,一位来自国家图书馆古籍馆的、国內最顶尖的版本学专家,正展示著几份不同的《推背图》抄本的高清扫描件,“根据我们目前的馆藏和已知的海外资料,现存的《推背图》主流版本,就至少有六种以上。比如,这个最著名的『金圣叹批註本』,这个明代中期的彩绘本,还有这个据说是从清宫流出的抄本……” 他將几个版本的同一象(如被认为预言安史之乱的一象)並列显示。眾人清晰地看到,这几个版本,不仅在图画的细节上(如人物衣著、马匹数量)存在巨大差异,就连“讖曰”和“颂曰”的文字,都有著明显的不同。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持怀疑態度的歷史学家,言辞犀利地指出,“我们对『金圣叹批註本』的內容也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可以確定,它的成书年代,不会早於明末清初。其中对明朝灭亡的『预言』,带有非常明显的『事后诸葛亮』的痕跡。很多讖语,而更像是清朝的文人,为了迎合当时的政治局势,而进行的附会和再创作。” “所以,”他断言道,“我个人认为,《推背图》很可能就是一本歷代方士和野心家,为了各自的目的,不断偽造和增刪的『偽书』集合体。它或许有一定的歷史文献价值,但要说它是『预言』,实在是……荒谬。” 这番话,代表了主流史学界对《推背图》的普遍看法。 然而,王崇安教授在听完所有人的发言后,却缓缓地,提出了一个顛覆性的问题。 “各位,”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都承认,现存的版本,大多都有后人偽造的痕跡。但这里,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无法迴避的悖论——” “为什么每一个朝代,都会出现一个新的、能够『解释』当下时局的『偽本』?” “从宋太祖偽造乱序本开始,到明清两代层出不穷的各种抄本,再到民国时期的一些江湖术士的版本……这本书,仿佛不是一本『死』的书,而是一个『活』的ip,在隨著时代,不断地进行著『自我演化』和『版本叠代』。” “它就像一个幽灵,每一个时代,都会为它披上一件新的外衣。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独特的歷史文化现象!” “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思考呢?”王崇安教授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他大胆地提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的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前所有的研究,都走错了方向?” “我们一直在试图从这些『偽本』中,去寻找那本唯一的『真本』。但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真本』?” “有没有一种可能——《推背图》的『演化』,本身就是它最核心的属性之一?”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完了这场在学术圈內引起了不小震动的线上研討会。 王崇安教授提出的那个“演化”的猜想,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知道,为《推背图》提供一个全新的、能够自圆其说的“世界观解释”的时机,已经成熟。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著他下一段,也是迄今为止,最为宏大的歷史敘事。 “《推背图》当然不是一本简单的预言书。”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思绪,如同奔涌的江河。 “李淳风和袁天罡,也並非凡人,而是大唐最顶尖的『天机术士』,是那个时代的『护国真人』。” “他们当年所做的,並非是『推演』未来,而是**『观测』未来。他们藉助大唐初立的鼎盛国运,以及长安城下那条比金陵更强大的『主龙脉』,共同发动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观天之术』。” “他们看到的,並非是一条確定的时间线,而是未来两千年,无数种『可能性』的因果分支。他们將其中最关键的、无论在哪条分支中都必然会发生的六十个『歷史节点』,以图讖的形式,记录了下来。” “但他们知道,天机是会『变』的。每一次重大的歷史抉择,都会让未来的『可能性』发生偏移。所以,他们炼製的,並非是一本『死』书,而是一件……『天机法宝』!” “这件法宝的本体,早已在安史之乱的战火中,遗失损毁。但它的『信息』,却如同一种『道韵病毒』,被铭刻在了天地之间,铭刻在了华夏文明的集体潜意识之中。” “后世所有与它『同频』的、精神力强大的方士、修真者乃至凡人,都能在特定的歷史时期,『接收』到一部分残缺的信息,並將其以自己所处的时代背景,进行『转译』和『重构』。” “这,就是《推背图》版本眾多,且不断『演化』的真正原因!它不是『偽书』,而是……一部由整个民族,在无意识中,共同续写了上千年的……『天书』!” “而现在……”李云鹏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要做的,就是將这段『真相』,固化为现实。” “並藉此,引出那段被歷史的尘埃所掩盖的、比大明更加辉煌,也更加波澜壮阔的……” “『大唐修真王朝』的秘密!” 第107章 歷史的「断层」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专属机房。 夜,已经深了。 巨大的房间里,只有伺服器机柜的指示灯,在有规律地闪烁著,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著这群正在与歷史的迷雾进行著艰苦搏斗的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咖啡、抗疲劳药物和电子设备散热的独特味道。 一场关於“前明超凡歷史追溯”的阶段性总结会议,正在这里进行。 会议室內的气氛,充满了压抑与挫败。 王崇安教授看著面前这些国內最顶尖的学者,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连续数周不眠不休后的疲惫。 “……考古组这边,情况就是这样。”一位来自华国考古研究所的负责考古领域的专家,声音略带沙哑地做著总结。他的身后,全息屏幕上,正並列显示著数十份来自全国各地的考古发掘报告。 “王老,各位同志,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快速的重新梳理了建国以来,全国所有宋、元、唐三个朝代的重大考古发现,总计一千三百七十二处。並对其中一百一十九处,存在器物形制或墓葬结构『异常』的地点,派遣了快速反应小组,携带最先进的可携式设备,进行了小范围的无损復勘。” 屏幕上,画面快速切换。从长安的皇陵,到洛阳的古墓;从江南的沉船,到西北的戍堡…… “但结果……令人失望。”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我们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像『燕郊镇魔卫遗址』那样,具有明確『超凡』指向的物证。我们復勘的所有兵器、甲冑、生活用品,其材质和工艺,经过光谱和质谱分析,都完全符合当时的技术水平,没有任何『超时代』的跡象。歷史,在明朝之前,仿佛是『乾净』的,乾净得……让人感到不安。” 紧接著,另一位负责文献研究的来自古都大学的语言学专家,也站了起来。 “文献方面,我们確实找到了大量关於『神仙』、『异人』、『法术』的记载。”他的身后,是“伏羲”大模型对海量“前明”古籍进行语义分析后,生成的一片巨大的“词云图”。“神仙”、“剑客”、“方士”、“炼丹”等词汇,在图中清晰可见。 “比如,宋代的《夷坚志》,唐代的《酉阳杂俎》,里面的故事,远比明代的要离奇和精彩。我们找到了关於『剑仙』千里取人首级的记载,找到了关於『高人』点石成金的传说,甚至还有关於『僧人』驱使鬼神的记录。”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一转,“这些记载,都呈现出一种强烈的文学化和故事化的倾向。它们更像是志怪小说,是文人墨客在酒桌上的谈资,是为了取悦读者的奇闻异事。它们缺乏明代文献中,比如我们找到的那些『镇魔卫』档案残片中,那种……类似於『官方档案』的严谨性、格式化和真实感。” “换句话说,”他用一个精准的比喻总结道,“我们能找到无数个精彩的『故事』,却找不到一条能作为呈堂证供的证据。所有的信息,都模糊、曖昧,模稜两可。它们指向的,更像是一个『想像中的世界』,而非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世界』。” 考古的“沉默”,与文献的“曖昧”,共同构成了一堵令人绝望的高墙。 王崇安教授静静地听完所有人的匯报,他摘下老花镜,用手指按压著酸胀的眉心。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同志们,我们现在似乎……遇到了一个『歷史的断层』。”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大家请想一下,”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调出了两份对比文件。一份,是关於“大明修真司”组织架构的推测图;另一份,则是唐宋时期各种“神仙异人”传说的匯总。 “大明的『修真』体系,从『镇魔卫』的建制,到『修真司』的设立,再到『龙雀』这种制式法器的锻造,都表现出一种高度的、成熟的『国家化』和『制度化』特徵。这是一个由国家机器主导的、分工明確、成体系的『超凡文明』。” “这种成熟的体系,看起来绝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出现的,它必然有其发展的脉络和传承的源头。”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现在,”他指著另一份文件,“我们所有的考古和文献证据,都指向了一个极其矛盾的结果——在明朝之前,『超凡』的力量,似乎更多地是以一种零散的、民间的、神话传说的形式存在。它们是属於『李白』、『公孙大娘』这些个体的传奇,是属於『张果老』、『吕洞宾』这些神仙的故事,却唯独……看不到『国家』的影子。” “从『民间的传说』,到『国家的体系』,这中间,必然发生过一次我们尚未了解的、极其重大的**『歷史转折』**。而这个转折点,我们……找不到。” 这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与沉默之中。 …… 就在眾人陷入困境,一筹莫展之际,一位负责监控外部学术动態和网络舆情的年轻研究员,敲门走了进来。 “王老,各位专家,抱歉打扰一下。”他將一份文件,投影到了会议室的副屏幕上,“这是我们刚刚监测到的,您前几天参与的那场关於《推背图》的线上学术研討会的完整录像和纪要。我们认为,其中提到的一些观点,可能……与我们当前的研究,存在一定的关联性。” 这份报告,如同一道突然出现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沉闷的会议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哦?放出来看看。”王崇安教授也来了兴趣。 隨著视频的播放,他自己在那场研討会上,关於《推背图》“版本演化”的那个顛覆性的猜想,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有没有一种可能——《推背图》的『演化』,本身就是它最核心的属性之一?” 当视频播放到这里时,王崇安教授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充满了困惑而又大胆猜测的样子,又看了看会议室里,同样陷入了沉思的同事们,一个全新的、更进一步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同志们,”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请看。如果我们拋开传统的『真偽』之辨,而是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將《推背图》本身,视为一种『超凡现象』的產物,那么,很多问题,或许就有了答案。” “它为什么版本眾多?为什么不断『演化』?为什么总能『附会』当下的时局?如果,它本身就不是一本『死』的书,而是一种……『活』的、不断被转译的『信息流』呢?” “而这种能够『观测』乃至『承载』未来两千年『可能性』的『信息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其源头,必然来自於一个……超凡力量极其鼎盛、国运辉煌到了极点的时代!” “一个……足以支撑起如此宏伟的『天机之术』的伟大时代!” …… 这份关於《推背图》的最新研判报告,被立刻列为“特级”,上报到了“启明”专案组的最高层。 核心决策室內,老者、李教授、林兰教授等人,正通过视频连线,听取著王崇安教授的亲自匯报。 “……所以,我们的结论是,”王崇安教授总结道,“《推背图》,或许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能够撕开歷史迷雾的**『突破口』**!它,就像一个箭头,清晰地,指向了那个创造了它的时代——大唐!” 报告结束,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非常有趣的猜想,王老。”李教授第一个开口,他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如果您的猜想成立,那么《推背图》的本质,可能是一种……『宏观尺度的量子观测记录』。唐代的『李淳风和袁天罡』,可能利用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比如,藉助整个王朝的『国运』作为临时凭依的『能量源』,进行了一次对『未来可能性波函数』的观测,並將观测结果,以一种『加密』的形式,固化了下来。” “而所谓的『演化』,”他补充道,“则是后世的人,在不同的『现实』中,对这份加密信息进行的、不完全的『解码』尝试。这在信息学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然而,技术局的负责人,则依旧保持著他一贯的谨慎和怀疑。 “王老,李教授,我理解你们的兴奋。但这……也仅仅是一个『猜想』,不是吗?”他皱著眉头说道,“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推背图》与『超凡』有直接关係。它更有可能,依然只是一种……持续了上千年的文化现象和集体心理投射。我们將宝贵的资源,投入到一个虚无縹緲的『预言』之上,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就在这时,远在武当山的林兰教授,却提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佐证。 “各位,或许,我这里可以提供一个侧面证据。”她的声音,通过线路传来,清晰而又冷静。 “在我们对孤狼和织女的深度研究中,我们发现,当他们进入深度『入定』状態时,他们的大脑,会產生一种极其特殊的、与『量子隧穿效应』模型高度相似的微观粒子波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极其复杂的脑磁图动態模型,上面有一些微弱的光点,在进行著非线性的、仿佛能穿透虚擬障碍的运动。 “这个现象,我们目前还无法完全解释。但它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人类的精神力量,在高度凝聚的状態下,其表现形式,可能已经开始触及我们现代物理学最前沿的未知领域。”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开始进行那段关键的推论: “结合此前的种种跡象——从『镇魔卫』后裔那无法解释的基因標记,到『龙雀』能与人的『英魂』相结合,再到清微道长能用『神识』感应到我们仪器无法直接测量到的『气机』……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却又不得不正视的可能:我们对人类精神力量的认知,对其潜能的了解,很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我们过去,一直將『精神』视为『物质』的附属產物。但现在看来,『精神』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能够与物质世界进行深度互动的、独立的『能量形態』!”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的肃穆。 “所以,”林兰做出了她最终的、也是最大胆的佐证,“李淳风和袁天罡,如果他们是远比孤狼和织女更强大的『修行者』,他们的精神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像的层级;再加上,如果他们真的能藉助传说中整个王朝的『国运』——一种我们猜测可能与『宏观集体意识能量场』有关的东西——作为支撑……” “那么,他们能『观测』到未来的『可能性』,从这个角度来看,並非是完全没有可能!” 林兰的这番话,如同一块重重的砝码,压在了天平之上。 老者静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討论。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我同意技术局同志的谨慎。我们不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本真假难辨的『预言书』上。” 他的话,让技术局负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放鬆。 “但是,”老者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我也同样认为,王教授和李教授的猜想,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撕开歷史迷雾的突破口!” “我们之前,是在一片黑暗的、没有地图的歷史海洋里,漫无目的地寻找。而现在,《推背图》,以及它所指向的那个辉煌的**『大唐』**,就像是远方地平线上,一座若隱若现的、充满了迷雾的……灯塔。” “我们不知道那座灯塔是真实存在,还是海市蜃楼。但我们,必须派船,过去看一看!” 他站起身,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命令文献小组,立刻將《推背图》的所有相关研究,列为最高优先级!我需要你们,从这团迷雾中,为我们找出一条……能够通往『大唐』的航线!” 全息屏幕上,那幅充满了神秘色彩的《推背图》第二象被认为象徵著大唐王朝国运走向的图画——一盘堆积的累累硕果,被放大到了中央。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希望,在经歷了无数次的迷茫和探索后,终於,第一次,清晰地,指向了那个……曾经万国来朝,也可能埋藏著华夏修真文明更深秘密的……伟大王朝。 第107章 长安的「迴响」 京城,深秋。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內,气氛肃穆而又压抑。 那场关於《推背图》的研討会,虽然为歷史研究小组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通往“大唐”的窗户,但也让他们面前的迷雾,变得更加浓重。 “王老,您的猜想很大胆,也很有启发性。”技术局的负责人,看著屏幕上那份关於《推背图》的报告,依旧皱著眉头,“但我们必须面对一个现实问题——唐朝,距离我们太远了。一千多年的时光,足以將任何遗蹟都抹得一乾二净。长安城,也就是今天的西安,歷经数次战火和重建,地下的情况,远比金陵要复杂得多。我们,要从何找起?”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王崇安教授也陷入了沉思。是啊,大唐……那是一个何等辉煌,却又何等遥远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內景计划”前方统筹的赵卫国,他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申请了紧急通讯。 “首长,各位领导,”赵卫国的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金陵『先行者』项目的第二阶段月度进展报告,刚刚完成。我认为,其中的一些內容,或许……能为我们当前的困境,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老者点了点头:“接进来。” …… 一段段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实验视频和数据报告,开始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播放。 首先,是金陵,“太初”实验室。 时间,距离第一次“引气入体”实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神机”与“奠基”两大计划,都在以一种令人振奋的速度,稳步推进。 屏幕上,播放起一段最新的模擬对抗视频。 视频的背景,不再是普通的训练场,而是一个模擬出的、充满了断壁残垣、烟火瀰漫的复杂城市战场环境。孤狼,正与三名同样来自“雪狼”特种作战旅的顶尖格-斗教官,进行著一对三的近身搏斗。 与一个月前相比,他的动作,似乎並没有变得更快,但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写意”。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如同鬼魅般,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对手攻击的死角;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打在对手最薄弱的关节处。更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是他那双眼睛——在炮火与硝烟的映照下,依旧保持著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冷静。 “根据我们的数据分析,”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报告的画外音响起,“经过一个月的进阶训练,一號誌愿者(孤狼)的动態视力、神经反射速度、以及在极限对抗中的心率稳定性,均在之前的基础上,再次提升了15%!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在『引气』状態下,对体內那股『新生之气』,进行有限度的**『引导』**。” 视频中,一个特写镜头出现。只见孤狼在躲过一次攻击的瞬间,他的双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淡蓝色辉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这是……”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是的。”林兰的声音,充满了震撼,“他將那股能量,短暂地、集中地,灌注到了眼部的经络之中。在那一瞬间,他的夜视能力,出现了『非光学性』的大幅增强,能在无光环境中,清晰地视物。同时,他手部的瞬间爆发力,也比平时提升了约15%。虽然,这种『能量灌注』,目前还很不稳定,过度使用会导致经络出现微弱的『能量灼伤』,但它……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修炼』,確实可以转化为最直接的……『战斗力』!” 紧接著,屏幕切换到了织女的训练画面。 那是一间充满了科技感的虚擬实境实验室內。织女头戴著vr-头盔,正通过一套复杂的脑机接口,同时操控著五架微型无人机,在一段模擬出的、充满了管道和障碍的复杂空间站残骸中,进行著高速的编队穿行。 她的操作,流畅、精准,充满了艺术感。五架无人机,在她那一心多用的“神识”操控下,如同五只拥有共同意识的雨燕,时而排成“一”字长蛇,时而化作“品”字三角,以毫米级的精度,完美地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狭窄的缝隙。 “二號誌愿者(织女),在『一心二用』的训练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林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已经可以稳定地,在维持体內『周天循环』的同时,进行高精度的外部复杂操作。其操作的流畅度和精准度,已经超越了我们实验室最先进的ai辅助系统所能达到的理论极限。” “更重要的是,”屏幕上,出现了一幅代表著织女身体周围生物电场变化的动態图,“我们监测到,在她高度专注时,她身体周围的生物电-场,会產生一种极其微弱的、能够对周围精密电子设备產生干扰的*外放』现象。虽然这种『干扰』目前还很微弱,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神识』的,最原始、最基础的形態!”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周逸的画面。 他没有进行任何对抗或复杂操作,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太初”实验室的蒲团之上,戴著那副特製的“生物反馈式修炼辅助系统”的vr眼镜。 “三號誌愿者(周逸)的进步,最令人惊喜。”林兰微笑著说道,“在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入定』都非常困难的普通人。而现在,在这套系统的辅助下,他已经彻底掌握了『入定』的诀窍,並成功地將每日『引气入体』的时间,从最初的、只能维持几秒钟的状態,稳定在了五分钟左右。” 报告附上了他的最新体检数据,显示他的细胞活性、免疫力、新陈代谢率等各项指標,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地,向著“最优健康状態”迈进。 “周逸的进步,证明了『奠基』计划的完全可行性。”林兰总结道,“他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普通人』通往『超凡』的、最安全、最稳健的路径图。” 这份充满了惊人成果的报告,让决策室內那因为“寻唐”困境而產生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通过系统,自然也洞悉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官方“寻唐”计划的启动,也看到了金陵那边喜人的进展。 他知道,官方的“胃口”,已经被他彻底地吊了起来。他们对“更高级”的超凡力量和歷史真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现在,是时候,给这些焦急的“寻路人”,一点点甜头,一个“引子”了。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开始构建一段精巧的、消耗不大的“微观敘事”。 他没有去无中生有,而是先通过系统,对“天宫院”这个地点,进行了“因果关联性”评估。系统显示,由於袁天罡和李淳风,在被他固化的“大明修真史”的前置歷史中,確实是作为背景真实存在的“异人”,即使只是比较模糊的概念,但他们晚年定居的天宫院,本身就与大唐的龙脉,存在著极其微弱的“歷史因果连结”。 李云鹏要做的,就是“激活”並“具象化”这条连结。 他缓缓输入:“在川蜀天宫院景区,袁天罡墓冢深处的某个未被发现的暗格中,藏有一块由他亲手製作的『观星石』。这块石头,並非法宝,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对『龙脉地气』极其敏感的陨铁打磨而成。当有同源的『龙脉』復甦的跡象时,它会因『气机感应』而產生极其微弱的物理变化。其內部,更保留著袁天罡当年进行『观天之术』时,留下的一丝『星辰轨跡』的道韵烙印。” 隨著真实度的扣除,现实,再次被悄然修改。 …… 一周后,川蜀,閬中,天宫院景区。 一支由王明远亲自带领的“快速反应考古队”,以“对古天文台遗址进行保护性勘探”的名义,正式进驻。 他们带来的,是比在金陵时更先进的、专门用於探测“微弱能量场”和“特殊材质”的设备。 经过了数日的地毯式扫描,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沮丧之时,李建国將最终的目標,锁定在了那座传说中的“袁天罡墓”之上。 “王所,这……不太好吧?”一名年轻队员有些迟疑,“这可是全国重点文保单位,我们没有发掘许可,不能……” “谁说要发掘了?”李建国瞪了他一眼,“我们只进行无损勘探!如果连这里都没有任何异常,那我们这次,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当他们將一台高精度的“太赫兹材质分析仪”对准墓冢的核心区域时,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报告!墓冢中心区域,探测到非地球成因的『铁镍合金』反应!其成分……与武当山『龙雀』的主材,存在高度的同源性!”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快!切换红外热像仪和次声波探测器!”李建国激动地命令道。 很快,更加惊人的发现,出现了! 红外热像仪显示,那个“铁镍合金”反应点,其温度,比周围恆定的岩土,高出了0.5摄氏度!这个差异虽然微小,但在深层地下,这绝对是重大的异常! 而次声波探测器,也捕捉到了一阵人耳无法听到,但仪器可以清晰记录的极其微弱的次声波嗡鸣! “还没完!”负责太赫兹成像的队员,再次发出一声惊呼,“李所!你们看!在这块『陨铁』的內部……我们扫描到了一些……东西!” 全息屏幕上,那块“观星石”的內部三维模型被构建了出来。只见在石头的內部,竟然……存在著无数条极其复杂的、如同星辰轨跡般的“能量迴路”!那些迴路,玄奥而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数学之美,其精密程度,甚至远超之前大明的“龙雀”! ……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天宫院的惊人发现,与金陵的修炼进展报告,两份“喜报”,同时抵达,让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巨大的振奋之中。 “同源的材质……自发的能量反应……更复杂的內部结构……”李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块“观星石”的模型,喃喃自语,“大唐的『炼器』水平,果然……远在明代之上!” 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这块“观星石”为何会发热和嗡鸣?它在“感应”什么? 王崇安教授在经过了长久的思索后,结合《推背图》的传说,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推论。 “各位,天宫院,只是袁天罡的『埋骨地』,是他晚年养老的地方。而他和李淳风,进行那场史无前例的『观天之术』的『道场』,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大唐的国都,长安!” “我推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他们在长安,应该也建立了一个类似於金陵『承天祭坛』的、但规模和等级远超其上的『观天法坛』!这个法坛,或许能帮助我们进一步揭示关於大唐王朝的修真盛况!” “而天宫院这块『观星石』,只是那个巨大法坛的一个『远程感应终端』!它之所以会產生『迴响』,极有可能是因为它感应到了……那个位於长安地下的『主体』,可能也正在甦醒!” 老者看著屏幕上,金陵先行者们那已然超越凡人的表现,又看著天宫院那块充满了未解之谜的“观星石”,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决断光芒。 他站起身,下达了新的指令: “『寻唐』计划,新一阶段启动!目標——” “长安!” 一场比金陵更加宏大、也更加大海捞针的探索,即將拉开序幕。 第108章 帝都的「睡龙」 长安。 这两个字,在华夏的文明史上,本身就带著一种如同咒语般的、沉甸甸的份量。它曾是世界的中心,是万国来朝的灯塔,是诗歌与传奇的故乡。 如今,这座古老的都城,早已褪去了帝王的气息,化作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化都市——西安。然而,在那纵横交错的柏油路之下,在那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的阴影里,依旧沉睡著一个庞大而又沉默的……长安城。 当“寻唐”计划第二阶段的指令,从京城下达到“启明”专案组时,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这座古都的“深度体检”,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保密级別,悄然展开。 …… 西安市,某隶属於国家测绘局的秘密数据中心內。 这里,已经临时成为了“寻唐”计划的前线指挥部。 李建国和他那支刚刚从川蜀天宫院撤回的“快速反应考古队”,还没来得及休整,便立刻投入到了更加繁重和艰巨的工作之中。 他们的面前,是一幅巨大的、由数十块高清屏幕拼接而成的全息沙盘。沙盘之上,是整个西安市及其周边区域的、精度达到厘米级的三维地理模型。从巍峨的古城墙,到雄伟的大雁塔;从车流不息的城市主干道,到迷宫般纵横交错的老旧城区……一览无余。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李建国看著这幅沙盘,眉头紧锁,声音中带著一丝深深的疲惫。 王崇安教授虽然年事已高,但也坚持坐镇一线。他指著沙盘上,那些被用不同顏色標记出的区域,对刚刚抵达此地的赵卫国解释道:“赵队长,你看。金陵城,虽然也是六朝古都,但它在明初建都时,几乎是在一片白纸上重新规划的,其地下的歷史遗存,相对清晰。而长安……这里的问题,是『叠加』。” 他调出了地下的分层模型。眾人清晰地看到,在现代西安的地面之下,如同千层饼一般,层层叠叠地,压著元代的奉元路、宋代的京兆府、五代的都城……以及,那座规模最为宏大、如同一头沉睡巨兽般的——唐长安城! “唐长安城的遗址,大部分都深埋於现代城区的地下十几米甚至数十米深处。”王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上面,是高楼大厦,是地铁线路,是密如蛛网的地下管网。我们……根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系统性的勘探。” “我们的探地雷达无人机,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李建国指著屏幕上一片充满了雪花干扰的信號图,“城市里密集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对电磁波的屏蔽和干扰太严重了。我们就像一群试图隔著几十层钢板,去聆听一枚绣花针掉落声音的听眾,什么都听不见。” “天宫院的那块『观星石』呢?”赵卫国问道,“它不是『远程感应终端』吗?难道不能为我们提供更精准的坐標?” “我们试过了。”李建国摇了摇头,“那块石头,已经被空运到了这里。但是,自从离开天宫院后,它的『嗡鸣』和『发热』现象,就彻底消失了。无论我们如何模擬环境,它都像一块普通的陨铁,再无任何反应。” “清微道长的解释是,”他补充道,“它与天宫院的地脉,存在著某种『绑定』关係。离开了那个『基座』,它就成了一个……没有信號的手机。” 大海捞针。 这是摆在“寻唐”计划面前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困境。 他们知道宝藏就埋在这座城市的脚下,但他们,却连一张最粗略的藏宝图都没有。 …… 就在考古勘探陷入僵局之时,另一条战线——文献小组,却在经歷了无数次的失望后,终於迎来了一丝曙光。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 王崇安教授正带著他的学生和同事们,对“伏羲”大模型吐出的海量“垃圾信息”进行著新一轮的人工甄別,所有人都显得心力交瘁。 “报告!”机房的红色警报灯突然闪烁了起来,ai专家小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激动,“王老!『伏羲』的**『隱性语义链交叉验证』**模块,触发了高优先级警报!”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 “隱性语义链交叉验证”,是“內景计划”启动后,专家们专门为“伏羲”设计的一套顶级算法。它不再是简单地进行关键词匹配,而是试图模擬人类的联想思维,在数以万计的、看似毫不相干的文本之间,寻找那些被隱藏在字里行间、跨越了不同文体的深层逻辑关联。 小张快步走到主屏幕前,调出了ai的分析结果。 “第一层,『正史孤证』。”屏幕上,出现了那份来自《旧唐书·天文志》的记载。 “……贞观六年,太史令李淳风奏言:『……宜於城北玄武门之外,择『龙脉』节点,筑『镇妖台』,以安社稷。』太宗准奏……” 王崇安教授看著这段他早已烂熟於心的文字,皱起了眉头:“这段记载,我们早就分析过了。它在正史中是孤证,没有任何旁证,很可能只是李淳风的一次未被採纳的提议,或者建成后很快就废弃了。” “是的,老师。”王教授最得意的博士生接口道,“如果只看正史,这条线索的价值確实不高。但是,请看第二层。” 小张切换了屏幕。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光点和丝线构成的“语义关联网络图”呈现了出来。 “第二层,『野史的共鸣』。”小张解释道,“『伏羲』在对资料库中所有唐代志怪小说、神仙传记进行分析时,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有四十七篇看似毫不相干的故事,从《酉阳杂俎》里的『长安妖僧』,到《太平广记》里的『道士除蝗』,再到一些地方县誌里的『高人斗法』传说……” “这些故事的主角、內容、文风都截然不同,但『伏羲』通过语义分析发现,它们在描述『事件发生地』时,所使用的意象组合——比如『北闕之下』、『渭水汤汤』、『玄武凝霜』、『龙首之望』——这些意象在地理信息系统(gis)中的指向,都惊人地、反覆地,聚焦到了同一个模糊的地理区域!” 屏幕上,一幅唐代长安城的gis地图被调出。隨著一篇篇野史文本被读入,一个个代表著“意象指向”的光点,在地图上亮起,最终,所有的光点,都如同飞蛾扑火般,匯聚在了**“玄武门之外,渭水之南”**那片狭长的区域內! “这……”在场的所有歷史学家,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他们知道,ai用它那冰冷的、非人类的逻辑,发现了一条被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隱藏在神话传说之下的……共同记忆! “还没完!”小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最关键的是第三层!” 他將那幅gis地图,与国家考古资料库中的资料进行了叠加。 “第三层,『考古的悬案』!『伏羲』发现,在我们五十年代的考古记录中,同样是在这个区域的边缘,存在一座因为缺乏出土文物而无法断代,最终被回填保护的大型夯土台基遗址!其坐標,与我们语义分析出的『高热度区域』,完全重合!” 正史的“只言片语”! 野史的“反覆提及”! 现代考古的“悬案”! 三条来自不同时空、不同领域、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一刻,被“伏羲”ai那强大的算力,强行地、无可辩驳地,扭结在了一起! 王崇安教授看著屏幕上那三条最终指向同一个坐標点的证据链,他那因为疲惫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激动地站起身,因为站得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但他却浑然不觉。 “不会错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镇妖台』……它不是没建成,也不是被废弃了!它是……被刻意地,从正史中抹去了!” “它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观天法坛』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的……『前哨』和『守门人』!” 这个石破天惊的发现,被立刻上报。 ...... “寻唐”计划前线指挥部,再次灯火通明。 “立刻!调集所有资源!”赵卫国在得到京城的指令后,当机立断,“以『配合汉长安城遗址公园进行补充性考古勘探』为名,对这个坐標点,进行最高级別的、最彻底的復勘!” …… 三天后,西安市北郊,汉长安城遗址公园的某个偏僻角落。 一片巨大的、用绿色防尘网覆盖的区域,已经被高高的围挡彻底封锁。围挡之外,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在进行著24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围挡之內,李建国的考古队,正在紧张而又有序地工作著。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进行无损的遥感勘探,而是在得到了最高层的特许后,进行了一次……小范围极其精准的外科手术式发掘。 数台巨大的工程钻机,並没有进行破坏性的挖掘,而是按照“镇妖台”夯土台基的边缘,精准地,向地下钻入了数十米深! 然后,一台由李教授团队紧急从京城空运而来的国內唯一的“地质断层中微子成像仪”,被缓缓地吊入了钻孔之中。 这台堪称“国之重器”的设备,能够通过捕捉穿透地球的中微子,来构建出地下最深层、最精细的物质密度图谱。 当成像仪被启动,海量的数据,通过光纤,涌入指挥部的超算之中。 经过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建模和渲染,一幅……令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画面,缓缓地,呈现在了全息沙盘之上。 只见,在那座唐代的“镇妖台”夯土台基的正下方,深达百米的地下,竟然……存在著一个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地下建筑群”! 那並非是杂乱无章的墓道或地宫。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环,以及从圆心向外放射的、如同星芒般的直线通道,共同构成的一个……完美的、充满了神秘几何美感的……“地下星盘”! 整个建筑群,就如同一座被深埋於地底的、放大了亿万倍的……古代浑天仪! 而在那“地下星盘”的最中央,一个密度极高的、散发著微弱能量反应的、如同“太阳”般的核心,清晰可见!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指挥部內,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然而,王崇安教授和李建国,看著这幅壮观而又诡异的地下结构图,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对劲。”李建国指著屏幕上,那个“太阳”般的核心,略带不解地说道,“你们看,这个核心的能量反应……非常微弱,而且……极其的『稳定』。它……它不像金陵的『承天祭坛』那样,在进行著规律性的『搏动』。” “它……更像是一座……已经熄火的、处於冷堆状態的核反应堆!” 王崇安教授也点了点头,他指著那些环绕著核心的、如同星轨般的同心圆环,补充道:“而且,你们看这些『轨道』。它们……並非是完整的。在好几个关键的节点上,都出现了明显的『断裂』和『坍塌』。就好像……这座精密的仪器,在很久以前,曾经遭受过一次……极其严重的內部损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他们似乎,找到了那座传说中的“观天法坛”。 但他们找到的,可能只是一座……早已沉寂了千年的……“遗蹟”。 ……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老者静静地看著从西安传回的、那幅壮观的“地下星盘”模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能……重新激活它吗?”他缓缓地问道。 李教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报告首长,从理论上来说,极其困难,甚至……不可能。” “根据我们的初步模型推演,”他解释道,“金陵的『承天祭坛』,之所以能被『激活』,是因为它的结构相对『完整』,像一台虽然没油了但还能打火的发动机。而长安的这个『地下星盘』,它的核心能源似乎已经彻底枯竭,更重要的是,它的『能量传导线路』(那些同心圆环),也已经出现了物理性的『损毁』。” “这就像一台……不仅没油了,而且內部线路也被人剪断了的……报废机器。” “除非……”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理论上的可能,“除非,我们能找到它的……『原始设计图纸』和『操作手册』,才有可能,尝试对它进行……修復。” “设计图纸……操作手册……”老者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本充满了迷雾的《推背图》之上。 难道,真正的秘密,还隱藏在这本天书更深的谜团之中? 而在千里之外,李云鹏看著这一切,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深邃的微笑。 他知道,官方,已经按照他预设的剧本,走到了这一幕的末尾。 他们找到了“舞台”,却发现“演员”和“剧本”,都已失落。 而他,这位唯一的“总导演”,正在准备著下一步的剧本...... 第109章 千古药王 长安的发现,如同一场八级地震,在“启明”专案组的內部,引发了剧烈的震盪。 那座深埋於地底的、如同“报废浑天仪”般的宏伟星盘,既带来了巨大的惊喜,也带来了更深层次的困惑。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文献小组的专属机房內,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所有的研究力量,都从之前那“大海捞针”式的文献普查,紧急地、全部聚焦到了一个新的、也是唯一的课题之上——《推背图》。 “不行……还是不行!” 王崇安教授看著“伏羲”大模型最新一轮的分析报告,疲惫地摇了摇头。他的面前,全息屏幕上,正並列显示著《推背图》最著名的“金圣叹批註本”的六十象图讖,以及那座“地下星盘”的精密三维模型。 “王老,”负责ai算法的专家小张,同样是一脸的挫败感,“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可能的解码方案。我们將六十象的卦象、讖语、图画中的所有元素——从人物的数量,到兵器的形制,再到日月星辰的位置——全部进行了数据化拆解,试图与『地下星盘』那数十个同心圆环和数百个『节点』进行数学上的擬合与匹配。” “结果呢?” “结果,”小张苦笑著,调出了一张充满了杂乱线条和无数个“错误”標记的匹配失败图,“我们得到了超过十亿种可能的组合,但没有任何一种组合,能够在逻辑上形成一个有意义的、可被解读的『操作指令』或『设计图纸』。” “它……就是一堆乱码。” 另一边,一位来自社科院的古代思想史专家,也给出了同样令人沮丧的结论。 “我们从『讖纬』和『象数』的角度,也进行了尝试。”他说道,“但《推背图》的文本,其象徵意义太过模糊,充满了歧义。同一句『日月当空』,既可以解读为『武后当国』,也可以解读为『天地光明』。我们缺少一把能够確定其唯一指向的『钥匙』。没有这把钥匙,任何解读,都只能是猜测。” “设计图纸”和“操作手册”…… 李教授在西安现场提出的这两个词,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了所有文献专家的心头。 他们似乎,找到了那本传说中的“天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懂。 …… 就在文献小组的研究陷入僵局之时,另一条战线,却意外地,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极其鼓舞人心的消息。 金陵,“钟山生命健康前沿科学实验区”。 “奠基”计划,也就是针对周逸的“普通人修炼辅助”项目,在经过了近两个月的探索后,取得了阶段性的突破。 那套“生物反馈式修炼辅助系统”,已经叠代到了第三代。 周逸正盘膝坐在“太初”实验室的蒲团上,戴著一副更加轻便、也更加贴合的vr眼镜。 在他的“视界”里,不再是单调的湖泊和明月。 林兰教授的团队,与几位来自国內顶尖游戏公司的、被秘密抽调来的虚擬实境工程师合作,为他打造了一个……充满了东方美学的**“內景宇宙”**。 当他开始“调息”,他能“看”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了虚擬世界里,一阵阵吹拂著竹林的、带著顏色的“风”。风的顏色,会根据他呼吸的深度和频率,从代表“急躁”的红色,逐渐变为代表“平稳”的蓝色。 当他开始“存思”,他能“看”到,自己的“丹田”,化作了一轮悬浮在宇宙中心的、散发著微弱光芒的“太阳”。他的每一个杂念,都会变成一颗颗划过天际的“流星”。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太阳”,保持稳定,不被“流星”所干扰。 而当他成功地“引气入体”时,那丝微弱的“新生之-气”,则会化作一条条闪烁著淡紫色光芒的“星河”,被他从“宇宙”的四面八方,缓缓地,牵引,匯入他那颗“太阳”之中。 “太美了……”周逸沉浸在这种状態里,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这种游戏化的、可视化的、即时反馈的训练方式,极大地降低了“修炼”的枯燥感和难度。 “报告!”主控室里,一名研究员激动地喊道,“三號誌愿者(周逸)本次『引气入-体』持续时间……突破了十分钟!其引入的能量总量,相比於上周,提升了近50%!” 虽然,这个“总量”,依旧远远无法与孤狼和织女相提並论。 但这个“进步”,却向所有人证明了——通过现代科技的辅助,普通人的“修炼”效率,是可以被大幅度提升的! 这个消息,被立刻上报。它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启明”总部那因为“寻唐”困境而產生的沉闷气氛,也让老者,更加坚定了对“奠基”计划的信心。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文献小组在《推背图》面前的束手无策,也看到了周逸在“科技辅助”下的巨大进步。 “果然,”他喃喃自语,“光有『天书』,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能够读懂天书的『人』。” 他知道,官方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如果他再不给出新的“线索”,他们很可能会在《推背图》这本“乱码之书”上,耗费掉大量的、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他需要一个新的“引子”,一个新的“歷史迴响”,来为他们,指出一条……通往“大唐修真史”的、真正的道路。 而这条路,不能再从“天机术士”这种虚无縹緲的线索入手。 它需要一个更加“务实”,也更加与“生命科学”这个核心议题相关的……切入点。 他的目光,在脑海中那幅波澜壮阔的唐代歷史画卷上,缓缓扫过。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之上。 一个在华夏歷史上,几乎家喻户晓,被后世尊为“药王”的,传奇的名字。 孙思邈。 “就是他了。”李云鹏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他知道,孙思邈,是连接“修真”与“医学”,“神话”与“现实”的,最完美的桥樑。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开始构建他下一段,更为精妙和充满想像力的“歷史敘事”。 …… 就在文献小组在《推背图》的迷雾中艰难跋涉之时,一场看似毫不相干的常规科考活动,却意外地,为他们,撬开了另一扇通往“大唐”的、更加厚重的大门。 几天后,陕西,太白山。 这里,是巍巍秦岭的主脉,自古以来,便被誉-为“仙山”,是华夏南北气候的分界线,也同样是无数神话传说的诞生地。 一支由华夏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合组织的“高山珍稀药用植物多样性专项普查队”,正在这里,进行著一次看似常规的科考活动。 带队的,是国內最权威的植物学家,年近七旬的秦致远教授。但没有人知道,秦教授的另一个身份,是“启明”专案组的外围专家顾问。 这次科考活动,也並非是常规的普查。在“天地异变”的宏观背景下,国家已经秘密启动了一项名为“山河”的计划,旨在对国內所有传说中可能存在的的“洞天福地”,进行一次最彻底的“生態环境与背景能量场”的重新评估。 而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寻找一种在典籍中记载、被认为早已灭绝的珍稀药材——“太白紫草”。 因为,在孙思邈的《千金翼方》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曾有过这样一句批註:“紫草,生於终南、太白之阴,喜清净,非有『生气』匯聚之地不生。” 在经歷了数日的艰难跋涉后,在太白山深处一处人跡罕至的、终年云雾繚-绕的悬崖峭壁之上,秦教授团队携带的一台可携式“有序能量场探测仪”,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嘀嘀”声! 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顺著信號的指引,拨开厚厚的灌木丛,终於,在一片背阴的、湿润的岩壁缝隙中,看到了那传说中的植物。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的淡紫色,叶片之上,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 然而,就在他们为这个发现而兴奋不已,准备进行样本採集时,一位负责环境扫描的年轻队员,却指著探测仪的屏幕,有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发现。 “秦……秦教授!您快来看!”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能量场的源头……不是这些紫草!而是……在它们后面!”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在那些紫草根部的后面,是一片被茂密的藤蔓和苔蘚所完全掩盖的岩壁。而探测仪显示,最强烈的信號,正是从岩壁的內部,渗透出来的! 拨开那些厚重的藤蔓,一个被隱藏了千年的、极其隱秘的天然石洞,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洞口,还残留著一些明显是人工开凿和修葺的痕-跡,一块被磨平的石头上,甚至还能依稀看到两个古篆——“药谷”。 秦教授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发现的重大意义,他立刻通过加密卫星电话,向“启明”总部进行了匯报。 不到十二个小时,一支由李建国亲自带队的“快速反应考古队”,便乘坐直升机,抵达了现场。 经过了初步的勘探,他们確认,这是一个……保存得极其完好的唐代高道隱居洞府遗址! 洞府內,大部分的木质结构都已腐朽,但一些石质和金属的器物,却依旧保留了下来。他们发现了一座早已熄灭的八卦丹炉的残骸,一张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床,以及一些用来捣药的、由青铜製成的药杵和药臼。 但是,在洞府最深处的一面、最为乾燥的石壁之上,他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用硃砂写就的、早已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的……字跡! 李建国立刻让团队,用最先进的三维雷射扫描和多光谱成像技术,对这些字跡进行了最高精度的信息採集。 高清的图像,被立刻传回了京城的“內景计划”文献小组。 王崇安教授在看到这些字跡的瞬间,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是孙思邈的笔跡!”他激动地说道,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嘶哑,“我曾经研究过国图馆藏的《千金方》唐代抄本,这种独特的『悬针篆』风格,字体瘦硬,铁画银鉤,我绝不会认错!这……这是药王的真跡!” “伏羲”大模型也立刻启动,对这些残缺不全、多有磨损的字跡,进行“可能性补全”和“释读”。 很快,一段……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文字,以几种不同的、可能性最高的版本,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那似乎是孙思邈晚年隱居於此时,留下的一段……类似於“行医笔记”的感悟。 “……贞观八年夏,皇后於九成宫避暑,『气疾』復发,太医署束手无策。太宗以秘詔召余入宫,诊之。” 看到这里,王崇安教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段记载,与《旧唐书·后妃列传》中关於长孙皇后“素有气疾,每发动,必危殆”的记载,完全吻合。 然而,接下来的文字,却让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 “……然,余察其脉象,观其气色,知其病根,非在肺腑,而在神魂。对外,余只称其为『气疾』,以安天下之心。然私下,余告於太宗,此乃『离魂』之症!” “太宗大惊,问其何故。余答曰:皇后所修之《玄女素心经》,乃上古坤道无上法门,讲求心神外放,与天地交感。然,当今之世,天地间已有『秽气』滋生。皇后心神遨游之际,不慎为域外天魔之『秽气』所侵,致三魂七魄不稳,精气耗散,故显於外,则为『气疾』之状……”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它没有否定“真史”,而是为“真史”提供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里层”解释!原来,史书上记载的“气疾”,只是一个说给凡人听的“表象”! “……余以宫中秘藏之『千年茯神』为主药,辅以『龙血』、『凤尾草』,熬製『安魂汤』,先固其本。又以『太乙金针』之术,封其百会、神庭、天突等七处通天大穴,锁其魂魄,使其不得外泄。然,此法只可治標,不可治本。若要根除『魔气』,需寻得传说中,上古黄帝东巡时所遗之定魂玉,方有一线生机……” “……太宗问余,何为『修真』?余答曰:『医者,救一人之病体;而修真者,求万世之超脱。然,不知人体之奥秘,何以谈天地之玄机?故,医道,乃修真之基石也。……” “……余一生,著《千金方》,救治苍生无数。然,所救者,皆是肉体之凡躯,只能延其寿数,无法改其天命。世间,尚有大病,非汤药可医,非金针可度。此『病』,在『心』,在『魂』,更在……此日益浑浊之『天地』……” “……故,余晚年,决意封笔,不再著医书。而是將毕生所学,以及……得自上古之传承,尽数,匯於一册。此书,不为救一人之病,而为……解眾生之惑。书名,吾已定矣,曰——” “《大道论》。” 这段文字,虽然只是ai补全后的推测,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如同一颗颗的核弹,在“启明”专案组的內部,轰然引爆! 长孙皇后的“离魂症”! “域外天魔”! 上古黄帝的“定魂玉”! 这些闻所未闻的“秘史”几乎令人眼花繚乱。 更关键的是……那本孙思邈倾注了毕生心血和“上古传承”的,早已失传的,名为《大道论》的……修真总纲!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之时,太白山现场,再次传来了更加惊人的消息! 李建国的团队,在对那张汉白玉石床进行例行的结构扫描时,发现其內部,竟然是中空的!在一个极其隱秘的暗格之中,他们发现了几卷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玉册! 这些玉册,由极其罕见的、温润的蓝田玉製成,上面,刻著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介於篆书与符籙之间的“医道秘篆”!“伏羲”ai的字库里,根本没有相关信息,完全无法直接破译! “我明白了!”王崇安教授看著那神秘的玉册,突然恍然大悟,“石壁上的丹书,是『摘要』和『引子』!这玉册,才是药王真正想要传承下来的东西!而想要破译玉册上的『秘篆』,就必须……將石壁上那些残缺的文字,作为『密钥』和『语境词典』!” “快!”老者的声音,在决策室里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立刻!以《大道论》为最高优先级关键词!將石壁丹书的內容,作为『语境密钥』,注入『伏羲』系统!不惜一切代价,儘可能破译出玉册的內容!” “我们……可能找到了那把,能够打开『大唐』,乃至『上古』之门的……” “真正的钥匙!” 第110章 《大道论》的「密钥」 太白山的发现,如同一场八级地震,在“启明”专案组的內部,引发了剧烈的震盪。 那几卷由温润的蓝田玉製成的、刻满了神秘“医道秘篆”的玉册,被以最高级別的安保措施,连夜从科考现场,空运回了京城。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文献小组的专属机房內,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却又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兴奋。 之前那困扰了他们数周的关於《推背图》的“死局”,已经被暂时搁置。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计算资源,都聚焦到了这个全新的、也更加充满希望的突破口之上。 “王老,您看。” 负责ai算法的专家小张,正指著巨大的全息屏幕,向王崇安教授匯报著初步的分析结果。 屏幕上,正並列显示著两组图像。 左边,是太白山洞府石壁上,那些由孙思邈用硃砂写就的“行医笔记”的高清扫描图。这些文字,虽然残缺不全,但终究还是属於汉字的范畴,大部分都已经被专家们辨认和补全。 而右边,则是那些神秘玉册上的“医道秘篆”。它们是一种介於上古篆书与道家符籙之间的、充满了神秘美感的符號体系。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幅微缩的人体经络图或草药形態图,结构复杂,充满了信息,却又完全无法用现有的任何一种古文字学理论去进行解读。 “我们已经將石壁丹书的全部內容,作为『语境密钥』,注入了『伏羲』系统。”小张的声音,带著一丝挫败感,“但是……效果,並不理想。” 他调出了“伏羲”的破译进度报告。只见屏幕上,玉册上的那些“秘篆”,只有不到百分之五,被ai用极低的置信度,標记上了可能的含义。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依旧是一片充满了“未知”的灰色。 “为什么会这样?”一位来自社科院的古文字学家,皱著眉头问道,“按照王老的推论,石壁丹书应该是玉册的『摘要』和『引子』,两者之间,应该存在著强烈的对应关係才对。”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王崇安教授看著屏幕,沉思了许久,缓缓地开口了。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们……可能都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走到屏幕前,將石壁丹书上,那句关於长孙皇后的记载放大。 “……余察其脉象,观其气色,知其病根,非在肺腑,而在神魂……此乃『离魂』之症!” 然后,他又指向玉册上,一个同样被ai標记出来,並用红色问號標註的看起来极其复杂的“秘篆”。那个秘篆的形態,看起来,就像一个挣扎著想要脱离躯壳束缚的、抽象的“小人”。 “各位请看。”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机房內迴荡,“我们之前的思路,是想用石壁上的『文字』,去直接『翻译』玉册上的『秘篆』。这就像……试图用一本英语词典,去翻译一本全是复杂化学分子式的化学书。当然行不通!”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一个『语言系统』!” “石壁上的丹书,是孙思邈写给『后世凡人』看的『病案摘要』和『感悟』。他用的是我们能够理解的『语言』。” “而这玉册,”他的目光,落在那神秘的玉册之上,充满了敬畏,“它记录的,很可能就是那本传说中的《大道论》!它……根本就不是写给『人』看的!” “它,是一本……写给『修真者』看的……『天书』!” “石壁丹书,不是『词典』!”王崇安教授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那石破天惊的结论,“它,是理解这本『天书』的……『世界观』和『前置说明』!” “我们不能用它去『翻译』,而要用它去『理解』!我们要让『伏羲』ai,先深度学习石壁丹书中所蕴含的那个『超凡世界观』——一个存在『神魂』、『魔气』、『经络』、『灵药』的世界。然后,再以这个全新的『世界观』为基础,去重新『审视』和『解读』玉册上那些看似无意义的符號!”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小张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明白了!王老!您的意思是……我们要为『伏羲』,创建一个全新的『认知框架』!我们要告诉它,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个『歷史学家』,而是一个……『修真者』!” 一场针对“伏羲”大模型的、前所未有的“世界观重塑”工作,立刻展开! …… 在接下来的七十二个小时里,整个文献小组,都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闭关”状態。 王崇安教授,亲自带领著所有的歷史、宗教、中医药专家,將石壁丹书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进行了最深度的、面向“超凡世界观”的“语义標註”。 “『神魂』,標记为『一种可脱离肉体的精神能量体』。” “『魔气』,標记为『具有负熵特性、能侵蚀神魂的反生命粒子』。” “『太乙金针』,標记为『一种能够引导生物电(內息)的特殊医疗工具』。” …… 而小张和他的团队,则將这些被重新“定义”过的核心概念,作为一个全新的“底层逻辑框架”,注入了“伏羲”系统之中。 “伏羲”那庞大的资料库,开始进行著一次天翻地覆般的“知识重构”。 机房內,所有的伺服器,都开始满负荷运转,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如同巨龙的咆哮。 终於,在第三天的清晨,当“伏羲”完成了这次“世界观升级”后,第二次“破译”,正式开始! 这一次,当玉册上的那些“医道秘篆”数据流,再次涌入“伏羲”的核心处理器时,奇蹟,发生了! 屏幕上,那些原本灰色的、充满了“未知”的符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被迅速地点亮! “破译成功率……10%……30%……60%……” 小张看著那不断飆升的进度条,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最终,当进度条停留在“87%”时,一段段虽然依旧有些残缺,但已经基本可以通读的、充满了上古气息和大道玄机的文字,缓缓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展现的,正是失传了千年的,药王孙思邈的毕生心血——《大道论》经过ai破译补完后的残篇! 王崇安教授戴上老花镜,第一个,凑到了屏幕前。 他看到的,是开篇的第一段话。 “……天地为一大药炉,人体为一小药炉。人身之疾,皆因內外不调,阴阳失衡。凡医,以草木金石为药,调其外;而真医,则以內息元气为药,调其內。內外合一,阴阳互济,方可得……长生久视之道。” 仅仅是这开篇的一段话,便已立意高远,直指“天人合一”的根本,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感到了一阵心神上的震撼! 紧接著,是关於“人体之秘”的论述。 玉册中,赫然绘製著一幅幅比现代解剖图还要精细、复杂的“人体內景图”!那上面,不仅清晰地標註著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走向,更详细地描绘了“上中下”三个丹田的位置、形態,以及……传说中的“紫府泥丸宫”(大脑松果体)的內部结构! “天啊……”一位来自军方总医院的国內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看著那幅“泥丸宫”的结构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怎么可能?!他对大脑深层结构的了解,甚至……甚至比我们用核磁共振看到的还要清晰!这……这根本不可能是唐代人能画出来的!” 而最让所有人感到震撼的,还是其中关於“药”的论述。 《大道论》中,將天地万物,皆视为“药”。並將其,分为了三个品-级。 “下品之药,草木金石也。可医凡人之疾,延其寿数,然终有尽时。” “中品之药,日月星辰之精华,山川地脉之灵气也。采而炼之,可脱胎-换骨,超凡入圣,然需有『仙缘』,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得。” “而上品之药,”玉册上的文字,在这里,变得异常的肃穆,“乃『功德』与『愿力』也!医者,救死扶伤,此为功德;王者,安邦定国,此亦为功德。万民敬仰,眾生信念,此为愿力。功德护体,万邪不侵;愿力加身,言出法隨!此,方为修真之无上大道!” 这番话,如同一道贯穿古今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思想禁-錮! 他们第一次,从一份真实可考的“古代文献”中,看到了对“信念”和“愿力”这种虚无縹緲的力量的……系统性阐述!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王崇安教授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指著屏幕道,“大明的『修真司』和『镇魔卫』,他们走的,是『中品』之路,是『採气炼丹』的『术』!而崇禎皇帝最后所做的,以及……『明史拾遗』所做的一切,他们走的,才是真正的『上品』之路,是『匯聚人心』的『道』!” “《大道论》……这不仅仅是一本医书,也不仅仅是一本修真秘籍!” “这,是为我们整个『內景计划』,提供『理论指导』和『世界观基础』的……根本大法!” 王崇安教授的这番话,让整个决策室,都陷入了一种混杂著巨大兴奋与深深敬畏的沉默之中。 他们知道,他们找到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把打开“大唐”之门的钥匙。 他们找到的,很可能是一把……能够解释从上古到大明,乃至解释“明史拾遗”所有行为逻辑的……万能钥匙! “立刻!”老者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决断力,“將《大道论》的所有破译內容,列为最高绝密!立刻成立一个全新的由王老领导的『理论研究小组』!” “你们的任务,”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专家,“不再是去『寻找』,而是要去『理解』!我需要你们,將孙思邈的这套『三品大药』的理论,与我们目前所有的发现——从『龙雀』,到『承天祭坛』,再到『先行者』的修炼——进行一次最全面的、系统性的『理论统合』!” “我们要建立起属於我们自己的、科学的、系统的……『新时代超凡文明理论框架』!” “是!”王崇安教授激动地挺直了腰背,他知道,自己一生的学术追求,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理论突破的喜悦中时,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迫切的问题,被李教授提了出来。 “首长,王老,”李教授指著屏幕上,那段关於“中品之药”的描述,神情凝重地说道,“理论框架固然重要,但我们不能忽略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能源』问题。” “孙思邈在这里说得很清楚,『中品之药』,也就是『山川地脉之灵气』,是『脱胎换骨,超凡入圣』的必需品。而我们金陵的『福地』,根据最新的研究,其能量的『质』和『量』,都远远达不到『灵气』的標准。” “我们现在,就像是……拥有了最顶级的『內燃机设计图纸』(《大道论》和《內景元宗》),也拥有了几台『样车』(先行者),但我们……却依旧没有找到真正的『高標號汽油』(灵气)!” “没有真正的『灵气』,我们所有的理论,所有的功法,都只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先行者们的进步,也终將很快……停滯不前!” 李教授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理论再完美,没有能源,一切都是空谈。 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伏羲”大模型系统运行的专家小张,突然抬起头,他的脸上,带著一丝不確定和困惑。 “首长,各位专家……『伏-羲』……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 “说!” “就在我们刚才,將《大道论》的完整破译文本,作为最高优先级『语境密钥』,注入它的核心资料库后,”小张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可思议,“它对之前所有被標记为『无法解读』或『逻辑矛盾』的文献,进行了一次自动的『再关联』和『再计算』。” “就在刚才,它……重新激活了我们之前已经暂时搁置的那个项目——《推背图》!”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上一提! 小张快速地操作著,將一幅全新的由“伏羲”大模型生成的关联图,投影到了主屏幕上。 只见屏幕的中央,是《推背图》中的最后一象——第六十象! 第六十象的图画,是一个推著另一个人后背的古人。其讖语曰:“一阴一阳,无始无终。终者自终,始者自始。” “『伏羲』的最新分析报告显示,”小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根据伏羲大模型的分析,《推背图》的第六十象,可能並非单纯只是预言的终结。结合《大道论》的『愿力』理论,它给出了一个……全新的解读——” “第六十象,它描述的,可能並非是一个『歷史事件』,而是一个……『重启』的仪式!” “『一阴一阳』,代表著天地秩序。『无始无终』,代表著循环往復。” “而『终者自终,始者自始』,其最可能的含义是——” “当旧的时代(末法时代)走到了它的终点,需要有『后人』,以无上的『愿力』(上品大药),去『推动』歷史的循环,从而……开启一个全新的『初始』!” 第111章 寻龙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內,那由“伏羲”大模型推演出的、关於《推背图》第六十象的顛覆性新解,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重启』的仪式……” 老者看著屏幕上那充满了玄奥与宿命感的讖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这简单的几个字中,嗅到了一股足以改变歷史走向的、令人心悸的庞大气息。 然而,老者终究是一位坚定的现实主义者。他知道,过於沉溺在“上品大药”这种宏大而虚无的哲学思辨之中,对於解决眼前的困境,並无裨益。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又务实。 “王老,李教授,”他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思绪,都从那遥远的天机,拉回到了坚实的地面,“『上品』之路,似乎太过遥远,那是我们未来的课题。我们现在,必须先解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我们先行者们的『中品之药』,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理论再完美,没有能源,一切都是空谈。 李教授指著屏幕上,那段关於“中品之药”的描述——“日月星辰之精华,山川地脉之灵气也”,神情凝重地说道:“首长,药王孙思邈在这里,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之前在金陵钟山发现的『有序能量场』,很可能,就属於『山川地脉之灵气』的一种。但它的问题在於……『品级』太低,『浓度』太稀薄。” “它就像……空气中游离的水蒸气。”林兰教授也补充道,她的比喻更加生动,“我们可以呼吸,可以感到湿润,但我们,无法用它来解渴。先行者们在其中修行,如同试图用空气中的水分来浇灌一片森林,杯水车薪。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水蒸气』,而是能够被我们直接饮用的……『地下水』,甚至是奔流不息的『大江大河』!” “那么,问题来了。”老者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条『大江大河』,或者说,真正的『灵气』,它……在哪里?”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內景计划”当前所面临的最核心的瓶颈。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山河”计划(对全国可能的“洞天福地”进行重新评估)的一位白髮苍苍的地质学专家,缓缓地站了起来。 “首长,各位领导,或许……我们並非是完全没有线索。”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了一幅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华夏的“地质能量场异常分布图”。 这幅图,是“山河”计划启动以来,综合了数十年来的卫星遥感数据、地磁监测数据、地热分布数据、乃至古代文献中关於“龙脉”走向的记载,由“伏羲”大模型辅助构建出的一幅前所未有的“华夏地气图”。 只见图上,绝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代表著“能量枯竭”的死寂灰色。只有少数几个点,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各位请看,”地质专家指著金陵钟山的位置,那里,正闪烁著一个淡蓝色的、代表著“有序能量场”的光点,“这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被证实了的『活性点』。但它的能量级別,在这幅宏观的地图上,几乎……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他话锋一转,將地图的时间轴,向著“古代”的方向回溯,“根据『伏羲』对歷史地质数据和古代文献以及我们如今所掌握的『另一个版本的歷史』的深度回溯分析,我们发现,在古代,特別是唐代以前,华夏大地上,很可能曾经存在过一个……辉煌到难以想像的『能量网络』!” 隨著时间轴的回拨,地图上,无数条金色的线条和璀璨的光点,从无到有,逐渐亮起,最终构成了一幅壮丽无比的画卷! “我们发现,古代华夏,曾经存在过数以百计的、能量级別远超钟山的『高能活性点』!而这些『活性点』的分布,与古代文献中记载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位置,几乎……完全吻合!” “而连接著这些『洞天福地』的,则是三条横贯东西的、能量级別最高、也最稳定的主干龙脉!”他的雷射笔,在地图上,划出了三道如同巨龙般蜿蜒的、曾经无比辉煌的金色线条。 “北龙,起於崑崙,经阴山、燕山,入主中原,其核心,便是歷代王朝的政治中心——京师。” “中龙,起於崑崙,经祁连、秦岭,贯穿中原腹地,其核心,便是华夏文明的摇篮——古都长安。” “而南龙,”他的笔锋,最终落在了那片富庶的江南之地,“起於崑崙,经南岭,沿长江而下,最终盘踞於江南,其核心,便是六朝古都,大明龙兴之地——金陵!”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金陵的异象,终於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被纳入了一个更宏观、更合理的地理框架之中! “只是……”地质专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惋惜,“根据模型的推演,自明末那场『天地剧变』之后,这三条主龙脉,都已经因为未知的-原因,陷入了『沉寂』或『休眠』的状態。我们现在的技术,还无法直接探测到它们的存在。它们就像三条……乾涸了的河床。” “不,或许……有一个例外。” 一直沉默的王崇安教授,在此时,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王崇安教授缓缓地走到屏幕前,他没有去动那幅“地气图”,而是让助手,调出了另一幅“歷史异常事件分布图”。 然后,他下达了一个指令:“叠加。” 瞬间,两幅巨大的地图,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各位,请看。”他指著地图上,那条代表著“中龙”的、已经变得灰暗的线条,“地质学的同志刚才说,三条龙脉,都已经『休眠』了。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將地图,放大到了川蜀与陕西的交界处,一个代表著“太白山药谷”的光点,清晰地显示在那里。 “太白山,『药谷』洞府的发现,证明了什么?证明了即便是在『末法时代』,在秦岭这条『中龙』的主脉之上,依旧存在著能够诞生『太白紫草』这种『灵药』的、极其微弱的『生气』匯聚点!这说明,这条河床,並未完全乾涸,至少……还有地下水在流淌!” 紧接著,他又指向了川蜀閬中的“天宫院”,另一个光点在那里闪烁。 “而天宫院『观星石』的『自发嗡鸣』,又证明了什么?证明了这条沉寂的『中龙』,它……並非是完全『死』的!它依旧在对外界的变化,產生著极其微弱的『迴响』!它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虽然还在沉睡,但已经开始……无意识地翻身了!”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座十三朝古都——长安之上!那里,一个更加明亮的、代表著“地下星盘”的光点,赫然在目! “而『地下星盘』的发现,更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唐代的修真者,曾经在这条『中龙』的核心节点之上,建立过一个何等宏伟的『能量枢纽』!” “太白山、天宫院、长安……”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这三个点,如同三颗被重新点亮的珍珠,被『中龙』这条线,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所以,”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那石破天惊的结论,“我推测,三条主龙脉中,最有可能率先『甦醒』的,或者说,还保留著最多『歷史信息』和『超凡遗產』的,就是这条……贯穿了周、秦、汉、唐,承载了华夏文明最辉煌记忆的——秦岭『中龙』!” “我们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继续在全国范围內大海捞针,不如……先集中我们全部的力量,对这条『中龙』,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最深度的……” “『寻龙!” “『寻龙』!” 这两个字,如同崑崙山巔落下的一道惊雷,又如黄河壶口奔涌而出的第一股怒涛,狠狠地,撞击在“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內每一个人的心头! 它瞬间,將之前所有的迷茫、困惑和挫败感,都冲刷得一乾二净!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却又充满了巨大能量的沉默。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我同意王老的判断!”李教授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全息地图前,脸上带著理论物理学家在发现新大陆时的狂热,“从能量守恆和信息熵的角度来看,这个推论也完全成立!『中龙』承载的歷史信息密度最高,其『超凡遗產』的『熵减』状態,也必然是维持得最好的!它就像一个被层层歷史尘埃包裹的『时间胶囊』,內部的『活性』最有可能被保存下来!” 技术局的负责人,这位总是最谨慎,最强调风险的男人,此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可行!它將我们之前那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变成了一次目標明確的『区域重点攻坚』!无论是从资源调配的效率,还是从风险控制的角度,都远胜於之前的方案!” “而且,”远在武当山的林兰教授,也通过视频连线,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观点,“秦岭,是华夏南北气候的天然分界线,其生態系统的多样性和独特性,本就是世界顶级的。孙思邈的『药谷』能出现在那里,绝非偶然。从生命科学的角度,我们有理由相信,那片区域的地脉能量场,可能真的……最適合『生命』的孕育和进化!那里,很可能隱藏著解开『天赋』之谜的钥匙!” 地质学、物理学、考古学、生命科学…… 所有领域的顶尖智慧,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老者静静地听著所有人的发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知道,王崇安教授的这个提议,如同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一盘陷入僵局的棋局,下出了一招石破天惊的“天元”! 它为“內景计划”的下一步,指明了一条最清晰、最宏伟、也最有可能取得最终突破的……康庄大道!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缓缓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一股属於这个国家最高决策者的、渊渟岳峙般的磅礴气势,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立刻!启动『內景计划』下的全新子项目,代號——『寻龙』!”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即刻起,成立『寻龙计划前线指挥部』,由赵卫国同志担任总指挥,李建国同志、林兰教授担任副总指挥,王崇安教授与清微道长,作为最高专家顾问!” “命令,『山河』计划的地质勘探第一、第三梯队,立刻结束现有任务,携带所有深地探测设备,向秦岭集结!” “命令,『寻唐』计划的考古队,以李建国团队为核心,整合高校、考古部门的最强力量,作为地面勘探的主力!” “命令,空天侦察部门,调动『羲和』號高光谱卫星和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对秦岭中龙主脉沿线,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覆盖所有波段的遥感监测!” “以及……”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屏幕上,那份关於“先行者”的报告之上,“从『神机』计划中,抽调一支由孤狼同志亲自带队,织女同志提供远程信息支援,並配备了我们最新研发的单兵装备和可携式环境监测仪器的**『先行者』特別行动小组**,作为整个计划的『尖刀』和『探针』!” “地质、考古、遥感、超凡……四方力量,立刻匯合!我要你们,在秦岭,给我织一张天罗地网!” 老者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他那布满了岁月痕跡的手,重重地,点在了巍巍秦岭的山川图之上。 “你们的任务,”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就是以太白山的『药谷』为起点,沿著秦岭主脉,一路向东,最终抵达古都长安的『地下星盘』!对这全长超过一千六百公里的山川地脉,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拉网式的『深度勘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充满了史诗般的画面感。 “我要你们,像一把最密的梳子,给我一寸一寸地,梳理一遍秦岭的山川肌理,记录下它的每一次『呼吸』!” “我要你们,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给我一层一层地,解剖开这条沉睡了千年的『东方巨龙』,看清楚它的每一条『经络』!” “我们要找到的,不仅仅是孙思邈的《大道论》中提到的那些『灵药』,也不仅仅是唐代可能遗留下的『洞府』或『法宝』!” “我们最终要找到的,是这条『中龙』之上,那个能量级別最高的、最有可能还保留著『活性』的、能够支撑起整个大唐修真文明的……” “『龙穴!” “也就是一个……真正的能够让我们摆脱当前『能源』瓶颈的……” “福地!”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官方,在经歷了无数次的探索和碰壁之后,终於,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將目光,聚焦到了那条他早已为他们选定好的“剧本主线”之上。 “寻龙……”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微笑。 他知道,当这支由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考古学家和第一位“准修真者”组成的“寻龙”队伍,踏入那片沉睡了千年的巍巍秦岭之时,一场比“金陵紫气”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充满了奇遇与危险的……真正的“大戏”,才即將,拉开序幕。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开始在秦岭那庞大的地图之上,缓缓地思考著,准备布下他新的棋子...... 第112章 秦岭集结 老者的指令,如同一道无声的军令,在“启明”专案组这个庞大而又精密的国家机器內部,瞬间掀起了高效的波澜。 代號为“寻龙”的全新子项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一纸蓝图,化作了雷厉风行的现实行动。 …… 三天后,秦省,秦岭北麓,一处早已被军方接管的、地图上不存在的秘密军用机场。 这里,已经临时成为了“寻龙计划”的前线集结与指挥中心。 清晨,薄雾尚未散去,巨大的停机坪上,却早已是一片繁忙而又有序的景象。 数架墨绿色的运-20大型运输机,如同沉默的巨鯨,静静地停靠在跑道两侧。地勤人员正紧张地,將一个个印著“国家地质勘探”、“精密仪器”等字样的巨大设备箱,通过升降平台,缓缓地送入机舱。这些,是刚刚从全国各地紧急抽调而来的“山河”计划地质勘探第一、第三梯队的精英和他们的“宝贝疙瘩”。 不远处,几架直-20通用直升机,其旋翼在晨风中缓缓转动。李建国和他那支刚刚经歷过“天宫院”洗礼的“快速反应考古队”,正与另一支来自京城、由王崇安教授的得意门生们组成的“寻唐”计划文献小组,进行著最后的装备清点和任务协同。他们的脸上,虽然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踏上伟大征程的兴奋与自豪。 而在指挥中心那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气氛,则更加的凝重。 赵卫国,这位新上任的“寻龙计划”总指挥,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听取著来自各个部门的最后匯报。 “报告总指挥!空天侦察部门已经完成任务交接!『羲和』號高光谱卫星,已於昨日调整轨道,將在未来一个月內,对秦岭中龙主脉沿线,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覆盖所有波段的遥感监测!首批数据,预计在六小时后传回!” “报告总指挥!『伏羲』大模型已经完成针对性升级!所有关於秦岭地区的地质、水文、歷史、神话传说的数据,都已作为最高优先级『语境模块』注入!它將为我们这次行动,提供最强大的数据分析与决策支持!” “报告总指挥!后勤保障单位已经就位!我们在秦岭沿线,已经预设了三处补给中转站,可以確保所有勘探队伍,在未来两个月內,物资供应无虞!” 一条条的匯报,清晰而又高效,展现著国家机器一旦开动,其无与伦比的磅礴力量。 然而,赵卫国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了沙盘上,那条从太白山一直延伸到古都长安的、长达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蜿蜒曲折的红色线条之上。 他知道,他们即將踏入的,是一片沉睡了千年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禁区。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节奏完全一致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报告!” 一名身著最新式单兵作战服、身材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冰冷的、如同被雪山冰泉淬炼过的出鞘利刃般的气息,便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让室內那原本有些燥热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正是孤狼。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四名同样气质非凡的队员。他们,就是从“神机”计划的后备梯队中,经过了又一轮更加严苛的筛选,最终紧急抽调而来的“先行者”特別行动小组的正式成员。 这四名队员,两男两女,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绝对精英。 一名是来自海军蛟龙突击队的水下渗透专家,代號“河伯”,他的“经络活性”测试结果显示,其对“水”属性的环境能量,有著天生的亲和力。 一名是来自空军空降兵部队的翼装飞行大师,代號“飞廉”,他的身体协调性和空间感知能力,在整个军中都无出其右。 一名是毕业於信息工程大学,精通电子对抗和无人机操控的技术侦察兵,代號“天眼”,她的精神力模型,与织女有几分相似,都偏向於“广域协调”。 最后一名,则是一位来自军方总医院的战地女军医,代號“神农”,她不仅医术高超,更出身於一个世代相传的中医世家,对各种草药和人体经络的了解,甚至能与一些道长进行深入的探討。 他们,代表著华夏最顶尖的单兵作战能力、环境適应能力、技术侦察能力和战场生存能力。 “报告总指挥!”孤狼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字字清晰,“『先行者』特別行动小组,全员五人,已集结完毕!所有单兵作战装备和可携式环境监测仪器,均已调试完成!请指示!” 赵卫国看著眼前这支堪称“豪华”的五人小组,特別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位华夏第一位“准修真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混杂著期许与担忧的神情。 他知道,这支由孤狼亲自带队的五人小组,將是整个“寻龙”计划的“尖刀”和“探针”。他们不仅要负责最危险、最未知的区域的先行勘探,更重要的,是要用他们那已经初步“超凡”的身体,去亲身“感应”和“甄別”,那些普通仪器无法探测到的、极其微弱的“灵气”或“异常”。他们,是行走在人间的“传感器阵列”。 “孤狼同志,”赵卫国沉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郑重,“你们的任务,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侦察』,而非『战斗』。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去吧。”赵卫国点了点头,“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在二號机库等你们,他们要为你们,进行最后一次『行前说明』。” …… 二號机库內,气氛,则显得更加的神秘与肃穆。 这里,没有大型的运输设备,只有一张巨大的、由整块合金板製成的战术桌,桌子上,铺著一张精度达到亚米级的秦岭山脉三维水文与地质投影图。 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正站在桌前,等待著孤狼小组的到来。 “来了。”清微道长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机库门口。 孤狼带著他的四名队员,迈著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 “林教授,道长。”孤狼对著二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不必多礼。”林兰教授微笑著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孤狼和他身后那四名队员的身上,仔细地打量著,眼中充满了欣赏。 “孤狼同志,各位队员,”林兰教授指著桌上的地图,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即將进入的秦岭山区,地形复杂,环境未知。除了你们身上携带的常规高科技装备,我们『联合研究站』,还为你们准备了一件……特殊的『装备』。” 她示意身旁的助手,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银色合金箱。 箱子里,铺著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面,静静地躺著五枚由温润的蓝田玉雕琢而成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造型古朴的……玉佩。 每一枚玉佩之上,都用一种鲜红如血的硃砂,刻著一道极其复杂的、看起来充满了道韵的符籙。那符籙的笔画,仿佛在缓缓地流动,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是……”即便是冷静如孤狼,他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困惑。 “这是我们『联合研究站』,这半个月来,最大的成果之一。”林兰的脸上,带著一丝只有科学家在取得突破后才会有的、发自內心的自豪,“我们称之为——『一號可携式生物场谐振器』。” 她拿起一枚玉佩,向眾人展示著。 “它的诞生,是科学与玄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融合创造』。” “首先,是**『选材』**。”她解释道,“它的主体,是產自秦岭深处的顶级蓝田玉。李教授的团队通过材质分析发现,这种玉石的內部晶体结构,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六方晶格』,这种结构,对我们所说的『有序能量』,具有天然的、微弱的『亲和性』和『增幅』效应。它就像一个……被动式的『信號放大器』。” “其次,是『核心』。”她又指向玉佩上那道朱红色的符籙,“这道符,並非是普通的硃砂,而是清虚掌门亲自提供的、由数种珍稀矿物和药材混合而成的『秘传丹砂』。而上面的符籙,也並非是隨意绘製。它,是清微道长与我们的『伏羲』大模型,共同经过了上千次的模擬推演后,根据《內景元宗》和《太和功》的原理,共同设计出的、最適合你们这些『初学者』的『聚气符』的简化版。” “它的功能,很简单。”她继续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激动,“当你们进入某个『有序能量场』浓度较高的区域时,它会与你们自身的生物电场(內息)產生共鸣,从而……轻微地发热,或者发出人耳无法听到的次声波嗡鸣。你们身上的单兵监测仪,可以清晰地捕捉到这些信號。” “换句话说,”她总结道,“它,就是你们的『灵气探测器』。一个……比我们任何一台精密仪器,都更加灵敏的『生物探针』!” 清微道长也在此时,缓缓开口补充道:“不仅如此。此符,亦有『安神』、『定魄』之效。秦岭山脉,自古便多有神异传说,其中或有我等尚不知晓的危险。佩此玉在身,可保你们,心神不易为外邪所侵,时刻保持灵台清明。” 孤狼郑重地,伸出双手,从林兰手中,接过了那五枚玉佩。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温润而又带著一丝清凉的玉石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却又无比纯净的气息,从玉佩中缓缓传来,顺著他的指尖,流入经脉,让他那因为即將踏上未知征程而微微有些波动的-心神,瞬间,变得无比的寧静和专注。 他知道,这,就是“法器”的力量。 一种由古代的智慧与现代的科技,共同孕育出的……新时代的“法器”。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面前,並没有任何实体屏幕。但在他的“视界”里,一幅花费些许真实度构建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实时沙盘,正缓缓地旋转著。 沙盘之上,三架代表著“先行者”小组的直升机,正化作三个微小的绿色光点,拖著淡淡的尾跡,从西安的机场起飞,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了那片在地图上显得巍峨而又苍茫的秦岭山脉。 而在他们的下方,那条代表著“秦岭中龙”的、在常规地图上看不见的能量脉络,虽然整体依旧呈现出代表著“沉寂”的灰色,但在太白山、天宫院、乃至古都长安的地下,那几个被官方標记出的“异常点”,正如同即將復燃的余烬,闪烁著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芒。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李云鹏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微笑。 他知道,这场比“金陵紫气”那场充满了祥瑞气息的“文戏”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充满了奇遇与危险的……真正的“大戏”,才即將,拉开序幕。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將视线,聚焦在了秦岭那庞大的,充满了无数可能性的地图之上。 他知道,官方的“寻龙”计划,虽然声势浩大,但依旧是在用一种“科学”的、按部就班的方式,去探索一片“玄学”的未知领域。他们的效率,太慢了。 他需要给他们,再点上一盏更亮的“引路灯”。 一盏,能够直接將他们,从“寻找灵气”,引导向“追溯大唐修真史”这条真正主线的灯。 他开始缓缓地思考著,他那早已准备好的、关於“药王”孙思邈的第二份,也是更重要的一份“歷史遗產”,应该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被这支充满希望的“寻龙”队伍,“意外”地发现。 “《大道论》的残篇,已经为他们打开了『世界观』的大门。”李云鹏的指尖,在秦岭地图上,太白山“药谷”的位置,轻轻一点。 “但那,终究只是『理论』。就像一本教科书,虽然指明了方向,却缺少了最关键的……『实践案例』和『应用技术』。” “现在,我需要给他们一份……真正的『宝藏』。” 他的目光,从太白山,缓缓地,向东移动。 他没有去选择那些名气巨大的,早已被游客和考古队翻了个底朝天的著名道观或山峰。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秦岭中段,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在现代地图上甚至都没有名字的,长期被標记为“未开发原始林区”的区域。 但在李云鹏的系统地图上,这里,却显示著一个与眾不同的標籤——“歷史因果薄弱点”。 这意味著,这个地方,在真实的歷史长河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被明確记载的痕跡。它就像一张……近乎空白的“画布”,最適合他,去进行“创作”,而不用担心与已知的歷史產生矛盾。 “就是这里了。” 他开始在app的输入框內,构建他新一轮的、层层递进的敘事。 第一步,是“创造歷史”。 他输入道:“唐代,药王孙思邈为炼製《大道论》中记载的某种关键丹药,曾在秦岭中段深处,寻找到一处地脉灵气匯聚的『暖泉』,並在此地,开闢了一座极其隱秘的『药庐』,作为他晚年最重要的丹药实验基地之一。此地,后世称之为『药王谷』。” 第二步,是“留下宝藏”。 “在『药王谷』的丹房遗址之下,孙思邈建立了一个用特殊机关术和阵法守护的地下密室。密室之內,不仅保存著他当年炼丹所用的部分『法器』(如丹炉、药鼎),更重要的,是藏著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批由他亲手培育和封存的、早已在外界灭绝的『灵药』种子。” “其二,则是《大道论》最核心的篇章——百草丹经的玉册原本!其中,详细记录了数百种『灵药』的药性、培育方法,以及……数十种能够『洗经伐髓』、『增益修为』的丹方!”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是留下线索。 “安史之乱后,『药王谷』废弃,被山体滑坡所掩盖,与世隔绝。但当年,孙思邈的一位弟子,曾將一把开启谷中密室的『钥匙』,以及一张绘製著『药王谷』大致位置的『星象堪舆图』,带出了山谷,並將其,作为本门至宝,代代相传……” 李云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知道,这把“钥匙”和“藏宝图”,不应该由他“送”给官方。 它应该,由那支正在秦岭中艰难跋涉的“寻龙”队伍,通过一次充满艰辛、意外和智慧的探索,自己,“找”到。 他知道,他要给他们的,不仅仅只是一条沉睡的“龙”。 他要给他们的,是整个……辉煌而又真实的……大唐! 第113章 太白的「心跳」 秦岭,被华夏人尊为“龙脉”的巍峨山川,自古以来,便是分割南北的天然屏障,也是无数神话与传说的诞生地。 当三架直-20通用直升机的巨大旋翼,捲起山间的晨雾,缓缓降落在一片位於太白山南麓中早已被工程兵清理出来的临时停机坪上时,一股原始而又苍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合著湿润的泥土、腐朽的落叶和不知名草木的清香,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將那属於山野的、最纯粹的生命力,吸入肺腑。 机舱门打开,孤狼和他那支全副武装的“先行者”特別行动小组,依次鱼贯而出。 他们的脚下,是鬆软的腐殖土;他们的眼前,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他们的耳边,是风吹过松涛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猿啼鸟鸣。 这里,是人类文明的边缘,也是他们此次“寻龙”任务的……第一个起点。 “报告指挥部,『先行者』小组已抵达预定坐標,『龙牙』前进基站开始搭建!”孤狼对著单兵通讯器,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冷静地匯报导。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他们头顶数百米的高空,一架翼展超过三十米的“翔龙”高空长航时无人机,正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滑过。它腹部的合成孔径雷达和高光谱成像仪,已经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第一轮的、像素级的扫描。 而在更遥远的、近地轨道之上,“羲和”號高光谱卫星,也已经调整好角度,將它的“眼睛”,聚焦在了这片连绵起伏的绿色海洋之上。 一张由天、空、地三位一体构成的、前所未有的立体勘探网络,在这一刻,正式张开。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看著那三个代表著“先行者”小组的绿色光点,正式进入了太白山区域,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寻龙,可不能真的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撞大运。”他喃喃自语。 他知道,“药王谷”那个真正的“宝藏”,现在还不是被发现的时候。在找到“宝藏”之前,他需要给这支充满希望的队伍,一点“甜头”,一个“开胃菜”,来坚定他们继续探索下去的信心,並为他们提供一条清晰的“引路绳”。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將视线,聚焦在了太白山那片区域。 他通过系统,能“看”到一些官方仪器无法探测到的更深层次的东西——在那片山脉的地底深处,確实存在著一条极其微弱的,如同蛛丝般断断续续的“地气”流淌。这是秦岭在此前相关敘事练假成真后对应“末法时代”残存的最微弱的“毛细血管”。 而孙思邈的“药谷”洞府,之所以能诞生“太白紫草”,正是因为它“恰好”建立在了这条“毛细血管”的一个微小的“渗出点”上。 “基础,是有的。但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利用。” 李云鹏开始进行他新一轮的、精巧的“现实编辑”。他这次要做的,不是宏大的“构史”,而是一次“物质催化”和“线索具象化”。 他输入了指令:“以太白山『药谷』洞府为中心,將其下方的微弱地气流,进行有限度的『提纯』与『富集』,使其沿著山体岩石的天然裂隙向上渗透,並在数个隱秘的溶洞內,与山泉水结合,凝结成一种蕴含微量『有序能量』的、可被检测到的『乳状胶体』(地乳灵液)。同时,將这些『地气』的流动路径,具象化为可被高精度仪器捕捉到的微弱的『能量流』。” 这个敘事,极其精巧。 它没有凭空创造“灵脉”,只是將本就存在的、极其微弱的“地气”,进行了一次“浓缩”和“显化”。 它创造出的“地乳灵液”,也並非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仙丹”,而只是一种“高能量矿泉水”,其作用,主要是为了被发现和提供线索。 隨著敘事的成真,现实,再次被悄然修改。 太白山深处,那条沉寂了千年的地下“毛细血管”,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又不可逆转的方式,向著地表,渗透出它那第一缕……足以被凡人所窥见的“神光”。 李云鹏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已经为你们铺好了。”他看著屏幕上那几个正在艰难跋涉的光点,轻声自语,“现在,就看你们……能不能抓得住了。” “龙牙”前进基站,在短短一个小时內,便搭建完毕。 那是一个由数个墨绿色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充气式模块化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帐篷的內部,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將这里,变成了一个深入原始山林的信息化孤岛。 李建国的考古队和“山河”计划的地质专家们,也已经抵达。他们没有急於行动,而是首先,將那块从天宫院带来的、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恆温恆磁箱中的“观星石”,取了出来。 “开始吧。”李建国对著一名负责仪器的专家点了点头。 专家將一个如同听诊器般的“次声波传感器”,轻轻地,贴在了“观星石”那冰冷的表面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旁边的显示屏上。 屏幕上,那条代表著声波信號的曲线,平直得如同一条死去的直线。 “没有反应。”专家摇了摇头,“和在指挥部时一样,它……依旧在『沉睡』。” 这个结果,虽然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但依旧让现场的气氛,微微有些沉闷。 “別灰心。”王崇安教授的声音,通过远程视频连线传来,“根据我的推测,『观星石』的感应,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它很可能,只对那种『高品级』的、真正的『龙穴』之气,才有反应。我们现在,还只是在龙脉的『表皮』上活动而已。” “开始执行第一阶段勘探方案吧。”赵卫国的指令,也从京城传来,“以『药谷』洞府为中心,向外辐射五公里,进行地毯式勘探。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寻找类似『药谷』的、存在『有序能量场』的『生气』匯聚点!” …… 勘探工作,是枯燥而又艰难的。 地质勘探队,开始在密林之中,按照网格化的坐標,布设下数以百计的、如同银色钉子般的“微型地脉震动传感器”。它们將组成一个巨大的“耳朵”,去聆听大地最深处的“心跳”。 而考古队,则在“伏羲”大模型根据歷史文献和地形数据推演出的、几个“高可能性”区域,进行著小范围的、极其谨慎的钻探取样。 但,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在单调而又重复的工作中,缓缓流逝。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地质传感器传回的,只有秦岭山脉那正常的、因为地壳运动而產生的微弱背景噪音。 考古队的钻探岩芯样本,经过分析,也只是普通的石灰岩和花岗岩。 整个勘探工作,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潭。 ……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焦躁之时,转机,却由那支一直保持著静默的“尖刀”——“先行者”小组,带来了。 第四天的清晨,孤狼带领著他的四名队员,按照计划,进入了“药谷”洞府所在的那个悬崖区域,进行第一次实地的“超凡环境”勘测。 他们五人,如同五只灵巧的猿猴,在几乎垂直的、长满了湿滑苔蘚的悬崖峭壁之上,如履平地。他们身上那套最新式的单兵外骨骼助力系统,让他们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和耐力。 “各单位注意,保持警惕。”孤狼的声音,在小组频道內响起,“『天眼』,启动环境扫描。” 代號为“天眼”的那位女技术侦察兵,立刻启动了她头盔上的多功能目镜。 “报告队长,红外光谱正常,未发现大型热源。微波探测正常,未发现隱藏的金属反应……等等!” 她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变化。 “队长,你看我的屏幕!” 孤狼面前的战术目镜上,立刻同步显示出了“天眼”的视角。只见在热成像和微波探测都一片正常的画面旁,一个全新的、代表著“有序能量场”强度的光谱分析图上,正显示著一些……不同寻常的景象! 整个悬崖区域,在光谱图上,都笼罩著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薄纱般的淡蓝色光晕。这,就是“药谷”洞府逸散出的“生气”。 但是,在这片均匀的淡蓝色背景之上,却有数条……更加明亮的、如同溪流般的**“能量流”**,正在缓缓地,从悬崖的更高处,向著“药谷”洞府的位置,匯聚而来! 这些“能量流”,极其的微弱,极其的隱秘,如果不是他们携带了这种专门为此开发的、最顶尖的设备,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指挥部!指挥部!”孤狼立刻接通了与李建国的通讯,“我们有重大发现!『药谷』的能量场,並非是孤立的!它……似乎有源头!” 这个发现,让临时指挥部內,瞬间沸腾了! “立刻!锁定那些『能量流』的源头坐標!”李建国激动地命令道。 …… 半个小时后,孤狼小组,抵达了其中一条“能量流”的最上游。 这里,是悬崖顶部的一处极其隱秘的、被巨大岩石和古老松树所遮蔽的……小型溶洞。 洞口,只有不到半人高,黑漆漆的,不时有阴冷的风,从中吹出。 “『河伯』、『飞廉』,前去侦察。”孤狼下达了指令。 代號为“河伯”和“飞廉”的两名队员,立刻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洞穴之中。 数分钟后,他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奇。 “队长……你们最好……亲自下来看看。” 当孤狼带著剩下的队员,进入这个溶洞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溶洞的內部,並不算大,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但洞顶之上,却垂下无数根如同钟乳石般的、晶莹剔透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石髓”! 一滴滴散发著浓郁“生气”的,如同牛奶般的液体,正从那些“石髓”的尖端,极其缓慢地,滴落下来,匯聚成下方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天然形成的石潭。 潭中的液体,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著星光,散发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异香! “神农,立刻进行成分分析!”孤狼命令道。 代號为“神农”的那位女军医,立刻取出一个可携式的拉曼光谱分析仪,小心翼翼地,对石潭中的液体,进行扫描。 几秒钟后,一份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报告,出现在了她的战术平板之上。 “报告队长……”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这不是水!这是一种……富含了数十种未知有机大分子和高浓度『有序能量』的……『地乳灵液』!它的能量活性……是『药谷』洞府內的十倍以上!” 就在这时,孤狼胸前,那枚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蓝田玉佩,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他猛地低头! 只见那枚古朴的玉佩,其上由硃砂绘製的“聚气符”,正散发著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晕! “指挥部!指挥部!”孤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谐振器』……有反应了!” …… 这个发现,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整个“寻龙”计划,都陷入了巨大的振奋之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先行者”小组,如同最优秀的猎犬,循著那些微弱的“能量流”,在太白山的悬崖峭壁之间,接连又找到了数个类似的、隱藏得极其隱秘的“灵液”匯聚点! 而地质勘探队,也根据这些“地表”的发现,通过深地雷达,成功地在太白山的山体內部,绘製出了一张……更加宏伟的“地下水文图”! 他们发现,那些所谓的“能量流”,其真正的源头,都来自山体內部,一条深达千米的、由无数个溶洞和地下暗河,共同构成的……“地下灵脉网络”! 而那些“地乳灵液”,正是这条“灵脉”在流淌的过程中,渗透出来的、最精华的部分! “我明白了!”在一次深夜的研討会上,王崇安教授看著那幅壮观的“地下灵脉网络图”,恍然大悟,“『药谷』,並非是源头!它,以及我们新发现的这些『灵液』点,都只是这条巨大『灵脉』的……『泉眼』!” “而这条『灵脉』,”地质专家指著地图,补充道,“它的主干,正一路向东,沿著秦岭的山脊,向著……长安的方向,延伸而去!” 所有的线索,再次,完美地匯合在了一起! “命令!”老者的声音,在决策室里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断力,“『寻龙』计划,第二阶段启动!『先行者』小组,立刻出发!沿著这条被我们命名为『太白灵脉』的地下水系,向东,进行追踪勘探!” “我要你们,像古代的行者一样,去追溯这条大河的源头!” “我要知道,它的尽头,到底连接著什么!”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看著这一切,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深邃的微笑。 他知道,他之前埋下的、关於“药王谷”的伏笔,已经成功地,被官方“发现”了。 而那条被他“创造”出来的“太白灵脉”,將如同一条无形的引路线,將这支充满希望的“寻龙”队伍,一步一步地,引向他为他们准备好的、真正的“宝藏”...... 第114章 无形的「钥匙」 秦岭深处,山风如诉。 “寻龙”计划第二阶段启动后的第五天。 一支由孤狼的“先行者”小组为尖刀,李建国的考古队和地质专家为中坚的、规模达五十人的精锐勘探队伍,正如同古代的拓荒者,艰难地行进在一条由工兵刚刚开闢出来的、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山道之上。 他们的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冠层;他们的脚下,是湿滑的、覆盖著厚厚腐殖土的陡峭山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混合了草木与泥土的原始气息。 “报告指挥部,我们已抵达『太白灵脉』的『c-7』號节点。”孤狼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后方数十公里外的“龙牙”前进基站,“此地『有序能量场』浓度,为0.087个標准单位,与『伏羲』模型的预测值基本吻合。『谐振器』无异常反应。重复,『谐振器』无异常反应。” 在过去的五天里,这,已经成为了他们工作的常態。 他们沿著那条由深地雷达绘製出的“地下灵脉网络图”,从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进行著枯燥而又严谨的“打卡式”勘探。 他们就像一群追溯大河源头的行者,虽然知道方向是正確的,但一路之上,所见的,却只有平淡无奇的风景。 “太白灵脉”,这条被寄予了厚望的“巨龙”,似乎依旧沉睡著。除了那些已经被发现的“泉眼”之外,它再也没有向他们展露出任何新的“神跡”。 队伍里的气氛,渐渐地,从最初的兴奋,转为了一种……充满了耐心的沉静。 “李所,”一名年轻的考古队员,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有些气馁地对李建国说道,“我们……真的能找到那个所谓的『龙穴』吗?这秦岭也太大了,我们这样走下去,感觉就像在大海里捞针。” “闭嘴!”李建国瞪了他一眼,沉声喝道,“考古,就是一门关於『等待』的学问!有时候,我们为了寻找一个遗址,一等,就是十年,二十年!这才几天,你就沉不住气了?” 话虽如此,但李建国自己的心里,也同样泛起了一丝焦虑。 他知道,他们的时间,是有限的。京城总部,乃至整个世界,都在等待著他们的“好消息”。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孤狼,突然停下了脚步。 “全体注意!原地警戒!”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冰冷,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所有人瞬间停下,战术小队的成员立刻呈扇形散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密林。 “队长,怎么了?”代號为“天眼”的女技术侦察兵,立刻问道,“热成像和微波探测,都没有发现异常。” “不。”孤狼缓缓地抬起手,指了指前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谷,“是『气』。” 他胸前那枚一直保持著温润的蓝田玉佩,此刻,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温热感! “『谐振器』……有反应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整个队伍!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坐標!立刻上报坐標!”李建国激动地对著通讯器喊道。 …… 半个小时后,当勘探队的所有核心成员,都匯聚到那片山谷的谷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困住了。 那是一片……极其诡异的、充满了违和感的山谷。 谷口,被两座陡峭的山峰所夹峙,显得异常的狭窄。而山谷之內,则终年笼罩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浓雾。那雾气,如同凝固的牛奶,將谷內的一切,都彻底地掩盖了起来,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分毫。 “奇怪……”一名地质专家看著手中的气象监测仪,眉头紧锁,“这里的海拔、温度、湿度,都不足以形成如此浓郁的、长年不散的『平流雾』。这……不符合气象学原理。” “无人机!放飞无人机!”李建国立刻下令。 一架小型的四旋翼侦察无人机,立刻腾空而起,嗡鸣著,向著那片浓雾飞去。 然而,就在无人机刚刚飞入雾气边缘不到十米的瞬间,操作员手中的遥控器屏幕,突然一闪,变成了一片雪花! “信號丟失!无人机失联了!” “切换红外热成像模式!” 屏幕切换,但依旧是一片代表著“低温”的、均匀的蓝色,什么都看不见。 “启动雷射雷达测绘!” 依旧……毫无反应。那片浓雾,仿佛是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电磁信號和光线的……黑洞! “这……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就在这时,孤狼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阵』。” 他看著那片浓雾,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光芒。 “我的『谐振器』能感觉到,这片雾气,並非是自然形成。它的內部,存在著一个……由『有序能量』构成的、极其稳定、却又在不断流转的……能量场。它,是一个『阵』。” “阵?”李建国和王崇安教授(通过视频连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著震撼与兴奋的复杂情绪。 他们,似乎……第一次,亲身遭遇到了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古代修真者布设的“阵法”! ……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秦岭前线传回的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所有人都立刻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 “立刻!停止一切冒进!”老者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没有搞清楚这个『阵法』的性质之前,任何人,不准踏入浓雾一步!” 一场由京城总部、武当山“联合研究站”、以及秦岭前线指挥部三方联动的“远程会诊”,立刻展开。 “伏羲”大模型,开始疯狂地运转,將“天然迷阵”、“五行阵法”、“古代幻术”等所有相关的文献资料,都调取了出来,进行著可能性分析。 李教授的团队,则根据无人机失联前传回的最后几帧数据,试图对那个“能量场”的性质,进行建模和推演。 “……初步判断,该能量场,具有强烈的『信號屏蔽』和『能量吸收』特性。”李教授的声音,充满了凝重,“但从其稳定的结构来看,它……似乎並不具备主动的『攻击性』。它更像是一个……用来『隱藏』和『守护』什么的……『结界』。” 而在武当山,清微道长在仔细地“感应”了通过“谐振器”传回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机”后,也给出了他的判断。 “此阵,蕴含水、木二行之生机,其气平和,其意守正,应非『杀阵』或『困阵』。”他缓缓说道,“更像是……上古修士,为守护某处洞天福地,而布设的『迷踪阵』或『守护结界』。其目的,是让凡人『过其门而不得入』。” “那……有办法破解吗?”赵卫国急切地问道。 清微道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此阵法之精妙,远超我武当现存的任何一种护山大阵。布阵之人,其修为,恐怕……早已通玄。以贫道之能,隔著千里,无法看透。若要破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此阵的『阵眼』,或者……持有开启此阵的『信物』。” “信物?”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谁也未曾想到的变数,却在千里之外的金陵,悄然发生。 金陵,“奠基”计划专属实验室內。 周逸正盘膝坐在“生物反馈系统”前,进行著他每日例行的“功课”。他已经可以熟练地在十分钟內,让vr视界里的那片“心湖”,变得波澜不惊。 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另一台设备上,一位同样来自“奠基”计划的志愿者——一位因在边境衝突中负伤而退役的年轻侦察兵,也在进行著同样的训练。 训练结束后,他们会一同前往公共休息室,阅读每日由京城总部下发的、经过脱密的內部情况简报。这既是为了让他们了解整个“內景计划”的宏观进展,也是为了维持他们作为“先行者”的使命感。 今天,当秦岭前线关於“迷雾山谷”的最新发现,以及那张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卫星照片,出现在简报的全息投影上时,周逸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那片如同牛奶般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白色浓雾,给他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源自直觉的压抑感。 然而,就在他凝视著那张照片的瞬间,一个极其奇妙的感觉,发生了。 他放在身旁桌子上,那本早已被他翻阅了无数遍的《甲申遗响》,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这个感觉,极其的轻微,如同一缕被冬日阳光晒过的、若有若无的暖意,从书的封皮,渗透出来,轻轻地触碰著他的手背。 “咦?”周逸下意识地,將手,完全覆盖在了那本册子之上。 温热感,更加清晰了。 “怎么了?”身旁那位退役的侦察兵,发现了他脸上的异样。他叫李浩,性格沉稳,是在一次任务中腿部神经受损,才不得不退役,后因其坚韧的意志力,被选中加入“奠基”计划。 “浩哥,你……你感觉一下这本书。”周逸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李浩有些困惑地伸出手,摸了摸那本册子的封面。他仔细地感受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啊,就是普通的铜版纸,还有点凉。” 周逸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我的错觉?” 他再次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那股温热感,依旧存在,甚至,当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到屏幕上那张“迷雾山谷”的照片上时,那股温热感,仿佛与他的心跳,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他想起了自己“引气入体”时的经歷。虽然他天赋最差,但毕竟是成功叩开了天门的三人之一。清微道长明確说过,他体內已经种下了“道种”,身体对“气机”的变化,比普通人要敏感得多。 他又想起了清微道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人心,便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气场。当亿万颗心,朝著同一个方向跳动时,其產生的『愿力』,足以撼-动乾坤。” 紧接著,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前几天,林兰教授在一次內部讲座上,向他们这些“先行者”传达的、经过脱密处理的最新“理论研究方向”的片段。 在讲座上林兰教授並没有透露关於《大道论》的具体內容,只是在讲解“有序能量场与人体交互模型”时,隱晦地提了一句: “……根据我们对最新发现的一批古代文献的初步解读,古人的『能量』观,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他们似乎认为,除了我们正在研究的、这种可以被仪器探测到的『物理性能量』(中品之药)之外,还存在一种……更高维度的、与人类的『集体意识』和『精神信念』相关的能量形態(上品之药)。当然,这目前还只是一个尚未被证实的假说……” 当时,周逸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当他手中这本承载了万民信念的《甲申遗响》传来温热,而远方的“神跡”又陷入困境时,林兰教授那句“与集体意识和精神信念相关的能量形態”,如同惊雷,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这本《甲申遗响》,承载的,不正是网络上,那千千万万的“道友”,对“大明修真史”,对那位“镇魔之帝”的守护行为,最纯粹的敬意与信念吗?这,不就是一种……**“愿力”**的载体吗?! 而大明与大唐…… “守护”,亦是同源……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超越了时空的……“因果”联繫? ...... 这个推论,让周逸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某个巨大谜团的线索。 在经过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激烈的思想斗爭后,他终於,鼓起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勇气。他找到了赵卫国留在金陵的联络官,通过他,向京城的最高层,提出了一个……看似荒诞的请求。 他,想带著这本《甲申遗响》,亲自去一趟秦岭! ……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当周逸的这个请求,被呈现在老者的面前时,会议室里,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荒谬。 “胡闹!”技术局的负责人第一个反对,“前线是戒备森严的科考区域,不是旅游景点!怎么能因为一个志愿者的『感觉』,就进行如此重大的安排?这不符合我们的任何规定!” 然而,老者却並没有立刻否决。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周逸的申请报告,以及联络官附上的、关於周逸发现异常时的详细描述。 他沉思了许久。 他想起了官方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目前已有的手段,在那片浓雾面前,都已宣告无效。 他又想起了周逸的特殊性——他並非是一个普通的“神棍”,而是官方认证的、参与了最高级別实验的“先行者”,他的“体感”,本身就是一份需要被重视的实验数据。 最后,他想起了《大道论》中,那关於“上品大药”的,连伏羲大模型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玄奥论述。 最终,他缓缓地抬起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我批准了,去吧。” “首长?!” “死马,当活马医吧。”老者看著屏幕上那片依旧无解的浓雾,疲惫地说道,“让周逸同志过去。我们已经穷尽了所有的已有的手段,或许……真的需要一点……『玄学』的运气。” …… 两天后,当周逸乘坐著直升机,怀抱著那本被他用一块乾净的黄布包裹起来的《甲申遗响》,降落在“龙牙”前进基站时,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在孤狼那冰冷的、和李建国那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怀疑的目光中,他被带到了那片浓雾山谷的谷口。 “周逸同志,”李建国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册子,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你……確定要这么做?” “我……我只是想试一试。”周逸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缓缓地,走到了那片如同墙壁般的浓雾之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排斥感的气息,从雾中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闭上双眼,將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怀中那本册子之上。 他不再去想什么“成功”或“失败”,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前辈先贤,英灵在上。晚辈周逸,携后世万民之敬意,前来拜謁。若此地,真乃上古仙人所留之洞府,还请……开一线方便之门,让我等后辈,得窥天顏,以继绝学,护我华夏……” 他的祈祷,虔诚而又纯粹。 就在他心神合一的瞬间,他怀中那本《甲申遗响》,突然,无风自动! 哗啦啦—— 书页,开始疯狂地翻动!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温暖与敬意的“愿力”,从那本册子之上,散发而出,缓缓地,向著面前那片冰冷的浓雾,涌去! 奇蹟,发生了! 那片吞噬了所有信號、隔绝了所有光线的浓雾,在接触到这股“愿力”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阳光的冰雪,缓缓地,向著两侧,无声地,分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蜿蜒的小径! 小径的两侧,依旧是浓雾翻滚,但中间,却是一片清晰,直通向山谷的最深处!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通过无人机实时监控著这一切的“启明”总部的所有人,在看到这一幕时,不得不为之感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真正的神跡! 而在那条小径的尽头,一座被藤蔓和岁月所掩盖的,古朴而又充满了沧桑感的山谷,以及谷中那座早已废弃的不知名的“药庐”,终於,在与世隔绝了千年之后,第一次,向世人展露出了它的面容。 第115章 被时光遗忘的山谷 时间,仿佛在那条由浓雾分开的小径前,凝固了。 无论是谷口那些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还是远在京城决策室內的老者与科学家们,此刻,都通过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科学的尽头,是神跡。 这句话,在这一刻,以一种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周逸站在小径的入口,依旧保持著那个怀抱书册、低头祈祷的姿势。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本《甲申遗响》,正散发著持续而又温和的热量,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臟。而前方那条由浓雾辟开的小径,则传来一股清新的、充满了善意的“邀请”气息。 “周……周逸同志……”李建国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你还好吗?” 周逸缓缓地睁开双眼,他看著眼前这条清晰的、仿佛专门为他而开的道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依旧被浓雾阻隔的区域,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於任何人。 “我……我没事,李所。”他回答道,“感觉……很好。” “指挥部!指挥部!”李建国立刻转向通讯器,向京城匯报,“『门』……开了!重复,『门』开了!周逸同志,似乎……掌握了进入的方法!” 短暂的沉默后,老者那沉稳而又带著一丝激动与凝重的声音,从线路的另一端传来。 “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林兰教授,清微道长,你们怎么看?” 远在武当山的林兰教授,看著屏幕上那条清晰的小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可思议……『愿力』……这种高维度的精神能量,竟然真的可以与物理世界的『阵法』產生交互!这是我们理论模型中最缺失的一环!首长,我建议,立刻对这条『通道』的能量场性质进行分析!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能近距离观测到『守护阵法』的內部结构!” 而清微道长,则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福祸相依。” 他的声音,为现场那狂热的气氛,注入了一丝冷静。 “此阵,既为守护,其內必有玄机。周逸小友以『善念』开门,此为『福』。但谷內被封存千年,其中光景如何,是否有其他变故,皆是未知,此为『祸』。贫道建议,当由心志最坚、修为最高之人,先行探路,方为稳妥。” “我同意道长的看法。”老者当机立断,“孤狼!” “到!”正在谷口警戒的孤狼,立刻应道。 “你,带领『先行者』小组,佩戴好『谐振器』,以周逸同志为核心,组成一个五人侦察小队。你们的任务,是进入山谷,进行初步的、非接触式的环境勘测。记住,只『看』,不『碰』!遇到任何异常,立刻撤退!” “是!” …… 一场充满了未知与期待的探索,正式开始。 孤狼走在最前方,他的手中,端著一把最新式的、加装了多种传感器的战术步枪,眼神,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扫视著前方的一切。 周逸,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正中央。他依旧怀抱著那本《甲申遗响》,那本书,此刻就像一个无形的“信號发射器”,维持著前方那条小径的稳定。 “河伯”、“飞廉”和“神农”,则分列两侧和后方,手中的仪器,正疯狂地记录著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变化。 他们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条由浓雾辟开的青石小径。 脚下的青石,早已被岁月和苔蘚,磨礪得光滑无比。小径的两侧,是翻滚不休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不时有冰冷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而他们行走的这条通道,却温暖如春,充满了清新的草木气息。 “报告!通道內『有序能量场』浓度,正在急剧上升!目前数值……已超过『太初』实验室设定值的五倍!” “报告!空气中负氧离子含量爆表!多种未知芳香烃类有机分子被检测到!” “报告!『谐振器』……『谐振器』的温度在升高!而且……在发出极其悦耳的嗡鸣声!” 一条条充满了惊喜的数据,不断地从前方传来,让后方指挥部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振奋! 终於,在穿过了那条长约百米的雾气通道后,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时光所彻底遗忘的山谷,如同画卷般,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种,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美。 山谷不大,四周被陡峭的悬崖所环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与世隔绝的盆地。谷內,阳光明媚,温暖如春,与谷外那深秋的萧瑟,截然不同。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山壁的缝隙中潺潺流出,蜿蜒著,穿过整片山谷,最终匯入一潭碧绿如玉的水潭之中。 溪流的两岸,长满了各种各样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奇花异草。有的植物,叶片之上,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有的花朵,花瓣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半透明的质感;甚至还有一些藤蔓,其上结出的果实,竟然散发著淡淡的、诱人的萤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混合了百草芬芳与泥土气息的异香,只是轻轻地吸上一口,便让人感到四肢百骸,都舒泰到了极点! “天啊……”周逸看著眼前这如同仙境般的景象,喃喃自语,“这里……就是『药王谷』吗?” “全体注意!保持警戒!”孤狼的声音,及时地將眾人从震撼中拉了回来,“『神农』,立刻对空气和水源进行毒性检测!『天眼』,扫描整个山谷,建立三维模型!” “是!” “神农”立刻取出一个可携式的生物毒素快速检测仪,小心翼翼地,对空气和溪水,进行了取样分析。 几分钟后,她用一种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语气报告道:“报告队长……空气、水源……无任何已知毒素!不仅如此,其內部蕴含的多种微量元素和未知活性物质,对人体……有极大的益处!这里的空气和水,本身……就是『药』!” 而“天眼”那边,也很快完成了对整个山谷的扫描。 “报告队长!山谷中心区域,发现一处人工建筑遗址!结构……疑似为一座炼丹的『药庐』!” …… 在確认了环境安全之后,五人小组,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座位於山谷中心的“药庐”遗址,靠近。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建筑。 大部分的木质结构,如房梁、门窗,都已腐朽坍塌,被厚厚的藤蔓和青苔所覆盖。但其主体,由巨大的青石搭建而成的墙壁和地基,却依旧顽强地矗立在那里。 他们能依稀地,辨认出这里曾经的布局——有晾晒草药的石台,有用来捣药的石臼,还有一座早已熄灭、半边已经坍塌的八卦丹炉的残骸。 一切,都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这里……应该就是孙思邈当年炼丹的地方了。”李建国在后方指挥部,看著传回的画面,激动地说道。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废墟之时,孤狼胸前的那枚“谐振器”,其温热感,突然,变得滚烫! “注意!下方有强能量反应!” 孤狼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座早已熄-灭的八卦丹炉的残骸之下! 他缓缓地走上前,蹲下身,用战术手套,拂去了丹炉底座上厚厚的尘土和落叶。 一块与周围青石地砖截然不同的、严丝合缝的、刻著某种奇特星象图的……方形石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是暗门!”李建国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所有人后退!”孤狼立刻下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加精纯、也更加庞大的“气”,正从那块石板的缝隙之中,缓缓地渗透出来! 他仔细地观察著那块石板上的星象图,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台可以显示天体运行位置的战术电脑。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数分钟后,他似乎找到了某种规律。他伸出手,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依次,在那块石板上的七个不起眼的凹槽处,缓缓地,按了下去。 “咔……咔嚓……” 一阵沉闷的、如同千年古锁被重新开启的机括声,从地底深处,缓缓传来! 那块重达千斤的方形石板,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石阶入口! 一股比谷內浓郁十倍以上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药香和灵气,瞬间,从那洞口之中,喷薄而出! 只是闻了一下,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精神为之一振! “指挥部!我们……我们找到了一个地下密室!”孤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 ……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启明”专案组那间略显沉闷的核心决策室! 当那黑漆漆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洞口,通过孤狼头盔上的高清摄像头,清晰地呈现在全息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巨大的骚动! “天啊!真的……真的有!” “《大道论》的全本……传说中的《百草丹经》……难道,都在下面?!” “立刻!让『先行者』小组进去!“ ”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知道里面有什么!” 被这巨大发现冲昏头脑的一批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未知宝藏的狂热。 “不行!”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是来自武当山的清微道长,另一个,则是坐镇总部的李教授。 “首长,各位领导,万万不可!”清微道长的全息影像上,此刻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此等上古修士所留之密室,其內情形,绝非我等可以想像!孙思邈既以机关阵法守护,其內,必有我等尚不知晓的禁制或危险!贸然闯入,恐有不测!” 李教授也立刻从科学角度,表达了同样的担忧:“我同意道长的看法!从刚才那股喷薄而出的『气』的浓度来看,密室內部的『有序能量场』强度,可能远超我们任何一次的实验环境!我们对这种高浓度能量场对人体的影响,还一无所知!而且,谁也无法保证,里面除了『宝藏』,是否还封存著某些……危险的『古代生物样本』或『能量体』!” 这两位分別代表著“玄学”与“科学”最高水平的专家的警告,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那些被巨大发现冲昏了头脑的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正面临著一个巨大的悖论——一座充满了无尽宝藏的金山,就摆在他们面前,但他们,却不知道,这座金山上,是否布满了致命的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唯一能做出决断的人身上——那位老者。 老者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深邃的洞口,他没有立刻下令。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与权衡的光芒。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沉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我宣布,『寻龙』计划,暂时中止一切对外勘探活动。所有力量,全部聚焦於『药王谷』!” “命令!” “第一,由赵卫国同志负责,立刻在『药王谷』外围,建立最高级別的三层独立的安全封锁与隔离区!我要確保,谷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对外界產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第二,由李建国同志负责,立刻组织考古和工程团队,在確保不破坏谷內生態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在谷內,建立一个功能完备的『前进科研基站』!包括独立的供电、供水、空气循环和生物安全实验室!” “第三,”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兰和李教授的身上,“由你们二位,联合军方的生化防护专家,立刻制定一份最周密的地下密室探索与样本採集预案!我们需要动用最先进的无人探测机器人,先进去,看清楚,搞明白!在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把握之前,任何人,不准踏入那个洞口一步!” “我们的原则,依旧是那八个字——”老者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科学、严谨、安全、有序!” 这番指令,清晰、周密、层层递进,瞬间將现场那有些混乱和狂热的气氛,重新拉回到了国家级项目应有的、绝对理性的轨道之上。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官方,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依旧保持了最大限度的谨慎与理智,眼中,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 他知道,他为这个世界准备的第一份“大礼包”——那早已在外界灭绝的“灵药”种子,以及那部记载了无数神奇丹方的《百草丹经》,即將……重见天日。 但他布局此处的深层目的,却远不止於此。 “《百草丹经》,只是『鱼饵』。”他喃喃自语,目光变得深邃而又悠远。 “它,能解决官方目前最迫切的『能源』问题,能让『先行者』们的修炼,突飞猛进。但这,只是『术』的层面。” “我真正要给他们的,是隱藏在这份『鱼饵』背后的……『道』。”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大道论》中,那关於“三品大药”的论述。 “当他们亲手培育出『灵药』(中品之药),亲身体会到『灵气』的神奇之后,他们就会更加深刻地理解,丹药、乃至灵气等外物,终究只是『外物』,是会枯竭的,是需要去『爭夺』的。” “到那时,他们才会真正地,將目光,投向那看似虚无縹-緲,却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上品大药』——功德与愿力。” “我要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实践,最终得出那个结论——” “『科技修真』,固然强大。但『文明修真』,才是真正的、也是唯一的……通天大道!” 这,才是李云鹏真正的战略意图。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开启一个“超凡”的时代。 他要做的,是为这个即將到来的新时代,从一开始,就立下一根……属於华夏文明的独一无二的“精神图腾”。 他看著屏幕上,那支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开箱”而紧张忙碌的队伍,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微笑。 一场由他亲手开启的,属於华夏的“丹药”科技树,在这一刻,即將,被正式点亮...... 第116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秦岭深处,那座被浓雾守护的山谷,如今已然换了新貌。 在国家力量的全力运转之下,短短数日之內,一座功能完备、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前进科研基站”,便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药王谷”內拔地而起。 巨大的充气式白色穹顶建筑,如同一个个巨大的蘑菇,悄然生长在古朴的“药庐”遗址旁。独立的供电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高功率的信號基站刺破了守护阵法的屏蔽,將谷內的一切,都与外界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而那座通往地下的、黑漆漆的密室入口,此刻,已经被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如同太空舱对接舱门般的“生物安全隔离通道”,彻底地封锁了起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 基站的主控室內,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將进行一台最精密的心臟手术。 林兰教授、李建国,以及几位来自军方的生化防护和机器人专家,正紧紧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正显示著一台造型奇特的、只有小狗大小的六足探测机器人的实时画面。 这台代號为“玄蜂-1”的机器人,是“启明”专案组的最高技术结晶之一。它的外壳,由能够抵御强酸强碱和高温的特殊陶瓷复合材料构成;它的六条仿生机械足,能让它在任何复杂的地形上如履平地;而它前端那个如同昆虫复眼般的探测器阵列,则集成了高清摄像头、光谱分析仪、雷射雷达、乃至微型“有序能量场”探测器等十数种功能。 它,將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个,踏入“古代修真者密室”的“探索者”。 “各单位注意,『玄蜂-1』號开始进入。”一名机器人专家,沉声报告道。 屏幕上,只见“玄蜂-1”號那小巧而又灵活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古老石阶。 石阶,並不算长,蜿蜒向下。两侧的石壁,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似乎是劝诫后人不要轻易打扰的古篆。 隨著“玄蜂-1”號的深入,主控室內的各项环境数据,开始疯狂地跳动! “报告!密室內部『有序能量场』浓度,正在急剧上升!目前数值……已达到『太初』实验室峰值的二十倍以上!” “报告!空气成分分析完成!氧气含量略高於地表,並检测到多种未知的、对人体有益的复杂有机分子!这……这里的空气,本身就是一种『补品』!” “报告!伽马射线、中子辐射……均为零!內部环境……安全!” 一条条的数据,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感到了一阵阵的振奋! 终於,“玄蜂-1”號走完了石阶,抵达了密室的底部。 一幅……令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画面,通过它的摄像头,清晰地,呈现在了全息屏幕之上。 那並非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 那是一间……如同被时光琥珀所封存的、充满了道韵与智慧的……丹房。 整个密室,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穹顶之上,竟然……镶嵌著数十颗大小不一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將整个空间,都照耀得如同白昼。 密室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座高达两米的、由不知名的青铜合金铸造而成的八卦丹炉。丹炉的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歷经千年,依旧光洁如新,不见丝毫锈跡。 丹炉的一侧,是一排排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架。石架之上,整齐地摆放著数十个贴著封条的、由羊脂白玉製成的玉瓶和玉盒。 而另一侧,则是一张同样由汉白-玉製成的石桌。桌上,摆放著一些用来处理药材的、由黄金和白银打造的药杵、药碾和玉质的器皿。 而在石桌之后,靠著墙壁的,则是一排更加巨大的、由紫檀木製成的书架。书架之上,並非是纸质的书籍,而是一卷卷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竹简和玉册! 整个场景,古朴、庄严、充满了智慧的气息,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刚刚离开片刻,隨时都会回来。 “天啊……”王崇安教授在京城的决策室內,看著这幅画面,几乎激动得难以自已,“这……这简直就是一个……保存完好的唐代超凡文明的『实验室』!其考古价值……无可估量!” …… “『让玄蜂-1號,开始执行第一阶段探测任务。”林兰教授也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对正在控制玄蜂-1號的机器人专家传达了指令,“首先,对那些玉瓶和玉盒,进行非接触式扫描。” 隨著指令的下达,“玄蜂-1”號迈著轻巧的步伐,缓缓地,靠近了那排汉白玉石架。 它前端的探测器,伸出了一根细长的、如同探针般的机械臂,开始对其中一个贴著封条的玉瓶,进行太赫兹光谱扫描。 屏幕上,玉瓶內部的景象,被一层一层地,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只见,在那温润的玉瓶之內,静静地,躺著三枚……龙眼大小的、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青色光晕的……丹药! “是……是丹药!”主控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立刻进行成分分析!” “玄蜂-1”號的机械臂前端,射出了一束微弱的雷射,激发了丹药表面极其微量的物质。通过对反射光谱的分析,一份初步的成分报告,很快便生成了出来。 “报告!”一名负责分析的药理学专家,看著屏幕上那份复杂的报告,声音都变了调,“主要成分……无法解析!其中蕴含的有机分子结构,极其复杂,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蛋白质或胺基酸!但是……但是我们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与『太白紫草』同源的生物碱成分!以及……数十种珍稀矿物元素的同位素!” “最关键的是,”他指著屏幕上那条代表著“能量活性”的曲线,兴奋地说道,“这枚丹药內部蕴含的『有序能量』的总量,几乎相当於……之前一號誌愿者苦修数个月,才能引入的能量总和还不止!”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枚丹药,就相当於一名“天才”数个月的苦修!那这里,可是有数十个玉瓶! 紧接著,“玄蜂-1”號又扫描了旁边一个玉盒。 盒子里,没有丹药,而是……一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如同沙砾般的……黑色种子! 然而,当光谱分析的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再次被震撼了。 “报告!这些种子的基因序列……资料库中完全不存在!但其內部的细胞结构,极其的稳定,充满了难以想像的生命活性!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如果將它们置於適宜的环境中,它们……它们很可能,还能发芽!” 早已在外界灭绝的“灵药”种子! …… 在对所有的玉瓶和玉盒,都进行了初步的扫描之后,“玄蜂-1”號,缓缓地,驶向了那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 这,才是王崇安教授和所有文献专家,最关心的地方。 “扫描书架上的玉册!”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 “玄蜂-1”號的摄像头,缓缓地,扫过那些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玉册。 只见,在每一卷玉册的卷首,都用古朴的篆书,刻著它们的名字。 “《神农百草经·灵药篇·卷一》……” “《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丹解》……” “《黄帝內经·灵枢·气化篇·补遗》……” 而当摄像头,最终,聚焦在位於书架最中央的那一卷由最顶级的蓝田玉製成的玉册之上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暂停了片刻。 只见,在那捲玉册的卷首,清晰地,刻著四个古朴而又充满了道韵气息的大字—— 《百草丹经》! “找到了……我们……我们真的找到了!”王崇安教授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老泪纵横。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发现“终极宝藏”的巨大喜悦之中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充满了危险的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变故的源头,並非是某个邪恶的物品,而是来自於那座……看似平静的八卦丹炉! “报告!”主控室里,负责环境监测的研究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密室內的『有序能量场』……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玄蜂-1』號周围的能量读数,正在以非线性方式……指数级飆升!” 屏幕上,代表著能量浓度的曲线,如同打了肾上腺素的心电图,瞬间从平稳的绿色,拉出了一道刺眼的、垂直向上的红色直线! “怎么回事?!”李教授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数据,“能量源头在哪里?!” “是……是那座丹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座青铜八卦丹炉之上! 只见,那座沉寂了千年的丹炉,其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开始由內而外地,散发出越来越亮的、炽热的红光! “不好!”远在武当山的清微道长,看著屏幕上丹炉的变化,猛地站了起来,失声喊道,“”恐怕是『地火』!这座丹炉,它的基座,可能连接著地底深处的『地火灵脉』!『玄蜂-1』號的进入,以及我们开启密室的行为,打破了这里千年的能量平衡,意外地……重新点燃了炉心残存的阵法!” “快!让机器人立刻撤退!”林兰教授也意识到了危险,立刻下令! 然而,已经晚了! 隨著丹炉的符文越来越亮,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引力场”,或者说,一种“空间曲率的异常扰动”**,突然从丹炉的炉口处爆发!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空间稳定性的数据瞬间爆红! “警报!检测到强引力异常!『玄蜂-1』號正在被一股无法解析的力量捕获!” 密室之內,瞬间狂风大作!那些摆放在石架上的玉瓶玉盒,被这股恐怖的吸力牵引,叮叮噹噹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不受控制地向著丹炉飞去! “玄蜂-1”號那小巧的机身,在这股恐怖的引力面前,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失去了控制!它的六条仿生机械足爆发出最大的功率,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火星,死死地抵抗著,却依旧被拖拽著,一寸一寸地,向著那散发著恐怖红光的丹炉滑去! 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来自神魔的手,一把抓住! “动力系统过载!外壳温度超过临界点!”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玄蜂-1”號那由特殊陶瓷复合材料构成的坚固外壳,在靠近丹炉的过程中,並非是被高温“熔化”,而是在那恐怖的引力场和能量场的作用下,从分子层面,开始迅速地分解、气化! 屏幕上,“玄蜂-1”號传回的最后画面,是那如同小型太阳般炽热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炉口! 隨即,画面剧烈地闪烁、扭曲,最终,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彻底地,陷入了黑暗! 顷刻之间,这台代表著华夏顶尖科技结晶的探测机器人,连同那些珍贵的玉瓶玉盒,都被那座小小的丹炉,彻底地……『炼化』了。 主控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震惊与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后怕。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看著屏幕上那代表著“玄蜂-1”號的信號,从“在线”瞬间变为永久的“离线”的红色標识,脸色煞白,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就……就这么没了?” 他身旁的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扶了扶眼镜,声音乾涩地回答道:“不是没了……是被……『炼』了。”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这句在网络小说中被用滥了的、充满了夸张色彩的描述,在这一刻,却以一种最真实、最冰冷、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了这群站在人类科技巔峰的科学家面前。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到了“古代超凡科技”失控后的恐怖!那並非是邪恶的“魔”,而是一种纯粹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足以扭曲空间、分解物质的……“法则”!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这个“意外”,虽然並不在他的直接剧本之中,但却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內。 他知道,一个尘封了千年的“超凡实验室”,其內部的能量系统,必然是极其脆弱和不稳定的。任何鲁莽的闯入,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宝藏,总是与危险,相伴而生。” 它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为那些被巨大发现而冲昏了头脑的人,上了一堂最深刻的关於“敬畏”的课。 它告诉他们:古代的遗產,並非是任人拾取的宝藏,而是一头头沉睡的、喜怒无常的巨兽。在没有完全理解它的脾性之前,任何轻视,都將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117章 丹房寻宝 秦岭深处,“药王谷”。 时间,在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筹备中,过去了整整一周。 那座通往地下丹房的、曾经喷薄出恐怖能量的洞口,此刻,已经被一个更加厚重、更加复杂的、如同深海潜水艇对接舱门般的“多层生物安全通道”彻底封锁。 而在山谷之內,一座功能更加完备的“前进科研基站”,也已经拔地而起。无数的缆线,如同巨蟒的神经,从基站的主控室,一直延伸到那个神秘的洞口。 整个药王谷,已经变成了一座壁垒森严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考古工地”。 …… 基站主控室內,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的凝重。 所有人都还对“玄蜂-1”號那“顷刻炼化”的恐怖一幕,心有余悸。 “各单位注意,第二次探索任务,即將开始。”赵卫国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岗位,“重复一遍我们的核心原则——安全、观察、非接触。任何单位,在没有得到我的明確指令之前,严禁进行任何可能引发能量场变化的物理接触!” “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控室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单一一台机器人,而是一个……“无人化探索集群”。 为首的,是一台全新的、代號为**“玄蜂-2”**的探测机器人。它的体型比一代更小,外壳採用了某种能够耐受超高温和强能量场的、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特殊合金。它的六条机械足,也升级为了能够將自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的“电磁吸附”模式。 而在它的身后,还跟著两台更加小巧的、如同机械蜘蛛般的“微型探测器”,以及一台悬浮在空中、依靠反重力模块推进的“浮游眼”球形探测器。 这,就是李教授的团队,在吸取了上次的惨痛教训后,连夜设计出的全新探索方案——**“多节点、分布式、低功耗”**探索。 “『玄蜂-2』號,开始进入。” 隨著指令的下达,那扇厚重的合金舱门,缓缓开启。 “玄蜂-2”號,如同一个谨慎的猎手,第一个,缓缓地,驶入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古老石阶。它的身后,“蜘蛛”和“浮游眼”,也依次跟进。 主控室內,无数的数据流,再次,疯狂地刷新著。 “报告!密室內部能量场稳定,未出现异常波动!” “报告!丹炉温度……已恢復正常!其內部的『地火灵脉』,似乎……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稍稍鬆了一口气。 很快,机器人集群,再次抵达了那座如同被时光琥珀封存的地下丹房。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所有人都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以一种更加冷静和审慎的目光,重新打量著这座千年前的“超凡实验室”。 “任务开始。”林兰教授的声音,冷静而又清晰,“第一步,信息採集。『浮游眼』,对书架上的所有玉册,进行最高精度的三维雷射扫描和多光谱信息记录。” 那台银白色的“浮游眼”,悄无声息地,飞到了那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前。它那如同复眼般的镜头,开始发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雷射束,如同最细致的画笔,一卷一捲地,將那些玉册上的每一个“医道秘篆”,都以微米级的精度,记录下来,转化为庞大的数据流,传回京城的“伏羲”大模型。 “《百草丹经》……《神农本草经·灵药篇》……”王崇安教授在京城的决策室內,看著那些被逐一扫描和编號的“天书”,激动得难以自已,“这些……这些都是足以改写整个华夏医药史,乃至人类文明史的无价之宝!” “第二步,样本採集。”林兰继续下令,“『蜘蛛-1』號,前往石桌,对那些药材处理工具,进行微量样本採集。『蜘蛛-2』號,前往石架,对那些倖存的玉瓶,进行外部附著物採集。” 两台小巧的“蜘蛛”机器人,立刻分头行动。 “蜘蛛-1”號,伸出它那如同手术刀般精密的採样臂,从那个黄金打造的药杵之上,刮取了不到一微克的、早已乾涸的药材残留粉末,並立刻將其封存在一个绝对真空的样本管中。 而“蜘蛛-2”號,则更加的小心翼翼。它缓缓地爬上那座汉白玉石架,找到了一个在上一次丹炉失控时,因为位於角落而侥倖没有被吸入的、贴著封条的羊脂白玉瓶。 它没有去试图打开瓶子,而是用一根静电吸附探针,轻轻地,从瓶口的封蜡之上,採集了数粒……早已失去了活性,但依旧保留著完整结构的……古代霉菌孢子。 “完美!”主控室里,一位来自中科院微生物所的专家,兴奋地说道,“通过对这些霉菌孢子的基因进行测序,我们或许能反推出,当年这个瓶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 在完成了外围的信息和样本採集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那座充满了危险与诱惑的八卦丹炉之上。 “李教授,”林兰教授转向身旁的物理学家,“现在,轮到你了。” 李教授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一丝……科学家的狂热。 “『玄蜂-2』號,”他对著麦克风,沉声说道,“启动『引力场梯度探测』模式,以丹炉为中心,进行环绕式扫描。我要知道,那股恐怖的『吸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玄蜂-2”號,缓缓地,以一种极其谨慎的姿態,开始围绕著那座青铜丹炉,进行移动。 它身上的传感器,不断地闪烁著,將海量的数据,传回主控室。 很快,一幅……令所有物理学家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引力异常分布图”,被构建了出来。 只见,在那座丹炉的內部,並非是一个统一的引力场。而是……以八卦的八个方位为节点,分布著八个独立的、极其微弱的“引力奇点”! 而在丹炉失控时,正是这八个“奇点”,被同时激活,並相互叠加,才形成了那股足以“顷刻炼化”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这不是『引力』!”李教授看著那幅图,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这是一种……被『格式化』和『编程』过的……空间法则!这座丹炉,它……它不仅仅是一个『炉子』!它是一台……小型的人造黑洞发生器!” 这个结论,让整个主控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惊人的发现,出现了! “报告!”负责监控“玄蜂-2”號的一个操作员,突然喊道,“丹炉的炉底……有东西!” “玄蜂-2”號的摄像头,缓缓地,移动到了丹炉那早已冰冷的炉底灰烬之中。 只见,在那一片灰白色的、不知是什么物质燃烧后留下的灰烬里,静静地,躺著几件……在上一次的混乱中,从石架上被吸入,却没有被完全“炼化”的东西! 那並非是玉瓶或玉盒,而是几片……只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呈现出温润青色的……玉简! 这些玉简,不知是用何种玉石製成,在刚才那足以分解金属的恐怖能量场中,竟然只是边缘出现了一些轻微的焦黑,主体部分,完好无-损! “快!放大!进行扫描!”李建国激动地命令道。 当其中一片玉简的图像,被放大到极致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玉简之上,用一种极其古朴的“医道秘篆”,刻著一行行小字。 而在玉简的最上方,两个更加醒目的大字,让王崇安教授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两个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是……是**『筑基』**!” “这是……这是一份丹方!一份……专门为『筑-基』阶段的修行者,准备的丹方!”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这份发现“丹方”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玄蜂-2”號的摄像头,在对另一片保存得更完好的玉简进行扫描时,一个全新的、也更加震撼的发现,出现了! “王老!李所!你们快看这片玉简的背面!”负责图像分析的研究员,用一种近乎尖叫的声音喊道。 镜头立刻切换过去,並进行了最大程度的放大和锐化处理。 只见,在那片青色玉简的光滑背面,靠近底部的边缘位置,赫然刻著一个……极其规整的、充满了官方气息的方形印记! 印记虽然不大,但上面的篆字,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清晰可辨! 那並非是孙思邈个人的私印。 那上面,是四个充满了盛唐气象的、铁画银鉤般的阳文小篆—— “天策玄宝”! “天……天策……”王崇安教授看著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整个人,都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向后退了半步。 “『天策』……是太宗皇帝的『天策上將』府!”一位对唐史极有研究的专家,声音颤抖地说道,“『玄』,难道是指……玄武门的『玄』?『宝』,则是指……宝物、法宝?”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充满了巨大信息量的沉默。 王崇安教授缓缓地坐回椅子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属於顶尖歷史学家在面对重大谜案时,那种特有的、条分缕析的理性光芒。 “同志们,”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依旧带著一丝颤抖,但思路却异常清晰,“我们之前……可能都想错了。” 他示意助手,將屏幕上的信息,重新进行组合。 “我们来看几条独立的线索。” “第一条线索:『物』。”他指著那片刻著“筑基”二字的玉简,“这片玉简,明確无误地告诉我们,孙思邈在这里,进行的是与『修真』、『炼丹』直接相关的活动。这证明了,他不仅仅是一位『药王』,更是一位伟大的『修真实践者』。” “第二条线索:『印』。”他的手指,移动到了那个“天策玄宝”的印记之上,“这个印记,將孙思邈的『个人行为』,与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大唐最高级別的权力机构——『天策府』,联繫在了一起。但是,”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关键的、审慎的疑问,“这种联繫,到底是什么?” “是我们现在就立刻断言,孙思邈是『天策府』的官方炼丹师吗?不,证据还不够!这也有可能,只是天策府委託孙思邈进行的一项『外包』研究,或者,这玉简,本就是天策府之物,只是后来流落到了孙思邈的手中。” 这番冷静的分析,让会议室里那有些狂热的气氛,稍稍降温。 “所以,我们需要第三条线索,一条能够將『物』与『印』真正串联起来的、更深层次的逻辑线索。” 王崇安教授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本他早已烂熟於心的《大道论》残篇之上。 “第三条线索:『道』。”他调出了《大道论》中,关於“三品大药”的论述,“各位,请再看一遍药王的核心思想——『医者,救一人之病体;而修真者,求万世之超脱;王者,安邦定国,此亦为功德。』” “这说明了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这说明,在孙思邈的世界观里,『修真』与『治国』,並非是相互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安邦定国』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修行』!” “现在,我们把这三条线索,放在一起看。” “一位將『安邦定国』视为『无上大道』的、拥有著惊天动地炼丹术的『修真实践者』(孙思邈),与一个代表著大唐最高权力、以『定国安邦』为己任的机构(天策府),这两者之间,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关係?”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没有直接给出那个最震撼的结论,而是通过层层递进的推理,引导著所有人,自己去得出那个答案。 “孙思邈的这些研究,极有可能,並非是单纯的个人行为,而是与『天策府』有著深度合作的、国家级的超凡项目!” “那么,这座丹房,其性质,也就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隱居之地!它很可能,就是大唐官方设立在秦岭龙脉之上的、一个最高级別的『丹药研发与后勤补给』基地!” “而这些没有被炼化的、刻著『天策玄宝』印记的玉简,”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则说明了,它们的材质和製作工艺,都代表了当时极高的水平!这……就是大唐『炼器』水平的最直观体现!”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震撼之中时,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迫-切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首长,各位领导,”赵卫国在秦岭前线,通过加密通讯,向京城发回了请示,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却也有一丝明显的紧张,“我们……是否要尝试,回收这些玉简?”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让那狂热的气氛,迅速冷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那座沉寂的、如同史前巨兽般匍匐在密室中央的八卦丹炉之上。 那些承载著大唐超凡文明希望的、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简,就静静地躺在它那冰冷的炉底灰烬之中。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不行,风险太大了。”技术局的负责人第一个摇头,“谁也无法保证,当我们试图去触碰那些玉简时,那座丹炉,是否会……再次『甦醒』。” 李教授也立刻补充了一个更致命的技术难题:“更重要的是,即便丹炉不启动,回收本身,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调出了“玄蜂-2”號的机械臂参数和炉底的高清三维模型。 “各位请看,『玄蜂-2』號的设计初衷,是『探测』而非『操作』。它的机械臂,虽然灵活,但並不具备进行『微米级』精细操作的能力。而那些玉简,薄如蝉翼,歷经千年,其材质本身可能已经非常脆弱。更不用说,它们现在散落在结构复杂的炉底灰烬之中。” “让『玄蜂-2』號去夹取它们,”李教授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总结了这个困境,“就像让一台挖掘机,去从一堆沙子里,夹起一片完整的雪花。结果,只可能是……玉石俱焚!” “我们不仅无法保证能將它们完好无损地取出来,甚至,任何一次笨拙的尝试,都可能对这些……人类歷史上最宝贵的『遗產』,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 安全风险与技术风险,两座大山,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 会议室內,陷入了艰难的、令人窒-息的抉择。 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去赌一个可能的机会?还是为了绝对的安全,暂时放弃这近在咫尺的宝藏? 最终,是老者,做出了决断。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坚定,充满了对歷史的敬畏和对未来的远见。 “不。” 一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老者缓缓地说道,“无论是我们科研人员的生命,还是这些承载著文明希望的遗產,都同样宝贵,我们……一个都赌不起。” “那些玉简,虽然珍贵,但它们就在那里,跑不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座沉寂的丹炉,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 “我命令!” “第一,『先行者』小组,立刻撤出地下密室!李建国的团队,立刻用我们最坚固的材料,从外部,將这个密室的入口,进行一级物理封存!確保在我们的研究取得突破前,任何人和物,都无法再意外地闯入。” “第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教授和林兰教授的身上,“立刻成立丹炉破解专项小组!我给你们最高的权限,调动最好的机器人专家、材料学家和物理学家!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回收』,而是要去『理解』!我要你们,通过对『玄蜂-1』號毁灭前传回的所有数据进行分析,以及对『玄蜂-2』號的持续观测,彻底搞清楚这座丹炉的运作原理和能量规律**!” “同时!”他补充道,“我需要大家,在最短的时间內,为我们研发出一款能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进行微米级精细操作的、全新的『考古专用微型机器人』!” “第三,”他最后说道,一锤定音,“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关闭或者控制这座丹炉,並且拥有能够无损回收玉简的技术之前,任何人或者设备,都不准再靠近它一步!” “我们现在,就像是发现了一座史前的核反应堆。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在搞清楚它的『操作手册』,並製造出合格的『机械臂』之前,绝不会鲁莽地去触碰它的『燃料棒』!” “我们的『寻龙』计划,方向不变。但我们的第一步,不再是『寻宝』,而是……解谜!” 第118章 祝融与天工 秦岭深处,“药王谷”。 老者的指令,如同最精密的程序代码,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迅速地执行著。 那座通往地下丹房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入口,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內,便被一个由特种工程兵部队紧急施工的、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与铅合金复合浇筑体,进行了“一级物理封存”。 这並非是放弃,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充满了敬畏的“保护”。 与此同时,两支全新的、匯集了华夏最顶尖智慧的专项小组,在京城和一处位於戈壁深处的秘密基地,同步成立。 一场旨在“逆向破解”古代超凡科技的、更加艰难,也更加充满智慧的“解谜”之旅,正式拉开了序幕。 ……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专属机房。 这里,已经临时成为了“丹炉破解”专项小组的总部。小组的代號,被李教授戏謔地,却又无比贴切地,命名为——“祝融”。 祝融,上古火神。而他们要面对的,正是一座能够点燃“地火”,甚至扭曲空间的“神之熔炉”。 此刻,机房內,气氛凝重而又充满了智力上的兴奋。 李教授、王崇安教授,以及数十位来自高能物理、空间科学、材料学、乃至古代神话学领域的顶尖专家,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全息会议桌前,对那段由“玄蜂-1”號用生命换来的、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毁灭影像”,进行著逐帧、逐毫秒的“像素级”復盘。 “各位,请看这里。”李教授將画面,定格在了“玄蜂-1”號的外壳,开始发生“分子层面分解”的那一瞬间。 他调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模型,解释道:“经过我们这几天的反覆模擬和计算,我们基本可以排除,这是由『高温』或『强辐射』直接造成的破坏。” “『玄蜂-1』號的外壳,採用了最新型的『碳化硅陶瓷基复合材料』,其理论上的熔点,超过三千摄氏度。而在它被分解的瞬间,我们部署在密室內的远程温度传感器,监测到的最高环境温度,也仅仅只有八百摄氏度。” “同时,”他又指向另一份数据,“能量场分析也显示,丹炉在激活时,虽然產生了强烈的『有序能量』波动,但並未释放出任何足以造成这种级別破坏的、高能级的伽马射线或中子辐射。”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结论,“摧毁『玄蜂-1』號的,並非是我们常规意义上理解的『能量』。而是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法则』**。” “法则?”一位来自科学院的白髮苍苍的院士,皱著眉头问道。 “是的,法则。”李教授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我们推测,那座丹炉,在被激活时,它所创造出的那个『引力异常场』,並非是单纯地『吸引』物体。它更像是在丹炉周围,暂时性地、小范围地,**『改写』**了我们宇宙最基本的一些物理常数!” “比如,构成物质的『强相互作用力』的常数,被极大地削弱了。所以,『玄蜂-1』號那坚固的外壳,才会像沙子堆成的城堡一样,从分子层面,瞬间崩解、气化!” “这……这已经不是『炼器』了……”一位年轻的物理学博士,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撼,“这简直是……『创世』!” 这个结论,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长久的,充满了敬畏的沉默。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触碰的,是一个……何等伟大的、早已失落的古代文明的智慧。 “那么,突破口在哪里?”许久,王崇安教授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符文』。”李教授將画面,切换到了那座青铜丹炉的高清三维模型之上,“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些刻在丹炉表面的『符文』。” “我们的『伏羲』大模型,已经將这些符文,与我们资料库中所有的已知文字、符號、乃至电路图,进行了数万亿次的对比和分析。但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它们,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也难以通过现有语言『推论』出其大致含义。” “不,或许……有一种例外。”王崇安教授看著那些玄奥的符文,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我们之前,一直试图用『人类』的语言,去解读它。但如果……它的『语法』,根本就不是基於『人类』的呢?” 他示意助手,將另一份资料,投影到了屏幕之上。 那是……一幅巨大的、由无数个光点和线条构成的……“唐代星象图”! “各位请看,”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李淳风、袁天罡,是『天机术士』。孙思邈,也同样精通『天文』与『历法』。在古代道家的世界观里,『天』,並非是简单的宇宙,而是……『大道』的最高体现。天上的星辰,地上的山川,人体的经络,这三者之间,存在著一种『天人合一』的最根本的同构关係。” “我们之前,一直將这些符文,当成是『字』来解读。但如果……”他將那幅“唐代星象图”,与丹炉上的符文,进行了叠加! 奇蹟,发生了! 只见,丹炉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符文节点,竟然……与星象图上,那些代表著“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垣,以及“二十八星宿”的关键星辰的位置,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而那些连接著节点的线条,则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星辰之间“能量”流转的……“星路图”! “我明白了!”李教授看著这幅重合后的图像,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这些符文,根本就不是『文字』!它是一幅……『三维的星盘电路图』!” “丹炉,就是『大地』!炉內的『地火』,就是『人』!而这些符文,就是『天』!” “它……它是在模擬整个宇宙的运行!通过『天地人』三才的共鸣,来撬动那种……足以『改写』物理法则的、创世般的力量!” 这个石破天惊的发现,让“祝融”小组的所有成员,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 他们知道,他们,终於找到了那把,能够解开这座“神之熔炉”秘密的……第一把钥匙! …… 而在数千里之外,黄沙漫天的戈壁深处,一座代號为“墨子”的、完全与世隔绝的秘密科研基地內。 另一场同样艰难,却又充满了天马行空般创造性的技术攻关,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这里,是“灵巧手”项目的总部。 匯集在这里的,是华夏最顶尖的机器人专家、微电子专家和新材料学家。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世界顶级期刊上发表过论文的“大牛”,但此刻,他们却都像最普通的学生一样,围坐在一起,为了同一个难题而绞尽脑汁。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內,研发出一款能够在那座如同“人造黑洞”般的丹炉边缘,进行“微米级”精细操作的、全新的考古专用微型机器人。 项目的负责人,是一位年仅三十五岁,却早已在国际机器人领域声名鹊起,被誉为“少年天才”的年轻科学家——陆晚星。 此刻,他正站在巨大的实验平台前,看著一台全新的刚刚组装完成的机器人原型机,眉头紧锁。平台中央,那台由数十个巨大的超导线圈和磁极构成的、如同某种未来祭坛般的“复合场环境模擬器”,正处於待机状態,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这台代號为“天工一號”的原型机,与“玄蜂”系列那坚固的整体结构,已经完全不同。 它的主体,不再是单一的刚性结构,而是一个由三百六十个指甲盖大小的、如同黑色圣甲虫般的微型六足机器人,通过高强度微型磁力吸附模块,相互连结而成的“模块化集群”。 每一个“机械甲虫”,都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自主能源和微型处理器的单元。它们可以像蚁群一样,根据中央处理器的指令,在毫秒之间,组合成各种不同的形態——时而是能够进行微观挖掘的“高速钻头”,时而是能够进行精细抓取的“多指机械臂”,时而是能够分散开来,对复杂环境进行无死角探测的“侦察虫群”。 这,已经是华夏机器人集群与仿生学技术的最高杰作。 然而,在面对那个来自“大唐”的不讲道理的“法则”时,它,依旧显得脆弱不堪。 “第三十七次模擬测试,开始!”陆晚星对著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实验平台中央的“复合场环境模擬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一一股由超高强度的脉衝磁场、高速旋转的电场、以及次声波阵列相互叠加、耦合后形成的“混沌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 屏幕上,“天工一號”所化的“机械臂”,开始小心翼翼地,向著平台中心一个模擬“玉简”的极其脆弱的硅晶片,伸了过去。 起初,一切正常。 但就在“机械臂”进入这力场的“红线区域”的瞬间—— “警报!集群通信链路出现大规模失联!” “编號107、135、218……共计九十三个『甲虫』单元,与中央处理器失联!” 屏幕上,那只由数百个“甲虫”构成的黑色“机械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瞬间“解体”!构成“手臂”的“甲虫”们,如同被磁铁弹开的铁砂,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弹射出去,在力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 “测试失败!” 陆晚星看著屏幕上那一片狼藉的模擬数据,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髮,將手中的记录板,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不行,还是不行!”他对身旁同样一脸凝重的助手说道,“单个『甲虫』的抗干扰能力,我们已经做到了极限!它的外壳,甚至可以抵御太空中的高能粒子流!但是在那种能够扭曲空间的力场下,它们之间的集群通信,无论是电磁波,还是量子通讯,都被彻底切断了!它们无法形成有效的协作,只是一盘散沙!一靠近模擬场源,就会被撕碎、弹开!” “我们缺少一种……能够在极端环境下,维持集群『整体性』和『协作性』的全新控制逻辑!一种……不依赖於常规通讯手段的『超距作用』逻辑!” 就在整个项目陷入瓶颈,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之时,一份来自京城“祝融”小组的、关於“丹炉符文就是星盘电路图”的最新研究报告,被作为“相关技术参考”,传送到了他的面前。 陆晚星看著那幅充满了玄奥美感的“星路图”,起初,只是出於对古代科技的好奇和一丝不以为然。 “星盘电路图?有点意思,但这更像是某种哲学或艺术吧?”他自言自语道。 但看著看著,他的眼睛,却渐渐地,亮了起来! 他发现,这幅“星路图”,其內部的结构,並非是杂乱无章的。其中,蕴含著一种极其高明的、充满了“鲁棒性”(robustness,即系统在扰动或不確定性下维持其功能的能力)的分布式网络拓扑结构!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他猛地衝到自己的工作檯前,將那幅“星路图”放大到了极致,然后,调出了“天工一號”的內部集群控制协议的底层代码。 他没有再去试图优化那些复杂的电磁通信纠错算法,而是刪除了整整上万行的代码!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基於那幅“星路图”的逻辑,去重新编写“天工一號”的集群协作模式! 他將数百个机械甲虫,不再视为平等的“单元”,而是按照“三垣二十八宿”的结构,將其分为了不同的“星官”和“等级”! 其中,最核心的三个甲虫,被他定义为“紫微”、“太微”、“天市”这三个“主控星官”! 剩下的甲虫,则被他编入“角、亢、氐、房、心、尾、箕”等二十八个“星宿集群”! 他將它们之间的信息传递路径,不再设置为效率最高的“广播”或“点对点”模式,而是完全模擬成了星路图中,那些主星、辅星、伴星之间,那种充满了主次、尊卑、相互拱卫、互为备份的“引力关联”轨跡! 他试图用这种近乎“玄学”的方式,让那数百个“机械甲虫”,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机器人集群,而是形成一个能够自我稳定、自我修復、模擬宇宙星辰运行的……“微型机器人阵法”! “不是......陆总,你疯了?!”他的助手,一位麻省理工留学归国的天才博士,看著他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充满了“乾、坤、坎、离”等注释的代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在用『玄学』写代码?” “不,並不是『玄学』。”陆晚星的眼中,闪烁著天才般的光芒,他头也不回地,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幻影,声音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顿悟得道般的狂热。 “我是在用宇宙最古老、也最稳定的结构,来对抗那种未知的『法则』!” “如果,丹炉是在模擬『宇宙』,那么,我们就用一个更小、更精巧的『宇宙』,去进入它!” …… 第119章 天工「开物」(上) 陆晚星那充满了狂热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迴荡著。 他的助手,那位麻省理工的天才博士,看著他那近乎疯魔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隨后初步构建了自己想法的陆晚星猛地转过身,对其他团队核心成员——有负责硬体的材料学家,有负责底层算法的数学家,还有那位经验最丰富的副总工程师说道: “所有人,立刻召开紧急技术研討会!”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有一个……全新的构想。我需要你们的智慧,来將它,变成现实!” …… 戈壁深处,“墨子”秘密科研基地,a-3號会议室內。 时间,在激烈而又充满了顛覆性思维碰撞的討论中,过去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整个“灵巧手”项目的团队,都被捲入了一场由陆晚星掀起的“头脑风暴”之中。 会议室的中央,全息投影上,正悬浮著那幅来自“祝融”小组的“丹炉星路图”。 “各位,请看。”陆晚星指著那幅图,声音虽然疲惫,但逻辑却异常清晰,“我们之前的思路,一直都错了。我们试图用『通讯』来维持集群的稳定,但在那种『法则』面前,任何通讯,都是脆弱的。而古人,或者说,那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文明,他们给了我们答案——结构,即是通讯!” 他將“星路图”放大,指著其中那些充满了主次、尊卑、相互拱卫的连接路径。 “这,並非是简单的『电路图』!这是一种充满了『鲁棒性』的分布式网络拓扑结构!它的稳定,不依赖於任何一个单一的节点,而是依赖於整个系统……如同星辰引力般相互牵引的、內在的、和谐的『关係』!” “我的构想是,”他的眼中,闪烁著天才般的光芒,“彻底放弃我们现有的、基於『广播』或『点对点』的扁平化集群控制协议! 我们要模仿这幅『星路图』,为我们的『天工一號』,构建一个全新的,中心化与分布式相结合的『仿星辰』控制系统!”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场堪称“神仙打架”的学术攻关,正式展开。 陆晚星负责提出最大胆的、顛覆性的“玄学”构想——比如,將三百六十个“机械甲-虫”,按照“三垣二十八宿”的结构,进行分组和等级划分。 而团队里的其他专家,则负责用他们最严谨的科学知识,去將这些“玄学”构想,“翻译”成可以被执行的工程学语言和数学模型。 负责算法的数学家,根据“星路图”的轨跡,建立了一套全新的“非线性信息传递矩阵”,用以替代传统的通信协议。 负责硬体的材料学家,则根据“主控星官”和“星宿集群”的不同“等级”,对每一个“机械甲-虫”的磁力吸附模块和能源分配,进行了差异化的改造和优化。 副总工程师,则凭藉他丰富的经验,不断地对陆晚星那些过於天马行空的想法,进行著“工程可行性”的修正和落地。 他们爭论、计算、建模、推翻、再重建…… 整个团队,都像是被捲入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知代码和星辰轨跡的龙捲风之中。 “陆总他……真的没问题吗?”一位年轻的研究员,看著会议室里,那群平日里德高望重的专家们,此刻却像一群学生一样,围著陆晚星,激烈地討论著“紫微星官”的“指令权重”和“角宿集群”的“冗余备份”方案,忍不住对身旁的副总工程师低声问道。 副总工看著屏幕上,那个被整个团队的智慧,一点点地填充和完善起来的、被陆晚星命名为“周天星斗”的全新集群协作模型,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杂著困惑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我不知道。”他说道,“从任何一本我们学过的教科书的角度来看,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胡闹。” “但是,”他顿了顿,指著模型中,那三百六十个“机械甲虫”之间,那种充满了和谐与韵律的、全新的信息传递路径,“但是……我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稳定、充满了『美感』的拓扑结构。它……它仿佛,真的是活的。” 终於,在第四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这片沉寂的戈壁时,陆晚星,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创造了新世界般的光芒。 “完成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天工一號』的『周天』系统,已经重构完毕。申请……进行第三十八次模擬测试。” …… 实验平台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台经过了“玄学”改造的“天工-1”號原型机,再次,化作了一只由三百六十个“机械甲虫”构成的黑色“机械臂”,静静地悬浮在平台之上。 仅从外观上看,它与之前,似乎没有任何区別。 “第三十七次模擬测试,开始!”陆晚星对著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实验平台中央,那台由数十个巨大的超导线圈和磁极构成的、如同某种未来祭坛般的**“复合场环境模擬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扭曲的力量,瞬间笼笼罩了整个平台! 这並非是单一的力场。而是由超高强度的脉衝磁场、高速旋转的电场、以及能够引发微观层面空间扰动的次声波阵列,三者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算法,相互叠加、耦合后,所形成的“混沌力场”! 这种力场,虽然无法像真正的引力场那样扭曲光线,但它却能对任何进入其中的电子设备和精密结构,造成毁灭性的、多维度的干扰与撕扯,是目前人类科技所能模擬出的最接近“丹炉”那种“不讲道理的法则”的极端环境。 屏幕上,“天工一號”所化的“机械臂”,开始小心翼翼地,向著平台中心一个模擬“玉简”的极其脆弱的硅晶片,伸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上,那代表著“集群通信链路”的信號指示图。 “进入『红线区域』了!” 就在“机械臂”的前端,接触到力场边缘的瞬间,信號指示图上,代表著最外围那几十个“甲虫”单元的信號灯,果然,如同预料中一样,瞬间,从绿色,变成了代表著“失联”的红色! “又……又要失败了吗?!”一名研究员,紧张得几乎要喊出声来。 然而,奇蹟,发生了! 就在那几十个单元失联的瞬间,整个“机械臂”,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瞬间“解体”! 只见,构成“手臂”主体的、那些依旧保持著连结的“甲虫”们,其內部的磁力吸附模块,瞬间增强!同时,它们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进行著高频的充满了韵律感的震动! 屏幕上,那幅“周天星斗”模型图上,代表著“主控星官”的三个核心光点,猛然亮起!一股无形的、並非基於电磁波的“指令”,沿著那如同星路般的、充满了主次尊卑的“引力关联”轨跡,瞬间传递到了每一个“星宿集群”! 那些因为失去了外围“同伴”而即將溃散的“甲虫”们,仿佛被注入了主心骨,立刻,重新稳定了下来!它们甚至开始自动地、微调自己的位置,填补因为“同伴”失联而產生的结构空缺! 整个“机械臂”,在损失了近四分之一的单元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像一只受伤后蜷缩起来的刺蝟,变得更加的凝实和稳定! “天啊……成功了!它……它成功了!” “它不再依赖於『通讯』!它……它是在用『结构』本身,来维持『整体性』!就像一个真正的生命体!” 主控室內,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海啸般的欢呼! 陆晚星看著屏幕上,那只虽然短了一截,但依旧稳定地、精准地,將那片脆弱的硅-晶片,从“混沌力场”的中心,缓缓夹取出来,並安全地放置在预定区域的黑色“机械臂”,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缓缓地柔和了下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却又无比肯定地,说了一句: “路……走通了。” 他知道,他,以及他身后的整个团队,用一种最大胆、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成功地,为解决那个来自“大唐”的难题,找到了那把……关键的钥匙。 …… 秦岭深处,“药王谷”。 当“天工-1”號成功通过所有模擬测试的消息,连同其全新的“周天”系统设计图,一同传送到前进科研基站时,整个基站,都陷入了巨大的振奋之中。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李建国看著那份充满了玄奥逻辑的设计图,忍不住连声讚嘆,“用『阵法』来控制机器人……这种想法,恐怕也只有陆晚星那个疯子才想得出来!” “这並非是『疯』,而是『道』。”一旁的清微道长,看著那幅“周天星斗”模型图,眼中,也充满了讚许与一丝……后辈可畏的感慨,“他,无意之中,已经触摸到了『阵法』的真意——形散而神不散,以不变之规,应万变之局。此子,若生於上古,必成一代阵法宗师。” 在经过了最后一轮的风险评估后,老者,终於下达了那个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指令。 “『丹炉破解』专项小组,准备就绪。” “『天工-1』號,准备就绪。” “我批准,『灵巧手』项目,正式进入实地测试阶段!” “任务目標——回收玉简!” …… 秦岭深处,“药王谷”。 前进科研基站的主控室內,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的凝重,甚至可以说,是肃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那是无数台高功率设备全速运转时產生的气息。墙壁上,巨大的倒计时牌,正显示著鲜红的数字:00:05:00。 所有人都已各就各位。 李建国和他的考古队员们,紧紧地盯著主屏幕上,那来自地下丹房的、静止的实时画面。 林兰教授的团队,则在另一侧,监测著山谷內外的环境能量场数据,確保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而从京城和戈壁,通过全息投影,远程参与这次行动的李教授、王崇安教授以及“天工”项目的总设计师陆晚星,他们的脸上,也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 所有人都知道,模擬,终究只是模擬。 上一次的失败,他们损失的,只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和一些数据。 而这一次,他们即將尝试回收的,是可能承载著整个华夏超凡文明希望的、独一无二的“孤本”!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倒计时一分钟。”赵卫国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岗位,“各单位,做最后一次系统自检。” “『祝融』小组数据链路正常,『伏羲』大模型已进入实时辅助演算模式。” “『天工』项目远程操控链路正常,『周天』系统待命中。” “『先行者』小组已在外围建立物理隔离带,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 当倒计时最终归零的瞬间,赵卫国深吸一口气,下达了那个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指令。 “我宣布,『灵巧手』项目,实地测试,正式开始!” “开启『永固』一號闸门!”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扇由钢筋混凝土和铅合金层层浇筑的、厚达数米的巨大圆形封存体,在数十台大功率液压装置的推动下,发出了如同远古巨兽甦醒般的、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地,向著两侧退开。 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全新的“天工一號”,在数台履带式辅助机器人的簇拥下,如同即將登基的帝王,缓缓地,驶入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古老石阶。 这一次,它的形態,不再是之前那个单一的“机械臂”。 它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由三百六十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机械甲虫”构成的“机械蜘蛛”! 八条由数十个“甲虫”单元连结而成的粗壮“蛛腿”,让它能以最稳定的姿態,在复杂的地面上行进,每一个关节都闪烁著微弱的蓝色电弧;而在它那如同黑色甲壳般的背部,则蜷缩著一只更加精巧、由最核心的六十个单元构成的、专门用於进行微米级操作的採样臂。 它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根外露的缆线,三百六十个独立的能源核心,让它如同一座微型的、移动的钢铁堡垒,充满了力量感与未来感。 “各单位注意,天工-1號已抵达目標位置。”陆晚星的声音,从数千里之外的基地传来,冷静而又充满了自信,“启动『周天』系统,开始接近丹炉!” 天工-1號,开始缓缓地,向著那座青铜丹炉,靠近...... 第120章 天工「开物」(下) 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主屏幕上,那只正在缓缓向著青铜丹炉靠近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黑色“机械蜘蛛”。 “天工一號”,这台承载了华夏最顶尖机器人技术与一丝“玄学”希望的造物,即將踏出它决定自身命运,也可能决定整个“內景计划”走向的……第一步。 “各单位注意,『天工一號』已抵达目標位置。”陆晚星的声音,从数千里之外的戈壁基地传来,冷静而又充满了自信,“启动『周天』系统,切换为『玄武』守御形態,开始……接近丹炉!” 隨著他的指令,“天工一號”那三百六十个“甲虫”单元,其表面的磁力吸附模块,功率瞬间开到最大!同时,整个“蜘蛛”的身体,都开始进行著那种极其微小的、充满了韵律感的高频震动!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由“周天”系统形成的“结构力场”,瞬间笼罩了它的全身。 “天工一號”,开始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著那座青铜丹炉,靠近。 主控室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代表著“天工一號”与丹炉之间距离的红色数字,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少著。 十米…… 五米…… 三米…… 当“天工一號”的前足,即將踏入之前“玄蜂-1”號被瞬间分解的“红线区域”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是现在! “嗡——!” 那座沉寂了数日的丹炉,仿佛被惊醒的巨兽,其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再次,由內而外地,散发出了淡淡的红光! 一股无形的、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天工一號”! “警报!检测到强引力异常!” “警报!外围『甲虫』单元通信链路……开始失联!” 主控室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上一提! 然而,这一次,“天工一號”,並没有像它的前辈那样,瞬间解体! 只见,它那三百六十个“甲虫”单元,在感受到外部压力的瞬间,立刻按照“周天星斗”的阵法逻辑,开始进行著高速的、自主的微调! 最外围的“蛛腿”单元,如同拱卫帝星的“藩卫”,將自身的能源,反向输出,形成了一道道微型的斥力场,死死地抵御著那股无形的撕扯力! 而內部的“躯干”单元,则如同“禁军”,將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维持整个集群的结构稳定! 最核心的“採样臂”,则被层层守护,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虽然,它最外围的几条“蛛腿”末端的“甲虫”,还是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甚至外壳表面,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但,它的主体结构,却如同风暴中的礁石,顽强地,维持著稳定! “成功了!『周天』系统……成功了!”陆晚星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抵御住了第一波衝击后,“天工一號”,开始执行它真正的任务。 它背部那只精巧的“採样臂”,缓缓地,伸了出来,如同最温柔的手,向著炉底灰烬中,那几片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简,探了过去。 这是一个……比在太空中进行机械臂对接,还要艰难百倍的操作。 主控室內,一片死寂,只剩下陆晚星那冷静而又快速的指令声,以及操作员们紧张的呼吸声。 “『採样臂』姿態调整,俯仰角负三度,偏航角正五度……” “微动力引擎启动,前进……三厘米。” “启动雷射测距,確认与一號目標(『筑基』玉简)的距离……1.5毫米。” 屏幕上,那只由最核心的六十个“甲虫”构成的採样臂,其前端那如同镊子般的夹具,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进行著微米级的调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终於,在经歷了数次极其惊险的微调之后,“採样臂”前端的夹具,成功地,轻轻地,夹住了其中一片刻著“筑基”二字的玉简! “目標已捕获!” “好!”李建国激动得几乎要喊出声来,“立刻……撤退!” “正在撤退……” “採样臂”开始缓缓地,向上抬起! 然而,就在玉简被抬离炉底灰-烬的瞬间,那座丹炉,仿佛被触动了最核心的禁制,其表面的红光,猛然大盛!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以上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不好!丹炉的自我保护机制被完全激活了!”李教授失声喊道! “天工一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它那巨大的“蜘蛛”身体,被猛地,向著炉口的方向,拖拽而去!其八条“蛛腿”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了刺眼的火花,却依旧无法阻止被拖拽的趋势!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启动『壁虎』预案!断尾求生!” 陆晚星的声音,如同最冷静的命令,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幻影! 只见,那即將被吸入丹炉的“天工一號”,突然,猛地“解体”! 但,並非是崩溃! 而是……主动地,捨弃了它那庞大的“蜘蛛”身体! 构成“蛛腿”和“躯干”的近三百个“甲虫”单元,在接收到最后一道指令后,瞬间將自身磁力吸附模块的极性反转!一股强大的斥力,將它们与核心的“採样臂”猛然推开! 它们如同被丟弃的火箭推进器,又如同古代战场上,为掩护主將撤退而义无反顾冲向敌阵的死士,瞬间被那恐怖的吸力,捲入丹炉,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而那只抓著玉简的、由最核心的六十个“甲虫”构成的“採样臂”,则借著这股“捨身”的反作用力,如同壁虎断尾求生,猛地,向著后方,弹射而出! 最终,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后,“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密室的入口处! …… 主控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只虽然已经残破不堪,表面布满了裂痕,但依旧死死地,夹著那片青色玉简的“採样臂”,久久无语。 许久,一阵劫后余生般的、雷鸣般的掌声,才轰然响起!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李建国激动地,与身旁的同事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虽然损失了“天工一號”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单元,代价惨重。 但他们,终究,还是从那座神魔般的熔炉之中,成功地,抢出了第一份……属於“超凡”的、完整的“技术手册”! 一场充满了智慧、惊险与牺牲的“寻宝”之旅,在这一刻,终於,收穫了它……第一颗,沉甸甸的果实。 …… 半个小时后,那只残破的、如同从战场归来的独臂英雄般的“採样臂”,连同它所守护的那片青色玉简,被一台更加小巧的回收机器人,小心翼翼地,带回了地面。 基站的最高级別生物安全实验室內,灯火通明。 林兰教授和王崇安教授,在经过了层层的消毒和防护程序后,亲自站在了一个巨大的,由特製玻璃构成的全封闭式无菌操作台前。 那只残破的“採样臂”,被一台精密的机械臂,缓缓地送入了操作台內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另一台更加精巧的、如同外科手术医生般灵活的机械臂,缓缓启动。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採样臂”那早已变形的夹具,然后,用一种极其轻柔的由静电吸附的方式,將那片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简,轻轻地“托”起。 最终,这片承载了千年歷史与超凡智慧的“遗產”,被稳稳地,放置在了一个由特殊凝胶材料製成的,能够吸收一切震动和静电的白色衬垫之上。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直接的物理接触。 林兰教授和王崇安教授,虽然隔著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但当他们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这片来自大唐的“天书”接触时,两人的眼中,依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立刻进行初步解读!”王崇安教授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系统,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操作台內部,一台高精度的多光谱扫描仪,无声地滑到玉简的上方。一道道不同波长的光线,开始对玉简进行扫描。其上那些充满了道韵的“医道秘篆”,被清晰地,投影到了主控室的巨大屏幕之上。 玉简被放置在一台高精度的多光谱扫描仪之下。其上那些充满了道韵的“医道秘篆”,被清晰地,投影到了主控室的巨大屏幕之上。 然而,当这些全新的“秘篆”数据流,涌入“伏羲”大模型时,破译的过程,却並未像眾人想像中那样一帆风顺。 “警告!发现大量未知『语义单元』!”ai专家小张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大道论》的『语境密钥』,只能匹配其中约40%的符號!剩下的60%,其构字逻辑和语法规则,似乎属於一个……另一个专业的『丹道』子系统!” “我明白了!”王崇安教授立刻反应过来,“《大道论》是『理论总纲』,而这份丹方,是『工程手册』!它们的『专业术语』必然存在差异!立刻,將我们之前在『药谷』採集到的所有『灵药』的光谱数据、以及丹炉的符文结构,作为新的『辅助变量』,注入伏羲系统!让它进行模糊匹配和概率推演!” 一场更加复杂、也更加耗时的人机协同破译工作,立刻展开。 数个小时后,当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时,“伏羲”大模型,才终於在付出了海量的计算资源后,给出了一份置信度超过85%的初步翻译结果。 “筑基丹,修行之基石也。內固己元,外引天星,洗经伐髓,脱凡入圣之第一步也。” 开篇的这寥寥数语,便已让所有人都心跳加速! 紧接著,是丹方的主药部分。 “主药:太白紫草三钱,无根地乳一两,百年茯神半钱……” “太白紫草!无根地乳!”李建国在主控室里,激动地喊道,“这……这不就是我们在太白山发现的『灵药』和『灵液』吗?!孙思邈果然……果然是用它们来炼丹的!” 这个发现,让丹方的真实性,瞬间得到了无可辩驳的印证! 然后,是更加玄奥的辅药和炼製之法。 “辅药:东海鮫人之珠泪一分,北地雪山之莲子三枚,南疆不死树之藤心少许……” “炼製之法:需取『地火』为引,以『无根水』调和,入八卦丹炉,以『文武火』交替炼製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待丹成之日,霞光满室,异香扑鼻……” 看著屏幕上那一个个充满了神话色彩的药材名字和玄奥的炼製手法,在场的所有药理学和中医药专家,都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医药学世界的大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获得“神仙丹方”的巨大喜悦之中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负责將丹方与“先行者”修炼数据进行交叉比对的林兰教授,却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 “王老,李教授,”她指著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模型,脸上带著一丝困惑,“有点奇怪。根据这份丹方的描述,『筑基丹』的功效,应该是『洗经伐髓,脱凡入圣』,是一种能够让生命层次產生**『质变』**的丹药。” “但是,”她调出了孤狼和织女最新的身体数据,以及**“太白紫草”和“地乳灵液”的详细能量活性分析报告**,“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即便我们能凑齐这些药材,以它们目前表现出的『能量活性』来看,其蕴含的『有序能量』总量,是可以被计算的。” “我们將这个『能量总量』,代入到孤狼和织女的**『人体能量吸收与转化模型』中进行模擬。结果显示,”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缓缓上升后,迅速进入平缓期的红色曲线,“这枚丹药,最多……也只能將他们的身体机能,在现有基础上,再强化20%左右,然后就会再次遇到那个『能量层级』**的瓶颈。它……似乎並不足以支撑他们完成『脱凡入圣』的质变。” “换句话说,”林兰总结道,“这份丹方所需的『原材料』,与它宣称的『成品功效』之间,存在著巨大的**『能量亏损』**!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 这番基於已有数据的,无可辩驳的科学推演,如同一瓢冷水,让现场的狂热,稍稍降温。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在金陵,就已经遇到了“偽福地”的天花板。而现在,他们似乎又遇到了“末法时代灵药”的天花板。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盯著玉简高清图像的王崇安教授,突然,发现了什么。 “放大!將玉简的末尾处,放大到最大!” 隨著他的指令,图像被放大到了极致。 眾人这才发现,在玉简末尾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竟然还刻著一行……比蚊足还要细小,几乎要与玉石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的……“批註”! “伏羲,翻译这段文字!” 很快,那段批註的翻译结果,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那似乎是孙思邈在写下这份丹方后,又在沉思许久之后,留下的一段……“补充说明”。 “……然,此丹方,乃上古之法。余著此方时,乃贞观盛世,天地间,尚有清灵之气流转。然时移世易,至晚年,余已察天地之气已有一丝日渐浑浊,阴阳失衡之兆。” “太白紫草之『灵性』,已失其半;地乳灵液之『生气』,亦不及盛时十一。若以后世之『凡药』,炼上古之『仙丹』,恐药性相衝,药力不足,非但无益,反受其害!” “后人若得此方,切记,切记!非寻得传说中,生於万脉之源,能『正本清源,涤盪阴阳』之神物——『崑崙仙桃』以为药引,调和诸药,方可激发其灵性!” 这段批註,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 “崑崙仙桃?”现场隨即有人发出了充满挫败感的声音,“这……这不是神话里西王母的东西吗?这让我们去哪里找?难道『寻龙』计划的下一步,是去拍一部《西游记》吗?!”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巨大的喜悦,与巨大的失落,在这一刻,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绝望之时,一直紧紧盯著那段批註原文的王崇安教授,却突然,提出了一个全新的、顛覆性的看法。 “等一下!同志们,我们……可能又被古人的『语言陷阱』给误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你们想,”王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思辨的智慧,“孙思邈是一位何等严谨的『医者』和『修真实践者』?他既然留下这份丹方,必然是希望后人能够『復现』的!他怎么可能会设置一个连他自己,乃至大唐,都几乎不可能得到的『神话物品』,作为前置条件?这……不合逻辑!” “那么,”他指著“崑崙仙桃”这四个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的『崑崙仙桃』,並非是我们理解中,那种神话里长在瑶池仙境的真正的『仙桃』?” “它,会不会是……一种代號?或者说,一种隱喻?!” “『崑崙』,在古代堪舆学中,被称为『万山之祖,龙脉之源』。而『桃』,在道家文化里,除了长寿,更有『辟邪』、『纯阳』的象徵意义。” “所以,”王教授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崑崙仙桃』,其真实所指,很可能並非是一种『植物』,而是一种……源自『万脉之源』(崑崙龙脉)的、性质为『纯阳』的、能够『正本清源』的……『特殊能量结晶』或『天材地宝』!” “孙思邈之所以用『仙桃』这个词,很可能,只是因为这种东西的外形,或者功效,与传说中的仙桃,有相似之处!” 这番石破天惊的解读,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让所有人的思路,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李教授激动地一拍桌子,“您是说,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个『神话』,而是一个……可以被定位、被勘探、被找到的……『特殊產物』!” 一个刚刚被解决的难题,虽然引出了一个新谜团,但这个新谜团,却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神话”,而是一个……充满了挑战,却又看得见希望的……下一步目標! 第121章 崑崙何处寻? 秦岭深处,“药王谷”。 那片充满了爭议与希望的青色玉简,如同风暴的中心,在“启明”专案组的內部,再次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王崇安教授那番关於“崑崙仙桃”並非神话,而是一种“特殊天材地宝”的石破天惊的解读,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为陷入僵局的“內景计划”,指明了一个全新的、虽然艰难,却又看得见希望的方向。 京城,核心决策室內。 一场围绕著“如何科学地寻找崑崙仙桃”的最高级別研討会,立刻召开。 “王老,您的这个推论,非常大胆,也……非常合理。”老者看著全息屏幕上,王崇安教授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涨红的脸,眼中充满了讚许,“但是,我们又面临著一个新的问题——『崑崙』,太大了。” 他示意助手,將华夏的卫星地形图,投影到了主屏幕上。 那片连绵数千里,雄踞於世界屋脊之上的巍峨山脉,如同一条苍茫的巨龙,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到一种自身的渺小。 “崑崙山脉,西起帕米尔,东入青海境,全长超过两千五百公里。”一位来自“山河”计划的地质学专家,指著地图,声音中带著一丝深深的无力感,“这里,是华夏地理上最复杂、气候最恶劣、人类活动最稀少的区域之一。高寒、缺氧、地形险峻……以我们现有的勘探技术,想要在这片广袤的无人区里,寻找一种我们连具体形態都不知道的『特殊能量结晶』,其难度,不亚於……在太平洋里,寻找一根针。” 他的话,让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是啊,他们知道了“宝藏”可能在“崑崙”,但“崑崙”本身,就是一个大到令人绝望的藏宝图。 就在所有人都再次陷入沉默之时,一直负责“伏羲”大模型运行的ai专家小张,突然,抬起了头。 “首长,王老,或许……我们並非是完全没有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刚才,”小张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按照王老的思路,將『崑崙』、『纯阳』、『正本清源』、『桃』这几个关键词,以及《山海经》、《穆天子传》中所有关於『西王母』和『仙桃』的描述,作为一个全新的『语义模型』,注入了『伏羲』系统。” “然后,我们让『伏羲』,对我们资料库中,那超过十万卷的古籍,进行了一次……『神话学层面的交叉比对』!” 屏幕上,一幅由无数个光点和丝线构成的、无比复杂的“信息关联网络图”,开始缓缓地旋转。 “『伏羲』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小张指著图中几个被高亮標记出的节点,“在所有与『崑崙』相关的神话、传说、诗词、乃至地方志的记载中,有三个地理名词,其出现的『关联频率』,是最高的。” 他在地图上,圈出了三个区域。 “第一个,是**『瑶池』**。在几乎所有的神话体系中,它都是西王母居住的核心区域,也是『仙桃』生长的仙境。” “第二个,是**『不周山』**。传说中,它是上古时期撑天拄地的天柱,后被共工撞断,导致天地倾斜。在很多冷门的典籍里,它被认为是崑崙山脉的『龙首』所在。” “第三个,”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名字上,“是**『归墟』**。” “归墟?”王崇安教授皱起了眉头,“《列子·汤问》中记载,归墟,是『天下之水』的最终归宿,位於东海之极。它……怎么会和西方的崑崙联繫在一起?” “我们一开始也无法理解。”小张苦笑著说道,“但『伏羲』的分析显示,在许多更加古老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的萨满教或巫祝文献的残片中,『归墟』,並非是一个单纯的地理概念。它更像是一个……**『哲学』或『物理学』的概念。” “它,代表著……『万物的终点与起点』,是**『物质与能量相互转化』**的那个『奇点』。而崑崙,作为『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其最深处,很可能,就连接著这个……通往『另一维度』的『归墟』!” 这个由伏羲大模型推演出的充满了顛覆性想像力的结论,让在场的所有学者,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所以,”小张做出了最终的总结,“『伏羲』的建议是,如果我们要在崑崙寻找那个『特殊產物』,那么,『瑶池』、『不周山』、『归墟』这三个在神话中被反覆提及的『关键词』,將是我们……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高价值目標区域』!” …… 一场旨在“科学解构崑崙神话”的最高级別研討会,立刻在“启明”专案组的核心决策室內召开。 会议室的中央,巨大的全息沙盘上,正悬浮著巍峨的崑崙山脉三维模型。“伏羲”大模型筛选出的那三个充满了神话色彩的“高价值目標区域”,如同三颗不同顏色的棋子,被清晰地標记在了其上。 “启明”专案组再次展现了其强大的跨学科整合能力。地质学家、考古学家、歷史学家、语言学家、人类学家……所有相关领域的顶尖大脑,都被紧急召集起来,对这三个“候选者”,进行最终的、决定性的研判。 首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名气最大、也最富传奇色彩的**候选区域a——“瑶池”**之上。 “『伏羲』给出的理由有三条。”ai专家小张匯报导,“第一,在所有与『崑崙』相关的古籍中,『瑶池』是被提及次数最多的地名,其『文本关联度』高达87%。第二,其地理指向,在多个朝代的文献中,都模糊地指向了今天的青海湖流域。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的『山河』计划地质勘探数据显示,青海湖的湖底中心区域,確实存在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地热活动远超正常值的异常区。” 然而,话音刚落,王崇安教授便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张同志,我恰恰认为,『伏羲』给出的这三条理由,正是我们应该对『瑶池』保持最大限度谨慎的原因。” 他扶了扶眼镜,用他那属於顶尖歷史学家的、严谨的思辨逻辑,开始了他的分析:“首先,『文本关联度』高,恰恰说明了它的『文学属性』强。各位请想,一个真正的、事关超凡的绝密之地,古人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將其写进无数的诗词歌赋里,让它变得家喻户晓吗?这不符合保密常理。” “其次,是『地理指向』的模糊性。汉代司马相如笔下的『瑶池』,更像是一个西域的邦国;而到了唐代,李商隱诗歌中的『瑶池』,则彻底变成了一个天上的仙境。它的地理位置,在歷史上,一直在『漂移』和『演变』。这说明,它更像是一个**『文化符號』**,一个歷代文人墨客对於『西方仙境』的美好想像的集合体,而非一个精確的『地理坐標』。” “至於最后的地热异常,”他总结道,“虽然值得关注,但在没有更多交叉证据之前,我们无法排除它只是一个单纯的、尚未被发现的湖底火山的可能。我个人认为,直接將其锁定为首要目標,证据链还不够坚实。” 王崇安教授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紧接著,是候选区域b——“不周山”。 “伏羲”的理由是:此区域位於崑崙龙脉的“起点”,地质构造极其古老,且有多处上古岩画遗蹟,神话原型学的分析显示,此地可能是全球多个文明中“世界山”神话的共同起源地之一。 但一位来自“山河”计划的地-质专家,立刻指出了其现实的困难。 “从地质勘探的角度看,这个区域虽然理论上可能性很高,但其现实操作难度也是最大的。”他指著地图上那片位於帕米尔高原的、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区域,“这里平均海拔超过六千米,气候瞬息万变,风力常年在八级以上。我们的任何大规模勘探设备,都很难运抵並展开工作。更重要的是,此地地质活动极其活跃,雪崩、冰裂、山体滑坡……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我们的勘探队伍一旦进入,將面临巨大的生命危险。” “在没有更明確的线索之前,我不建议將我们宝贵的专家和设备,投入到这个『无底洞』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最神秘,也最令人好奇的**候选区域c——“归墟”之上。 “伏羲”的理由是:此地在文献中提及最少,但地质数据最为异常!卫星显示,这片位於柴达木盆地深处的、早已乾涸的古代盐湖区域,其重力场、磁场都存在著无法解释的巨大扭曲。更重要的是,那句来自汉代方士笔记的孤证——“崑崙之根,没於西海;西海之眼,通于归墟。” 李教授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ed有的光芒,他快步走到全息地图前,调出了另一组数据进行叠加。 “各位,请看!”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稍微有些颤抖,“重力异常!磁场扭曲!这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有序能量』的痕跡!”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覆盖全国的、由“山河”计划绘製的**“背景有序能量场强度分布图”**。图上,除了金陵钟山和秦岭太白山那两个被点亮的“活性点”之外,绝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我们之前的假设是,『有序能量』只存在於这些被『歷史迴响』激活的特殊地点。但是,”他將地图放大到柴达木盆地那个盐湖区域,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代表著“重力异常”的区域中心,存在著一个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淡蓝色光晕! “这里的『有序能量』,与金陵和太白山的都不同!”李教授解释道,“它並非是由某个具体的『遗蹟』散发出来的,而是……仿佛从这片空间本身,渗透出来的!它的强度,虽然比太白山的『灵脉』还要弱上数千倍,更像是一种**『背景辐射』**。但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这个区域,可能是整个华夏,乃至整个地球上,为数不多的、还与那个蕴含著『有序能量』的『源头』,保留著一丝『连接』的地方!” “我无法断定它是什么,但这个地方,绝对是三个候选者中,『超凡』特徵最明显、也最值得我们进行第一步实地勘探的!” 他看著那句古老的记载——“西海之眼,通于归墟”,喃喃自语:“『归墟』……或许真的不仅仅是一个神话!” …… 李教授的发现,让“归墟”的权重,瞬间压倒了其他两个候选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倾向於將全部资源都投入到柴达木盆地时,老者,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老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伏羲』的推演,是基於『数据』。而『数据』,是会骗人的。王老的分析,是基於『文献』,而『文献』,同样可能存在误导。地质专家的判断,是基於『现实』,而『现实』,在『超凡』面前,可能……並不成立。” 他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我决定,『寻龙』计划,第三阶段启动!”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命令:以『先行者』小组为核心,抽调最精锐的考古与地质专家,组建三支『崑崙先遣队』!分別前往青海湖、帕米尔、以及柴达木这三个目標区域,进行第一轮的实地勘探!”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寻找仙桃』,而是去验证坐標!我要知道,这三个地方,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龙穴』所在!” 他的这个决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震撼,隨即,又化为瞭然与敬佩。 他们明白,老者的这个决策,看似是“分散兵力”,实则,是一次更高明的战略布局。 这不仅仅是一次科学勘探。 这,更是一次……对整个“崑崙神话体系”的全面、系统的*证偽”或“证实”! 无论哪一支队伍,有任何发现,或者……一无所获,其结果,都將为他们进一步拼凑出那幅完整的、关於“上古真相”的拼图,提供最宝贵而不可或缺的一块! 第122章 西出阳关 老者的指令,如同一道奔流的电讯,瞬间传达到了华夏这部庞大国家机器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代號为“寻龙”的计划,在经歷了短暂的理论研討后,再次转入了雷厉风行、效率惊人的“行动”阶段。 仅仅在会议结束后的四十八小时之內,三支匯集了华夏最顶尖人才与装备的“崑崙先遣队”,便已在三个不同的秘密基地,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 西北,卫星发射中心附近,一处隶属於空军的秘密机场。 巨大的机库內,一架经过了特殊改装的云-20大型运输机,正静静地停靠著,其庞大的机身,在戈壁清晨凛冽的寒风中,如同一座钢铁的山峦。 “瑶池”先遣队,正在进行著最后的登机准备。 这支队伍的构成,堪称“豪华”。带队的,是“山河”计划的那位白髮苍苍的地质学专家,陈院士,以及王崇安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一位精通古代西域歷史与文献的青年学者,张远。他们的身后,是一支由最优秀的钻探工程师、水下探测专家和考古学家组成的精英团队。 他们的任务,是前往青海湖,对那个传说中的“瑶池”,以及湖底那个巨大的“地热异常区”,进行一次最深度的科学考察。 他们的气质,是严谨、务实,充满了科学家的求真精神。 “所有深水探测设备,检查完毕!” “『蛟龙』號小型无人潜航器,能源系统自检正常!” “高精度水下声吶阵列,已装载!” 李建国站在舷梯旁,与那位即將带队出发的地质专家,紧紧地握了握手。 “老陈,一切小心。”李建国的声音,充满了郑重,“湖底的情况,远比陆地要复杂。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验证』,不是『冒险』。” “放心吧。”陈院士笑了笑,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他那张被风霜刻满了皱纹的脸上,充满了自信,“我们跟地球的『內腑』打了一辈子交道,知道分寸。倒是你们,要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无人区』。” …… 与此同时,在更西边的喀什红其拉甫,一座隱藏在雪山之中的前线哨所。 这里,海拔超过五千米,空气稀薄得如同刀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些许冰冷的痛感。 “不周山”先遣队,正在这里,进行著最后的“高原適应性”训练。 这支队伍的人数最少,却也最为精悍。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全军最顶尖的山地特种作战部队和高原医学研究中心,精挑细选出来的“怪物”。 他们的任务,是挑战那个位於帕米尔高原之上,自然环境最恶劣,却也最有可能接近“龙脉之首”的禁区。 他们的气质,是坚韧、勇毅,充满了人类挑战极限的悲壮色彩。 他们的队长,是一位皮肤黝黑,眼神却如同高原雪狼般坚毅的特战大校。他正带领著队员们,背负著超过五十公斤的装备,在那几乎垂直的冰壁之上,进行著最后的攀爬训练。 “记住!”他的吼声,在稀薄的空气中迴荡,“在这里,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任何未知的『怪物』,而是这座山本身!是缺氧!是严寒!是隨时可能发生的雪崩和冰裂!任何一个失误,都足以让我们,永远地留在这里!”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寻宝』!而是用我们的双脚,去丈量那些卫星无法穿透的冰川!是用我们的意志,去为后方的科学家们,带回最真实的数据!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吼声,在雪山之间,激起阵阵回音。 他们的任务,充满了挑战,是一次……对人类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 而在更南边,柴达木盆地的边缘,一座偽装成“国家地质勘探与盐湖资源开发”的“前进营地”內。 这里,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地表之上,除了几排低矮的、能够抵御强风沙的半地堡式建筑,便是一片死寂。然而,在地表之下,一个庞大而又精密的地下基地,却早已开始高效地运转。 这里的气氛,与另外两支队伍截然不同,没有瑶池队的学术气息,也没有不周山队的悲壮,而是充满了某种……即將踏入未知宇宙般的、混合了科学严谨与神秘主义的凝重。 这里,是“归墟”先遣队的集结地。 这支队伍的构成,最为特殊,也最为“豪华”。 带队的,是“先行者”小组的绝对核心——孤狼。他此刻,正如同雕塑般,静静地擦拭著他那柄经过特殊改造的、能够承受超凡能量灌注的战术匕首。 他的身边,是四位早已配合默契的战友:“河伯”、“飞廉”、“天眼”、“神农”。他们正在对各自的单兵装备,进行著最后的调试。 除此之外,这支“超凡”小队的身边,还多了几位……来自不同领域的“最强大脑”。 一位,是来自“祝融”小组的、李教授最信任的年轻物理学博士,杨森。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戴著一副黑框眼镜,但他的战术平板上,正实时显示著来自国家气象卫星和深空探测器传回的、关於目標区域的“空间环境”数据。他的任务,是作为队伍的“科学之眼”,实时监测和分析那片区域的“重力与磁场异常”。 另一位,则是来自“天工”项目的机器人专家,墨翟。他身材魁梧,双手布满了老茧,正爱不释手地抚摸著一台全新的、专门为沙漠和盐碱地环境设计的、代號为**“腾蛇一號”**的多功能履带式探测机器人。这台机器人,不仅搭载了最先进的深地声吶,更重要的是,它的核心控制系统,已经初步植入了陆晚星设计的“周天”系统雏形,拥有了一定的“自主协同”能力。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周逸。 他,作为“奠基”计划唯一的民间代表,在经过了最高层的特批后,也加入了这支队伍。他看起来,与周围这些充满了精英气息的军人与科学家,格格不入。他只是有些紧张地,將那个用黄布包裹的、里面装著《甲申遗响》的背包,紧紧地抱在胸前。 所有人都隱隱有一种预感,这支匯集了**“超凡战力”、“顶尖科技”与一丝“玄学气运”**的队伍,將是这次“兵分三路”行动中,最有可能……取得突破的“尖刀”! 此刻,他们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前,听取著林兰教授从金陵传来的、最后一次“行前简报”。 “……各位,根据『伏羲』大模型的最新推演,以及我们『祝融』小组对丹炉『空间法则』扰动的初步分析,”林兰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充满了科学的严谨,“我们对『归墟』目標区域的性质,有了一个全新的、极其大胆的、尚未被证实的假设。” 她调出了一幅更加复杂的三维宇宙射线与地球磁场交互模型。只见在华夏西部的上空,绝大部分的宇宙射线,都被蔚蓝色的地球磁场完美地屏蔽在外。 然而,就在柴达-木盆地上空对应的某个位置,那层蔚蓝色的“保护罩”,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如同漩涡般的“凹陷”! “我们怀疑,”林兰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这个区域,可能是一个天然的**『空间薄弱点』**。它就像一个……漏斗。某种来自外层空间,或者说,『另一维度』的、我们尚无法理解的高能粒子流,正在通过这个『漏斗』,极其微弱地,渗透进我们的世界。” “而这种渗透,正是造成此地『重力异常』、『磁场扭曲』、以及『有序能量背景辐射』的根源!” “换句话说,”她总结道,“你们即將进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片地理上的『无人区』。你们,可能正在接近……我们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边界』!”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而你们的任务,”林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两个。” “第一,『验证』。深入那个『漏斗』的中心,利用钱博士和『腾蛇一號』携带的设备,採集第一手的、最真实的空间环境数据,去亲身验证这个『空间薄弱点』的假设,是否成立!” “第二,『寻找』。如果假设成立,那么,根据《大道论》的理论,在这种『两界交匯』的极端环境下,最有可能诞生出那种能够『正本清源,涤盪阴阳』的、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崑崙仙桃』!”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柴达木盆地那广袤而又荒凉的地平线时,三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沙漠方舟”全地形越野车,捲起漫天的烟尘,驶出了前进营地,向著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盐湖深处,进发。 车队之內,气氛安静而又专注。 孤狼正闭目养神,调整著自己的內息。 周逸则有些紧张地,抚摸著怀中那本《甲申遗响》。 而那位来自“祝融”小组的物理学博士,则紧紧地盯著一台可携式“量子重力仪”的屏幕,嘴里,不断地报出数据。 “……报告!已进入目標区域外围,重力异常开始出现!当前重力加速度,比標准值……低了千万分之三!” “……报告!已深入十公里!重力异常……低了千万分之七!磁场开始出现无规律偏转!”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就变得越发的……诡异。 天空,依旧是那般湛蓝。大地,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白色的盐碱壳。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发自本能的……不安。 仿佛,他们正在驶入的,並非是地球上的一片区域,而是……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孤狼,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胸前那枚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蓝田玉佩——“一號谐振器”,此刻,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温热感! “停车!”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三辆越野车,立刻,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这片一望无际的盐碱荒原之上。 “队长,怎么了?” “『谐振器』……有反应了。”孤狼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射向了车窗外,某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方向,“那个方向……『气』的浓度,在升高。” 所有人立刻將所有的探测设备,都对准了那个方向! 然而,无论是红外、雷达、还是光学探测,反馈回来的,都只是一片……平坦的、没有任何异常的盐碱地。 “队长,仪器没有任何发现。” “相信『谐振器』。”孤狼的语气,无比坚定。 他推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向著那个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他胸前的玉佩,就变得越发的滚烫! 终於,他停在了某处看似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別的、龟裂的盐碱地之上。 “就是这里。” 李建国从另一辆车上跳了下来,他看著脚下这片坚硬的、甚至可以用锤子敲出火星的盐碱壳,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里……能有什么?” “『腾蛇』,交给你了。”孤狼没有回答,只是对著通讯器,冷冷地说道。 车队的最后一辆“沙漠方舟”的后舱门,缓缓开启。 一台履带式的、外形如同蝎子般的、全新的探测机器人,缓缓地,驶了下来。 它的前端,並非是挖斗或钻头,而是一个……能够发出高频次声波的“地质声吶探测器”。 “启动『地脉聆听』模式。” 隨著指令的下达,“腾蛇-1”號將它的探测器,轻轻地,贴在了地面之上。 “嗡——” 一阵人耳无法听到的次声波,瞬间,向著地底深处,辐射而去。 主控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幅正在被一点点构建出来的、地下的三维声吶成像图。 起初,图像上,显示的,是厚达数十米的坚硬的盐碱层和岩石层。 然而,当声波,穿透到地下约一百米深处时,一个……令人简直难以置信的巨大的“空洞”,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那並非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那是一个……边缘极其规整的充满了人工造物痕跡的……“地下空间”! 而在那片巨大的“空洞”的中央,一个散发著强烈的“有序能量”反应的如同太阳般璀璨的光团,赫然在目! “找到了……我们……我们找到了!”主控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然而,就在大家都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喜悦之中时,那个一直负责分析“伏羲”大模型传回的关於此地歷史文献关联性报告的王崇安教授的学生,却突然,指著屏幕上,一段刚刚被ai用標记出来的,来自《山海经·大荒西经》的古老记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崑崙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神……名曰『陆吾』,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 “而……而根据『伏羲』的最新推演显示……”他稍微顿了一会,“我们脚下这个地方,在唐代以前的古堪舆图上的名字,就叫做……” “黑水之渊”! 第123章 黑水之渊的「钥匙」 “黑水之渊”! 当这四个充满了上古蛮荒气息的字眼,通过加密线路,从京城的“伏羲”大模型终端,清晰地传达到柴达木盆地深处那辆孤零零的指挥车內时,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被神话与现实交织所笼罩的静默之中。 车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这片平平无奇的、龟裂的白色盐碱地。 谁能想到,在这片死寂的、连生命都罕见的“生命禁区”之下,竟然……可能埋藏著《山海经》中,那传说中的崑崙神“陆吾”的居所? “这……这也太……”那位来自“祝融”小组的年轻物理学博士杨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物理学知识,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神话……竟然真的有地理坐標?” “或许,”一直沉默的孤狼,缓缓开口,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地盯著“腾蛇一號”传回的、那幅地下的三维声吶成像图,“我们脚下的,並非是『神话』。而是……一段被后人『神话』了的……歷史。”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是啊,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正是为了拨开神话的迷雾,去寻找那被掩盖的真实吗? “指挥部!指挥部!”赵卫国在京城的决策室內,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我请求,立刻对『黑水之-渊』地下空间,进行钻探!我们需要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然而,老者的回应,却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与谨慎。 “不。” “在没有搞清楚那个『光团』的性质之前,任何物理接触,都必须禁止。”老者的声音,通过线路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不能再犯『药王谷』丹炉的错误。『寻龙』计划,安全,是第一原则。”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解谜。”老者缓缓地说道,“既然『伏羲』能將此地与《山海经》联繫起来,那么,答案,或许……依旧藏在那些最古老的文献之中。” …… 一场更加深度的、针对《山海经·大荒西经》中,所有关於“崑崙”和“陆吾”记载的“数据挖掘”,立刻在京城的超算中心展开。 这一次,王崇安教授的团队,將“伏羲”大模型的分析重点,从之前的“地理方位”,转向了对“神话功能”的解读。 机房內,气氛紧张而又充满了智力上的兴奋。王崇安教授和他的团队,正与ai专家小张一起,围在主屏幕前,试图从那寥寥数十字的古老记载中,压榨出最后一丝有价值的信息。 “……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神……名曰『陆吾』,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 王崇安教授看著这段古老的原文,首先確认道:“『司……帝之囿时』,『囿』,在古代,特別是先秦时期,特指帝王豢养珍禽异兽的园林。『时』,则是指时令、节气。连起来,陆吾的『功能』,就是『掌管天帝花园的时令』。这与我们寻找『崑崙仙桃』的目標,完美吻合!我们找对地方了!”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但是,『门』在哪里?”李教授通过视频连线,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入口的『钥匙』,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句最晦涩难懂的记载之上——“司天之九部”。 “『九部』……”一位年轻的语言学家,皱著眉头说道,“在汉代以后的文献中,『九部』通常指代中央的九个官署,或者將天下划分为九个州部。但《山海经》的成书年代,远早於此。先秦时期的『九』,除了具体的数字,更多的是一种……『概数』,代表『多』或者『极致』。” “如果,『九部』不是指空间呢?”王崇安教授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有没有可能,是指……別的东西?” “小张,”他转向ai专家,“我需要『伏羲』,將『九』这个字,与『天文』、『历法』、『术数』相关的所-有先秦文献,进行一次最深度的『语义关联』分析!我要知道,在那个时代,『九』,还可能意味著什么!” “明白!” 超算中心,那台庞大的“伏羲”大模型,再次开始疯狂地运转。海量的数据流,在它的核心处理器中碰撞、交织、重组。 数分钟后,一个全新的、充满了顛覆性的解读,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王老!您看!”小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伏羲』在关联了数万卷早已失传的、战国时期的巫祝和方士文献的残片后,给出了一个高置信度的推论!” “『九部』,在先秦时期的某些巫祝文献中,並非指空间,而是指『时间』与『天象』!它特指——『九星』(日、月、金、木、水、火、土、以及当时被古人观测到的两颗『隱曜』——罗睺、计都)的运行规律!” “所以,”王崇安教授看著这个结论,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顶窜下,他喃喃自语,“『司天之九部』,其真实含义,是——陆吾的力量,与天上的『九星』运转,是同步的! 这个守护阵法,它的能量来源和运转周期,是由『九星』的天文现象所决定的!” “那么,开启它的『钥匙』……” “则是一种『天文』上的现象!” …… 这个石破天惊的推论,被立刻送到了位於金陵的紫金山天文台。 天文台的台长,在接到这份来自“启明”专案组的、附带著“伏羲”推演过程的最高级別请求后,立刻召集了他最好的团队。 一场旨在“计算神话”的、前所未有的天文演算,就此展开。 他们將“九星”的轨道参数,输入到国家最先进的天文超级计算机之中,开始进行回溯和推演。 “报告!”几个小时后,一位负责演算的年轻天文学家,抬起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中,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震撼,“首长,各位领导……如果『伏羲』的推论成立,那么,要让这个『守护阵法』的能量波动达到一个『节点』,或者说,打开一个『入口』,最有可能的时刻,就是出现『九星匯聚』的天象之时!”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老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充满了紧张。 天文学家深吸一口气,看著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时间点,一字一顿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计算,最近的一次,就在……三天之后的……凌晨三点零七分!” …… 三天的时间,对於外界来说,只是寻常的七十二个小时。 但对於柴达木盆地深处的“归墟”前进营地而言,却是一段充满了紧张、期待与周密准备的、漫长的等待。 更多的设备,更多的专家,从全国各地,被紧急空运至此。 一个以“黑水之渊”为中心,半径超过五十公里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监测网络,被迅速地建立了起来。 全世界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金陵那个充满了希望的“疗养区”,以及英法等国那场即將开始的“学术访问”之上。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死寂的、被世界遗忘的盐碱地之下,一场真正的好戏,即將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悄然上演。 第三天的深夜,凌晨两点五十分。 “归墟”前进营地,主控室內,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报告!『瑶池』、『不周山』两支队伍,已停止一切勘探活动,转入最高戒备状態,协同观测!” “报告!『羲和』號卫星已调整至最佳观测角度!全球十七座与我们有合作关係的顶级天文台,都已將望远镜,对准了预定的天区!” “报告!『先行者』小组已就位!『腾蛇一號』已进入待命状態!” 赵卫国站在指挥台前,看著屏幕上,那代表著九大星辰的光点,正在一点一点地,向著那个预言中的、极其狭小的扇区,缓缓匯聚。 “倒计时……一分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与此同时,在盐碱地的现场。 孤狼、周逸,以及物理学博士杨森和机器人专家墨翟,四个人,穿著特製的、能够抵御极端低温和未知能量辐射的银白色防护服,静静地,站在那片被勘探线標记出的区域中心。 他们的脚下,就是那个沉睡了千年的“地下神殿”。 凛冽的寒风,吹过荒原,发出如同鬼魅般的呼啸。天空,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墨黑色,星辰,亮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三十秒!” “……十,九,八……” 当指挥频道內的倒计时,最终归零的瞬间! 天空中,那九颗明亮的星辰,终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的棋子,匯聚在了那个极其狭小的扇区之內! 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来自宇宙深处的庞大引力波和信息流,瞬间,穿透了地球的磁场,如同神明投下的光矛,精准地,照射在了他们脚下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 奇蹟,发生了! “嗡——!” 一声极其古老、极其宏大的嗡鸣,並非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紧接著,他们脚下那坚硬的、龟裂的白色盐碱地,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如同冰面在阳光下迅速消融,又如同科幻电影中的光学迷彩缓缓失效!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化作了一片虚无!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充满了青铜与白玉光泽的、如同星盘般缓缓旋转的……地宫,清晰地,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而在那座神殿的最中央,那个如同太阳般璀璨的“光团”之內,一株……高达数米、通体如同白玉雕琢、枝叶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树梢之上,正结著九颗散发著柔和金光的……桃形果实的“神树”,赫然在目! “崑崙……仙桃……”周逸看著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景象,喃喃自语,彻底地,失神了。 主控室內,也同样陷入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之中。那株沐浴在光芒之中的神树,以及其上那九颗如同小太阳般的金色果实,其形態,与古籍中描绘的“仙桃”,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发现“终极宝藏”的巨大震撼之中时,老者那沉稳而又带著一丝严厉的声音,通过指挥频道,將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全体注意!保持冷静!这不是神话,这是一个……未知的、高能量的古代遗蹟!所有单位,严格遵守预案!在没有搞清楚其內部情况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那些有些头脑发热的人。 “赵卫国同志,”老者继续下令,“我命令,立刻执行『无人探索』预案!让『腾蛇一號』,进去看一看!” “是!” …… 现场,赵卫国的指令,通过加密通讯,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腾蛇一號』!准备进入!”机器人专家墨翟立刻应道,他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凝重。 那台一直静静地匍匐在地面上的、如同钢铁蝎子般的履带式探测机器人,其顶部的传感器阵列,缓缓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它缓缓地,开动了。 履带碾过变得虚幻的盐碱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行驶在另一片时空之上。它小心翼翼地,第一个,驶入了那片变得“透明”的区域,进入了下方的地下空间。 主控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由“腾蛇一號”实时传回的主视角画面之上。 他们,第一次,以一个“闯入者”的视角,亲眼见证了这座沉睡了千年的“神殿”的內部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地下生態园”**。 穹顶之上,那个如同太阳般璀璨的“光团”,正散发著柔和而又温暖的光与热,將整个空间,都照耀得如同白昼。林兰教授团队的仪器显示,这种光线的光谱,与地球上正午时分的太阳光,相似度高达99%,並且,还蕴含著极其浓郁的“有序能量”。 地面,並非是冰冷的岩石,而是一片鬆软的、呈现出五彩之色的奇异土壤。一条条由“地乳灵液”匯聚而成的小溪,在土壤间潺潺流淌,滋润著无数种外界早已灭绝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奇花异草。 而在生態园的正中央,那株高达数十米、通体如玉、结著九颗金色果实的**“神树”**,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然而,当“腾蛇一號”试图靠近那株神树时,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景象,出现了! 在神树之下,没有眾人想像中,那尊威严的“陆吾”实体。 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那片五彩的土壤之上,刻画著的一幅……巨大而又复杂的纹路,共同构成的……人面虎身九尾的“陆吾”阵法图! 那幅阵法图,仿佛是活的!其內部的能量线路,正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规律,缓缓地流转,如同神明的呼吸。 主控室里,李教授的声音,充满了震撼,“我们明白了!『陆吾』……它並非是一个『生物』!它是一个……由整个地下生態园的能量系统,共同构成的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智能守护阵法』!”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当“腾蛇一號”的履带,碾压到那幅巨大阵法图边缘的瞬间,那幅原本还在平静流转的“陆吾”阵法图,猛然间,光芒大盛! 一道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屏障,瞬间,从阵法图的边缘升起,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將那株神树,以及周围的核心区域,彻底地笼罩了起来! 而“腾蛇一號”,则被这道突然出现的能量屏障,直接弹了出去! …… 第124章 陆吾的「考题」 柴达木盆地,“黑水之渊”上空。 那扇由“九星匯聚”之力开启的、通往地下神殿的“透明天窗”,在持续了约半个小时后,隨著天体位置的偏移,便如同关闭的虹膜,缓缓地,重新恢復了实体。 大地,再次变回了那片死寂的、龟裂的白色盐碱壳。 仿佛,昨夜那场神跡般的“天门洞开”,只是一场集体性的幻觉。 然而,在“归墟”前进营地的主控室內,那段由“腾蛇一號”传回的、关於“地下生態园”、“神树仙桃”以及那个强大无比的“陆吾守护阵法”的清晰录像,却在无可辩驳地告诉每一个人—— 宝藏,是真的。 但,横亘在他们与宝藏之间的那道能量屏障,同样,是真的。 …… 一场由老者亲自主持的紧急会议,立刻召开。 “各位,情况,我想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老者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在京城、武当山、金陵、以及柴达木盆地的每一个终端响起。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更加凝重的冷静。 “我们,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宝库』。但同时,我们也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守护者』。” 全息屏幕上,那幅由光芒构成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陆吾”阵法图,被放大到了中央。 “现在,我需要知道,我们……该如何,通过这位『守护者』的考验?”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首先发言的,是李教授。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理论物理学家在面对完美造物时的、近乎痴迷的讚嘆。 “首长,各位领导,我们『祝融』小组,连夜对『腾蛇一號』被弹开前,採集到的那不到三秒钟的能量屏障数据,进行了初步分析。” 他调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模型。 “结论……令人难以置信。”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撼,“这个『陆吾』阵法,它……它似乎是『活』的!” “它並非是一个被动式的、恆定输出的能量护盾。它的能量强度、频率乃至物理特性,都在以一种复杂的非线性方式,进行著毫秒级的自主调整!它就像一个……拥有『免疫系统』的生命体!” “当『腾蛇一號』靠近时,”他指著一条瞬间飆升的曲线,“它瞬间释放出的能量,精准地、不多不少,恰好能够將『腾蛇一號』弹开,而又不至於对其造成毁灭性的损伤。这说明,它拥有……『威胁等级判定』和『適应性反制』**的能力!”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堵『墙』。”李教授总结道,“而是一个……拥有『智慧』的……『守门人』。”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紧接著,王崇安教授,也从文献学的角度,给出了他的看法。 “李教授的判断,与古籍的记载,不谋而合。”他调出了《山海经》中,那段关於“陆吾”的原文。 “各位请看,『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我们之前,只解读了『司天之九部』,是为『开门』的钥匙。但我们,忽略了后半句——『司帝之囿时』!” “『司』,是掌管。『囿时』,是花园的时令。”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这说明,『陆吾』的职责,不仅仅是『看门』!它,还要负责『管理』整个生態园的『时令节气』!换句话说,它,就是这个地下生態园的……『中央处理器(cpu)』和『总控系统』!” “一个……拥有著自我调节和管理能力的、智能化的『守护阵法』!”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放弃了任何暴力破解的幻想。 试图用暴力去摧毁一个能够自我调节的、由整个地下世界的能量所支撑的“智能阵法”,那可能无异於……用拳头去攻击一片大海。 “既然无法『强攻』,那我们,就只能『智取』。” 在经过了长达数个小时的、激烈而又充满了焦虑的討论后,老者,为下一步的行动,定下了基-调。 一场由“伏羲”大模型领衔,匯集了所有专家智慧的、旨在“寻找陆吾阵法运行规律”的“密码破译战”,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们分析的对象,不再是模糊的古代神话,而是……“腾蛇一號”被弹开前,用它那高精度传感器记录下来的、那段充满了真实数据的、宝贵的能量场交互录像! 京城的超算中心內,“伏羲”大模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模式运转。 它不再进行“语义分析”,而是开始对那幅“陆吾”阵法图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节点,进行最彻底的**“几何拓扑学”和“信息熵”分析!它试图从那看似玄奥的图案中,找到其內在的……“数学规律”! …… 与此同时,在数千里之外的戈壁,“墨子”基地。 陆晚星和他那支刚刚经歷了“断尾求生”的“天工”项目组,也在进行著另一场同样艰难,却又充满了创造性的攻关。 巨大的实验室內,气氛压抑。那只被抢救回来的、只剩下六十个核心单元的“採样臂”,正静静地躺在修復台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功臣。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研发全新的机器人,而是……“升级”!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升级! “各位,『祝融』小组的最新数据分析报告,大家都已经看过了。”陆晚星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腾蛇一號”被能量屏障弹开的瞬间。 “报告明確指出,『陆吾』阵法的反制模式,並非是无差別的。它主要针对的,是『高能级的电磁信號』和『不稳定的机械结构』。换句话说,”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它,像一个高度敏感的『免疫系统』。任何被它判定为『非自然』、『具有威胁性』的『异物』,都会被它毫不留情地驱逐。” “所以,”他看著在场的每一位顶尖专家,“我们下一步的思路,不是要造一个更『硬』、更『强』的『坦克』,去撞开那扇门。那是愚蠢的。” “我们要造一艘更『安静』、更『和谐』的『潜艇』**,一艘能够完美地融入那片『海洋』,不被『免疫系统』所发现的『潜艇』,悄悄地,溜进去!” 一个全新的、代號为“天工二號”的升级方案,被他正式地,提了出来。 方案的核心,只有一个词——擬態! “擬態?”一位负责材料学的专家,皱起了眉头,“陆总,你的意思是……光学迷彩?还是声学隱身?这些技术,在那座阵法面前,恐怕……” “不,都不是。”陆晚星摇了摇头,“我说的擬態,不是物理层面的偽装。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能量场层面的偽装!” 他调出了另一份资料,这份资料,並非来自京城,而是来自……金陵的“联合研究站”。 那是林兰教授的团队,在“药王谷”內,对那些充满了“灵性”的奇花异草,进行深度研究后,得出的一份《关於特殊植物与环境能量场交互模式的初步报告》。 “各位请看,”陆晚星指著报告中,一株“太白紫草”的生物电场成像图,“林教授的团队发现,这些『灵植』,之所以能在那片高浓度的能量场中茁壮成长,是因为它们……进化出了一种极其独特的『呼吸』方式。” “它们並非是在被动地『抵抗』能量场的衝击,而是在主动地,將自身的生物电-场,调整到与环境能量场完全相同的『谐波频率』之上!它们,在与环境,进行著『同频共振』!” “它们,將自己,偽装成了那片『海洋』的一部分!所以,『免疫系统』,不会攻击它们!”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机器人专家,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你的意思是……”副总工程师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我们要让一台冰冷的机器……去模仿一株植物的……『呼吸』?!” “没错!”陆晚星的眼中,燃烧著天才般的狂热,“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路!” 一场充满了顛覆性思维的“头脑风暴”,就此展开。 陆晚-星负责提出最大胆的构想。 而团队里的其他专家,则负责用他们最严谨的科学知识,去將这些构想,一步步地,变为现实。 负责生物电信號的专家,开始尝试將林兰团队提供的“灵植呼吸模型”,转化为可以被机器人理解的“电信號指令”。 负责材料学的专家,则开始研发一种全新的、能够在机器人外壳,形成一层微弱的、可调控的“仿生离子薄膜”的新材料。 而陆晚星自己,则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幅充满了玄奥智慧的“丹炉星路图”。 他知道,仅仅是“偽装”成植物,还不够。他们还需要一个,能够在极端环境下,维持自身稳定的“內核”。 他要將“周天”系统,与这套全新的“擬態”系统,进行一次……完美的“融合”! 他们试图,將一台冰冷的机器,从里到外,都彻底地,偽装成一株山谷內平平无奇的“灵植”! …… 而在金陵的“太初”实验室內。 “神机”与“奠基”两大计划,也在以一种全新的、更具针对性的方式,加速推进著。 孤狼和织女的训练,不再是单纯地追求体內“能量”总量的提升。 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在经过了反覆的论证后,为他们设计了一套全新的、也更加凶险的课程——“神识”的精细化操控与感知。 在“太初”实验室的一个子实验室內,研究人员用“玄蜂”系列机器人的残骸,搭建了一个能够模擬出极其微弱的“丹炉引力场”的干扰区域。 孤狼和织女的任务,就是在“引气入体”的状態下,將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探针”,伸入那个干扰区域,去尝试“感知”和“分辨”其中不同能量场的细微差异。 这个过程,极其的危险。好几次,他们的“精神探针”,都因为触碰到了不稳定的能量节点,而遭到反噬,导致他们头痛欲裂,精神萎靡。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经过了半个月的艰苦训练,他们,已经可以初步地,用自己的“神识”,去“看”到那个原本只有仪器才能呈现的……能量世界。 …… 而周逸,则成为了此刻,最重要的“希望”,也……是最大的“难题”。 他那本《甲申遗响》,那股能够与“守护”属性的阵法,產生共鸣的“愿力”,被“启明”专案组,一度视为了一把……可能绕过一切技术壁垒的……“万能钥匙”。 一个由林兰教授亲自掛帅,匯集了心理学家、社会学家、乃至宗教学家的全新课题组,被紧急成立。他们的任务,就是研究“愿力”的本质,並尝试……能否將这种力量,进行*“量化”和“引导”。 然而,很快,他们便遇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瓶颈。 “首长,各位领导,”在一次內部匯报中,林兰教授的脸上,写满了无奈,“我们……失败了。” 她展示了一系列令人沮丧的实验数据。 “我们发现,『愿力』的產生,似乎与周逸同志的『主观精神状態』,存在著强绑定关係。只有当他处於那种『无私』、『虔诚』的忘我状態时,才会被激活。”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心理暗示、虚擬实境情景模擬、甚至药物辅助——试图去『复製』和『引导』这种状態。但结果,都失败了。任何带有『功利性』和『目的性』的引导,都会让那种纯粹的『愿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她补充了一个更关键的发现,“我们让周逸,尝试对『陆吾』阵法的能量场,进行『愿力』共鸣测试。结果显示,他的『愿力』,虽然能对阵法產生一定的『安抚』作用,但並不足以像上次一样『直接打开通道』。” 清微道长对此的解释是:“『药王谷』的『迷踪阵』,其核心是『守护』,与周逸小友的『守护愿力』同源,故能感应。而此地的『陆吾』阵法,其核心是**『管理』与『审判』**,权柄不同,非单纯的『善念』可以撼动。”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愿力”这把“钥匙”,虽然强大,却並非是“万能”的。 …… 时间,在三条战线並行不悖的、紧张的攻关中,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天,京城总部,再次召开了一场决定性的会议。 “报告首长!”李教授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祝融』小组,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將一幅全新的、由“伏羲”大模型演算出的图像,投影到了屏幕之上。 “在经过了数万亿次的计算和模型比对后,『伏羲』,终於从『陆吾』阵法图那看似混乱的能量流转中,找到了一个……规律!” 屏幕上,只见那幅巨大的“陆吾”阵法图,其內部的能量流,虽然时刻都在变化,但每隔十二个时辰,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只有不到三秒钟的……“能量潮汐低谷期”! “在这个『低谷期』,整个阵法的防御强度,会下降到其峰值的……千分之一!” “而下一次『低谷期』出现的时间,”李教授指著屏幕上那个精確到毫秒的时间点,“就在……今晚的子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晚星的声音,也从戈壁传来。 “报告首长!『天工二號』的『生物电场偽装系统』,已完成最终调试!模擬测试显示,在『低功率』运行模式下,它可以將机器人自身的电磁信號特徵,降低到无限接近於背景噪音的水平!” “报告首长,虽然周逸同志的『愿力』无法直接『开门』,但我们的研究发现,他散发出的那种安抚波动,可以降低『陆吾』阵法对『异物』的敏感度。根据模型推演,如果由他,在『天时』到来之时,於阵法外围进行『祈祷』,可以为『天工二號』的潜入,创造一个……宝贵的安全窗口期!” 天时、地利,以及……一个充满不確定性,却又至关重要的人和!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都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老者的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 他知道,第二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破阵”尝试,时机,已经成熟。 “我命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破阵行动,今晚子时,正式开始!” “目標——『崑崙仙桃』!” 第125章 代价与希望 夜,深沉如铁。 柴达木盆地的夜空,没有了城市灯光的污染,显得格外的纯净与深邃。星辰,如同被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闪烁著冰冷而又永恆的光芒。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盐碱地之上,却没有任何人,有心情去欣赏这壮丽的星河。 “归墟”前进营地,主控室內,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巨大的倒计时牌,正显示著鲜红的数字:00:10:00。 “报告!『羲和』號卫星已確认,『九星』正按照预定轨道,进入最后的『合朔』窗口期!” “报告!『天工二號』已抵达预定出发位置,『生物电场偽装系统』已激活,目前状態……模擬度97.8%,一切正常!” “报告!『先行者』小组已就位!周逸同志……心率75,情绪稳定!” 一条条的匯报,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在这座庞大的战爭机器中,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老者、李教授、王崇安教授……所有“启明”专案组的核心成员,都通过全息投影,將目光,聚焦到了这片不为人知的无人区。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將决定“寻龙”计划,乃至整个“內景计划”的未来走向。 …… 现场,那片被“透明化”的大地之上。 周逸盘膝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被层层防护包裹的平台上。他怀中,那本《甲申遗响》,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温热。 在他的前方,是那个如同星盘般缓缓旋转的、充满了青铜与白玉光泽的地下神殿。 而在他的身后,孤狼,正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手持战术匕首,闭目而立。他的任务,是在周逸进行“祈祷”时,为其护法,抵御任何可能出现的、来自外界的物理或能量干扰。 “周逸同志,”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来,“倒计时五分钟。现在,请你开始……调整你的心境。” 周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不再去想什么“成功”或“失败”,也不再去想那株充满了诱惑的“神树”。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纯粹的念头。 那是一个,跨越了数百年时光的、充满了牺牲与守护的画面—— 崇禎皇帝,在景山之上,以身化龙,镇压九幽的悲壮。 武当三十六天罡,为护国难,毅然下山,血洒疆场的决绝。 镇魔卫指挥使陆乘风,以神魂为祭,將魔魂封印於“龙雀”之中的惨烈。 …… 一股强烈的、发自肺腑的敬意与感动,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怀中那本《甲申遗响》,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其上的温热感,开始变得越来越强!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周逸身体周围“愿力场”强度的曲线,开始缓缓地,向上攀升! “『稳定锚』已激活!”林兰教授沉声报告道,“『陆吾』阵法外围能量场……出现微弱的『安抚』跡象!其警戒閾值……下降了约5%!” 虽然,仅仅只有5%。 但,这,或许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 “倒计时……十,九,八……” 当倒计时,最终归零的瞬间! “就是现在!”李教授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祝融』小组確认,『能量潮汐低谷期』……已降临!”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戈壁的陆晚星,也下达了指令! “『天工二號』!出发!” 只见,在那片透明的大地边缘,一台……外形极其奇特的机器人,悄无声息地,动了。 它,就是“天工二號”。 它的主体,不再是之前那充满了攻击性的“机械蜘蛛”,而是一个……如同巨大蒲公英种子般的、由无数根纤细的、闪烁著淡绿色光芒的仿生纤维,构成的半球形结构。 它没有履带,也没有机械足。它是依靠內部极其微弱的离子风,悄无-声息地,贴著“透明”的地面,缓缓地,向著那个巨大的“陆吾”阵法图,滑行而去。 它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层由新材料构成的“仿生离子薄膜”,正在完美地,模擬著“太白紫草”的生物电场信號。 它,就像一株……被风吹入神殿的、平平无奇的“植物”。 “已进入阵法外围!” “『陆吾』阵法……无反应!” “已进入阵法核心区域!” “『陆吾』阵法……依旧无反应!” 主控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成功了! “生物电场偽装系统”,成功地,骗过了那个拥有“智慧”的守护者! “天工二號”,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那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屏障之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它……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道能量屏障之中,消失不见! …… “它进去了!它进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主控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然而,陆晚星却並没有丝毫的放鬆。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切换『天工二號』主视角!所有单位,进入静默模式!关闭一切不必要的主动探测!” 屏幕上,画面一闪。 一幅……令所有人都感到为之惊嘆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景象,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了那株孕育了“仙桃”的……“神树”! “天工二號”的视角,是一种奇特的、贴近地面的广角视野。他们能看到,脚下那片五彩的土壤,鬆软而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仿佛每一粒尘土,都蕴含著生命。一条条由不知名液体匯聚而成的小溪,在土壤间潺潺流淌,溪水中,甚至能看到一些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如同水藻般的奇异生物。 而在视野的正前方,那株神树,如同世界的中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高达数十米,通体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树干之上,仿佛有液態的光芒在缓缓流淌。它的枝叶,並非是绿色,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翡翠般的质感,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都仿佛有星河流转。 而在那繁茂的枝叶之间,数十颗……如同小太阳般散发著柔和而又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金色“仙桃”,正静静地悬掛著。 “太……太美了……”林兰教授喃喃自语,彻底地,被眼前这超越了人类想像极限的造物所折服。 “开始潜入。”陆晚星的声音,將眾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屏幕上,“天工二-號”那蒲公英般的身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贴著地面,向著神树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行。 它的“生物电场偽装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在主控室的能量场监测图上,代表著“天工二-號”的那个光点,已经完美地融入了周围那片代表著“背景能量”的淡蓝色光晕之中,几乎无法分辨。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地面上那幅巨大的“陆吾”阵法图,虽然依旧在缓缓地流转,但对於这个偽装成“植物”的“闯入者”,却似乎……毫无察觉。 然而,就在“天工二-號”抵达距离神树仅有十米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警报!”负责数据分析的钱博士,第一个发出了警告,“阵法的能量流……出现异常扰动!它……它好像在『扫描』我们!” 只见,地面上那幅“陆吾”阵法图,其流转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丝!一股无形的、並非是能量,而更像是一种……“信息素”般的波动,从阵法图的中心,一扫而过! “不好!”陆晚星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应该是『身份识別』!它在核对『白名单』!” 他知道,他们的“偽装”,只能模擬出“生命”的气息,却无法模擬出属於这个生態园內部成员的独一无二的“身份id”!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株看似平静的“神树”,仿佛收到了警报,猛然间,有了反应! 只见,它那如同白玉般的树干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与地面上那幅“陆吾”阵-法图,一模一样的由光芒构成的……金色符文! 一股比之前在外部感受到的,要强大的多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神念”,瞬间,锁定了“天工二-號”! 这並非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更高级別的,“信息层面”的攻击! “天工二號”的內部,此刻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它那蒲公英般的外壳,瞬间解体,露出了內部那个蜷缩著的,由最核心的六十个“甲虫”单元构成的……“採样臂”。 它不再偽装,而是將所有的能源,都灌注到了动力系统之中! “陆晚星!只有一次机会!”林兰教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充满了紧张。 “明白!” 只见,那只“採样臂”,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著离它最近的一颗悬掛在最低处树枝上的“崑崙仙桃”,激射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株“神树”之上,所有的金色符文,光芒大盛! 一道由金色光芒构成的人面虎身九尾的“陆吾”虚影,在树干之上,一闪而过! 一股恐怖到足以禁錮周围一切的近乎“法则”之力,轰然降临! “天工二號”的“採样臂”,在半空中,猛地一滯,仿佛被冻结在了时间的琥珀之中!其表面的金属外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细密的裂痕! 就在它即將被彻底摧毁的千钧一髮之际! 地面上,一直处於“祈祷”状態的周逸,他怀中的《甲申遗响》,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温暖的金色光芒! 那股充满了“守护”与“敬意”的“愿力”,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瞬间,降临在了那只即將崩溃的“採样臂”之上! “咔嚓!” 那股禁錮著“採样臂”的“法则”之力,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不到零点几秒的……“鬆动”! “就是现在!” “『天工,开物!” 那只被禁錮的“採样臂”,猛地,再次“解体”! 但,並非是崩溃!而是一次……精心设计好的、充满了牺牲精神的……“三段式分离”! 第一段分离! 构成“採样臂”外部防御和动力系统的四十个“甲虫”单元,瞬间过载、自爆!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向衝击力,如同多级火箭的第一级脱落,狠狠地,將核心部分,向前推进了致命的数厘米! 第二段分离! 剩下的二十个核心单元,再次分离!其中,负责抓取和固定的十五个“甲虫”单元,化作一只坚固的“机械爪”,用尽最后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那颗金色的“仙桃”的果蒂! 然后,它们內部的切割模块,瞬间启动! “滋——!” 果蒂,应声而断! 第三段分离! 就在果实脱离神树的瞬间,那十五个“甲虫”单元,立刻將所有的能源,都用来反转磁场,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斥力,將最后剩下也是最核心的,仅有五个“甲虫”单元构成的一个如同“保险箱”般的“样本回收舱”,猛地,向著后方,弹射而出! 而它们自己,连同那颗被它们抓住的“仙桃”,则因为失去了反作用力,被那紧隨而至的狂暴的法则之力,彻底地,碾为了最原始的尘埃! …… 主控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彻底消失的信號,以及……在付出了几乎整个“天工二號”的惨重代价后,如同流星般,从能量屏障中倒飞而出,最终“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的那个只比拳头稍大的……银白色“样本回收舱”。 他们,又一次,几乎全军覆没。 但,他们,又一次,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他们,虽然再次损失了一台顶尖的机器人,虽然……只拿到了一颗果实。 但他们,终究,还是从那座“神之花园”中,带回了第一份……完整的属於“崑崙仙桃”的……真实样本! 老者看著屏幕上,那个静静地躺在地上,散发著微光的“保险箱”,许久,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悲伤,只有一种……如同在歷史长河中,落下一枚关键棋子后的深沉的疲惫。 “通知所有同志……”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现在起,竭尽我们所有的智慧,所有的资源……” “给我……解析它!” 第126章 仙桃的「心跳」 京城西郊,“启明”专案组总部,地下最深层。 一间代號为“盘古”的、p5级別的最高生物安全实验室內,气氛,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自己的心跳声。 这里,是整个华夏,乃至整个星球上,防护级別最高的地方。厚达数米的铅合金墙壁,足以抵御战术核武器的直接攻击;十七层独立的空气过滤与循环系统,確保了內外的绝对隔绝。 而此刻,在这座科学的“神殿”的正中央,那个从柴达木盆地“黑水之渊”中,用一台顶尖机器人的“生命”换回来的银白色“样本回收舱”,正静静地,安放在无菌操作台之上。 隔著一层厚厚的、能够屏蔽一切已知辐射的防爆玻璃,林兰教授、李教授,以及数位来自国內生命科学、高能物理、材料学等领域的顶级院士,正屏息凝神地,注视著操作台。 他们的身后,老者,也罕见地,亲自来到了现场。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將见证的,可能是一个……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走向的……歷史性时刻。 “开始吧。”老者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沉稳地响起。 隨著他的指令,无菌操作台內部,一只由精密合金打造的、如同外科手术医生般灵活的机械臂,缓缓地,启动了。 它小心翼翼地,用雷射,切开了“样本回收舱”那早已变形的外壳。 当外壳被剥离,那颗……传说中的“崑崙仙桃”,终於,第一次,以最真实的面貌,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种……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造物。 它约有拳头大小,形態,確实与一颗饱满的桃子极其相似。但它的“果皮”,却並非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金色琉璃般的晶体结构! 透过那层薄薄的晶体外壳,甚至能隱约看到,其內部,仿佛有无数条比髮丝还要纤细的、如同星云般的金色能量丝线,正在缓缓地、有规律地……搏动! 它,像一颗……活著的、正在呼吸的……能量心臟!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磅礴生机的气息,即便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依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舒適与渴望。 “太……太不可思议了……”一位研究了一辈子材料学的白髮院士,看著那颗“仙桃”,喃喃自语,“这种晶体结构……它……它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物质构成规律!它……它仿佛是……介於『能量』与『物质』之间的……一种『临界態』!” “林教授,李教授,”老者转向身旁的两位核心专家,“开始……『解剖』吧。” …… 一场针对这“神之果实”的科学解剖,正式开始。 第一步,是“无损探测”。 数道不同波长的射线,从操作台的四面八方射出,穿透了“仙桃”的晶体外壳,开始对其內部的结构,进行最精细的扫描。 很快,一幅……令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內部三维结构图,被构建了出来。 只见,在那颗“仙桃”的內部,並非是果肉和果核。 而是一个……由无数条金色能量丝线,交织、盘踞、共同构成的一个……看上去极其复杂的“能量漩涡”! 而在那“漩涡”的最中央,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密度和能量级別都高到仪器几乎无法测量的,如同其內部能量“黑洞中心”般的……“奇点”,正静静地悬浮著! “我明白了……”李教授看著那幅图,声音因为巨大的震撼而变得沙哑,“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果实』!” “它是一个……『天然的能量约束与转化装置』!一个……微型自洽的……『戴森球』!” “那些金色的能量丝线,是它的『能量传导网络』!而中央那个『奇点』,就是它从那个『空间薄弱点』,或者说,『归墟』之中,汲取『高维能量』的……『接口』!”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 第二步,是“微量取样”。 这是一个比之前回收“龙雀”还要艰难百倍的决定。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对这颗完美无瑕的“神之果实”进行物理取样,就可能破坏其內部精密的能量平衡,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为了进一步地验证其特性却又不得不为之。 在经过了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由“祝融”和“天工”两个项目组联合进行的数万亿次级別的模擬推演后,林兰教授,才终於制定出了一套风险最低的取样方案。 “……根据模型,『仙桃』的晶体外壳,在『果蒂』的位置,存在一个能量循环最微弱的『节点』。”林兰指著屏幕上一个被放大了亿万倍的结构图,声音凝重地说道,“我们將从这个点,进行微观层面的『压力穿刺』。” 无菌操作台內部,那只精巧的机械臂,再次启动。这一次,它换上了一根由人造金刚石打磨而成的、尖端只有一个微米直径的“微观探针”。 在数十台高倍显微镜和传感器的引导下,探针缓缓地,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著“仙桃”的果蒂位置,靠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触!” “开始加压……0.1牛顿……0.2牛顿……” 就在压力达到一个临界点的瞬间,“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高保真拾音器中传来。 那层坚固无比的晶体外壳,被成功地,刺出了一个肉眼完全看不见的微小孔洞! 一股……精纯到难以想像的、金色的**“液態能量”**,如同被高压禁錮了亿万年的熔岩,瞬间,从那小小的破口处,喷薄而出! 那並非是液体,也並非是气体。 那是一种……如同活物般、散发著璀璨金光的……“能量浆液”! 仅仅是这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细线,便让实验室內的“有序能量场”探测仪,瞬间爆表! 早已待命的回收装置,立刻启动!实验室內,数个电磁装置瞬间启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能量牢笼,將那滴“能量浆液”逸散出的能量,牢牢地束缚在了操作台的范围之內。 “取样成功!立刻封堵破口!” 另一只机械臂,用一种特殊的生物凝胶,迅速地,封堵住了那个微小的孔洞。那颗“仙桃”,在释放了一丝能量后,其內部的“搏动”,似乎变得稍微黯淡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恢復了稳定。 …… 一场围绕著这被成功捕获的不到一微升的“神之液”,展开的疯狂实验,立刻开始了。 然而,实验的结果,却让所有科学家,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失望之中。 他们首先尝试的,是將这滴“能量浆液”,稀释了几十万倍后,注入到不同的生物样本之中。 结果,是毁灭性的。 那株被寄予了厚望的、濒临枯萎的绿萝,在被注入了稀释液后,並没有像眾人想像中那样,重新变得翠绿欲滴。 它的叶片,在瞬间,变得无比的翠绿,甚至散发出了淡淡的萤光!但仅仅在几秒钟之后,便如同被注入了最强的催化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开花、结果、然后……迅速地枯萎、碳化,最终化为了一捧黑色的灰烬! 它,在短短一分钟內,走完了一生的旅程! 那只因为衰老而患上了白內障的实验白鼠,在被注射了稀释液后,它的双眼,確实在瞬间,重新变得清澈明亮!但紧接著,它的身体,便开始剧烈地抽搐,各项生命体徵,如同过山车般疯狂地起伏,最终,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便因为全身细胞的“过度活跃”和“能量过载”,而彻底地……死亡! 而最让林兰教授感到不寒而慄的,是他们对“癌细胞”的实验。 当他们將一滴稀释液,滴入一个正在疯狂分裂的癌细胞培养皿中时,那些癌细胞,並没有像他们期望的那样,启动“凋亡程序”。 它们,在接触到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后,如同饿了亿万年的饕餮,瞬间,开始了……更加疯狂的、无止境的吞噬与分裂! 其分裂速度,比之前,快了上百倍! “天啊……”主控室里,那位国內最顶尖的肿瘤专家,看著屏幕上那如同怪物般疯狂增殖的癌细胞,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这不是『解药』!这……这是『催化剂』!是『加速器』!它……它不分好坏!它会无差別地,將一切生命活动,都推向极致的『燃烧』!” ……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们费尽了千辛万苦,甚至牺牲了一台顶尖的机器人,才终於拿到了这份“神之液”。 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剂无法被直接利用的……“剧毒”! 会议室內,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什么……会这样?”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丹方中,不是说利用它可以『脱胎换骨』吗?为什么……它会如此的暴烈?”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绝望之时,一直紧紧地盯著微观层面数据分析的李教授,突然,抬起了头。 “不,我们……原来可能都错了。”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它的『用法』!” 他將“能量浆液”的內部微观结构图,投影到了主屏幕上。 “各位请看,”他指著图中,那些如同“dna双螺旋”般、不断自发组合排列的“能量符文”,“林教授之前的判断是对的,它,携带了海量的『信息』。但是,这种『信息』,太过原始,也太过……『混乱』了!” “它就像……一个包含了整个宇宙所有生命信息的『基因原始汤』!里面,既有『生长』的代码,也有『毁灭』的代码;既有『秩序』的指令,也有『混乱』的指令!它,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生命本源』!” “我们的身体,就像一台配置有限的『电脑』。直接將这锅『原始汤』灌进去,只会导致我们的系统,因为无法处理这庞杂而又矛盾的信息,而瞬间『过载』、『崩溃』!” “所以,”他看向同样恍然大悟的王崇安教授,“孙思邈,他……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王崇安教授立刻调出了那片“筑基丹方”的玉简图像。 “没错!”王崇安教授激动地指著丹方,“我们之前,只看到了丹方上的『药材』,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步——『炼製』!” “『需取地火为引,以无根水调和,入八卦丹炉,以文武火交替炼製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这个『炼製』的过程,其本质,根本就不是我们理解中简单的『熬药』!”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它,是一个『信息筛选』和『代码编译』的过程!” 一位来自国家中医药研究院的白髮苍苍的老国医,在听到这里时,也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君臣佐使!是『君臣佐使』的道理!”他激动地站起身,指著丹方上的辅药,“王老,李教授!你们看!『太白紫草』、『地乳灵液』、『百年茯神』……这些『辅药』,在中医的理论里,它们的作用,就是『辅佐君药,降低其毒性,引导其药力归於正经』!” “如果,我们將『崑崙仙桃』这味霸道无比的药,视为『君』!” “那么,『太白紫草』、『地乳灵液』这些『辅药』,它们的作用,就是『臣』与『佐』!它们,就是作为『过滤器』和『稳定剂』,从中和掉『仙桃』原始能量中那些『暴烈』和『有害』的『信息』(药性)!” “而『丹炉』和『地火』,”李教授完美地接上了他的话,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则是『使』!是那个最终的『编译器』!它们的作用,是將那些经过『臣』与『佐』筛选、中和之后,对我们人体有益的『正面信息』,进行最终的『编译』和『封装』**,使其变成我们的身体能够安全吸收和理解的温和的『程序』!” “最终,炼製出的那枚『筑基丹』,”林兰教授看著这个由物理学、歷史学、中医药学共同构建出的完美逻辑闭环,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声音中充满了震撼,“才是那份……经过了『杀毒(祛邪)』、『提纯(扶正)、『封装(归元)』之后的……『安全的应用程式』!” 这个石破天惊的充满了现代信息科学与古代中医药哲学互文之美的结论,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让所有人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们,终於明白了“炼丹”的真正意义! 也终於明白了,那座看起来危险无比的“丹炉”,对於整个“修真文明”而言,是何等重要的……“核心基础设施”! 第127章 新时代的「基石」 京城西郊,“启明”专案组总部,核心决策室。 那场由“筑基丹方”引发的、充满了顛覆性结论的“头脑风暴”,余波未散。 “……最终,炼製出的那枚『筑基丹』,才是那份……经过了『杀毒(祛邪)』、『提纯(扶正)、『封装(归元)』之后的……『安全的应用程式』!” 林兰教授的这句总结,如同黄钟大吕,依旧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迴荡。 会议室內,陷入了长久的、充满了巨大信息量的沉默。所有人都被这个將现代信息科学与古代中医药哲学完美融合的结论,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们,终於明白了“炼丹”的真正意义! 也终於明白了,那座看起来危险无比的“丹炉”,对於整个“修真文明”而言,是何等重要的……“核心基础设施”! 老者静静地听完了这一切。 他看著屏幕上,那滴依旧在磁场阱中,散发著璀璨而又危险光芒的金色“神之液”,许久,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坚定的光芒。 “同志们,”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打破了沉默,“我们,找到了『石油』,也找到了『內燃机的设计图纸』。现在,我们面临著两个核心任务——『炼油』和『造车』。” 他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全息地图前,开始下达一系列清晰而又充满了前瞻性的指令。 “我宣布,『內景计划』,正式进入第三阶段——『奠基』!” “第一,『解析』!我同意林兰同志和李教授的判断。这滴『神之液』,是我们的『根』。立刻,以林兰教授的生命科学团队和李教授的物理学团队为核心,成立**『源点』项目组**!我给你们最高的权限,调动全国的资源!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彻底搞清楚它的本质!它的信息,它的结构,它的一切!” “第二,『筑炉』!”他的目光,转向了屏幕上,远在戈壁的陆晚星,“『祝融』与『天工』两大项目,立刻合併!由陆晚星同志担任总设计师!你们的任务,不再只是去『破解』古代的丹炉,而是要『创造』!我要你们,结合我们已经掌握的『星盘符文』理论和现代的材料学、能量学,为我们,设计並製造出第一座……能够安全地、可控地、对『神之液』进行『信息筛选』和『能量编译』的……” “新时代的『丹炉』!” “第三,”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金陵和武当山的方向,“『育种』与『育人』,同样不能停!” “『奠基』计划,不仅不能暂停,还要加大投入!周逸同志的成功,证明了科技辅助修炼的道路是可行的!我们要让更多的『普通人』,先拥有能够承受『丹药』的『体魄』!” “同时,命令武当山的『神机』计划,立刻调整方向!孤狼和织女同志,暂时停止对自身极限的探索。他们的下一个任务,是配合『源点』项目组,作为最高级的『生物传感器』,去亲身体悟和分辨,那滴『神之液』中,哪些『信息』是有益的,哪些,是『有害』的!” “我们要让我们的『先行者』,为我们未来的『炼丹』事业,提供最宝贵的……『临床指导』!” 解析、筑炉、育种、育人!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条全新的、並行不悖的、充满了希望与挑战的道路,在这一刻,被清晰地,铺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场由国家主导的、旨在將“神话”彻底转化为“工业化生產力”的、更加波澜壮阔的伟大工程,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指令,如同奔流的洪水,从京城的“心臟”,瞬间涌向了国家的四面八方。 整个华夏最顶尖的科研力量,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再次动员、整合、重组。 …… 京城西郊,“启明”专案组总部,那座代號为“盘古”的、深埋於地底数百米的p5级別最高生物安全实验室內。 “源点”项目组,在老者下达指令后的十二个小时內,便已正式掛牌成立。 林兰教授和李教授,这两位分別代表著华夏“生命”与“物质”两大科学领域最高水平的巨擘,第一次,为了同一个目標,站在了同一个实验平台前。他们的身后,是各自领域中最精英的,从全国各地紧急抽调而来的数十位顶尖科学家。 他们的研究对象,只有一个——那滴被约束在特製磁场阱中,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著的,璀璨而又危险的金色“神之液”。 “常规物理性质分析,开始。”李教授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冷静地响起。 一台连接著磁场阱的“量子隧穿显微镜”,开始对那滴“神之液”进行最基础的扫描。 然而,屏幕上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在场的所有物理学家,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报告李教授……它的『质量』,在不断地、极其微弱地变化!就像……就像它在和我们这个空间,进行著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交换』!” “它的『温度』……无法定义!它既不吸收外界的热量,也不向外辐射热量!它……它仿佛是一个独立於热力学第二定律之外的『孤立系统』!” “它的『光谱』……是空的!它不反射任何光,我们现在看到的『金色』,並非是反射光,而是……它自身在『发光』!” 一个个顛覆了基础物理学常识的结论,被不断地报出,让整个主控室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看来,常规的方法,对它无效。”李教授看著那份充满了“无法定义”和“悖论”的报告,非但没有沮-丧,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热的火焰,“它,不属於我们这个『维度』的物质。那么,我们就用……最极致的能量,去敲开它的『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 数日后,位於华夏西南腹地的一座同样深埋於地下的“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实验基地。 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被稀释了数十亿倍的“神之液”样本,被小心翼翼地,送入了那条长达数十公里的、如同巨龙般盘踞在地底的环形轨道之中。 “各单位注意,能量注入开始!”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能量级別……已达到『上帝粒子』发现时的能级!” “对撞,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两束被加速到近乎光速的粒子流,在那一瞬间,狠狠地,撞击在了那粒微小的“神之液”样本之上! 足以撕裂时空的恐怖能量,在对撞点,轰然爆发! 然而,探测器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在场的所有高能物理学家,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碎片』產生。”一位负责数据分析的院士,看著屏幕上那片乾净得不可思议的碰撞结果图,声音乾涩地说道。 “它……它没有被『撞碎』。它只是……在承受了足以创造出新粒子的恐怖能量后,变得……更『亮』了一些,然后……就恢復了原状。” “它……它把所有的能量,都……『吃』了。” 这个结论,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物理学家的心头。 他们,动用了人类目前最强大的力量,却连这滴“神之液”的“皮毛”,都没能伤到分毫。 …… 物理的道路,似乎暂时走不通了。 所有的希望,都聚焦到了林兰教授的生命科学团队身上。 “既然无法从外部『打碎』它,那我们就尝试,从內部『理解』它。” “盘古”实验室內,林兰教授的团队,正在进行著另一项同样充满了想像力的实验。 他们用一台“量子冷冻电子显微镜”,將一粒同样微小的“神之液”样本,在瞬间,冷却到了接近绝对零度的超低温状態。 这一次,他们终於看到了! 在超低温下,那些原本还在不断变化的“能量符文”,终於,凝固了下来,呈现出一种……如同雪花般、充满了六方对称与分形几何之美的、极其稳定的**“晶体结构”**! “太美了……”林兰看著屏幕上那如同神明创造出的艺术品般的“符文晶体”,喃喃自语。 “立刻!將这个结构,输入『伏羲』大模型!与我们资料库中,所有的已知生物大分子、蛋白质晶体结构,进行比对!” 然而,“伏羲”的计算结果,依旧是——“未匹配到任何相似结构。” 它,是一种全新的、不属於地球生命体系的……“信息载体”。 …… 就在所有常规科学手段,都再次陷入瓶颈之时,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伦理爭议”的实验方案,被提了出来。 “既然机器无法『理解』它,”林兰教授在一次深夜的內部会议上,看著同样一筹莫展的李教授,缓缓地说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用『人』去理解呢?” “你的意思是……” “是的。”林兰点了点头,她的眼中,闪烁著一丝决绝,“让我们的『先行者』,去当那个『翻译官』!” …… 戈壁深处,那座代號为“墨子”的秘密科研基地,在一夜之间,迎来了它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扩军”。 数十架运-20大型运输机,如同归巢的巨鸟,从全国各地,呼啸而来。带来的,不仅仅是京城“祝融”项目组的全部核心专家和他们的超算设备,更有来自国內最顶尖的材料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核聚变能源研究所、以及人工智慧研究中心的……数百名顶尖大脑! “祝融”与“天工”两大项目,正式合併。 一个全新的、代號为“燧人”的超级工程,在此地,正式掛牌成立。 “燧人”,上古钻木取火之神。而他们要做的,正是为这个新时代,盗来第一缕……可以被凡人所掌控的“超凡之火”。 项目的总设计师,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那位年仅三十五岁,却已经用“天工一號”证明了自己无与伦比的创造力的“少年天才”——陆晚星的肩上。 …… “燧人”项目,第一次全体技术研討会。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內,座无虚席。在场的,有白髮苍苍的院士,有功勋卓著的国之工匠,也有像陆晚星这样,锐气逼人的青年科学家。 气氛,紧张而又充满了期待。 “各位前辈,各位同志,”陆晚星站在主讲台前,他那张总是带著一丝桀驁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狂热。 “我们的任务,我想,大家都已经清楚了。”他的身后,全息屏幕上,正悬浮著那座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大唐丹炉”的三维模型。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复製』它。因为,我们没有『地火灵脉』,也没有那种能够承载『法则』的『神之青铜』。” “我们要做的,是『翻译』它,『重构』它!” “我们要用我们这个时代的智慧,用我们手中的材料和技术,去实现它最核心的功能——对『神之液』进行安全的『信息筛选』和『能量编译』!”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他与核心团队,经过了数日不眠不休的头脑风暴后,得出的一个……堪称疯狂的设计蓝图。 “首先,是『炉心』!” 他將丹炉的模型,层层剥开,露出了其最核心的、那个被“祝融”小组標记为“地火接口”的能量源头。 “我们没有『地-火』,但我们,有比地火更猛烈、也更可控的『人造太阳』!”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由无数个超导磁体线圈构成的环形装置模型。 “我的构想是,以我们国家最新一代的『托卡马克』核聚变实验装置为蓝本,打造一个微型的,专门用於约束和激发『神之液』的……『超高能离子约束场』!” 这个构想,瞬间,让在场的所有核物理学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位来自核研究所的专家,立刻站了起来,皱著眉头反驳道:“陆总,你的想法太大胆了!托卡马克装置,是用来约束数亿度高温的等离子体的!它的能量级別太高,太不稳定!而『神之液』,根据『源点』项目组的报告,是一种极其精细的『信息能量复合体』!用这种『大炮』,去轰击一个『绣花针』,结果,只可能是……彻底摧毁它內部所有宝贵的『信息』!” “不,您只说对了一半。”陆晚星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信的光芒。 “我们並非是要用托卡马克去『点燃』它。而是要利用托卡马克那强大而又精准的**『磁场』**,去为『神之液』,创造一个……绝对纯净的、与外界隔绝的『真空』!” “然后,”他调出了另一幅图,“我们再在这个『真空』的內部,用更精细的、由数十根『雷射针』构成的阵列,去对那滴『神之液』,进行微米级的、可控的**『光压加热』和『能量激发』**!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文武火』!” “用『磁场』做『炉』,用『雷射』做『火』!” 这个充满了想像力的、將“宏观约束”与“微观操控”完美结合的方案,让那位老专家,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后,缓缓地,坐了下来,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思索。 紧接著,是“炉壁”。 “常规的材料,无法抵御『神之液』在被激发时,可能產生的『法则』层面的侵蚀。”陆晚星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材料。”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位来自材料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王院士。 “王院士,我们分析了那几片没有被丹炉炼化的『筑基丹方』玉简的材质。发现它是一种……极其致密的『硅基生物晶体』。我们怀疑,它之所以能抵抗『法则』,並非是因为它『坚硬』,而是因为它內部的晶体结构,能够与那种『法则』,產生某种『惰性共鸣』,从而『免疫』其伤害。” “我的构想是,”他看著王院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能否,以这种『硅基生物晶体』的结构为蓝本,结合我们最先进的『碳化硅陶瓷』技术,通过『原子层沉积』工艺,人工地,『列印』出一种……全新的『符文陶瓷复合材料』?” “將那些我们从丹炉上破译出的『星盘符文』,不再是刻在表面,而是……直接,作为一种**『三维电路』**,『列印』进材料的……原子结构之中!” …… 第128章 神之「语言」(一) 时间,在几条战线並行不悖的、紧张的攻关中,飞速地流逝著。 整个“內景计划”,如同一台被注入了无穷动力的庞大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著。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正在亲手,为这个国家,乃至这个文明,奠定著一个全新时代的基石。 然而,最核心的、也是最艰难的战场,依旧是在京城西郊,那座代號为“盘古”的最高生物安全实验室內。 “源点”项目组,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工作了近一个月。 但,进展,却几乎为零。 …… “盘古”实验室,主控室內。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李教授看著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份充满了“无法定义”、“无法解析”、“无法匹配”等字眼的最新一轮实验报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正负电子对撞机,失败了。它无法『撞碎』它。” “『量子冷冻电镜,也失败了。我们虽然看到了它在超低温下形成的『符文晶体』,但我们……看不懂。” “我们就像一群拿著最先进的显微镜,去观察一块外星晶片的原始人。”一位来自高能物理所的年轻博士,声音中充满了挫败感,“我们能看到它那精美绝伦的、超越了我们想像的內部结构,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它的『工作原理』。我们不知道,那每一个『符文』,到底代表著什么『指令』。” 所有的常规物理和化学手段,在这滴来自“神之花园”的“高维物质”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甚至有些绝望之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反覆观看“先行者”修炼数据的林兰教授,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李教授,各位同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或许……我们都走错了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我们,一直在试图用机器,去『理解』神。”她走到主屏幕前,调出了孤狼和织女在进行“引气入体”时的脑电波同步图谱。 “但我们忘了,我们手中,其实……拥有著比任何一台机器,都更加精密、也更加同源的……『解码器』。”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屏幕上,那两条充满了生命韵律的曲线之上。 “那就是……人!” “既然机器无法『理解』它,”她的眼中,闪烁著一丝决绝与大胆的光芒,“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用『人』去理解呢?!” …… 一个充满了风险,却又可能是唯一希望的实验方案,被紧急地制定出来,並以最高级別的权限,上报给了老者。 老者在经过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沉默和权衡后,最终,只回復了四个字—— “確保安全。” …… 金陵,“太初”实验室內。 孤狼和织女,再次,盘膝坐下。 但这一次,他们要做的,不再是“修炼”。 他们的面前,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空间,而是一个由特殊磁场约束著、悬浮在半空中的、只有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 那,就是被稀释了亿万倍之后,依旧散发著磅礴生机的……“神之液”样本。 “孤狼同志,织女同志,”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来,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吸收』它,也不是去『炼化』它。” “你们要做的,是……**『聆听』**它。” “將你们的『神识』,就是你们在训练中,已经初步掌握的那种精神力『探针』,小心翼翼地,去『接触』它,去『感应』它。” “然后,告诉我们……你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记住,一旦感到任何不適,立刻切断连接!重复,立刻切断连接!”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巨大风险的“心灵感应”实验。 他们,要用人类最脆弱,也最神秘的“意识”,去直接触碰那来自“神”的……语言。 …… 孤狼首先开始了。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按照“神机”计划中,那套专门为他设计的“神识”操控法门,开始將自己的精神力,高度凝聚。 在他的“內视”之中,他的意识,化作了一柄冰冷的、闪烁著淡蓝色辉光的……精神利刃。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这柄“利刃”,缓缓地,向著前方那个悬浮在黑暗中的、如同太阳般的金色光点,刺了过去。 没有声音,没有碰撞。 就在他的“精神利刃”,触碰到那金色光点外围那层无形的能量场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庞大到足以衝垮宇宙的、充满了混乱与秩序,诞生与毁灭的……信息洪流,瞬间,沿著他的“神识”,狠狠地,倒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一瞬间,孤狼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一个“人”。 他,变成了一颗正在诞生的恆星,感受著內部那足以点燃时空的核聚变! 他,变成了一株正在破土而出的嫩芽,感受著那种衝破一切束缚的、原始的生命喜悦! 他,变成了一个正在衰变的放射性元素,感受著那种走向混乱与寂灭的、永恆的孤寂! 他,变成了一段正在自我复製的dna双螺旋,感受著那种传承亿万年的、冰冷的生命法则!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 宇宙诞生以来,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法则”,都如同亿万吨的海水,在这一瞬间,狠狠地,挤入了他那属於“凡人”的、渺小的精神世界! “噗!” 现实世界中,孤狼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快!切断能量源!医疗小组准备!”主控室里,林兰教授的惊呼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 孤狼的“失败”,给整个“源点”项目组,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在经过了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紧急救治和观察,確认孤狼只是“精神力透支”,没有造成永久性损伤后,一场充满了挫败感的復盘会议,立刻召开。 “失败的原因,很明確。”李教授指著屏幕上,孤狼接触“神之液”瞬间,那如同核爆般炸开的脑电波数据图,声音凝重地说道,“孤狼的『神识』,如同一个『单核处理器』,虽然性能强大,但面对『神之-液』那种『多线程、亿万级』的信息洪流,结果,只能是瞬间『过载』、『烧毁』。” “他的『精神利刃』,太过『刚猛』,也太过『主动』。”清微道长也补充道,“他试图去『刺探』,去『解析』,而那股力量的本质,是无法被『解析』的,只能被『承载』。以卵击石,焉有不败之理?” “那……难道这条路,也走不通了吗?”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声音中带著一丝绝望。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织女,突然,开口了。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孤狼的『天赋』,在於『极致的专注』,是『点』的突破。”她看著眾人,眼神清澈而又坚定,“而我的『天赋』,在於『广域的协调』,是『面』的承载。我的『神识』,或许……不如他那般锋锐,但可能……更具『韧性』和『兼容性』。” “不行!太危险了!”林兰教授第一个反对,“我们刚刚才差点失去一位最宝贵的『先行者』!” “我同意。”李教授也摇头道,“在没有找到更安全的『过滤』或『缓衝』方法之前,我不建议再进行任何直接的精神接触。” 一场关於“风险”与“机遇”的激烈爭论,就此展开。 最终,是织女自己,说服了所有人。 “各位老师,各位领导,”她站起身,对著屏幕,平静地说道,“我们是『先行者』。『先行』的意义,就是去走那条没有人走过的、充满了荆棘的道路。如果因为害怕危险就停滯不前,那『先行者』,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而且,”她的眼中,闪烁著科学家的光芒,“我们已经有了孤狼同志这次宝贵的『失败数据』。我们可以以此为基础,建立一个『安全閾值』。一旦我的脑电波过载程度,达到孤狼同志的70%,实验就立刻中止。我相信,风险……是可控的。” …… 织女的尝试,在半个小时后,才被批准开始。 有了孤狼的前车之-鉴,这一次,所有人都变得更加的谨慎。 “织女同志,记住,不要试图去『理解』它,更不要试图去『对抗』它。”清微道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充满了凝重,“你只需要,像一面镜子,静静地,『映照』它。能『看』到多少,便是多少,切莫强求。” 织女点了点头。 她缓缓地闭上双眼。 她没有像孤狼那样,將自己的“神识”,凝聚成一柄充满攻击性的“利刃”。 她只是,將自己的意识,彻底地放空,放柔。 在她的“內视”之中,她的精神力,化作了一片……平静的、清澈的、如同镜面般的湖泊。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將这片“湖泊”,缓缓地,向著那个金色的“太阳”,靠近。 当“湖面”,轻轻地,触碰到那金色光点的瞬间—— 同样的,信息洪流,轰然降临! 然而,这一次,那股洪流,並没有像对待孤狼时那样,粗暴地“倒灌”进来。 它,更像是……天上的银河,倒映在了那片平静的湖面之上。 织女的意识,並没有被衝垮。 她,像一个站在岸边的观察者,静静地,看著自己那片“心湖”之上,所映照出的、那一幕幕光怪陆离、充满了玄奥与伟大的……“创世”画卷。 她“看”到了,无数个微小的、如同音符般的“能量符文”,在不断地、自发地,相互组合、排列,形成了一个个……更加复杂的充满了稳定美感的“和弦”。 她“听”到了,一种……无法用耳朵听见,却又仿佛响彻整个宇宙的……宏大的“交响乐”! 那音乐,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充满了创造的喜悦,时而又充满了毁灭的悲愴。 她,仿佛……正在聆听宇宙本身的心跳。 但是,这种“映照”,对她的精神力,同样是巨大的消耗!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她脑电波负荷的红色曲线,正在飞快地,向著那条被標记为“70%安全閾值”的红线,逼近! “脑波负荷……50%……60%……” “织女同志!准备脱离!”林兰教授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织女咬紧牙关,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放弃了去“看”那整部宏大的“交响乐”,而是用儘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將自己的“心湖”,聚焦於那无数个“音符”中,一个……她直觉感觉最简单,也最基础的螺旋形符文之上! 她要將这个符文的形態、结构、乃至其蕴含的那一丝“道韵”,死死地,烙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68%……69%……70%!达到閾值!立刻中止实验!” 林兰教授猛地拍下了红色的按钮! 磁场阱的能量,瞬间被切断!那滴金色的“神之液”,被迅速地收回到了安全的容器之中。 …… “太初”实验室內,织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同看到了宇宙终极真理般的深深的震撼与痴迷,以及……巨大的疲惫之情。 “我……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梦囈般的颤抖,“我看到了……『乐谱』。但是……太多了,太复杂了……我只……记下了一个,一个最简单的『音符』。”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织女在催眠和脑波辅助下,用尽了全力,才终於,將自己记忆深处那个玄奥的“螺旋形”符文,用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画了出来! 当那幅充满了奇异美感的、仿佛蕴含著“加速”与“凝聚”之意的符文草图,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源点”项目组,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 他们知道,这,或许只是那部“神之乐谱”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音符。 但他们,终究,还是成功地,从那浩瀚的,无法被理解的“神曲”之中,为人类文明,摘抄下了……第一个,可以被研究和学习的……神圣音节! 他们,终於,找到了那把,能够破译“神之语言”的……第一把钥匙! 第129章 第一个「音符」 京城西郊,“启明”专案组总部。 “源点”项目组的专属会议室內,气氛,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以及……计算机风扇发出的如同潮汐般的低沉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之上。 那里,正静静地悬浮著一个……充满了奇异的几何之美,由无数条柔和的金色光线构成的缓缓旋转的“螺旋形”符文。 它,並非是织女亲手“画”出来的。 它,是“伏羲”大模型,在接收了织女在深度催-眠状態下,被仪器捕捉到的所有脑电波信號、神经电流脉衝、乃至视网膜感光残留数据后,经过了长达七十二个小时的万亿次级別的“逆向建模”和“形態重构”后,才最终……从她那破碎的、充满了主观感受的“记忆碎片”中,**“还原”**出来的最接近真实的形態。 “……根据织女同志的主观描述,以及我们对其深度催眠状態下的脑电波信息进行反向建模,”林兰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也带著一丝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严谨,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我们有95%以上的把握可以確认,这个由我们绘製出的三维模型,就是那个基础『能量符文』的……真实形態。剩下的误差,主要来源於人类记忆的模糊性和转译过程中的信息损耗。”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是短暂的。 因为,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巨大的问题,如同冰冷的山脉,横亘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们……『看』到了它。”李教授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充满了物理学家在面对未知宇宙时的那种特有的混杂著敬畏与困惑的语气,“但是……我们依旧,不『懂』它。” 他指著那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蕴含著生灭之理的螺旋形符文模型,向在场的所有人,拋出了一个又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它是什么?” “从物理学的角度看,”他看向身边一位来自高能物理所的院士,“它的结构,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粒子模型。它的能量流转方式,似乎……违背了『泡利不相容原理』。我们无法將其归类为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或物质形態。” “从信息学的角度看,”他又看向另一位负责“伏羲”的人工智慧专家,“它携带的信息熵,低得不可思议!它……它几乎就是一个『纯粹的秩序』本身!但我们,却无法破译它所携带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伏羲』用尽了所有的解码算法,得到的结果,依旧是一片乱码。” “从生命科学的角度看,”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兰教授的身上,“它似乎拥有『生命』的特徵,能够自我稳定,自我循环。但它,又没有任何我们理解中的『生命』的基础——没有细胞,没有dna,没有蛋白质。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它的『功能』,又是什么?”李教授的声音,变得更加的凝重,“织女同志在『映照』它时,直觉地感应到了『加速』与『凝聚』的意向。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但这,终究只是主观的、模糊的感受。我们,如何用科学的方法,去**客观地、量化地『验证』**它的真实功能?” 李教授的这一连串问题,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將刚刚燃起的兴奋火焰,又被一层厚厚的、名为“未知”的理性薄冰所覆盖。 是啊,他们,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旅人,终於,找到了一口传说中的“神之井”。 他们,甚至还成功地,从井中,打上来了第一瓢“神之水”。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瓢水,到底能不能喝。 他们,依旧没有得到那本……最关键的“说明书”。 …… 一场旨在“破译第一个神之音符”的、前所未有的“跨学科大会战”,立刻展开。 “祝融”小组的物理学家们,试图用“弦理论”和“量子场论”去构建它的数学模型,但很快便发现,这个符文的內部结构,似乎……超越了十一维。 “天工”小组的工程师们,尝试用计算机去模擬它的能量流转,结果,却导致了“伏羲”大模型的一个子处理器,因为无法处理其內部蕴含的庞杂信息,而直接过载烧毁。 王崇安教授和他的文献小组,更是將所有馆藏的古籍翻了个底朝天,从甲骨文到道家符籙,从上古巫祝的图腾到佛教的坛城……都没有找到任何与这个“螺旋形”符文,存在直接关联的记载。 它,仿佛是一个……完全独立於人类已知文明之外的……天外来客。 时间,在一次次的失败和尝试中,又过去了整整三天。 整个“源点”项目组,都陷入了一种……守著金山,却找不到钥匙的巨大焦虑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之时,一个谁也未曾想到的、来自武当山的“请求”,却意外地,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 “林教授,李教授,”视频连线中,清微道长的脸上,带著一丝郑重,“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 “道长您请讲!” “贫道想……亲眼,看一看那个符文。”清微道长缓缓说道,“並非是通过屏幕,而是……想亲身,去『感应』一下,织女同志『抄录』下来的那份……最原始的『神意』。” “您的意思是……” “是的。”清微道长点了点头,“我派祖师张三丰真人,曾留下过一门已近乎失传的秘术,名为『以神入画』。” “此术,並非是简单的绘画。而是修行者,將自身在入定之时,所『观想』到的天地道韵、日月星辰,以自身的神魂之力为『墨』,以特製的『符纸』为『布』,將其『烙印』下来的一种法门。” “织女同志所做的,与此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她画出的那份草图,其上,必然还残留著一丝……来自『神之液』的、最原始的『道韵』!” “贫道,想试一试,能否通过我武当的法门,与那丝『道韵』,產生共鸣。” …… 这个请求,立刻得到了最高层的批准。 几个小时后,织女亲手绘製的那份、早已被列为“最高绝密”的符文草图原稿,被专机,从金陵,送抵了武当山。 “联合研究站”的“静室实验室”內。 清微道长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將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画纸,在面前的石案上,缓缓展开。 当那幅由织女用尽了全部心力才勉强描摹出的充满了奇异美感的“螺旋形”符文,出现在他眼前的瞬间—— “嗡……” 清微道长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震! 他仿佛看到的,並非是一幅画。 而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充满了无上创造与凝聚之力的……微缩的“宇宙星云”! 他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进入了深层的定境。 他將自己的“神识”,缓缓地,探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幅画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却又无比精纯的……“神之韵味”。 …… 而在京城的“盘古”实验室內。 林兰教授和李教授,则在进行著另一项同样充满了想像力的“並联实验”。 “既然单一的『神识』,无法承受那股信息洪流。”林兰看著屏幕上,孤狼那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缓缓说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用『阵法』的思路,去『承载』它呢?” 一个全新的、代號为**“北斗”**的实验方案,被迅速地制定了出来。 他们,要让孤狼和织女,这两位“神机”计划的“先行者”,与另外五位从后备梯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同样已经初步掌握了“神识”操控法门的队员,组成一个……“七星感应阵列”! “我们的构想是,”李教授指著屏幕上的阵法模型,解释道,“不再让任何一个人,去单独地、完整地,承受那股信息洪流。” “而是,让七个人,同时,从不同的『角度』,去『接触』那滴『神之液』。每个人,只负责『接收』和『记录』,那整部『神之交响乐』中,一个……极其微小的『片段』!” “然后,”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我们再通过『伏羲』大模型,將这七个充满了『噪音』和『残缺』的『信息碎片』,进行……『交叉引用』、『数据对冲』和『模型重构』!” “我们,要用现代的『信息科学』,去强行地,將那部『天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凑』出来!” …… 实验,再次开始。 金陵,“太初”实验室內。 孤狼、织女,以及另外五名“神机”计划的队员,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盘膝而坐。 他们的面前,那滴金色的“神之-液”,再次,被释放了出来。 “『北斗』计划,启动!” 七个人的“神识”,如同七道无形的探针,从七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小心翼翼地,触碰向了那个金色的“太阳”! “轰——!” 庞大的信息洪流,再次,轰然降临! 七个人的身体,同时,猛地一震!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像孤狼上次那样,直接喷血倒地。 他们,每个人,都只是承受了那整股洪流的……七分之一! 虽然,依旧让他们感到头痛欲裂,神魂激盪! 但,他们,终究,还是……撑住了! …… 而在武当山。 清微道长在入定了一个时辰之后,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瞭然。 “贫道……『看』懂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 第二天,“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两份来自不同方向的、却又充满了惊人巧合的“破译报告”,被同时,呈现在了老者的面前。 第一份,来自“北斗”计划。 “……报告首长,”李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在经过了『伏羲』大模型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数据拼图』后,我们……成功地,从那七份『信息碎片』中,重构出了……第一个,完整的『能量符文』!” 屏幕上,那个充满了“加速”与“凝聚”之意的“螺旋形”符文,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也终於,理解了它的『功能』!它,是一种……『能量的压缩与提纯指令』!它可以將游离的、低密度的『有序能量』,进行高效的压缩和提纯,使其……『品级』提升!” 而第二份报告,则来自武-当山。 “……首长,”清微道长的声音,同样充满了震撼,“贫道,从那幅草图的『道韵』之中,『观想』到了一段……不属於我武当传承的上古的『炼气』口诀。”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由清微道长亲笔写下的、充满了古朴气息的文字。 “其口诀的核心,只有八个字——” “『吞光、食气、压缩、归元』!” 两份报告,一份,是来自最前沿的“信息科学”的冰冷结论;另一份,是来自最古老的“玄学传承”的神秘感悟。 其內容,却在这一刻,完美地,相互印证! “我明白了!”林兰教授看著这两份报告,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筑炉』计划……有方向了!” “我们之前,一直苦恼於,如何將『神之液』那种暴烈的能量,进行『编译』和『封装』!” “而现在,”她指著那个“螺旋形”的符文,“我们,找到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一个……『编译程序』!” “我们可以,將这个『符文』,作为一个『核心模块』,刻印在新丹炉的炉心!用它,来对『神之液』的能量,进行第一步的……『压缩与提纯』!” “我们,终於可以开始……『炼油』了!” 这个结论,让整个“启明”专案组,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 他们知道,他们,终於,从那本浩瀚的“天书”之中,为人类文明,翻译出了……第一个,可以被理解、被学习、被应用的……神圣的单词! 一场由“理论”转向“工程应用”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探索,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30章 『燧人』之火 这两份报告,一份,是来自最前沿的“信息科学”的冰冷结论;另一份,是来自最古老的“玄学传承”的神秘感悟。 其內容,却在这一刻,完美地,相互印证! 当这两份分別由李教授和清微道长远程匯报的、充满了“巧合”的报告,同时呈现在“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的全息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充满了巨大信息衝击力的寂静之中。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站在华夏乃至世界科学巔峰的大脑。他们看著屏幕上,那两段分別由“0和1”的代码与“笔墨纸砚”的感悟推导出的、却又指向同一个真理的结论,一种……类似於第一次观测到引力波,第一次看到黑洞照片时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战慄,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这……这已经不是『巧合』了……”一位来自科学院理论物理所的白髮院士,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声音乾涩地说道,“这……这是『规律』!是一种证明了『科学』与『玄学』,在最底层逻辑上,存在『同构性』的铁证!” “我明白了!”林兰教授看著这两份报告,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她终於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筑炉』计划……有方向了!” “我们之前,一直苦恼於,如何將『神之液』那种暴烈的、充满了『混乱信息』的原始能量,进行安全的『编译』和『封装』!” “而现在,”她指著屏幕上那个缓缓旋转的“螺旋形”符文,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们,找到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一个……『编译程序』!” “我们可以,將这个『符文』,作为一个『核心模块』,刻印在新丹炉的炉心!用它,来对『神之液』的能量,进行第一步的……『压缩与提纯』!將其中那些对生命体有害的『混乱信息』,过滤掉!” ...... 京城,核心决策室內。 老者看著那两份分別来自“科学”与“玄学”战线,却又完美相互印证的破译报告,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如同孩子般灿烂的欣慰笑容。 “好……好啊!”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我们的同志们,没有让我们失望!他们,为我们,从那本浩瀚的『天书』中,翻译出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单词』!”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具体的城市或基地,而是仿佛穿透了这幅地图,看到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符文”的破译,其意义,绝不仅仅是能造出一座“丹炉”那么简单。 它,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真正地、主动地,掌握了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规则”**。 它是“钥匙”。 一把,能够开启全新文明形態的钥匙。 “同志们,”他转过身,看著会议室里,那些同样处於巨大兴奋之中的国之栋樑,声音,却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喜悦,可以有。但我们,不能被冲昏头脑。” “我们,只是刚刚学会了写第一个『字母』。而要写出一篇完整的『文章』,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片黄沙漫天的戈壁之上。 “命令!”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立刻,將『螺旋符文』的所有三维数据模型、能量运行参数、以及清微道长的『观想』口诀,以最高级別加密,传送至『墨子』基地!” “通知陆晚星同志和他的『燧人』项目组——” “『理论』已经突破!『字典』的第一页,已经翻开!现在,我们需要他们,这些最优秀的工程师,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个『单词』,转化为我们可以使用的……第一个『工具』!” “我要看到,第一座,能够承载『神之语言』的……新时代的『丹炉』!” …… 戈壁深处,“墨子”科研基地。 当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破译报告”,连同那个缓缓旋转的“螺旋形”符文的完整三维数据模型,一同出现在“燧人”项目组的內部会议室时,整个基地,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技术上的痴迷之中。 没有欢呼,没有吶喊。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在场三百多名顶尖专家,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太……太完美了……”陆晚星死死地盯著那个符文模型,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桀驁与自信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种……如同最顶级的程式设计师,看到了一段堪称“上帝代码”般的、无法抑制的震撼与狂热。 “『能量的压缩与提纯指令』……”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模仿著那个符文的螺旋轨跡,“这……这简直就是……宇宙中最完美的『算法』!它的结构,同时满足了『能量最低损耗』和『信息最高保真度』这两个相互矛盾的条件!简洁、高效、稳定!它比我们实验室里,任何一种通过超算模擬出的『能量约束』模型,都要……高明一万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召集了所有的核心专家,展开了一场通宵达旦的“技术应用”研討会。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去“猜测”和“模仿”古代丹炉的形態。 而是,如何將这个已经被“破译”出来的、拥有明確功能的“超凡模块”,完美地,**“集成”**到他们正在设计的“新时代丹炉”之中!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內,丹炉的最新设计图,被投影在中央。 “各位,我们之前的设计,遇到了一个无法迴避的瓶颈。”陆晚星指著设计图的“炉心”部分,开门见山地说道,“那就是——『宏观』与『微观』的矛盾。” “我们设计的『托卡马克』磁场约束系统,非常强大,足以应付『神之液』可能发生的任何『宏观』能量泄漏。但是,”他话锋一转,“它的磁场,也同样『粗暴』!它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將『神之液』內部那些极其精细的、微观的『信息结构』,彻底搅乱!这就像……我们想用一台工业粉碎机,去为一颗钻石,进行微雕。” “而现在,”他將那个“螺旋形”的符文模型,缓缓地,拖拽到了丹炉设计图的“炉心”位置,“我们,有了答案。” “我的构想是,”他的眼中,闪烁著天才般的光芒,“我们……可以为这台『工业粉碎机』,装上一个**『微雕』**的刀头!” 这个构想,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你的意思是……多层嵌套结构?”负责材料学的王院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在『托卡马克』的强磁场『外壳』之內,再构建一个……由这个『符文』主导的、独立的『微观操作空间』?” “没错!”陆晚星激动地说道,“我们不再需要用外部的强磁场去粗暴地『挤压』它!我们可以,將这个『螺旋符文』,通过『原子层沉积』技术,直接『列印』在我们为炉心专门研发的那种『符文陶瓷复合材料』的內壁之上,形成一个……『符文內胆』!” “然后,我们只需要从外部,通过一束极其微弱的、经过精確调频的『种子雷射』,去『激活』这个『符文內胆』本身!” “这个『符文內胆』,就会像一个……『能量的麦克斯韦妖』! 它会自发地,在炉心內部,创造出一个绝对稳定的『微环境』。 然后,將炉心內的『神之液』,进行最稳定、高效的『压缩』与『提纯』, 將其中那些『暴烈』和『混乱』的高熵部分『信息』,如同离心机一样,甩到外层,由『托卡马克』的强磁场进行吸收和约束,只留下最精纯的可以被我们利用的负熵部分『核心』!” 这个充满了想像力的將“超凡符文”与“现代工业”完美结合的方案,让在场的所有工程师和科学家,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般的震撼!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设计的,已经不再是一台简单的“机器”。 那是一个……拥有著“宏观”与“微观”两套不同“物理法则”的……“法则套娃”! …… …… 一场更加疯狂的不计成本的“筑炉”工程,在戈壁的深处,正式拉开了序幕。 数以吨计的、由全国各地紧急调运而来的稀有金属和复合材料,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墨子”基地。 陆晚星和他麾下的数百名顶尖专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將自己彻底地,投入到了这场伟大的创造之中。 …… 而在他们疯狂“筑炉”的同时,另一场更加安静,却也同样意义非凡的“革命”,正在金陵的“太初”实验室內,悄然发生。 “神机”与“奠基”两大计划,在得到了第一个“符文”的“说明书”后,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吞光、食气、压缩、归元……” “太初”实验室內,孤狼和织女,正盘膝而坐。他们的耳边,正迴响著清微道长那古井无波的、亲自为他们录製的“观想”引导口诀。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地“引气入体”。 他们要学习的,是如何在体內,用自己的“內息”和“神识”,去**“模擬”和“构建”出那个……充满了“压缩”与“凝聚”之意的……“螺旋形”符文**! 这,是“修炼”之路上,从“识字”,到“学写字”的、最关键的一步! 这个过程,充满了艰难与挑战。 孤狼,依旧是那个“偏科”的天才。他的“神识”,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可以轻易地,在自己的丹田之內,“雕刻”出符文的形態。 但是,他那过於“刚猛”的內息,却如同失控的洪流,每一次试图按照符文的轨跡进行“压缩”时,都会因为能量的过度集中,而引发经脉的阵阵刺痛!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他体內能量稳定性的曲线,如同坐过山车般,疯狂地起伏。 而织女,则正好相反。 她的“內息”,温和而又充满了韧性,可以完美地,模擬出符文那“螺旋”流转的韵味。 但是,她的“神识”,却不如孤狼那般“凝聚”。她很难长时间地,在脑海中,维持那个复杂符文的清晰形態。往往是“內息”刚刚开始运转,她脑海中的“图纸”,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导致功亏一簣。 一个,是“力大无穷,却技巧不足”的猛將。 一个,是“技巧精湛,却內力不济”的宗师。 他们两人,都遇到了各自的“瓶颈”。 然而,就在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都为他们的困境而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之时,一个谁也未曾想到的“变数”,却再次,由周逸,这个“普通人”,带来了。 …… “奠基”计划,专属实验室內。 周逸,正戴著那副早已更新换代了数次的vr眼镜,进行著他每日的“功课”。 在得到了第一个“符文”的完整数据模型后,林兰教授的团队,立刻,为他那套“生物反馈系统”,进行了一次重大的升级。 在他的“內景宇宙”中,那片“心湖”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可以360度旋转的、巨大的“螺旋形”符文的教学模型。 而他的任务,就是通过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念,去“点亮”这个模型。 当他的“內息”,成功地按照符文的轨跡,运转了一小段,他就能“看”到,模型上对应的部分,被金色的光芒所点亮。 这个过程,就像是在玩一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最硬核的……“一笔画”游戏。 起初,周逸的进展,极其的缓慢。 他的“內息”,微弱得如同溪流,往往是刚刚点亮了符文的第一个节点,便后继乏力。 但是,他,却拥有著孤狼和织女,都不具备的一个……最大的优势。 那就是——“时间”。 孤狼和织女,作为“神机”计划的核心,他们的每一次修炼,都必须在最严密的监控下进行,时间,被严格地限制。 而周逸,作为“奠基”计划的“小白鼠”,他的训练,则更加的自由和宽鬆。 他,几乎將自己所有醒著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个“游戏”之中。 一次失败,就再来一次。 十次失败,就再来一百次。 他没有去想什么“天赋”,也没有去想什么“瓶颈”。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他们,是天才。我,是凡人。” “天才,可以一步登天。而凡人,只能……一步一个脚印。” “我,或许,永远也追不上他们。但至少,我不能……停下脚步。” …… 第131章 「凡人」的智慧 金陵,“奠基”计划专属实验室內。 时间,在周逸日復一日的近乎枯燥的“游戏”中,又过去了半个月。 他几乎已经將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每天除了必要的睡眠和身体数据採集,他所有的时间,都沉浸在了那个由vr眼镜构建的、充满了道韵与星辰的“內景宇宙”之中。 他面前的虚擬湖面,早已不再轻易地泛起涟-漪。他已经可以做到,在短短数分钟內,便让自己的心神,沉入那片古井无波的深蓝。 而他真正的挑战,是那悬浮在“心湖”中央的、巨大的“螺旋形”符文教学模型。 “……第1371次尝试,开始。” 周逸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了今天的“功课”。 他引导著体內那股虽然微弱,但却已能被他熟练掌控的“內息”,如同最谨慎的绣花女,小心翼翼地,去“描摹”那个复杂符文的第一笔。 “嗡……” 隨著他的意念,虚擬模型上,代表著符文起点的那个光点,被成功地点亮! 紧接著,是第二个节点……第三个节点…… 他的“內息”,如同涓涓细流,在那玄奥的轨跡上,艰难地,向前推进著。每点亮一个节点,都需要他付出巨大的精神力去维持稳定。 然而,就在他推进到第十七个节点时—— “啪!” 一声轻响,如同琴弦崩断。他体內的那股“內-息”,因为后继乏力,瞬间溃散!而眼前的虚擬模型,也隨之光芒一暗,再次恢復了初始状態。 “失败了……” 周逸摘下vr眼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已经是他这半个月来,最好的成绩了。 他知道,自己的“內息”总量,与孤狼和织女那两位真正的天才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別。想要一次性地、完整地“点亮”整个由数百个节点构成的复杂符文,以他目前的“蓝量”,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他,並没有气馁。 因为,在这无数次的失败中,他,这个“凡人”,用一种最“笨”的办法,发现了一个……或许连天才们都未曾注意到的“秘密”。 …… 另一边,武当山,“神机”计划的研討室內。 气氛,有些沉闷。 林兰教授、清微道长,以及几位核心的科研人员,正对著孤狼和织女最新的修炼数据,眉头紧锁。 “瓶颈……依旧是瓶颈。”林兰指著屏幕上那两条几乎已经变成了水平线的能量增长曲线,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孤狼的『神识』虽然强大,足以瞬间构建出完整的符文模型,但他那过於刚猛的『內息』,根本无法完成符文內部那种精细的、螺旋式的能量压缩。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用一柄大锤,去做雕刻的精细活,结果只会导致经脉的震盪。” “而织女同志,”她又切换到另一组数据,“她的『內息』虽然温和,但她的『神识』强度,却不足以长时间地、稳定地维持那个复杂符文的完整形態。往往是『內息』刚刚运转到一半,她脑海中的『图纸』,就已经开始模糊、消散。如同绣娘的技巧虽好,但手中的丝线,却不够长。” “一刚一柔,各有其长,却又……各有其短。”清微道长也轻声嘆了口气,“此乃『心』与『力』不能合一之困局。若无水磨工夫,或顿悟之机,恐难寸进。”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之时,赵卫国从京城总部,连线了进来。 “林教授,道长,”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奠基』计划那边,周逸同志,提交了一份……很有趣的『修炼心得』报告,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周逸?” 林兰和清微道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 一个连完整符文都无法点亮的“凡人”的“心得”吗? 然而,当那份由周逸亲笔撰写,並配上了“生物反馈系统”记录下的数据模型的报告,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两人的表情,都渐渐地,从困惑,转为了……震惊! …… “……在经过了第一千三百七十次失败尝试后,”周逸在报告中,用他那朴素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语言,写道,“我终於可以確认,以我目前的『內息』总量,想要一次性地、完整地构建出那个由三百多个节点构成的符文,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我改变了思路。” “我不再试图去『画』完一整幅宏伟的山水画。而是,每天,只专注於『画』好其中,那一小块的石头,或者一片树叶。”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由“生物反馈系统”记录下的、周逸的“修炼”视频。 只见,在他的“內景宇宙”中,他並没有去尝试点亮整个符文,而是將那个巨大的符文模型,进行了**“分区高亮”**。他將自己全部的“內息”和“精神”,都聚焦於那个巨大符文模型的……第一段,由七个节点构成的、最简单的“起笔”之上! 他一次又一次地,引导著自己的內息,在这短短的一段轨跡上,重复地,流转著。 失败,內息溃散,虚擬模型上的光点熄灭。 休息,调整呼吸,再来一次。 成功,七个光点连成一线,闪烁出微弱的光芒,然后,因为內息耗尽而再次熄灭。 再来…… 视频,以数十倍的速度快放著。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屏幕上,周逸那如同“愚公移山”般的、枯燥得近乎自虐的训练过程。 “我发现,”周逸在报告中继续写道,“当我在某一段轨跡上,重复运转的次数足够多时,我的经脉,似乎会產生一种『记忆』。就像我们练习书法,同一个字,写上一千遍,肌肉就会记住它的笔画顺序。下一次,当我的內息流经这里时,会变得更加的顺畅,所需要耗费的精神力,也更小。” 屏幕上,一组数据对比图清晰地显示出:在第一天,周逸成功“点亮”这段“起笔”轨跡,需要耗费近90%的內息总量;而到了第七天,他只需要耗费不到60%,就能轻鬆完成! “於是,我產生了一个想法——我能不能,像玩『拼图』一样,將这个复杂的符文,拆解成数十个,乃至上百个更小的『模块』?” “我每天,只练习一个『模块』。直到我的身体,彻底『记住』它为止。然后再去练习下一个。最终,再尝试,將这些已经『刻录』在身体里的『模块』,连接起来。” “虽然,这个方法很笨,很慢。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走通的路。” 报告,到这里,就结束了。 静。 整个研討室內,一片死寂。 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都呆呆地看著那份报告,看著屏幕上,周逸那枯燥的训练视频,久久无语。 在场的,都是天才。他们习惯了用最聪明的、最高效的方法去解决问题。而周逸的这种“笨办法”,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就是这种最不可思议的“笨”,却蕴含著一种……他们这些天才,都忽略了的、最朴素的智慧。 许久,清微道长才缓缓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与一丝……自愧不如的汗顏,“我们,都著了『相』了。” “我们,只看到了符文的『整体』,只看到了那一步登天的『圆满』。却忘了,任何一座宏伟的建筑,都是由一块块最基础的砖石,堆砌而成。任何一篇传世的书法,都是由一个个最简单的笔画,练习了千百万遍之后,才最终挥洒而出。” “他,这个我们眼中的『凡人』,却用最『笨』的办法,无意之中,触摸到了修行最根本的真意——『积跬步,至千里;积小流,成江海』!” 而林兰教授,则从这段描述中,看到了另一个……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科学层面的可能性! “『经脉记忆』……『模块化』练习……”她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明白了!”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主屏幕前,调出了孤狼和织女的训练数据模型。 “我们都错了!我们一直试图让孤狼和织女,去一次性地『加载』一个极其庞大的、复杂的『程序』!这对於任何一个『处理器』(大脑)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 “而周逸,他做的,是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他,是在进行**『分布式学习』和『神经元突触的可塑性强化』**!” “他將一个复杂的『主程序』,拆解成了无数个简单的『子程序』!然后,通过高强度的重复训练,將每一个『子程序』的执行,都从需要『大脑皮层』主动控制的『复杂指令』,变成了由『小脑』和『脊髓神经』就能自主完成的……『肌肉记忆』,或者说,『经脉记忆』!” “这,才是真正的『水滴石穿』!这才是最高效的学习方法!” 她转过身,对著身旁的科研团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立刻!调整『神机』计划的训练方案!” “通知孤狼同志,暂时停止完整的符文构建!让他,也尝试採用『模块化』的训练方式!將他那过於刚猛的『內息』,分成数十股更小的『溪流』,去逐一地,『冲刷』和『適应』符文的每一个节点!我们要的,不是一次性的『衝击』,而是让他的经脉,像周逸一样,**『学会』並『记住』**每一个细节!” “通知织女同志,也同样调整!让她,將自己的『神识』,不再试图去『观想』整个符文,而是聚焦於每一个独立的『模块』!先將每一个『零件』的『图纸』,都百分之百地,刻印在脑海里!然后再去尝试……『组装』!这,就是深度学习中对应的『特徵提取』和『模型构建』的思想!” “还有!”她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明亮,她转向赵卫国,“立刻向『天工』项目组的陆晚星同志,发送这份报告!告诉他,周逸的这个『模块化』思路,或许……也能为他那套『周天星斗』系统的算法,提供一个崭新的……『优化方向』!” …… 一场由一个“凡人”的“笨办法”,所引发的“头脑风暴”,在“启明”专案组的最高层,轰然引爆! 几天后。 武当山,“神机”计划实验室內。 孤狼,再次盘膝而坐。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试图,用自己那庞大的內息,去衝击整个符文。 他只是,引导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髮丝般的內息,小心翼翼地,在那段最简单的“起笔”轨跡上,缓缓地,流淌著。 一遍,两遍,一百遍…… 起初,依旧是充满了刺痛与阻滯。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经脉,似乎真的……“记住”了这种感觉。那股刚猛的能量,在这段小小的“河道”里,变得越来越……温顺。 而在另一间实验室里。 织女,也同样,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了那个由七个节点构成的“模块”之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观想著它的形態,它的结构,它每一个光点的明暗变化…… 渐渐地,她感觉,这个小小的“模块”,仿佛不再是一幅“图纸”。 它,变成了一个……活的,可以被她隨意拆解、重组、乃至……理解的……“思维积木”!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周逸,那个本在他意料之外的“凡人”,用他自己的坚持和智慧,意外地,为那些“天才”们,上了深刻的一课。 他知道,他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以一种他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充满了惊喜的方式,生根、发芽。 “天才,决定了文明能达到的『高度』。” “而凡人的智慧,则决定了这座文明的基石……能有多『宽广』。” …… 第132章 『拼图』的游戏与缓兵之计 时间,如同戈壁滩上无声的风,在“墨子”基地那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內,悄然流淌。 距离陆晚星收到那份来自金陵的、关於周逸“修炼心得”的“跨界”报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在这七天七夜里,整个“燧人”项目组,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全新的“算法革命”之中。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 árvore !” 陆晚星看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他那张总是带著一丝桀驁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如同孩童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最纯粹的惊嘆与狂热。 屏幕上,正並列显示著两组模型。 一组,是他之前设计的、那个充满了宏大美感的“周天星斗”机器人阵法模型。 而另一组,则是周逸在vr世界里,那个充满了“笨拙”与“坚持”的、“一笔一画”点亮符文的训练视频。 “你们看!”他指著两组模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对著身旁同样处於巨大震撼中的专家团队说道,“我们……我们都犯了一个『天才』的错误!” “我们试图,从一开始,就构建一个最完美的、最宏大的、能够应对一切状况的『整体』!我们设计的『周天星斗』系统,固然强大,但它……太『僵硬』了!” 他將“天工一號”在丹炉前“断尾求生”的模擬数据调了出来。 “它就像一个精密的、由无数个齿轮构成的钟表。在正常运转时,固然完美。但一旦遇到超出设计极限的外部衝击,或者某个核心『齿轮』(主控星官)出现问题,整个系统,就可能面临『结构性』的崩溃!” “而周逸,这个『凡人』,却用他最『笨』的办法,为我们指明了一条……通往『真正完美』的道路!”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周逸那份报告的核心——**“模块化”**之上! “『拼图』!这,才是『阵法』的真意!也是……『集群』的未来!” “我们,要將『周天星斗』,这幅宏伟的『山水画』,彻底地『打碎』!將它,分解成三百六十块……独立的、拥有自主『生命』的……『拼图』!” …… 一场更加彻底的、顛覆性的“算法革命”,在陆晚-星的主导下,开始了。 他们不再追求那个“大而全”的整体。 而是,將每一个“机械甲虫”,都升级为了一个**“独立的、拥有基础『学习』能力的ai”**。 然后,他们將那个复杂的“螺旋符文”,以及“丹炉星路图”,这两个最核心的“超凡代码”,也同样地,进行**“模块化”拆解**! 他们將一个完整的符文,拆解成了数百个更小的“笔画”或“节点”。 然后,他们让每一个“机械甲-虫”ai,都只去“学习”和“精通”其中的……一小部分“笔画”! 有的“甲虫”,成为了精通“起笔式”的专家。 有的“甲虫”,则成为了精通“转折”的大师。 还有的“甲虫”,则只负责最简单的“直线”或“曲线”的能量传导! “我明白了!”陆晚星的助手,那位麻省理工的天才博士,看著这个全新的构想,恍然大悟,“这……这是『专业化分工』!我们……我们正在打造的,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的……『工程队』!” “没错!”陆晚星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当需要构建一个完整的『螺旋符文』时,不再是由一个『中央处理器』去指挥所有。而是由那些『学会』了不同『笔画』的『甲虫』们,像一群最高明的工匠一样,自发地,根据任务的需求,飞到属於自己的位置,组合、拼接,最终……『搭建』出一个完美的符文!” “如此一来,”他总结道,“即便,我们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工匠』,在任务中『牺牲』了。剩下的『工匠』,依旧可以利用他们掌握的『手艺』,去搭建出一个……虽然规模缩小,但结构,依旧完整的……『小型符文』!” “这,才是真正的……『形散而神不散』!” …… 而在他们疯狂“筑炉”的同时,金陵的“太初”实验室內。 “神机”计划,也因为周逸的这份“心得”,而迎来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孤狼,再次盘膝而坐。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试图,用自己那庞大的內息,去一次性地衝击整个符文的构建。 他的脸上,甚至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学习”般的专注。 他將自己那如同江河般奔涌的“內息”,小心翼翼地,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如同髮丝般的“支流”,然后,按照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为他重新设计的“模块化”训练方案,引导著这缕“溪流”,在那段最简单的、由七个节点构成的“起笔”轨跡上,缓缓地,流淌著。 一遍,两遍,一百遍…… 起初,他依旧感到极其的艰难。那种感觉,就像让一个习惯了用大锤开山裂石的壮汉,去拿起一根最纤细的绣花针,去穿针引线。 他的经脉,因为不適应这种精细的操控,依旧会传来阵阵的刺痛与阻滯。 但,孤狼,终究是孤狼。 他那如同钢铁般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丝毫的烦躁,只是如同执行最枯燥的狙击任务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著。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经脉,似乎真的……“记住”了这种感觉。那股原本刚猛暴烈的能量,在这段被反覆“冲刷”过的小小“河道”里,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这个最锋利的“国家之刃”,正在学习著,如何將自己的力量,收敛入鞘。 而在另一间实验室里。 织女,也同样,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了那个被她拆解出来的、最小的“符文模块”之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观想著它的形態,它的结构,它每一个光点的明暗变化…… 她不再追求“一心二用”,而是將自己那强大的“广域协调”能力,百分之百地,投入到了对这一个“零件”的、最极致的“解析”之中。 渐渐地,她感觉,这个小小的“模块”,仿佛不再是一幅“图纸”。 它,变成了一个……活的、可以被她隨意拆解、重组、乃至……理解的……“思维积木”! 她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脑海中,对这个“积木”的结构,进行著微调和优化,试图让它的能量运转,变得更加的……高效! …… 而就在“神机”计划和“燧人”计划,都因为周逸的“凡人智慧”,而进入了全新的“快车道”时,一股来自遥远西方的暗流,终于越过重洋,化作一份措辞优雅却又暗藏机锋的“联合照会”,悄然抵达了京城。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內。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庄重。老者、技术局负责人、情报部门主管,以及几位负责外交事务的智囊,正静静地看著那份由外交部门紧急转来的文件。 文件的抬头,印著欧洲科学院那象徵著智慧与理性的橄欖枝徽標。 “尊敬的华夏科学院:” “我们,欧洲科学院,联合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以及英国皇家学会,对贵方在金陵『钟山事件』中所取得的、举世瞩目的科学发现,表示最诚挚的祝贺。” “我们一致认为,『钟山特殊能量场』的发现,其意义已超越国界,並非是单一国家的成果,而是开启了全人类生命科学新纪元的共同宝藏。” “本著『科学无国界』与『造福全人类』的崇高理念,我们正式提议,组建一个由数位诺贝尔奖获得者领衔的『欧洲科学院对华联合学术代表团』,在方便的时候,访问贵国的『钟山联合研究中心』,就『特殊环境能量场与人类健康未来』这个共同课题,进行一次开放性的、非政治化的联合科学考察与研討。” “我们期待著,能与贵方的科学家们一同,为揭开这个可能造福全人类的终极秘密,贡献我们的智慧与力量……” 老者一言不发地看完了整份照会,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一旁的技术局负责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科学无国-界』?那他们在晶片和高端光刻机上,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情报部门的主管,也立刻补充道,他的声音冰冷而客观:“首长,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次的『联合代表团』,其幕后的真正推手,是英国的mi6和法国的dgse。他们之前,都曾试图从米国人那里获取情报,但失败了。现在,他们这是联合了起来,改变了策略。”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他总结道,“就是想借著『学术交流』这个无法被拒绝的名义,对我们的核心项目,进行一次合法的、近距离的情报渗透。” 老者缓缓地端起面前的茶杯,用杯盖轻轻地撇去浮沫,吹了吹气。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著他的判断。 “海盗,终究是海-盗。”许久,老者才缓缓地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地说道,“只不过,几百年前,他们手里拿的是弯刀和火枪。而现在,学会了穿上学者的长袍,手里拿著『普世价值』的权杖罢了。” 他的话,虽然平静,却一针见血地,撕下了那份照会所有的华丽外衣。 “他们,这是在给我们出『考题』啊。”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著,发出极有规律的“篤、篤”声。 “一个,阳谋。” 在场的智囊们,都立刻理解了这道“考题”的险恶之处。 “首长,我们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一位负责国际关係的专家,神情凝重地分析道,“我们如果断然拒绝,他们必然会藉此大做文章。他们会立刻在国际舆论上,將我们塑造成一个『自私的、试图独占全人类福祉的、封闭保守的』形象。这对於我们目前正在营造的开放、合作的大国形象,非常不利。” “但我们如果接受,”另一位专家立刻接话道,“那就等於是『引狼入室』!那些所谓的诺贝尔奖得主,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比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还要厉害。一旦让他们进入钟山,哪怕只是在外围,他们能分析出的东西,恐怕也远超我们的想像。” 拒绝,失道义。 接受,失先机。 这,的確是一个死局。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是老者,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为难,反而带著一种属於东方大国的、歷经了五千年风雨沉淀的、从容不迫的自信与智慧。 “既然客人已经彬彬有礼地,下了『战书』,”他环视著眾人,缓缓地说道,“那我们,作为主人,没有不接的道理。” “回復他们。” “就说,我们,原则上,热烈欢迎一切善意的、有助於人类科学共同进步的『学术交流』。对於欧洲科学院的提议,我们表示高度讚赏。” 听到这里,技术局负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 然而,老者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千年棋手才会有的、锐利的光芒。 “但是,《淮南子》里有句话,叫『为者常成,行者常至』。科学的探索,需要时间,更需要脚踏实地。” “你们就告诉他们,『钟山联合研究中心』,目前还处於最基础的、也是最关键的『数据採集』和『理论构建』阶段。为了確保研究的严谨性和数据的原始性,按照国际通行的科研惯例,现阶段,確实不具备接待大规模国际代表团进行『联合考察』的条件。”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对方的“好意”,又用“国际惯例”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暂时关上了大门。 “不过,”老者看著日历,仿佛真的是在认真地思考,如何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安排一个最合適的交流机会。 “不过,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也为了不辜负欧洲科学界对我们这份伟大事业的关心。我们很乐意,在未来的某个合適的时机,比如……” 他的手指,在日历上,轻轻一点。 “……比如,在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將於京城,举办第一届『华夏科学与文明』国际高峰论坛。届时,我们將专门开闢一个关於『古代文明遗產与未来生命科学』的分会场。我们,將诚挚地邀请他们,作为第一批贵宾,来与我们的学者,进行『友好』的探討和交流。” “『明年春天』?!”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时间点时,都愣住了。 隨即,又都恍然大悟! 他们知道,这看似是“同意”,实则,是一种最高明的……“缓兵之计”。 从现在到明年春天,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这大半年的时间,足以让“奠基”计划,完成第一批普通志愿者的体质强化! 足以让“神机”计划,將孤狼和织女,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更足以让“燧人”计划,將那座新时代的“丹-炉”,从图纸,变为现实! 老者,是在用这种最优雅、最堂堂正正的方式,告诉那些焦虑的“敲门人”—— “想进门?可以,我们欢迎。” “但要是我们作为主导,而且还要等我们,先把家里的宝贝都研究透了,藏好了,甚至……仿製出一批可以拿出来给你们看的『民用版』之后,再说。” 第133章 『凡火』与『道火』 老者那招“明年春天”的太极推手,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为华夏內部那正在疯狂生长的“超凡”大树,挡住了来自外界的风雨。 而在这道屏障之內,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倾尽了整个国家力量的“科技大爆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了“狂飆”阶段。 时间,在夜以继日的攻关中,飞速地流逝著。 转眼间,已是初冬。 …… 戈壁深处,“墨子”科研基地,“燧人”项目组的巨型实验厂房內。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正在建造“神殿”的宏伟工地。 数以百计的顶尖工程师和科学家,如同最精密的工蚁,在一个由数层楼高的巨型龙门吊环绕的深坑之中,进行著最后的安装与调试。 深坑的中央,一座……充满了后现代工业美学与古典道韵的、奇特的环形装置,已经初具雏形。 它,就是陆晚星和他整个团队,耗费了数月心血,倾注了整个国家最尖端工业力量,设计並製造出的……第一座,新时代的“丹炉”原型机——“燧人一號”! “……『托卡马克』磁场约束环主体,安装完毕!” “……『符文陶瓷』复合內胆,对接成功!真空度检测……完美!” “……『种子雷射』激发阵列,调试完成!能量输出稳定在预设閾值的99.8%!” 陆晚星站在几十米高的观察台上,俯瞰著下方那座如同艺术品般的钢铁巨兽,他那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中,此刻,却异常的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身旁,站著项目的副总工程师,那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 “小陆,”老专家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我干了一辈子的工程。从核潜艇的反应堆,到咱们自己的空间站对接舱……我以为,我已经见识过了人类工业的极限。” “但,”他看著下方那座丹炉,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在这里,试图……建造一个『神』的『工具』。” 陆晚星没有说话,他只是將目光,聚焦在了那座丹炉最核心的、那个由“螺旋符文”构成的“符文內胆”之上。 他知道,这台机器的伟大之处,不在於它那庞大的体积,也不在於它那精密的结构。 而在於……他们,第一次,成功地,將一个来自“神”的“规则”,变成了一行……可以被人类所“执行”的……“代码”。 “准备好了吗?”他对著通讯器,沉声问道。 “报告陆总!”主控室里,传来技术员紧张而又兴奋的声音,“所有系统自检完毕!『伏羲』大模型的辅助演算系统已接管!隨时可以……进行第一次『点火』!” “『燃料』呢?” “『源点』项目组提供的、第一批次,0.01微升的『神之液』標准稀释样本,已注入炉心!” 陆晚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將决定他们这数月来的心血,是化为壮丽的火焰,还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 与此同时,在数千里之外,金陵,“太初”实验室內。 另一场更加安静,却也同样惊心动魄的“点火”,也正在进行。 这火,並非是来自於机器,而是来自於……人体。 孤狼与织女,正相对而坐,两人相距约三米。他们的双眼,都紧紧地闭著,脸色,因为精神力的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 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空中,悬浮著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由特殊晶体材料製成的“靶標”。 林兰教授、清微道长,以及几位负责“神机”计划的专家,都屏息凝神地,盯著那块靶標。 经过了这数月来,在周逸那“模块化”思路的启发下的艰苦训练,孤狼和织女,都成功地,突破了各自的瓶颈。 孤狼,已经学会了,如何將自己那刚猛的內息,“化整为零”,如同最精细的微雕师,在自己的经脉之中,稳定地,“冲刷”出“螺旋符文”的每一个“模块”。 而织女,则將她那强大的“广域协调”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她不仅將每一个“模块”的“图纸”,都牢牢地刻印在了脑海里,甚至……还推演出了一套最高效的“组装”顺序。 而今天,他们要进行的,是“神机”计划启动以来,最凶险,也最关键的一项测试——“神识合流”与“符文共鸣”! “二位,准备好了吗?”清微道长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准备好了。” “好。”清微道长点了点头,“记住口诀——心为『主』,意为『笔』;他为『墨』,我为『纸』。阴阳互济,方成太极!” “开始!” 隨著林兰教授一声令下! 孤狼,率先动了! 他没有去运转內息,而是將自己全部的神识,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却又锋锐无比的“精神力场”,瞬间,笼罩了那块晶体靶標! 他的任务,是“勾勒框架”!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靶標周围能量场变化的图像上,清晰地看到,一个……与“螺旋符文”结构完全一致的、由无数个微弱能量点构成的“虚空框架”,瞬间成形! 紧接著,是织女! 她將自己那温和而又坚韧的“內息”,缓缓地,从指尖释放了出来! 那是一股……几乎无法被肉眼看到的、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的淡紫色的能量流! 她的任务,是“填充墨色”! 只见,那股淡紫色的能量流,並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在孤狼那无形的“精神力场”的引导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精准地,注入到了那个“虚空框架”之中! 如同最高明的书法家,在宣纸之上,进行著最精细的“填墨”! “嗡——!” 当能量流,填满整个框架的瞬间! 那块原本透明的晶体靶標,其內部,一个……与全息投影上一般无二的、由真实的能量构成的、正在缓缓旋转的“螺旋符文”,赫然在目! 一股充满了“压缩”与“凝聚”之意的、强大的“道韵”,瞬间,从那块靶標之上,散发而出!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不藉助任何外物,仅凭『人』本身的力量,就重现了『神之符文』!” 主控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欢呼! 然而,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却都紧紧地盯著孤狼和织女。 只见,在符文成形的瞬间,两人的身体,都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 他们的嘴角,都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神识』与『內息』的消耗……太大了!”清微道长沉声说道,“以他们目前的修为,强行『合流』,最多……只能维持不到十秒!” 果然,话音刚落,靶標上的那个符文,便光芒一闪,瞬间溃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失不见。 而孤狼和织女,也同时闷哼一声,缓缓地,退出了那种玄妙的状態,脸上,写满了疲惫。 虽然,依旧不完美。 但,这,终究是……人类迈出的、最关键的一步。 …… “我宣布,”陆晚星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在整个基地的每一个角落迴荡,清晰而又充满了力量,“『燧人一號』,第一次正式点火测试,正式开始!” 主控室內,巨大的倒计时牌,开始跳动。 “倒计时……十,九,八……” 陆晚星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那被层层数据流包裹的炉心模型。他的手,稳稳地,悬停在那个代表著“点火”的红色物理按钮之上。 他身旁的副总工程师,看著他那张年轻却又无比坚定的侧脸,忍不住低声提醒道:“陆总,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所有的模擬,都只是模擬。真实的点火,可能会发生任何我们预料不到的连锁反应。” “我知道。”陆晚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如果科学的探索,没有任何风险,那它,也就失去了前进的意义。” “……三,二,一!” “点火!”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陆晚星,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极其古老而又宏大的……轻鸣,通过无数个传感器,转化为数据,再通过扬声器,化作声音,响彻了整个主控室! “燧人一號”的內部,那数十根如同髮丝般纤细的“种子雷射”激发器,瞬间亮起! 一道道经过了精確调频的、极其微弱的雷射束,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穿透了层层磁场,精准地,照射在了位於炉心中央,那枚被强大磁场约束著的、只有0.01微升的……“神之液”样本之上! “嗡——!” 那滴金色的“神之液”,在被雷射照射的瞬间,其內部,那如同银河般的能量漩涡,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加速旋转!一股暴烈、混乱、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瞬间从中爆发,眼看就要突破磁场的约束! 而与此同时,被“列印”在“符文陶瓷”內胆之上的那个巨大的“螺旋符文”,也被这股逸散出的能量,瞬间“激活”! 它,亮了起来! 一道道柔和的、充满了“秩序”与“规则”的金色光芒,从符文的每一个节点散发而出,如同神明张开的掌纹,形成了一个……绝对稳定的、完美的球形“能量场域”,將那滴即將失控的“神之液”,温柔地,却又无可抗拒地,包裹在了其中!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炉心能量稳定性”的绿色指示灯,在疯狂地闪烁了几下之后,最终,坚定地,亮了起来! “稳定了……它……它真的稳定了!”一位负责监控的老专家,看著屏幕上那条从剧烈波动瞬间变为平直的能量曲线,激动得语无-伦次。 “开始……『提纯』了!” 只见,在那个“螺旋符文”所创造的“微环境”之內,“神之液”內部那些“暴烈”和“混乱”的“信息”,如同被无形的、超高速的离心机甩出的杂质,被狠狠地,拋到了外层。然后,被“托卡马克”那强大的、如同“金钟罩”般的磁场,毫不留情地吸收、约束、中和! 而剩下的,最精纯的、最核心的、充满了“负熵”信息的“能量浆液”,则被缓缓地,引导、压缩、提纯…… 最终,在那0.01微升的“神之液”被彻底“处理”完毕后,炉心之中,並没有出现任何“丹药”。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比之前体积缩小了近一半,顏色也从璀璨的、充满了攻击性的金色,变为了一种……更加內敛、温润、如同初生鸡蛋黄般的、黏稠的液滴! “成功了……”陆晚星看著那滴悬浮在炉心,散发著纯粹、温和的生命气息的液滴,喃喃自语。他那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地鬆弛了下来。 …… 几个小时后,“源点”项目组,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这份经过“初步提纯”的、全新的**“超活性生物能量样本”——为了方便內部称呼,林兰教授暂时將其命名为“元质一號”。 林兰教授的团队,立刻,对它进行了与之前“原始神之液”完全相同的生物实验。 这一次,他们更加的谨慎。 那株同样濒临枯萎的绿萝,被注入的,是稀释了近百万倍的“元质一號”溶液。 结果,是顛覆性的。 它没有再“过度燃烧”。 在被注入溶液后,它只是静静地,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在延时摄影的记录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那些早已乾枯发黄的叶片,开始以一种极其健康、充满活力的速度,从根部,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得翠绿、饱满。甚至,在二十四小时后,它的顶端,还冒出了一片……带著淡淡金色纹路的全新嫩芽! 它,被“復活”了! 那只同样因为衰老而患上了白內障的实验白鼠,在被注射了极其微量的“元质一號”后,虽然没有“瞬间痊癒”,但在持续的观察中,它的生命体徵,发生了奇蹟般的变化。 它的食慾,开始恢復;它那原本杂乱无光的毛髮,开始重新变得光亮顺滑;而它眼球的浑浊度,正在以一种稳定而又不可逆转的趋势,缓缓地……消退! 而最关键的,是“癌细胞”实验! 当那滴温和的“元质一號”,滴入培养皿中时,那些如同怪物般疯狂增殖的癌细胞,没有再“疯狂加速”。 它们……停止了分裂! 在量子显微镜的观察下,研究员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滴“元质一號”所蕴含的“有序信息流”,如同最高明的“程式设计师”,强行地,侵入了那些病变细胞的內部,找到了它们那错、混乱的“dna代码”,然后……用一种更加高级、更加有序的“信息”,对其进行了……强行的“覆盖”和“修正”! “天啊……”那位肿瘤专家看著屏幕上那片陷入了“静止”的病变细胞,激动得浑身颤抖,“我们……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地,將那匹脱韁的『野马』(原始神之液),驯化成了一匹可以为人所用的『良驹』!” 这个消息,让整个“启明”专案组,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 他们知道,他们,终於,掌握了那种……“炼药”的技术! 他们,拥有了第一份,可以被安全、深入地研究,甚至……在未来,可能被用於“临床”的……“高纯度生命原液”! 一场由“理论”转向“工程应用”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探索,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34章 丹方的「拼图」 京城西郊,“启明”专案组总部。 那份关於“元质一號”生物实验成功的报告,以及孤狼与织女成功“符文共鸣”的视频录像,如同一场期待已久的甘霖,彻底浇熄了“內景计划”內部,因“寻龙”困境而滋生出的那一丝焦虑与迷茫。 巨大的喜悦,充斥了项目组的每一位成员。 然而,在最初的兴奋过后,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充满诱惑力的终极难题,被重新摆上了最高决策的桌面。 “启明”核心决策室內。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並列显示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那滴在磁场阱中,散发著温润光芒的、被命名为“元质一號”的金色液滴——“君药”。 中间,是那份从“药王谷”丹炉中,歷经千辛万苦才抢救出来的、充满了玄奥“医道秘篆”的《筑基丹方》——“图纸”。 而右边,则是陆晚星团队提交的、“燧人一號”丹炉那充满了科幻感的最新设计蓝图——“工具”。 “同志们,”老者看著这三样东西,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君药』,我们有了。『图纸』,我们有了。『工具』,也即將有了。” “现在,我们距离炼製出那枚,能够让我们的『先行者』,乃至后续的我们整个民族,都『脱胎换骨』的『筑基丹』,只剩下……最后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丹方的“辅药”列表之上。 “东海鮫人之珠泪……北地雪山之莲子……南疆不死树之藤心……” 一个个充满了神话色彩的名字,如同一个个难以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 “王老,”老者转向王崇安教授,“对於这些『辅药』,文献小组,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王崇安教授站起身,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报告首长,”他调出了一份由“伏羲”大模型生成的、充满了各种“不確定性”標记的报告,“我们已经將这些『辅药』的名字,与资料库中所有已知的古代文献、神话传说、地方志,都进行了交叉比对。” “结论……並不乐观。” 他首先指向“东海鮫人”。 “关於『鮫人』的传说,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的《山海经》,其中记载『其人鱼尾,泣则出珠』。后续的歷代笔记小说中,也多有提及。但是,”他话锋一转,“所有的记载,都极其的模糊和文学化。我们找不到任何一条,能够將其与具体的地理位置或真实的生物物种,联繫起来的线索。『伏羲』给出的评估是,『鮫人』,有超过90%的可能性,只是古人对於海洋儒艮、海牛等生物的……一种神话想像。” 紧接著,是“雪山莲子”。 “这个,线索稍微多一些。”王崇安教授说道,“在一些唐代的边塞诗歌和西域游记中,確实提到过,极西之地的雪山之巔,生长著一种『耐寒的奇花』,其莲子『食之可御风寒』。『伏羲』根据这些记录推测,这可能是一种真实存在过的已经灭绝的『高山雪莲』的变种。但其具体的生长地点,早已湮没在千年的歷史尘埃之中,无从查考。” 最后,是“不死树”。 “这个,最为虚无縹緲。”王教授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关於『不死树』的传说,几乎贯穿了整个华夏神话史,从建木到扶桑,再到后来的各种神树……但它们,都更像是一种『世界观』的符號,而非一种真实的『植物』。” “所以,”他做出了最终的总结,“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是,我们虽然拥有了一份『丹方』,但这份丹方上所写的『原材料』,在我们的世界里,似乎……都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之中。” 这个结论,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难道,他们费尽了千辛万苦,最终得到的,只是一份……永远也无法被凑齐的“屠龙之术”? …… 这个结论,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闷之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来自“源点”项目组的林兰教授,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王老,”她站起身,走到了全-息屏幕前,“王老之前的思路,给了我巨大的启发。我们不应该用『神话』去寻找『神话』。但是,我们似乎……又陷入了另一个『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我们,一直在试图用**『我们』的语言,去『翻译』古人的『代號』。”她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但我们忘了,孙思邈,他首先是一位『医者』!是一位伟大的『博物学家』!他为这些『天材地宝』命名的方式,必然遵循著他自己那套……独特的、充满了『医道』和『博物学』思想的『命名法则』**!” “我们,不能只做『翻译家』。我们,要尝试成为『孙思邈』!”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思想禁錮! “你的意思是……”李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的!”林兰点了点头,她的思路,变得越来越清晰,“我们不能再漫无目的地去猜!我们要**『反向工程』**孙思邈的思维模式!” 她將那三个充满了神话色彩的辅药名字,放大到了屏幕中央。 “我们来看『鮫人珠泪』。”她说道,“王老之前推测,『崑崙仙桃』的代號,可能源於其『外形』或『功效』。那么,『鮫人珠泪』,会不会也是如此?” “『鮫人』,生活在『东海』。『泣则出珠』。『泣』,是液体。『珠』,是固体。”她调出了一系列海洋地质学的资料,“在东海的深处,有哪些地方,存在著『由液態凝结为固態』的自然现象?” 一位来自海洋研究所的专家,立刻回答道:“有!深海热泉喷口!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海底黑烟囱』!那里的超高温热液,在接触到冰冷的海水时,会迅速地,將其中溶解的硫化物和矿物质,凝结成固態的『烟囱』和『结晶』!” “完全吻合!”林兰激动地说道,“那么,『鮫人』这个『代號』,会不会,就是孙思邈用来形容那些古人在海上所见的形態奇特的『海底黑烟囱』的呢?而『珠泪』,指的,就是从其中凝结出的、最精华的**『能量结晶』**!” 紧接著,是“雪山莲子”。 “『雪山』,代表著『极寒』的环境。而『莲』,在道家文化里,代表著『纯净』与『圣洁』。但更重要的是,”她调出了一份植物学的报告,“莲子,有一个最显著的生物学特性——『超长的休眠寿命』!我们曾经成功地,將一颗沉睡了上千年的古代莲子,重新培育发芽!” “所以,”她的推论,层层递进,“『雪山莲子』,其真实所指,很可能是一种……生长於极寒雪山之巔的性质极其纯净,並且其种子拥有『超强生命力』和『休眠特性』的『高活性植物』!” 最后,是“不死树”。 “『不死』,代表著什么?”林兰问道,“代表著**『极其强大的生命活性』和『自我修復能力』**!那么,在我们已知的生物界中,哪种生物,最符合这个特性?” “是『灯塔水母』!”一位年轻的生物学博士,脱口而出,“理论上,它可以进行无限的『逆分化』,从成年,回到幼年,实现『永生』!” “没错!”林兰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ed有的光芒,“但孙思邈的时代,不可能观测到深海的水母。那么,在陆地上呢?有没有类似的存在?” 她將目光,投向了王崇安教授。 王崇安教授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有。在华夏西南的某些原始丛林的地方志中,確实记载著一种……奇特的『太岁』,也就是『肉灵芝』。传说中,它『食之无尽,割之復生』,拥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它,是一种介於菌类、植物、动物之间的……大型黏菌复合体!” “所以,”林兰做出了她那石破天惊的总结,“我们现在要找的,不再是三个虚无縹緲的『神话生物』!” “而是三种……具有明確**『物理特性』、『生物学功能』、並且可以被我们『科学定位』的……『特殊物质』**!” “一种,產自**『东海深处热泉喷口』的、可以『液固转化』的『能量结晶』**!” “一种,生长於**『极西之地雪山之巔』的、其种子拥有『千年休眠能力』的『高活性植物』**!” “以及一种,可能隱藏在**『南疆原始丛林』深处的、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特殊黏菌复合体』**!” 这番充满了严谨的科学推理和大胆的想像力的“破译”,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巨大的、智力上的狂喜! 他们,终於,將那份来自“神话”的藏宝图,翻译成了一份……可以被现代科技所执行的……“勘探任务书”! …… 林兰的这番充满了严谨的科学推理和大胆的想像力的“破译”,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整个“启明”专案组,都振奋起来了! 他们知道,他们,终於,找到了那把,能够將“神话藏宝图”,转化为“科学勘探地图”的……“翻译手册”! “太……太精彩了!”李教授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全息地图前,脸上带著近乎物理学家在看到统一场论曙光时的那种狂热,“林教授的这个思路,完全正確!我们不能再被古人的『文学性描述』所束缚!我们必须找到其背后,那个唯一的、冰冷的『物理真实』!” 王崇安教授也激动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同意!这,才是真正的『歷史唯物主义』!拨开神话的迷雾,去寻找那个客观存在的『物质基础』!孙思邈,他是一位伟大的医者,他留下的,必然是一份可以被『实践』的丹方,而不是一首只能被『吟诵』的诗!” 一场规模更加宏大,也更加充满了挑战的“寻宝”之旅,在所有人的共识之下,立刻,被提上了日程! 老者看著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因为找到了正確方向而重新燃起斗志的、国之栋樑的脸,眼中,也露出了深深的欣慰。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同志们,”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充满了力量,“林兰同志,为我们,找到了『地图』。现在,我需要你们,去將地图上的『標记』,变成我们手中的『现实』!” “我宣布,『寻龙』计划,正式进入第四阶段——『採药』!” 他下达了一系列清晰而又充满了磅礴气势的指令。 “命令,『山河』计划,立刻成立『东海分队』!我授权你们,调动我们最先进的『蛟龙』號载人潜水器和『科学』號远洋综合科考船!以东海龙-渊海沟附近的『海底热泉区』为第一目標,立刻出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声吶也好,磁力探测也罢,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异常能量结晶』!” “命令,『不周山』先遣队,立刻调整任务!他们的代號,从今天起,改为『雪莲分队』!他们的目標,不再是寻找虚无縹-緲的『天柱』,而是要在帕米尔和喜马拉雅的万年冰川之中,根据古气候模型和植物学推演,寻找那种传说中的『高活性耐寒植物』!告诉他们,注意安全,但更要……创造奇蹟!” “命令,金陵的『奠基』计划,立刻成立一个全新的『生物学』子项目,代號——『建木』!我要你们,立刻,对我们国家基因库中,所有已知的、具有『超强再生能力』的物-种——从水螅、涡虫,到『太岁』、红豆杉——进行一次最彻底的、面向『超凡』的潜力再评估!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双手,找到,甚至……**『培育』**出,那棵属於我们自己的……『不死树』!” 东海、西域、南疆! 三条全新的充满了希望与挑战的“寻宝”之路,在这一刻,被清晰地,铺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场横跨了深海、雪山与丛林、海陆空並进的大国寻宝之路,正式拉开了序幕!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官方,再一次,用他们自己的智慧,精准地,解读出了他留下的“谜题”。 他知道,他,不需要再做任何更多的引导了。 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著,那三支已经出发的队伍,在他早已设定好的“剧本”之下,分別,找到他为他们准备好的……那三份,来自“大唐”的真正的“馈赠”。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万家灯火点亮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城市夜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他“看”到了,在漆黑的东海深渊,一座沉寂了千年的海底火山旁,一块块晶莹剔透的晶体,正在隨著地热的涌动,缓缓地,改变著自己的形態。 他“看”到了,在帕米尔高原那万年不化的冰川之下,一株被冰封在时间琥珀中的如同莲花般的奇异植物,其內部的细胞,正在极其缓慢地,进行著新陈代谢。 他也“看”到了,在彩云之南那片无人踏足的原始雨林的瘴气深处,一团巨大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太岁”,正在无意识地,吸收著月光的精华。 “剧本,已经写好。” “演员,也已就位。” “现在,”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就让这场……席捲整个世界的『大修真时代』,从华夏,拉开序幕吧。” …… 第135章 『建木』的「新芽」 老者发出的指令,如同三支离弦的箭,射向了华夏广袤国土的三个不同方向。 一场横跨了深海、雪山与丛林,史无前例的海陆空三军联动的大国寻宝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在三条战线之中,最先取得进展的,却並非是装备最精良的“东海分队”,也不是意志最坚韧的“雪莲分队”。 而是……那支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代號为“建木”的生物学子项目组。 …… 金陵,“钟山生命健康前沿科学实验区”。 这里,已经成为了“建木”计划的总部。 林兰教授,虽然依旧在远程指导著“源点”和“神机”两大核心项目,但她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全新的、充满了生命奥秘的课题之中。 巨大的无菌培养室內,一排排由特殊玻璃构成的恆温恆湿培养箱,整齐地排列著。 每一个培养箱里,都存放著一种……地球上已知生命力最顽强的“奇蹟”。 有在被切成数百块后,每一块都能重新长成一个完整个体的“涡虫”。 有在理论上可以“返老还童”,实现永生的“灯塔水母”的水螅体。 更有数块从全国各地深山老林中,秘密徵集而来的、形態各异、顏色不同的……传说中的“太岁”(肉灵芝)。 林兰教授和她的团队,正在对这些“不死生物”的基因组,进行著最深度的测序和分析。他们试图,从这些物种的dna之中,找到那段……负责“无限再生”的“上帝代码”。 然而,进展,却並不顺利。 “林教授,”一位负责基因测序的年轻博士,看著屏幕上那如同乱麻般复杂的基因图谱,脸上写满了困惑,“我们发现了一个悖论。” “这些生物,它们的『再生』能力,似乎……並非是来源於某段特定的『超级基因』。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由数百个基因共同协作、相互制约的『系统性表达』。” “更重要的是,”他补充道,“它们的这种『再生』,是有代价的。每一次再生,都会在基因链的末端,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损耗』。也就是说,它们,並非是真正的『不死』,只是……『衰老』得极其缓慢而已。” 这个结论,让整个项目,都陷入了短暂的瓶颈。 他们,似乎找到了无数种“长寿”的方法,却依旧,没有找到那把通往“不死”的钥匙。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官方的科学家们,已经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但他们,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催化剂”。 “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启示』了。”他喃喃自语。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开始进行一次极其精巧的、消耗不大的“微观敘事”。 他没有去凭空创造一棵“不死树”,那样的消耗太大,也太容易留下破绽。 他要做的,是为科学家们的“实验”,提供一个……“完美的意外”。 他缓缓输入:“在『建木』计划的某个『太岁』样本的內部核心区域,因受到钟山『有序能量场』的长期微弱辐射,其內部的某种古菌与黏菌的共生关係,发生了一次极其罕见的良性的『协同进化』。这种进化,使其拥有了微弱的能够主动吸收和转化『有序能量』的能力。” 这个敘事,如同最高明的园丁,没有去创造新的种子,只是悄悄地,为其中一株最有潜力的幼苗,施了一点点……“神之肥料”。 隨著真实度的扣除,现实,再次被悄然修改。 …… 金陵,“建木”计划实验室。 “林教授!快来看!三號培养箱……出问题了!”一名负责日常观察的研究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林兰教授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在那个標记为“采自彩云之南原始雨林”的三號培养箱內,那块原本只有篮球大小的、呈现出暗褐色的“太岁”样本,此刻,竟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它的表面,那些如同脂肪般的褶皱,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蠕动著! 而在它的中心区域,竟然……缓缓地,“长”出了一颗……如同嫩芽般的散发著淡淡翠绿色萤光的……“肉质触角”! 那根“触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贪婪地,吸收著培养箱內,由特殊设备模擬出的、极其微弱的“钟山能量场”! “这……这是什么?!”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又充满了生命力的一幕,所震撼了! “立刻!立刻进行活体组织切片分析!”林兰教授当机立断,她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 几个小时后,一份……让整个“建木”计划项目组,乃至远在京城的“启明”总部,都为之疯狂的分析报告,新鲜出炉了! “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內。 一场由林兰教授亲自主持的紧急视频匯报会议,正在进行。 “首长,各位领导,”林兰教授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一丝……科学家在面对未知奇蹟时的敬畏,“我们……可能……见证了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態』的诞生。” 她的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两幅细胞的微观动態对比图。 左边,是普通的“太岁”样本细胞。在显微镜下,它呈现出典型的黏菌复合体特徵,细胞结构鬆散,內部的能量活动,依赖於对培养基中有机物的分解,也就是常规的“化学能”。 而右边,则是那株发生了“变异”的、三號样本的细胞! 所有看到这幅图像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完美的“艺术品”! 它的细胞壁,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质感。而其內部,最引人注目的,不再是常规的细胞核或线粒体。 而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如同微缩星云般的、散发著淡淡翠绿色萤光的……全新的细胞器! “各位请看!普通的『太岁』细胞,其能量来源,是常规的『化学能』。而这个『变异』后的样本,它的细胞內部,竟然……进化出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类似於『叶绿体』的、全新的细胞器!” “这个细胞器,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它,却可以……辅助细胞,极其高效地,吸收和利用我们所说的『有序能量』!” 他播放了一段实验录像。 只见,当他们將一缕极其微弱的、由设备模擬出的“钟山有序能量场”,注入到这个细胞的培养环境中时,那个翠绿色的“元能体”,仿佛被唤醒的巨龙,瞬间,光芒大盛! 它开始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有序能量”!然后,將其,转化为一种能够大幅提升细胞自身atp合成效率的“生物催化剂”**! “它……它不是『发动机』!”博士用一个更精准的比喻,修正了自己的说法,“它,更像是一个……『涡轮增压器』!它,让这个细胞在维持原有『化学能』摄入的基础上,额外地,拥有了一个全新、高效的『能量来源』!” “而且,”他切换到另一份更加惊人的基因图谱,“它的基因链,也因为这次『进化』,而变得无比的稳定!我们对其进行了超大剂量的伽马射线辐射和噬菌体病毒攻击,它的dna损伤率,比对照组低了近80%!並且,其內部的『dna修復酶』的活性,也提升了数十倍!” “无限再生……能量自洽……”林兰教授看著这份报告,喃喃自语,她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丝……对生命本身的敬畏。 她知道,这两项特性结合在一起,可能,意味著什么。 “我们……我们可能……找到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却又充满了巨大的希望,“我们,找到了那棵,属於我们自己的……” “『不死树』的……新芽!” …… “『灵气发动机』……『涡轮增压器』……完美的『自我修復』……”技术局的负责人,看著报告上那些充满了衝击力的词汇,喃喃自语。 “如果……如果我们能將这种特性,应用到我们的战士身上……那將意味著什么?” “不止是战士。”一位来自军方总医院的医学专家,激动地补充道,“是所有人!是那些正在被癌症、被遗传病、被衰老所折磨的……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这……这是一场真正的、针对『生命』本身的革命!” 会议室內,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所带来的、那近乎无限的可能性,彻底点燃了! 老者静静地听著眾人的议论,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同样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但他,比任何人都更冷静。 他知道,从一株“变异的太岁”,到能够造福全人类的“不死药”,这中间,还有一条何等漫长而又艰险的道路要走。 他缓缓地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立刻!將『建木』计划,列为与『燧人』计划同等级別的、最高优先级项目!不管用什么方法,需要多少资源!”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字字千钧。 “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给我搞清楚三个问题!”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原理』!这种『良性变异』,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是钟山能量场的特殊性,还是这株『太岁』本身的独特性?又或者是……两者结合的奇蹟?我要一个科学的、可以被重复验证的答案!” “第二,『培育』!立刻,以这株『新芽』为母本,进行最高级別的『无性繁殖』和『组织培养』!我要看到,在最短的时间內,我们的实验室里,能有成百上千株……这样的『不死树』!”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诱导』!”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们不能只依靠『天运』!我需要林兰同志的团队,与我们最顶尖的基因编辑专家合作,尝试……能否通过人工的方式,去『诱导』其他的『太岁』样本,也发生同样的『进化』!我们要將这份『偶然』,变成可以被我们所掌控的……『必然』!” “是!”林兰教授激动地站起身,她知道,自己和她的团队,即將肩负起一个何等伟大而又艰巨的使命! 一场旨在“量產不死树”的充满了希望与挑战的生物学革命,在金陵,正式拉开了序幕! ……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官方,因为他那一点小小的“启示”,而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为他们提供了第一份“辅药”的线索。 “那么,接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地图上,那片位於高原之上的,终年被冰雪所覆盖的……白色禁区。 “就该轮到……那朵雪山之上的『莲花』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 与此同时,在数千里之外,帕米尔高原,海拔数千米的“死亡地带”。 一支由十名最顶尖的特战队员和高原科学家组成的“雪莲分队”,正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川之上,艰难地,行进著。 这里的风,不再是“吹”,而是如同无数把锋利的、淬了冰的刀子,疯狂地“切割”著他们脸上裸露的每一寸肌肤。稀薄的空气,让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沉重而又急促,每一次吸气,都感觉喉咙里像是被灌入了冰碴。 “队长……咳咳……我们……我们还要走多久?”队伍中,一位年轻的高原植物学家,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他拄著登山杖,大口地喘著粗气,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带队的军官,代號“山鹰”,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台早已被冻得屏幕都有些不清的军用gps定位仪。他那张被风霜刻画得如同岩石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根据『伏羲』大模型的最新推演,”他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防寒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异常的沉稳,“距离那个『古气候模型』中,最有可能存在『目標』的『更新世』冰川遗蹟,还有……不到五公里。” “五公里……”年轻的植物学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在这片地带,五公里,几乎是一道体力无法逾越的天堑。 “再坚持一会儿!”“山鹰”走到他的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巨大的力量,让年轻人的身体晃了一下,“想一想金陵的同志们!他们的报告,昨天晚上刚发过来!他们,已经为我们,找到了第一味『药』!而我们,更是肩负著大家的热切期望,也绝不能……空手而归!”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整个队伍那有些低落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他们咬紧牙关,顶著刺骨的寒风,继续,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负责用探地雷达,侦测前方冰层下是否存在冰裂的一名探路队员,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又充满了惊奇的呼喊! “队长!你们快来看!”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围了过去。 只见,在他们面前那片看似平整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冰川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直径约数米的圆形“冰洞”! “是冰裂吗?!”“山鹰”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不……不对!”那名探路队员摇了摇头,他指著冰洞的边缘,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队长,你们看这里!” 眾人立刻凑了过去,用强光手电,照向洞口。 只见,那个冰洞的边缘,並非是冰川断裂后那种锋利而不规则的形態。 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极其光滑的,如同琉璃般的“烧结”痕跡!仿佛,曾经有一个温度极高的圆形的物体,从天而降,瞬间,將这厚达数十米的万年冰川,融化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通道,然后,又被极度的深寒,再次冻结! “这……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一位隨队的地质学家,看著那琉璃般的洞壁,喃喃自语,“陨石吗?不可能!任何陨石,在撞击冰川时,都会產生巨大的爆炸和衝击坑,绝不可能形成如此『温柔』的完美的圆形通道!”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无法解释的现象而感到困惑之时,队伍中,那台一直保持著静默的、被小心翼翼地保护在恆温箱中的“有序能量场”探测仪,在这一刻,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嘀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那台仪器之上! 只见,屏幕上,那条代表著能量强度的曲线,正缓缓地,从“零”的位置,向上抬起! 虽然,那数值,看上去很是微弱。 但,它,终究是……动了! 所有人的眼中,都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知道,他们,在经歷了数日的艰难跋涉,几乎要到极限之时,终於……找到了! 第136章 冰川下的「睡美人」 帕米尔高原,海拔六千米的冰川之上。 那声微弱而又清晰的“嘀嘀”声,如同天籟,瞬间驱散了“雪莲分队”所有成员身心的疲惫与寒冷。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起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死死地盯著那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如同琉璃般光滑的圆形冰洞。 “立刻!建立前进基站!封锁现场!”队长“山鹰”的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玄鸟』,立刻將这里的所有数据,包括三维地形扫描和能量场初步读数,加密,传送回京城总部!” 代號为“玄鸟”的通讯兵,立刻开始在风雪中,架设起一台可携式的量子通讯天线。 …… 京城,“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 当帕米尔高原那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冰洞图像,清晰地呈现在全息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一种……充满了期待的安静之中。 “『琉璃状』的烧结痕跡……”李教授看著那光滑的洞壁,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这说明,形成这个通道的物体,蕴含著极高的『热能』,但其动能,却又出奇的『小』。它,並非是『撞』进去的,更像是……『烫』进去的。” “『有序能量场』……”林兰教授则指著屏幕上那条正在缓缓攀升的曲线,“信號虽然微弱,但其『频谱』,与我们在金陵和秦岭检测到的,都截然不同。它……更加的『纯净』,也更加的……『寂静』。如果说,金陵的能量场是『生机』,秦岭的能量场是『锋锐』,那么,这里的能量场,则带有一种……近乎於『绝对零度』的『死寂』之美。” “『雪山』,代表『极寒』。『莲』,代表『纯净』与『圣洁』。”王崇安教授喃喃自语,“林教授的这个发现,与我们之前的推论,完美吻合!” “我批准,进行初步的无人探测。”老者的声音,打破了沉思,“但是,安全,依旧是第一原则。在没有搞清楚洞內情况之前,任何人,不准进入。” …… …… 帕米尔高原,冰洞之前。 一架经过了特殊改装的、能够抵御极端低温的“蜘蛛”型微型探测机器人,被缓缓地,用缆绳,吊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冰洞之中。 主控室的屏幕上,开始实时地,显示出机器人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冰洞的內部,並非是漆黑一片。 那琉璃般的冰壁,仿佛本身就是光源,散发著一种淡淡的、梦幻般的蓝色萤光,將整个垂直的通道,都照耀得如同水晶宫殿。 “报告!已下探五十米,洞壁结构稳定,未发现任何异常生物!” “报告!已下探一百米!『有序能量场』浓度,正在稳步提升!” “报告!已下探……一百五十米!到底了!我们到底了!” 隨著操作员一声因为压抑不住兴奋而微微有些变调的呼喊,屏幕上,那片在幽蓝色萤光通道中不断下沉的视野,豁然开朗! 主控室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死死地盯住了画面。 那是一片……任何地质学家都无法想像的、只可能存在於极地深处或外星球的……“冰晶洞穴”! 整个洞穴,巨大无比,其穹顶之高,几乎超出了机器人探照灯的照射极限。穹顶之上,垂下无数根粗壮的、如同倒悬山峰般的巨大冰晶簇。这些冰晶,並非是普通的冰,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六方晶体结构,其內部,仿佛封存著亿万年的时光,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折射出如同彩虹般、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则是一片……广阔得如同足球场大小的、由万年不化的玄冰,形成的、如同被神明打磨过的镜面般光滑的……“冰湖”! 那湖水,並非是液態,而是一种……介於固態与液態之间的、极其粘稠的、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过冷液体”**!它静止在那里,不起一丝波澜,却又散发著一种足以让空气都为之凝结的恐怖低温。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背景。 最让所有人感到震撼的,是那“冰湖”的中央! 那里,並非只有一株冰莲花。 而是一片……一片由数十株大大小小的、通体如同最顶级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冰莲花”,共同构成的一个……小小的“冰莲生態系统”! 它们静静地绽放在那片幽蓝的“冰湖”之上,姿態各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然之美。 有的,还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紧紧地包裹著,花苞的尖端,透出一丝比钻石还要纯净的白色光点。 有的,则已经半开,蓝宝石般的花瓣,如同最害羞的少女,微微张开,能看到其內部那如同星辰般流转的能量脉络。 而位於最中心的那几株,则已经完全盛开!它们的花瓣,是半透明的,仿佛是由纯粹的能量凝结而成,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散发著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將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而在那些已经完全盛开的莲台的中央,则静静地,躺著一颗颗……如同最顶级的黑珍珠般通体浑圆,表面散发著一层淡淡光晕的……莲子! 仿佛一股股充满了“纯净”与“圣洁”气息的冰冷刺骨的寒气,正从那片“冰莲塘”中瀰漫而出。 “雪山……莲子……”队伍中那位年轻的植物学家,看著眼前这超越了人类想像极限的、如同神话降临般的“植物群落”,他摘下防寒面罩,任凭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喃喃自语,彻底地,失神了。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京城的主控室里,在经歷了长达数十秒的死寂之后,终於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王崇安教授激动地站起身,他知道,他们找到的,不仅仅是“三颗”莲子。 他们找到的,是一个……可以被持续採集、被研究、甚至……可能被人工培育的……“战略级灵药资源宝库”! 这,是继“不死树新芽”之后,“启明”计划,为华夏文明,找到的……第二块,最坚实的“奠基之石”! 然而,狂喜过后,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冰冷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队长……”现场,那位负责操控“蜘蛛”机器人的技术员,声音乾涩地匯报导,“我们……该怎么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屏幕上,那片广阔得如同足球场大小的、镜面般光滑的……**“冰湖”**之上。 那片幽蓝色的“过冷液体”,静止在那里,不起一丝波澜,却散发著一种足以让钢铁都为之冻脆的恐怖低温。 “『山鹰』,”京城总部,老者的声音,及时地响起,充满了冷静与审慎,“记住你们的任务。在没有搞清楚那片『冰湖』的性质之前,任何人员,不准靠近!” “明白!”队长“山鹰”立刻应道。 一场针对“冰湖”的、更加小心翼翼的远程探测,立刻开始。 “『蜘蛛』机器人,尝试进行微量样本採集。” 隨著指令的下达,那台小巧的“蜘蛛”机器人,缓缓地,从洞穴的边缘,向著那片幽蓝的湖面,伸出了它那根长长的、由记忆合金製成的採样臂。 然而,就在採样臂的尖端,刚刚触碰到那幽蓝色液体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通过高保真拾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见,那根坚韧无比的、足以在岩石上钻孔的记忆合金採样臂,在接触到湖面的瞬间,其前端,竟然……瞬间,被冻成了一块晶莹的蓝色冰晶!然后,如同最脆弱的冰雕,寸寸碎裂,掉落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嘶——!” 主控室內,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温度?!”一位物理学家看著屏幕上那瞬间被冻毁的採样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零度吗?!不可能!任何物质,在绝对零度下,分子都会停止运动!而这湖水……它显然还处於『液態』!” “这不是『温度』。”远在武当山的清微道长,看著这一幕,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凝重,“这是……『法则』。” “《大道论》中曾有提及,天地万物,皆有『生』『杀』二气。此莲,生於极寒之地,其性至纯至净,但也至阴至寒。它周围的这片『冰湖』,並非是凡水,而是它自身『气机』所化的『守护领域』。任何带有『浊气』的凡物靠近,都会被其……『冻结生机』!” 道长的这番“玄学”解释,虽然无法被仪器所证实,但却完美地,解释了眼前这无法用常规物理学理解的恐怖一幕。 他们,再次,遇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一堵,由“法则”构筑的、比“陆吾”阵法更加不讲道理的……绝对屏障! ……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之时,一个全新的、充满了风险,却又可能是唯一希望的方案,被提了出来。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那个』。” 说话的,是队长“山鹰”。 他的目光,落在了队伍中,那几位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来自山地特种作战部队的……“先行者”后备队员的身上。 “首长,各位专家,”他对著通讯器,沉声说道,“我们,或许无法用『机器』过去。但,『人』,或许可以。” “我们的『先行者』队员,虽然还未达到『引气入体』的程度,但他们,都接受过最基础的《太和功》训练,体內,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內息』!” “清微道长刚才说,那片『冰湖』,排斥的是『浊气』。那么,我们体內这丝由功法修炼而来的、至纯的『內息』,是否……能够不被它所排斥?”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整个指挥部,都陷入了激烈的爭论。 “风险太大了!” “这是拿我们最宝贵的战士的生命去冒险!” 最终,是老者,再次,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断。 “我批准……进行**『有限尝试』**。” …… 半个小时后。 那位代號为“飞廉”的、出身於空降兵部队的年轻战士,被选中,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穿上了一套特製的、如同太空衣般的重型防寒服,腰间,繫著两根比拇指还粗的由特殊纤维编织而成的安全绳。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片幽蓝的冰湖之前。 “『飞廉』,记住,”『山鹰』的声音,在他的耳机里响起,“你的任务,只是『接触』!一旦感到任何不適,立刻后撤!我们会在瞬间,將你拉回来!” “明白!” “飞廉”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地,运转起那套他早已烂熟於心的《太和功》。 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流转,抵御著周围那刺骨的寒气。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地,向著那片镜面般的湖水,探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奇蹟,发生了! 当他那戴著厚厚手套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那幽蓝色的“过冷液体”时—— 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瞬间冰封”! 一股冰冷刺骨,却又……並不致命的寒气,顺著他的指尖,传了过来! “报告!”“飞廉”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可以……可以接触!它……它没有攻击我!只是……非常非常的冷!” “好!”“山鹰”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现在,尝试……將你的一丝『內息』,注入其中!” “飞廉”点了点头,他引导著体內那股微弱的暖流,小心翼翼地,通过指尖,注入到了那片冰湖之中! 就在“內息”与“冰湖”接触的瞬间—— “嗡——!” 整片冰湖,仿佛被唤醒的沉睡巨龙,猛然间,光芒大盛! 那幽蓝色的湖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湖底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並非是坚硬的冰层。 而是一条条……如同神经网络般纵横交错的,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寒冰灵脉”! 而那些冰莲花,正是从这些“灵脉”的交匯节点之上,生长出来的! “天啊……”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这份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片被注入了“內息”的湖面之上,竟然……缓缓地,凝结出了一朵……只有拳头大小的由纯粹的玄冰构成的……“冰莲花”! 它,仿佛是那片冰湖,对“飞廉”那丝“善意”的內息,所做出的……“回馈”! ……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他为“雪莲分队”,准备的第二份“礼物”,已经被成功地“签收”了。 他当时在“练假成真”时,为“雪莲”设定的特性,便是——“纯净”与“共鸣”。 它,不会主动攻击任何“心怀善意”的生灵。 甚至,还会对那些蕴含著“生机”的力量,做出……友善的回应。 ...... 第137章 冰湖的「馈赠」 帕米尔高原,冰川之下,那座如同水晶宫殿般的洞穴內。 时间,仿佛在那朵由玄冰构成的、晶-莹剔透的“冰莲花”绽放的瞬间,凝固了。 现场,队长“山鹰”和他麾下的所有队员,都通过“飞廉”头盔上的高清摄像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而在数千里之外,京城的“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內,同样是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朵凭空凝结而成的冰莲花,正静静地悬浮在幽蓝的湖面之上,散发著柔和而又纯净的光晕。它的每一个细节——从那半透明的、如同蝉翼般的花瓣,到那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能量脉络——都被摄像头,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这是……”一位来自华科院植物所的白髮院士,看著这朵完全违背了所有已知生命科学规律的“花”,激动得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远在武当山的清微道长,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对天地造化的无上敬畏,“以『生气』为引,於『至阴』之中,化生『纯阳』……这……这便是『无中生-有』的造化之功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神跡”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时,李教授,这位坚定的物理学家,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后,第一个,从神话的迷思中,挣脱了出来。 他的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朵冰莲花周围,正在飞快刷新的数据流。 “不……不对!”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充满了警示的意味。 “各位请看!”他指著屏幕上一条正在以一种平缓但却不可逆转的趋势,持续下降的曲线,“这是『飞廉』同志的『生命体徵综合指数』!特別是他的『皮下生物电流』强度,正在持续衰减!” “再看这里!”他又指向另一条曲线,“他注入的那一丝『內息』,其能量,正在被这朵『冰莲花』,持续地『吸收』!而冰莲花本身的『有序能量』总量,却並没有显著增加!它……它像一个无底洞!” “这……这不是『回馈』!”他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慄的结论,“这更像是一种……『同化』!一种……被动的、无法抗拒的『熵减』过程!” “我明白了!”他看著那朵美丽而又致命的冰莲花,声音变得无比凝重,“这片『冰湖』,它的『纯净』,是绝对的!它,不允许任何『杂质』的存在!『飞廉』同志的『內息』,虽然对我们来说是『清气』,但对於这片『绝对纯净』的湖水而言,依旧是一种……『不和谐的音符』!” “它,並非是『恶意』地在『引诱』我们。而是,它的『法则』本身,就在被动地、无意识地,將一切靠近它的、不够『纯净』的能量,都**『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就像黑洞,会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物质一样!这,是它的『本能』**!” 这个结论,比“恶意引诱”的陷阱,更加的……令人感到恐惧! 因为它,意味著,这是一种……无法用“善意”去沟通的、冰冷的……“自然法则”! “『飞廉』!立刻收回你的手!切断能量连接!”队长“山鹰”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现场,那名叫“飞廉”的年轻战士,其实早已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的主观感受中,当他將“內息”注入冰湖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大欢喜”、“大寂静”的**“诱惑”**,正顺著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仿佛要让他放弃思考,放弃自我,彻底地,融入这片永恆的、纯净的、冰冷的“寧静”之中的恐怖诱惑!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模糊……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的瞬间,“山鹰”那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將他猛地惊醒! 他如同触电般,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將手,从那幽蓝的湖面上,抽了回来! 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那朵原本还在缓缓绽放的、晶莹剔透的“冰莲花”,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了漫天的冰晶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飞廉”,则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报告……报告队长……”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与虚弱,“我的『內息』……刚刚,差点……差点全都被它,给『吸』进去!” ...... 一场更加紧张,也更加充满了智慧博弈的“远程会诊”,立刻在“启明”专案组的各个核心节点之间,同步展开。 秦岭前线的指挥部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主控室內,林兰教授的全息影像浮现出来,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一丝……科学家在面对全新现象时的兴奋,“这片『冰湖』,或者说,这个由『冰莲』构成的『生態系统』,它拥有著一种……我们前所未见的,极其高级的『自我保护』与『环境同化』机制。” “它,並非是『死』的。它,是『活』的。” “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三组对照数据,”她调出了三份数据模型,“第一,对於无生命特徵的『纯物理』造物,它会直接触发『冻结生机』的法则,將其从物理结构上摧毁。第二,对於蕴含『浊气』的『能量』造物,它会进行排斥和屏蔽。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对於蕴含『清气』的『生命能量』(如先行者的內息),它则会表现出一种……『亲和』的姿態,並试图……將其『同化』和『吸收』!” “我们,现在面临著一个两难的困境。”李教授的影像也出现在屏幕上,他接著林兰的话,做出了总结,“我们,似乎找到了唯一能『安全』接触它的方法——那就是用『內息』。但同时,这个方法,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通往『自我消融』的陷阱。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放弃这个近在咫尺的宝库?还是……继续用我们最宝贵的战士的生命,去进行一次又一次危险的“试探”?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崇安教授,缓缓地,开口了。 “各位,”他的声音,带著歷史学家的深沉与睿智,“我们,或许……可以从孙思邈的『丹方』中,寻找答案。” 他示意助手,將那片“筑基丹方”的玉简高清图像,以及《大道论》中关於“药性”的论述,並列显示在屏幕之上。 “丹方中记载,『雪山莲子』,是『辅药』。其性,至纯至净。”他首先说道,“而在《大道论》中,孙思邈对『药性』,有著最根本的论述——『药者,所以纠偏补弊,调和阴阳也。故,凡大药,其性必中正平和,以容纳万物为上。』” “也就是说,”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雪山莲子』作为一味能够『脱凡入圣』的『大药』,其最根本的属性,必然是**『平和』与『包容』**的,而绝非是『飞廉』同志刚刚遭遇的那种……充满了『诱惑』与『吞噬』欲望的『霸道』!”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我们自己身上!” 王崇安教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那朵『冰莲花』所表现出的『同化』特性,並非是它的『本意』?” “是因为,『飞廉』同志注入的那一丝『內息』,虽然对我们来说是『清气』,但终究,还是属於『后天』修炼而来的、沾染了『凡人』七情六慾的『凡火』!这股『凡火』,对於那片『绝对纯净』的冰湖而言,是一种……『杂质』和『污染』!” “所以,它才会本能地,想要去『净化』和『吸收』它!这並非是『攻击』,而是一种……『免疫反应』!” “而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比『內息』更加『纯净』、更加『无害』、更加接近『先天』本源的能量,去与它『沟通』呢?” 王崇安教授的这番充满了东方哲学思辨,却又逻辑严密的推论,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更纯净的能量……”林兰教授喃喃自语,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道灵光! 她想起了那滴……在对撞机中毫髮无损,在超低温下凝结成完美晶体的…… “我们有!”她激动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巨大的发现而微微颤抖,“我们有!在『源点』项目组!那滴……经过了『燧人一號』初步提纯的……『元质一號』!” “它,就是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最接近『先天』本源的物质!它,就是那把,能够与『绝对纯净』进行『平等对话』的……钥匙!” ……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充满了想像力的全新方案,被迅速地制定了出来。 他们,要用那滴代表著“生命本源”的“神之液”,去与这片代表著“绝对纯净”的冰湖,进行一次……跨越了时空的“对话”! …… 几个小时后,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能够適应高原气候的“运-9”医疗运输机,在两架歼-16战斗机的护航下,呼啸著,降落在了帕米尔高原的前线临时机场。 机舱门打开,几位来自“源点”项目组的顶级专家,提著一个由多层液氮和电磁场进行双重保护的、银白色的手提箱,快步走了下来。 箱子的內部,一支微型的、只有注射器大小的、由特殊隔热材料製成的“样本输送管”,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管道內,封存著的,正是那滴……被稀释了亿万倍,却依旧蕴含著“创世”信息的……“元质一號”。 这一次,他们不再让“人”去冒险。 一台全新的“蜘蛛”机器人,再次,被缓缓地,吊入了那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冰洞之中。 它的机械臂前端,不再是坚硬的合金採样器,而是一根……由高纯度石英玻璃製成的、极其纤细的、专门用於进行微量液体输送的“滴管”。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蜘蛛”机器人,缓缓地,走到了那片幽蓝的冰湖之前。 主控室內,一片死寂。 “开始吧。”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机器人將“滴管”,小心翼翼地,伸向了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通过高清摄像头,死死地盯住了那根纤细的滴管尖端。 一滴…… 仅仅是一滴,散发著淡淡金色光芒的,纯净到了极致的“元质一號”稀释液,从滴管的尖端,缓缓地,凝聚,然后……滴落。 “啪嗒。” 一声轻微的,如同清晨的第一滴露珠,滴入千年古潭般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奇蹟,再次,发生了! 那片幽蓝的,仿佛静止了万年的冰湖,在接触到那滴金色液体的瞬间,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凝结出单一的“冰莲花”。 而是……整片湖面,都仿佛,活了过来! “嗡——!” 一股充满了“喜悦”、“亲和”、乃至“归属”的无形“道韵”,瞬间,从湖底,散发而出! 那並非是能量的衝击,而是一种……更高级別的、纯粹的“信息”的共鸣! 只见,那数十株原本还在静静绽放的蓝宝石般的“冰莲花”,在这一刻,竟然……同时,轻轻地,摇曳了起来! 它们,像一群离家了亿万年的游子,终於,感受到了来自“故乡”的气息!又像一群最虔诚的信徒,终於,见到了他们所信仰的“神明”! 它们,发出了最纯粹的、充满了欢欣的“共鸣”! 而湖底,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寒冰灵脉”,也隨之,光芒大盛!將整个幽暗的冰晶洞穴,都照耀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在冰湖的中央,那些已经完全盛开的冰莲花的莲台之上,一颗颗如同黑色珍珠般的“雪山莲子”,竟然……缓缓地,自行地,从莲台中,脱落! 然后,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温柔的力量托举著,缓缓地,漂浮到了湖面之上! 它们,仿佛是在……主动地,向这些为它们带来了“同源”气息的“客人”,献上自己的……“馈赠”! …… 主控室內,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数十颗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之上、散发著淡淡光晕的“雪山莲子”,大脑,彻底地,宕机了。 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智慧和科技,都无法跨越那道“法则”的墙壁。 却没想到,最终,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竟然是……另一份,来自“神”的……礼物。 “我……我明白了……”王崇安教授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瞭然,“『君臣佐使』……这才是真正的『君臣佐使』……” “『崑崙仙桃』,是『君』。” “而这『雪山莲子』,是『臣』。” “君,可以號令臣。臣,亦会……主动地,向君,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这就是丹方中,那深层次的……『道』啊!” 第138章 『鮫人』之「泪」 王崇安教授那句充满了震撼与瞭然的感慨,如同暮鼓晨钟,在“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那死寂的氛围中,缓缓迴荡。 “君,可以號令臣。臣,亦会……主动地,向君,献上自己的忠诚。” 屏幕上,帕米尔高原那座深埋於冰川之下的水晶宫殿內,数十颗如同黑珍珠般、散发著淡淡光晕的“雪山莲子”,依旧静静地,漂浮在那片幽蓝的、光芒大盛的冰湖之上。 它们,仿佛在等待著“君王”的……检阅与收取。 “命令!『雪莲分队』!”老者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果断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充满了神话色彩的寂静,“立刻,进行样本回收!” …… 帕米尔高原,冰洞之內。 队长“山鹰”在接到指令后,立刻开始进行部署。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人”去冒险。 那台经过了修復和升级的“蜘蛛”机器人,再次,被派上了用场。 它的机械臂前端,已经换上了一个由特殊生物凝胶材料製成的、如同花瓣般柔软的“柔性取样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蜘蛛”机器人,缓缓地,走到了那片已经不再散发著“法则”寒气的冰湖之前。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机械臂,轻轻地,从湖面上,托起了一颗黑色的莲子。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那片冰湖,仿佛已经彻底地,向他们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一颗,两颗,三颗…… 最终,三十六颗大小、色泽、光晕几乎完全一致的“雪山莲子”,被成功地,回收到了特製的低温样本箱中。 而就在最后一颗莲子被取走的瞬间,那片原本光芒大盛的冰湖,其光芒,开始缓缓地,內敛、消散。 那些原本在欢欣摇曳的冰莲花,也再次,恢復了那种万古不变的、静謐的姿態。 仿佛,一场盛大的“覲见”仪式,已经结束。 “报告指挥部!『雪莲』样本,已全部回收!数量,三十六颗!重复,三十六颗!” “三十六……”京城的决策室內,王崇安教授听到这个数字,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精光,“暗合『天罡』之数。看来,这一切,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 “雪莲分队”的巨大成功,让整个“启明”专案组,都陷入了巨大的振奋之中! “不死树”的新芽,已经找到! “雪山莲子”,也已到手! 现在,筑基丹方之上,那三味充满了神话色彩的“辅药”,只剩下……最后,也是最神秘的一味—— “东海鮫人之珠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地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深蓝色的东海。 …… 与此同时,在数千里之外,东海龙渊海沟附近。 华夏最先进的“科学”號远洋综合科考船,正如同海面上的一座移动岛屿,静静地,停泊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船上,“东海分队”的探索,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 他们的进展,却远不如“建木”和“雪莲”那般顺利。 深夜,科考船的主控室內,依旧灯火通明。 “东海分队”总指挥,陈海平,这位曾经参与过“蛟龙”號下潜到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项目的功勋科学家,此刻,正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海图。 “报告指挥部,我是陈海平。”他接通了与京城的每日例行匯报线路,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已经对龙渊海沟附近,所有已知的、以及『伏羲』大模型根据古地质板块运动推演出的,共计十七处『高可能性』海底热泉区,进行了全面的多波束声吶扫描和『蛟龙』號深潜勘探。” 屏幕上,一幅幅充满了奇诡壮丽景象的海底画面,快速闪过。有如同魔幻森林般、不断喷涌著高达数百米黑色烟柱的“海底黑烟囱”群;有在绝对黑暗中,生活著无数依靠化学能生存的、形態奇特的白色盲虾与巨型管虫的“深海绿洲”;还有如同外星水晶宫殿般、由高浓度盐水匯聚而成的“海底盐池”。 “我们,確实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极具科研价值的东西。”陈海平匯报导,他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喜悦,“比如,在『黑烟囱』的喷口附近,我们採集到了一些能够耐受高温和强酸环境的『超级嗜热古菌』,它们的基因,或许能为我们未来的生物工程,提供全新的思路。在某些深海珊瑚的体內,我们也发现了一些能够发出特殊生物萤光的『共生藻类』,它们的发光效率,远超任何已知的人造材料。”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无奈,“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与『有序能量场』或『能量结晶』相关的线索。我们携带的『谐振器』,在这里,也从未產生过任何反应。这里的能量,是『狂暴』的,是『混乱』的,却唯独……没有『秩序』。” “大海……太大了。”他看著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如同墨汁般的深蓝,轻声嘆了口气,“我们,就像一群……拿著最先进的渔网,却不知道鱼群在哪里的……迷失了方向的渔夫。” …… 就在“东海分队”的探索,即將陷入僵局,甚至连京城总部的某些决策者,都开始怀疑林兰教授的“科学解构”是否过於“想当然”之时,一个来自“源点”项目组的、全新的“理论模型”,却如同一座划破黑暗的灯塔,为他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曙光。 “陈指挥,各位同志,”视频连线中,林兰教授的脸上,带著一丝只有科学家在取得重大理论突破后才会有的、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在对『元质一號』和『雪山莲子』的能量特性,进行深度交叉比对分析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她调出了一幅由无数个光点和能量线构成的复杂模型图。 屏幕上,左边,是代表著“元质一號”的、如同微缩太阳般、充满了“创生”与“扩张”之力的金色符文结构。 右边,则是代表著“雪山莲子”的、如同完美雪花般、充满了“寂灭”与“纯净”之力的蓝色晶体结构。 “我们发现,无论是『元质一號』,还是『雪山莲子』,它们內部的『有序能量』,虽然属性截然不同——一个至阳至生,一个至阴至纯——但它们,在最基础的『能量符文』的结构上,都遵循著一个共同的、最根本的规律!” “那就是——『共鸣』!” “它们,都像一个个微型的、被动式的『音叉』!”她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解释道,“它们自身,並不主动地、大规模地產生能量。它们更像是在……『接收』!它们能够与一种遍布於整个宇宙的、极其微弱的、我们暂时称之为『宇宙背景有序能量』的『波动』,產生**『谐波共振』**,从而,从『无』中,汲取能量,维持自身的稳定与活性!” “而我们推测,”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丹方中记载的第三味『辅药』——『鮫人珠泪』,其最核心的特性,很可能,並非是『液固转化』这个『表象』!” “而是……『放大』!” “它,很可能,是一种……天然的**『共鸣放大器』!或者说,一个『信號塔』**!它能够將那种极其微弱的、无处不在的『背景能量』,进行高效的捕捉、放大、並储存起来,最终,凝结成我们能看到的『珠泪』!” “所以,”她做出了最终的、顛覆性的推论,“我们之前,可能一直都找错了方向!” “我们,不应该去寻找那些能量最『狂暴』、最『混乱』的『海底火山』和『热泉』!因为,那些地方的『噪音』太大了!就像在雷暴天气里,试图去收听一个最微弱的电台一样,任何微弱的『共鸣』信號,都会被彻底淹没!” “我们,应该去寻找那些……能量最『安静』,最『稳定』,最有可能让那种微弱的『共鸣』现象,被清晰地观测到的地方!” “一个……深海的『静默区』!” …… 林兰的这个顛覆性的推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思路! “静默区……共鸣放大器……”船上,总指挥陈海平看著屏幕上林兰教授那张充满了自信的脸,喃喃自语。他那双如同大海般深邃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明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立刻!调整勘探策略!” “命令!放弃所有已知的『热泉』目標!让『伏羲』大模型,立刻,对龙渊海沟附近,所有地质活动最稳定、洋流最平缓、甚至……生物信號最稀少的区域,进行重新筛选!我们要找的,不是『闹市』,而是『深山古剎』!” 在全新的理论指导下,“东海分队”的勘探效率,提升了数倍。 仅仅在几个小时之后,“伏羲”便从数千平方公里的海域中,筛选出了一个……最符合“静默”条件的**“终极目標点”**。 那是一处位於龙渊海沟东侧,极其偏僻的、地质活动记录在过去一百年里几乎为零、甚至连深海洋流都近乎静止的……“死亡海域”。 …… 第二天清晨,“科学”號科考船,抵达了目標海域。 “蛟龙”號载人潜水器,在经过了数个小时的紧张准备后,再次,被巨大的吊臂,缓缓地,吊入了那片深邃的、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深海之中。 这一次,它的身上,搭载了一台全新的、由“源点”项目组连夜空运而来的、专门用於捕捉最微弱“能量谐波”的……“量子共鸣探测仪”。 下潜……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当“蛟龙”號,抵达那片深达七千米的、死寂般的海底平原时,驾驶舱內,三位最顶尖的潜航员,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內心的……不安。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光,只有一片……永恆的黑暗与孤寂。声吶探测到的,只有一片平坦得如同沙漠般的、由亿万年沉积物构成的海底。 “指挥部,这里是『蛟龙』號。”主驾驶员的声音,在主控室里响起,“我们已抵达目標区域。目视范围內……未发现任何异常。” “启动『量子共鸣探测仪』!”陈海平的声音,沉稳而又坚定。 隨著指令的下达,一阵人耳无法听到的、极其特殊的次声波,如同无形的涟漪,从潜航器上,缓缓地,向著四周的黑暗,扩散而去。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能量谐波的曲线,依旧是一片平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失望,以为这次,又將无功而返之时—— “嘀——!”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远古的鯨鱼,在梦中发出的歌声般的**“回音”**,突然,从探测仪的接收器中,传了回来!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负责信號分析的操作员,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锁定信號源!立刻过去!”陈海平的声音,同样因为激动而颤抖! “蛟龙”號,立刻调转方向,如同黑暗中的鯊鱼,循著那丝微弱的“回音”,向著一片漆黑的海底峭壁,缓缓驶去。 越是靠近,那“回音”,就变得越发的清晰和……充满了韵律感! 终於,在峭壁之下,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在了探照灯的光柱之中! 那並非是一个简单的洞穴。 那是一个……被无数奇特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正在缓缓开合的**“深海银莲”所覆盖的……“珊瑚洞窟”**! 那些“深海银莲”,並非是植物,而是一种介於动物与植物之间的、奇特的共生体。它们没有眼睛,却仿佛能“看”到“蛟龙”號的到来,它们的那些如同花瓣般的触手,竟然……整齐划一地,向著两侧,缓缓地,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洞窟深处的、安全的通道! “它们……它们在……欢迎我们?”驾驶舱內,一位年轻的潜航员,喃喃自语。 而那阵充满了道韵的“回音”,正是从洞窟的最深处,传来的! 潜航器,缓缓地,驶入了洞穴。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洞窟的最深处,並非是坚硬的岩石。 而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如同鯨鱼心臟般、通体呈现出梦幻般蔚蓝色、仿佛蕴含著整片海洋的……“活体能量结晶”! 那块结晶,如同活物般,正在缓缓地**“呼吸”**!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周围的海水中,汲取极其微弱的能量,然后,在它的內部,进行“放大”与“提纯”,最终,在其顶端一个如同泪腺般的孔洞中,缓缓地,凝结出一滴……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的……“结晶液滴”! 那液滴,在凝结成固態的“珍珠”后,又会因为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而缓缓地,滴落下来,“啪嗒”一声,融入下方那片由无数颗蓝色“珍珠”匯聚而成的……**“泪湖”**之中! 液態……固態…… “泣”……“珠”…… “东海鮫人之珠泪”! …… 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官方,再一次,用他们自己的智慧,与他留下的“线索”,完美地,完成了这次“解谜”。 他知道,三味最重要的“辅药”,已经全部,集齐。 那座在戈壁深处,正在被无数人日夜赶工的“燧人一號”丹炉,即將迎来它……真正的“燃料”。 而那三位早已在金陵,等待了数月的“先行者”,也即將迎来他们……脱胎换骨的……最终时刻。 一场席捲整个世界的“大修真时代”,其最坚实、也最关键的一块“基石”,在这一刻,即將,被彻底地,奠定。 第139章 三药归「炉」 京城西郊,“启明”专案组总部,那座代號为“盘古”的深埋於地底数百米的p5级別最高生物安全实验室內。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是凝固的。 气氛,庄重得如同即將举行一场决定文明命运的、最神圣的祭祀。 在经歷了长达数月,横跨了近乎整个华夏版图的艰难探索后,三支“採药”分队,终於,带著他们那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利品”,胜利会师。 此刻,在那间由厚达数米的防爆玻璃构成的,內部处於绝对无菌和真空状態的核心实验室內,三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如同未来方舟般的“超低温样本保存箱”,被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呈“品”字形,摆放在了实验室的正中央。 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林兰教授、李教授、王崇安教授,以及来自全国生命科学、物理学、材料学、中医药学等各个领域的数十位顶尖专家,都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围在这三个“圣物”的周围,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敬畏与狂热。 “开启一號样本箱。”林兰教授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带著一丝轻微的颤抖。 隨著她的指令,第一个合金箱的盖子,缓缓地、无声地向上升起。 一股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翠绿色的柔和光晕,瞬间,从箱內散发而出,將整个无菌舱,都映照成了一片翡翠色的梦幻世界。 箱子內部,静静地躺著一株……只有巴掌大小的、如同最顶级的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的“不死树”新芽。它那根翠绿色的“肉质触角”,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与人类心跳频率极其相似的规律,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在周围的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能量涟漪。 “『建木』……”王崇安教授看著这株充满了“生”之气息的神物,喃喃自语,“《山海经》有云,建木者,眾神缘之上天。原来,『通天』之始,在於『不死』。” “开启二號样本箱。” 第二个箱子的盖子,隨之开启。 这一次,没有光芒,没有生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净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寂灭”**之气! 箱子內部,三十六颗……如同最顶级的墨玉黑珍珠般、通体浑圆、表面散发著一层淡淡幽光的**“雪山莲子”**,正整齐地码放在特製的低温凝胶之上。 它们,仿佛是宇宙中最安静的存在。只是看著它们,就让人感觉,自己心中所有的烦躁、焦虑、乃至狂热,都在被那股无形的、纯净的“道韵”,缓缓地,抚平、净化,最终,归於一片空明澄澈的寧静。 “『雪莲』……”清微道长在武当山的分会场,看著这一幕,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轻声感慨,“至阴无垢,万念归寂。此物,或为『斩心魔』之无上至宝。” “开启三號样本箱。” 最后,第三个箱子的盖子,缓缓开启。 如果说,“不死树”代表著“生”,“雪山莲子”代表著“静”,那么,这第三样东西,则代表著……“变”。 箱子內部,盛放著的,是一捧……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在无菌舱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潮汐光芒的**“鮫人珠泪”**。 它们,並非是完全的固態。它们的表面,仿佛覆盖著一层极薄的、液態的能量薄膜,让它们看起来,如同正在呼吸般,在缓缓地、有规律地,改变著自身的形態和光泽,仿律蕴含著整片海洋的……脉搏与秘密。 生机、寂灭、变幻。 这三样分別代表著“木”、“水”、“金”三种不同属性的“天材地宝”,在这一刻,终於,匯聚一堂。 它们,就是那份来自大唐的“筑基丹方”之上,所缺失的……最后三块,也是最关键的三块“拼图”! “同志们,”老者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將眾人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药』,我们已经找到了。” “现在,我需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也是最严谨的態度,为我们,解答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这三味『药』,其『药性』为何?『剂量』几何?又该如何……『配伍』?” ...... 三“药”归“炉” 一场旨在“科学解构神话丹方”的、更加深度的“逆向工程”,立刻在“启明”专案组的三个核心实验室,同步展开! 这,不再是简单的“成分分析”。 而是一场……对“药性”,或者说,对这三种“超凡物质”內部所蕴含的“信息法则”的……“破译”! …… 金陵,“建木”计划总部。 林兰教授和她的团队,正面临著一个充满了希望,却又无比棘手的难题——如何“量產”那株独一无二的“不死树新芽”。 “常规的组织培养,失败了。”一位负责克隆技术的专家,看著培养皿中那一滩毫无活性的细胞组织,无奈地摇了摇头,“它的细胞,似乎拥有一种……无法被复製的『独特性』。任何试图將其『分裂』的行为,都会导致其內部那种特殊的『灵气发动机』(元能体)迅速崩溃。”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之时,一个来自京城“內景计划”文献小组的“跨界”建议,却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林教授,”视频连线中,王崇安教授的学生,指著《內景元宗》中一段关於“生”字诀的描述,说道,“我们发现,古人对於『生命』的理解,似乎与我们有所不同。他们认为,『生』,並非是简单的『分裂』,而是一种……『信息的引导与共鸣』。” 这个建议,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兰教授! 她立刻下令,调整实验方案! 屏幕上,播放起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实验录像。 只见,研究员们將一株普通的“太岁”样本,放置在一个充满了“钟山有序能量场”的培养箱中。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对其进行任何物理切割。 而是,通过数根极其精密的微电流探针,按照《內景元宗》“生”字诀的能量运转频率,向其內部,注入了一段……模擬“不死树新芽”生物电场波动的……“信息流”! 他们,在试图用“信息”,去“教会”这株普通的“太岁”,如何……“进化”!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但,在经过了长达数日的、持续不断的“信息引导”后,在实验的第七天,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普通的“太岁”,其中心区域,竟然……真的,缓缓地,长出了一颗……与那株“母本”一模一样的、小小的、散发著翠绿色萤光的……“新芽”! “虽然,这个『诱导』的成功率,目前还不到百分之一,而且极耗耗耗能量。”匯报的博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它,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不死树』的『进化』,是可以被复製的!我们,拥有了『量產』它的可能!” …… 京城,“源点”项目组。 李教授和他的物理学家们,则在对那三十六颗“雪山莲子”进行著研究。 他们发现,这东西,简直就是“物理学家的噩梦”。 它,几乎不与任何外物发生作用。 “我们尝试了高温、强酸、超高压……它,都毫无反应。”一位负责材料分析的专家,看著那颗在金刚石压力机下,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的黑色莲子,脸上写满了挫败感,“它的结构,稳定得……不讲道理。” 就在这时,一位负责进行“量子纠缠態”分析的年轻博士,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李教授!您快来看!” 只见,在量子纠缠实验舱內,当他们將一对处於纠缠態的光子,分別射向真空区域和“雪山莲子”时,那个穿过“雪山莲子”的光子,其“量子態”……竟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发生坍缩! “它……它没有进行『观测』!”博士语无伦次地说道,“这颗莲子,它……它仿佛是一个**『绝对的旁观者』**!任何信息,在穿过它时,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李教授看著这个结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语,“这,才是它『纯净』和『调和』药性的……物理学本质!” “它,就像一个……『绝对的零』!一个……『信息的黑洞』!” “任何『外来』的、『无序』的、『混乱』的能量或信息(比如『元质一號』的狂暴),在进入它的『领域』时,都会被它那『绝对的静』,被动地,『同化』为自身那『绝对秩序』的一部分!它,是宇宙中最完美的……『稳定器』和『过滤器』!” …… 东海,“科学”號科考船上。 海洋研究所的专家们,则在对那捧充满了梦幻色彩的“鮫人珠泪”,进行著最后的分析。 他们已经確认,它是一种可以“液固转化”的能量结晶。 但,转化的“规律”,是什么? “陈指,我们……我们可能找到了。”一位负责数据分析的海洋学家,指著屏幕上一条条充满了韵律感的曲线,说道。 “我们对比了『珠泪』结晶过程的微观录像,与过去一个月,东海海域的『地磁潮汐』和『月相引力』的详细数据。” “结果发现,”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撼,“它的每一个分子的排列,每一次能量的脉动,都严格地,遵循著某种……与『月相引力』和『地磁潮汐』高度同步的『谐波规律』!” “它,不仅仅是一个『共鸣放大器』!它,更是一个……『能量的调度器』!它能將混乱的、无处不在的背景能量,『格式化』为一种……充满了『韵律』和『节奏』的、可以被生命体高效利用的……『能量潮水』!” …… 再生、纯净、调度! 三味充满了神话色彩的“辅药”,其背后所蕴含的、冰冷的“科学药性”,在现代科技版的“望闻问切”之下,被一层一层地,彻底地,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当这三份详尽的、分別来自金陵、帕米尔和东海的“药性分析报告”,与那份早已被破译的“筑基丹方”,一同,被输入到京城“伏羲”大模型的资料库中时—— 一场终极的“ai炼丹模擬”,正式开始! 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专属机房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崇安教授、李教授、林兰教授,以及来自各个领域的数十位顶尖专家,都匯聚於此,共同见证著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伏羲』大模型,”ai专家小张的声音,对著麦克风下达了指令,“启动『神农』模式!以《筑基丹方》为『主程序』,《大道论》为『底层逻辑』,三份『药性分析报告』为『变量参数』,开始进行……『炼丹』全流程模擬推演!” “指令已接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在机房內响起,“『神农』模式启动。开始构建『四元』药理反应模型……”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数据流,如同九天银河,奔涌不息! “伏羲”大模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了“古代中医药哲学”与“现代信息科学”的全新模式,进行著疯狂的演算。 它將那滴充满了“混乱”与“创生”之力的“元质一號”,定义为霸道的“君药”,是整个反应的“能量核心”。 它將那株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不死树新芽”,定义为温和的“臣药”,其作用,是在反应中,源源不断地,提供最基础的“生机”,保护其他药材不被“君药”的霸道力量所摧毁。 它將那颗性质为“绝对纯净”的“雪山莲子”,定义为冷峻的“佐药”,其作用,是作为“过滤器”和“稳定器”,中和掉“君药”中那些狂暴的、有害的“信息”,確保整个反应过程的“绝对秩序”。 最后,它將那捧充满了“韵律”与“节奏”的“鮫人珠泪”,定义为灵巧的“使药”**,其作用,是作为“能量调度器”,引导著“君药”和“臣药”的力量,按照最完美的“谐波频率”,进行融合与反应! 君、臣、佐、使! 这套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中医药哲学体系,在这一刻,被“伏羲”大模型,用最冰冷的、最精准的“数据语言”,进行著完美的现代化的“科学转译”! 紧接著,它將“燧人一號”丹炉的各项参数——从“托卡马克”的磁场强度,到“种子雷射”的激发频率,再到“符文內胆”的能量转化效率——都作为一个个复杂的“变量”,代入到了这个庞大的“炼丹方程式”之中。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数以京兆计的可能性之中,找出一个……能够让这四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神之物质”,在那座“新时代的丹炉”之內,完美地,相互作用,最终,尝试生成那枚传说中的“筑基丹”的……“最优解”! …… 而在同一时间,数千里之外的戈壁,“墨子”科研基地。 “轰——隆——!” 伴隨著一阵沉闷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轰鸣,“燧人一號”的最后一块、重达数十吨的“符文陶瓷”外壳,在巨大的电磁起重机的辅助下,被缓缓地,安装到位。 严丝合缝! 陆晚星站在数十米高的观察台上,看著下方那座通体闪烁著金属与暗金色陶瓷光泽的、充满了力量与智慧美感的庞然大物,他的眼中,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如同看著自己孩子出生般的温柔而又自豪的光芒。 “报告首长!”他接通了与京城的最高级別通讯,声音,因为压抑不住的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燧人一號』……主体结构,已全部完工!隨时可以,进入最后的『系统联调』阶段!” …… 第140章 『丹成』之路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內景计划”专属机房。 时间,在“伏羲”大模型那如同宇宙星云般变幻的数据流中,又过去了七十二个小时。 这三天三夜里,整个机房,都处在一种近乎“战时”的状態。王崇安教授、李教授、林兰教授,以及来自各个领域的数十位顶-尖专家,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各自的岗位上,紧紧地盯著那场正在虚擬世界中进行的、史无前例的“ai炼丹”。 然而,进展,却並不顺利。 “不行……又失败了。”ai专家小张看著屏幕上,那刚刚崩溃的第1024次模擬模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伏羲』报告,在『君臣』相合的第37秒,能量模型再次出现『熵增不可逆』的连锁反应。模擬结果……依旧是『炸炉』。” “问题出在哪里?”李教授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韧性。 “问题……出在『配比』和『火候』上。”一位来自中医药研究院的老国医,指著屏幕上那复杂的数据流,解释道,“王老,李教授,你们看。我们虽然已经科学地解析了三味『辅药』的『药性』,但丹方中,却缺少了最关键的……『剂量』!” “孙思邈只写了『太白紫草三钱,无根地乳一两』,但他没有写,他那个时代的『三钱』,其『灵性』的含量,到底是多少!我们现在的『不死树新芽』,其『生机』的浓度,又该如何与古代的『太白紫草』进行换算?” “这是一个……跨越了千年的『度量衡』难题!” “火候,也是一样。”另一位负责能量物理模型的专家补充道,“我们虽然知道了『文武火』的原理,但何时『文』?何时『武』?转换的契机又是什么?丹方上,只有『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这个模糊的时间概念。这中间的变量,太多了!” “伏羲”大模型,虽然拥有近乎无限的算力,但面对这种缺少了最关键“初始变量”的方程式,它,也只能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如同“穷举”般的暴力破解。 而每一次破解,都以失败告终。 整个项目,似乎陷入了一个……“理论完美,却无法实践”的死胡同。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心力交瘁之时,一直沉默地,在角落里反覆观看“先行者”修炼录像的林兰教授,突然,开口了。 “各位,”她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或许,又一次,忽略了我们手中,最宝贵的『参照物』。” 她走到主屏幕前,调出了三位先行者,特別是孤狼和织女的“修炼瓶颈”报告。 “大家请看。”她指著孤狼那“內息刚猛,难以驾驭”的报告,“这,像不像『君药』(元质一號)的特性?” 她又指向织女那“內力不济,后劲不足”的报告。 “这,又像不像我们现在面临的『辅药』剂量不足,无法中和『君药』霸道力量的困境?” “而周逸,”她最后调出周逸那“进步缓慢,但稳如磐石”的数据,“他,则像一个虽然『燃料』最少,但『发动机』的『配平』却做得最好的『样本』!”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林兰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我们,能不能,不再让『伏羲』去进行『无差別』的暴力破解?” “而是,以三位先行者的**『人体』,作为『生物学模型』的『参照系』**!” “我们將孤狼的『经络承载极限』,作为丹炉內能量反应的**『安全上限』**!” “我们將织女的『能量转化效率』,作为『文武火』转换的**『最佳閾值』**!” “我们甚至,可以將周逸那最『平和』的『內循环』模型,作为我们追求的、最终丹药药性的**『理想目標』**!” “我们,要让『伏羲』,不再是去『猜』一个最优解!” “而是,以『人』为本,为我们华夏人自己的身体,『反向推导』出一个……最適合我们自己的……『最优解』!” 林兰的这番充满了“以人为本”思想的、顛覆性的提议,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思想禁錮! “对啊!”李教授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我们拥有最宝贵的『临床数据』,却一直在进行『理论空想』!立刻!重新建模!” 一场更加复杂,也更加充满希望的“人机协同”攻关,再次展开! …… 这一次,“伏羲”的演算,不再是盲目的。 它,有了“方向”。 有了“目標”。 有了……“灵魂”。 时间,再次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神农』模式演算进度……99.8%……” 当ai专家小张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与狂喜,在寂静的机房內响起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奔涌不息的数据洪流,开始缓缓地,减速、收束…… 最终,所有的光芒,都匯聚於一点! 一幅……充满了大道至简之美,却又蕴含著无穷信息的“三维炼丹流程图”,静静地,悬浮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报告首长!报告各位专家!”小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神农』模式……演算完毕!基於『先行者』生物模型的……『最优解』……已找到!” ... ... 那幅流程图,如同一部无声的交响乐,向眾人展示著“炼丹”的每一个细节。 它,给出了三味“辅药”最精准的“剂量配比”——精確到了微克级別! 它,规划出了“燧人一號”丹炉最完美的“点火曲线”——从“托卡马克”磁场约束的启动时机,到“种子雷射”激发频率的纳秒级变化,再到“符文內胆”能量输出的功率配比……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 而最让在场所有中医药专家感到震撼的,是它……竟然,將那充满了玄学色彩的“文武火”,进行了“数据化”的定义! “『文火』,是指低功率、高频率的脉衝式能量激发,其目的,在於『活化』药性,而非『裂解』。” “而『武火』,则是指高功率、长周期的持续性能量注入,其目的,在於『融合』与『升华』!” “天啊……”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国医,看著屏幕上那两条充满了韵律感的能量曲线,喃喃自语,“『火候』……传承了数千年的『火候』之秘,竟然……真的,可以被计算出来!” “立刻!將这份『最优解』方案,以最高级別加密,传送至『墨子』基地!”老者的声音,在决策室里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通知陆晚星同志——” “『图纸』,已经送到!” “现在,我需要他,和他的团队,为我们,造出那颗……属於新时代的……『丹药』!” …… 戈壁深处,“墨子”科研基地。 当那份被命名为“神农一號”的、凝聚了整个“启明”专案组最高智慧的炼丹方案,通过量子加密通道,出现在“燧人”项目组的內部会议室时,整个基地,都陷入了一种……即將奔赴最终战场的、庄严而又肃穆的氛围之中。 陆晚星看著那份精確到小数点后十二位的复杂流程图,以及其中每一个步骤背后所附带的、厚达上百页的风险评估与应急预案,他那总是充满了自信的眼中,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同志们,”他环视著在场的每一位核心工程师和科学家,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连续数周没有好好休息过,但此刻,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光芒,“『图纸』,京城已经为我们画好了。但,能不能將它,从『理论』,变为『现实』,就看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了。” “我宣布,”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燧人一號』,第一次正式『实料』炼丹,將在二十四小时后,正式开始!” “现在,我命令!” “材料组,立刻,按照『神农一號』方案的要求,对三味『辅药』和『元质一號』,进行最精准的称量与配比!误差,必须控制在纳克级別!” “能源组,再次检查『托卡马克』的所有超导线圈和冷却系统!我需要你们保证,在接下来的五十个小时里,磁场约束,万无一失!” “控制组,”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助手身上,“將『神农一號』的流程代码,逐行、逐字地,与『伏羲』的源文件进行比对,然后,输入『燧人一號』的主控系统!我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字节的差错!”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开炉,成丹!” …… 二十四小时后。 “燧人一號”那如同神殿般的巨型实验厂房內,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所有非必要人员,都已撤离至安全区域。 巨大的丹炉,正静静地匍匐在深坑的中央,其暗金色的“符文陶瓷”外壳,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散发著冰冷而又神秘的光泽,如同一头即將甦醒的远古巨兽。 主控室內,陆晚星亲自坐在了总控制台前。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各领域的专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而在京城、金陵、武当山……所有“启明”专案组的核心成员,都通过全息投影,將目光,聚焦於此。 “报告总指挥!”一名负责材料准备的专家,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君臣佐使』四味『神药』,已按照『神农一號』方案,完成配比!已通过『超低温物质传送管道』,注入炉心!”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四滴顏色、形態各异的、被微型磁场约束著的液滴,正静静地,以一个玄奥的四象方位,悬浮在“燧人一號”那空旷的炉心之中。 “所有系统,自检完毕!” “『伏羲』大模型,已接管辅助演算!” “『燧人一號』……”陆晚星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稳稳地,放在了那个代表著“开始”的按钮之上。 “点火!”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测试,都更加宏大、也更加悠远的鸣响,从那座巨大的丹炉之中,传了出来! 炉心之內,那枚被“列印”在內胆之上的、充满了“秩序”与“规则”的“螺旋符文”,瞬间,被点亮! 金色的光芒,如同初生的太阳,將整个炉心,都映照成了一片神圣的金色海洋! “第一阶段,『臣药』活化,开始!”陆晚星的声音,冷静而又清晰。 只见,那滴代表著“不死树新芽”的翠绿色液滴,首先,被一股无形的磁场力,牵引到了炉心的正中央。 数十道极其微弱的、如同髮丝般的“种子雷射”,开始以一种充满了韵律感的频率,对其进行脉衝式的照射! 翠绿色的液滴,在雷射的照射下,开始缓缓地“融化”,其內部那复杂的细胞结构被分解,最终,化作了一团……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纯粹的“生命云雾”。 “第二阶段,『君臣』相合!” 那滴代表著“元质一號”的、霸道无比的金色液滴,被缓缓地,推入了那片“生命云雾”之中! “滋滋——!”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接触的瞬间,便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金色的能量,如同帝王,试图用自己那至高无上的“法则”,去“吞噬”和“同化”一切! 而绿色的云雾,则如同最忠诚的臣子,顽强地,用它那充满了“生机”的柔韧力量,去“中和”和“包裹”著那股霸道,试图將其,引入“正途”! “炉心能量稳定性……下降了5%!出现轻微紊乱!能量逸散率正在上升!” 主控室內,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要慌!一切,尽在『伏羲』的计算之中!”陆晚星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屏幕,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了一片幻影,“启动『佐药』注入程序!” 隨著他的指令,那颗如同黑珍珠般的“雪山莲子”,被一道高能粒子束瞬间击中,直接从固態,升华为了一股至纯至净的“绝对零度”寒气,注入了炉心! 那股狂暴的能量衝突,在接触到这股“寒气”的瞬间,竟然……如同被最严厉的御史,当头棒喝的叛逆皇子,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稳定性……恢復了!” “第三阶段,『佐使』调和!” 那滴如同蓝宝石般的“鮫人珠泪”,也被缓缓地注入。 它,化作了一股充满了“韵律”与“节奏”的能量潮汐,如同最高明的宫廷乐师,开始引导著炉心內那三种已经初步融合的能量,按照“神农一號”方案中,那条最完美的“谐波曲线”,进行著……共鸣! …… 第141章 丹成 戈壁深处,“燧人一號”的主控室內。 时间,仿佛在那一声清脆的“共鸣”之后,被无限地拉长。 炉心之內,那团由四种“神之物质”初步融合而成的能量云雾,在“鮫人珠泪”所化的“能量潮汐”的引导下,终於,达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和谐的动態平衡。 “『君臣佐使』,四象归一……初步融合,完成!”王崇安教授在京城的决策室內,看著屏幕上那团缓缓旋转的、色彩斑斕的能量星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炼化』了!” 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如果说之前的步骤,是“配菜”与“和面”,那么,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入炉烘焙”! “陆总,”李教授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充满了凝重,“根据『神农一號』方案的推演,接下来的四十九个小时,將是能量反应最剧烈,也是最不稳定的阶段。任何一个参数的微小偏差,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我明白。”陆晚星的双眼,死死地盯著主控台上那数以百计的、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他的双手,如同最顶尖的钢琴家,悬停在复杂的操作界面之上。 “『燧人一號』,”他对著麦克风,下达了新的指令,“进入『炼化』程序!启动『文武火』交替模式!” …… 一场跨越了千年时光的、现代科技与古代玄学的终极对话,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阶段:“文火”慢燉,去芜存菁。 “『文火』,启动!” 隨著陆晚星的指令,炉心之內,那数十根“种子雷射”激发器,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非线性的频率,进行著高频的脉衝式照射。 每一次照射,都如同一次最温柔的“敲击”,精准地,作用於那团能量星云的內部。 主控室的屏幕上,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团星云之中,一些代表著“混乱”与“狂暴”的暗红色“信息碎片”(源自“元质一號”),正在被这种高频的能量脉衝,一点一点地,从核心区域,“震”了出来! 然后,被外层“托卡马克”那强大的磁场,毫不留情地捕捉、吸收、湮灭! “太……太不可思议了……”一位来自“源点”项目组的生物学家,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这……这根本就不是『加热』!这是一种……『信息层面的分子筛』!它,在用特定的频率,去筛选和剔除那些对生命体有害的『垃圾代码』!” 这个过程,极其的缓慢,也极其的耗费心神。 陆晚星和他身后的控制组,必须时刻保持著精神的高度集中,根据“伏羲”大模型的实时演算,不断地,对雷射的频率和磁场的强度,进行著微米级的调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当“文火”炼製,进行到第三十个小时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危机,突然爆发! “警报!警报!”主控室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炉心內部『生命活性』……正在快速下降!『不死树』的『臣药』能量……即將耗尽!” 屏幕上,那团原本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能量星云,其核心的翠绿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怎么回事?!”陆晚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伏羲』的模擬中,没有这一步!” “是『末法时代』!”远在武当山的清微道长,看著屏幕,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陆总设计师!你们的模擬,是建立在『理论』之上的!但你们忽略了,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末法时代』!” “孙思邈的丹方,是在一个『灵气』相对充裕的环境下写就的!而我们,却是在一个『灵气』枯竭的环境中,进行『復刻』!丹炉內的能量,在『炼化』的过程中,其自身的『损耗』,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不死树』的『生机』,快要被耗尽了!一旦它彻底熄灭,『君药』的力量,就会瞬间失控!” 清微道长的这句警告,如同一道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主控室!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难道,他们,就要在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因为这该死的“末法时代”的“能量损耗”,而功亏一簣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等一下!” 金陵分会场,林兰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慌乱,反而带著一种……找到了解决方案的、异乎寻常的冷静与决绝! “陆总!各位领导!我们……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什么办法?!”陆晚星急切地问道,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 “用……另一株『不死树』!”林兰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团正在缓缓黯淡的绿色“生命云雾”,一字一句地说道,“用我们『建木』计划的成果,去为它……补充『生机』!” …… 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方案,被立刻上报。 老者,在听完了林兰教授那充满了自信的、关於“同源能量共鸣”的简短阐述后,仅仅沉默了不到三秒钟,便做出了他那充满了魄力的决断。 “我批准!” …… 戈壁,“墨子”科研基地,一间隶属於“燧人”项目的、最高级別的“生物材料”储备室內。 这里,与主厂房那充满了钢铁与火焰气息的氛围截然不同,充满了恆定的温度与湿润的生机。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棺般的玻璃培养箱內,静静地躺著一株……只有拳头大小的、通体翠绿的“太岁”。 它,正是那株被从金陵,秘密空运而来的、被成功“诱导”进化出的……“不死树”子体! 它,本是作为“燧人一號”丹炉建成后,第一批正式“原材料”的“母本”而被储备在这里的。 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它,將要扮演一个……“救世主”的角色! “准备好了吗?!”陆晚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储备室內响起。 “准备就绪!”几位早已待命的生物学家,立刻应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数根极其纤细的、由特殊生物材料製成的“能量传导探针”,轻轻地,刺入了那株“不死树”子体的体內。 “『建木』能量抽取,开始!” 隨著指令的下达,一股精纯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翠绿色“生命能量”,被从那株子体中,缓缓地,抽取了出来! 然后,通过一条早已铺设好的、与“燧人一號”炉心相连的“超低温物质传送管道”,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瞬间,注入到了那座即將熄火的丹炉之中! “嗡——!” 炉心之內,那团即將黯淡下去的能量星云,在得到了这股……同源的纯粹的“生机”能量的支援后,猛然间,光芒大盛! 那即將崩溃的能量平衡,在这一刻,被奇蹟般地,重新稳固了下来! “稳住了!『生命活性』……稳住了!”主控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第二阶段:“武火”锻打,阴阳合一。 在又经过了长达十数个小时的、充满了凶险与精妙的“文火”提纯后,炉心之內,那团能量星云,已经从最初的斑斕驳杂,变得无比的纯净。 “『文火』阶段结束!”陆晚星的声音,再次在主控室內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即將衝锋陷阵的大將般的决绝,“所有单位注意!切换『武-火』模式!进行最后的『升华』!” “『托卡马克』磁场约束强度……提升至百分之九十!” “炉心『符文內胆』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八十!” “『伏羲』大模型,接管『火候』微调!目標——『丹成』!”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脉衝式的照射。 而是,炉心之內,那数十根“种子雷射”激发器,在积蓄了数秒之后,功率瞬间全开! 一道道炽热的、凝聚得如同实质的、仿佛太阳真火般的光束,如同神明的锻造之锤,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团已经被提纯到了极致的能量星云之上! “轰——!” 整个“燧人一號”丹炉,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洪钟被敲响的巨响!坚固的观察窗,都隨之微微震动! 炉心之內,那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在超高温和超高压之下,开始进行著最核心的、也是最神秘的……“质变”! 金色的“元质”,代表著“创生”! 绿色的“生机”,代表著“成长”! 蓝色的“韵律”,代表著“秩序”! 黑色的“纯净”,代表著“寂灭”! 生与死,动与静,创造与毁灭…… 这四种代表著最根本法则的不同属性的能量,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阴与阳的隔阂,在那枚小小的“螺旋符文”所创造出的“绝对秩序”的引导下,开始……完美地,融为一体!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炉心內部状態的数据流,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片人类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悖论的“混沌”! “能量形態……无法定义!” “物质结构……正在『坍缩』与『重组』之间,进行著亿万次的跃迁!” “时间流速……在炉心內部,似乎……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延缓』!” 李教授看著这些完全违背了所有已知物理学定律的数据,喃喃自-语:“这……这就是『道』吗?將所有的『对立』,都统一於一个『奇点』……”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 当“神农一號”方案中,那长达四十九个小时的炼製时间,终於,走到了最后一秒时—— 炉心之內,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混沌…… 都在一瞬间,向著中心,猛然一缩! 然后,归於……虚无。 整个炉心,变得一片漆黑,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怎么……怎么回事?!” “失败了吗?!” 主控室內,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之时,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润的、如同黑夜中第一颗星辰般的金色光点,在炉心的正中央,缓缓地,亮了起来。 然后,那光点,开始缓缓地,旋转、凝聚、成形…… 最终,一枚……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般的色泽、表面还环绕著一圈圈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的金色丹纹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了那里。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清澈而又充满了磅礴力量的异香,通过此刻开启的空气採样器,缓缓地,飘入了主控室。 只是轻轻地闻了一下,便让在场所有因为连续数日不眠不休而疲惫不堪的科学家们,都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精神为之一振! “成功了……” 陆晚星看著那枚完美的、如同艺术品般的丹药,看著屏幕上,所有代表著“成功”的绿色指示灯,他那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地鬆弛了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副总工及时扶住。 他知道,他们,这群凡人,终於……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成功地,“復刻”了那属於“神”的……奇蹟! …… “我宣布,”京城的决策室內,老者看著屏幕上那枚沉甸甸的“果实”,缓缓地站起身,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奠基』计划,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命令!立刻,將这枚……『神农一號』筑基丹,以最高级別的安保措施,送往金陵!” “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將……开启!” 第142章 仙丹的「排异反应」 戈壁的夜风,带著一丝金属的寒意,吹过“墨子”基地那巨大的天线阵列,发出如同鬼魅般的呜咽。 但在那座如同神殿般的“燧人一號”实验厂房內,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希望与狂热的景象。 当那枚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温润如玉、环绕著金色丹纹的“神农一號”丹药,被成功炼製出来时,整个华夏的“超凡”事业,仿佛都被注入了一支最强效的强心剂。 它,被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一个刻著“安神符文”的特製恆温玉盒之中。 然后,在两架最新式的隱形战斗机的全程护航下,由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速度堪比客机的“空天”运输机,以最高优先级,直飞金陵! 整个华夏最强大的力量,都在为这颗小小的、却又重如泰山的“丹药”,保驾护航。 …… 金陵,“太初”实验室內。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实验,都更加的庄重,甚至……带著一丝神圣。 林兰教授、清微道长、赵卫国,以及“神机”与“奠基”两大计划的所有核心成员,都早已在此等候。 而三位“先行者”——孤狼、织女、周逸,也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全新的实验服,静静地,盘膝坐在了那三个熟悉的蒲团之上。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即將踏上未知征途的、混杂著紧张、期待与决绝的复杂神情。 他们知道,他们即將面对的,可能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也可能……是一场地狱般的试炼。 当那个由宝玉打造的恆温玉盒,被两名身著重型防护服的特勤人员,如同护送传国玉璽般,小心翼翼地,送入“太初”实验室的正中央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它的身上。 “报告指挥部!”赵卫国接通了与京城的最高级別通讯,“『神农一號』筑基丹,已安全送达!重复,已安全送达!” “好。”线路的另一端,传来了老者那沉稳的声音,“现在,开始执行……『尝药』预案。” …… 一场关於“如何服用这第一颗丹药”的、史无前例的“最终研討会”,在“启明”专案组的最高层,正式召开。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问题。 这,更是一个……关乎伦理、关乎风险、关乎未来路线的……战略抉择。 “我反对,立刻进行任何形式的人体接触!” 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是李教授。他的脸上,写满了科学家的严谨与审慎。 “首长,各位同志,”他指著屏幕上,那枚丹药的能量分析模型,“我们,虽然成功地『復刻』了它。但我们,对它的『药理』,依旧是一无所知!” “『伏羲』的模擬,终究只是模擬!谁也无法百分之百地保证,这枚由我们『凡火』炼製出的丹药,其药性,能与孙思邈的『道火』所炼,完全一致!” “它的內部,蕴含著一股何等庞大的能量!一旦,这股能量在人体內失控,其后果……不堪设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我建议,”他郑重地说道,“我们应该先將这枚丹药,分割成数百分之一,甚至数千分之一,用与人类基因最相似的灵长类动物,进行长达数月,乃至数年的临床实验!在彻底搞清楚它的『毒理』和『药代动力学』之前,绝不能……轻易地,用於人体!” 李教授的这番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科学家的心声。 然而,林兰教授,这位生命科学领域的权威,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李教授,我完全同意您的谨慎。但是,”她摇了摇头,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报告,“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孤狼和织女最新的修炼数据。那两条代表著他们体內能量总量的曲线,在经歷了最初的快速增长后,已经……停滯了整整半个月。 “『神机』计划,遇到了瓶颈。”林兰的声音,充满了凝重,“孤狼和织女的身体,都已经达到了在当前『偽福地』环境下,所能承受的极限。他们的『硬体』和『软体』,都已经优化到了极致。但缺少了更高品级的『燃料』,他们的『发动机』,再也无法提升哪怕一丝一毫的功率。” “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她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能用常规的、以『年』为单位的药物研发流程,去应对一场可能在『月』的单位內,就发生剧变的未来!” “而且,”她补充了一个更关键的论点,“这枚丹药的本质,我们已经初步確认,是『信息能量复合体』。它作用的,可能不仅仅是『生理』,更是『神魂』。普通的动物实验,或许……根本无法测出它真正的效果。” “安全”与“效率”,这对永恆的矛盾,再次,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最终,是老者,做出了决断。 “我们,不能用『口服』的方式。”他採纳了李教授的谨慎,也肯定了林兰的紧迫感,“但是,我们可以,用一种更温和、更可控的方式,去『接触』它。” 他看向林兰:“林教授,你之前提出的那个『能量场共鸣』的『软接入』方案,现在,可以启动了。” …… 金陵,“太初”实验室內。 那个由纯金打造的玉盒,被机械臂,缓缓地打开。 那枚通体温润如玉、环绕著金色丹纹的“筑基丹”,被小心翼翼地,取出,然后,放置在了实验室正中央的一个、如同莲花般缓缓张开的水晶基座之上。 “嗡——!” 当丹药落座的瞬间,整个“太初”实验室內的“有序能量场”,都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君王”! 所有的能量,都开始以那枚丹药为中心,缓缓地,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金色能量漩涡! “各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么,实验……开始!” …… 孤狼,第一个,开始了尝试。 他缓缓地,运转起体內的內息。那股早已被他打磨得如同百炼精钢般的气息,在他的经脉中,沉稳地流淌。然后,他將自己那如同利刃般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向著那枚悬浮在水晶基座之上、散发著皇者气息的丹药,探了过去。 他的目的,不是去“索取”,而是去“接引”。他试图,用自己那已经千锤百-炼的“內息”,去与那枚丹药自然逸散出的、那一丝丝金色的“药气”,產生“共鸣”。 主控室的屏幕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代表著孤狼“神识”的那道淡蓝色精神力场,与代表著“筑基丹”的金色能量场,开始缓缓地,接触。 起初,一切顺利。 金色的能量场,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孤狼的“神识”,成功地,如同最灵巧的牧羊犬,从那片金色的“羊群”中,牵引出了一缕最微弱的、如同羊羔般的金色药气。 那丝药气,温和、纯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至阳至刚的气息。 然而,就在那丝药气,顺著他的引导,即將进入他眉心“祖窍”,与他自身的“內循环”系统,进行第一次“握手”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 一股……充满了“排斥”与“抗拒”的恐怖力量,並非来自丹药,而是从他的身体內部,轰然爆发了出来! “噗!” “太初”实验室內,孤狼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击中胸口,瞬间喷出了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洒在他那洁白的实验服上,触目惊心! 主控室里,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 屏幕上,代表著他体內经络能量的曲线,瞬间爆红!他那原本稳定运行的、如同精密仪器的“內循环”系统,在接触到那丝外来的“先天药气”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异物入侵的免疫系统,產生了剧烈的、如同水火不容般的衝突! “不好!”林兰教授失声喊道,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是『超凡排异反应』!孤狼同志的身体,在……在排斥丹药的能量!” 她快步衝到主控台前,调出了孤狼身体更深层次的细胞应激数据。 “我明白了……”她看著屏幕上,那些正在疯狂收缩、甚至出现“自我封闭”跡象的肌细胞和神经元细胞模型,声音乾涩地说道,“他的身体……太『强』了。” “为了適应高强度的特种作战训练,他的细胞膜稳定性和肌肉纤维的致密度,都远超常人!他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千锤百炼,打造成了一座座坚固的『堡垒』!这,让他拥有了钢铁般的意志和肉体。” “但现在,”她指著屏幕上,那丝被堵塞在经脉之中,正在与周围细胞发生剧烈能量衝突的金色药气,“这反而形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生理壁垒』!那股高维的、充满了『先天』信息的能量,无法顺利地『写入』他那些早已『固化』的细胞!最终,被他的身体,当成了……最危险的『入侵者』!” …… 织女的尝试,在半个小时后,才被允许开始。 有了孤狼的前车之鑑,这一次,她更加的小心翼翼。 她凭藉其精妙的、如同操控飞船般的操控能力,同样,成功地,引入了一丝微弱的药气。 她刻意地,避开了孤狼那条“直衝中枢”的路线,而是试图,將那丝药气,引入到相对温和的、四肢的经脉之中。 但她的问题,却出在了……“大脑”。 就在那丝药气,顺著她的经脉,其蕴含的“信息”,开始通过神经系统,向她的大脑中枢,进行反馈的瞬间—— “啊!” 织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主控室的屏幕上,她的脑电波图谱,瞬间,从原本平稳如静湖的α波,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危险信號的、混乱无比的γ波风暴!无数个代表著“逻辑错误”和“信息衝突”的红色警报,在屏幕上疯狂地闪烁! “织女同志的大脑,在排斥!”李教授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凝重,“她的『作业系统』,出问题了!” “她那经过了无数次科学训练的、逻辑性极强的大-脑,在面对丹药中那充满了『道韵』和『非线性』逻辑的『信息流』时,產生了严重的『系统衝突』!” 他指著屏幕上,那如同乱码般闪烁的脑区活动图,解释道:“她的大脑,在接收到那股『信息流』的瞬间,就本能地,试图去『理解』它,『分析』它,『解码』它!她试图用『0和1』的二进位逻辑,去强行解析一种……可能是『量子叠加態』,甚至是更高维度的信息!” “其结果,就像……让一台最顶尖的经典计算机,去运行一段量子代码。只会导致……大规模的神经信號紊-乱,和系统性的『逻辑崩溃』!” 两次惨烈的失败,让整个主控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似乎……又一次,遇到了那堵,无法逾越的“墙壁”。 他们千锤百炼出的“精英之躯”,他们引以为傲的“最强大脑”,在这一刻,竟然……都成为了吸收“先天之气”的……最大障碍! ……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到了冰点。 林兰教授看著屏幕上,孤狼和织女那充满了痛苦的生理数据,又调出了周逸那平平无奇的“出厂设置”模型,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结论。 “各位,我们……可能遇到了一个两难的困境。”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孤狼和织女的失败,证明了,经过后天极致训练的『精英之躯』,其高度特化的细胞和神经系统,会对『先天之气』这种高维信息能量,產生剧烈的『超凡排异反应』。他们的身体,像一个装满了精密程序的、固化的硬碟,已经没有空间,去安装一个全新的『作业系统』了。” “但是,”她將周逸的模型放大,“这是否意味著,像周逸同志这样的『白纸』,就可以安全吸收呢?答案,同样是否定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周逸服用丹药后,体內能量瞬间崩溃的模擬动画。 “根据我们的最新模擬推演,一个未经任何修炼的『凡人之躯』,其经脉的强度、细胞的能量耐受力,都极其的孱弱。如果直接服用这枚丹药,其结果,不会是『排异』,而是……『过载』!他那脆弱的『电路』,会被这股庞大的能量,瞬间……烧毁!这,就是所谓的『虚不受补』!” 清微道长看著这个结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用更具哲理的语言,进行了总结。 “古人云,『返后天为先天』。修行,本就是一个『洗涤』自身的过程。” “孤狼之『刚』,织女之『智』,都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但此刻,却也成了他们最沉重的『枷锁』,阻碍了『先天』的进入。” “而凡人之躯,虽如一张『白纸』,没有『枷锁』,但这张纸……也同样太过脆弱,承受不住『先天』那浓墨重彩的一笔。” 太强了,不行。 太弱了,也不行。 科学的手段、强大的意志、精妙的功法……所有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道横亘於“后天”与“先天”之间的巨大鸿沟面前,都已失效。 他们,空有神丹,却无人能够享用。 人类歷史上第一颗“仙丹”,难道就要这样,变成一个……凡人无法触及的“圣物”吗? 第143章 凡人的「供养」 太强了,不行。 太弱了,也不行。 科学的手段、强大的意志、精妙的功法……所有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道横亘於“后天”与“先天”之间的巨大鸿-沟面前,都已失效。 他们,空有神丹,却无人能够享用。 人类歷史上第一颗“仙丹”,难道就要这样,变成一个……只能被供奉在实验室里,永远无法触及的“圣物”吗? 主控室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將空气都凝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技术壁垒带来的巨大挫败感。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通过“太初”实验室的內部通讯频道,清晰地,响了起来。 “或许……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通过屏幕,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那个一直被他们,下意识地,当作“对照组”和“背景板”的年轻人,周逸。 他缓缓地,从自己的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在面对孤狼和织女时的那种紧张与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了大悲大喜,最终返璞归真般的、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澄澈。 “林教授,道长,各位领导,”他对著主控室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请……再让我,试一试吧。” “胡闹!” 不等林兰教授开口,有专家隨即喝道。 “周逸同志,这不是儿戏!你以为这是在干什么?逞英雄吗?!『伏羲』大模型的模擬结果你没看到吗?以你目前的身体强度,直接接触丹药的能量,其结果,只有『过载』和『崩溃』!我们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然而,周逸,却並没有被嚇倒。 “不,或许不一样。”他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清澈而又坦诚,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人的內心。 他有条不紊地,阐述著自己的想法。 “各位老师,刚才孤狼同志和织女同志的失败,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是专业的科学家,也不是意志坚定的战士,但我想,从一个『体验者』的角度,说说我的看法。” “孤狼同志,他是在用他那如同钢铁般的意志,去『驾驭』它。”他回忆著孤狼身上那股冰冷而锐利的气息,“他的『神识』,像一柄最锋利的刀,试图去剖开这枚丹药,看清它的內核。这是一种……『征服』的姿態。” “织女同志,她是在用她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智慧,去『解析』它。”他又想起了织女那充满了探索欲的眼神,“她的『神识』,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试图去解码这枚丹药的每一个『信息』。这是一种……『研究』的姿態。” “你们,所有人,”他的目光,扫过主控室里,那些充满了困惑的、最顶尖的大脑,“你们,都在想,如何从这枚丹药里,『拿』到些什么。如何去『控制』它,『分析』它,『利用』它。你们,都將它,视为一个『客体』,一个『物品』,一个等待被我们所『征服』和『解析』的『对象』。” “但,我……”他顿了顿,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千钧,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 “我只是想……向它,『献』上一些什么。” “献上……什么?”刚才发声的专家,下意识地追问道。 “敬意。”周逸平静地回答,“献上,我们这个时代,对那些为守护华夏而付出了所有的先贤的……敬意。” 这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而充满了哲学思辨的安静之中。 这番充满了玄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们,都愣住了。 然而,清微道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却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想起了药王谷,那扇为周逸而开的“方便之门”! 他想起了《大道论》中那句石破天惊的——“上品之药,功德愿力也!” 就在他准备开口支持之时,林兰教授却先一步提出了一个更加“科学”的、支持周逸进行尝试的理由。 “等一下!”她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或许……周逸同志的尝试,並非是完全的『玄学』!它可能存在著我们之前忽略的科学合理性!” 她立刻调出了孤狼和织女失败时的数据模型。 “各位请看!”她指著屏幕,“孤狼失败的根源,在於他过度强化的身体,对『先天之气』產生了剧烈的生理排异!” “织女失败的根源,在於她过度开发的大脑,对『先天信息』產生了剧烈的逻辑衝突!” “他们的『强大』,反而成了他们的『原罪』!” “而周逸同志呢?”她將周逸那平平无奇的“出厂设置”模型放到了中央,“他的身体是一张白纸!他的精神也是一张白纸!他没有孤狼那种坚固的『生理壁垒』,也没有织女那种固化的『逻辑框架』!” “他是兼容性最好的一个!” “我们之前只考虑到了他因为『孱弱』而可能產生的『过载』风险。但我们忽略了,”她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如果他不去主动索取,而是像他所说的,只是去被动地、善意地进行接触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枚丹药,在面对一个没有威胁、没有索取之心、並且兼容性最好的『白纸』时,它所释放出的能量,也会变得……最温和?” 林兰的这番充满了科学逻辑的推演,与清微道长那充满了玄学智慧的直觉,在这一刻,完美地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让他试!”清微道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 在经过了短暂而又激烈的爭论后,老者,最终,再次,做出了那个充满了风险,却又可能是唯一希望的决断。 “我批准。但是,”他的声音,充满了凝重,“林教授,李教授,安全预案,必须提升到最高!一旦周逸同志的任何一项生理指標,出现超过限值的异常波动,立刻,切断一切!” “明白!” …… 实验,再次开始。 但这一次,主角,是周逸。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枚悬浮在水晶基座之上的“筑基丹”前。 他没有像孤狼和织女那样,盘膝坐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去运转那刚刚学会不久的、还很微弱的“內息”,也没有去凝聚那尚且稚嫩的“神识”。 他只是,將自己的心,彻底地,沉浸了下去。 沉浸到了那条,由“明史拾遗”为他,为千千万万的网友,所揭开的、波澜壮阔的歷史长河之中。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不再是丹药,不再是实验,不再是周围那些充满了期待与审视的目光。 而是一个个,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跨越了数百年时光的画面—— 他仿佛看到了,甲申年的那个雪夜,一位身著龙袍的帝王,在景山之巔,最后回望了一眼他那破碎的山河,然后,毅然决然地,带著整个王朝最后的国运,化作金色的巨龙,冲向了地底那无尽的黑暗。 他仿佛看到了,天启年间的京郊,一位位身著武当道袍的道长,手持长剑,口诵《太乙救苦经》,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些从“九幽”中涌出的、不可名状的恐怖魔物,最终,剑断人亡,魂归天地。 他仿佛看到了,秦岭的深处,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昏黄的油灯下,耗尽了毕生的心血,將他那通天彻地的医道与修真之秘,一笔一划地,刻入玉册,只为给后世,留下一丝……文明不灭的希望。 一股强烈的、发自肺腑的、对这些为守护华-夏文明而付出了所有的先贤的……敬意。 一股,对这个歷经了无数磨难,却又一次次地,从废墟中站起,正在缓缓甦醒的、伟大的文明的……热爱。 以及,对那个即將到来的、充满了无限希望的未来的……期盼。 他將这一切,都化作了一股……无形的、温暖的、不含任何私心杂念的……“愿力”。 缓缓地,通过自己的心神,向著那枚高高在上的“筑基丹”,释放了过去。 他,不是在“索取”。 他,是在……“供养”。 是在,代表著这个时代的、千千万万的“后辈”,向那位留下了这枚丹药炼製方法的“前辈”,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 奇蹟,再次,发生了。 主控室內,所有人都通过最精密的能量场传感器,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枚原本散发著霸道气息、如同微缩太阳般,不断向外辐射著排斥性力场的“筑基丹”,在接触到那股来自周逸的、无形的“愿力”的瞬间,其表面的金色丹纹,竟然……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面,缓缓地,柔和了下来。 它那充满了“皇者”威严的、高傲的能量场,第一次,收敛了。 一股……充满了“认可”、“亲和”、乃至一丝……如同长辈看到后辈般“欣慰”的意念,从中,散发而出。 它,仿佛……感受到了这份,跨越了千年的……传承。 然后,在主控室內,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一丝…… 虽然仅仅是一丝,纯净到了极致的“药气”,缓缓地,从丹药之上,飘散而出。 但,它没有像之前那样,需要“人”去费力地“接引”。 而是在瞬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周逸的眉心之前。 然后,如同乳燕归巢,又如同第一滴春雨融入乾涸的大地,无声无息地,轻柔地,融入了进去! 主控室內,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 没有人“宕机”,恰恰相反,在场的所有科学家,他们的大脑,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著! 他们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条条代表著周逸生理数据的、正在以一种极其平稳、健康、有序的姿態,缓缓攀升的绿色曲线。 没有排异反应。 没有逻辑衝突。 甚至,连最轻微的能量过载都没有! 那丝金色的药气,在进入他体內后,並非是横衝直撞的能量洪流,而更像是一位最高明的“生物工程师”,正在温和地、精准地,对他那“出厂设置”般的身体,进行著最底层的“代码优化”和“系统升级”。 “这……这怎么可能?”李教授看著那平稳得近乎完美的能量吸收曲线,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顛覆认知的困惑,“同样的丹药,同样的能量……为什么……在孤狼和织女的体內,是『剧毒』;而在周逸的体內,却成了『良药』?” “是『愿力』……”林兰教授看著屏幕上,周逸身上那依旧在散发著微弱波动的“精神能量场”,声音中,带著一丝找到了答案的颤抖,“是那股『愿力』!它……它不仅仅是『敲门砖』!它更像是一个……『翻译器』和『缓衝层』!” “它,將丹药中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先天信息』,『翻译』成了周逸的身体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指令』!同时,它又像一层最温柔的『保护膜』,缓衝了丹药霸道的能量,让他那脆弱的身体,免於『过载』!” 这个充满了科学逻辑的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他们,终於,找到了那把,能够安全跨越“先天鸿沟”的……无形的钥匙! 也终於,在这一刻,深刻地,理解了《大道论》中,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上品之药,功德愿力也!” 许久,清微道长才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充满了感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非是丹药有灵,择人而事。”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平静的年轻人,缓缓地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更具“道韵”的解释,“而是……唯有心正意诚,方可承载大道之重。” “孤狼之『战意』,织女之『探心』,皆有所求,故为『后天』。而周逸小友,无所求,反得其所有,此为……『先天』之道啊。” …… 第144章 『凡人』的「蜕变」 金陵,“太初”实验室內。 那丝金色的药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融入周逸眉心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精纯到了极致的暖流,顺著他那原本黯淡的经脉,缓缓地,渗透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醍醐灌顶般的开悟。 周逸的感觉,更像是在极度乾渴之时,喝下的第一口清泉。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他那因为长期熬夜和精神紧张而有些“淤塞”的经脉,传来一阵阵……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微弱的**“酥麻”与“温热”**之感。 他甚至能“內视”到,自己那些原本有些脆弱的细胞,在这股暖流的滋润下,仿佛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生命力,开始以一种极其和谐的、充满了韵律感的频率,微微地……“欢唱”。 这是一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 然而,在主控室內,这“润物细声”所引发的数据风暴,却堪称……石破天惊! “报告!三號誌愿者(周逸)细胞线粒体能量转换效率……正在以每分钟0.1%的速度,稳定提升!预计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內,將达到正常峰值的115%!” “报告!其神经元细胞的突触连接,正在发生『优化重组』!其信號传导的『信噪比』,提升了30%!这意味著,他的思维,会变得更加清晰和敏锐!” “报告!他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强度、乃至血红蛋白的携氧能力……都在以一种虽然缓慢,但却持续不断的、违背了所有已知生物学规律的速度,进行著……『底层优化』!” 林兰教授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条条虽然攀昇平缓,但却坚定得如同一条条射线的绿色数据曲线,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 “这……这不是『强化』……这是……『重塑』!是从最基础的细胞层面,进行的一次……『系统重装』!” 而最让清微道长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幅代表著周逸“经络”的光脉图! 只见,在那丝金色药气的引导下,他那原本黯淡、甚至在很多地方都存在著“淤塞”的经脉网络,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点亮、拓宽、加固! 一些原本极其细微的、如同乡间小道般的“支脉”,正在被那股温和而又坚定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冲刷、贯通,最终匯入宽阔的“主干道”! 而他那位於小腹的“丹田”区域,那个原本只是一个模糊概念的“气海”,此刻,竟然……真的,如同一个被点燃的星核,开始缓缓地,凝聚,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却又充满了无限潜力的……“气旋”! “筑基……这,才是真正的……『筑基』啊!”清微道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洗经伐髓,脱胎换骨……原来,古籍中的记载,並非是夸张!而是……写实!” …… 这场充满了奇蹟的“蜕变”,並非是瞬间完成的。 它,如同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在这七十二个小时里,周逸,一直处於一种奇特的介於“深度睡眠”与“清醒”之间的“入定”状態。 他的身体,静静地盘坐在“太初”实验室的蒲团之上,一动不动,呼吸悠长得几乎难以察觉。 而他,也成为了“启明”专案组成立以来,最宝贵的、独一无二的……“活体研究样本”。 整个“太初”实验室,连同后方的“盘古”主实验室,都进入了最高级別的运转状態。 林兰教授和她的团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主控室里。他们如同最贪婪的海绵,又如同正在观测超新星爆发的天文学家,疯狂地,记录和分析著周逸身体內部,那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的、神跡般的变化。 第一天,是“净化”与“疏通”。 “报告!监测到三號誌愿者(周逸)的新陈代谢速率,正在以一种极其健康的方式,稳步提升!”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著周逸身体各项代谢指標的曲线,正在缓缓地向上攀升。 “他的淋巴系统、循环系统、乃至泌尿系统的排毒效率,都提升了近300%!”一位负责生理监测的医学专家,看著数据,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大量的『代谢废物』和『微量毒素』,都正在通过汗液和呼吸,被他排出体外!” 实验室內部的空气品质传感器,也证实了这一点,检测到了多种微量的代表著“人体垃圾”的有机化合物。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经伐髓』吗?”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喃喃自语。 “不,这还不是。”清微道长看著屏幕上,周逸那渐渐变得莹润的皮肤,缓缓地摇了摇头,“这,只是『筑基』的第一步——『涤尘』。將后天沾染的尘埃,洗涤乾净,为后续的『重塑』,腾出空间。” 第二天,是“重塑”与“构建”。 “报告!目標的骨密度,正在以每小时0.1%的速度,缓慢增加!” “报告!其肌细胞內部的线粒体数量和活性,出现了爆炸性的增长!” “报告!神经元细胞的突触连接,正在发生大规模的『优化重组』!一些低效的连接正在被『修剪』,而一些全新的、更高效的连接,正在被建立!” 如果说,第一天的变化,还在现代医学可以理解的“排毒”和“强化”范畴之內。 那么,第二天的变化,则彻底地,进入了“神”的领域。 他们,正在亲眼见证一个人的身体,是如何从最基础的细胞层面,进行著一次……“系统重装”! 而最让林兰教授感到震撼的,依旧是那幅“经络光脉图”。 那丝金色的药气,如同最高明的工程师,正以周逸的“丹田”为核心,一点一点地,將他那原本黯淡、淤塞的经络网络,进行著“升级改造”。 一些原本极其细微的、如同乡间小道般的“支脉”,正在被强行地,冲刷、贯通,最终匯入宽阔的“主干道”! “我明白了……”林兰看著那幅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复杂的经络图,喃喃自语,“这……这不是在『治疗』,这是在……『铺设线路』!它,在为这台『人体计算机』,安装一套全新的、能够承载更高能级信息的……『光纤网络』!” 第三天,是“平衡”与“归元”。 当周逸的身体,被“重塑”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后,那丝金色的药气,並没有继续进行无休止的强化。 它,开始缓缓地,收敛。 它,將所有的力量,都用来……“调和阴阳,归於中正”。 “报告!目標的各项生理指標……已停止增长,並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状態!” 屏幕上,周逸的心率、血压、呼吸、脑电波……所有代表著生命活动的曲线,都仿佛被一位无形的指挥家所引导,进入了一种……完美而充满了韵律感的“同步谐振”! “这……这是……”在场的所有医学专家,都看呆了。 他们知道,这种状態,只在一些古代的道家典籍中,被描述过。 那,就是传说中的……“身心合一,天人感应”的……“先天”之境的雏形! …… 他们,第一次,完整地,观测到了一位“凡人”,是如何在一个“標准模板”(筑基丹药气)的引导下,进行“生命层次的跃迁”的全过程。 …… …… 第四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太初”实验室时,周逸,终於,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主控室里,所有通过屏幕,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感到了一阵……心神上的清明! 清澈、深邃,仿佛刚刚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仿佛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那是一种……“纯粹”。 一种,洗尽了所有后天杂念,返璞归真般的……纯粹。 “我……”周逸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看著自己那双,似乎……並没有任何变化的双手。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自己皮肤之下,那缓缓流淌的、充满了活力的血液。 他能“听”到,自己心臟那强劲有力的、如同战鼓般的、充满了韵律感的跳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之前只有在“入定”状態下,才能模糊感应到的“有序能量”,此刻,却如同五彩斑斕的鱼儿,在他的身边,欢快地,游弋著!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得……“鲜活”了。 …… “立刻!立刻对周逸同志,进行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林兰教授的声音,將所有人从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周逸,经歷了一场……比太空人体检还要严格百倍的“超级体检”。 而每一份检测报告的出炉,都像一颗重磅炸弹,不断地,衝击著在场所有科学家的认知极限。 “……报告!周逸同志的静態心率,已下降至每分钟40次,与最顶级的耐力运动员相当!但他的心肌强度和泵血效率,却是后者的……三倍以上!” “……报告!他的大脑神经元,在经过『重塑』后,其活跃度,虽然不如织女同志那般『广域』,但其『可塑性』和『信息处理的底层效率』,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理论极限!他……他现在的大脑,就像一台……拥有了『自主学习和进化』能力的……『生物量子计算机』的雏形!” 而最让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能量亲和度”。 当他再次,被送入“太-初”实验室,进行“引气入体”测试时—— 他,甚至不再需要,进入那种深度的“入定”状態。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符合某种奇特韵律的呼吸。 周围的“有序能量”,便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地,欢快地,涌入了他的体內!其“引气”的效率,虽然在总量上,依旧不如孤狼,但其“单位消耗下的能量转化率”,却已经是孤狼的……十倍以上! “我明白了……”林兰看著那份近乎“非人类”的体检报告,喃喃自语,“『筑基』……『筑基』的真正意义,並非是简单地『提升』能量。” “而是……『改变根基』!” “它,將周逸,这个『凡人』,从一个只能『被动』接收信號的『收音机』,彻底地,改造成了一个……能够『主动』搜索和下载信號的……『超级wifi』!” “他,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种全新的『连接』!” …… 这个结论,让“启明”专案组,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与……新的困境之中。 喜的是,他们,终於,亲眼见证了“脱胎换骨”的神跡,证实了“修炼”之路的无限潜力。 而困境,则是—— “周逸的成功,是建立在一个……我们无法复製的『前提』之上的。”李教授指著屏幕上,那段关於“愿力”的分析报告,声音凝重地说道,“那就是……『上品大-药』。” “我们,不可能,为每一个『奠基』计划的志愿者,都去复製一次『药王谷』的神跡。我们,更不可能,量產周逸心中那份……纯粹的『赤诚之心』。” “『愿力』,这条路,太『玄』了。它,可遇,而不可求。” “我们,必须找到一条……更具『普適性』,更『科学』,更能被『工业化』推广的……道路!”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崇安教授,缓缓地,开口了。 “各位,或许……我们,又一次,忽略了孙思邈,留给我们的……另一份『宝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王崇安教授调出了那片“筑基丹方”的玉简图像。 “我们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君药』和『辅药』之上。但我们,都忽略了丹方中,那句看似最不起眼的……『炼製之法』。” 他指著那句——“需取『地火』为引,以『无根水』调和……” “『地火』,我们已经知道,是指『地脉灵气』。但,『无根水』,又是什么?” “《本草纲目》中记载,『无根水』,是指『雨水』或『露水』,乃『天泉』也。”一位中医药专家立刻回答道。 “没错。”王崇安教授点了点头,“但,在『修真』的语境下呢?『天泉』,会不会,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他將目光,投向了远在武当山的清微道长。 清微道长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在道家的某些古老典籍中,確实有记载。『天一生水』,此『水』,並非凡水。而是指……人体在进入某种『天人合一』的境界后,由『神』与『气』交融,在『泥丸宫』內,化生出的……『神魂之液』。” “它,被认为是……洗涤凡躯,凝聚『道体』的……无上甘霖!” “您的意思是……”林兰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炼製『筑基丹』,不仅仅需要『天材地宝』和『丹炉』,还需要……『人』?需要一个……修为高深的『炼丹师』,將自己的『神魂之力』,作为最关键的『调和剂』和『稳定锚』,注入其中?!” “然也。”清微道长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也带著一丝无奈,“丹,者,人与天地之精华相合而成也。无『人』之『神』,则丹,无『性』。这,或许,才是『炼丹』与『製药』,最根本的区別。” 这个结论,如同一座刚刚被移开的大山,又以一种更沉重的方式,重新压回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费尽了千辛万苦,解决了“能源”问题,“图纸”问题,“工具”问题…… 却没想到,最终,卡在了最关键的……**“人”**的问题上! 他们,去哪里,找一个……能够炼製“筑基丹”的……“炼丹师”? 找清微道长吗?他自己都坦言,修为早已停滯,连“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更遑论將自己的“神魂”注入丹炉? 找孤狼和织女吗?他们,也才刚刚踏上这条路。 难道,这个伟大的计划,就要因为缺少一个“合格的工程师”,而无限期地搁置吗? 然而,林兰教授,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与失落后,她的眼中,却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的光芒! “不……不对!”她激动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主屏幕前,“我们,或许……不需要一个『活』的炼丹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著,將两幅看似毫不相干的、却又充满了內在联繫的动態三维模型,並列显示在了一起! 左边,是周逸在经歷了三天三夜“蜕变”后,那幅被彻底“点亮”的、充满了和谐韵律的“完美经络循环图”。 而右边,则是“源点”项目组,通过对那枚“筑-基丹”进行深度扫描后,构建出的“丹药內部能量结构图”! “各位请看!”她指著两幅图,声音因为巨大的发现而微微颤抖,“你们……发现了吗?” 起初,眾人还是一脸的困惑。 但渐渐地,隨著林兰將两幅图进行旋转、缩放、半透明叠加…… 所有人的眼睛,都越瞪越大! 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两幅图,一个,代表著“人体”; 一个,代表著“丹药”。 其內部的能量流转模式、核心节点的分布、乃至能量谐波的频率……竟然…… 高度相似! “我明白了……”李教授看著那两幅几乎可以完美重叠的图像,喃喃自语,“周逸的身体,在吸收了那丝『药气』后,他体內的『內循环』,並非是在『变强』,而是在被……『丹药』,所『同化』!” “他的经络,正在自发地,模擬出丹药內部那种……更高级、更稳定、更和谐的『能量结构』!丹药,在將他,变成一个……『人』形的『丹』!” “那么,反过来呢?”林兰教授接过了他的话,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逆向的思维! “我们,能不能,不让『人』去学『丹』。而是……让『丹』,来『教』人?!” “我们,能不能,將周逸,这个已经被『格式化』过的最完美的『模板』,他的脑电波,他的『经络生物电流』,他的『心神』……將这一切,都数据化!” “然后,再通过我们早已成熟的『生物反馈系统』,將这份最完美的『模板』,如同教学软体一样,『广播』给其他的志愿者!引导他们,去模仿周逸的状態!” “我们,可以將周逸,打造成一个……『活』的『修炼模擬器』!” “一个……可以被无数人『下载』和『学习』的……” “『凡人』的……『道种』!” 第145章 飞天! 金陵,“太初”实验室內。 那场由周逸引发的的奇蹟,其產生的余波,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远。 在经过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最严密的持续监测,確认周逸的身体已经完全適应了那丝“先天药气”,並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稳定而又高效的“內循环”状態后,一份由林兰教授亲自撰写的、標题为《关於“003號先行者”筑基后人体內循环模型及其可复製性的初步探討》的报告,被紧急送往了京城的最高决策层。 报告的核心,只有一个——林兰教授那个充满了顛覆性创意的“道种”计划。 “……我们,要將周逸,打造成一个『活』的『修炼模擬器』!” 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提议,在经过了“启明”专案组核心专家组长达数个小时的、激烈的紧急研-討后,最终,被老者,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立刻批准! 一场旨在“批量化”培养初级修行者的更加宏伟的“奠基”工程,正式拉开了序幕。 …… 周逸,这位曾经最不被看好的“凡人”,在这一刻,被正式任命为“道种计划”的“001號模板”。 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需要进行枯燥的“引气”训练,而是將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配合林兰教授的团队,进行最深度的“数据採集”之上。 在“太初”实验室的一个全新的子实验室內,他每天,都会进入那种“天人合一”的入定状態。而数十台最精密的、非侵入式的传感器,则如同最忠实的“学生”,贪婪地,记录著他身体內部的每一个“教学细节”。 科学家们要做的,就是將他“筑基”后那完美的、和谐的“內循环”模型,彻底、无死角地数据化。 从他那如同潮汐般平稳的呼吸节奏,到他大脑中那如同静湖般澄澈的α波频率;从他经络中那如同星河般流转的生物电流,到他每一个细胞在那股“先天之气”滋养下,所呈现出的独特线粒体呼吸节律…… 將这一切,都构建成一个可以被“复製”和“广播”的……“標准教学模板”。 …… 而原有的“奠-基”计划,也隨之全面升级。 一场更大规模的、面向全军特种作战单位、航天员大队、各大科研院所青年骨干的第二批“先行者”志愿者秘密筛选,再次启动。 这一次,筛选的標准,不再仅仅是“身体素质”和“意志力”。 一个全新的、也更具“玄学”色彩的標准,被加入其中——“兼容性”。 林兰教授的团队发现,那些性格更平和、思维更开放、不过於“偏科”的“中正”型人才,在模擬测试中,对周逸的“道种”模板的“接收效率”,远高於那些意志过於刚猛或思维过於固化的“极端型”天才。 “道,尚中和。”清微道长在得知这个结论后,只是微笑著,说出了这句充满了东方智慧的总结。 数百名通过了层层筛选的、新时代的“学徒”,正在全国各地的秘密基地,等待著接收那来自金陵的、第一份“超凡”的“广播教学”。 …… 而孤狼和织女,这两位曾经遥遥领先的“天才”,则成为了“道种”计划的第一批“高端用户”。 他们暂时停止了各自那充满了“攻击性”和“探索性”的极限训练,转而开始尝试,通过升级后的“生物反馈系统”,去“模仿”和“学习”周逸那套更加“和谐”、也更加“圆融”的內循环模型。 这个过程,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充满了挑战的“自我修正”。 孤狼,必须学会,將自己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內息”,化作绕指柔。他不止一次地,因为无法精准地控制力度,而在模擬中,导致虚擬的“经络”出现“能量灼伤”的红色警报。 而织女,则必须学会,暂时地,放下她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逻辑思维”,用一种更“直觉”、更“感性”的方式,去“体悟”那种能量的流动,而非“分析”。 他们,在试图用一个“凡人”那最质朴、最和谐的智慧,来修正和完善自己那过於“特化”的、已经触摸到天花板的修炼路径。 整个华夏的“育人”工程,在经歷了最初的摸索和波折之后,终於,找到了一条充满了希望的、可以被“规模化”推广的光明大道。 …… 然而,就在“育人”这条线,正高歌猛进之时。 另一条,关於继续“探源”的战线,却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迷雾。 京城,“祝融”项目组的会议室內。 气氛,压抑而又沉闷。 李教授和王崇安教授,正带领著各自的团队,对著那座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长安地下星盘”的三维模型,进行著又一次……毫无进展的“头脑风暴”。 “不行……还是不行。”李教授看著“伏羲”大模型最新一轮的模擬报告,疲惫地摇了摇头,“『地下星盘』的核心能源,已经彻底枯竭。根据我们的计算,即便我们將『燧人一號』的功率开到最大,將我们目前所有的『元质一號』储备全部作为燃料,所能產生的能量,对於启动如此庞大的一个『星盘』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功能的推演,也同样陷入了瓶颈。”王崇安教授的声音,也充满了无奈,“我们至今,还是不明白,唐代的修真者,耗费了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建造这样一个宏伟的『观天法坛』,其真正的用途,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观测未来』吗?”他看著那座如同“人造洞天”般的星盘模型,“这……似乎太过『务虚』了。不符合一个处於鼎盛时期的、积极进取的文明,应有的行事风格。” 能源的缺失,与功能的未知,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將“寻唐”计划,死死地,卡在了长安的门前。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一筹莫展之时,王崇安教授,在长久地凝视著那座星盘模型后,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另闢蹊径的属於学者的独特光芒。 “同志们,”他缓缓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是不是,都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我们,一直在试图用『理工科』的思维,去破解这座『法坛』。我们分析它的结构,计算它的能量,推演它的功能……但我们忘了,任何一个时代的『超级工程』,其背后所蕴含的信息,必然会以某种形式,『投影』到那个时代的『艺术』和『文化』**之中!” “就像金字塔,我们不仅要研究它的几何结构,更要去看古埃及壁画上,法老是如何升天的!就像阿波罗登月,我们不仅要分析土星五號的图纸,更要去看那个时代的科幻小说和电影,是如何畅想宇宙的!” “艺术,是文明最直观的『镜像』!” “我建议,”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坚定,“让『伏羲』,暂时停止对『星盘』本身的结构分析。转而,去分析我们资料库中,所有盛唐时期的、与**『天文』、『神仙』、『飞升』等主题相关的艺术作品**——包括诗歌、绘画、雕塑、壁画……我要找到,与这座『地下星盘』在**『审美』和『构图』上,存在『关联性』的艺术品!” 这个充满了人文主义色彩的、看似“务虚”的研究方向,让在场的一些物理学家,都感到了些许的困惑。 但李教授,在沉思了片刻后,却第一个,表示了赞同。 “我同意王老的思路。”他说道,“当正向的物理破解走不通时,从『信息』的侧面,去寻找『旁证』,或许……真的能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 …… 一场由“伏羲”大模型主导的、史无前例的“艺术品数据挖掘”,正式开始! 这一次,ai分析的对象,不再是冰冷的物理参数和古籍文字。 而是一首首充满了浪漫与想像的唐诗,一幅幅气势磅礴的唐代山水画,一座座雕刻精美的石窟造像…… “伏羲”大模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融合了“图像识別”、“语义分析”和“拓扑结构对比”的模式,对资料库中,数万件有明確出处和年代的唐代艺术品,进行著“地毯式”的扫描与比对。 它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寻找,与那座“长安地下星盘”在**“结构”或“主题”上,存在“非偶然性”**关联的艺术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数以万计的艺术品数据流,在“伏羲”的核心处理器中,被不断地拆解、分析、建模、比对…… 然而,结果,却並不理想。 “不行……”ai专家小张看著屏幕上,那一个个低於5%的“关联度”评分,无奈地摇了摇头,“唐代的艺术品,虽然主题多涉及『神仙』、『祥云』,但其构图,大多遵循的是传统的『天圆地方』或『三界』思想。与我们那个充满了神秘结构的『地下星盘』,在拓扑学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就在王崇安教授,都开始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过於“异想天开”之时—— 机房內,那代表著“发现高优先级关联”的警报声,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老!李教授!你们快来看!”小张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发现而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主屏幕之上! 只见,“伏羲”在对数万件唐代艺术品进行“拓扑结构”和“主题关联”分析后,將相似度最高的目標,锁定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却又觉得情理之中的地方—— 敦煌,莫高窟! “关联度……78.9%!”小张指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在统计学上,已经不是『可能』了!而是『必然』存在著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深层联繫!”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幅幅来自莫高窟盛唐时期的“飞天”壁画,被以超高清的精度,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那些衣带飘举、翱翔於天际的飞天神女,或手持莲花,或弹奏琵琶,或凌空起舞……她们的姿態,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动感与神圣之美,仿佛要从那歷经了千年风霜的墙壁之上,挣脱而出! “太……太美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属於盛唐的、绝代的艺术风华,所深深地吸引。 然而,ai专家小张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份“美”,瞬间,多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慄的“神秘”! “王老,各位专家,你们看!”小张指著其中一幅最著名的、来自初唐第321窟的“双飞天”壁-画,声音颤抖地说道,“『伏羲』发现,这幅壁画中,这两位飞天神女环绕飞舞的那个**『中心』,並非是我们之前一直以为的佛陀或菩萨,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同心圆和一些意义不明的放射状线条**构成的……金色星盘!” 他將这幅壁画中的“金色星盘”的图案,单独提取了出来! 然后,又將“长安地下星盘”的俯视结构图,並列显示在了旁边! 那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一个,是充满了艺术夸张的、金碧辉煌的宗教壁画; 一个,是经过计算机成像处理后的,充满了科技感的工程学模型。 但,两者之间,那最核心的的“拓扑结构”,竟然…… 惊人地相似!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大脑!王崇安教授看著那幅壁-画,看著那些衣带飘举、姿態各异、仿佛正在进行著某种神圣仪式的“飞天”,又看了看那座深埋於长安地下,冰冷的如同“人造神跡”般的巨大结构……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幅壁画之前,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些,早已凝固在时光之中的飞舞身影。 “难道……” 他的声音,乾涩,而又充满了无尽的震撼。 “……这座『地下星盘』,它的作用,不是为了『观天』……” “而是为了……” “『飞天』?!” …… 第146章 『飞天』的「猜想」 “飞天?!” 王崇安教授那句充满了震撼与无尽想像力的喃喃自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那死寂的氛围中,激起了剧烈的、思想上的涟漪。 飞天…… 这个充满了东方古典美学与神话色彩的词汇,与那座深埋於长安地下的、冰冷的、充满了后现代科技感的“地下星盘”,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王老,您的意思是……”李教授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眼中,闪烁著理论物理学家在面对全新宇宙模型时的、那种特有的、混杂著怀疑与狂热的光芒,“您是说,那座『地下星盘』,它……它不是一个『观测』设备,而是一个……**『推进』**设备?!” “我不知道。”王崇安教授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双总是充满了睿智光芒的眼睛里,此刻,也写满了困惑与一丝……对古人那天马行空般想像力的敬畏。 “这,只是一个……基於艺术与工程学『巧合』的、最大胆的……学术假设。”他指著屏幕上,那幅依旧在缓缓旋转的“双飞天”壁画,“但,我们不能否认,这个『假设』,比我们之前任何关於『观测未来』的推论,都更能解释……这一切。” 他的话,如同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一场石破天惊的“头脑风暴”之中。 “巧合?”技术局的负责人,首先提出了最理性的质疑,“王老,我尊重您的学术直觉。但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唐代的工匠,在设计某些大型仪式性建筑时,借鑑了佛教壁画中常见的『曼陀罗』或『星盘』元素,这在艺术史上,並非没有先例。『伏羲』的算法,可能只是从数万件艺术品中,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最像』的而已。” “不,绝不是巧合!”王崇安教授立刻摇头,他的语气,变得无比的坚定。他示意ai专家小张,將两幅图的对比模型,进行更深层次的结构分析。 “各位请看!”他指著屏幕上,那被“伏羲”用不同顏色高亮標记出的能量流转路径,“如果只是简单的『艺术借鑑』,那么,相似的,只会是『外观』。但『伏羲』的拓扑结构对比显示,两者之间,不仅『外观』相似,其內部最核心的**『能量流转逻辑』**,相似度,也高达78.9%!”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艺术借鑑』的范畴!”他將星盘的某个放射状通道放大,又指向壁画中飞天神女那迎风飘举的、如同火焰般的飘带,“你们看!这个通道的结构,与这条飘带的『能量流』走向,几乎完全一致!这更像是一种……『工程学』上的呼应!画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翻译』和『记录』,这座机器的……运作原理!” 这番充满了“硬核”细节的分析,让技术局负责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情。 在排除了“巧合”的可能性后,一场旨在“重新定义地下星盘”的头脑风暴,正式开始。 而李教授,则第一个,沿著王崇安教授的思路,提出了他的“猜想”。 “王老给了我一个全新的思路。”他站起身,缓缓地踱步,“我们之前,一直认为它是一个『被动』的观测设备。但如果……它是一个**『主动』的设备呢?如果,壁画中的『飞天』,並非是神话,而是一种『现象描述』?” “我有一个极其大胆的假设——”他停下脚步,看著眾人,“这座『地下星盘』,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观测设备』,它……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一个『推进设备』!”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推进?” “是的,推进。”李教授的眼中,闪烁著光芒,“但,並非是我们理解中,那种依靠化学燃料的『火箭』。而是一种……更高级別的,基於『空间』本身的推进!” 他调出了“药王谷”丹炉失控时,那段关於“空间曲率异常扰动”的数据。 “我们已经知道,古代的超凡科技,可以影响『空间』。那么,这座比丹炉宏伟亿万倍的『地下星盘』,它的功率,如果开到最大,会不会……足以,在长安城的上空,撕开一道……通往『另一个地方』的……『空间虫洞』?!” 这个猜想,太过科幻,太过疯狂,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虫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林兰教授,却从“生物学”的角度,提出了一个……更加顛覆,也更加充满了东方哲学思辨的补充。 “李教授的猜想,或许能与道教的『白日飞升』概念,结合起来!”她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但,或许,並非是物理层面的『飞』。” “各位请想,”她调出了周逸“筑基”后的数据模型,“我们已经初步证实,『修炼』的本质,是『信息的下载与解码』。人体,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生物信息处理器』。” “那么,所谓的『飞升』,会不会是这个过程的……『逆过程』?”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当一个修真者,修炼到某个极高的境界时,他可以將自己的『生命信息』,也就是道家所说的『阳神』或『神魂』,进行『数据化』和『上传』?” “而这座『地下星盘』,就是一台……超级的『量子信息发射器』!它能將修真者的『实体』,转化为纯粹的『信息+能量』的形式,然后,將其,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上传』或者说是『发射』到某个预设的坐標——” “比如,月球?火星?甚至是……传说中的『仙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如果说,李教授的“虫洞论”,还停留在“运载工具”的层面,充满了物理学的宏大与冰冷。 那么,林兰教授的“上传论”,则彻底地,將“生命”本身,都化作了可以被“发射”的“信息”,充满了生命科学的奇诡与想像。 这两种猜想,一个比一个疯狂,一个比一个顛覆,让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因为信息量过载而產生的短暂的失语之中。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来自“山-河”计划的、负责“华夏地气图”项目的白髮地质学专家,缓缓地,提出了一个更“务实”,却也同样充满了想像力的第三种可能性。 “各位,”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沉稳,如同大地本身,“李教授和林教授的猜想,都非常有启发性。但它们,都基於一个前提——『飞天』的主体,是『人』。” “但,我们有没有可能,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將那幅壮丽的“古代华夏能量网络图”,调了出来。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古代的华夏,曾经存在过一个由『主龙脉』和『各地福地』共同构成的庞大的『能量网络』。它就像我们今天的『国家电网』。” “而我们,也同样面临著一个巨大的困惑——这个『电网』,为何会在明末,全面地『熄灭』?除了灵气潮汐的周期性解释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们之前,將其归结为『天地剧变』。但现在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地下星盘”的模型之上,“有没有一种可能,它的『熄灭』,並非是完全的『意外』,而是……『主动』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座『地下星盘』,它……根本就不是用来『发射人』的。它是用来『发射能量』的!” 他用雷射笔,在地图上,从长安的位置,画出了一道刺眼的、指向无尽星空的红色箭头。 “我们之前,一直在苦恼於『龙脉』的枯竭。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那个辉煌的时代,大唐的修真者们,他们所做的,並非是『离开』,而是『备份』?” “这座『地下星盘』,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无线充电桩』!它能够將整个长安主龙脉,乃至整个『国家电网』的能量,进行最大限度的匯聚、压缩、转化……” “然后,定向地,將其,发射到某个……更安全、更稳定、能够躲过『末法时代』冲刷的『备份伺服器』之上!” “比如,”他的眼中,闪烁著对古人那宏伟计划的无尽敬畏,“一座……『广寒宫』?或者,一个……隱藏在遥远处的『人造洞天』?!” …… 推进器? 信息发射器? 无线充电桩? 三个石破天惊的猜想,如同三颗引爆的恆星,在会议室里迴荡,不断地衝击著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每一个猜想,都看似荒诞不经,却又都能,从他们已知的线索中,找到一部分逻辑的支撑。 每一个猜想,都为那个辉煌而又神秘的大唐,描绘出了一幅……波澜壮阔到令人窒息的未来画卷。 然而,它们,都面临著同一个,无法迴避的问题—— 没有直接证据。 …… “各位,”最终,还是王崇-安教授,用他那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声音,將眾人从那近乎失控的、关於星辰大海的想像中,拉回了坚实的地面。 “所有的猜想,无论多么的波澜壮阔,最终,都必须回归到最朴素的起点上来——证据。”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 “我们现在,手里有两样东西。” 他首先指向那座冰冷的、充满了精密几何美感的“地下星盘”模型。 “一座冰冷的、不会说话的『机器』。我们知道它很伟大,但我们不知道它的『开关』在哪里,更不知道它的『使用手册』上写了什么。” 然后,他又指向那幅金碧辉煌、充满了艺术与宗教气息的“敦煌飞天”壁画。 “一幅充满了象徵意义的、同样不会说话的『壁画』。我们知道它很美,我们猜测它很重要,但我们,同样看不懂它所描绘的,到底是『神话』,还是『歷史』。” “我们,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顶尖专家,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 “『人』!” “我们需要找到,当年那些**『建造』和『使用』这座机器的人,那些『委託』和『绘製』这幅壁-画的人,他们,留下的……真正的『说明书』**!”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坚定。 “我建议,『寻唐』计划,立刻调整战略方向!我们的下一个任务,不再是去对这座『机器』进行徒劳的物理破解,也不是去对这幅『壁画』进行空洞的哲学猜想!” “而是要『以图寻踪』!” “我们要將全部的力量,都聚焦到敦煌!这个被『伏羲』大模型,用78.9%的关联度,为我们指出的、唯一的『突破口』!” “我要知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歷史学家的、对真相的渴望,“当年,在莫高窟,绘製这些『飞天』壁画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画师』?他们,是单纯的、被僱佣的工匠?还是……『飞天计划』的亲歷者和记录者?” “在莫高窟那数以万计的、尚未被完全解读的藏经洞文献里,是否还隱藏著,关於这座『地下星盘』的、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记载?” “那座在壁画中反覆出现的『金色星盘』,在敦煌当地的、唐代的民间传说和地方志中,又是否留下过任何……蛛丝马跡?” …… 王崇安教授的这个提议,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为陷入了“理论空想”的眾人,指明了一条……最具体,也最可行的道路! “我同意王老的判断!”李教授第一个表示支持,“任何复杂的工程,都必然会留下大量的『文档』和『记录』!我们,必须找到它们!” “没错!”林兰教授也补充道,“敦煌,或许还隱藏著,我们从未发现过的其他『旁证』!” 老者在听取了所有人的討论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充满了盛唐气象的“飞天”壁画前,久久地,凝视著。 最终,他一锤定音! “我同意王老的判断!立刻,成立『敦煌专项小组』!” “由王崇安教授,亲自担任组长!” “立刻,整合国內最顶尖的艺术史、宗教史、考古学、古文字学专家,以及……『伏羲』大模型的核心团队!组成我们最强的『解谜』阵容!” “赵卫国同志,”他转向一旁的负责人,“我给你最高的权限!协调地方资源,確保『敦煌专项小组』,在二十四小时之內,抵达敦煌!我要你们,將敦煌研究院,变成我们『寻唐』计划的……前进指挥部!” “我们的任务,”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就是將莫高窟的每一寸壁画,每一卷经文,都给我……用我们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重新『梳理』一遍!” “我们要找到的,是那把,能够开启『飞天』之谜的……” “钥匙!” 夜色中,一架专机,从京城的西郊机场起飞,如同一只银色的雄鹰,向著西北那片充满了黄沙与艺术瑰宝的古老土地,飞驰而去。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官方,终於,按照他预设的剧本,將目光,聚焦到了他早已埋下线索的地方。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开始考虑著构建下一段敘事。 一场围绕著“艺术”与“歷史”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出题”与解谜,即將在丝绸之路的重镇,拉开序幕。 …… 第147章 『画壁』的「秘密」 敦煌,鸣沙山麓,莫高窟。 这座静臥在戈壁深处的、歷经了千年风霜的艺术宝库,迎来了一群……最特殊的“客人”。 没有长枪短炮的媒体,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 一支由十几位白髮苍苍的学者,和数十名年轻的技术人员组成的“敦煌专项小组”,在王崇安教授的带领下,悄然进驻了敦煌研究院。 他们的到来,为这座总是充满了歷史沉静感的研究院,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高科技与古老谜题的紧张气息。 研究院的內部会议室,已经被临时改造为了“寻唐”计划的前进指挥部。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不再是冰冷的物理模型或能量曲线,而是一幅幅……色彩斑驳、充满了神圣与慈悲气息的……佛国壁画。 “各位老师,各位同志,”王崇安教授站在屏幕前,他那张总是充满了儒雅与睿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我们的任务,我想,大家都已经清楚了。” “我们,不是来『欣赏』艺术的。” “我们,是来『解剖』艺术的。” “我们要在这数万平方米的壁画,五万余件藏经洞文献的『信息海洋』里,找到那根……可能连接著『大唐超凡文明』的……唯一的『绣花针』!” …… 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莫高窟”的、最彻底的**“数据化考古”**,正式拉开序幕! 整个敦煌研究院,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壁垒森严的“战时指挥部”。所有的常规研究和游客接待,全部暂停。一队队来自京城的顶尖专家和技术人员,如同最精锐的野战部队,悄然进驻。 工作,被王崇安教授,清晰地,分为了两条线,並行推进。 第一条线,是“图像组”——负责“望”。 这支小组的构成,堪称“梦幻”。 领队的,是国內艺术史学界的泰山北斗,一位专门研究敦煌壁画艺术、年近八旬的白髮院士。他的身边,是来自“伏羲”大模型项目的、最顶尖的图像识別ai专家团队。而负责一线操作的,则是几位从故宫博物院紧急抽调来的、国宝级的古代壁画修復大师。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那些千年顏料脾性的人。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对莫高窟所有现存的、特別是唐代的“飞天”壁画,进行最高精度的、微米级的**“信息採集”**。 …… 夜,深沉如水。 鸣沙山下,莫高窟那如同蜂巢般的崖壁之上,早已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囂。只有几点灯火,在几个不对外开放的特级洞窟之內,悄然亮起。 在昏暗的洞窟之內,早已谢绝了所有游客。 三台由“天工”项目组,根据陆晚星的“周天星斗”算法,紧急改造的、如同黑色机械蜘蛛般的“九天”系列壁画扫描仪,正无声地,用它们那带有电磁吸附功能的机械足,牢牢地,贴著冰冷的、绘製著佛国世界的墙壁,缓缓移动。 它们,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艺术鑑赏家”。 它们射出的,並非是普通的灯光,而是一种经过了精確计算的、光谱范围被严格控制在“安全区”之內的“多波段冷光源”。这种光,不会对那些歷经了千年的、脆弱的矿物顏料,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 其顶部的“高光谱”摄像头阵列,正在以亿万像素的精度,如同最贪婪的学生,將壁画上的每一个细节——从每一粒顏料的化学成分,到每一根画笔在泥胚上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笔触压力”,再到那些在歷经了千年时光所形成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细微裂纹——都忠实地,转化为庞大的数据流,记录下来。 “……第220窟,初唐,『西方净土变』壁画,扫描完毕。数据完整度99.98%,已上传至『伏羲』资料库。” “……第172窟,盛唐,『观无量寿经变』壁画,扫描完毕。发现三处宋代重绘痕跡,已进行分层扫描。” “……第158窟,中唐,『涅槃经变』壁画,扫描完毕。注意,此窟壁画底层,发现疑似『前代』壁画的顏料残留,请求进行『太赫兹』穿透扫描!” …… 而另一条线-,则是**“文献组”**——负责“闻问”。 由王崇安教授亲自坐镇,匯集了国內最顶尖的古文字学家、宗教学家、歷史学家,以及……几位专门研究“丝绸之路”多语言文献的“活字典”。 他们的战场,不在五彩斑斕的洞窟,而在敦煌研究院那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恆温恆湿的文献库房之內。 这里,是时间的避难所。 数以万计的、在百年前那场浩劫中倖存下来的、来自“藏经洞”的经卷、文书、信札、乃至……最不起眼的“废弃草稿”,都被小心翼-翼地,从特製的、充满了樟木香气的囊匣中取出。 每一份文献,都承载著一段被黄沙掩盖了千年的歷史。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片由汉文、粟特文、回鶻文、梵文……共同构成的“文字海洋”里,寻找,任何与**“长安”、“星盘”、“飞天”、“异象”**……这些关键词相关的,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记载。 …… 然而,工作,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艰难。 时间,在枯燥而又重复的扫描、释读、比对中,过去了整整一周。 “图像组”这边,率先传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 “王老,”负责图像分析的ai专家,看著“伏羲”大模型最新一轮的分析报告,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將所有已採集的、超过三百幅唐代壁画,都进行了最彻底的『数据化』,並由『伏羲』,与『长安地下星盘』的结构,进行了超过一百万亿次的『拓扑结构』对比。” “但结果……”他调出了一张巨大的关联图,上面,几乎所有代表壁画的节点,都与代表“星盘”的那个核心节点,相隔甚远,“除了那幅最初的、来自第321窟的『双飞天』壁画之外,我们,再也没有找到任何一幅,与『星盘』存在『强关联』的图像。” “其他的『飞天』壁画,其构图,大多还是遵循著传统的佛教仪轨,其核心,要么是佛陀,要么是菩萨,要么是盛开的莲花。那个神秘的『金色星盘』,就像一个……只出现过一次的『孤证』。” 而“文献组”那边,更是……一无所-获。 “王老,”一位负责整理汉文经卷的年轻学者,揉著酸涩的、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挫败感,“我们已经將所有已知的、带有明確纪年的唐代官方文书、寺庙帐目、乃至僧人的『过所』(通行证),都过了一遍。但是……没有任何,关於『飞天计划』或『地下星盘』的直接记载。” “我们甚至,將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所有与『天文』、『营造』相关的词条。结果,也只找到了一些关於『浑天仪』、『观星台』的常规记录。其规模和技术描述,与长安那个『超级工程』,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那些志怪小说和民间传说里呢?”王崇安教授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也查了。”另一位专门研究唐代通俗文学的老专家,苦笑著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找到了很多关於『神仙』和『异人』的故事,比如『叶法善』的幻术,『张果老』的神驴……但这些故事,都无法与长安的那个『超级工程』,建立起直接的联繫。” “它们,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他总结道,“一条,是存在於官方记录和考古发现中的、冰冷的『现实』;另一条,则是存在於文人墨客笔下的、充满了想像的『神话』。我们……找不到那座,能够连接这两条线的『桥樑』。” 整个“敦煌专项小组”,在经歷了最初的亢奋之后,都陷入了一种……守著一座举世闻名的宝山,却找不到一丝一毫入口的巨大困境之中。 难道,王崇安教授那个“以图寻踪”的猜想,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难道,第321窟的那个“金色星盘”,真的……只是一个孤立的,无法被解释的……艺术巧合? ……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心灰意冷,甚至连王崇安教授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过於“想当然”之时,一个……最不起眼的、几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却意外地,为他们,撬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王老,您……您快来看一下!” 说话的,並非是任何一位歷史学家或ai专家,而是那位来自故宫的、国宝级的壁画修復大师,年近七旬的胡老先生。 这位老人,在这一个星期里,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关於“歷史”或“神话”的宏大討论。他只是,像一个最专注的工匠,日復一日地,沉浸在那些由“九天”扫描仪採集回来的、被放大了数万倍的壁画“微观世界”里。 他研究的,不是壁画画了“什么”,而是……它是“如何”被画出来的。 此刻,他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將那幅早已被所有人研究了无数遍的、来自初唐第321窟的“双飞天”壁画,放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像素级的极致。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那神秘的“金色星盘”,也没有指向那飘逸的“飞天”。 而是,指向了壁画最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被用来绘製“祥云”边缘金光的……顏料颗粒之上! “胡老,这……有什么问题吗?”一位同样在场的艺术史专家,困惑地凑了过来,“从艺术风格上看,这里的『沥粉贴金』手法,是典型的初唐……” “不,不是手法!”胡老先生打断了他,他那双总是像古井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著一股……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压抑不住的火焰! “是『材料』!” 他示意助手,將这颗被放大了数万倍的金色顏料颗粒,与另一颗,来自同一幅壁画、被用来绘製佛陀光晕的“黄金”顏料颗粒,进行並列显示。 “你们看!”胡老先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这幅壁画,所使用的顏料,是典型的唐代『宝石彩』!比如,这飞天的裙摆,用的是最顶级的『青金石』;这祥云的轮廓,用的是『硃砂』和『石青』……这些,都是我们非常熟悉的。” “而绘製佛光的,用的是『金箔』。你们看,”他指著那颗黄金颗粒,“在微观层面,它呈现出典型的金属延展性结构,物理性质非常稳定。” “但是,”他將那片绘製“金色星盘”的区域,再次放大,“你们看,绘製这个『星盘』,以及……祥云边缘金光的这种金色顏料,它……它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 “它不是黄金,也不是雌黄!在微观层面,它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半晶体』结构!它的色泽,更加的温润,也更加的……有『活性』!” “『活性』?”这个词,让通过视频连线的林兰教授,瞬间,来了精神! “是的,『活性』!”胡老先生肯定地说道,“我修復了一辈子的壁画,从未见过这样的顏料!它……它仿佛,是活的!你们看,”他调出了另一份由“九天”扫描仪在不同波段光源下,生成的光谱分析报告,“你们看它的光谱!” “在常规光源下,它与黄金的光谱,有90%的相似。但,一旦我们用特定频率的『紫外冷光源』去照射它……” 屏幕上,那条代表著金色顏料的光谱曲线,突然,在某个特定的波段,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却清晰无比的……“能量吸收峰”! “它……它竟然,在吸收周围的光线后,会產生一种极其微弱的,我们之前都以为是『仪器噪点』的……『能量谐振』!”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可能……找到了一件……被绘製在墙壁之上的……“法器”! “立刻!”王崇安教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发现而变得高亢,“將我们资料库中,所有唐代壁画的顏料光谱数据,都调出来!让『伏羲』,对这种『异常的金色顏料』,进行全覆盖的……追踪溯源!” …… 第148章 金粉的「印记」 敦煌,鸣沙山麓,莫高窟。 那场由王崇安教授掀起的“头脑风暴”,其產生的余波,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敦煌专项小组”的內部,激起了剧烈的、充满了希望的涟漪。 “以图寻踪”——这个充满了东方智慧与大胆想像的全新战略,如同一道命令,瞬间让整个陷入了困境的专项小组,再次高速地运转了起来! 之前,他们如同在一片没有航標的黑暗海洋里,寻找著一座虚无縹緲的岛屿,充满了无力与迷茫。 而现在,胡老先生发现的那种“异常金色顏料”,就如同在漆黑的夜空中,为他们,点亮了一颗……虽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北极星! …… 前进指挥部內,气氛,一扫之前的沉闷,变得紧张而又充满了干劲。 王崇安教授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他的身后,是来自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疲惫,而是充满了老將出征般的决断力,“我们,已经找到了『线头』。现在,我需要你们,將这根线,给我从歷史的乱麻中,彻底地,拽出来!” 他转向屏幕上,远在京城国家超-算中心的ai专家小张。 “小张,”王崇-安教授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达到了机房,“我需要『伏羲』,立刻,以最高优先级,执行三项並行的任务!” “第一,『全库扫描』!” 他示意助手,將那份关於“异常顏料”的完整光谱特徵数据,上传至“伏羲”的核心资料库。 “將这份光谱特徵,定义为『金粉-01』!我需要『伏羲』,將它作为一个全新的『生物指纹』,对我们资料库中,所有已扫描的、数万平方米的莫高窟壁画数据,进行一次最彻底的、像素级的『筛查』!” “我不仅要知道,除了第321窟,还有哪些洞窟,在哪些壁画的哪些位置,也使用了这种『顏料』。我更要知道,”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它的『使用规律』!它,是只出现在『飞天』身上?还是也出现在『佛陀』或『菩萨』的身上?它,是只用来绘製『星盘』?还是也用来绘製『法器』或『莲花』?我需要一份……完整的『使用行为分析报告』!” “第二,『成分溯源』!” 他转向另一位负责与后方各项目组联络的协调员。 “立刻,將『金粉-01』的『半晶体』结构模型和『能量谐振』数据,分发给『山河』计划的地质专家和『燧人』计划的材料学家!” “告诉地质学的同志们,我需要他们,从地质学和矿物学的角度,反向推演出,这种顏料的『原材料』,最有可能,是哪种『矿物』?这种矿物,在唐代的已知矿產地中,其產地,又可能在哪里?我们要画出一张『原材料產地概率图』!” “告诉材料学的同志们,”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我需要他们,从材料科学的角度,回答一个更核心的问题——要將一种天然矿物,加工成这种具有『能量谐-振』特性的『半晶体』结构,在唐代的技术条件下,需要经过什么样的『工艺流程』?是需要『高温高压』?还是需要『能量场淬炼』?或者……两者都需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交叉关联』!” 王崇安教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自己带领的“文献组”的成员身上。 “將所有筛选出的、使用了『金粉-01』的壁画,与我们『文献组』资料库中,所有唐代的『工匠名录』、『寺庙帐目』、『功德碑文』、乃至……『粟特商队的货物清单』,进行最深度的『交叉关联』分析!” “我要找到,绘製这些『特殊』壁画的,到底是……『谁』?!” “是哪个画师?哪个组织?哪个流派?” “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神之顏料』的?!”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震撼之中时,那项最关键的“交叉关联”分析,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陷入了僵局。 前进指挥部的会议室內,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王老,”一位负责文献组的年轻学者,也是王崇安教授的门生之一,揉著酸涩的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挫败感,“我们……失败了。” 他的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著一张……充满了断裂的线条和无数个“无法关联”红色標记的复杂网络图。 “我们已经將这十三个被標记为『异常』的洞窟,与『伏羲』资料库中,所有已知的、超过五千份唐代相关文献,进行了数万亿次的交叉比对。” “我们的比对范围,涵盖了《唐六典》、《元和郡县图志》这样的官方典籍;也包括了敦煌本地出土的,数以千计的寺庙帐目、功德碑文、乃至……工匠行会的內部名录。” “但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调出了具体的分析数据,“结果,却是一片混沌。” “这十三个洞窟,在歷史上,其修建和维护的记录,都极其的混乱和残缺。” 他指向其中几个节点:“比如,第220窟和第321窟,根据碑文记载,其主要的出资人,是初唐时期的李氏宗亲和地方大族,带有明显的『官方』背景。” “但,”他又指向另外几个节点,“第103窟和第172窟,其功德碑上,却又明確地记载著,其出资人,是往返於丝绸之路上的『粟特商队』和『民间信眾』。” “还有剩下的几个洞窟,甚至……找不到任何明確的出资人记录,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出资人的身份,天差地別,无法形成统一的线索。” “画师的身份,也同样如此。”另一位专家补充道,“我们比对了数千份在敦煌留有姓名的工匠和画师的名单,但这些名单上的人,他们的作品,遍布整个莫高窟的数百个洞窟,其分布,完全是隨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我们……无法从现有的文献中,找到一个,能够將这十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异常点』,都完美地串联起来的……『人』或『组织』!” 整个“敦煌专项小组”,在经歷了最初的亢奋之后,都再次陷入了一种……守著一座巨大的宝山,甚至已经找到了十三条通往宝山的密道,却发现,这十三条密道的钥匙,分別掌握在不同的人手中,而他们,却找不到那个“发钥匙的人”的巨大困境之中。 ……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心灰意冷,整个前进指挥部,都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时,那位一直沉默地,在自己的工作檯前,反覆比对著壁-画微观细节的国宝级修復大师,胡老先生,却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在这几天的“头脑风暴”中,几乎没有发表过任何关於“歷史”或“ai”的宏大见解。他只是,像一个最专注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工匠,日復一日地,將那十三幅“异常”壁画的高清数字拓片,放大到极致,一看,就是十几个小时。 他的面前,没有复杂的数据流,只有那些被放大了数万倍的、充满了岁月痕跡的……笔触、裂纹、与色彩。 “王老,”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沉稳,带著一种……与冰冷的机器截然不同的、属於人类经验的独特韵律,“ai,是在『数据』里找规律。而我们这些老傢伙,习惯了,在『实物』上找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伏羲』很强大。”胡老先生看著屏幕上那依旧在徒劳地进行著数据碰撞的ai模型,缓缓地摇了摇头,“它,能看到我们人类的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但是,它,也同样,会忽略掉一些……只有我们人类的『心』,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匠人精神的、朴素的语言,继续说道:“古代的顶级工匠,特別是那些能够参与到皇家工程或顶级寺庙营造中的『大拿』,他们,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 “他们,喜欢在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的、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留下一个独一无二的**『私印』或『花押』**(画押、签名)。这个『印记』,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他们自己和同行才能看懂的『符號』。” “这,並非是为了炫耀。”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跨越了千年的、与那些古代工匠们相通的自豪与执著,“这,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对自己手艺的『署名』,更是他们……留给后世同行的……『名片』和『暗號』。” “我建议,”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因为他的话而重新燃起希望的专家,“让我们,暂时忘掉那些宏大的『数据』。用最传统、也最『笨』的方法,重新,一寸一寸地,『看』一遍这十三幅壁画!” “我相信,如果,这十三幅壁画,真的,是出自同一个『组织』之手。那么,他们,必然会留下……属於他们自己的……『签名』!” …… 这个看似“原始”的提议,却立刻得到了王崇安教授的全力支持! 一场由“人眼”主导的、最精细的“寻踪”工作,立刻展开! 胡老先生和他带领的几位最顶尖的壁画修復专家,如同最耐心的侦探,打著不会损伤壁画的冷光源,举著高倍的电子放大镜,开始对那十三幅被標记出的“异常”壁画,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就在连最耐心的专家,都感到有些眼花繚乱,快要放弃之时—— “找到了!”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狂喜的惊呼,从第321窟內,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胡老先生,正颤抖著,指著那幅“双飞天”壁画,最右下角,一朵祥云的……阴影里!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极其不起眼的、几乎要与壁画本身的斑驳痕跡融为一体的……方形印记! 如果不是胡老先生这种,对壁画的每一寸“肌肤”都了如指掌的顶级大师,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快!扫描!放大!” 高精度的扫描仪,立刻对准了那个印记! 一个……由无数条更加纤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线条,共同构成的一个……充满了道韵与神秘美感的**“组合符號”**,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並非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或印章。 它,更像是一个……“图腾”! 或者说,一个……组织的“logo”! “立刻!让『伏羲』,在所有十三幅壁画中,搜索这个『印记』!” “正在搜索……”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匹配成功!王老!”小张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震撼,“在所有十三幅『异常』壁画的、同样不起眼的角落里,我们……都找到了这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而在其他所有的『正常』壁画中,这个『印记』的出现次数……是零!” 铁证如山! 他们,终於,找到了那根,能够將所有珍珠,都串联起来的……金线! “这个『印记』,到底代表著什么?” “它,是哪个画师?还是……哪个组织?”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一位专门研究唐代民间宗教与秘密结社史的专家,看著那个符號,突然,脸色一变! 他衝到自己的工作檯前,快速地,从他那浩如烟海的资料库中,调出了一份……极其冷门的来自法国国家图书馆馆藏的,一份註明为由伯希和从藏经洞带走的……唐代《沙州工匠行会名录》的残卷影印件! 他將残卷,放大到了某一页! 只见,在那一页的末尾处,一个……与壁画上那个“印记”,一模一样的符號,赫然在目! 而在那个符號的旁边,则用一行极其低调的,几乎要被忽略的蝇头小楷,写著它的名字—— “丹青阁”! …… 第149章 丹青阁之谜 “丹青阁”! 当这三个充满了古韵与书卷气息的字眼,从那位专门研究古代民间宗教与组织的老专家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整个“敦煌专项小组”的前进指挥部,都陷入了一种……如同在漆黑的隧道中跋涉了数日,终於看到了一丝微弱光亮般,混杂著惊喜与困惑的寂静之中。 “丹青阁……”王崇安教授缓缓地重复著这个名字,他那双因连续多日休息不足而略带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极度的专注与思索。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示意助手,將那份来自法国国家图书馆的《沙州工匠行会名录》残卷的高清图像,与那十三个洞窟中发现的“金粉印记”的微观扫描图,进行並列显示。 “不会错的……”他喃喃自语,手指在虚擬的屏幕上,缓缓地划过那两个虽然载体不同,但结构却分毫不差的符號,“符號完全一致。而且,这份名录的成书年代,根据之前检测到的纸张纤维构成和墨跡的碳元素衰变初步判断,也正是在……盛唐开元、天宝年间。与我们发现的那些『异常』壁画的绘製年代,高度吻合。” 所有的证据,似乎都完美地指向了这个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丹青阁”。 然而,王崇安教授,这位与歷史的“迷雾”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顶尖学者,却没有立刻被这份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处於兴奋之中的ai专家小张,提出了一个……如同冷水般,瞬间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的最致命的问题。 “但是,小张同志,我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们之前,对数万份敦煌文献进行的数万亿次的『关键词』搜索中,『伏羲』大模型,从未將『丹青阁』这三个字,標记为『高优先级』推荐?” “甚至,”他加重了语气,“连『低优先级』的关联推荐里,都没有出现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是啊,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如此重要,如果它真的与那十三幅“异常”壁画都有关联,那么,以“伏羲”那强大到足以洞察秋毫的语义关联能力,怎么可能会对它……视而不见呢? 这,不符合逻辑! ai专家小张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是一个足以动摇他们整个“数据挖掘”工作根基的严重问题。 他立刻冲回到自己的工作檯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幻影。 “王老,我立刻让『伏羲』,以『丹青阁』为最高优先级关键词,对所有已扫描的藏经洞文献,进行一次……最彻底的、不计任何计算成本的『强制性』深度搜索!” …… 一场全新的,目標更加明確的“数据挖掘”,再次展开! 这一次,“伏羲”大模型不再是进行模糊的“语义关联”。 它如同一个得到了嫌疑人姓名的侦探,开始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海洋”里,疯狂地,寻找著与“丹青阁”这三个字,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屏幕上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沉了下去。 “……报告王老,”小张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搜索结果……出来了。但是……很奇怪。” “在所有五万余份藏经洞文献中,”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伏羲』確认,只有一份文献,明確地出现了『丹青阁』这三个字。就是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份……《沙州工匠行会名录》。” “其他的……全都没有?” “是的,一个都没有。”小张摇了摇头,“这……不符合常理。一个能在行会名录上留下名字的组织,哪怕再神秘,也不可能在数万份同时代的文献里,不留下任何其他的痕跡。这就像……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却只有一张身份证,没有任何其他的社会记录。” “不可能!”那位发现了线索的歷史学家,第一个反驳道,“除非……除非,与它相关的记录,都被……人为地,彻底销毁了!” “不,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王崇安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孤零零的一条线索,眼中,闪烁著一种……如同在与千年之前的古人进行智慧博弈般的光芒。 “他们,並非是被『销毁』了。” “而是……被『加密』了。” “加密?” “是的,就是加密!”王崇安教授的思路,变得越来越清晰,“你们想,一个可能隶属於『天策府』的负责记录最高级別机密的组织,他们怎么可能会用『丹青阁』这个『真名』,在各种公开或半公开的文书里,到处留名?” “《沙州工匠行会名录》,之所以会留下这个『真名』,很可能,只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份……半官方的,需要『登记在册』的內部文件!他们,不得不留下一个『名號』!而已” “而在所有其他的场合,”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他们,必然会使用……『代號』!” “所以这样的话,我们很可能难以直接在其余地方找到『丹青阁』这个『名字』!” …… 这样的结论让整个专项小组,都再次,陷入了僵局 这个结论,这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心灰意冷之时,那位一直沉默地,在角落里反覆研究著那十三幅“异常”壁画的艺术史专家却突然,开口了。 “王老,各位,”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某种独特的属於艺术史研究者的直觉,“或许……我们,又一次,走错了方向。” “我们,一直在试图用『文字』,去寻找一个……刻意隱藏了自己『文字』痕跡的对象? “但,我们忘了,”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对於一个真正的『画师』来说,他们最想传承下去的,最不可能被磨灭的……並非是他们的『名字』。” “而是……他们的『画』本身。” “而是他们的……『技法』!” “我们,一直在试图用『文字』,去寻找一个……是他们那独一无二的,如同『dna』一般,无法被模仿的……『艺术指纹』!” “而实际上他们可能根本就不是使用『文字』来传承的组织!” “所以说,我们之前根本就是弄错了方向”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思想禁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王崇安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技法』,本身,就是他们的『签名』?!” “是的!”艺术史专家激动地站起身,他快步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声音中,带著一种终於找到了突破口的压抑不住的亢奋。 “『伏羲』,请將第321窟『双飞天』壁画,与馆藏的吴道子《八十七神仙卷》摹本,进行並列显示,细节放大至最高级別!” 隨著他的指令,两幅代表了盛唐时期最高绘画水平的绝世名作,被並列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各位请看,”他首先指向那幅气势磅礴的《八十七神仙卷》,“这,是我们所熟知的、盛唐时期最主流、也最顶级的绘画技法。无论是『吴带当风』的线条,还是『曹衣出水』的质感,其风格,都建立在华夏数千年传承的『书画同源』的美学基础之上。它的灵魂,是『人』,是画师的情感与风骨。” “但是,”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十三幅“异常”壁画之上,“这十三幅画,虽然也充满了盛唐的气象,但它们,在最底层的『绘画逻辑』上,与当时所有的主流画派,都……截然不同!” 他將那幅“异常”的飞天壁画,与吴道子画卷中一位神仙的局部,放大到了极致,让两条截然不同的“线条”,形成了最直观的对比。 “首先,是『线条』。”他解释道,声音中充满了对艺术的痴迷,“吴道子的线条,我们称之为『兰叶描』,充满了书法的韵味。你们看,”他指著神仙那飘逸的衣带,“它的每一根线条,都讲求『一波三折』,有起笔,有行笔,有收笔,有顿挫,充满了『人』的情感与呼吸的节奏。它追求的,是『气韵生动』,是一种『生命力』的美。” “而这幅画的线条,”他又指向飞天身上那如同火焰般飘举的、由“金粉”勾勒出的衣带,“看上去却更加的『几何』,更加的『理性』!它的每一根线条的曲率、走向、乃至粗细变化,都仿佛不是由人类感性的手腕,隨性挥洒而出,而是……仿佛用『圆规』和『尺子』,经过了最精密的『数学计算』之后,才绘製出来的!” “它,不追求『神韵』,它追求的,是『绝对的精確』!是一种『规律』与『秩序』的美!” “其次,是『透视』和『空间』。” 他又切换到另一组对比图,一边是传统的唐代《宫乐图》,画中人物眾多,场景丰富;另一边,则是“金色星盘”的特写。 “传统的唐代绘画,为了在一个平面上,容纳更多的信息和敘事,採用的是『散点透视』法。画师的视点,是移动的,是为了让观者『看』得更『全』,更『明白』。” “而这幅画,特別是这个『金色星盘』,”他指著星盘那充满了纵深感的、仿佛在缓缓旋转的同心圆环,“它所运用的『焦点透视』和『多维空间』的构图法,简直就像是……文艺復兴时期的达文西,穿越到了唐朝!” “它,並非是为了『敘事』。它,是在试图,用一个二维的平面,去『復现』一个……三维的、真实的、可以被测量的『物理空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光』!” 艺术史院士的声音,因为这个顛覆性的发现而微微颤抖。他將那幅“双飞天”壁画,与另一幅同样出自盛唐的、描绘佛陀说法的《经变图》,进行了並列显示。 “传统的华夏绘画,”他指著那幅《经变图》中佛陀身上那用金线勾勒的衣纹,“其美学体系中,是不存在『光源』和『光影』这个概念的!我们用『线条』的顿挫来表现衣褶的起伏,用『色彩』的浓淡来表现物体的向背。即使是画太阳,我们画的,也是太阳的『形』与『意』,而非它发出的『光』。” “但是,”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幅“异常”壁画之上,“这十三幅画,它们……在画『光』本身!” 他將“金色星盘”的光谱分析图,与周围祥云的普通顏料光谱图,进行了对比。 “胡老先生的发现,就是最关键的证据!这些『金粉顏料』的使用,並非是简单的『涂色』或『贴金』,用来表现『金色』这个顏色!” “它,本身,就是一个『光源』!它在吸收了我们探测仪的『冷光源』后,產生了『能量谐振』!它本身,就在『发光』!” “现在,请大家再看这幅画。”他將整幅“双飞天”壁画重新呈现, “你们会发现,画中所有物体——从飞天的衣带,到周围的祥云——其所有的明暗向背关係,其所有的色彩浓淡变化,其逻辑的起点,都並非是某个想像中的来自画外的『太阳』。” “而是,都统一地,指向了那个……唯一的,正在发光的……『金色星盘』!” “一种,与我们传承了数千年的、以『人』为中心的『写意』美学体系,完全不同的……” “一种,以『道』,或者说,以『宇宙规律』(光、几何、空间)为中心的全新的古代『科学绘图』体系!” …… 第150章 丹青记事 “一种,以『道』,或者说,以『宇宙规律』为中心的、全新的『科学绘图』体系!” 艺术史专家那句石破天惊的总结,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敦煌专项小组”前进指挥部內,那片因为“文献困境”而產生的沉闷迷雾。 所有人都被这个全新的、充满了顛覆性思维的“破局”之道,所深深地吸引。 “我明白了……”王崇安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十三幅在“绘画逻辑”上与整个时代都格格不入的“异常”壁画,喃喃自语。他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如同火焰般的光芒。 “我们都错了!我们都错了!”他激动地说道,“我们一直在试图用『文字』,去寻找一个……可能根本就不使用『文字』来传承的组织!我们,在用『陆地』的规则,去丈量『海洋』的维度!” “他们的『签名』,”他的目光,落在了艺术史院士的身上,眼中,充满了对这位老友学术洞察力的由衷敬佩,“不在於『叫什么』,而在於『画什么』和『怎么画』!”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京城方向的全息投影,声音,变得无比的坚定。 “小张!现在让『伏羲』,立刻,放弃对『丹青阁』这个名字的直接搜索!” “指令收到,王老。但是……”屏幕那头,ai专家小张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如果我们放弃了关键词,那搜索的范围……” “不,我们不是放弃,而是……『升维』!”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將这套独特的、被我们暂时命名为『丹青阁画派』的『绘画技法』,进行最彻底的『数据化解构』!” “我需要你们,將它的每一个特徵,都转化为可以被ai理解的『参数』!” “比如,『几何线条』!”他指著飞天的衣带,“將其,定义为『曲率变化率小於0.01的、非书法性线条』!” “比如,『焦点透视』!”他又指向那个金色星盘,“將其,定义为『画面內所有物体的延长线,都交匯於单一消失点的空间构图模型』!” “再比如,『光源模擬』!”他最后指向那些金粉顏料,“將其,定义为『以特定物体为中心光源,並以此构建明暗向背逻辑的色彩分布体系』!” “將这些,彻底地数据化,打包,创建一个全新的『艺术指-纹』!这个『指纹』的复杂度和优先级,要高於任何单一的『文字』关键词!”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我需要『伏羲』,在所有藏经洞的文献中,去寻找……与这个『艺术指纹』相匹配的,任何的『涂鸦』、『草稿』、『废弃画稿』、乃至……『教学图例』!” “我们要找的,不是他们的『名字』!” “而是他们留下的……『痕跡』!” ……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 ai专家小张在接收到这个充满了想像力的指令后,先是愣了半晌,隨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这,將是“伏羲”大模型自诞生以来,所面临的,最复杂,也最有趣的一次……“跨界挑战”! 一场全新的、不再依赖於“文字”的“数据挖掘”,正式开始! 这一次,搜索不再是盲目的。“伏羲”大模型,如同一个得到了罪犯最关键“作案手法”的侦探,开始在那片信息的海洋里,进行著最精准的“打捞”。 它不再去识別“丹青阁”这三个字。 而是去识別“绘画的逻辑”和“技法的特徵”! 它的处理器中,数以万亿计的逻辑运算单元,正在疯狂地运转。 它將那套“丹-青阁画派”的“艺术指纹”,拆解成了数千个可以被量化的“数据標籤”: “线条曲率变化率,小於0.01……” “画面空间结构,符合『单点焦点透视』模型……” “色彩分布,存在『中心光源』逻辑……” 然后,它开始用这些“標籤”,去扫描资料库中,那数万份早已被数位化的、来自藏经洞的文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部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著。 终於,在经过了数个小时的、近乎“暴力美学”般的计算之后,一个……被標记为“高度疑似”的目標,被“伏羲”,从数万份残卷中,筛选了出来! 那是一卷……极其不起眼的、甚至在之前的评级中,被评为“內容不详,待考”的……无名氏手稿! “立刻!將手稿的原始图像,调到主屏幕!” 屏幕上,一卷早已泛黄、甚至边缘都有些破损的纸质手稿,被高清地呈现了出来。 手稿的內容,並非是工整的佛经,也並非是严谨的史书。 而是……一些看似是初学者的、充满了涂改和注释的……“绘画练习”! “这……这是什么?”一位年轻的歷史学家,困惑地问道,“为什么……一份『绘画练习稿』,会被收藏在藏经洞里?” “因为,在古代,纸,是非常珍贵的。”王崇安教授解释道,“僧人们,常常会將一些写废了的经文的背面,或者一些不重要的文书,拿来给学徒们,当做『草稿纸』。这种『废纸』,在藏经洞中,发现了数千份。它们,往往记录著最真实、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歷史细节!” 眾人立刻,仔细地,看向那份手稿。 只见,上面,画著一些极其简单的几何图形——完美的圆形、精准的等边三角形、以及……复杂的十二面体。 画著一些关於“光影”和“透视”的素描练习——一个圆柱体,在不同角度的光源照射下,所呈现出的不同明暗关係。 更画著一些……对“飞天”飘带的、不同角度的、如同工程学分解图般的画法! 这……这简直就是一本……唐代版的“达文西手稿”! 而在这些充满了“理性”与“科学”之美的练习稿的旁边,则用一种极其潦草的、充满了个人风格的行书,写著大量的……“课堂笔记”! “立刻!让『伏羲』,对这些手写的笔记,进行识別和翻译!” “……师曰:『形』者,『道』之体也。汝等所画,非墙上之丹青,乃心中之宇宙。故,下笔之前,必先『格物』,穷其『数理』,方能得其『真形』……” “……师曰:『光』者,『气』之显也。『金粉』,非凡物,乃『天外陨铁』所化,可承载『神意』。以『神』御『笔』,以『笔』运『光』,方可……『画龙点睛』……” 当这两段笔记,被清晰地翻译出来时,整个指挥部,都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格物』、『穷理』……这……这简直就是宋明理学的思想雏形!竟然在大唐,就已经出现了!” “『金粉』,是『天外陨-铁』所化!『光』,是『气』的显现!这……这完美地印证了我们之前所有的猜测!” 而在这卷手稿的最后一页,在那杂乱无章的笔记的末尾处,一行……似乎是这位“学生”,在学有所成之后,写下的感慨,被“伏羲”,清晰地,识別了出来! “……贞观二十四年,隨师『吴道元』,入『丹青阁』,奉詔,绘『补天』之图。方知,宇宙之大,非画笔可容。大道之玄,非丹青可述。唯有……以我残躯,为『飞天』之伟业,添一笔……微末色彩而已。” …… 当这段文字,清晰地呈现在指挥部的屏幕上时,整个房间,都陷入了由衷的喜悦之中!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都被这短短的几行字,彻底地,串联了起来! “同志们!我们,终於,找到了!”王崇安教授激动地站起身,他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发现而颤抖! “找到了那个,连接著所有线索的……『人』(吴道元)!” “也找到了那个,传承著『神之画技』的……『组织』(丹青阁)!” “更找到了那份,我们梦寐以求的……『痕跡』!” 然而,狂喜过后,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心悸的谜团,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王老,各位,”李教授指著那段笔记的最后一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请看这里——『为『飞天』之伟业,添一笔微末色彩而已』。” “『伟业』!”他加重了语气,“一个能让这种级別的『修真画师』,都自谦为『添一笔微末色彩』的工程,那该是何等的……宏伟?” 林兰教授也立刻补充道:“而且,你们看,他的用词——『奉詔』!这说明,绘製这些壁画,並非是单纯的宗教行为或艺术创作,而是一项……由大唐最高层下达的『詔令』!是一项『国家工程』!” 这几个词,如同几颗重磅炸弹,瞬间將眾人从“找到一个画师组织”的喜悦中,拉入了一个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思考之中。 “如果……如果『飞天』,真的是一项『国家工程』。”李教授缓缓地踱步,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那么,我们之前,关於『地下星盘』用途的那三个猜想,或许……都需要重新评估。” 他调出了之前那三个充满了想像力的猜想模型。 “第一,『空间虫洞』推进器论。”他首先指向第一个模型,“这个猜想,最大胆,但也最难解释『动机』。一个处於鼎盛时期的、自信心爆棚的文明,为什么要耗费举国之力,去打开一扇通往未知的『逃生之门』?他们图什么?除非……他们预见到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巨大灾难。” “第二,『量子信息』发射器论。”他又指向林兰教授的猜想,“这个,更偏向於『个体飞升』。但,『奉詔』二字,说明了这是一项『集体』的、『官方』的行为。难道,大唐,要將他们的皇帝,或者某位特定的『圣人』,『上传』到宇宙之中?有可能,但这似乎……格局又有些小了,配不上『伟业』这两个字。”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第三种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无线充电桩”的模型之上,“『能量发射』装置论。” “这个,似乎最合理。”一位地质专家点头赞同道,“將地球的『龙脉』能量,『备份』到某个未知的『伺服器』上,以躲避『末法时代』的到来。这个计划,足够宏伟,也足够有远见!” 然而,王崇安教授,在听完了所有人的討论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同志们。”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歷史的沧桑,“你们,可能都忽略了……那个时代,独有的『骄傲』。” “那是一个……『天可汗』的时代。” “那是一个……『九天閶闔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时代。” “那是一个……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开放与探索精神的时代!” “他们,不会『逃跑』。”王崇安教授的眼中,闪烁著对那个辉煌时代的无限嚮往,“他们,更不会仅仅满足於『备份』。” “他们,如果要『飞』……” “那必然是,一次……『远征』!” 他將那幅“双飞天”壁画,与“长安地下星盘”的模型,並列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敦煌的壁画,长安的星盘……它们,可能都只是那个更加庞大的、被他们称之为『飞天之伟业』的超级工程的……冰山一角!” “我们,不能再局限於寻找一个『画师组织』了!” “我们的下一个目標,”他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是要搞清楚——” “大唐,到底,想要『飞』向哪里?!” …… 这个终极的疑问,让整个“启明”专案组的探索,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宏大的阶段。 而在书房內,李云鹏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丹青阁”这条线索的使命,已经完成。 它,成功地,为官方,引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终极谜题——“大唐飞天计划”。 一场旨在“还原”这个失落的“国家级超凡工程”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探索,即將,正式拉开序幕。 第151章 逆向工程的序幕 敦煌的夜,深了。 鸣沙山那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巨大黑影,在星光下显得愈发苍茫,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將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光也吞没。只有莫高窟崖壁之上,那几个正在进行著“数据化考古”的特级洞窟,如同巨兽身上几片发光的鳞甲,在无边的黑暗中,切割出微弱而坚定的光域。 敦煌研究院內,那间被临时徵用为“寻唐”计划前进指挥部的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速溶咖啡味、老旧文献的纸张味,以及某种……因为持续高强度脑力劳动而產生的、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的无声压力。 巨大的全息屏幕,是房间里唯一耀眼的光源。它那柔和的光,照亮了在场每一位专家那写满了疲惫与亢奋的脸。 屏幕被清晰地分为了三个区域,如同三份等待被审阅的卷宗。 左侧,是那捲决定了性的“丹青阁”学徒练习稿的高清扫描图。“奉詔,绘『补天』之图…为『飞天』之伟业,添一笔微末色彩而已”的字句,被“伏羲”大模型用鲜红的字体,加粗標红,如同烙印般,刺眼夺目。 中间,那十三幅带有“金粉印记”的“异常”壁画缩略图,正静静地悬浮著,缓缓旋转。每一幅画,都像一道充满了玄机的谜题,一组等待被破译的密码。 而右侧,长安“地下星盘”的三维模型,则在无声地、以一种充满了机械美感的姿態,缓缓旋转。它那冰冷的、由无数个同心圆环和放射状通道构成的金属结构,在这一刻,却仿佛因为左侧那些“证据”的出现,而被注入了灵魂,蕴含著滚烫的、来自盛唐的远古秘密。 王崇安教授就站在这三份“卷宗”之前,他的身影,被不断变幻的光影,拉得忽长忽短。他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窝深陷,但那双总是充满了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仿佛有两团不灭的火焰,在里面熊熊燃烧。 “同志们。” 他终於开口,声音因为连续数日的、几乎没有停歇的討论和研究,而变得沙哑,却像钝刀划过磨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让会议室里那有些浮动的气氛,重新变得专注。 “『丹青阁』之谜,我们,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每一张同样写满疲-惫,却又因为触摸到了歷史真相的边缘而精神亢奋的脸。 “但这,只是开始。”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一个更巨大、更艰难、也更……令人著迷的课题,摆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手指,缓缓地,伸向屏幕,重重地,戳在了那个庞大的、如同人造宇宙般的星盘模型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嗡”声。 “我们,找到了画师(丹青阁),找到了他们的笔(金粉顏料),甚至,通过这份笔记,摸到了那份『奉詔』而为的、沉甸甸的使命感。” “可现在,”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顿地问道,“我们要怎么,去理解,並最终,启动这个……已经沉睡了一千三百年的,『飞天伟业』的……核心?” ...... 王崇安教授的问题,如同巨石砸入死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短暂的寂静后,会议室,炸开了锅。 “王老!”负责能量理论的李教授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全息屏幕前,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子弹,“我认为核心突破口,必然是能源接口!我们不能再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机器』!那份学徒笔记里,明確说了,『金粉』是『天外陨铁所化,可承载神意』!” “『神意』!”他加重了语气,“这强烈暗示,启动这座星盘所需要的,可能不是我们理解中那种单纯的、巨量的『能量』,而是一种……蕴含了特定『信息』的『谐振媒介』!” 他用力挥舞著手臂,仿佛要抓住那个看不见的接口。 “我建议,立刻!马上!將我们手中那份『金粉-01』的样本,送回长安!进行与星盘主体材质的『接触谐振实验』!我们需要知道,当这两样『同源』的物质接触时,会发生什么!这是最直接、最可能见效的路径!” 他的观点,充满了工程师的务实和急切,立刻得到了一部分技术专家的赞同。 “李教授,您的技术路径我完全同意,但或许,我们应该更谨慎一些。”一位来自社科院的、专门研究古代社会结构的专家,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地说道,“『奉詔』这两个字,其背后的信息量,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它,代表著一整套国家级的动员和管理体系。如此宏伟的工程,绝不可能只靠几个『修真者』就能完成。它需要的人力、物力、財力,必然是天文数字。那么,唐代的统治者,是如何组织、协作、管理这个项目的?他们的『知识管理体系』又是怎样的?是像我们一样,分门別类,还是……另有玄机?” “我建议,”他总结道,“同步启动对唐代超大型工程(如修建大明宫、开凿运河)的管理模式的深入研究。理解他们如何『组织』,本身,就能倒推出技术是如何『实现』的逻辑。” 这是从社会动力学角度切入的宏观思维。 就在这时,远在金陵的林兰教授,她的全息影像,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带著她特有的冷静,却又蕴含著一丝……深深的忧虑。 “二位老师说的都有道理。但请大家注意,那份笔记中,还有一个核心的意象——『补天』。” “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她缓缓说道,“从『女媧补天』开始,『补天』这个词,就意味著修復某种致命的、系统性的、关乎『存亡』的巨大危机。” “这是否暗示,『飞天』的根本目的,並非是我们想像中那种积极的『探索』,或者炫耀国力的『盛事』?” “而是……『逃生』?或者,是为了对抗某种我们完全未知的、足以威胁到整个文明的灭顶之-灾?” “如果动机是后者,”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那么,其整个技术路径的选择,必然会与我们之前所有乐观的假设,有根本的不同。我们必须从『为何而飞』,这个最根本的动机,去反推『如何飞』。” 动机论。 这个全新的角度,如同在温暖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通往冰冷宇宙的窗户,瞬间,將探索的高度,从“技术復现”,提升到了“文明存续”的层面。 会议室內,物理学家、歷史学家、材料学家、战略分析师……各方专家,都围绕著这三个不同的方向,展开了激烈的、甚至可以说是爭吵般的討论。 “我认为能源接口是关键!不解决能源问题,一切都是空谈!” “脱离了社会组织架构去谈技术,就是空中楼阁!” “如果连动机都搞错了,我们所有的研究,都可能是在南辕北辙!” 声音嘈杂,观点碰撞,火花四溅。 王崇安教授没有打断,他像一位最老练的渔夫,耐心地,听著每一朵浪花的声音,他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正在飞速地,整合著所有的信息碎片。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是那位提出“技法即签名”的艺术史专家。他刚才一直沉默地,盯著那十三幅“异常”壁画的细节,此刻,他缓缓地抬起头,眼中,有一种穿透了千年时空的明悟。 “各位,我们是不是……又钻进了现代学科的牛角尖?”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嘈杂的会议室,迅速地,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伸出手,虚点著壁画上的那个金色的星盘,和地下那座冰冷的实体星盘。 “我们习惯性地,將一切都进行『切割』。”他缓缓说道,“这是『能源』,那是『结构』,这是『社会管理』,那是『艺术』……但在我们看来,涇渭分明。”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丹青阁』的那些大师而言,这些,本就是……一体的?” “壁画上的星盘,是『艺术』。地下的星盘,是『工程』。” “但在他们看来,这会不会是同一个『道』的不同显现?那份笔记里说,『形者,道之体』;『光者,气之显』。他们,是在用一种『技术』(画笔),去描绘和承载『道』与『气』。”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足以整合之前所有爭论的想法: “那么,这座巨大的『地下星盘』,它本身,会不会就是一个……立体化的、用来运转『道』与『气』的、巨大的『法印』或『阵图』?!” “如果我们接受这个假设,”他环视眾人,目光灼灼,“那么,逆向工程的思路,就不能再局限於找『能源接口』、破译『管理代码』了。” “我们或许应该……尝试去『阅读』它!阅读它作为一个整体,所表达的『意象』和『韵律』!” “就像我们欣赏一幅传世的书法,我们首先感受的,是它的『气韵』和『灵魂』,然后,才是去解剖它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个结构!” 这番话,如同在布满公式的黑板上,画下了一道充满了灵性的彩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每一个人,都在消化著这个將技术、艺术、哲学,彻底熔於一炉的宏大视角。 王崇安教授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彩!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能够通往真相的……“大道”! 他猛地一拍控制台! “好!就是这个思路!我们不能被现代的知识壁垒,困死在自己的学科里!” …… 千里之外,长安基地。 深藏於地下的核心实验室灯火通明。收到敦煌前指发来的紧急命令和初步数据后,负责星盘日常监测与维护的技术团队立刻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 “所有非必要项目暂停!优先保障『金粉-01』样本接收及后续实验平台搭建!”负责人对著內部通讯系统吼道。 巨大的星盘静臥在实验室中央,在加强的照明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技术人员们穿著防护服,像蚂蚁一样围绕著它,开始为即將到来的关键实验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工作。气氛紧张而有序。 …… 与此同时,在指挥部旁边的休息室里。 那位艺术史专家,还有一位专攻先秦宇宙观的哲学教授,以及两位理论物理学家,已经凑在了一起。他们围著一个小型终端,上面显示著星盘的结构图。 “意象解读……从何入手?”哲学教授沉吟道,“《易》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此物,是器,但必载道。” “或许可以从它的几何对称性入手,”一位物理学家指著星盘的同心圆环,“这种高度对称的结构,在物理学上往往对应著某种守恆律或者基础对称性。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语言』。” “还有『动』与『静』,”艺术史专家补充,“壁画上的星盘是动態的,有飞升之感。而地下的实体是静止的。这静默之中,是否在等待一个『启动』的韵律?” 他们的討论,已经悄然开始。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的方向。 …… 王崇安教授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冰冷的戈壁夜风涌入,让他精神一振。他望著远处莫高窟崖壁上那几点灯火,又抬头望向璀璨的银河。 “奉詔……补天……飞天……” 他喃喃自语,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那些仰望星空的先辈,胸中那团足以燃烧世界的火焰与沉重如山的责任。 他知道,找到“丹青阁”,只是揭开了史诗的扉页。真正的阅读,那充满了未知、震撼与可能顛覆现代文明认知的艰难阅读,现在,才真正开始。 ……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某间静謐的书房內。 李云鹏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意象解读……方向是对的。”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从形而下之器,感悟形而上之道。这一步,跨得漂亮。”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片被无尽神秘与神话笼罩的崑崙山方向。 “不过,仅仅感悟『星盘』的意象,还不够……” 第152章 北极星的信使 敦煌的夜风,带著亘古不变的、来自戈壁深处的乾燥与寒意,从指挥部窗户的缝隙中溜了进来,让因持续高强度脑力激盪而有些发热的空气,瞬间冷却了几分。 王崇安教授站在窗边,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著窗外鸣沙山沉默的轮廓与天际线上璀璨的星河。他刚刚结束了那场奠定了“寻唐”计划下一阶段核心思想的总结陈词,那句“真正的阅读,现在,才真正开始”,依旧在会议室里迴响,如同投入深潭的钟声,余音裊裊。 会议室內的气氛,已经从之前找到“丹青阁”时的狂喜,转变为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庄严的使命感。每一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即將触碰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段被遗忘的歷史,而是古代文明留给他们的一份……超越了现代科学认知边界的“考卷”。 “意象解读……”李教授,这位负责能量理论的顶尖物理学家,也是“寻唐”计划技术路线的坚定支持者,此刻正揉著太阳穴,反覆咀嚼著这个充满了东方哲学意味的词汇。他承认艺术史院士的视角极具启发性,但作为一个习惯了用公式和数据思考的科学家,这种“虚无縹緲”的指导思想,让他感到一种……无从下手的焦虑。 “王老,”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工程师特有的务实,“『阅读意象』,我理解其战略高度。但是,在战术层面,我们必须有一个『抓手』,一个可以被量化、可以被执行的切入点。我们总不能……真的让一群哲学家和艺术家,围著星盘『坐而论道』吧?”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技术人员的心声。 王崇安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你说得对,建国。『道』,需要『术』来承载。我们的『阅读』,不是空想,而是更深层次的『逆向工程』。” 他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伸手,在那捲《丹青记事》的摹本上轻轻一点。 “笔记里说,『金粉,非凡物,乃天外陨铁所化,可承载神意』。”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而有力,“这,就是我们目前唯一掌握的、连接著『道』与『术』的『物理实体』!” “无论星盘的『意象』有多么宏大,它终究是一个『器』。而这个『器』,与作为『顏料』的金粉,是『同源』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李教授的脸上,眼神锐利如鹰。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李教授,你之前的那个提议,现在,非但没有过时,反而……成为了我们『阅读』这首史诗的第一个『音符』!” “立刻启动最高响应预案!”老者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从京城指挥中心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命令,『敦煌专项小组』,立刻,將『金粉-01』號样本,以最高安全等级,护送至长安『天枢』基地!” “进行——” “『接触谐振实验』!” …… 一道绝密的指令,如同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从这座戈壁深处的指挥部,辐射至整个国家机器最核心的脉络之中。 两个小时后,敦煌的夜空,被一阵沉闷而压抑的轰鸣声撕裂。 一架通体涂装著能够吸收雷达波的哑光黑涂料、外形充满了科幻感的特种运输机,在两架如同鬼魅般无声滑行的最新式“暗剑”无人战机的护航下,从一座偽装成民用气象站的秘密军用机场,腾空而起,瞬间没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运输机的机舱內部,与其说是一个货舱,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堡垒级的精密实验室。空气中,瀰漫著惰性气体那特有的、略带甜腥的气味。舱壁上,闪烁著无数个代表著气压、温度、湿度、乃至空间曲率扰动的监控数据。 机舱的正中央,一个由多层磁约束场和能量护盾构成的、如同艺术品般的透明悬浮容器,正静静地悬浮著。容器之內,那几微克被命名为“金粉-01”的样本,在柔和的冷光源照射下,散发著一种比黄金更加温润、仿佛蕴含著生命般的光泽。 容器的四周,八名全副武装、表情肃杀的特战队员,如同八尊沉默的雕塑,以一种標准的战术阵型,拱卫著这个小小的容器。在他们的身后,两位来自“燧人”计划的顶尖材料学专家,正目不转睛地盯著监控屏幕。他们的任务,不是研究,而是確保,在抵达长安之前,这几粒“神之顏料”所处的物理环境,不会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的扰动。 这趟旅程,没有终点,只有使命。 因为机舱里运送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份考古发现。 它是文明未来的“北极星”,是送往沉睡神明面前的,唯一的一封“信物”。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秦岭腹地,那座代號为“天枢”的地下基地,已经从之前常规的监测与维护状態,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战备”状態。 巨大的合金闸门层层关闭,將基地与外界的物理世界彻底隔绝。空气净化系统开始以最大功率运转,將內部的空气过滤到“无限接近绝对纯净”的级別。备用的独立核聚变能源阵列被激活,澎湃的能量,如同奔腾的血液,涌入基地的每一个角落,让这座钢铁巨兽,从沉睡中,彻底甦醒。 深藏於地底一千五百米的核心实验室內,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那座庞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长安地下星盘”,静静地臥在实验室的中央。在穹顶之上数十台“无影日冕灯”的照射下,它那由未知合金构成的、布满了无数同心圆环和放射状通道的表面,反射著冰冷而又神秘的光泽。 李教授,这位因为过於激动而显得有些神经质的物理学家,此刻,却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名顶级项目总工程师的、惊人的冷静与严谨。 “能量偏导护盾,充能状態检查!”他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控制台。 “报告总指挥,a区护盾充能100%,磁场稳定度99.998%!” “b区护-盾充能100%,磁场稳定度99.999%!” “……” 隨著他的指令,星盘的周围,一层又一层由超导线圈构成的、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护盾,被悄然激活。这些护盾,理论上,足以抵御一枚战术核弹在零距离爆炸时所產生的全部能量衝击。这是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星盘被激活后,產生不可控的能量大爆炸。 “空间曲率监测阵列,校准!” “报告总指挥,k-g引力波传感器阵列已校准,灵敏度已调至最高!” “『夸父』中微子探测器阵列已校准,背景噪音已过滤!” 数以万计的、分布在实验室每一个角落的传感器,被同时激活。它们,如同无数只不知疲倦的复眼,构成了一张笼罩整个时空的天罗地网,准备捕捉,哪怕是0.0001秒的、任何维度的异常。 在李教授的身后,他的一位学生,一位年轻的物理学博士,正紧张地搓著手。 “老师,”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教授耳边,“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我是说……我们的理论模型,都是基於『引擎』这个假设。万一……万一它根本不是呢?林兰教授说的『信息交换』,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预案。” 李教授转过头,看著自己学生那张写满了不安的年轻脸庞,眼神复杂。他何尝不知道,他们所有的准备,都可能是在用一套牛顿力学的理论,去试图理解一个量子力学现象。 但他只是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声音沉稳:“小张,记住。科学的本质,不是『预知』,而是『观测』和『总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提供最完美的『观测』环境。至於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如同远古神明骸骨般的巨大星盘,眼中,闪烁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就交给歷史吧。” ……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伏羲”计划的核心机房。 巨大的液氮冷却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在布满了伺服器阵列的机房內,蜿蜒盘绕,发出低沉的、如同呼吸般的嗡鸣。 ai专家小张,正坐在属於他的那个控制台前。他的面前,是十几块巨大的虚擬屏幕,上面,正以每秒数万亿次的频率,刷新著来自长安基地的海量数据流。 “『伏羲』,清空所有次级运算任务。”他对著空气,下达了指令。 “指令收到。”一个温和而又中性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夸父』对撞机数据模擬任务已暂停……『祝融』火星探测器轨道计算任务已暂停……『嫦娥』月球基地生態循环模擬任务已暂停……” “將百分之八十的『神威』核心计算资源,与长安『天枢』基地,建立『量子纠缠』数据直连通道。” “通道建立中……已建立。算力资源,已全部连结至『寻唐』计划最高优先级任务。” “准备,进行实时数据流分析。” “『伏羲』,已待命。” …… 实验开始前一个小时,一场最高级別的视频会议,连接了敦煌、长安、与京城。 王崇安教授、林兰教授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李教授的面前。而在他们身后,老者那张虽然布满皱纹,但却依旧锐利如鹰的脸,静静地,凝视著屏幕。 “李教授,技术层面,还有什么问题吗?”老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报告首长!”李教授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匯报导,“所有准备工作,已全部完成!技术指標,全部达到最优!我们……万无一失!” “好。”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林兰教授。 “林兰同志,你的看法呢?” 林兰教授的全息影像,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冷静,却又带著一丝科学的严谨与审慎。 “首长,各位,我还是要重申我的观点。我们即將进行的,可能不是一次『点火』,而是一次『对话』。我请求,在关注能量读数的同时,將更多的监测资源,投入到那些『微弱』的、非能量性的信號分析上。比如,信息熵的变化,量子隧穿效应的异常波动等等。” “我同意林兰同志的看法。”王崇安教授补充道,“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们现代文明,第一次,主动地,向那个失落的超凡时代,发出的……一声『叩问』。其意义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实验的成败,必將载入史册!” 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著所有人的意见。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他看著屏幕上,那座静臥在无尽灯光之下的巨大星盘,眼中,闪过一丝……与所有人一样的,对未知未来的敬畏,与对文明崛起的深沉渴望。 “让我们看看,一千三百年前的先辈们,究竟,给我们留下了一份……怎样的答卷。” …… 长安“天枢”基地,核心实验室。 当老者的指令,传达到这里时,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风暴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通讯头盔,坐到了总指挥的位置上。 他的面前,是整个实验平台的总控制界面。 “『信使』,已进入预定轨道。” “机械臂,开始最后的校准。” “所有人员,进入最高防护状態。” 一道道指令,被他冷静地,下达下去。 巨大的穹顶之上,一根由记忆合金打造的、充满了精密美感的机械臂,被缓缓地,从收纳仓中伸展出来。它的尖端,是一个小型的、独立的磁约束力场发生器,里面,正悬浮著那几粒,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金粉-01”。 机械臂,如同教堂穹顶壁画中,上帝伸出的那根,即將赋予亚当生命的手指。 它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著星盘最核心的那个、如同莲花花蕊般的凹槽,探去。 指挥室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李教授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手,紧紧地握著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数百个监控屏幕。 上面,所有的数据,都平稳得,如同一潭死水。 机械臂的尖端,距离星盘表面,只剩下…… 最后的三厘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奇异嗡鸣,穿透了所有的物理隔音层,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跳! 那並非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振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机械臂尖端的磁约束场,无声地打开了。 那几粒承载了整个文明希望的“金粉-01”,在微重力牵引场的作用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精灵,化作一道纤细的金色流光,轻柔地、精准地、如同雪花飘落湖心般,落入了星盘最核心的那个、如同莲花花蕊般的凹槽之中。 接触的瞬间,来了! 没有光芒万丈。 没有天崩地裂。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星盘,依旧冰冷、静默,仿佛刚才接触它的,真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指挥室內,一片死寂。 李教授瞳孔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身子微微一晃,喃喃自-语:“……失败了?” 周围的技术人员,脸上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期待,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茫然。他们所有的预案,所有的准备,都仿佛变成了一场……耗资巨大的笑话。 然而,就在这份巨大的失落感即將蔓延至整个指挥部时—— “等等!你们看!”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惊呼,从负责监测“量子隧穿效应”的控制台传来! 所有人,都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只见,那位年轻的物理学博士,正指著他面前的一块屏幕,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涨得通红。 “星盘……星盘它……它在『呼吸』!” “呼吸?”李教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死死地盯著那块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星盘內部最微观的量子层面活动图谱。在金粉接触之前,那是一片代表著量子涨落的、混乱无序的、如同暴风雪般的噪点。 而就在金粉落入凹槽的那一剎那,所有的“噪点”,都仿佛听到了无声的號令,瞬间,停止了它们杂乱无章的运动! 紧接著,一幕几乎足以顛覆现代物理学根基的奇景,发生了! 无数个代表著虚粒子的光点,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充满了韵律感的节奏,进行著同步的、周期性的“湮灭”与“重生”! 一暗,一明。 一静,一动。 如同巨兽沉睡时那平稳而又有力的心跳。 如同宇宙诞生之初,那最本源的第一次律动。 “天啊……”李教授看著那幅充满了神性美感的图谱,彻底失声了。这看似微弱的,並没有宏观能量表现的变化,其背后所蕴含的信息和法则,却明显……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京城超算中心。 ai专家小张的面前,代表著“伏羲”算力消耗的曲线,瞬间,从平稳的绿色,飆升到了刺眼的猩红! “警告!警告!”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电子合成音,响彻了整个指挥部的內部通讯频道。 “检测到未知信息结构正在涌现!初步判定,其信息熵正在发生指向性坍缩!” “请求授权!” “启动……『模因污染』最高级隔离预案!” …… 第153章 无弦的古琴 “天枢”基地,核心实验室。 自从“伏羲”ai那句冰冷的“启动『模因污染』最高级隔离预案”的警告,如同惊雷般在指挥部內炸响之后,整个空间就陷入了一种……由巨大震撼、深度困惑与一丝丝本能恐惧交织而成的、凝固般的气氛之中。 之前那种因为触摸到歷史真相而產生的亢奋,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面对未知时的敬畏。 李教授,这位坚定的“能量派”领军人物,此刻正呆呆地站在那块显示著“量子呼吸”图谱的屏幕前。他那张总是充满了自信与锐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引以为傲的、建立在现代物理学大厦之上的知识体系,在眼前这幅充满了神性美感的、不断律动的图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无法理解。 在没有外部能量注入,甚至连宏观物理现象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一个系统的熵,为何能自发地、以如此完美和谐的方式,持续降低?这不仅仅是“反常”,这是在公然地地……“挑衅”热力学第二定律! 而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模因污染”这个词。 “小张!”他猛地转过头,急切地对著通讯频道吼道,“让『伏羲』解释!它所说的『模因污染『具体是什么』?!它到底在警告什么?!” 京城超算中心,ai专家小张的额头上,也早已布满了冷汗。他双手在急速飞舞著,调动著“伏羲”的分析模块。 “王老,李教授,”小张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颤抖,“『伏羲』……『伏羲』的解释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主屏幕之上。 “根据『伏羲』的报告,”小张艰难地解读著那海量的数据流,“『模因』,是信息的最小单位,如同基因之於生命。” 屏幕上,远在金陵的林兰教授的全息影像,接过了话头。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信息物理学的前沿理论中,任何一个高度有序且能够自我维持的物理模式,其本质,就是一个『物理模因』。它本身,就是信息,一种不依赖於任何我们已知载体的最纯粹的信息!” 她示意“伏羲”,將“量子呼吸”的律动模式,转化为一段可视化的数据流。 “『量子呼吸』的恐怖之处在於,”林兰教授的声音,让指挥部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它的『序』,不是我们施加的,而是自发涌现的!並且,它的结构复杂度,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著指数级的自我复製和演化!” “『污染』的警告,是因为『伏羲』在进行了数万亿次的沙盘推演后,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用词。 “推演显示,如果我们將这段『量子呼吸』的模式数据流,直接输入任何基於『0』和『1』的二进位逻辑的计算机系统……我们的系统,不会崩溃,不会中毒,而是会被……” “……『同化』。” “『同化』?”李教授不解地皱起了眉。 “是的,同化。”林兰教授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这就像,你试图用算盘,去理解微积分。当微积分这个更高级、更底层的『数学公理』出现时,算盘的整个运算逻辑,都会被这种全新的『序』所覆盖、重写。我们的二进位系统,在『量子呼吸』这种更基础、更高效的『信息范式』面前,就像那把……即將被淘汰的算盘。” “『伏羲』是在用它能理解的、最严重的词汇,向我们发出警告。”她总结道,“它在告诉我们:『危险!未知!信息层面!逻辑基础可能被覆盖!』而『模因污染』,是它在我们人类的知识库里,能找到的,对这种『认知覆盖』风险,最贴切的描述!” 这番解释,如同一阵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指挥部。 所有的技术人员,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控制台。那些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代表了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机器,在这一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个脆弱的、隨时可能被一种更高级文明的“思想”所“格式化”的……原始工具。 他们唤醒的,不是一个引擎。 而是一个……正在“甦醒”的……“思想”!或者说,“规则”本身! ……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位年轻的物理学博士,声音乾涩地问道,打破了死寂,“停止实验?切断所有连接?” “不!” “不行!”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说“不”的,是李教授。他虽然依旧困惑,但作为科学家的本能,让他无法接受在刚刚触摸到未知大门的时候,就因为恐惧而退缩。“我们必须搞清楚它是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不行”的,是王崇安教授。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与千年之前的古人进行智慧博弈般的光芒。 “我们不能退。”他的声音,异常沉稳,“因为,这可能,正是『它』被设计出来的……目的之一。” “目的?” “是的,目的。”王崇安缓缓踱步,目光,扫过那座静默的星盘,“你们想,大唐几乎是举国之力,建造了如此宏伟的工程,难道,就是为了留给后人一个……一触碰就会『污染』我们的『炸弹』吗?” “不,这不符合逻辑。”他摇了摇头,“这更像是一种……『筛选』,或者说,一种『资格认证』。” “它看起来更像在用这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我们:『你们现有的知识体系,还不足以理解我。』” 王崇安教授的这番话,如同一盏明灯,瞬间驱散了眾人心中的恐惧,將其转化为了更加强烈的、属於探索者的求知慾。 对!这不是恶意,这是一种来自更高“法则”层次的“出题”! 指挥部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一场围绕著“如何与星盘『对话』”的最顶级的头脑风暴,就此展开! “我认为,还是要从『谐振』入手!”李教授的思路,已经从单纯的“能量”,转向了“频率”,“『量子呼吸』呈现出极其稳定的周期性,这说明它有一个『基频』!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用外部的电磁场,去模擬这个基频,看看能否与它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是“物理派”的思路——试图用已知的“术”,去应和未知的“道”。 “我同意李教授的大方向,但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人』的因素!”一位来自“龙渊计划”的,对修炼颇有研究的专家,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三位『先行者』,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直接感知『超凡』的『活体传感器』!我们是否可以尝试,让他们,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用他们的『神识』,去『聆听』这种『量子呼吸』?” 这是“玄学派”的思路——试图用超凡的“人”,去理解超凡的“物”。 “不对!”林兰教授立刻否决了后一个提议,“风险太高!我们连它的信息结构都还没搞清楚,就让『先行者』用精神去直接接触,这无异於让一个婴儿,去直视太阳!在建立起有效的『信息防火墙』之前,我绝不同意任何形式的『载-人』实验!” 爭论,变得越来越激烈。 各种各样的模型和猜想,被提出,又被推翻。 “巨型天线”模型?——被否决,因为它没有向外界发送任何可被解析的信號。 “量子计算机的qpu”模型?——被否-决,因为它没有进行任何逻辑运算,只在进行著单调的“模式维持”。 “意识放大器”模型?——被否决,因为它放大的,似乎不是“意识”,而是某种更底层的“宇宙规则”。 时间,在激烈的、充满了智慧火花碰撞的爭辩中,过去了数个小时。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大脑,快要燃烧起来。他们穷尽了人类数千年来积累的所有知识——从物理学、信息学,到哲学、神学——却发现,没有一个模型,能够完美地,解释眼前这个既古老又未来的“奇蹟”。 他们仿佛一群最顶级的锁匠,围著一把来自神明的锁,用尽了所有的钥匙,却发现,没有一根,能插进那个他们甚至都无法看清形状的锁孔。 ……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筋疲力尽,整个指挥部,都再次陷入一种……穷尽了所有思路的巨大困境中时。 那位自实验开始后,就一直沉默地盯著敦煌壁画与星盘三维模型对比图的艺术史专家,突然,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穿透了千年时空的明悟,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一闪而逝的灵光。 “王老,各位……”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学者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是不是……都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一直在问,『它是什么』?”艺术史专家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我们用现代科学的尺子,去丈量它,给它贴上『引擎』、『天线』、『计算机』这些我们熟悉的標籤。但结果证明,都不对。” “或许……”他伸出手,虚点著屏幕上那充满了和谐与秩序美的“量子呼吸”图谱,又指了指旁边《丹青记事》里那句“大道之玄,非丹青可述”,声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我们应该换个问题。” “不该问它『是什么』,而该问它……『在做什么』?” “它在做什么?”李教授下意识地重复道,“它……在振动,在共鸣,在维持一种……秩序。” “没错,秩序,或者说……『韵律』。”艺术史专家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李教授,如果我將一种特定的频率,输入一盆沙子,沙子会呈现出特定的、美丽的几何图案,我们称之为『克拉尼图形』。那么,当古人想要描述一种能够引动天地共鸣、让万物呈现秩序的『道』时,他们会用什么,来比喻?”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崇安教授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失声道:“伯牙!子期!高山!流水!” “没错!”艺术史专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是『音乐』!是『琴』!”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丹青阁』的画,是用『笔』画出的『道』,那么,这座星盘,有没有可能,就是一座用来『弹奏』『道』的……『琴』?!” 这个石破天惊的、充满了东方哲学美感的猜想,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思想禁錮!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由极致的震撼所带来的……绝对寂静。 对啊!琴! 这个意象,如同一道神光,瞬间將“丹青阁”的艺术、“量子呼吸”的物理、“模因污染”的信息,都完美而和谐地统一在了一起! 然而,狂喜与顿悟过后,李教授作为顶级科学家的严谨,让他立刻提出了质疑:“老先生,这……这或许只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比喻』,或者说『哲学猜想』。我们……如何证实它?” “这就是,我们需要『伏羲』的地方。”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充满了决断力。他看向京城方向的屏幕,下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指令。 “小张!让『伏羲』,立刻,放弃所有预设的『工程学』模型!” “以这位老先生提出的『乐器假说』为核心,创建一个全新的『多学科交叉验证模型』!將我们掌握的所有看似不相干的数据——敦煌壁画的『科学绘图』体系、古代『十二律吕』的谐波理论、道家的『天人感应』哲学观——全部,作为『人文权重』,注入这个新模型!” “我需要『伏羲』,用它最强大的算力,来回答我们一个问题!”王崇安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个『乐器假说』,在多大程度上,能够统一、並解释我们目前观测到的……所有异常现象?!” 这个指令,让ai专家小张都愣了半晌。这已经不是科学计算了,这简直就是……让ai去“悟道”! 但指令,就是命令。 一场由人类的“灵感”点燃,由ai的“算力”执行的、史无前例的“数据求证”,正式开始! 这一次,“伏羲”不再是主角,而是一个最忠实、最高效的“工具”和“验证者”。 屏幕上,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那个被临时创建的,充满了不確定性的全新模型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在经过了数十分钟的、近乎“暴力美学”般的计算之后,一个……极其简洁的、被標记为“最高置信度推论”的结果,出现在了屏幕上。 “多学科交叉验证模型报告:” “『乐器(弦乐,拨奏类)』假说,对现有全部物理及人文观测数据的综合解释力评估为:98.7%。” “模型推论:” “该装置,极大概率,並非等待燃料的引擎。其功能更趋向於一座被调定在宇宙某个基础律动之上的、无弦的古琴。它本身不產生能量,只『传递』和『放大』韵律。观测到的『量子呼吸』,可被视为琴弦在沉睡千年后,被『同源』信物所唤醒的本源『心跳』。” “『金粉-01』样本,其作用並非『点火』,其功能更趋向於一支用於『定音』的音叉。” “当音叉靠近古琴,它唤醒了琴弦最基础的『音准』。” “但,它,並没有『弹奏』。” …… 当这段文字,清晰地,呈现在指挥部的屏幕上时,李教授看著那高达98.7%的置信度,看著那一段段与艺术史专家的猜想几乎完全吻合的推论,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之前所有的坚持,都错了。但也正因为那些“错误”的探索,才为今日这个“正確”的结论,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他走到王崇安教授的面前,第一次,不是作为下属,而是作为一名求知者,向另一位求知者,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王老,各位,”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对更高智慧的由衷谦卑,“我……为我之前的短视和傲慢,道歉。” “我们……我们一直在试图,给一把传世名琴……加油。” 王崇安教授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顶级科学家的肩膀。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那些同样站在这座星盘前,仰望星空的先辈。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悟与激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在『造物』,他们是在『应律』!是在『奏乐』!” 然而,狂喜与顿悟过后,一个更加巨大、也更加根本的难题,如同巍峨的山脉,横亘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王崇安教授环视著眾人,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表情,再次变得无比的严肃。 “同志们,”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迴荡在寂静的指挥室內,“我们,可能找到了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但也让我们,站在了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令人敬畏的……未知荒原之上。” 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向那座静默的、仿佛正在等待著什么的巨大星盘。 他用一种……如同学生向老师提问般的、充满了求知与渴望的语气,提出了那个,属於他们这个时代的、终极的问题: “我们知道了,这极有可能,是一张琴。” “我们也找到了,用於定音的音叉。” “但是……” “谁是乐师?” “乐谱,又在哪里?” “一千三百年前的大唐,究竟,想用这张足以与宇宙共鸣的古琴,为我们,为未来,弹奏一曲……怎样的《飞天》之曲?” …… 第154章 沉默的档案 “……长安地下星盘,其功能模型,与『乐器(弦乐,拨奏类)』的相似度最高。” 当“伏羲”ai这份石破天惊的报告,在“启明”专案组內部被最终確认为下一阶段的最高指导纲领时,整个项目的气氛,都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转变。 之前,瀰漫在眾人之间的是对未知物理现象的困惑与敬畏,探索的核心是“能量”与“物质”。 而现在,一种更抽象,难以通过公式、数据量化的氛围,开始笼罩著这群站在人类科技最前沿的探索者们。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一件沉默的艺术品,一段凝固的旋律。 他们不再仅仅是物理学家、工程师和歷史学家。 他们成了一群……试图在宇宙的寂静中,寻找一首失落古乐的……“寻谱人”。 “『乐谱』,我们將其正式命名为『钧天』。” 在一次代號为“高山流水”的最高级別战略会议上,老者看著屏幕上那静默的星盘模型,一锤定音。 “『钧天』,乃天之中央,帝君之所。以此为名,既符合其『天之乐章』的宏伟意象,也代表了我们,势在必得的决心。”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与会者,“『寻谱』任务,代號『子期』。同志们,时间不等人,我们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儘快找到它!” …… 一场奇特的“寻谱”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它的范围之广,动用资源之多,涉及范围之广,甚至超过了之前任何单一项目。但它寻找的目標,却虚无縹緲得,让每一个参与者,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国家歷史档案馆,这座典藏著华夏千年文脉的巨大建筑,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变成了“子期”计划的前线指挥部之一。原本安静肃穆的氛围被一种有序的紧迫感所取代,走廊里,隨处可见步履匆匆的学者和掛著特殊通行证的技术人员。 王崇安教授,这位已经带队连续奋战了数月的老人,仿佛不知疲倦。他亲自坐镇於此,带领著一支由数百名顶尖文献学家、古文字学家、歷史学家和ai数据分析师组成的庞大团队,开始了对浩如烟海的古代典籍的……又一次“筛选”。 与上一次在敦煌寻找“丹青阁”时那种大海捞针般的迷茫不同,这一次,他们的目標看似明確,实则更加困难。 指挥部的巨大全息屏幕上,兵分两路,两条截然不同的探索路径被同时展开,代表著“子期”计划最初的两大战略方向。 第一条路,是“顺藤摸瓜”,由王崇安教授主导。 “所有与『音乐』相关的典籍,都列为高优先级!” 在档案馆那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恆温恆湿库房內,王崇安教授的声音,迴荡在冰冷的金属书架之间。他的团队,正试图从歷史的“明文”中,找到那份失落的乐章。 “从《尚书·尧典》的『八音克谐』,到周代的『六代之乐』,再到汉代的『乐府』,隋唐的『燕乐』、『清乐』……所有宫廷雅乐、道教法事科仪、乃至民间俗乐的乐谱,全部进行数位化,与星盘的『量子呼吸』基频,进行谐波比对!” 他希望,能从这些古代的旋律中,找到一丝一毫与那个“天之声”共鸣的痕跡。这是一种最传统,也最稳妥的考古学方法——相信古人一定会留下某种形式的记录。 而第二条路,则是“逆流而上”,由远在长安的李教授负责。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声音』,为什么不能逆向工程出『乐谱』?” 在“天枢”基地,李教授和他的团队,正试图从“量子呼吸”那充满了规律的律动中,直接破译出其內在的数学逻辑。他们將那段复杂的信號,分解成了数万个不同的谐波频率,试图找到其中的“主旋律”和“编码规则”。 这代表了现代科学的另一种思路——相信一切皆可计算,一切皆可破解。 两条路,一个向过去求索,一个向未来推演,都承载著巨大的希望。 然而,一个月后,两份同样令人失望的报告,被同时摆在了所有决策者的面前。 王崇安教授的团队,率先遭遇了“维度壁垒”。 数以万计的古代乐谱被输入“伏羲”大模型,如同將一条条溪流,匯入大海。但那片由“量子呼吸”构成的“信息海洋”,却始终没有產生任何一丝涟-漪。 “王老,”负责数据比对的年轻学者,指著屏幕上一片鲜红的“不匹配”报告,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不行。我们尝试了所有可能的解码方式,但古代乐谱,无论是『宫商角徵羽』的五音体系,还是『十二律吕』的音高標准,其底层的数学逻辑,与星盘基频的『分形结构』和『非线性谐波』,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调出两幅对比图,一边是工整的古代工尺谱,另一边是如同星云般复杂混沌的“量子呼吸”频谱图。 “这就像……试图用一首民歌的简谱,去解开一道量子力学的波动方程。它们……根本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 …… “既然『乐』的路走不通,那就从『数』入手!” 王崇安教授果断地调整了方向。 “將所有与『天文』、『历法』、『术数』相关的文献,全部调出!《周髀算经》、《九章算术》、《开元占经》……所有这些典籍里记载的星象观测数据、节气变化周期、乃至……那些被我们视为『迷信』的卜筮之辞,全部提取出来,进行『周期性规律』分析!” 他怀疑,“乐谱”可能並非是以“音符”的形式存在,而是被加密在一套复杂的“宇宙周期”的数字之中。 这一次,团队的热情更高。因为这,更符合他们对一个“超级工程”的想像。 然而,一个月后,第二份报告,再次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王老,还是不行。”李教授,这位物理学家也被请来,从数学模型的角度,协助分析,“我们確实,从古籍中,找到了大量关於日月星辰运行周期的精確数据。但是,这些数据,都还停留在『宏观天体学』的范畴。” “而星盘的『量子呼吸』,”他调出那幅充满了神秘美感的律动图谱,“它所展现的,是一种『微观』的、『量子层面』的周期性。它的节拍,甚至比一个普朗克时间还要短。这两种周期,其尺度差异,比一粒沙与整个银河系的差异,还要巨大。” “我们,找不到那座,能够连接『宏观』与『微观』的『数学桥樑』。” …… 两次大规模的地毯式搜索,都以失败告终。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开始在“子期”计划的內部,悄然蔓延。 他们守著一座已经確认了功能的“神之乐器”,却发现,自己如同未开化的原始人,既看不懂乐谱,也找不到琴弦。 这天深夜,在一次內部的视频会议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会不会……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一位年轻的歷史学家,有些不確定地开口,“我们一直在寻找一份……『实体』的乐谱。一份可以被记录、被抄写的『东西』。” “但是,”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可能,“对於大唐那个时代的超凡者而言,如此重要的『天之乐章』,他们……真的会用这么『原始』的方式来传承吗?” “一份写在纸上、刻在竹简上的乐谱,太容易被损毁、被盗窃、被错误的解读了。” 林兰教授的影像,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说到了点子上。”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可能,犯了一个『文明的傲慢』的错误。我们下意识地认为,我们的『文献记录』和『数据存储』,就是最高效的传承方式。” “但对於一个可能掌握了『信息即能量』的文明而言,”她缓缓说道,“他们,则会有著……更加高级、也更加安全的『传承协议』。” “比如……”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词。 “……口传心授。” “或者,更进一步……” “……精神烙印。” 这两个词,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乐谱”真的只是存在於吴道子那种级別的“大乐师”的脑海里,隨著他的逝去,早已烟消云散…… 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徒劳? 难道,这条路,真的,已经断了吗? ……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甚至连王崇安教授,都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动摇之时。 京城,超算中心。 ai专家小张,此时正在执行著一项……看似与“寻谱”毫无关係的常规任务。 “根据国家数字故宫计划的要求,『伏羲』,从前段时间已开始对馆藏的一批唐代书画摹本,进行最高精度的『信息著录』和『风格演化』分析。” 这项工作,枯燥而又繁复。主要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加完善的古代艺术品资料库。 然而,就在“伏羲”ai扫描到一幅署名为“吴道子(宋人摹本)”的《八十七神仙卷》时,一个……被標记为“低优先级”的“逻辑异常”,被悄然触发了。 “王老!”小张的声音,突然,带著一丝不確定,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伏羲』……好像有了一个发现。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发现。” “说!”王崇安教授立刻来了精神。 “是这样的,”小张快速地组织著语言,“『伏羲』在分析吴道子现存的所有画作(包括摹本)的『艺术指纹』时,发现了一个……『断层』。” 他將两幅画,投到了主屏幕上。 一幅,是吴道子早期的作品《送子天王图》的摹本,画风雄奇,线条奔放,充满了盛唐的气象。 另一幅,则是他晚年的作品,那幅著名的《地狱变相图》的残片摹本。画风,却变得……诡异、森然,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压迫感。 “各位请看,”小张解释道,“根据『伏羲』的风格演化模型推算,一个画家的风格,其演变,应该是一条平滑的曲线。但是,吴道子的风格,却在这两幅画之间,出现了一个……断崖式的突变!” “就好像……”他打了个比方,“一个一直在写唐诗的诗人,却突然,开始写起了……克苏鲁神话。” “我们之前,一直將这种突变,归结为他晚年心境的变化。但是,现在,『伏羲』在对比了『丹青阁』的『科学绘图』体系后,给出了一个新的,置信概率为83.6%的推论……” “吴道子晚年的风格突变,並非是『心境』变了,而是……他可能看到了一些……常人未曾见过的东西!並试图,將那些『东西』,用他的画笔,『翻译』出来!” “而这个突变发生的时间节点,”小张调出了一份唐代年表,“根据史料记载,正是在他结束了敦煌『补天之图』的绘製工作,被唐玄宗召见之后……” “……他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他再次出现时,画风,就变成了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段“消失的一年”的时间线上。 “查!”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给我查!用尽一切办法,查清楚!吴道子,在那消失的一年里,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以前,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伏羲”。 一场全新的,以“吴道子失踪之谜”为核心的“数据考古”,再次展开! 这一次,搜索的范围,不再局限於那些官方的、宏大的典籍。 而是深入到了……唐代所有的州府地方志、文人墨客的诗集、僧侣道士的游记、乃至……那些最不起眼的、私人性质的信札和笔记之中! “伏羲”大模型,如同一个最耐心的侦探,將数以亿计的、看似毫不相干的文字碎片,进行著最深度的“时空关联”分析。 它在寻找,任何在那个特定的时间段內,与“吴道子”这个名字,或者与“京城来的大画师”、“携带特殊器物的官吏”这类模糊描述,可能產生交集的……地理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部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在经过了数个小时的、近乎“暴力美学”般的计算之后,一个……被標记为“弱关联,但存在时空交集可能性”的目標,被“伏羲”,从信息的海洋里,筛选了出来! 那是一份……收藏於国家档案馆,但因为內容过於冷僻,从未被人重视过的……唐代《嘉州图经》的地方志残卷! 在它的註疏部分,记录著一件……看似是地方奇闻的异事。 “……开元末,有一京师画工入蜀,携奇器,登大雪山。月余,山巔有神光现,如长虹贯日,旬日不灭,州人皆以为……『天之痕』也。” 第155章 天之痕 当“伏羲”ai从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筛选出《嘉州图经》那段关於“京师画工入蜀,登大雪山”的记载时,整个“子期”计划指挥部內,那片因连续碰壁而產生的、几乎凝固的沉闷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星。 所有人的精神,都被瞬间点燃。 然而,短暂的亢奋过后,一种更加严谨、也更加沉重的审慎,迅速占据了主导。 这里,匯聚著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头脑。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从一段语焉不详的地方奇闻,到一次耗资巨大的战略行动之间,隔著一条名为“科学论证”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不能急。” 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指挥部內响起,清晰而有力,如同一枚定海神针。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虽然也燃烧著希望的火焰,但更多的,是学者面对歷史谜题时本能的冷静。 “『弱关联,时空交集可能性』——这是『伏羲』给出的定性。同志们,这个定性很客观,但也说明,我们手里的,还不是证据,只是一个……需要被验证的『假说』。” 他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伸出手指,在那段古籍文字下方,敲出了三个一针见血的问题,这也是本次“风暴研判”的核心: “第一,地点之谜:唐代的『大雪山』是一个泛称,具体是哪座山脉?” “第二,人物之谜:『京师画工』是吴道子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旁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现象之谜:『神光』和『天之痕』,是真实的物理现象,还是古人的艺术夸张?” 一场围绕著这三个核心问题的、多学科交叉“会诊”,立刻展开。整个指挥部,再次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充满了智慧火花的精密机器。 …… “地理组,立刻对唐代蜀道及周边山脉,进行通行能力建模!” 命令下达,隶属於“子期”计划的地理与测绘专家团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去翻阅那些早已烂熟於心的纸质地图,而是直接调动“伏羲”ai,创建了一个全新的、动態的“歷史地理信息系统”。 这个系统,远比任何静態的地图都要复杂。 它综合了唐代所有的驛站分布、气候的水文资料、地形的险峻度数据、乃至玄宗开元、天宝年间的人口密度和经济活动记录。 “启动『唐代蜀道通行能力』动態模型!” 隨著指令的確认,屏幕上,川西高原那壮丽的山川河流,被无数条代表著不同可能性的路线所覆盖。 “开始进行筛选。” “条件一:目標为『京师画工』,非军方人员。排除所有需要大规模军队开道才能通行的绝险路线。”屏幕上,大片的红色路线瞬间消失。 “条件二:携带『奇器』。根据敦煌壁画的『金粉印记』和『丹青阁』的技法分析,其作画工具可能包含精密的观测或能量设备。因此,路线必须能容纳驮马队或小型车仗通过。”又有一部分过於崎嶇的小道被排除。 “条件三:符合『大雪山』的文化意象。在唐人的审美与宗教语境中,『大雪山』不仅指海拔,更指其『神圣性』与『標誌性』。” 在经过了数个小时的、数万亿次的模擬推演后,ai的筛选结果,终於出来了。 数十座在唐代被称为“大雪山”的山脉,被一一排除。最终,一个雄伟的名字,以高达92.3%的概率,被標记为了“最高可能性目標”。 ——贡嘎山脉,古称“木雅贡嘎”。 “理由,”负责解读报告的地理专家解释道,“其山体最为雄伟,被誉为『蜀山之王』,完全符合『大-雪山』的意象。其次,它在唐代,是中原通往吐蕃和西南詔国的战略要衝,山麓地带有相对成熟的通行路径,足以支撑一支小规模的、带有特殊任务的队伍通过。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贡嘎山,在古代苯教和早期道教的传说中,一直被视为『通天之地』。” 地点之谜,被初步解开。 但“人物之谜”的求证,却陷入了困境。吴道子作为宫廷画师,其行踪,本就属於高度机密,在地方志中,不可能留下真名。 就在歷史组的专家们,对著浩如烟海的文献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全新的思路,被提了出来。 “我们不应该只盯著吴道子本人,”一位专门研究唐代宫廷史的年轻学者,大胆地说道,“我们应该去研究……他的『老板』——唐玄宗!” 这个视角,让王崇安教授眼前一亮。 “继续说!” “是!”年轻学者受到了鼓励,语速也快了起来,“我们都知道,玄宗晚年,特別是安史之乱前夕,其思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开始痴迷於长生之术和道教方术。他曾多次,派遣方士和使节,入蜀地『寻仙问道』,这是有明確史料记载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飞天计划』,在那个时期,其优先级,可能已经与『寻仙长生』,產生了某种……『捆绑』?” 这个猜想,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思维迷雾! “快!让『伏羲』,將搜索范围,从『吴道子』,扩大到所有与『唐玄宗晚"年』、『道教』、『方术』、『蜀地』相关的宫廷秘闻和道教典籍!” 命令下达,ai的搜索触角,立刻伸向了歷史更深、更隱秘的角落。 这一次,突破,来得很快。 在一份收藏於法国国家图书馆的、由伯希和从敦煌带走的、极其冷门的道教典籍的註疏之中,“伏羲”找到了一段……看似不经意的记载。 “……天宝初,上(指玄宗)召画圣吴生,於內殿询以『仙山縹緲之形態,神人飞升之光景』,吴生对曰:『臣,凡夫肉眼,未曾得见真容。』上嘆曰:『卿既有通神之笔,朕,当为卿开『天眼』。』” 这段话,让整个指挥部,都陷入了死寂。 “『为卿开天眼』……”王崇安教授喃喃自语,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这就对了!全对了!” 这条旁证,如同一块最关键的楔子,將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都完美地,钉在了一起! 玄宗派遣吴道子入蜀,其表面任务,可能是为他描绘“仙山之形”,满足他求仙的幻想。而真正的、隱藏在冰山之下的秘密任务,必然,是去完成“飞天计划”的某个……最关键的环节! 吴道子“奉詔入蜀”的动机,已无可辩驳!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那个“神光”,那道“天之痕”,究竟,是真实存在的物理现象,还是……古人的夸张描述?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由一种方式来解答。 “我申请,”王崇安教授转过身,面向京城方向的全息屏幕,声音,无比的庄重,“动用国家最高级別的战略对地观测资源。我们需要一双,能够看穿千年冰雪的……『天眼』!” “我不仅要你们动用『北斗』系列卫星,”老者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从屏幕中传来,“我给你们权限,动用包括军方在內的,我们头顶上所有的『眼睛』。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结果。” …… 一场规模空前的“天眼”行动,正式启动!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数颗隶属於不同序列、不同部门的、代表著华夏航天科技最高成就的卫星,悄然调整了它们的轨道。 它们,如同盘旋在高天之上的鹰群,將它们那冰冷而又精准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那片位於川西高原的、被誉为“蜀山之王”的雄伟山脉之上。 “『高分』系统,启动光学与合成孔径雷达成像,进行地毯式扫描!” “『北斗』系统,对目標区域进行引力异常精细测绘!” “『风云』气象卫星,分析该区域过去五十年间的微气候变化规律!” 海量的数据,如同瀑布般,涌入“天枢”基地和京城超算中心。 然而,第一轮扫描的结果,却给所有翘首以盼的人,浇了一盆冷水。 屏幕上,贡嘎雪山的照片纤毫毕现,壮丽无比。皑皑的白雪,嶙-峋的黑石,蜿蜒的冰川……一切,都与地球上任何一座高海拔雪山,並无二致。 除了几座现代建立的气象站和登山队留下的营地遗蹟外,没有任何,哪怕是一丁点的人造痕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十四小时…… 三十六小时…… 指挥部內,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开始被焦虑的寒风,吹得摇曳不定。 有人甚至开始怀疑,那段记载,可能真的,只是古人看到某种罕见天象后,附会而成的传说。一千多年的冰川运动,足以將任何地表的遗蹟,都碾为齏粉。 就在这种焦虑的气氛,即將达到顶点之时。 “我们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李教授那冷静的声音,突然,在指挥部內响起。 他经歷了“无弦古琴”的“思想洗礼”,其思维模式,早已不再局限於单纯的宏观物理。他快步走到主屏幕前,眼中,闪烁著一种……洞悉了问题本质的清明。 “我们还在用『眼睛』,去寻找一座『房子』。” 他指著屏幕上那片洁白无瑕的雪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不该问『吴道子留下了什么』,而该问,『他去做什么』?” “他是去『观星』,是去『应律』!他是『丹青阁』的宗师,是『飞天计划』的成员!他携带的『奇器』,想必,会与长安的星盘,有著某种形式的『共鸣』!” “我们应该去寻找的,不是建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而是那种……独一无二的……『迴响』!”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瞬间敲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小张!”王崇安教授立刻反应了过来,对著通讯频道大吼,“立刻!让『伏羲』调整扫描模式!放弃所有常规的物理结构搜索!” “將『天枢』基地星盘的『量子呼吸』频谱特徵,立刻上传至所有在轨卫星!將其,定义为『钧天-01』號信號!” “命令所有卫星,停止『拍照』,开始『聆听』!” “我们要找的,不是一块石头,不是一个山洞!” “而是一个……在沉睡了千年之后,依旧在与它的『同伴』,进行著微弱『呼吸』的……『信標』!” …… 命令下达,一场全新的、真正意义上的“超凡”扫描,正式开始! 这一次,屏幕上不再是写实的地理图像,而是一片代表著宇宙背景能量的、近乎纯黑的区域。只有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在漆黑的“地图”上,一寸,一寸地,缓慢掠过。 指挥部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片象徵著希望的黑色区域。 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就在连最耐心的技术人员,都感到眼球酸涩,快要出现幻觉之时—— “嘀!” 一声极其微弱,但却清晰无比的提示音,突然,从“伏羲”的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发现『钧天-01』號同源谐振信號!” 那一瞬间,整个指挥部,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紧接著,ai专家小张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变了调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匹配成功!王老!匹配成功了!” “在贡嘎主峰东北侧,海拔六千七百二十三米,坐標xxx,xxx……我们……我们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却稳定存在的『谐振点』!” 轰——! 指挥部內,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压抑了数月的迷茫、碰壁、乃至对前路断绝的恐惧,在这一瞬间,都被这声清脆的“嘀”声,彻底粉碎! “快!可视化!穿透扫描!”王崇安教授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伏羲”,立刻將信號源所在区域的所有扫描数据,进行了匯总和三维建模。 下一秒,一幕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奇景,出现在了主屏幕之上。 模型显示,在那个被標记出的坐標点,那厚达数百米的、坚硬无比的万年冰川之下,存在著一个……几何结构异常规整的、绝对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中空区域! 而这个区域的形状,並非是他们想像中的圆形或方形的山洞。 而是呈现出一条……如同被天外的巨剑,从山巔之上,狠狠地斩出的一道、狭长的、带有奇异弧度的……“伤痕”! “这……这不可能……”一位地-质学家看著那个模型,整个人都呆住了,喃喃自语,“这……不像是一千三百年前的遗蹟。这种结构的完整性……除非,它拥有某种……自我修復,或者说,能够『排斥』冰川压力的能量场!这……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嘉州图经》……”王崇安教授缓缓地走上前,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触摸著全息屏幕上那片冰冷的、显示著贡嘎雪山轮廓的区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千里之外的崇山峻岭,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千年前的那位画圣,在漫天风雪中,“刻”下这道“天之痕的背影。 李教授快步走到他身边,看著屏幕上那道金色的標记,眼神中充满了科学家找到真理时的狂热与敬畏。他沉声说道: “王老,坐標已经锁定。我们……找到路了。” 王崇安教授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终於开口,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口气道,“路,终於找到了。” 他转过身,面向指挥部內所有因为这个发现而心潮澎湃的同僚们,用一种宣告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子期』计划,『寻谱』阶段,到此结束。” “接下来,准备——” “登山。” 最终,指挥部的所有喧囂都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地,匯聚在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之上。 屏幕上,冰蓝色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贡嘎雪山三维模型,正静静地旋转。 而在它那海拔超过六千米的、象徵著生命禁区的纯白之巔,一道纤细而又坚定的金色“伤痕”,如同神明留下的印记,在无边的冰冷与黑暗中,散发著永恆不灭的光芒。 ...... 第156章 「蜀道难」 当王崇安教授那句简洁而又充满力量的“准备登山”,在“子期”计划指挥部內迴响时,那份因为找到“天之痕”而產生的巨大喜悦,迅速地被一种更加现实、也更加严峻的挑战感所取代。 找到了,不等於能得到。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道金色的“天之痕”,如同沉睡巨龙身上的一片逆鳞,静静地悬浮在冰蓝色的贡嘎雪山三维模型之中。它美丽、神秘,却又散发著一种……足以让任何现代登山家都望而却步的、凡人禁绝的冰冷气息。 李教授快步走到主屏幕前,双手在控制台上急速操作,调出了“天之痕”所在区域的详细地质和实时气象数据。 瞬间,一连串鲜红的、代表著“极度危险”的警告標誌,如同雨点般,在模型的旁边疯狂跳动起来! “不行!”他猛地回头,脸色在数据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凝重,“王老,各位,请看这里!这……根本不是一次常规的科考行动能够完成的任务!”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目標区域,海拔六千七百二十三米!根据我们的高空探测器回报,那里的空气含氧量,不足海平面的百分之四十!年平均气温,低於零下二十摄氏度,夜间极端低温,甚至可以达到零下五十度!” “更致命的是气象!”他调出了一张动態的气象云图,上面,狂暴的气流如同咆哮的巨兽,正盘踞在贡嘎主峰的上空,“这里是青藏高原和四川盆地的气流交匯处,形成了极其罕见而又恐怖的『山帽云』和『旗云』!这意味著,目標区域常年被12级以上的暴风雪所笼罩!能见度,常年不足五米!” “最后,是地质!”他切换到一张冰川结构剖面图,上面布满了代表著不稳定区域的红色裂纹,“『天之痕』位於主峰最陡峭的东北侧山脊之下,覆盖著数百米厚的活动冰川!那里的冰层结构极不稳定,任何轻微的扰动,哪怕只是大型设备的引擎共振,都可能引发一场……毁天灭地的雪崩和冰裂!” “我的结论是,”李教授深吸一口气,看著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以我们现有的任何大型工程设备,都不可能被运送到那个海拔!常规的人员直升机空降,其成功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这……是一条绝路!” 这盆冰冷的、由无数个精確数据构成的“冷水”,瞬间浇熄了眾人刚刚燃起的兴奋。 是啊,找到了,又怎么样? 那是一个被大自然判了死刑的区域,一个用现代科技的铁蹄,都无法踏足的……凡人禁区。 指挥部內,再次陷入了一种更加现实的困境之中。 就在这时,老者那沉稳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他显然已经看到了所有的数据,也听到了李教授那近乎绝望的分析。 “李教授,你的评估,很客观,也很准確。” 老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种能够穿透所有迷雾的力量。 “但是,你的评估,只考虑了『常规』手段。”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我们……现在打的,不是一场『常规』的战爭。” 老者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下达一个酝酿已久的、足以改变歷史走向的决心。 “王老,李教授,你们的前期工作,非常出色。你们已经为我们找到了『战场』。” “接下来的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远方,看向了那些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不存在的,却又真实存在的……身影。 “就交给那些,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的……『非常规』的战士们吧。” 他没有说要派谁去,也没有说要怎么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在现代科技的极限之处,將由另一种力量,开闢道路。 王崇安教授缓缓地直起身,眼中那激动的情绪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將文明的接力棒,交到下一代人手中的庄重。他对著屏幕,重重地点了点头。 “命令,即刻起草。”老者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子期』计划,转入第二阶段。” “行动代號——” “『蜀道难』!” …… 三天后,西部高原,一座偽装成普通气象观测站的代號为“崑崙前哨”的秘密军事基地。 夜幕,早已笼罩了这片海拔超过四千米的广袤高原。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纯黑的深邃,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上面,点缀著无数颗比低海拔地区明亮数倍的、如同钻石般的星辰。 空气,冰冷而又稀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刀子刮过喉咙的刺痛。 基地的地下机库內,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与外界那充满了原始与苍凉气息的世界截然不同,这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钢铁世界。 巨大的合金机库,足以容纳数架大型运输机。此刻,正中央,一架通体涂装著能够適应高原冰雪环境的“雪地迷彩”的最新式“运-30”战术运输机,正静静地停泊著。它的外形,充满了稜角分明的力量感,短距起降的特殊设计,让它能够適应高原上任何简陋的野战机场。 而在运输机的周围,一群……特殊的人,正在做著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孤狼』,你的『赤霄』核心,最后一次充能检查!” “收到!『赤霄』核心能量饱和度100%,输出稳定!”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如同刀削般坚毅的青年,正站在一台巨大的能量校验设备前。他,正是代號“孤狼”的军方第一位“先行者”。此刻,他身上穿著的,已经不再是常规的作战服。 那是一套……专门为此次“蜀道难”行动,由国家最顶尖的实验室,连夜赶製出来的第一代“符文动力作战套装”! 作战服以深灰色为主色调,材质是一种兼具了柔韧与坚固的“龙鳞”系列记忆纤维。而在它的胸口、背心、以及四肢的关键关节处,都铭刻著一道道……闪烁著微弱红光的,充满了神秘美感的“符文”! 这些,正是从“崑崙仙桃”中破译出的、那些“神之音符”的初步应用!它们能够极大地增幅孤狼体內的能量运转效率,並在低温环境下,为作战服,提供源源不断的热能。 “『织女』,你的『灵犀』界面,最后一次校准!” “收到!『灵犀』界面连接稳定,精神力波动閾值正常!” 不远处,代號“织女”的那位女航天员,正安静地坐在一张特製的座椅上,闭著双眼。她的头上,戴著一个如同银色桂冠般的、布满了无数个微型传感器的头环。这个头环,能够將她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转化为可以被仪器识別的数据流,让她在行动中,能够充当队伍的“超凡雷达”。 而在她的身边,周逸,这位身份最特殊的“先行者”,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酷炫的作战服,也没有精密的仪器。他只是穿著一身特製的、保暖性能极佳的登山服,正在有些笨拙地,跟著一位来自“雪狼”特战大队的教官,学习如何打一个標准的“双八字结”。 “手腕,要这样穿过去,对,然后再绕回来……”教官耐心地指导著。 周逸学得很认真。他知道,在这支队伍里,他可能是实际战力最弱、科技含量最低的一个。但林兰教授在出发前,曾单独找他谈过一次话。 “周逸,”林兰教授当时的神情,无比的认真,“不要小看你自己。孤狼,是队伍的『剑』,织女,是队伍的『眼』。而你……” “……你是队伍的『变数』,是我们所有科学计算都无法预测的,那个最重要的『可能性』。记住,相信你的直觉。” “所有小队,注意!” 机库的广播里,传来了一位指挥官那沉稳的声音。这声音,並非是为了鼓动战意,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在做著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次风险通报。 “根据气象部门刚刚传来的最高级別预警,未来七十二小时內,贡嘎主峰区域,將迎来一次『超常规』的强对流天气过程。局部风力,將提升至14级以上,温度,將降至零下三十摄氏度以下。” “我们的『窗口期』,被压缩到了极限。一旦出发,你们没有任何后撤的可能。將直到任务完成,或者……” 指挥官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是一条单程路。” “我们为此次行动命名为『蜀道难』,並非是引用诗词的浪漫,而是一个最客观、最冷静的评估。” “『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同志们,你们即將踏上的,就是一条……通往『天上』的绝路。你们,有没有信心,为我们的文明,为我们的未来,『难』这一次?!” 这番话,没有丝毫的煽情,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点燃这群天之骄子骨子里的血性! 寂静的机库內,响起了一声整齐划一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怒吼! “有!” 这一个字,仿佛要將机库的穹顶都掀翻! “雪狼,明白!” “孤狼,明白!” “织女,明白!” 周逸也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周逸,明白!” …… 指挥塔台,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 王崇安教授和李教授,並肩站立,静静地看著下方机库內那群即將出征的年轻身影。他们的脸上,没有即將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种……將最珍贵的瑰宝送上最危险战场的沉甸甸的凝重。 “真的……只能让他们去吗?” “没有別的选择。”王崇安教授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打开一份文件,上面,是过去一周,所有“无人化”方案的推演报告。无一例外,全部被鲜红的“失败”二字所覆盖。 “我们尝试了所有可能。”他指著报告,声音疲惫却清晰,“最先进的『天工』系列无人探测车,在模擬的极端低温和强电磁干扰环境下,核心晶片都会失灵。我们的『破冰』钻头,在那种环境条件下,连钻透一百米都做不到。” “最关键的是『灵能』。”他切换到另一份报告,上面,是关於“天之痕”能量场的初步分析。“那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稳定的、排斥一切『非同源』能量的『超凡领域』。任何靠近它的常规电子设备,其信號,都会被彻底扭曲、屏蔽。” “它,拒绝我们用现代科技的方式去『暴力破解』。”王崇安教授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三个年轻人的身上,“它,只允许……拥有同样『呼吸』频率的生命,走进它的殿堂。” “他们,不是去执行任务的士兵。”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期许,“他们是……『信使』。是现代文明,派往古代『神殿』的……第一批信使。” 李教授沉默了。他知道,王老说的是对的。 这不是一场可以用物理公式计算胜率的战爭。 这是一场……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对话”。而孤狼、织女、周逸,就是他们唯一的“翻译官”。 他缓缓地,將那份写满了失败的报告,放进了碎纸机。 “那就让他们……平安回来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种祈祷。 王崇安教授没有说话,他只是,將手,重重地,按在了自己这位老友的肩膀上。 …… 机库內,巨大的“运-30”运输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全副武装的孤狼、织女、周逸,与同样杀气腾腾的“雪狼”特战队员们一起,迈著整齐而又坚定的步伐,登上了运输机。 王崇安教授的声音,作为最后的叮嘱,在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庄重和严肃,只有一种……如同送別自家远行孩子的、最朴素的温情。 “孩子们,记住,你们这次去,不仅仅是寻找一份乐谱。” “你们,是在为我们文明,寻回失落千年的……『声音』。” “山上冷,多穿点。” “务必,平安回来。” 巨大的运输机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机库內明亮的灯火,也隔绝了两位老人那担忧的目光。 在冰冷的、如同刀子般的高原夜风中,这架承载著整个文明希望的钢铁巨兽,滑出跑道,冲向那无尽的黑暗,最终,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昂首,飞向了那片被万年冰雪覆盖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群山之巔。 ...... 第157章 进入禁区 运输机在夜空中穿行,引擎的轰鸣声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沉闷而低沉。 机舱內的气压已经调整到適应高海拔环境,但周逸还是能感觉到呼吸时的那种微微的不畅。他坐在靠后的位置,看著前方那些全副武装的雪狼特战队员,以及正在闭目调息的孤狼和织女。 "第一次跳伞?" 坐在他旁边的雪狼队长突然开口。这位代號"老山"的中年军人,脸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眼神沉稳。 "嗯。"周逸老实地点头。 "紧张?" "有一点。" 老山咧嘴一笑:"正常。我第一次跳伞的时候,在舱门口站了三分钟,教官差点把我踹下去。" 周逸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有这样的过去。 "不过高原跳伞和平原不一样,"老山的语气重新变得认真,"空气稀薄,下降速度会快。等会儿数到五再拉伞绳,別急。落地的时候记得屈膝,顺势滚翻,別硬抗。" "明白。"周逸认真记下。 就在这时,一直闭著眼睛的织女突然睁开双眼。 她头上的"灵犀"头环闪烁著微弱的银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感觉到了。"她的声音有些紧绷,"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孤狼立刻睁开眼睛:"什么方向?" 织女指向前方:"正前方,大约50公里。频率很特殊,和长安星盘的量子呼吸很像,但是……" "但是什么?" "强度波动很大。"织女皱起眉头,"不是平稳的,而是像潮汐一样,有起有伏。" 机舱內的通讯器立刻响起,是后方指挥部的林兰教授: "收到织女的报告了。这个波动特徵符合我们的预期——天之痕的能量场不是恆定的,它似乎有自己的节律。织女,能测量出周期吗?" 织女闭上眼睛,头环的指示灯闪烁得更加频繁。几秒钟后,她报出数据: "周期大约12分钟。强度峰值持续8分钟左右,然后进入4分钟的相对平静期。误差应该不超过30秒。" "很好,记录下来。"林兰教授的声音中带著兴奋,"这个数据很重要。" 飞行员的声音通过机舱广播传来:"报告,已进入目標区域10公里半径。准备下降高度。" 几乎是同时,机舱內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老山立刻问道。 "仪表出现异常!"飞行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gps信號开始漂移,偏差在扩大。磁罗盘也在乱转!" 后方指挥部,李教授的声音传来:"预料之中。那个能量场对电磁设备有强烈干扰。切换到地標导航模式。" "收到。" 飞行员切换了导航方式,开始依靠地形图和肉眼观测来引导飞机。但透过舷窗看出去,下方除了偶尔反射月光的冰川,几乎一片漆黑。 运输机开始缓慢下降。 海拔7000米…… 6800米…… 6500米…… 就在飞机降到6000米时,织女突然脸色大变。 她猛地抓住座椅扶手,整个人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头环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太强了……"她的声音变得艰难,"那个呼吸……它在……排斥我们!" 孤狼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稳住!" 几乎同时,孤狼身上的符文作战服突然亮起红光。那些原本只是微微发亮的符文,此刻如同被点燃一般,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我的赤霄核心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孤狼低吼道,"是被动激活!" 机舱內的温度探测器开始报警,显示局部温度上升了15度。 后方指挥部,王崇安教授和李教授对视一眼。 "这不是攻击,"李教授快速分析道,"这是……免疫反应。天之痕把他们当成异物了。" 飞行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明显的压力:"报告!再往前飞,仪表会完全失灵。我需要指示——继续接近还是保持距离?" 王崇安教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孤狼,织女,周逸,你们怎么看?" 孤狼压制著体內沸腾的能量,沉声说道:"我能承受。但织女的情况不太好。" 织女咬牙道:"我……我可以坚持。" 周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我觉得……它不是在排斥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孤狼问。 "我也说不清楚,"周逸摇摇头,"就是一种感觉。它更像是……在试探我们,在確认我们是不是它要等的人。" 老山皱起眉头:"这小子是不是缺氧產生幻觉了?" 但王崇安教授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开口道:"织女,下一个低谷期什么时候来?" 织女强忍著不適,感知了一下:"还有……2分钟。" "好。"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变得果断,"飞行员,在低谷期开始时,儘可能接近目標降落点。但如果仪表失灵到危及飞行安全的程度,立刻撤离。我们不能让你们冒险。" "明白!"飞行员的声音沉稳有力,但紧握操纵杆的手,指节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接下来的两分钟,机舱內的每个人都在承受煎熬。 织女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透明的蜡白。她紧咬下唇,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头上的"灵犀"头环发出持续的高频蜂鸣,隨时可能过载烧毁。她的精神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反覆拉扯、挤压,每一次能量峰值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意识深处。 孤狼全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他身上的符文作战服亮起刺眼的红光,机舱温度探测器显示,他周围的局部温度已经达到60摄氏度。他在用意志力对抗体內那股被强行激活的狂暴能量。 周逸虽然没有生理上的痛苦,但一种源自本能的压迫感让他呼吸困难。空气中仿佛充满了某种看不见的巨大存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 "低谷期开始!"织女突然睁开眼睛。 压迫感瞬间消失。 织女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孤狼身上的符文迅速暗淡下去,作战服的散热系统发出嘶鸣。 "现在!"李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飞行员猛推操纵杆,运输机以俯衝姿態向下方的冰川急速靠近。 "运-30"运输机如同挣脱枷锁的猎鹰,以近乎俯衝的姿態,撕裂稀薄的空气,向著下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冰川急速靠近。 海拔5500米…… 5000米…… 4700米…… 机舱內因剧烈机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舷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gps信號丟失!"飞行员语速很快,"切换目视导航!" 几秒钟后:"姿態仪漂移严重,无法確认准確姿態!" 又是几秒钟:"雷达高度计数据异常,对地高度不可信!" 李教授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能量场余波干扰,精密仪器失效了。" 飞行员的声音变得严峻:"报告,我们已到达目標空域上方,但无法继续下降。在没有准確高度和姿態数据的情况下降落,太危险了!" 老山那如磐石般沉稳的声音,在此时响起:"织女,下一个峰值还有多久?" 织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计时器,迅速计算:"峰值期持续是8分钟,我们现在刚进入低谷期……距离下一个峰值,还有4分钟!" "飞行员!"老山立刻问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態和高度,紧急迫降需要多久?" "至少五分钟!"飞行员的声音传来,"但时间来不及!我们必须先在几分钟內拉升到安全高度,否则就会被下一个能量峰值正面击中!" 绝境。 一个由精確时间和数据构成的、毫无转圜余地的绝境。 要么,放弃任务,狼狈撤退。 要么,等著被下一个更强的能量峰值吞噬,机毁人亡。 机舱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雪狼特战队员们脸上露出如花岗岩般坚毅的神情,他们在等待命令——哪怕是最后的命令。 "除非……" 老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位队员,最后落在孤狼、织女和周逸身上。 "……跳伞。"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沉重的铅球,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高海拔,夜间,未知冰川,零下三十度的低温,失灵的电子设备……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几乎就是"死亡"的同义词。 王崇安教授的声音通过时断时续的通讯器传来,无比凝重:"老山,我需要你最真实的评估。这不是演习。你们面对的是所有极端情况的叠加,以及那个隨时可能醒来的能量场。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能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到地面?" 机舱內,老山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看那些冰冷的数据,而是看了看身边这些与他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兄弟,看了看那三个虽然年轻,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的"先行者"。 他似乎在脑中进行著一场最极限的推演——一场將所有人的生命都作为筹码的推演。 他没有回答具体的数字,而是用一种更具说服力的、军人式的语言,一字一顿地说道: "报告首长。" "如果,织女同志能为我们精確预判出下一个低谷期的起始时间,为我们爭取到那宝贵的四分钟;" "如果,运输机能不计任何代价,將我们投放到理论上的最佳空域,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从胸膛里发出的闷雷: "那么,我有信心完成这次任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誓: "这是目前情况下的唯一选择。否则,我们只能撤退,任务失败。雪狼,请求出战!" 指挥部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老山的话没有给出任何虚假的保证,但他清晰地列出了成功的前提条件,並將某种程度上的"向死而生"和"无功而返"这两个选项,直接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王崇安教授身上。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此刻承受著比任何人都要沉重的压力。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到这些国家最宝贵精英的生命。 他缓缓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中所有的犹豫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决断——將信任与重担一同交出去的决断。 "……我明白了。" 最终,王崇安教授做出决定:"执行。但记住,你们有的是时间。降落后不要急於突进,先观察,先適应。周逸说的可能是对的——这不是攻击,是认证。" "明白!" 机舱內立刻忙碌起来。 雪狼特战队员开始检查伞包和装备,孤狼和织女也开始做准备。老山走到周逸身边,亲自帮他检查伞包。 "记住我刚才说的,"老山一边检查一边说,"数到五,拉伞绳。落地屈膝,顺势滚翻。" "明白。"周逸深吸一口气。 …… 与此同时,李云鹏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检测到已固化歷史节点被触发】 【位置:贡嘎山脉,天之痕遗蹟】 他放下茶杯,调出详细信息。 屏幕上显示著他当初固化"天之痕"时设置的防御机制:那个遗蹟会强烈排斥一切"非纯粹超凡"的力量。 这个设定在逻辑上没问题——一个上古遗蹟,理应有防御机制。 但现在的问题是,先行者们身上携带著大量现代科技装备。在"天之痕"的判定逻辑里,这些会被视为"异物"。 李云鹏打开系统,开始输入新的敘事: "吴道子初至天之痕时,亦遭遇能量场排斥。其所携绘图之器、观星之仪,皆为世俗之物,为遗蹟所拒。 然吴道子心诚志坚,於冰雪中跪伏三日三夜,以愿力感化。遗蹟感其诚心,始开一线之路。 其后,凡心诚者、志坚者、愿力纯正者,虽携凡物,亦可得入。此乃天之痕之规:拒浊扬清,不拒诚心。" 隨后系统弹出提示: 【预计消耗真实度:52,000】 这个消耗在意料之中,李云鹏按下確认。 隨后他走到窗前,看向远方的夜色。 …… 贡嘎山脉上空。 织女的声音响起:"低谷期开始!" 舱门打开,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机舱。气温从零下十几度骤降到零下三十多度。透过舱门看出去,下方一片漆黑,只有偶尔能看到反射月光的冰面。 "跳!"老山第一个跃出舱门。 雪狼队员们依次跳出。孤狼、织女紧隨其后。 周逸站在舱门边缘,感受著下方传来的寒风和黑暗。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 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 风在耳边呼啸,世界在旋转。周逸努力按照训练时学的姿势,保持身体平衡。 一,二,三,四,五—— 他拉动伞绳。 降落伞打开的瞬间,巨大的拉力让他整个人一顿。然后,下降的速度骤然减慢。 在夜视装备的帮助下,周逸能看到下方的地形。冰川表面並不平整,到处都是突起的冰锥和幽深的裂缝。 他努力控制方向,避开那些明显的危险区域。 地面越来越近。 周逸按照老山教的,在即將著陆时屈膝,然后顺势滚翻。虽然摔得有些狼狈,但没有受伤。 他迅速站起来,收拢降落伞,环顾四周。 其他人也陆续降落。老山用手势清点人数,確认全员安全后,打开通讯器: "崑崙前哨,这里是雪狼,全员安全降落。" "收到。"后方传来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很好。现在,原地检查装备,確认状態。" 周逸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但能见度极低,即使有手电筒,也只能照出十几米的距离。风很大,呼啸的风声中夹杂著冰粒打在作战服上的噼啪声。 温度极低。即使穿著特製的保暖装备,周逸也能感觉到那种渗入骨髓的寒冷。 孤狼走过来,问道:"怎么样?" "还好。"周逸活动了一下手脚,"能坚持。" 织女闭著眼睛,头环再次发出微光。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天之痕在那边。" "距离?"老山问。 "大约5公里。" 5公里。在这种环境下,这个距离意味著至少数小时的艰难跋涉。 老山下令:"检查装备,5分钟后出发。" 所有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周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保暖服、冰爪、冰镐、绳索、应急包……一切齐全。 5分钟后,七个人的队伍开始向著未知的方向前进。 头顶是漆黑的夜空和寒冷的星辰,前方是茫茫的冰雪和深藏千年的秘密。 周逸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58章 冰川之路 ……暮色已至,冰川之上。 七个人的队伍在茫茫冰原上缓慢前进,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七道微弱的轨跡。 周逸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脚下的冰面並不平整,到处都是凸起的冰锥和不规则的凹陷。即使有冰爪的帮助,也需要时刻注意脚下。 他的呼吸在面罩里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空气的稀薄。高度表显示他们现在的海拔是6100米,这个高度上,氧含量只有海平面的40%左右。周逸能感觉到心臟在加速跳动,试图为身体提供足够的氧气。 前方,雪狼队员们的头灯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像是深海中的萤光鱼。周逸跟著前面队员的步伐,儘量踩在对方的脚印上——那至少说明冰面能承重。 寒风呼啸,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十五度。即使穿著最先进的保暖装备,周逸也能感觉到寒意正在一点点渗透进来。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老山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前方200米有一处疑似冰裂缝,减速。"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雪狼队员举起手电,照向前方。果然,在约150米外,冰面上有一道细长的阴影。 "停。"老山下令。 队伍停下。老山和一名队员缓慢向前探查,每一步都用冰镐敲击地面,確认安全后才继续。 周逸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头顶是漆黑的夜空,星光格外明亮,但那种明亮给人的感觉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冰冷的距离感。 "累吗?"孤狼走过来问。 "还好。"周逸活动了一下手指,"就是有点冷。" "这还只是开始。"孤狼看向远处,"5公里的路,在这种环境下,至少要走4到5个小时。" 织女站在不远处,闭著眼睛,头环发出微弱的银光。她在持续感知"天之痕"的位置,为队伍指引方向。 但周逸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刚降落时更苍白了。 "织女姐,你还好吗?"周逸问。 织女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没说的是,在飞机上被能量峰值衝击时,她的精神消耗太大了。现在虽然能够勉强维持感知,但头痛欲裂,每一次集中精神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自己的神经。 "找到绕行路线了!"老山的声音传来,"所有人跟上,走我標记的路线!"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他们绕过那道冰裂缝,继续向前。前进了约十分钟,走在队伍第二位的一名雪狼队员突然脚下一滑。 "小心!" 前面的队员立刻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但已经晚了。 那名队员脚下的冰面突然碎裂,整个人向下坠去。 "拉住他!"老山大吼。 所有人立刻反应过来。前面的队员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其他人衝上去帮忙。孤狼动作最快,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那名队员的另一只手。 周逸也想帮忙,但老山拦住了他:"別过去!冰面不稳!" 经过几秒钟的拉扯,那名队员终於被拉了上来。他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眾人这才看清楚,他刚才踩到的是一个被薄冰覆盖的隱藏裂缝。如果不是反应及时,他现在已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川裂隙。 "都没事吧?"老山问。 "没事,长官。"那名队员的声音还在颤抖。 老山没有责备他,而是对所有人说:"都看到了。这里的冰面比我们预想的更不稳定。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之间用安全绳连接,间隔5米。如果有人失足,其他人能及时拉住。" 这个决定很正確,但也意味著行进速度会进一步降低。 雪狼队员们开始分发安全绳,每个人腰间系好,然后以5米的间隔连接起来。周逸被安排在孤狼和一名雪狼队员之间。当绳索系在他腰上时,他突然有了一种真实感——他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人失足,其他人都会受到影响。 "別紧张,"孤狼注意到他的神色,"有绳子反而更安全。万一有人掉下去,至少不会直接摔死。" 这个安慰並不怎么令人安心,但周逸还是点了点头。 那名差点掉进裂缝的队员走在队伍后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周逸注意到他的手还在颤抖。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队伍非常缓慢地前进。每个人都用安全绳连在一起,形成一条长长的队列。老山和另一名经验丰富的队员在前方探路,每隔几步就用冰镐敲击地面,確认安全。 周逸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寒冷、疲惫、缺氧,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终於,老山举手示意停下。 "原地休息五分钟。"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周逸坐在冰面上,拿出保温瓶喝了几口热水。虽然只过了一个小时,但他感觉像是走了一整天。 "我们走了多远?"周逸问。 孤狼看了看gps定位器,皱起眉头:"gps还是不准。但根据步数和速度估算,大概1.2公里左右。" 1.2公里。距离目標还有3.8公里。 周逸做了个简单的计算: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到达"天之痕"至少还要4个小时。 就在这时,织女突然开口:"等等,前面有异常。"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异常?"老山问。 织女闭上眼睛,头环的光芒变得更亮。几秒钟后,她睁开眼,指向前方:"前面的冰层……结构和这里不一样。能量场的影响在增强。" 孤狼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一起。"老山下令,"所有人,前进100米。" 队伍重新出发。走了约80米后,头灯照亮了前方的地面,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冰面变了。 从这里开始,冰川表面出现了大量细密的裂纹。这些裂纹不是隨机分布的,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它们都从某个方向呈放射状散开,像是水面上投下石子后產生的涟漪。 老山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裂纹。他伸手触摸裂纹的边缘,发现异常光滑,完全不像自然形成的冰裂。 "这是什么?"一名队员问。 "不知道。"老山摇头,"但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后方指挥部,李教授的声音传来:"让我看看现场图像。" 老山打开头盔上的摄像头,將画面传回去。 指挥部內,李教授盯著屏幕上那些放射状的裂纹,陷入沉思。王崇安教授也凑过来观察。 "这些裂纹的分布……"李教授喃喃自语,"像是某种衝击波或者能量波造成的。而且你们看,裂纹的密度是递增的——越往前,裂纹越密集。" "也就是说……"王崇安教授眼睛一亮,"它们指向的中心,就是天之痕?" "很有可能。"李教授放大屏幕上的图像,"而且你们看这些裂纹的形態——它们不是简单的直线,而是有轻微的弧度。这种弧度的形成,通常需要能量波在传播过程中受到某种介质的折射或反射。" 林兰教授也凑过来:"如果把这些裂纹看作能量波的波阵面,那么通过它们的分布,我们甚至可以反推出天之痕能量场的某些特性。" 王崇安看著屏幕,缓缓说道:"这些裂纹存在了多久?" "从冰层的风化程度看,"李教授仔细观察,"应该至少数百年。这说明天之痕的能量场可能一直在运行著。" 冰原上,织女再次闭眼感知。片刻后,她確认道:"没错。这些裂纹延伸的方向,应该就是天之痕的位置。" 老山做出决定:"沿著裂纹前进。这应该是能量场长期影响造成的,如果它们指向目標,那我们就跟著它们走。" 这个发现给了所有人一些鼓舞。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更明確的指引。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40分钟,雪狼队员的红外探测仪突然发出提示音。 "长官,发现温度异常。" "什么异常?" "前方有一条区域,温度比周围高。差异不大,大概0.5到1度,但在红外图像上能看出来。" 老山立刻让他把红外图像共享给所有人。 在红外视野中,前方的冰原上,確实有一条隱约的"路径",顏色略深於周围,说明温度稍高。 这条路径並不笔直,而是蜿蜒曲折,但总体方向正是指向"天之痕"。 后方指挥部,李教授看到这个画面,激动了起来:"这太有意思了!天之痕的能量场应该一直在向外辐射,虽然非常微弱,但千年累积下来,对冰川造成了持续的影响。这条温度异常带,应该就是能量辐射最强的路径!" 林兰教授也加入討论:"而且这说明,天之痕的能量场不是均匀辐射的,而是有方向性的。它像一个……天线?或者说,某种定向发射装置?" "沿著这条路径走。"王崇安教授下令,"这应该是最稳定、最安全的路线。" 老山领会意图,立刻调整队伍方向,开始沿著那条在红外视野中清晰可见的"温暖之路"前进。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沿著这条路径,他们再也没有遇到隱藏的冰裂缝,冰面也明显更加稳定。 但隨著不断接近目標,另一个问题开始显现。 织女的状態越来越差。但却依然坚持前行。 走了2公里左右的时候,孤狼就注意到织女的步伐开始变得不稳。她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深呼吸,头环的光芒也开始忽明忽暗。 "织女,"孤狼走到她身边,"你需要休息。" "不……我还能坚持……"织女摇头道。 又走了几百米,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开始发紫——这是严重缺氧的症状。 快走到3公里时,她终於撑不住了。 "停……"织女突然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她想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 孤狼立刻扶住她:"別硬撑!" 老山也走过来,检查她的状態。摘下手套摸她的脉搏,发现她心跳过快,呼吸急促。 "应该是高原反应加上精神过载。"老山判断,"必须休息。" 他打开通讯器:"报告指挥部,织女同志出现高原反应症状,请求原地扎营休整。" 王崇安教授没有犹豫:"批准。你们已经走了3公里,完成了一半以上的路程。现在休息是对的。扎营,休整几小时,等天亮再说。" "收到。" 雪狼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拿出可携式的保温帐篷,在冰面上迅速搭建起三个临时营地。 帐篷搭好后,织女被扶进去休息。 周逸和几名雪狼队员在另一个帐篷里。帐篷虽小,但有保温层,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 周逸脱下外层的防风服,靠在帐篷壁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脱掉手套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白,关节处有些刺痛。他用力搓了搓手,试图恢復血液循环。 旁边的雪狼队员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喝点热水,別让自己失温。" 周逸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让他感觉好了一些。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名队员问。 "嗯,"周逸点头,"你们经常来吗?" "高原训练倒是常有,但这种环境……"队员摇头,"说实话,这是我遇到的最极端的一次。" 帐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外面的风声呼啸,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周逸脱下外层的防风服,靠在帐篷壁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但他睡不著。 脑海中一直在回想这一路的经歷:冰裂缝,放射状裂纹,温度异常带……所有这些,都指向那个神秘的"天之痕"。 那里到底有什么? 吴道子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才会画风大变? "乐谱"真的在那里吗? 想著想著,周逸突然睁开眼睛。他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出去看看。 他轻手轻脚地爬出帐篷。 外面的风小了一些,天边隱约有一丝光亮——天快亮了。 周逸向前方走了几步,站在一个稍高的冰丘上,向远处眺望。 在约2公里外,他隱约能看到一道细长的阴影,在冰原上显得格外突兀。那应该就是"天之痕"了。 就在他凝视那道阴影时,突然—— 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从那道裂缝深处闪过。 只有一瞬间,但周逸確定自己看到了。 他揉揉眼睛,以为是幻觉。 但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林兰教授的声音:"周逸!你看到了什么?我们这边的卫星监测到目標区域有微弱的能量脉衝!" 周逸心跳加速:"我……我看到光了。从天之痕那边。" "什么样的光?" "金色的,很微弱,只有一瞬间。" 指挥部內,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它在活动。"李教授看著监测数据说到,"天之痕的能量场……在波动。" 王崇安教授沉声问:"是因为我们接近了吗?" "很有可能。"林兰教授说,"它……可能在回应我们。" 冰原上,周逸继续盯著那道远处的阴影。 金光没有再出现,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里,正在等著他们。 天边的光亮越来越明显,黎明即將到来。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那道裂缝就像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门。 周逸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进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转身走回帐篷。还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需要养精蓄锐。 因为真正的考验,就在前方…… 第159章 天之痕前 "起来了,该出发了。" 老山的声音將周逸从浅眠中唤醒。他睁开眼睛,发现帐篷內已经有了微弱的光线——天亮了。 周逸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但至少恢復了一些体力。他掀开帐篷的门帘,冷空气立刻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外面,雪狼队员们已经开始收拾营地。织女从另一个帐篷里走出来,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周逸走过去问。 "好多了。"织女勉强笑了笑,"孤狼帮我调理了一夜。" 周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孤狼。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怎么休息。用自己的能量帮別人调理,消耗是很大的。 老山分发了简单的早餐:压缩饼乾和热水。周逸机械地咀嚼著饼乾,它没什么味道,但能提供必要的热量。 "距离目標还有2公里左右。"老山边吃边说,"按照昨天的速度,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所有人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帐篷被迅速收起,装备检查完毕。七个人的队伍重新启程。 晨光中的冰原呈现出一种冷峻的美。阳光斜斜地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但这光芒没有带来任何温暖,反而让人感觉更加寒冷。 队伍沿著昨晚发现的"温暖之路"继续前进。走了约五百米后,老山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蹲下身,用手套擦拭脚下的冰面。 周逸凑近一看,冰面上出现了一些规则的几何图案。这些图案很浅,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它们被半透明的冰层覆盖,若隱若现。 "这是什么?"一名队员问。 老山没有回答,而是拿出隨身携带的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冰面。隨著表层的冰霜被刷掉,那些图案变得清晰起来。 六边形、圆形、放射状的线条……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美的几何图案。 "传回指挥部。"老山打开头盔摄像头,將画面传送回去。 后方指挥部內,林兰教授看到图像后,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些图案……"她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显得有些颤抖,"和长安星盘的符文结构相似!" 李教授也凑过来,仔细观察屏幕上的图像。"不可能是巧合。这是能量场长期作用的结果——天之痕的能量,在冰川表面留下了印记。" 王崇安教授沉声说道:"也就是说,天之痕和长安星盘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繫。" 冰原上,队伍继续前进。隨著不断接近目標,这样的图案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织女的状態开始再次恶化。每前进几百米,她就要停下来適应。头环不断发出警报,显示能量场强度正在急剧增加。 "就像……"她大口喘气,"就像越来越靠近一个正在运转的巨大引擎。" 孤狼的情况也不乐观。他身上的符文开始自发发光,虽然不像昨天在飞机上那么剧烈,但一直持续著。他必须不断调息,压制体內那股不受控制的能量涌动。 "我能感觉到,"孤狼说,"它在呼吸。" 周逸没有能量反应,但他有另一种感觉。像是被某种目光注视著——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审视。就像一个守门人,在判断来访者是否有资格进入。 他没有告诉別人这种感觉。 又走了约四十分钟,老山突然举手:"停。" 所有人停下脚步。 前方约五百米处,一道细长的阴影横亘在冰原上。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看出它的不寻常——那道阴影太直、太规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就是天之痕。"织女的声音很轻。 风,突然变小了。 这种异常的寧静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空气中仿佛有一种凝滯感,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所有人,检查装备。"老山下令,"做好准备。" 队员们相互確认状態。周逸握紧冰镐,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 "前进。" 最后的五百米,队伍走得格外缓慢。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增强。 终於,他们来到了裂缝边缘。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这是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冰川表面斜向下延伸。宽约五到六米,长度目测超过五十米。深度不可测,但能看到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裂缝的边缘异常光滑,像是被某种极高的能量切割而成。不是风化,不是融化,而是……切割。这是毋庸置疑的。 老山让一名队员用探照灯照向裂缝深处。光束射入黑暗,但无法到达底部,仿佛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织女摘下头环,大口喘气。"太强了……这里的能量密度是外面的数十倍。我……我快承受不住了。" 孤狼身上的符文已经亮到刺眼。他咬牙道:"它在排斥我。我能清楚地感觉到。" 后方指挥部內,王崇安等人通过头盔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幕。 李教授喃喃自语:"这,就是吴道子当年看到的天之痕?" 林兰摇头:"不,这可能在吴道子之前就存在了。他只是发现了它。" 冰原上,老山做出决定:"先进行初步探查。小王,你带绳索过去看看。" 一名雪狼队员系好安全绳,小心翼翼向裂缝边缘移动。 距离约三米时,他停下了。 "长官……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风,从裂缝里吹出来。" 但奇怪的是,其他人都感觉不到风。 队员继续前进。到距离两米时,他突然脸色大变。 "不对!有东西在推我!"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来,重重摔在冰面上。幸好有安全绳拉著,没有受伤。 老山立刻衝过去扶起他:"怎么样?" "我……"队员惊魂未定,"有一股很大的力量,突然就把我推出来了。" 老山看向孤狼和织女:"你们能感觉到吗?" 织女重新戴上头环,强忍不適进行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那个力场……它不是恆定的。它在判断接近者。" "判断?"老山皱眉。 "像是……一个智能防御系统。"织女的声音很虚弱,"它会根据接近者的特质,做出不同的反应。" 孤狼站起身:"让我试试。" "孤狼——"老山想阻止,但孤狼已经走向了裂缝。 他在距离裂缝约五米的位置停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內的能量。身上的符文越来越亮。 "既然它在排斥,我就试著和它共鸣。" 孤狼试图用自己的能量频率,去匹配天之痕的能量场。刚开始,似乎有效果。他感觉到那股排斥力在减弱。 他向前迈出一步。 两步。 三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一步步靠近裂缝边缘。 但就在他距离裂缝约两米时—— 裂缝深处的金光突然炸开。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从裂缝中爆发,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孤狼身上。 孤狼整个人被震退数米,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孤狼!"大家立刻衝过去扶他。 孤狼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脸色苍白。他抬头看向裂缝,眼中有一丝震惊。 "它……拒绝我。" "不是因为我弱,而是因为……我不是它要等的人。" 织女咬了咬牙:"那让我试试用另一种方式。" 她在冰面上坐下,闭上眼睛。头环的光芒达到最大强度。她试图用精神力去"触碰"那个能量场。 几分钟后,织女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得嚇人。 "它在问。"她的声音在颤抖。 "问什么?"老山问。 "问我们是谁,来做什么。" 孤狼惊讶:"它是有意识的?" 织女摇头:"不是意识……更像是一种设定。一种留在这里的规则。"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关键的话: "非诚者,不得入。" "只有心诚、志坚、愿力纯正者,才能进入。我的精神力虽强,但……带著太多杂念。因此被拒绝……" 队伍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周逸突然开口: "让我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山皱眉:"周逸,这太危险了。你看到孤狼的情况……" "我知道。"周逸摇头,"但我有一种感觉……它在等我。" 孤狼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周逸:"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它不是在防御外敌。它是在……选择。" 织女也点头:"周逸说得对。它应该在等有缘人。而缘这个东西……不看修为,只看心性。" 通讯器里传来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周逸,你自己的想法呢?" 周逸沉默了片刻,看著那道裂缝深处闪烁的金光。 "我想进去看看。不为別的,就是……想知道前人留下了什么。" "那就去吧。"王崇安的声音很平静,"但记住,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出。我们等你。" 老山走过来,亲自给周逸繫上安全绳。 孤狼把自己的一块护身符塞进周逸的口袋——那是一小片龙鳞材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织女也给他一个小型定位信標。 老山握著周逸的肩膀:"记住,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回来。我们会拉你。" 周逸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道裂缝。 五米…… 四米…… 三米…… 所有队员都紧张地盯著他。老山手握绳索,隨时准备拉人。 周逸没有调动能量——他也没有。他没有尝试"共鸣"。他只是很诚恳地,在心里默念: "前辈,晚辈周逸,代表华夏,来寻找失落的传承。我们没有恶意,只想知道,前人留下了什么。" 两米…… 一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但预想中的排斥力,没有出现。 周逸的脚,踏上了裂缝的边缘。 裂缝深处的金光,从刺眼变得柔和,像是在回应他的诚意。 "它……它接纳他了!"织女震惊地说。 孤狼立刻起身:"我跟你一起!" 但他刚靠近裂缝边缘,那股排斥力再次出现,將他推回。 织女也尝试接近,同样被拒。 甚至老山和雪狼队员都试了,所有人都无法靠近。 只有周逸能站在裂缝边缘。 老山看著周逸,沉声说:"看来……只有你能进去。" 周逸回头看向队友们。孤狼咬牙:"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可是……"周逸看向那道柔和的金光,"没有別的办法了。" 王崇安的声音再次传来:"周逸,你自己怎么想?" 周逸看著裂缝深处:"我想进去看看。" "那就去吧。记住——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出。我们等你。" "我会的。" 他顿了顿,看著周逸的眼睛:"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孤狼走过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周逸的肩膀:"別勉强。能拿到乐谱最好,拿不到也没关係。你的命更重要。" 织女虚弱地笑了笑:"相信你的直觉。那里面的东西,可能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但你……你能。" 周逸点点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头灯、保温服、应急包、定位信標。一切齐全。 他走到裂缝边缘,在冰面上坐下,双腿垂入裂缝。向下看去,那道金光在深处闪烁,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周逸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 七个人站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但没有人阻止他。老山对他点了点头,那个动作里有信任,也有期待。 后方指挥部,王崇安教授的声音传来:"周逸,我们会全程监控你的生命体徵。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周逸回答。 他抓住绳索,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冰原、阳光、队友们——然后纵身进入了裂缝。 下降开始。 最初的十几米,周逸能清楚地感觉到绳索的拉力和上方传来的支撑。他小心地控制著下降速度,双脚在冰壁上寻找支撑点。 但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裂缝內部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不是一点点的差异,而是至少高了十几度。周逸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深处升腾上来。 更奇特的是冰壁上的符文。 起初,它们只是些模糊的刻痕,但隨著周逸不断下降,这些符文变得越来越清晰。它们散发著微弱的金光,不是反射,而是……自己在发光。 周逸伸手触摸冰壁,手套下能感觉到冰面的光滑。这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被某种能量"烧"进冰层深处的。 "周逸,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通讯器里传来老山的声音。 "一切正常。"周逸回答,"冰壁上有符文,它们在发光。" "我们这边也能看到。"后方指挥部,林兰教授的声音充满兴奋,"继续下降,记录所有细节。" 周逸继续向下。 二十米…… 二十五米…… 三十米。 绳索到头了。周逸拉了两下绳索,示意需要放绳。片刻后,他感觉到绳索鬆动,上方在给他放绳。 四十米…… 五十米…… 裂缝在这个深度开始变宽。周逸向上看,裂缝口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光点。队友们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 但他並不感到孤独。 四周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它们在冰壁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图案。周逸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由光构成的隧道中下降。 金光就在下方,越来越近...... 第160章 一个人的朝圣 周逸鬆开绳索,站稳脚跟。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空间。 他原本以为裂缝的底部会是一个狭窄的洞穴,或者某种古代建筑的遗蹟。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川溶洞,但规模之大远超想像。 周逸打开头灯,光束射向四周。洞穴的穹顶高达数十米,冰壁上布满了那些发光的符文,它们像星辰一样点缀在透明的冰层中,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黄昏时分的天空。 地面不是冰,而是某种深色的岩石,光滑而平整。周逸蹲下身,伸手触摸。岩石的触感温润,像是玉石,但硬度更高。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洞穴大致呈椭圆形,长轴约有五十米,短轴也有三十米左右。周逸缓缓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周逸,收到吗?"通讯器里传来老山的声音,但有明显的杂音。 "收到。"周逸回答,"我到底部了。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洞穴。" "生命体徵正常。"后方指挥部,林兰教授的声音传来,"继续探索,注意安全。" 周逸继续向前。 走了约二十米后,他看到了第一个明確的人工痕跡。 那是一座石台。 它位於洞穴的中央位置,由同样的深色岩石构成,高约一米,呈六边形。石台的表面异常光滑,边缘雕刻著精美的纹路——那些纹路,和冰壁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周逸走近石台,头灯的光束照在上面。 石台的顶部是空的,但周逸注意到,在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呈圆形,直径约十厘米,边缘同样刻著符文。 这个凹槽……像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周逸环视四周,寻找可能与这个凹槽相配的物品。但除了石台,洞穴里空无一物。 就在他困惑时,石台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明亮、更有生命力的光。这些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光芒在石台表面流动,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周逸本能地后退一步,手伸向腰间的冰镐。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攻击。 石台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在那个圆形凹槽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物体。 那是一块玉简。 周逸愣住了。刚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一块约一掌大小的玉简,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凹槽中。 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 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涌入掌心。周逸下意识想要鬆手,但已经晚了。 一段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方式——仿佛有人直接把信息"写"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周逸闭上眼睛,任由那些信息在脑海中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话: "后来者,见字如面。" "吾乃大唐画师吴道元,奉詔入蜀,寻飞天之路。" "......歷经九死一生,终至此地。此地乃上古遗蹟,非人力所造,乃天地自然所成。吾在此处,见天之琴,闻钧天之音,悟飞天之意。" 周逸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盛唐风格服饰的中年男子,在这个洞穴中盘膝而坐。那应该就是吴道子。 画圣吴道子,不是在作画,而是在……聆听。 他闭著眼睛,脸上带著虔诚的神情,像是在聆听某种凡人无法听到的声音。 洞穴中,那些符文在发光,在流动,在……歌唱。 周逸"听"到了那种声音。那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来自灵魂的共鸣。 那是一种旋律。 非常简单的旋律,只有七个音符。但这七个音符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它们不断重复,不断变化,像是某种咒语,又像是某种呼唤。 吴道子在聆听,在学习,在领悟。 画面再次转换。 周逸"看到"吴道子离开了这里,回到了长安。他站在那个巨大的地下星盘前,手持画笔,將他在天之痕学到的一切,用另一种方式记录了下来。 他把那个旋律,转化成了符文。 他把那些符文,绘製在了星盘之上。 他把"飞天"的秘密,隱藏在了一幅巨大的、后人难以理解的"图画"中。 画面消散,信息继续涌入: "......然吾修为浅薄,未能奏响此琴。但吾將所见所闻,绘於长安星盘之中。" "若后世有缘人至此,当知:飞天之道,非肉身升天,乃意志永恆。飞天之器,非舟楫船舰,乃信念之网。飞天之谱,不在此地,在长安,在星盘,在……人心。" 周逸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脑海中的信息太庞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但有些关键的东西,他已经明白了: "乐谱"不在这里。 天之痕只是吴道子的"学习之地"。 真正的"乐谱",被吴道子绘製在了长安的星盘上。 而"飞天"的真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飞向天空,而是某种更宏大的东西——意志的永恆,信念的网络。 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逸还来不及细想,玉简突然化作一道光芒,没入他的眉心。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到脑海深处多了一些东西——那个简单的、只有七个音符的旋律,现在完整地"刻"在了他的意识中。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了如何使用这个旋律。 这是一种"心法"——一种极其基础的、用来引导能量的心法。当他在心中"唱"出这个旋律时,体內会產生一种特殊的共鸣,这种共鸣能够帮助他感知和引导外界的能量。 这就是吴道子在天之痕学到的东西。 而现在,它被传给了周逸。 "这是……"周逸喃喃自语。 他还沉浸在震撼中时,洞穴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確实在震动。 周逸抬起头,看向穹顶。那些发光的符文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又是一次震动,这次更明显。 几块细小的冰晶从穹顶上脱落,在空中划出轨跡,碎在地上。 通讯器里传来老山焦急的声音:"周逸!我们这边监测到裂缝在震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洞穴在震动!"周逸立刻回答。 "立刻撤离!"老山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这里可能要塌了!" 周逸转身就跑,向著绳索垂下的位置衝去。 但他只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声音。那声音古老、深沉,带著一种超越时空的威严。 "考验……通过。" "礼物……赠予。" "使命……传承。" 隨著这三句话,周逸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洞穴深处飞来。 那是一道纯粹的金色光芒,没有实体,却带著磅礴的能量。 光芒直直地射向周逸,他想躲,但身体仿佛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金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瞬间,周逸感觉到脑海中炸开了。 不是痛苦,而是……太多的信息在同时涌入。 他"看到"了无数的画面: 古老的文明,在星空下建造著宏伟的建筑。 无数的人,在某种仪式中吟唱著相同的旋律。 一张巨大的网,由纯粹的意志构成,將整个文明连接在一起。 然后是毁灭。 某种无法抗拒的灾难降临,文明在崩塌。 但那张"网"没有消失。它化作无数的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等待著……某一天的重启。 画面消失,留给周逸的,是一段更清晰的信息: 这个洞穴,这个"天之痕",是那个上古文明留下的眾多"节点"之一。 而"飞天"的真意……不是物理意义的飞行,而是某种关於"意志"、"信念"的……更宏大的概念。 吴道子当年来到这里,学到了这个技术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启动它。 因为他知道,这个技术需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文明的参与 ...... 而现在,这份秘密的"钥匙",被交给了周逸。 那个简单的七音旋律,就是"钥匙"的第一部分。 震动越来越剧烈。 周逸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他咬牙,强迫自己移动,向绳索的位置衝去。 穹顶开始崩塌。 大块的冰层从上方坠落,砸在地面上,炸开无数冰晶。周逸在碎裂的冰块间穿梭,终於跑到了绳索下方。 他抓住绳索,拉了三下——危险信號。 几乎是瞬间,绳索开始向上拉。 老山和孤狼在上方用尽全力拉绳子,周逸感觉到自己被迅速拉离地面。 但上升的速度还不够快。 洞穴的崩塌在加速。整个空间仿佛在自毁,那些发光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冰壁开始龟裂。 周逸在被拉升的过程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穴。 他看到石台碎裂了。 他看到那些美丽的符文,在最后的光芒中,形成了一个图案——那个图案,和长安星盘的核心结构,一模一样。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周逸被拉著向上冲,耳边是风声和冰块碎裂的声音。 裂缝在坍塌,他必须在裂缝完全闭合之前逃出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周逸能看到上方的光亮了——那是裂缝口,那是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老山和孤狼的脸,看到他们因为用力而涨红的面孔。 三米…… 就在周逸即將被拉出裂缝的瞬间,一块巨大的冰块从侧面砸下来。 周逸本能地用手臂护住头部。 冰块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绳索因为这个突然的拉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拉!用力拉!"老山大吼。 所有的雪狼队员都冲了过来,抓住绳索一起拉。 最后一米。 周逸的手伸出裂缝口,老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上来。 周逸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大口喘气。 就在他被拉上来的下一秒,整个裂缝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所有人都趴在冰面上,看著那道"天之痕"在眼前崩塌。 冰层从裂缝的两侧向中间挤压,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要將这道裂缝彻底抹去。 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了约一分钟。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周逸喘著粗气,从冰面上爬起来。 他看向刚才"天之痕"所在的位置。 那道巨大的裂缝已经消失了。 冰面重新变得完整、光滑,仿佛那道裂缝从未存在过。只有地面上散落的碎冰,证明刚才確实发生了什么。 "它……闭合了。"孤狼喃喃自语。 织女虚弱地点头:"它完成了使命。" 老山走到周逸身边,上下打量他:"受伤了吗?" 周逸摇摇头,虽然肩膀有些疼,但没有大碍。"我没事。" "下面有什么?"老山问。 周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找到了吴道子的留言。" 所有人都看向他。 "乐谱不在那里。"周逸缓缓说道,"吴道子把他学到的东西,绘製在了长安的星盘上。" "那你……"孤狼看著周逸,"你在下面得到了什么?" 周逸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他只是说:"一个旋律。一个很简单的旋律。" 他没有说那个旋律是什么,也没有说那些关於上古文明的画面。 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有完全理解。 通讯器里传来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周逸,你安全就好。所有人,立刻撤离该区域。天之痕的坍塌可能引发次生灾害。" "收到。"老山立刻下令,"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撤离。" 队员们开始收拾装备。周逸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光滑的冰面。 他轻声说:"谢谢你,前辈。" 风吹过冰原,捲起细碎的雪花。 天空中,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冰川上,让这片死寂的世界有了一丝温暖。 周逸转身,跟上了队伍。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现在,他们知道该往哪里走了——回到长安,去那个巨大的星盘前,去揭开"飞天"的最终秘密。 ...... 后方指挥部,王崇安教授看著屏幕上传回的画面,看著那片重新变得完整的冰面。 李教授在一旁问:"您觉得,周逸真的只得到了一个旋律吗?" 王崇安沉默片刻,然后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著回来了。而且,他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长安星盘。"林兰教授喃喃道,"原来答案一直在那里。" "准备吧。"王崇安站起身,"等他们安全回来,我们的下一个目標,就是让那座星盘……开口说话。" 屏幕上,七个身影在冰原上缓缓前行,向著远方的地平线走去。 他们的身后,是那片重新归於平静的冰川。 而在冰层深处,那些曾经发光的符文,已经永远沉睡。 但它们的秘密,已经被传承。 歷史的接力棒,传到了新的一代手中...... 第161章 代价与风暴 撤离开始得很顺利。 至少,最初是这样的。 七个人的队伍沿著来时的路线返回,周逸走在队伍中间,被孤狼和一名雪狼队员夹在中间保护著。老山不时回头確认他的状態,眼中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担忧。 周逸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虽然他说自己没事,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天之痕坍塌时的惊险。而且,从一个上古遗蹟中出来,还声称得到了"礼物"——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种"礼物"往往是有代价的。 但周逸此刻感觉还好。除了肩膀有些疼痛,身体並无大碍。脑海中那个旋律时不时会响起,但並不让人不適,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適感。 队伍走了约一个小时,老山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举起手,所有人立刻停止前进。 "怎么了?"孤狼问。 老山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周逸也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让人不安的景象。 天空变了。 一个小时前还晴朗的天空,现在被厚重的乌云覆盖。这些云层来得太快、太突然,像是凭空出现的。更可怕的是,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那是高海拔暴风雪来临前的徵兆。 "该死。"老山低声咒骂,"天气突变。" 通讯器里传来后方指挥部的声音,但信號很差,断断续续:"……气象……预警……级……" 老山调整通讯频段,但情况没有改善。他看向织女:"你能感知到什么吗?" 织女摘下头环——她的精神状態还很差,无法进行高强度感知。但即使不用头环,她也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 "能量场……在紊乱。"她皱起眉头,"天之痕坍塌后,这片区域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了。这场风暴……可能比普通的暴风雪更危险。" 话音刚落,第一阵狂风袭来。 那不是自然的风。周逸能感觉到,这风里夹杂著某种异常的东西——一种刺痛的、让人本能地想要躲避的力量。 "所有人,立刻寻找掩体!"老山大喊,"这里不能停留!" 但问题是,这片冰原上哪有什么掩体? 风速在迅速增强。能见度开始下降,不是因为黑暗,而是因为被风捲起的冰晶。这些冰晶像无数细小的刀片,打在防护服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往回走!"老山做出决定,"回到营地位置,用帐篷!" 但他们离昨晚的营地还有至少两公里。 队伍开始在狂风中艰难行进。每个人都低著头,用冰镐支撑身体,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周逸感觉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不仅是因为风,还因为……他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那个旋律,在脑海中响得越来越大声。 最初它只是一种背景音,但现在,它开始主动地、不受控制地在意识中迴响。隨著旋律的响起,周逸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痛苦,但也不是舒適。 更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甦醒。 "周逸?"孤狼注意到他的脚步开始不稳,"你怎么了?" "我……"周逸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孤狼立刻扶住他:"周逸!" 老山回过头,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指挥部!周逸出现身体异常!重复,周逸出现异常!" 但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杂音。 信號,完全中断了。 老山咬牙,做出决策:"原地扎营!现在!" 雪狼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狂风中搭建起帐篷,动作迅速而专业。孤狼扶著周逸进入帐篷,让他躺下。 织女也挤进帐篷,虽然她自己也很虚弱,但还是强撑著检查周逸的状態。 "他的体温在升高。"织女摸了摸周逸的额头,手套下能感觉到异常的热度,"而且心跳很快。" "是高原反应吗?"孤狼问。 织女摇头:"不像。更像是……某种能量在他体內运行,但他的身体还不適应。" 周逸躺在那里,闭著眼睛。脑海中的旋律越来越响,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他"看到"了画面。 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存在。他看到那个洞穴,看到石台上的符文,看到那些符文在变化、在组合,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图案。 这些图案,他认识。 那是长安星盘的结构。 他"看到"了星盘的全貌——不是从上方俯视,而是一种更完整的、三维的视角。他看到星盘的每一个符文,每一条能量通道,每一个节点。 他看到星盘如何运转,如何共鸣,如何成为一个巨大的……乐器。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使命……传承……" "代价……接受……" "痛苦……必经……" 周逸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他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儘管帐篷里的温度依然很低。 孤狼和织女都紧张地看著他。 "我……"周逸的声音嘶哑,"我没事。" "你刚才昏过去了快十分钟。"孤狼沉声说,"这不叫没事。" 周逸想坐起来,但孤狼按住他的肩膀:"別动。你现在的状態不適合移动。" 帐篷外,风暴还在肆虐。老山掀开帘子进来:"情况怎么样?" "他刚醒。"孤狼说,"但状態很差。" 老山看著周逸,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在下面……到底得到了什么?" 周逸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不能再隱瞒了。 "不只是旋律。"他缓慢地说,"还有……知识。关於星盘的知识。它在……它在重构我的认知。" 织女倒吸一口冷气:"信息植入?" 周逸点头:"我能看到星盘的结构。我能理解它是如何工作的。但这种信息太庞大了,我的大脑……在努力適应。" "该死。"孤狼低声咒骂,"这就是那个礼物的代价。" 老山脸色阴沉:"你现在能移动吗?风暴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周逸试著动了动手脚:"我可以试试。" "不行。"织女制止,"让他休息至少两个小时。强行移动可能会让情况更糟。" 老山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帐篷外呼啸的风暴,最终点头:"好。两个小时。但如果风暴没有减弱的跡象,我们必须冒险移动。" ...... (李云鹏的公寓) 李云鹏盯著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系统界面上,一条红色的警告信息在闪烁: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贡嘎山脉,天之痕遗蹟】 【性质:上古遗蹟自主反应】 【影响:真实度储备出现异常波动】 李云鹏调出详细数据。他看到,在周逸进入天之痕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真实度储备就开始出现微小的波动。这种波动很细微,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但现在,波动在加剧。 更奇怪的是,这些波动不是消耗,而是……共鸣。 就像他的系统,在和某个远古的存在进行"对话"。 李云鹏想了想,打开系统的歷史记录,查看他当初固化"天之痕"时输入的敘事。 "吴道子入蜀,发现上古遗蹟……" 他当时为了让这个遗蹟足够真实,赋予了它很多特性:能量场、防御机制、知识传承…… 但他没想到,这些特性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或者说……他稍有些低估了"上古遗蹟"这个概念的深度。 当他用"真实度"去固化一个"上古遗蹟"时,系统並不只是创造了一个静態的物理空间,而是……真的创造了一个拥有某种"智能"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存在选择了周逸。 李云鹏放下手机,走到窗前。远处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轻声自语:"周逸,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然后他打开系统,开始输入新的內容。既然天之痕给了周逸"礼物",他需要做一些调整,確保这个"礼物"不会要了周逸的命。 【输入敘事:上古遗蹟的传承,虽然强大,但会根据接受者的承受能力自动调节。它不会一次性灌输所有知识,而是循序渐进,让接受者逐步適应……】 【预计消耗真实度:10000点】,李云鹏按下確认。 ...... (后方指挥部) "信號恢復了吗?"王崇安教授焦急地问。 技术人员摇头:"还是没有。那片区域的磁场完全紊乱,所有通讯都中断了。" "卫星呢?" "也受影响。图像传输断断续续。" 王崇安看著大屏幕上雪花般跳动的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桌面。 林兰教授走过来:"您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王崇安停顿了一下,"我们是不是低估了那个地方。" "您的意思是?" "周逸进去之前,我们都认为天之痕只是一个普通的遗蹟。"王崇安缓缓说道,"但如果它不普通呢?如果它真的是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文明留下的东西?" 林兰沉默了。 "那个礼物,"王崇安继续说,"可能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它可能会改变周逸。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兰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突然喊道:"王老!信號恢復了!" 所有人都衝到屏幕前。 画面中,老山的脸出现了。背景是帐篷內部,画面在晃动。 "指挥部,收到吗?"老山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收到!"王崇安立刻回答,"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遭遇了突发风暴,被迫扎营。"老山简短地匯报,"更严重的是,周逸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什么异常?" "他说,天之痕给他的不只是旋律,还有大量的知识。这些知识正在……重构他的认知。他昏迷了十分钟,刚刚才醒。" 指挥部內一片寂静。 王崇安深吸一口气:"让我和周逸通话。" 画面切换,周逸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周逸,"王崇安的语气很温和,"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 周逸想了想:"就像……有人在往我脑子里塞东西。这些东西太多了,我的大脑在努力消化,但过程很痛苦。" "你能控制吗?" "我……我不確定。"周逸诚实地说,"有时候我能感觉到那些知识在流动,有时候它们又会突然爆发。" 王崇安和林兰对视一眼。 "周逸,听我说。"王崇安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们会儘快把你接回来。但在那之前,你要记住一点:不要试图去主动理解那些知识。让它们自然流动,不要强求。"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试图强行理解,可能会对你的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林兰补充道,"那些知识可能来自一个远超我们认知的文明。我们的大脑结构可能不足以一次性承载它们。" 周逸点点头:"我明白了。" "风暴什么时候能结束?"王崇安问老山。 "根据气象组的预测,至少还要4到6小时。"老山回答。 "那就等风暴结束。所有人原地待命,优先確保安全。" "明白。" 通讯再次中断。 指挥部內,王崇安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您觉得……周逸会没事吗?"林兰轻声问。 王崇安睁开眼:"我不知道。但我们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准备医疗组。一旦他们回来,立刻对周逸进行全面检查。" "已经在准备了。" "还有,"王崇安站起身,"召集专家组。我们需要研究一个问题:如果周逸真的从天之痕那里继承了某种知识,这些知识对我们意味著什么?我们应该如何使用它们?" ...... 贡嘎山,帐篷內. 风暴还在继续。 周逸躺在帐篷里,感觉好了一些。那种剧烈的眩晕感消退了,但脑海中的旋律依然在响,那些关於星盘的知识依然在流动。 只是现在,它们的流动变得温和了。 就像王崇安教授说的,他不再试图去理解,而是让它们自然地存在於意识中。 奇妙的是,当他不去强求时,理解反而自然地產生了。 他模糊的"知道"了一些事情: 星盘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个巨大的"共鸣器"。 它的作用是连接...... "飞天"並不是不是想飞向物理意义上的天空,而是想让文明,以一种超越物质的方式,延续下去......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天之痕给他的"礼物",不只是知识。 更是一个责任。 一个完成那个文明未竟之业的责任。 "周逸?"孤狼注意到他醒了,"感觉怎么样?" 周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明白……我们要做什么了。" 周逸坐起身,儘管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 "我们要回长安,去那个星盘前。" "然后呢?" 周逸看著孤狼,缓缓说道: "然后……让它『唱』起来。" 帐篷外,风暴开始减弱。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62章 归途与布局 风暴过后的清晨,贡嘎山脉笼罩在一片澄澈的蓝光中。 周逸站在帐篷外,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肩膀还有些疼,但那种剧烈的眩晕感已经完全消退。更奇特的是,他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不是体力上的恢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安顿下来了。 "確定能走?"老山走过来,眼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我们可以再等几个小时。" "不用。"周逸转过头,眼神平静而坚定,"我现在很好。而且我感觉...必须儘快回去。" 孤狼正在收拾装备,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催促?那些知识在催促你?" 周逸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不是催促,是...召唤。星盘在等我。我能感觉到。" 织女摘下头环,震惊地看著他:"你能感知到那么远的距离?长安距离这里至少两千公里!" "不是感知。"周逸想了想,"更像是...共鸣。就像两个音叉,一个被敲响了,另一个就会自动振动。天之痕给我的那个旋律,它在和长安的星盘產生共鸣。" 孤狼和织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种跨越千里的感应,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炼的理解。 老山检查了最后一遍装备,下达了出发的命令。七个人的队伍开始沿著来时的路线撤离。周逸走在队伍中间,被孤狼和一名雪狼队员夹在中间保护著。 晨光中的冰原呈现出一种冷峻的美。阳光斜斜地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但没有带来任何温暖。周逸不时回头看向身后,那片重新变得平整的冰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天之痕存在过的痕跡。 但他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 队伍走了约一个小时。 周逸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看向远处的群山,嘴唇微微张开,一个旋律从喉咙深处流淌出来——那个只有七个音符的旋律。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就在他哼出这个旋律的瞬间,周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织女猛地回头。她虽然没有戴头环,但修炼者的本能让她感知到了异常。冰面上,以周逸为中心,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纹——不是物理上的波纹,而是能量场的涟漪。这些涟漪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几何图案,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只是这涟漪是由看不见的能量构成的。 "周逸!"孤狼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赤霄核心突然发热,温度在几秒钟內上升了好几度。內部储存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沿著特定的路径流动,就像在回应某种召唤,"你在做什么?" 周逸愣住了,停止了哼唱。他茫然地看著周围:"我...我刚才在哼歌吗?" "你不知道?"织女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苍白。 "我完全没意识到。"周逸皱眉,回想刚才的感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我根本没想过要哼出来,它就自己响起来了。" 织女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头环。虽然她的精神状態还很差,但她必须確认自己刚才感知到的东西。头环启动,能量场的图像在她脑海中展开。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不只是这里...我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在呼应。像是...一张网的节点,一个被激活了,其他的也在甦醒。"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山立刻拿出通讯器:"指挥部,这里是雪狼一號,报告紧急情况。" 信號断断续续,但最终接通了。王崇安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收到,请讲。" "周逸出现了新的异常。"老山简明扼要地匯报,"他在无意识地释放某种能量波动,影响范围不明。织女判断可能和其他遗蹟產生了共鸣。"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王崇安教授的声音,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是好事。说明传承在生效,而且比我们预想的更完整。你们加快撤离速度,我们会派直升机前往最近的接应点。医疗组和研究组都在待命。" 老山收起通讯器,看向周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周逸认真地说,"真的很好。就是...有些东西好像变成了本能,我无法控制它们。" "那就別控制。"孤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再说。这里不是研究这些的地方。" 队伍继续前进。周逸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旋律,但它依然时不时会在脑海中响起,像是背景音乐一样,永远不会消失。他甚至能感觉到,每当旋律响起,体內就会有一种温暖的能量流动,沿著某种特定的路径循环往復。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是他本来就应该会的东西,只是之前忘记了,现在被重新唤醒了。 --- 与此同时,京城。 李云鹏已经一夜未眠。他坐在电脑前,窗外的晨光逐渐驱散了黑暗,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 系统界面正在发生他从未见过的变化。 那个熟悉的简洁界面,突然出现了一些新的元素。最上方,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选项卡正在闪烁,像是在提醒他注意。 李云鹏盯著那个选项卡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点击。 一段文字展开,標题是"文明迴响感知"。 下面是详细的说明。这个新功能允许他感知那些已经被固化到歷史中的上古遗蹟——不是所有的遗蹟,而是那些他曾经编织过、赋予过真实度的遗蹟。系统给出了一个列表:长安地下星盘、崑崙归墟神殿、武当山镇魔卫遗址...每一个都標註著当前的能量活跃度。 长安星盘的活跃度最高,而且还在缓慢上升。 李云鹏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系统在进化。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既兴奋又好奇。从获得系统到现在,他一直认为这个系统是一个工具——强大、神秘,但本质上是被动的、可控的。他输入敘事,消耗真实度,现实被改写。一切都遵循著清晰的规则。 但现在,系统出现了他没有预料到的变化。它不再只是被动地执行他的指令,而是开始主动地反馈信息,提供新的功能。 李云鹏站起身,走到窗前。京城的晨光洒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周逸在天之痕中获得的那些知识。那些知识的复杂程度和深度,远远超出了他当初编织歷史时的设想。他只是简单地写了上古遗蹟、知识传承这些概念,但周逸实际得到的,是一整套完整的、关於星盘和信念之网的理论体系。 这不像是编造出来的东西。 更像是... 李云鹏的思维突然跳跃到一个全新的方向。 系统会不会不是在帮他创造歷史,而是在帮他连接到某个真实存在过的歷史? 比如这次的炼假成真,看似只是简单的把自己编写的“假”变成“真”,但是在无数的可能性分支中,在无数的平行时间线里,真的有一个上古文明存在过。他们建造了星盘,发展出了信念之网的技术,然后在某场浩劫中毁灭了。 但他们的遗產没有完全消失。它们化作了可能性,漂浮在概率之海中,等待著被某种力量锚定到现实。 而系统和真实度,就是那个锚。 当他用真实度固化天之痕的歷史时,他不是在创造一个虚构的遗蹟,而是在把某个时间线中真实存在过的遗蹟,拉到了这个现实中。 这个推测让李云鹏感到一阵兴奋。 因为这意味著,他拥有的不只是一个编织虚假的工具,而是一个连接无数可能性的桥樑。那些失落的文明,那些被遗忘的智慧,那些曾经辉煌一时却湮灭在歷史长河中的奇蹟——它们都还存在於某个时间线中,只是等待著他去发现、去唤醒。 这是一个比他最初设想的宏大得多的能力。 "那么系统本身呢?"李云鹏喃喃自语,"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手中?它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窗外,城市正在甦醒。车流开始增多,人声逐渐喧囂。但李云鹏的思绪却越来越深入一个迷人的可能性。 如果系统真的是连接可能性分支的工具,那它会不会本身就是某个上古文明留下的遗產?一个跨越时空的装置,在寻找合適的使用者,试图通过这个使用者,让失落的文明以某种形式在新的时代重现? 而他,李云鹏,又是为什么被选中成为这个工具的使用者? 这个想法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管系统的真实来源是什么,不管它选择他的原因是什么,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標是一致的。系统在帮助他改变现实,而他的每一次编织,似乎也在让系统本身变得更强大、更完整。 这是一种共生关係。 李云鹏转身走回电脑前,重新审视系统界面上的那些信息。长安星盘的能量活跃度还在上升,就像一个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甦醒。而周逸,很快就会站在那个星盘前。 他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 现在的局势很清晰:周逸获得了启动星盘的钥匙,而星盘本身也在等待被启动。系统给了他新的感知能力,让他能够更清楚地了解那些上古遗蹟的状態。 这一切都在朝著一个方向匯聚——长安星盘的启动。 但李云鹏不想只是被动地等待事情发生。他需要做一些准备,確保当星盘真的启动时,能够最大化地把握这个机会。 他想起了周逸在天之痕获得的那些知识——关於信念之网的宏大概念。如果那真的能够实现,如果整个文明的意识真的能够以某种方式连接起来,那將意味著什么? 知识的共享?思维的同步?集体智慧的涌现? 这些可能性让李云鹏感到兴奋。但他也知道,这种宏大的愿景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一步一步来,需要谨慎的规划和充分的准备。 李云鹏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记录自己的思考。 首先,星盘的启动需要合適的条件。周逸拥有那个旋律,拥有从天之痕获得的知识,这些是必要的。但可能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合適的时机、合適的环境,也许还需要更多人的参与。 其次,星盘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根据吴道子留下的信息,飞天之道不是肉身升天,而是意志永恆;飞天之器不是舟楫船舰,而是信念之网。这意味著星盘可能是一个用来连接人类意识的装置,一个能够让思维以某种方式网络化的超凡科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星盘的价值將是难以估量的。 但同时也意味著,需要非常谨慎地对待。意识的连接,思维的同步,这些都涉及到人类存在的最核心问题。 李云鹏思考了很久,最后在文档中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循序渐进。" "可控范围。" "自愿参与。" 他不想把星盘的启动变成一个冒险的实验。相反,应该把它视为一个探索的过程,一个学习的过程。让周逸先尝试与星盘建立联繫,观察会发生什么,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李云鹏保存了文档,然后关闭电脑。一夜未眠让他感到疲惫,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走到窗前,看著逐渐明亮的天空。 "一步一步来。" ......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打破了贡嘎山脉的寧静。 周逸和队员们登上飞机,开始返程。透过舷窗,周逸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冰川。阳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天之痕消失的地方,已经和周围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痕跡。 但周逸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將永远改变他的人生轨跡。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长安星盘的结构。那些复杂的符文,那些精密的能量通道,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他甚至能看到星盘是如何运转的,能听到它发出的低沉的共鸣。 "我能看到它。"他轻声说,虽然声音被引擎的轰鸣掩盖,没有人听到,"星盘在等我。我们...快要见面了。" 飞机向东飞去,在群山之间穿行,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跡。 孤狼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了他的神態:"在想什么?" "在想长安。"周逸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紧张吗?" "不是紧张。"周逸想了想,"是...期待。就像是等待了很久的约定,终於要实现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约定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但它確实存在。" 孤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周逸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路,註定要一个人走。就像进入天之痕时一样,最后能踏上那个门槛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不觉得孤独。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那个遥远的长安,有什么在等待著他。不是威胁,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一种...呼唤。 就像一把锁在等待钥匙,一首歌在等待歌者,一个沉睡的巨人在等待唤醒它的声音。 飞机飞过云层,阳光穿透机舱,洒在周逸的脸上。他闭上眼睛,让那个旋律在心中自由地流淌。每一个音符都是那么清晰,每一次循环都让他感觉与那个遥远的地方更加接近。 而此刻,李云鹏也闭上了眼睛,让思绪在无数的可能性中游走。系统的新功能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让他看到了之前从未意识到的可能性。 两条命运的轨跡,正在向著同一个交点靠近。 而在长安地下深处,那个巨大的星盘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等待了一千多年。它的符文开始闪烁,发出人类无法察觉的微弱光芒。能量在沉睡的通道中缓缓流动,就像冬眠的生物在感知到春天的来临时,开始甦醒前的第一次呼吸。 织女摘下头环,看向窗外。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们即將见证的,不只是一个古代遗蹟的启动,而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 一个关於意识、关於连接、关於文明进化的全新时代。 而周逸,將成为这个时代的第一个见证者。 飞机继续向东飞去,下方的地形从群山变成平原,从冰雪变成绿色。距离长安越来越近了。 周逸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能感受到心臟的跳动,也能感受到那个旋律在身体里流动,像是第二颗心臟,像是某种更古老、更深刻的生命节奏。 他知道,当他真正站在星盘前的那一刻,一切都会揭晓。 ...... 第163章 归来 西部高原的秘密基地,下午三点。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停机坪上,医疗组和研究组的人员早已等候多时。林兰教授来回踱步,不时抬头看向天空。王崇安教授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但眼中闪烁著掩饰不住的期待。 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 周逸第一个走下飞机。他的步伐稳健,脸色红润,完全看不出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考验。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他身上,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外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周逸。"林兰教授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关切,"感觉怎么样?" "很好。"周逸笑了笑,"真的很好,林教授。" "那就好。"林兰鬆了口气,但职业习惯让她立即补充道,"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全面的检查。你经歷的事情...太特殊了。" 周逸点了点头:"我理解。" 孤狼、织女和雪狼队的其他成员也陆续下机。老山向王崇安教授简短地匯报了撤离过程中的情况,特別强调了周逸在途中无意识地引发能量波动的现象。 "他在无意识地调频周围的能量场。"老山说,"织女判断,这可能与其他遗蹟產生了共鸣。" 王崇安听完,沉思片刻,然后说:"这证实了我们的推测。天之痕给他的,不只是知识,还有某种...能力。" 他转向周逸:"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共鸣吗?" 周逸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点头:"能。而且比在路上时更清晰了。星盘...它就像一颗星星,在我的意识里发光。我能感觉到它的方向,甚至能隱约感觉到它的...状態。" "状態?"林兰眼睛一亮,"你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就像..."周逸想了想,"就像一个正在甦醒的生物。它的能量在缓慢地增强,循环在加快。我能感觉到,它在等待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这种描述太过形象,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像那个地下深处的巨大星盘,真的像一个沉睡了千年的生命体,正在缓缓甦醒。 "先去做检查吧。"王崇安打破沉默,"检查结束后,我们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 医疗中心的检查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周逸被各种先进的仪器扫描了一遍又一遍。从基础的血液检查到复杂的脑电波监测,从x光到核磁共振,从心电图到生物电场测量。林兰教授甚至动用了之前研究先行者时开发的特殊检测设备,专门用来观测人体內的能量流动。 检查结束后,医疗组召开了紧急会议。 "所有生理指標都正常。"一位医生看著报告说,"不,不只是正常,是...完美。" "心率、血压、体温,都在最理想的范围內。"另一位医生补充道,"血液检查显示,他的细胞活性异常高,端粒长度...这不可能,这个数值通常只在青少年身上才会出现。" 林兰盯著一份特殊的报告,那是能量场检测的结果。报告上显示,周逸体內的能量循环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系统。真气沿著经脉流动,在丹田处匯聚,然后再分散到全身,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他已经完成了筑基。"林兰喃喃道,"而且是以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孤狼和织女的筑基是通过长时间的修炼,一点一点地积累和突破。但周逸...就像是被直接植入了一个完整的系统。" "这安全吗?"一位医生担忧地问。 "从数据上看,非常安全。"林兰说,"甚至可以说,他现在的身体状態比之前更健康、更稳定。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观察。这种植入式的筑基,没有先例。我们不知道长期会有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清微道长走了进来。他刚刚用道门的方法对周逸进行了检查——不是现代仪器的扫描,而是通过神识感应。 "林教授,请放心。"清微道长的声音很平静,"周逸的状態很好。他体內的能量循环,虽然形成得很突然,但非常自然、非常和谐。这就像...就像一颗种子,在最合適的环境中,快速地生根发芽。" 林兰看著他:"道长的意思是?" "天之痕给他的,不只是知识,更是一种道基。"清微道长缓缓说道,"这种道基是上古传承的精华,远比我们现代人摸索出来的修炼方法更完善、更高效。他现在的状態,在古代,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修炼才能达到。" "那他接下来...还需要修炼吗?"林兰问。 "需要。"清微道长点头,"但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熟悉和运用。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拿到了一把绝世宝剑的人,虽然剑很好,但还需要学会如何使用它。" 林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傍晚,基地的会议室。 周逸坐在会议桌的一端,对面是王崇安教授、林兰教授、李教授、清微道长,以及通过视频连线参加的赵卫国和老者。 "周逸,"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很温和,"你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在天之痕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周逸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进入裂缝,到发现那个巨大的冰川溶洞;从看到石台,到玉简的显现;从接收吴道子的留言,到那些关於上古文明的宏大幻象。他儘可能详细地描述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些画面中的每一个场景。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著,没有人打断。 当周逸讲到"信念之网"的概念时,林兰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当他讲到"飞天之道,非肉身升天,乃意志永恆"时,王崇安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周逸最后总结道,"天之痕给我的,不只是那个旋律,更是一种理解。我现在能看到星盘的结构,能理解它是如何运作的。就好像...我本来就知道这些,只是被唤醒了。"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老者的声音通过视频传来。那是一个充满威严但又带著温和的声音:"周逸,你愿意帮助我们研究长安星盘吗?" 周逸毫不犹豫地说:"愿意。这也是我想做的。" "很好。"老者说,"那么我现在正式宣布,启动代號钧天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决定的重量沉淀,然后继续:"这个行动的目標,是研究和理解长安地下星盘。但我要强调几点原则:第一,循序渐进,不冒进。第二,所有行动必须在可控范围內进行。第三,尊重每一位参与者的意愿,特別是周逸。" 王崇安点头:"明白。我们会制定详细的研究计划。" "还有一点,"老者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从现在开始,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別提升到最高。任何泄露,都將被视为叛国。"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者的视频画面中,他看向周逸:"周逸,你现在能做一件事吗?我想知道,你对星盘的理解,具体到什么程度。" 周逸想了想:"您是想让我描述星盘的结构?" "对。儘可能详细。" 周逸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开始说话。 "星盘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建筑,位於地下约三十米深处。它的核心是一个由特殊金属和玉石混合製成的圆盘,圆盘上刻画著九个同心圆。每个圆圈上都有符文,总共..."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著,"总共三千六百个符文。" 林兰迅速在电脑上记录,同时调出之前的考古资料进行对比。 周逸继续说:"这些符文按照特定的规律排列,形成了十二条主要的能量通道。通道在圆盘的中心匯聚,那里有一个凹槽,应该是用来放置某种核心装置的。在圆盘的边缘,有九个...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像是节点,每个节点都连接著一条延伸到地下更深处的通道。" 林兰看著屏幕上的对比结果,眼睛越睁越大。周逸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与考古队在长安发现的遗蹟完全吻合。而且,他提供的信息比考古队掌握的更详细、更准確。 比如那个"三千六百个符文"的数字。考古队確实发现了符文,但因为年代久远,许多符文已经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准確统计。但周逸给出的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感到一凛——因为三千六百这个数字,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有著特殊的意义,对应著周天度数。 "那九个节点延伸的通道,"王崇安问,"通向哪里?" 周逸皱眉,似乎在努力感知:"我不太確定。但我能感觉到,它们连接著某种...更大的东西。就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著大地深处的某种能量源。" "龙脉。"清微道长轻声说,"那是龙脉。" 周逸看向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能是。那种感觉...確实像是在连接著大地的脉动。"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倒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思考。所有人都在消化周逸提供的这些信息,思考著它们的含义。 最后,还是老者打破了沉默:"周逸,你觉得,星盘要如何启动?" 周逸沉默了很久,久到在场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全部的步骤,但我......好像知道第一步。" "说。" "我需要站在星盘的中心,那个凹槽的位置。"周逸说,"然后...我能感觉到,应该会有某种呼应。但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確定。" "会有危险吗?"林兰问。 "我觉得不会。"周逸诚实地说,"至少,我从那些知识中得到的感觉,不是危险,而是...邀请。就像一扇门,在等待被推开。" 老者思考了很久,然后说:"我批准这个计划。但在正式行动之前,我们需要做充分的准备。" 他看向王崇安:"王教授,你来负责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我要求:第一,在星盘周围布置最先进的监测设备,记录所有数据。第二,准备应急预案,確保周逸的安全。第三,整个过程必须在严密监控下进行。" "明白。"王崇安点头。 "准备时间是一周。"老者说,"一周后,我们启动钧天行动的第一阶段——星盘初步接触实验。" ...... 会议结束后,周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群山。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暉。但在他的意识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长安的方向,能"看到"那个地下深处的星盘,正在发出微弱但持续的光芒。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不是催促,而是一种期待。就像两个分离已久的事物,终於要重新相遇。 窗外,夜幕降临,星光开始显现。 ...... 与此同时,李云鹏书房。 李云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系统界面。那个"文明迴响感知"的功能页面显示,长安星盘的能量活跃度又上升了一些。 他知道,周逸已经安全回到了基地。从系统的反应来看,一切都在正常推进。 李云鹏靠在椅背上,思考著接下来的走向。 他现在不需要做太多主动的干预。周逸获得的传承已经足够完整,官方也有足够的能力去推进星盘的研究。他更应该做的,是观察和等待。 观察周逸与星盘的接触会產生什么结果。 观察官方会如何应对这些新的发现。 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需要继续编织新的歷史,以及编织什么样的歷史。 李云鹏的目光在系统界面上游移,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长安星盘的能量活跃度在上升,这个他已经知道了。但他注意到,其他几个遗蹟的活跃度也有微弱的波动。= 这些变化很微小,但它们在同一时间段內都出现了上升,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李云鹏若有所思地盯著这些数据。 这意味著什么? 是因为周逸的"甦醒",引发了整个上古遗蹟网络的连锁反应?还是说,这些遗蹟本来就是相互关联的,一个被激活,其他的也会受到影响? 李云鹏想起了周逸在天之痕看到的那个幻象——一张巨大的网,由纯粹的意志构成,將整个文明连接在一起。 也许,那些遗蹟就是这张网的节点。当其中一个节点被激活时,整张网都会开始甦醒。 这个认知让李云鹏感到兴奋,同时也有一丝谨慎。 因为这意味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他最初的设想。他编织的歷史,正在以一种他没有完全预料到的方式展开。 但这也正是这个系统最迷人的地方——它不是简单地执行命令,而是会根据现实的复杂性,自主地生成细节、填补空白、创造出一个真正"活"的歷史。 李云鹏关闭了系统界面,站起身走到窗前。 京城的夜晚安静祥和,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但李云鹏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古老遗蹟的深处,某种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他不需要急於做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观察。 观察周逸与星盘的接触会带来什么变化。观察这个世界会如何应对这些变化。 然后,在合適的时机,再做出下一步的布局。 李云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窗外,京城的夜空中,星光璀璨。 而在遥远的长安,在更遥远的崑崙,在无数个被遗忘的角落,那些上古文明的遗產,正在同一个夜晚,发出微弱的光芒。 它们在等待。 等待著被重新发现,被重新理解,被重新连接。 而这个过程,才刚刚开始...... 第164章 准备 一周的时间,对於一个可能改变整个文明进程的计划来说,实在太短了。 但对於已经等待了千年的星盘来说,这一周,又显得如此漫长。 西部基地,会议室。 "各位,"王崇安教授站在会议桌前,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著长安地下星盘的三维结构图,"我们只有一周时间来准备。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无需我多说,但我要强调的是,我们不能因为时间紧迫就降低標准。" 他顿了顿,环视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次钧天行动第一阶段的目標很明確——让周逸与星盘建立初步接触,观察会发生什么。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兰教授举手:"王教授,关於监测设备的配置,我有几点建议。" "请讲。" "首先,常规的物理监测是必须的——温度、湿度、气压、电磁场、辐射等等。"林兰边说边调出一份详细的清单,"但根据周逸的描述,星盘的运作涉及某种我们还不完全理解的能量形式。所以我建议,在星盘周围布置我们之前开发的所有超凡能量检测设备。" "全部?"李教授皱眉,"那可是一套价值数亿的设备。" "值得。"林兰坚定地说,"如果星盘真的启动,那一刻產生的数据,將是无价的。我们需要从所有可能的角度去记录、去理解。" 王崇安点头:"我同意林教授的建议。李教授,设备调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李教授嘆了口气,但还是点头答应。 "第二个问题,"王崇安继续说,"是应急预案。我们需要考虑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一位军方代表站起来:"我们已经制定了初步的预案。包括能量场突然失控、建筑结构不稳定、周逸出现身体异常等十七种可能的危机场景。每种场景都有对应的应对措施。" "医疗组呢?"王崇安看向医疗组的负责人。 "我们会在现场配备最先进的急救设备,"医疗组长说,"包括可携式生命维持系统。如果周逸出现任何问题,我们能在三十秒內开始救治。" "很好。"王崇安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还有一点,关於周逸的准备。清微道长,您能否在这一周內,帮助周逸更好地熟悉和控制他现在的能力?" 清微道长站起身,微微点头:"贫道尽力而为。不过,周逸得到的传承极为特殊,其中很多东西,恕贫道也无法完全理解。但至少,我可以教他一些基础的气息调控之法,让他能够更好地掌握体內的能量流动。" "那就拜託了。"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每一个细节都被反覆討论,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被认真评估。当会议结束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 基地的训练场。 清微道长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周逸在他对面,同样的姿势。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能量的流动而微微扭曲。 "放鬆,"清微道长的声音很轻,"不要刻意去控制,而是去感受。你体內的能量现在就像一条刚刚甦醒的龙,它很强大,但也很狂躁。你需要做的,不是驯服它,而是与它建立联繫。" 周逸闭著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能量,就像道长说的,它在经脉中奔腾,带著一种原始的、难以控制的力量。 "呼吸,"清微道长继续引导,"让你的呼吸与能量的流动同步。吸气时,能量匯聚;呼气时,能量扩散。不要强求,顺其自然。" 周逸按照指示调整呼吸。一开始很困难,那股能量似乎有自己的节奏,根本不听从他的意愿。但渐渐地,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他开始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点。 当他的呼吸与能量的流动达到某种共鸣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周逸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光芒。不是耀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几乎透明的淡金色光晕,就像黄昏时分的天空。 "很好,"清微道长的声音中带著欣慰,"你找到了。这就是內外相合的状態。在这个状態下,你不仅能感知自己体內的能量,也能感知外界的能量流动。" 周逸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整个世界似乎都不一样了。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光点,它们缓慢地流动,形成一种肉眼看不见但確实存在的"能量之河"。 "这是...灵气?"周逸轻声问。 "可以这么说。"清微道长点头,"虽然现在的灵气已经非常稀薄,但它依然存在。而你现在能够感知到它,这说明天之痕给你的传承,已经真正地融入了你的身体。" 周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格外轻盈,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前更加协调、更加有力。 "道长,"周逸犹豫了一下,"我现在...算是什么境界?" 清微道长沉思片刻:"如果按照传统的修炼体系来说,你已经完成了筑基。但你的筑基与常人不同。普通的筑基修士,需要数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拓宽经脉、凝聚真气、最终形成丹田。而你,是被直接植入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这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很大。"清微道长说,"打个比方,普通修士是从无到有地建造一座房子,每一砖一瓦都是自己亲手砌的,所以对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而你,是直接搬进了一座已经建好的豪宅。豪宅很好,但你需要时间去熟悉它,去了解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机关。"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清微道长站起身,"接下来几天,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法门,帮助你更快地熟悉自己的身体。这不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而是为了让你在面对星盘时,能够更好地控制自己,不至於被突然涌现的能量衝垮。" ...... 同一时间,基地的实验室。 林兰教授正在对一系列材料样本进行测试。这些材料有的是从燕郊遗址出土的,有的是从药王谷採集的,还有一些是从其他古代遗蹟中获得的。 她让周逸依次接触这些材料,同时用精密仪器记录他身体的反应。 "伸出手,轻轻触碰这块石头。"林兰指著实验台上的一块暗红色的石头,"不要用力,只是接触就好。" 周逸按照指示,將手指放在石头上。 瞬间,石头表面开始发光。不是很亮,但確实在发光。同时,周逸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石头传入手指,然后顺著经脉流向丹田。 "有反应!"林兰兴奋地看著监测仪器,"这块石头本身的能量场强度几乎为零,但在你接触的瞬间,它的活性被激发了。周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周逸诚实地说,"就像...就像这块石头在和我体內的能量產生共鸣。" 林兰迅速记录下数据,然后拿出另一块材料:"试试这个。" 这是一小块从药王谷採集的灵性矿石。当周逸的手指触碰到它时,反应更加剧烈。矿石不仅发光,甚至开始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太神奇了,"林兰喃喃道,"你体內的能量,似乎能够激活这些本来已经死去的材料。这说明..."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这说明,上古文明的那些遗蹟和材料,它们需要的不是外部的能源,而是某种特定的激活信號。而周逸,你现在就拥有这种信號。" 周逸有些不安:"林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兰转过身,直视著他,"星盘可能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启动步骤。只要你站在它的中心,只要你的能量与它接触,它就会自动甦醒。你本身,就是钥匙。" 这个结论让周逸感到一阵紧张。之前他以为星盘的启动会是一个可控的、渐进的过程,但现在听起来,似乎只要他接触星盘,一切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 林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担忧,语气变得温和:"別紧张。我们会做好所有准备。而且,从天之痕给你的知识来看,星盘对你不是威胁,而是...伙伴。对吗?" 周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对。我能感觉到,它在等我。不是要伤害我,而是...想要和我对话。" ...... 训练场的另一边,孤狼和织女正在进行日常的修炼。 但今天,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孤狼停下动作,看向远处正在与清微道长交流的周逸,眼神复杂。 "你说,"他突然开口,"我们和周逸之间的差距,会不会越来越大?" 织女也停下动作,摘下头环,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是指修为?" "不只是修为。"孤狼摇头,"是...定位。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定义为先行者,是用来探索超凡道路的实验对象。但周逸不一样。他得到的是完整的传承,是上古文明选中的继承人。" 织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嫉妒他?" "不,"孤狼立刻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周逸是我们的队友,是战友。我只是...在想,我们接下来的定位是什么。如果周逸能够启动星盘,如果上古文明的传承真的要復甦,那我们这些后天筑基的修士,还有什么价值?" 织女想了很久,然后说:"记得林教授说过的话吗?每个人的修炼路径都是不同的。周逸有他的优势,但也有他的局限。他的能力是被植入的,虽然强大,但也意味著他的路径可能已经被固定了。" "而我们不一样,"她继续说,"我们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虽然慢,虽然艰难,但这条路是我们自己探索出来的。未来,当超凡成为常態,需要传授给普通人的,恐怕不是周逸那种天降神功,而是我们这种凡人修行法。" 孤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周逸结束了和清微道长的训练,走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周逸问。 "没什么,"孤狼笑了笑,"就是在想,等你启动星盘之后,能不能也给我们分享一点上古智慧。" 周逸认真地看著他:"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我们是一个团队。" 孤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去吧,好好准备。到了长安,我们会在外面等你。" ...... 长安,地下星盘所在的区域。 整个基地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態。原本只有考古队和少数研究人员的地下空间,现在挤满了各种设备和工作人员。 数十台大型设备被小心翼翼地运到星盘周围,每一台都价值不菲。能量场检测仪、量子態观测器、高速摄像机、光谱分析仪...几乎能想到的所有监测设备,都被布置在这里。 星盘本身被一圈透明的防护罩包围,但这不是为了保护星盘,而是为了保护外面的人。根据林兰教授的建议,这层防护罩採用了特殊的材料,既能让能量自由流动,又能在必要时快速形成隔离。 基地负责人站在控制中心,看著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脸色凝重。 "所有设备状態检查完毕,"一名技术人员报告,"能源系统正常,备用电源就绪。通讯链路畅通,与总部的实时数据传输已建立。" "很好,"负责人点头,"医疗组呢?" "医疗组已经在指定位置待命,"另一名工作人员回答,"急救设备已经完成最后一次校准。" "防护组?" "所有人员都已配备防护装备。一旦出现能量场异常,我们会在五秒內启动隔离程序。"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很好。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屏幕。屏幕上,星盘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符文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就像一个沉睡的巨兽,等待著被唤醒。 ...... 京城,夜晚。 李云鹏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茶,看著窗外的夜景。 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那些数据,在过去的一周里,一直在缓慢但稳定地变化。 长安星盘的能量活跃度已经从百分之六十八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三。其他遗蹟的活跃度也都有所提升。更有趣的是,这些活跃度的波动,似乎开始呈现出某种同步性。 就像一群各自休眠的心臟,在同一个信號的召唤下,开始逐渐调整到相同的节奏。 李云鹏知道,这个信號的源头,就是周逸。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周逸体內那个从天之痕获得的传承。那个传承就像一把主钥匙,正在逐渐唤醒整个上古文明留下的遗產网络。 李云鹏放下茶杯,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的另一个功能。 在过去的一周里,他一直在观察,在思考。现在,他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不需要现在就编织新的歷史。周逸与星盘的接触,会自然地展开。他需要做的,是在那之后,根据实际发生的情况,决定下一步如何布局。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提前准备。 李云鹏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记录一些想法。不是完整的敘事,只是一些关键词,一些可能的方向。 "节点。" "共鸣。" "集体意识。" "网络重启。" 这些词汇在文档中排列著,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李云鹏知道,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如果星盘真的启动了,下一步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更多的人能够接入这个系统。 一个人无法支撑整个文明的升华。即使是周逸,也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信念之网",需要无数个节点,无数个像周逸这样的"接入者"。 但这些人在哪里?如何找到他们?如何让他们获得接入的能力? 李云鹏思考著这些问题,但暂时没有答案。 "一步一步来,"他轻声对自己说,"先看星盘会告诉我们什么。" 他保存了文档,关闭了电脑。 窗外,京城的夜空一如既往的安静。但李云鹏知道,在长安,在那个地下深处,一切都在准备就绪。 只等著那个关键的时刻到来。 ...... 西部高原基地,周逸的房间。 已经是出发前的最后一夜了。 周逸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星空。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启程前往长安。然后,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將站在那个星盘的中心。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从天之痕获得的知识告诉他,星盘不是危险的,是在等待他的。但真正面对那个未知的时刻,他还是会紧张。 桌上放著一个小包裹。那是孤狼临別时塞给他的,说是"护身符"。周逸打开看了看,是一小片龙鳞材质的吊坠,上面刻著简单的符文。 他笑了笑,把吊坠戴在脖子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清微道长走了进来。 "打扰了,"道长说,"看你房间的灯还亮著,想著你可能还没休息。" "道长请坐。"周逸站起来,给道长倒了杯水。 清微道长接过水,但没有喝,而是看著周逸:"明天就要出发了。紧张吗?" "有一点。"周逸诚实地说。 "这很正常。"清微道长点头,"贫道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几句话。" 周逸坐正身体,认真地听著。 "第一,"清微道长说,"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天之痕选择了你,不是隨机的,而是因为你有某种特质。那个特质,就是诚。你是一个纯粹的人,这种纯粹,让你能够与上古文明的传承產生共鸣。所以,当你站在星盘前时,不要怀疑,不要犹豫,相信你的本心。" 周逸点了点头。 "第二,"道长继续说,"不要强求。星盘的启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文明的事。如果时机不到,即使你做了所有准备,它也可能不会完全甦醒。但如果时机到了,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我明白。" "第三,"清微道长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在你身后,有我们所有人。有官方的支持,有队友的陪伴,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千年前那些先贤的期待。他们留下这些遗產,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后世的人能够继承他们的智慧,走上更高的道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桥樑。" 周逸感到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您,道长。" 清微道长站起身,拍了拍周逸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將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道长离开后,周逸躺在床上,但没有马上睡著。 他闭上眼睛,意识中再次浮现出星盘的结构。那些符文,那些通道,那个中心的凹槽...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而且,他能感觉到,星盘也在"看著"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看,而是某种跨越空间的感应。就像两块磁铁,即使相隔很远,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我来了,"周逸在心里轻声说,"请等我。" 远方,在长安的地下深处,星盘表面的一个符文,闪烁了一下。 很微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但足以被那些精密的监测设备捕捉到。 长安基地的值班室里,技术人员看著突然跳动的数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记录下来。 "星盘能量活跃度出现脉衝波动,"他对著通讯器报告,"持续时间0.7秒,强度是基准值的1.2倍。" "原因?" "不明。但波动已经消失,现在恢復正常。" "继续监测。" 技术人员点头,但心中却有一种奇妙的预感。 那个脉衝,不像是隨机波动。 更像是...回应。 回应来自远方的某个召唤...... 第165章 抵达 清晨五点,西部高原基地的停机坪。 天还没有完全亮,东方的天际只露出一抹鱼肚白。寒风吹过,带著高原特有的清冽。 周逸站在停机坪边缘,看著远处逐渐明亮的天空。他今天起得很早,准確地说,一夜都没怎么睡著。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星盘的结构,是那些符文的排列,还有那种越来越强烈的召唤感。 "准备好了吗?" 孤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逸回过头,看到孤狼、织女,还有几名雪狼队的队员,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不远处。 "准备好了。"周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王崇安教授、林兰教授、清微道长等人也陆续走了过来。 "这次行动的核心团队就是我们这些人,"王崇安教授说,"其他技术人员和保障人员已经提前到达长安。我们直飞过去,预计三个小时后抵达。" 老山走过来,对周逸说:"上飞机吧。这次不是去探险,是去...回家。" 这个比喻让周逸愣了一下,但隨即,他感觉到了其中的深意。是的,星盘在等待他,就像家在等待游子归来。 飞机升空,西部高原的群山在脚下逐渐缩小。周逸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下方的地形从雪山变成戈壁,又从戈壁变成黄土高原。 织女坐在他旁边,摘下头环,轻声说:"我能感觉到,东方有什么在呼唤。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你。就像...就像一个声音,在穿越千里的距离,呼唤著它的主人。" "你也感觉到了?"周逸转过头。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织女点头,"而且不只是星盘。我感觉到,有很多个点,都在发出微弱的迴响。它们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但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共鸣。" 周逸闭上眼睛,尝试去感知织女说的那些"点"。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也感觉到了。崑崙的方向有一个,武当山的方向也有一个...它们確实在共鸣。" "就像一张网,"织女说,"一个节点被激活了,其他节点也开始甦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这种跨越千里的感应,这种整个遗蹟网络的同步甦醒,都在提醒他们,他们即將参与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考古发现,而是某种更加宏大的事物的重启。 ...... 飞机的另一侧,王崇安教授和林兰教授正在低声交谈。 "所有数据都已经同步到总部了吗?"王崇安问。 "是的,"林兰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长安基地、总部、甚至备用的数据中心,都在实时接收来自星盘现场的所有监测数据。这次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有完整的记录。" "老者那边...怎么说?" "他会全程通过视频观看,"林兰说,"而且不只是他,最高层的几位核心成员,都会在专门的指挥中心观看。这次行动的级別,已经被提到了最高。" 王崇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窗外:"我这辈子研究了几十年的歷史,见证了无数的考古发现。但从来没有一次,让我感到如此...敬畏。" "敬畏什么?" "敬畏那些古人的智慧。"王崇安缓缓说道,"他们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探索到了我们现在才刚刚触及的领域。意识的连接,集体智慧的网络...这些概念,即使是现代最先进的科技,也只是刚刚有了一些理论上的设想。但他们,已经將其变成了现实。" 林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教授,您说,如果星盘真的启动了,我们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王崇安没有立即回答。他看著窗外不断掠过的云层,思考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那会是一个更好的世界。或者说,是一个充满了更多可能性的世界。" ......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长安郊外的一个军用机场。 下飞机的瞬间,周逸就感觉到了。那种召唤感,比在西部高原时强烈了数倍。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著他和某个遥远的地方,在不断地拉扯,不断地共鸣。 "你的脸色不太好,"孤狼走过来,扶住他,"还好吗?" "没事,"周逸摇摇头,"只是...太近了。我能感觉到,星盘就在地下,距离这里不到十公里。" 清微道长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周逸,然后说:"你体內的能量在自发地涌动。这是因为星盘在呼唤它,它在回应。你需要儘快调整呼吸,稳定心神,不要被这种共鸣牵著走。" 周逸按照道长之前教的方法,开始调整呼吸。渐渐地,那种躁动的能量平静了一些,虽然依然在流动,但不再那么狂乱。 几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一行人上车,向著长安基地驶去。 车队穿过市区,周逸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景象。古老的城墙,现代化的高楼,歷史与现代在这座城市中交织。而在这一切的地下深处,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遗蹟,正在等待著被唤醒。 车辆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建筑前停下。这是一座看似废弃的工厂,周围有高墙和警戒线。但周逸知道,这只是偽装。真正的入口,在工厂的地下。 "到了,"王崇安教授说,"欢迎来到天枢基地。" ...... 地下,三十米深处。 电梯缓缓下降,周逸能感觉到,隨著深度的增加,那种召唤感越来越强烈。他的心跳开始加快,体內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动。 "稳住,"清微道长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真气传入体內,帮助他稳定能量循环,"还没到时候。不要让能量提前爆发。" 电梯门打开,展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大厅里站满了人,有技术人员、有研究人员、有军方的安保人员。当看到王崇安教授一行人走出电梯时,所有人都立正站好。 基地负责人快步走过来:"王教授,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监测设备运行正常,医疗组和应急小组都已就位。" "很好,"王崇安点头,"带我们去控制中心。" 穿过几条长廊,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控制中心。整面墙都是显示屏,上面显示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像。而在最中央的主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星盘的实时影像。 周逸看到那个影像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他在意识中"看到"过无数次星盘的结构,但当真正通过摄像头看到实物时,那种震撼感还是超出了想像。 巨大的圆形平台,精密的符文排列,九个同心圆,十二条能量通道...一切都和他意识中的图像完全一致。但亲眼看到时,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宏大,那种精密,那种跨越千年依然保存完好的奇蹟。 "想下去看看吗?"林兰教授问。 周逸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我想...但可能还不是时候。现在就下去的话,我不確定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体內的能量。" "明智的选择,"清微道长讚许地说,"先休息一下,调整状態。我们按计划,明天上午正式开始接触实验。" 王崇安也同意:"是的。周逸,你跟我来。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专门的休息室,在那里你可以进行最后的调整。" ...... 休息室位於基地的另一个区域,距离星盘所在的位置有一定距离。这是刻意安排的,为了让周逸能够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调整状態,不被星盘的能量场过度影响。 但即使隔著数百米的距离,周逸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星盘的存在。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著他。 "试著放鬆,"清微道长坐在他对面,"越是紧张,就越难控制能量。把星盘想像成一个老朋友,你们明天要见面,但不用急於今天就衝过去。" 周逸盘腿坐好,开始按照道长教的方法调息。渐渐地,呼吸变得平稳,心跳开始放缓,体內狂躁的能量也慢慢平静下来。 但就在他即將进入深度冥想状態时,一个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他"看到"了星盘。不是通过监控摄像头,而是直接的、清晰的视觉。他看到星盘表面的符文正在微微发光,那些光芒在按照某种规律流动,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声音。那个声音很温和,没有具体的词语,但周逸能够理解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欢迎回来。" "我等了很久。" "时间到了。" 周逸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著气。 清微道长立刻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它...它在和我说话,"周逸的声音有些颤抖,"星盘,它在欢迎我。" ...... 控制中心。 技术人员突然发出惊呼:"能量场异常!星盘的能量活跃度在急剧上升!" 林兰教授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只见数据正在疯狂跳动。星盘的能量活跃度从基准值开始攀升,在短短十几秒內,就上升了百分之五。 "怎么回事?"王崇安教授问。 "不清楚,"林兰盯著屏幕,"没有任何外部刺激,但星盘自己...甦醒了。" "时间?" 林兰看了一眼时间戳,然后迅速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周逸休息室的生理监测数据。 两个时间轴放在一起对比,她倒吸一口凉气。 "周逸进入深度冥想的时间,和星盘能量场开始上升的时间,完全同步。误差不超过一秒。" 王崇安明白了:"它们在共鸣。即使隔著数百米,即使还没有物理接触,它们已经开始產生联繫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王崇安沉声说,"明天的接触实验,可能会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剧烈。" ...... 长安基地,深夜。 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但控制中心依然灯火通明。值班的技术人员紧盯著监控屏幕,记录著星盘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星盘的能量活跃度在经歷了那次突然的跃升后,已经稳定下来,但依然维持在比之前高出百分之五的水平。 负责夜班的技术主管看著那些数据,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那些符文,虽然只是通过摄像头看到的影像,但他总觉得,它们是活的。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主屏幕上,星盘中心的那个凹槽,似乎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光。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快速调出慢放录像。 確实,在刚才那一瞬间,凹槽的深处,有光芒闪烁。 他立即记录下这个现象,標註时间,然后继续观察。 几分钟后,光芒再次闪现。这次持续的时间稍长一些,约一秒钟。 技术主管意识到,这不是隨机现象。他调出能量场监测数据,发现每次光芒闪现时,星盘的能量场都会出现一个微小的脉衝。 而这些脉衝的间隔,正在逐渐缩短。 从最初的十几分钟,到现在的几分钟。 就像一颗心臟,正在逐渐加快跳动的频率。 技术主管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王崇安教授的房间。 "王教授,您需要看一下这个。" 十分钟后,控制中心里聚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王崇安、林兰、李教授、清微道长,还有基地负责人,都站在主屏幕前,看著那个每隔几分钟就会闪烁一次光芒的凹槽。 "这是什么?"林兰问。 "我们也不確定,"技术主管说,"但根据数据分析,这些脉衝的强度和频率,都在稳定上升。就像...就像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王崇安皱眉,"倒计时到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清微道长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知星盘的能量场。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它可能在呼唤。" "呼唤谁?" "周逸。" ...... 与此同时,李云鹏书房。 他看到了长安星盘的能量活跃度突然跃升的那一刻。不只是星盘,其他几个遗蹟的活跃度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波动。 崑崙归墟神殿,从百分之十三上升到百分之十五。 武当山镇魔卫遗址,从百分之六上升到百分之八。 甚至连已经坍塌消失的天之痕原址,也出现了微弱的能量残留反应。 "网络正在激活,"李云鹏喃喃自语,"一个节点的觉醒,引发了整个网络的共鸣。" 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更详细的数据分析。系统自动生成的图表显示,这些遗蹟的能量波动,开始呈现出一种同步的模式。就像不同的乐器,在调整到同一个音调。 李云鹏靠在椅背上,思考著这意味著什么。 他之前的推测是对的。上古文明留下的这些遗蹟,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一个整体的组成部分。星盘可能是这个网络的核心,或者说是"主伺服器"。而其他遗蹟,是分布在各地的"节点"。 当星盘开始甦醒时,整个网络都会被激活。 但激活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个网络的真正功能是什么? 李云鹏想起了周逸从天之痕获得的那些信息——"信念之网","集体意识","意志永恆"。 如果这些不只是概念,而是真实的技术实现,那么这个网络一旦完全启动,可能会让整个文明的意识以某种方式连接起来。 知识的共享,思维的同步,集体智慧的涌现...... 那將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变革。 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种连接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李云鹏摇了摇头。这种问题,现在想也没用。他需要做的,只是继续观察,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做出適当的引导。 他关上了系统界面,走到窗前。 京城的夜空中,星光璀璨。而在遥远的长安,在那个地下深处,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奇蹟,正在缓缓甦醒...... 第166章 前夜 长安基地,控制中心。 主屏幕上,星盘中心的凹槽又一次闪烁。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一些,持续时间也更长。 林兰教授盯著数据流,眉头紧锁:"从第一次脉衝到现在,间隔时间已经从十五分钟缩短到了七分钟。而且每次的能量强度都在增加,增幅约为百分之零点三。"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李教授在一旁计算,"大约十二个小时后,脉衝频率会达到每分钟一次,能量强度会是现在的三倍。" "那意味著什么?"基地负责人问。 没有人立即回答。因为没有人真正知道答案。 王崇安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需要通知周逸。这是关於他的事情,他有权知道星盘的状態变化。" "现在叫醒他?"林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是的。"王崇安坚定地说,"他需要知道。而且,我们也需要了解他现在的状態。" ...... 周逸的房间。 当敲门声响起时,周逸其实並没有睡著。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但意识是清醒的。每一次星盘发出脉衝,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就像心臟突然被轻轻捏了一下,不痛,但很明显。 "请进。"他坐起身,打开了灯。 王崇安教授和清微道长走了进来。看到周逸已经醒著,王教授並不意外:"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周逸点头,"每一次。而且间隔越来越短。" "身体有什么不適吗?"清微道长走近,仔细观察他的气色。 "没有不適,"周逸想了想,"就是...很难入睡。每次脉衝的时候,体內的能量就会跟著波动一下。不是失控,就是...回应。" "回应,"王崇安重复这个词,"你是说,你的能量在自动回应星盘的呼唤?" "可以这么说。"周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像两块磁铁,距离越近,吸引力越大。但我现在还能控制住,不会被完全牵引过去。" 清微道长点了点头:"这说明这一周的训练是有效的。你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体內的能量了。" 王崇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周逸,我需要徵求你的意见。按照原计划,我们是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接触实验。但现在星盘的状態在加速变化,我们不確定等到明天上午会发生什么。" "您的意思是...提前?" "可能需要。但这是你的决定。"王崇安认真地看著他,"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態,能够应对提前的接触吗?" 周逸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体內能量的流动。那股能量虽然在波动,但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內。而星盘的呼唤,虽然越来越频繁,但並不让他感到恐惧或不安。 "我觉得可以,"他睁开眼睛,"但我不確定是否需要提前。星盘虽然在加速,但...我能感觉到,它並不急躁。更像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態,准备与我建立连接。" 这个描述让王崇安和清微道长都有些意外。 "你是说,星盘不是在催促,而是在...准备?"王崇安问。 "对。"周逸点头,"就像两个人约定要见面,一个人在整理衣服,另一个人能感觉到对方在做准备。星盘现在就是在做某种准备。" 清微道长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確实不需要过於紧张。贫道刚才用神识感知时,也没有感觉到紧迫或危险的气息。只是因为这种现象太特殊,大家难免担心。" 王崇安鬆了口气:"那好。我们还是按原计划,明天上午九点开始。但所有人员今晚都在基地待命,隨时应对可能的变化。" 他看向周逸:"你现在休息还是...?" "我想去控制中心看看,"周逸说,"反正也睡不著。而且,我想亲眼看看星盘现在的状態。" 王崇安点了点头:"那走吧。" ...... 控制中心里,所有核心成员都聚集在这里。当看到周逸走进来时,孤狼立刻站起来:"你怎么样?" "还好。"周逸走到主屏幕前,看著那个巨大的星盘影像。 就在他凝视屏幕的时候,星盘又一次发出了脉衝。凹槽深处,金色的光芒闪烁了约两秒钟。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周逸感觉到体內的能量也涌动了一下。 林兰教授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你刚才感觉到了?" "嗯,"周逸点头,"每次它脉衝,我体內的能量就会回应。" "能描述一下这种感觉吗?"林兰拿出记录本,"越详细越好。" 周逸想了想:"就像...你知道两台对讲机的原理吗?当一台发出信號,另一台如果在频道上,就会接收到。星盘的脉衝就像信號,我体內的能量就像接收器。每次收到信號,能量就会產生一个微弱的波动。" "这个波动会对你的身体產生影响吗?" "目前没有。只是会让我更清醒,更难入睡。"周逸顿了顿,"而且,每次波动后,我对星盘的理解似乎都会更深一层。" "理解?"王崇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什么样的理解?" 周逸看著屏幕上的星盘,缓缓说道:"我现在不只是能看到星盘的结构,我开始能理解它的运作原理了。比如,那九个同心圆,它们不只是符文的排列,更是九个不同频率的共振腔。十二条能量通道,对应的是十二个不同的波长。而中心的凹槽,是所有频率的匯聚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星盘现在正在做的,是逐一激活这九个共振腔。每一次脉衝,就是激活一个新的频率层。当所有九层都激活后,它就会进入完全的待机状態,等待最后的接触。" 控制中心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了。 林兰迅速调出星盘的详细扫描数据,按照周逸的描述进行分析。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你说的对。如果把星盘的结构按照共振腔的理论来解读,所有的数据都能得到更合理的解释。" "现在激活到第几层了?"李教授问。 周逸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第四层。如果每层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那么到明天上午九点,应该刚好完成全部九层的激活。" 王崇安和林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所以星盘自己选择的时间,和我们计划的时间,是一致的,"王崇安喃喃道,"它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来。或者说...它在配合我们的节奏。" 这个认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远超预期的智能时的敬畏。 "它真的是活的,"孤狼轻声说,"不是机器,而是...某种生命体。" "或者说,"清微道长补充,"是一种我们还不理解的存在形式。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生命,但確实具有某种意识或智能。" ...... 后半夜,基地的会议室。 虽然已经决定按原计划进行,但所有核心成员还是聚在一起,对明天的方案进行了最后一次梳理。 "第一阶段:周逸进入星盘所在的空间,但不直接接触,先进行远距离观察,"王崇安指著投影上的流程图,"这个阶段预计持续十五分钟,主要是让周逸適应现场的能量场强度。" "第二阶段:周逸靠近星盘,距离缩短到十米,"林兰接著说,"这个阶段我们会密切监测他的生理指標和星盘的能量场变化。如果一切正常,再进入下一阶段。" "第三阶段:周逸站上星盘的边缘,"李教授说,"这个阶段是关键,因为他会首次与星盘的能量场直接接触。" "第四阶段:如果前面都顺利,周逸走向中心凹槽,"王崇安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根据周逸的描述,他需要站在凹槽的位置,然后...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应急方案呢?"基地负责人问。 "已经制定了三套,"一位军方代表说,"第一套,如果周逸出现身体不適,医疗组会立即介入。第二套,如果星盘的能量场突然失控,我们会启动隔离装置,强制中断接触。第三套,如果出现建筑结构不稳定的情况,我们会紧急撤离所有人员。" "很好,"王崇安点头,"还有一点,我要强调的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原则,是观察而非干预。我们的目標是了解星盘会做什么,而不是试图控制它。所以,除非出现明確的危险,否则我们不要过度干预周逸和星盘的互动。" 眾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王崇安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大家回去休息两个小时。六点集合,做最后的准备。九点,正式开始。" ...... 周逸没有回房间,而是一个人来到了基地的一个观察台。这里距离星盘所在的位置不远,透过加固玻璃,可以直接看到下方的星盘。 他站在玻璃前,静静地看著。 星盘在他的视野中,不再只是一个冰冷的石制圆盘。在他现在的感知中,那是一个由无数能量线条编织而成的、复杂而精美的立体结构。每一个符文都是一个能量节点,每一条通道都是一条能量河流。 而那九个同心圆,就像九层不同音高的钟,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敲响。 他能"听到"那些钟声。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意识中的共鸣。 第一层,是最低沉的声音,像大地的脉动。 第二层,是稍高一些的,像流水的声音。 第三层,像风。 第四层,像火焰的噼啪声。 现在,第五层正在被激活,那是一种清脆的、像玉石碰撞的声音。 "很美,对吗?" 周逸回过头,看到清微道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是的,"周逸点头,"很美。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千年前的遗蹟,能够展现出如此...生动的美感。" "这就是上古文明的伟大之处,"清微道长说,"他们不把修真当成是违背自然的力量,而是將其视为与天地和谐共鸣的艺术。你看这星盘,它不是在强行扭曲现实,而是在用最精妙的方式,引导能量自然地流动。"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逸,"清微道长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他,"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周逸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准备好是什么样的状態。我只知道,我必须去。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使命,而是因为...那里有什么在等我。" "那就足够了,"清微道长微笑,"修行之路,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准备好,而是愿意踏出那一步。你已经有了这个意愿,那就已经足够了。" "道长,"周逸犹豫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星盘启动后,我变得和现在不一样了,您觉得那个我,还是我吗?" 这个问题让清微道长沉默了很久。 "贫道不知道,"他最终说,"但贫道相信,无论你经歷了什么样的改变,你的本心不会变。那个愿意为了探索真相而冒险、愿意为了队友而担心、愿意为了更好的未来而付出的周逸,不会因为获得了某种力量或知识就消失。" 周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站在观察台上,静静地看著下方的星盘,等待著黎明的到来。 ...... 长安基地,凌晨六点。 警报声准时响起,所有人员开始就位。 周逸回到了休息室,换上了一套特製的服装。这套衣服看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编织了特殊的纤维,可以在不干扰能量流动的前提下,监测穿著者的生理指標。 孤狼和织女来到他的房间。 "紧张吗?"孤狼问。 "有一点,"周逸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织女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周逸:"这个给你。" 周逸接过来,是一个很小的玉佩,温润光滑。 "这是什么?" "清微道长给的,"织女说,"他说这是武当山的护身玉,虽然没有什么法力,但至少能让我们安心一点。" 周逸握著玉佩,感受著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谢谢。" "我们会在外面看著你,"孤狼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出来。" "我会的。" ...... 上午八点五十分。 控制中心里,所有监测设备都已经进入最高工作状態。大屏幕被分成了数十个小窗口,显示著各种各样的数据和图像。 王崇安教授站在中央指挥台前,手里拿著对讲机。 "各组报告状態。" "监测组就位,所有设备运行正常。" "医疗组就位,急救设备待命。" "应急组就位,隔离装置已充能。" "安保组就位,撤离通道確认畅通。" "很好,"王崇安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周逸,"准备好了吗?" 周逸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星盘发出了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激活脉衝。 这一次的光芒格外明亮,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星盘的九个同心圆,全部都开始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不是刺眼的,而是温暖的,像是黄昏时分的阳光。 周逸感觉到体內的能量,第一次不是波动,而是完全的...共鸣。 就像两个音叉,终於调整到了完全相同的频率。 "它准备好了,"周逸轻声说,"我也准备好了。" 王崇安看了看时间,正好九点整。 "那么,"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基地,"钧天行动第一阶段,现在开始。" 周逸深吸一口气,向著通往星盘的那扇门,迈出了第一步...... 第167章 接触 周逸站在通往星盘大厅的隔离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门的另一边,就是那个等待了千年的遗蹟。透过厚重的防护玻璃,他能看到大厅內部柔和的金色光芒。 "生理指標正常,"林兰教授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心率75,血压120/80,体温36.7度。体內能量场稳定,没有异常波动。" "很好,"王崇安教授在控制中心说道,"周逸,记住我们的原则——观察为主,不要急於求成。任何时候感到不適,立即撤出。明白吗?" "明白。"周逸的声音很平静。 "那么,第一阶段开始。打开隔离门。" 伴隨著气压平衡的嘶嘶声,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周逸迈步走了进去。 ...... 进入大厅的瞬间,周逸感觉到了变化。 不是剧烈的衝击,而是一种微妙的...密度差异。就像从空调房走到室外,空气的质感不同了。这里的空气似乎更"厚重"一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 "能量场浓度是外界的三倍,"林兰的声音提醒道,"但还在安全范围內。慢慢適应,不要急。" 周逸点了点头,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他闭上眼睛,认真感受著周围的环境。 体內的能量確实在涌动,但和昨晚不同的是,现在这种涌动並不是被动的回应,更像是...好奇?就像一个孩子第一次见到新鲜事物,本能地想要靠近,但又有些迟疑。 "感觉怎么样?"王崇安问。 "还好,"周逸睁开眼睛,"体內的能量在波动,但我能控制住。不过...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我能感觉到星盘的存在,但它...好像也在感觉我。"周逸想了想措辞,"不是主动的观察,更像是...被动的扫描?就像金属探测器,你靠近它,它会发出信號,但它自己並不知道你是谁。" 这个描述让控制中心的人稍稍鬆了口气。 昨晚星盘表现出的那种"主动性"让所有人都有些紧张,担心它可能比预想的更加复杂。但现在周逸的描述,又把它拉回到了"某种精密仪器"的范畴——有反应,但不是真正的"意识"。 "继续,"王崇安说,"保持现在的距离,先適应十分钟。" 周逸在原地站著,没有移动。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约二十米处的星盘上。 在控制中心的监控画面里看到它是一回事,亲眼站在它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石台,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九个同心圆,从外向內,每一圈都在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十二条如同水流般的纹路从边缘向中心延伸,在中央匯聚成一个凹槽。 但现在真正站在它面前,周逸才意识到,监控画面捕捉到的,只是它最表层的样子。 在他现在的感知中,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刻痕,而是一个个活跃的"节点"。能量在它们之间流动,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网络。如果说监控画面看到的是"平面画",那么他现在感知到的就是"立体雕塑"。 "我明白吴道子为什么需要一年时间了,"周逸轻声说,"这东西太复杂了。我能感觉到它的结构,但要真正理解它的运作逻辑...那需要很长时间。" "你是说,昨晚你的判断..."林兰的声音有些紧张。 "昨晚的判断是对的,"周逸赶紧说,"九层共振腔,十二条通道,这些都没错。但那只是...框架。真正让它运转起来的,是那些符文之间更细微的联繫。就像你能看懂汽车的外形和基本结构,但要真正理解发动机內部每个零件的作用,那是另一回事。" 这个比喻让控制中心的气氛轻鬆了一些。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比昨晚理解的更多了?"王崇安问。 "是的。距离越近,感知越清晰。"周逸顿了顿,"但这也意味著,我昨晚的完全理解其实只是...初步理解。真正要掌握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好,"王崇安鬆了口气,"保持这种谦逊的態度。记住,你不是来征服它的,而是来学习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逸站在原地,没有急於前进。他在认真地感受著大厅內的能量流动,让自己的身体逐渐適应这个环境。 五分钟后,他开口:"我准备进入第二阶段了。" "生理指標依然正常,"林兰確认道,"可以继续。" "那就向前走,"王崇安说,"目標距离十米。慢慢走,隨时报告感受。" 周逸迈出了第一步。 ...... 每向前走一步,周逸都能感觉到能量场的密度在增加。 不是线性增加,而是阶梯式的。每当他跨过某个特定的位置,就会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厚重"了一些。 "我觉得...这里有分层,"他一边走一边说,"就像海水,越往深处,水压越大。能量场也是一样,离星盘越近,密度越高。而且不是平滑过渡,是一层一层的。" "能描述一下每层的感觉吗?"林兰问。 "第一层,大概在距离星盘十五米的位置,"周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能量密度是入口处的两倍左右。我能感觉到一点点压力,但不影响行动。" 他继续前进。 "第二层,十二米,"又走了几步,周逸再次停下,"密度又增加了。这里的压力开始有点明显了,就像...背著一个十斤重的背包。不重,但能感觉到。" "心率上升到85,"林兰报告,"还在正常范围。继续。" 周逸深吸一口气,又走了几步,终於抵达了十米的位置。 他停下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王崇安立刻问。 "这里...不对,"周逸皱眉,"能量场的密度没有继续增加。反而...减弱了一点?" 控制中心的人都愣住了。 "减弱?"林兰查看数据,"但监测显示,你所在位置的能量强度应该更高才对..." "可能监测不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周逸摇头,"我很確定。这里的能量场比刚才那一层要...舒缓一些。就像从紧绷的状態,突然鬆弛了一点。" 他思考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这不是减弱,而是...性质变了。" "性质?" "外围那几层,能量是向外推的,像是在排斥外来者,"周逸说,"但到了这一层,能量的流动方向变了,不再是向外推,而是...环流?就像一个缓衝带。" 李教授在控制中心突然开口:"这符合古代阵法的设计逻辑。外围是卫,用来阻拦。但太靠近核心的地方,如果依然是强力排斥,反而可能伤害到阵法本身。所以会设置一个缓衝层,让能量在这里转向,形成一个安全区。" "所以这十米的位置,是星盘故意留出的观察点?"王崇安问。 "很有可能,"李教授说,"吴道子当年可能也是站在这个位置,观察和学习星盘的运作。" 周逸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脚下站著的这个位置,或许就是一千多年前,那位画圣站过的地方。 "那我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说。 王崇安同意了:"第二阶段延长到三十分钟。你仔细观察,把你能感知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周逸在原地站定,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星盘的感知中。 ...... 三十分钟后。 "我觉得可以了,"周逸睁开眼睛,"我想进入第三阶段。" "状態如何?"林兰问。 "很好。適应了这里的能量场后,反而感觉很舒服。"周逸活动了一下手脚,"体內的能量流动比之前更顺畅了。" "心率78,血压正常,体温36.9度,"林兰確认数据,"可以继续。" "那么,第三阶段,"王崇安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登上星盘。周逸,从这一步开始,你將真正接触到这个遗蹟。一旦有任何不適,立即退回到十米位置。" "明白。" 周逸深吸一口气,向著星盘迈出了步伐。 从十米到星盘边缘,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但每一步,周逸都走得很慢,很谨慎。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缓衝层"结束了。从十米往內,能量场的密度再次开始急剧上升。 八米。七米。六米。 每前进一米,体內的能量就更加活跃一分。 五米。 周逸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王崇安立刻问。 "有点...不对,"周逸皱眉,声音中带著一丝困惑,"体內的能量...在抗拒?" "抗拒?"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不是排斥我,"周逸赶紧解释,"而是...它们好像不太愿意靠近星盘。就像小孩子不想去上学,不是害怕,而是本能的抗拒。" 这个描述让人哭笑不得,但也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周逸体內的能量,並不是无条件地想要与星盘融合。 "能具体描述一下吗?"清微道长的声音传来。 周逸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了片刻:"能量在我丹田位置打转,不愿意向四肢流动。就像...它们觉得,靠太近可能会被星盘吸走?" "这是一种自保机制,"清微道长说,"你体內的能量虽然与星盘同源,但已经被你的意识標记为属於你的了。现在察觉到星盘强大的吸引力,本能地想要守住自己的领地。" "那我该怎么办?"周逸问。 "不要强迫它们,"清微道长说,"试著和它们沟通。告诉它们,我们不是来送死的,只是去看看。就像你带著小孩去医院,要先安抚他的情绪。" 周逸按照道长的指示,开始在心中与体內的能量"对话"。 这听起来很玄,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太难。毕竟在周逸的感知中,那些能量不是死物,而是有某种...本能的。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它们同意了,但要求我隨时准备撤退。" "很好,"清微道长说,"有进有退,才是修行正道。继续吧。" 周逸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 四米。三米。两米。 终於,他站在了星盘的边缘。 再往前一步,他的脚就会踏上那个雕刻著无数符文的圆形石台。 周逸犹豫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准备好了吗?"王崇安问。 周逸没有立即回答。他看著脚下那些精美的符文,突然想起了清微道长的话——"你不是来征服它的,而是来学习的"。 "我准备好了,"他最终说道,"但我想...先打个招呼。" "打招呼?" 周逸没有解释,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面向星盘。 "晚辈周逸,受传承之託,前来学习。前辈留下的智慧,晚辈定当恭敬学习,不敢辜负。" 说完这句话,他才抬起脚,郑重地迈上了星盘。 ...... 脚掌接触到石台的瞬间,周逸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脚底涌入。 不是汹涌的衝击,而是缓慢的、温和的渗透。 就像把脚放进温泉里,暖意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感觉怎么样?"林兰紧张地问。 "很...舒服,"周逸有些意外,"没有排斥,没有衝击。星盘的能量在进入我的身体,但很温和。" "心率90,血压130/85,略有上升但在安全范围,"林兰报告,"体內能量场活跃度上升百分之三十,但波动平稳。" 周逸站在星盘边缘,没有继续前进。他在感受著脚下传来的能量,让自己慢慢適应。 十分钟后,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符文就会亮起微弱的光芒。那些光芒沿著纹路向外扩散,像水面的涟漪。 "它在...认识我?"周逸喃喃道。 "什么意思?" "每当我踩到一个符文,它就会亮起来,然后把信息传递给相邻的符文。就像...多米诺骨牌?不,更像是神经网络,一个神经元被激活,就会把信號传给下一个。" "你是说,星盘在扫描你?"林兰问。 "可以这么理解,"周逸点头,"但不是敌意的扫描,更像是...確认身份?" 他继续前行,一步一步,向著中心凹槽靠近。 五米,四米,三米... 当周逸距离凹槽还有两米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凹槽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星盘本身的金色光芒,而是一种更深邃的、近乎透明的光。 "那是什么?"他问。 控制中心调出高倍监控画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光。 "能量场监测显示,那里的能量密度...是周围的十倍,"林兰倒吸一口凉气,"那应该就是整个星盘的核心。" 周逸盯著那道光,体內的能量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不是之前那种抗拒,而是...渴望。 就像口渴的人看到了水源。 "我想...我需要走到那里,"周逸说,"但我不確定会发生什么。" 王崇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自己决定。如果觉得有危险,就先退回来。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周逸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应该是现在。星盘已经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如果现在退缩,可能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向著凹槽迈出了最后两步。 当他站在凹槽边缘,俯视著那道透明的光芒时—— 整个星盘,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符文,所有的光芒,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流动。 就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168章 暂停 星盘突然的寂静,让控制中心陷入了紧张的气氛。 所有的监测设备仍在运行,但数据流变得诡异——能量场的波形从剧烈的波动变成了平直的直线,就像心电图上一条绝望的水平线。 "怎么回事?"王崇安的声音略显焦急,"周逸,你能听到吗?" "我在,"周逸的回应很平静,"我没事。星盘...它停止了。" "停止了什么?" "一切,"周逸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所有的能量流动都停了。不是减弱,而是完全...冻结了。就像一部电影突然按了暂停键。" 林兰教授紧盯著数据,眉头越皱越深:"这是我们见过的最奇异的现象。能量密度不变,但流动完全停止。按照能量守恆定律,这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理论上,很多事都是不可能的,"李教授冷静地说,"但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正在发生的。问题是——这意味著什么?" 周逸没有动弹,他站在凹槽边缘,看著那道透明的光芒。现在他能看得更清楚了——那光不是均匀的,而是有结构的,像是无数细细的光线编织成的网络。 "我觉得...它在思考,"周逸突然说。 "思考?"王崇安问。 "不是我的想像,"周逸肯定地说,"能量场的停止,不是坏了或错了,而是...有意识的暂停。就像一个人在做决定前,会停下来思考一下。星盘现在的状態,就像它在思考是否应该让我继续。" 控制中心的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判断,让之前所有关於"星盘的智能属性"的討论都浮出水面。但现在不同的是,周逸的表述变得更加谨慎了——不是"它在欢迎我"或"它已经准备好了",而是"它在思考"。 "根据你的感知,"清微道长开口,"这个思考会持续多久?" 周逸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了片刻。"不知道。没有明確的倒计时或进度条。只是...有一种准备的感觉,像是它在整理什么东西,但需要时间。" "那我的建议是,我们给它这个时间,"清微道长说,"不要催促,不要干扰。就让它思考,我们在一旁等待。" 王崇安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同意。周逸,你原地待命。可以坐下休息,但不要离开凹槽的范围。" "明白,"周逸一屁股坐在了星盘的石面上。虽然没有给定具体的等待时间,这种不確定性反而让他的心態更加稳定——既然没有时间限制,他就不用急。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周逸就这样坐在凹槽边缘,看著那道光芒。控制中心的人们则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密切监测著一切。 但隨著时间推移,一个问题逐渐浮现——星盘的停止状態,可能並不是"思考"那么简单。 "能量场確实完全冻结了,这已经超过二十分钟,"林兰皱眉说,"但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能量应该是流动的,即使是最稳定的系统,也会有微弱的波动。" "也许这就是它的稳定状態?"一位年轻的技术人员提议。 "不可能,"李教授摇头,"如果能量完全冻结,那就意味著没有任何反应。但星盘依然在发光,依然在维持那个透明光芒。这说明內部还是有某种运动的,只是我们的仪器捕捉不到。" 王崇安的目光落在清微道长身上。在这种情况下,也许玄学的解释比科学的解释更有效。 清微道长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了一下星盘的状態。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凝重。 "贫道有一个猜测,"他缓缓说,"也许星盘並没有停止,而是切换到了一个我们察觉不到的层面。" "层面?"王崇安问。 "如果把能量分为物理层和信息层,"清微道长解释,"我们的仪器监测的,是能量的物理特性——波动、强度、频率等等。但能量还有一个信息层——它所承载的数据、意图、甚至意识。也许星盘现在是在物理层上停止了,但在信息层上,反而变得更加活跃。" "你是说...它在与周逸进行某种信息交互?" "有这种可能,"清微道长说,"但这种交互可能不是我们能直接观测的。" 这个解释,暂时平復了控制中心的焦虑,但也增添了一分神秘感。没有人知道,此刻周逸和星盘之间,究竟在进行什么样的"对话"。 但至少,没有危险信號。周逸的生理指標依然稳定,体內能量场虽然冻结,但也没有失控的跡象。 "那我们就等,"王崇安最终说,"保持监测,隨时准备应急措施。" ...... 二十五分钟。 周逸突然睁开眼睛,他的表情有些奇异——不是惊恐,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深思。 "发生什么了?"王崇安立即问。 "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周逸缓缓说,"但我不確定该怎么用语言描述。" "试试看,"林兰说,"哪怕是模糊的描述也可以。" 周逸想了想,开口:"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问问题。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意象。一个接一个的意象在闪过,让我去...理解?或者说,去確认?" "確认什么?" "关於我的事,"周逸说,"我的身份,我为什么来这里,我想要什么...它在问这些。或者不是问,更像是在扫描我的思想,用意象的方式检验我的答案。" 这个描述让清微道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符合贫道的推测。在信息层面,星盘在进行某种身份认证。" "但这不太对劲,"周逸继续说,"这些意象很清晰,但同时也很...陌生。就像有人拿著一堆照片问我这是不是你?但我从来没看过这些照片。我只能根据我对自己的理解,去判断这看起来像是我做过的事或这不像是我做过的事。" "换句话说,"李教授理解地说,"星盘在把周逸与某个既有模板进行对比?" "可能是吧,"周逸点头,"就像...软体在验证输入的密钥是否与预设密钥匹配。" "那输入过程中,有匹配失败的部分吗?"王崇安问。 周逸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大概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意象,我给出的確认和星盘期望的確认不一致。" 这个数字让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具体是哪些方面不一致?"林兰追问。 "很难说,"周逸抓了抓头,"意象太抽象了。但我能感觉到,不一致的主要集中在意图这一块。星盘似乎在期望我有某种特定的目的或心態,但我实际上的想法...有偏差。" 清微道长的表情变得很严肃。"这可能很重要。能具体描述一下,星盘期望的目的是什么吗?" 周逸闭上眼睛,回忆那些闪过的意象。"很复杂,有好几层。最表层的,好像是启动系统、激活网络,这种宏大的目標。但更深层的...有点像是改变或重塑?就像不只是要打开一扇门,而是要用这扇门去改变整个世界。" "而你实际上的想法呢?" "我想学习,"周逸坦诚地说,"我想理解这个遗蹟,想继承吴道子的智慧。但改变世界...我没想过。或者说,我不確定这是否是一个好主意。" 这个回答,让控制中心的几位研究者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在这一刻,周逸展现出来的,已经不是"天选之子被遗蹟选中"的故事,而是"一个凡人在质疑古代遗蹟的真正意图"的故事。 "这很好,"清微道长说,"这种质疑,才是真正的理性。一个被古代智慧完全驾驭的人,反而是最危险的。" "但这会导致验证失败吗?"王崇安问。 "不一定,"清微道长说,"也许,那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不一致,正是星盘需要的。一个亦步亦趋的傀儡,不如一个有独立判断的合作者更有价值。" ...... 三十分钟。 周逸突然感觉到,脑海中的意象停止了。 那种被"扫描"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寧静。 "停止了,"他对著耳机说,"扫描停止了。" "现在的感受如何?" "很奇怪,"周逸睁开眼睛,"就像...获得了许可。不是確认成功那种明確的反馈,而是一种继续吧的感觉。" 正在这时,所有人都看到了。 凹槽中心的那道透明光芒,开始变色。 从透明逐渐变成了淡金色,就像夕阳下的琥珀。 与此同时,所有的符文和通道,也恢復了流动。能量重新开始循环,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流动看起来更加...有序? "能量场恢復活跃,"林兰快速读取数据,"但波形不同了。之前是混乱的、多方向的,现在是...高度同步的?就像一个复杂的编舞,所有的舞者都在跟著同一个节拍。" 王崇安看向周逸:"你能感觉到这个变化吗?" "能,"周逸点头,"就像...整个星盘都醒了。之前可能处於某种待机或半激活的状態。现在,它是真正地运转起来了。" "如果说之前它在思考是否让你进来,现在它可能是在思考接下来要告诉你什么,"李教授推测。 "或者,"清微道长补充,"是在等你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像两个舞者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看谁先迈出第一步。" 周逸看著眼前的凹槽,眼中有些犹豫。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是能安全到达的极限了。再向前,就意味著踏入那个能量密度最高的中心区域。按照原计划,这应该是"第四阶段"的內容——但之前的深入接触已经让整个计划变得模糊。 "王教授,"周逸问,"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要不要继续?" 控制中心沉默了片刻。 "我认为应该暂停,"林兰首先开口,"我们已经获得了大量数据。周逸与星盘的互动过程、能量场的响应规律、信息层面的验证机制...这些足以让我们进行深入的分析。过度的推进,可能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贫道也倾向於暂停,"清微道长说,"修行讲究欲速则不达。有时候,最好的前进方式,就是暂时后退,消化所学,整理思路。" "从科学的角度,我也赞同暂停,"李教授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远比预想更复杂的系统。贸然深入,就像在完全不理解代码逻辑的情况下去修改程序——很容易导致系统崩溃。" 王崇安看向周逸:"那我问你,你的直觉是什么?" 周逸没有立即回答。他看著凹槽中那道正在逐渐加深的金色光芒,心中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一部分的他想要继续,想要追求更深的理解,想要不负眾望地完成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但另一部分的他,却在提醒他——这个季节,这个时刻,这些精心的安排,也许都不是巧合。星盘的"暂停",也许就是在暗示他:別急。 最后,周逸做出了决定。 "我认为应该暂停,"他说,"星盘停止了,那就说明它也准备停止。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三阶段,获得了重要的信息。现在应该回到基地,好好分析一下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而且,我能感觉到,我体內的能量已经有点接近饱和了。如果继续向前,可能会造成我无法控制的局面。" "很明智的判断,"王崇安说,"那么,第一阶段的接触实验到此为止。周逸,安全撤出。" "收到。" 周逸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的凹槽中,那道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因为周逸的直接触发,而是像...一种確认?或者说,一种告別? 周逸感受到了这一点,回过头看了一眼。 "怎么样?"王崇安问。 "没事,"周逸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们会再来的。" 他开始往回走,每一步都很稳定,每一步都很坚定。 当周逸踏出星盘,重新进入到能量"缓衝层"的那一刻,所有监测设备都记录到了一个细微的现象——星盘的所有符文,几乎同时暗淡了下去。 不是完全熄灭,而是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温暖的琥珀色"。就像一场演出落幕时的灯光渐暗。 周逸继续前行,回到十米的观察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远处的星盘,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古老遗蹟,没有了之前那种"活跃"的感觉。但周逸知道,它並没有真正的沉睡——而是进入了一种更深层的、等待的状態。 "我要出来了,"周逸通过耳机说。 "收到,医疗组准备就位,"林兰的声音传来,"你的生理指標非常稳定。很好的工作,周逸。" 周逸迈出了大厅,隔离门缓缓关闭。 当他重新回到外界时,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这不是身体的疲惫——他的生理指標確实很稳定——而是精神上的、深层的疲惫。 就像他的整个意识都被全力运转了一个小时,现在需要彻底休息。 医疗组迅速为他检查,確认一切正常后,周逸被送到了休息区。 而在控制中心,一场激烈的討论才刚刚开始。 "那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不一致,意味著什么?"一位专家问。 "可能意味著,星盘的期望人选和周逸的实际人选並不完全相同,"李教授说,"或者说,吴道子或上古文明设定的启动者身份,和现在的周逸,有某些关键的差异。" "那会不会有问题?"林兰担忧地问。 "暂时没有,"清微道长说,"但这个差异,可能在后续的深度接触中显现。这也是为什么暂停是明智的。我们需要时间来理解这个差异的本质。" 王崇安看著监控画面上那个逐渐暗淡的星盘,陷入了沉思。 这次接触,远比预想要复杂。 但也正因为这份复杂性,他开始相信——那个千年前的遗蹟,真的不是简单的"机器",而是某种拥有自己"判断標准"的存在。 而这,才是最令人敬畏的地方。 ...... 第169章 復盘 周逸被送到休息区后,立刻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透支。就像一台电脑被强制运行了超出性能的程序,现在需要彻底关机重启。 医疗组在他床边守了整整三个小时,密切监测著各项生理指標。 "心率稳定在62次/分,血压110/70,体温36.8度,"值班医生低声向林兰教授匯报,"从生理角度看,他的状態非常好。但脑电波显示,他现在处於极深的睡眠状態,几乎是...无梦的。" "无梦?"林兰问道。 "是的。通常人在深度睡眠时,大脑依然会有一定的活跃区域,產生梦境。但周逸现在的脑电波几乎是完全平静的,就像...系统在重启前清空了所有缓存。" 林兰看著监护仪上那些平稳的曲线,若有所思:"也许这就是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復。星盘的信息层扫描,对他的意识造成了巨大负荷。现在他需要时间来整理、归档这些信息。" "需要叫醒他参加会议吗?"医生问。 "不,"林兰摇头,"让他睡。会议可以等,他的恢復更重要。" ...... 四个小时后,控制中心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王崇安教授居中,左侧是林兰、李教授等科学家团队,右侧是清微道长、基地负责人以及几位军方代表。 孤狼和织女也被召集过来,坐在靠后的位置。 "周逸还在休息,"王崇安开场,"但这不妨碍我们先对今天的数据进行初步分析。林教授,请先介绍一下监测结果。" 林兰站起身,主屏幕上开始播放周逸在星盘上的全过程录像。 "我们將整个接触过程分为五个阶段,"她指著屏幕,"第一阶段:进入大厅並適应能量场,时长15分钟。第二阶段:向星盘靠近至10米观察点,时长30分钟。第三阶段:登上星盘並向中心移动,时长25分钟。第四阶段:站在凹槽边缘,星盘突然暂停,时长30分钟。第五阶段:撤出,时长10分钟。" 她切换到数据图表:"现在重点看第三和第四阶段。我们发现了三个关键的波动异常时刻。" 屏幕上出现了三段被红框標註的曲线。 "第一次异常,发生在第三阶段的第12分钟,"林兰放大第一段曲线,"周逸距离凹槽还有5米时,他体內的能量场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逆流现象。能量不是向星盘涌去,而是快速回缩到丹田位置。" "这说明什么?"有人问。 "说明周逸体內的能量系统,察觉到了某种威胁,"林兰说,"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遇到病毒时会產生抗体。周逸的能量害怕被星盘吸走,所以主动撤退了。" "但他隨后又继续前进了,"李教授补充,"根据他事后的描述,这是他通过意识,主动说服了体內能量,让它们放鬆警惕。这个过程很关键——它说明周逸对自身能量的掌控,还处於协商阶段,而非完全掌控阶段。" 清微道长点了点头:"这符合修行的基本规律。筑基只是开始,真正的修行,是要让体內的能量完全听从意识的调度。周逸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 "第二次异常,"林兰继续,"发生在第四阶段的第12分钟。这是星盘进行信息层验证的关键时刻。" 屏幕上显示的是周逸的脑电波数据。在某个时间点,波形突然剧烈震盪,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 "这个波动持续了约8秒钟,然后逐渐平復,"林兰说,"对应的正是周逸感受到不匹配意象的时刻。从神经科学的角度看,这是两种不同的认知模式在激烈衝突。" "能具体解释一下吗?"王崇安问。 "周逸的大脑,有自己对我是谁、我想做什么的认知模式,"林兰解释,"而星盘通过信息层扫描,在用它的预设模板来验证周逸。当两者不匹配时,就会在意识层面產生衝突,反映在脑电波上,就是这种剧烈的波动。" "所以那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不匹配,"李教授接过话,"不是周逸理解错了星盘的问题,而是他的认知框架与星盘的预设期望存在差异。" "第三次异常,"林兰切换到最后一段数据,"发生在星盘暂停结束前5分钟。这是最微妙、也最关键的一次。" 屏幕上显示的是周逸体內能量场的三维重构图。那些能量不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清晰地分成了两层——表层的能量非常活跃,流动迅速;但深层的能量几乎是静止的,像沉睡的湖底。 "这是什么意思?"军方代表问。 清微道长缓缓开口:"这是表象符合,本质未达的典型特徵。" 所有人看向他。 "周逸获得了天之痕的传承,体內也有了筑基丹构建的道基,"清微道长说,"从形式上看,他確实具备了启动星盘的条件。但修行不只是看形式,更要看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那个分层的能量图:"表层能量的活跃,代表周逸已经能够初步调动超凡力量。但深层能量的沉寂,说明这些力量还没有真正扎根在他的身体里。就像一棵树,枝叶茂盛,但根系很浅,经不起风雨。" "所以星盘的暂停,"王崇安理解了,"不是因为周逸不够格,而是因为他的根基还不够深?" "正是如此,"清微道长说,"如果强行连接,表层的能量可能会被星盘调动,但深层的能量跟不上。这会导致周逸的整个能量系统失衡,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性命堪忧。"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么问题来了,"王崇安说,"如何让周逸的根基变深?这需要多长时间?" 清微道长沉思了片刻:"传统的修行方式,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通过日復一日的打坐、吐纳、实战,让体內能量与身体完全融合。但周逸的情况特殊——他的道基是植入的,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这种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传统方法可能不够高效,"李教授接过话,"我们需要更有针对性的训练方案。" "比如?" "比如让他在高强度的、有实际压力的环境中修行,"李教授说,"不是坐在实验室里冥想,而是在真实的、复杂的、甚至有一定危险性的场景中,强迫他的身体和能量进行深度磨合。" "这太危险了,"林兰反对,"周逸不是职业军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一位军方代表说,"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被星盘认可资格的人。如果我们用培养普通人的方式来培养他,那永远无法达到星盘的要求。"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王崇安制止了可能的爭论,"周逸的成长需要时间,但我们也確实面临外部压力。" 他看向那位军方代表:"你们担心的是其他国家追上来?" "是的,"军方代表点头,"我们在超凡领域的领先优势,是用巨大的资源投入和无数次试错换来的。这个窗口期极其宝贵。如果因为一次挫折就停滯半年,米国的普罗米修斯计划、俄罗斯对西伯利亚异常点的挖掘...他们的进度可能会追上来。" "欧洲那边..."有人提起。 "欧洲那边已经用明年春天敷衍过去了,"军方代表挥了挥手,"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自己不能因为一次挫折就放慢脚步。我的建议是,在周逸修行的同时,我们是否可以探索多路径方案?比如让孤狼或织女尝试接触星盘?或者投入更多资源建立加速成长的训练体系?" "不行,"清微道长断然否定,"星盘已经明確了它的选择。孤狼和织女的能量属性,与星盘需要的频率不匹配。强行让他们接触,不仅无法启动星盘,反而可能损伤他们的修为。" "那加速训练呢?" "修行没有捷径,"清微道长说,"欲速则不达。"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等半年?"军方代表的语气有些急躁。 "不是什么都不做,"王崇安抬起手,制止了进一步的爭论,"而是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完全停滯。"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眾人:"我有一个初步的方案。" 所有人看向他。 "第一,周逸需要修行,这是必须的。但不是传统的闭关苦修,而是入世修行,"王崇安说,"我们可以让他去金陵福地,在那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不是简单的打坐,而是在林教授和清微道长的双重指导下,系统性地让他的传承与道基进行深度磨合。" "金陵福地的能量密度虽然不如崑崙,但胜在稳定可控,"林兰若有所思地点头,"確实是一个合適的训练场所。" "第二,修行不能是纯粹的內修,需要外部刺激,"王崇安继续,"我建议引入任务驱动机制。让周逸在修行期间,尝试解决一个实际问题。这个问题既要有一定难度,能够给他压力,又不能太危险,必须在可控范围內。" "具体是什么问题?"有人问。 "暂时还没確定,需要各部门提供备选方案,"王崇安说,"但原则是明確的:这个任务必须能够促进周逸对能量的掌控,同时產生实际价值。" "第三,建立修行监测体系,"王崇安看向林兰,"林教授,我需要你的团队全程监测周逸的能量场变化,设定明確的、可量化的阶段性目標。比如能量稳定度要达到多少,意识深度要达到什么水平,与星盘的共鸣精度需要提升到什么程度。当这些指標达標后,我们再考虑第二次接触星盘。" 林兰点头:"这个可以做到。我们可以参照孤狼和织女的成长数据,为周逸建立一个个性化的评估模型。" "第四,时间窗口设定为一到两个月,"王崇安说,"不是半年,也不是一周。给周逸足够的时间成长,但也保持適度的紧迫感。" 他环视眾人:"这是我的方案。各位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我同意,"清微道长第一个开口,"这个方案兼顾了稳和进,符合修行的基本规律。" "科学的角度,我也赞同,"李教授说,"有明確的目標、可量化的指標、可控的风险,这才是理性的研究方式。" 军方代表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只要不是完全停滯,我可以接受。但我希望能够定期看到周逸的成长报告。" "当然,"王崇安说,"这是公开透明的项目,所有数据都会同步给相关部门。" 他看向林兰:"那么,会议结束后,请你去准备详细的训练计划。清微道长,也请您配合林教授,从玄学的角度给出指导建议。" "没问题。"两人同时点头。 "还有一件事,"王崇安说,"今天的接触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但获得的数据价值巨大。星盘的分层防护机制、信息层验证逻辑、以及它对接触者的动態评估能力,都是前所未有的发现。这些数据需要深入分析,可能会对我们整个超凡研究体系產生深远影响。" "我会组织专门的分析小组,"林兰说。 "好,"王崇安站起身,"那么会议到此结束。各部门按照既定方案推进。两天后,我们召开周逸的训练启动会。" ......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孤狼和织女走出会议室,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你在想什么?"织女问。 "我在想...我们和周逸的差距,"孤狼苦笑,"我以为我们是先行者,是最接近超凡的人。但今天才发现,我们连星盘的门槛都够不到。" "这不丟人,"织女说,"每个人的路不一样。周逸有他的使命,我们也有我们的价值。" "什么价值?" "还记得会议上林教授说的吗?她要参照我们的成长数据,为周逸建立评估模型,"织女说,"这说明我们的修行经验,依然是有意义的。我们可能无法启动星盘,但我们的数据,能够帮助官方理解修行这件事的本质规律。" "而且,"织女继续,"清微道长提到的凡人修行法,未来如果要向全社会推广,最需要的就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修士的经验。周逸是特例,我们才是常態。" 孤狼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没错,周逸有周逸的路,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 ...... 深夜,长安基地外的天台。 周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来到这里,看著远处的星空。 体內的能量在缓慢流动,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而是沉静得像一汪深潭。 他回想今天在星盘上的经歷——那些意象,那些不匹配的瞬间,还有最后星盘那道暗淡下去的光芒。 "我还不够格,"周逸对自己说,"但...我可以变得够格。" 他想起清微道长说过的话:修行之路,最重要的不是准备好,而是愿意踏出那一步。 "我已经踏出第一步了,"周逸轻声说,"接下来,就是第二步、第三步...总有一天,我会真正站在那个凹槽前,不是作为一个幸运的传承接收者,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修行者。" 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清微道长教的方法调息。 体內的能量隨著呼吸缓缓流动,一圈,又一圈... 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李云鹏的书房里,系统界面静静地闪烁著微光,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这深沉之下,无数看不见的"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编织著一个更宏大的现实...... 第170章 金陵 三天后,金陵。 周逸站在"太初"实验室的入口处,看著眼前这座被层层防护措施包围的建筑,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里,曾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接触"超凡"的地方。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接受了筑基丹的洗礼,从此踏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而现在,他要在这里,完成从"传承接收者"到"真正修行者"的蜕变。 "感慨良多?"林兰教授从身后走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才两个多月,你已经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能够与千年遗蹟对话的修士。这个速度,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奇蹟。" "但还不够,"周逸转过身,"长安的经歷让我明白,速度快不代表根基稳。" "很好的认知,"林兰点头,"走吧,训练计划的负责人都在等你。" 两人走进实验室,穿过几道安检门,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区域。这里是在周逸上次离开后新建的,专门为这次"深度修行计划"而设计。 会议室里,清微道长、李教授,以及几位周逸不认识的专家已经就座。 "周逸,坐,"王崇安教授通过视频连线出现在主屏幕上,"虽然我人在长安,但会全程关注你的训练进度。现在,让我们先明確一下这次训练的目標。" 林兰打开平板,投影到墙上:"根据长安的数据分析,我们为周逸的成长设定了三个阶段性目標。" 屏幕上出现三行文字: 阶段一:能量深度融合(预计2周) 阶段二:意识稳定性提升(预计2周) 阶段三:共鸣精度校准(预计1-2周) "第一阶段的核心,是解决表层活跃、深层沉寂的问题,"林兰解释,"简单说,就是让你体內的能量从住在你身体里的客人,变成真正属於你的一部分。" "怎么做到?"周逸问。 "两个途径,"清微道长接过话,"一是通过传统的吐纳、导引,让能量在体內循环的次数足够多,形成肌肉记忆。二是通过实战,在压力下强迫身体和能量进行深度协调。" "实战?"周逸有些意外,"和谁实战?" "和这个,"李教授按下遥控器,会议室的一扇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房间,中央悬浮著一个散发著微弱红光的球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我们根据龙雀的原理,製造的简化版能量场发生器,"李教授说,"它能够模擬出不同强度、不同性质的能量场。你需要在这个能量场中进行对抗训练。" "对抗什么?" "对抗能量场的压迫、干扰、甚至攻击,"李教授说,"当然,强度是可控的。初期会很温和,就像在水流中站稳。隨著你的適应,我们会逐步提升难度,最终达到接近星盘核心区域的能量密度。" 周逸盯著那个球体,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第二阶段的目標,是提升意识的稳定性,"林兰继续,"在长安,你的脑电波在信息层验证时出现了剧烈波动。这说明你的意识在面对外来信息衝击时,防护能力不足。" "这个怎么训练?" "冥想,"清微道长说,"但不是普通的冥想。我们会结合现代神经科学的方法,对你的意识进行抗干扰训练。" 他看向旁边一位戴著眼镜的年轻专家:"这位是神经科学研究所的陈博士,他会协助我进行这部分训练。" 陈博士点头致意:"具体来说,我们会用声光刺激、信息干扰等手段,在你冥想时製造噪音。你需要学会在这些噪音中保持意识的清明。这有点像...在嘈杂的环境中专心读书。" "第三阶段,是共鸣精度的校准,"林兰说,"这是最关键也最微妙的部分。根据数据分析,你与星盘的频率是匹配的,但精度不够。就像两台收音机,都调到了同一个频道,但一台是98.5,另一台是98.7,中间有细微的偏差。" "如何校准?" "通过与龙雀的深度共鸣,"清微道长说,"龙雀虽然比星盘简单得多,但本质上,它们都是上古文明的產物,都遵循相同的能量语法。如果你能与龙雀达到完美共鸣,就意味著你已经掌握了这种语法的精髓。" 周逸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三个阶段完成后,我就能够启动星盘了吗?"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理论上,是的,"林兰谨慎地说,"但我们无法百分百保证。星盘太复杂了,我们目前的认知可能只触及了它的表面。这三个阶段,是基於现有数据的最优方案,但不代表是唯一方案。" "换句话说,"王崇安在屏幕上补充,"我们在尽最大努力为你铺路,但最终能走多远,还是要看你自己。" 周逸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明白。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清微道长站起身,"你先去休息区熟悉环境。明天早上六点,正式开始第一阶段训练。" ...... 周逸被安排在实验室內部的一个单人宿舍。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最重要的是,墙上贴满了各种监测设备,能够实时记录他的生理状態和能量场波动。 "这就是你接下来一个月的家,"带他来的技术人员说,"三餐会有人送来,日用品都在柜子里。如果有任何不適,按床头的红色按钮,医疗组会在三十秒內赶到。" "谢谢。"周逸礼貌地说。 技术人员离开后,周逸坐在床边,环视这个小房间。 一个月。 他需要在这一个月里,完成一个普通修士可能需要三到五年才能达到的蜕变。 压力很大,但他没有退路。 周逸脱下外套,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按照清微道长教的方法调息。 体內的能量隨著呼吸缓缓流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能量確实还不够"稳固"。就像一群刚搬进新家的住户,虽然住下了,但还没有真正把这里当成"家"。 "我要让你们把这里当成家,"周逸在心中对那些能量说,"不是暂住,而是永久定居。" 他不知道能量是否能"听懂"这种抽象的意思,但至少,它们的流动似乎变得更加平稳了一些。 ...... 与此同时,控制中心。 林兰和清微道长站在监控屏幕前,看著周逸房间里的实时画面。 "他的状態不错,"林兰看著生理数据,"心率平稳,能量场波动也在正常范围。" "他的心態也很好,"清微道长说,"没有急躁,没有恐惧。这种平和的心態,是修行的基础。" "但一个月的时间,真的够吗?"林兰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她已经思考了无数次的问题。 清微道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贫道也不知道。传统修行,讲究水到渠成,不能强求。但周逸的情况特殊——他不是在从零开始,而是在整合已有资源。也许,这个过程能够比传统修行更快。" "但也可能更难,"林兰说,"因为他要整合的,不是一种能量,而是三种——筑基丹的药力、天之痕的传承、以及他自己修炼出的真气。这三者如何协调,我们没有先例可以参考。" "所以才需要密切监测,"清微道长说,"隨时准备调整方案。" 林兰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道长,你觉得...周逸能成功吗?" 清微道长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静静调息的年轻人,嘴角浮现一丝微笑:"成功与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在尝试。而这种尝试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 第二天,清晨六点。 刺耳的警报声准时响起,周逸从床上坐起,迅速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特製的训练服。 这套衣服看起来像普通的运动服,但实际上每一根纤维都编织了能量传导材料,可以在不干扰周逸自身能量的前提下,实时监测並记录他的能量场变化。 "第一天,从基础开始,"清微道长已经在训练室等他,"你先展示一下你现在对能量的掌控程度。" 周逸站在训练室中央,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內的能量。 能量从丹田涌出,沿著经络流向四肢。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身体里流动,就像温暖的水流。 "试著把能量聚集到右手,"清微道长说。 周逸按照指示,引导能量向右手匯聚。他的右手掌心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温度也略微升高。 "很好,"清微道长点头,"现在,保持这个状態,不要让能量散掉。" 周逸维持著能量的聚集。十秒钟,三十秒钟,一分钟... 但在一分三十秒时,他感觉到了明显的吃力。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他的手掌光芒也开始闪烁不定。 "可以了,"清微道长说,"放鬆。" 周逸鬆了口气,能量迅速回流到丹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现在的极限,是能够在单一部位聚集能量约一分半钟,"清微道长说,"这个水平,对於一个筑基两个月的修士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但还远远不够。" "需要达到什么水平?"周逸问。 "至少十分钟,"清微道长说,"而且不能只是维持,而是要做到收放自如。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逸心中一沉。从一分半到十分钟,这是近七倍的差距。 "不要被数字嚇到,"清微道长看出了他的心思,"修行不是线性增长的。前期慢,突破某个临界点后,就会快很多。"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最基础的桩功开始,"清微道长说,"站桩是武当派最基本的修炼方法,看似简单,实则深奥。它能够让你的身体和能量建立最稳固的连接。" 他走到周逸面前,纠正他的姿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抬起,保持这个姿势。同时,调动体內能量,让它们沿著你的骨骼循环。" 周逸按照指示摆出姿势。最初的几分钟还好,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小腿和大腿的酸痛。 "不要用肌肉硬撑,"清微道长提醒,"用能量。让能量支撑你的身体。" 周逸尝试调动能量,但很不顺利。能量要么聚集得太多,让他的腿发烫;要么散得太快,根本起不到支撑作用。 "慢慢来,找到平衡,"清微道长的声音很平静,"不要急。" 十分钟后,周逸已经满头大汗,双腿开始颤抖。 "坚持,"清微道长说,"再五分钟。" 这五分钟,对周逸来说漫长得像五个小时。每一秒钟,他的身体都在抗议,能量的流动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但他咬牙坚持著。 终於,十五分钟到了。 "可以了,"清微道长说,"放鬆。" 周逸瞬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感觉怎么样?"清微道长问。 "很...累,"周逸喘著气说,"但我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动比刚开始时顺畅了一点。" "这就对了,"清微道长说,"站桩看似是在锻炼身体,实际上是在锻炼你对能量的微调能力。当你能够在高压状態下依然精確控制能量的流动,那才是真正的掌控。" 他递给周逸一瓶水:"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今天上午的任务,是完成十组,每组十五分钟的站桩。" 周逸接过水,心中默默计算——十组,也就是两个半小时的站桩。 这只是第一天的上午。 他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身:"我准备好了。" 清微道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 与此同时,监控室。 林兰和几位技术人员正在记录周逸的所有数据。 "他的能量场波动频率在站桩过程中降低了百分之十二,"一位技术人员报告,"这说明能量的稳定性在提升。" "但消耗也很大,"另一位技术人员说,"他现在的能量储备已经下降到百分之六十五。" "正常,"林兰说,"初期的消耗会很大,但隨著效率提升,消耗会逐渐降低。记录好所有数据,我们需要为他建立一个疲劳-恢復模型,確保训练强度不会超过他的承受极限。" "林教授,"一位年轻的研究员问,"您觉得周逸能在一个月內达到目標吗?" 林兰没有立即回答。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再次摆出站桩姿势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有人能做到,那一定是他。" ...... 一天的训练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周逸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倒在床上,连晚饭都不想吃。 但在闭上眼睛前,他强迫自己进行了最后一次能量循环。 体內的能量流动依然很困难,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深层的能量"开始有了一点点反应。 就像沉睡的人,开始听到外界的呼唤,虽然还没有醒来,但已经不再是完全的无知觉了。 "这才第一天,"周逸喃喃自语,"还有二十九天..." 他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在梦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金色的星盘,那道透明的光芒,还有那个温和但坚定的"拒绝"。 "等我,"周逸在梦中说,"我会回来的。" ...... 第171章 磨合 一周后。 周逸站在能量场训练室中央,面对著那个悬浮的红色球体。 此刻的他,已经和七天前判若两人。虽然身形没有明显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就连站立的姿態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稳固感"。 "今天我们进入第二强度,"李教授站在控制台前,"能量密度是上周的三倍,持续时间十分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逸深吸一口气。 李教授按下按钮,红色球体的光芒瞬间增强。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突然被推入深水中。周逸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能量在这股外部压力下,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但这一次,他没有慌乱。 他按照清微道长教的方法,调整呼吸,引导能量在体內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表层的能量在应对外部压力,深层的能量则作为"储备",隨时准备补充。 一分钟过去了。 周逸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但他的姿態依然稳固。 三分钟。 他的双腿开始微微颤抖,但能量的循环没有中断。 五分钟。 这是他上周的极限时间。但这一次,他咬牙坚持著,没有倒下。 六分钟、七分钟、八分钟... 监控室里,林兰紧盯著数据流:"他的能量稳定度维持在百分之七十二,虽然在下降,但速度比我们预期的慢。" "心率145,血压160/95,接近临界值了,"医疗组的人提醒。 "再给他两分钟,"林兰说,"相信他。" 训练室里,周逸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 疼痛依然存在,压力依然巨大,但他的意识变得异常清明。他能够清楚地"看到"体內的每一缕能量,知道它们在哪里聚集,在哪里流动,在哪里开始不稳定。 "我需要更深层的能量,"周逸在心中呼唤,"不要再沉睡了,动起来。"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 那些一直沉寂在身体深处的能量,第一次有了明確的回应。 不是剧烈的爆发,而是缓慢的、温和的涌动。就像沉睡的人终於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没有起身,但至少开始回应外界的呼唤了。 九分钟。 周逸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能感觉到,体內两层能量的"隔阂"在这一刻被打通了一点点。 十分钟。 "时间到,"李教授按下按钮,能量场瞬间消失。 周逸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著气。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我做到了..." ...... 休息室里,周逸躺在检查床上,林兰正在为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恭喜你,周逸,"林兰看著检测报告,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你的能量深层唤醒度从百分之十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八。虽然距离目標还有很大差距,但这个进步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还不够,"周逸说,"我能感觉到,深层能量虽然开始回应了,但还没有真正醒来。就像一个人听到闹钟响了,睁开眼睛看了一下,但又想继续睡。" 这个比喻让林兰笑了:"很生动。不过,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孤狼和织女花了三个月时间,才让能量深层唤醒度达到百分之三十。你只用了一周。" "因为我的起点不同,"周逸说,"他们是从零开始,一点点积累。我是从拥有开始,需要的只是激活。" "说得对,"清微道长从门外走进来,"但也不要小看这个激活的过程。很多人虽然获得了力量,但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掌控。你能在一周內做到这一步,除了训练得当,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悟性。" 周逸想起那最后一分钟的感觉,那种能够清晰"看到"体內能量流动的状態。 "道长,我在最后关头,好像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態,"他描述道,"就像...我不再是在控制能量,而是理解能量。我能感觉到它们为什么流动,为什么聚集,为什么会不稳定。" 清微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就是內观的雏形。当一个修士能够真正理解自己体內能量的运行规律时,他就不再需要刻意控制,因为他已经与能量达成了某种默契。" "但这种状態很短暂,"周逸说,"只有在极限压力下,我才能进入那种状態。平时的训练,还是需要刻意控制。" "这很正常,"清微道长说,"內观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现在需要做的,是通过反覆训练,让这种极限状態变成日常状態。" "需要多久?" "因人而异,"清微道长说,"但按照你现在的进度,也许两周就够了。" 周逸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道长,深层能量为什么会沉睡?如果它们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不直接听我的指挥?" "因为它们不完全是你的,"清微道长说,"准確地说,是还没有完全变成你的。" 他坐下来,耐心解释:"你的道基是通过筑基丹植入的,这些能量虽然进入了你的身体,但它们还保留著一些野性。就像一匹刚被驯服的马,形式上它是你的坐骑,但如果你骑术不精,它隨时可能把你甩下来。" "所以我现在做的,就是驯服它们?" "不,"清微道长摇头,"不是驯服,是沟通。你要让它们明白,你们是一体的,你的目標就是它们的目標。当它们真正认同你的时候,就不再需要控制,而是合作。" 周逸陷入了沉思。 "休息吧,"林兰站起身,"下午还有意识稳定性训练。陈博士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测试方案。" ...... 下午三点,意识训练室。 这是一个全封闭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特殊的吸音材料。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旁边是各种各样的设备。 陈博士正在调试设备,看到周逸进来,点了点头:"坐下吧。今天我们要做的,是多源干扰下的意识稳定性测试。" 周逸坐在椅子上,陈博士为他戴上了一个特製的头环。 "这个头环会监测你的脑电波,同时也会对你的感官进行刺激,"陈博士解释,"我们会通过声音、光线、甚至微弱的电流,製造各种干扰。你需要做的,是在这些干扰中保持冥想状態,不要让外界影响你的意识。" "明白。" "第一轮测试,持续十分钟。开始。" 陈博士按下按钮,房间突然陷入完全的黑暗。 周逸闭上眼睛,按照清微道长教的方法,开始进入冥想状態。 最初的两分钟很平静。 但从第三分钟开始,干扰出现了。 先是刺耳的高频声音,就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周逸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平復。 然后是突然的强光,直接照射在他闭著的眼皮上。 接著是温度的剧烈变化,从温暖突然变得冰冷。 再然后是一些奇怪的声音——有人的哭声、笑声、喊叫声,杂乱无章地混合在一起。 监控室里,陈博士和林兰盯著周逸的脑电波数据。 "他的脑电波在波动,但幅度不大,"陈博士说,"意识核心区域依然保持稳定。这个抗干扰能力,比一周前提升了很多。" "因为他在能量训练中已经习惯了在压力下保持稳定,"林兰说,"这种心理素质,正在迁移到意识层面。" 训练室里,周逸確实感到了干扰,但没有上周那么强烈。 他发现了一个窍门——不是去"对抗"那些干扰,而是"承认"它们的存在,然后让意识从它们旁边"绕过去"。 就像走路遇到障碍物,不是非要把障碍物推开,而是绕一下就行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 "第一轮测试结束,"陈博士说,"表现不错。休息五分钟,我们进行第二轮。" "不用休息,"周逸睁开眼睛,"我状態还好,可以继续。" 陈博士愣了一下,看向林兰。林兰检查了一下周逸的生理数据,点了点头:"可以。" "那好,"陈博士说,"第二轮,我们会加入信息干扰。" "信息干扰?" "对。我们会通过耳机播放一些复杂的信息——数学公式、歷史事件、科学理论等等。这些信息会试图抢占你的注意力,让你的意识去思考它们,而不是保持冥想状態。" 周逸明白了,这是在模擬长安星盘的"信息层扫描"时的情况。 "开始吧。" 第二轮测试开始。 这一次,除了之前的声光刺激,耳机里还开始播放各种信息。 "...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e=mc2..." "...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间是公元前221年..." "...dna双螺旋结构由沃森和克里克发现..." 这些信息並不复杂,但它们被故意设计成能够引起思考的形式。每一条信息都像一个小鉤子,试图勾住周逸的注意力。 最初的几分钟,周逸確实被干扰了。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去思考那些信息——"爱因斯坦的方程是对的吗?""秦始皇统一六国都用了什么策略?"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正是测试的目的。 他调整策略,不再试图"不去想"那些信息,因为"不去想"本身就是一种注意力的投入。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让那些信息"穿过"他的意识,就像水流过石头。 不是堵住水流,而是让自己变成一块"不吸水"的石头。 监控室里,陈博士看著数据,眼中露出惊讶:"他的意识核心区域的活跃度在下降...不,不是下降,是在聚焦。他正在主动缩小意识的活跃范围,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极小的点上,让外界信息无法进入。" "这是什么技巧?"林兰问。 "我也不確定,"陈博士说,"但这绝对不是我们教给他的。他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十分钟后,第二轮测试结束。 周逸睁开眼睛,虽然额头有些汗珠,但精神状態反而比测试前更好。 "感觉怎么样?"陈博士问。 "很奇妙,"周逸说,"我发现,那些干扰信息其实没有攻击性。它们只是存在。真正让我分心的,不是信息本身,而是我对信息的反应。当我不再反应时,它们就失去了干扰的能力。" 这个理解让陈博士和林兰对视一眼。 "你说得对,"陈博士说,"在神经科学里,这叫做刺激-反应分离。大师级的冥想者才能做到这一点。你只用了一周,就摸到了这个门槛。" "但我还不稳定,"周逸诚实地说,"刚才有几次,我差点就被拉进去了。只是侥倖地守住了。" "侥倖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清微道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而且,没有人第一次就能做到完美。你已经找到了正確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反覆练习,把偶尔做到变成稳定做到。" ...... 晚上八点,周逸回到宿舍。 一天的训练结束,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但內心却有一种充实感。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每一天都在变强。不是那种飘渺的"感觉变强了",而是有具体的、可量化的进步。 能量的掌控更精確了。 意识的稳定性提高了。 对自己身体的理解更深刻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我应该能达到目標,"周逸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中默默计算。 但就在这时,床头的通讯器响了。 "周逸,来一下会议室,"林兰的声音传来,"有些情况需要和你討论。" 周逸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还开会,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他迅速起身,前往会议室。 ...... 会议室里,除了林兰和清微道长,还有几位周逸不认识的专家,以及通过视频连线的王崇安教授。 "周逸,坐,"王崇安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刚刚收到了一个...不能说是坏消息,但也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什么消息?" "米国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有了突破性进展,"王崇安说,"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在阿拉斯加发现了一个疑似能量异常点的遗蹟,並且已经开始组织探索队伍。" 周逸皱眉:"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直接影响不大,"林兰说,"但这意味著,全球超凡竞赛的节奏在加快。我们的领先优势,可能不像之前预期的那么大。" "所以,我的训练需要加速?"周逸问。 "不,"清微道长摇头,"恰恰相反。我们今天把你叫来,是要告诉你——不要因为外部压力而乱了自己的节奏。" 王崇安在屏幕上点头:"没错。我们已经在內部討论过了,一致认为,周逸的成长不能被外部因素左右。你按照自己的节奏训练,不要急,也不要因为別人在追赶而產生焦虑。" "但..."周逸想说什么。 "没有但是,"林兰打断他,"周逸,你要明白一点。你不是在和米国比赛,你是在和你自己比赛。星盘需要的,不是最快达標的人,而是真正达標的人。" "而且,"清微道长补充,"即使米国有所突破,他们也未必能走到我们现在的程度。每个文明留下的遗蹟都不同,不是所有遗蹟都像长安星盘那样复杂和关键。"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明白了。我会保持自己的节奏。" "很好,"王崇安说,"还有一件事。根据你这一周的表现,我们决定对训练计划进行微调。" "什么调整?" "原计划是三个阶段顺序进行,每个阶段两周,"林兰说,"但根据你的实际进度,我们发现你完全可以同时推进。也就是说,上午进行能量训练,下午进行意识训练,晚上增加一个新项目——与龙雀的共鸣训练。" "会不会太密集?"周逸问。 "以你现在的恢復速度,应该可以承受,"林兰说,"而且,这三个训练其实是相辅相成的。能量掌控的提升,会增强意识的稳定性;意识稳定性的提升,又会让你更容易与龙雀共鸣。" "那就这么定了,"王崇安说,"周逸,这一周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潜力。接下来的三周,会更辛苦,但也会更有收穫。" 周逸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准备好了。" ...... 深夜,李云鹏的书房。 系统界面上,监测数据显示,周逸的能量场波动曲线正在呈现出一种稳定的上升趋势。 "一周,从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八,"李云鹏喃喃自语,"这个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他调出长安星盘的数据。 有意思的是,在周逸进行密集训练的这一周里,长安星盘的能量活跃度虽然依然维持在"暂停后"的低位,但波形变得更加规律了。 就像一个正在等待的人,从"焦虑地等待"变成了"耐心地等待"。 "它能感知到周逸的成长,"李云鹏若有所思,"即使隔著一千多公里,它依然能够通过某种方式,监测周逸的状態。" 这个发现让他对"遗蹟网络"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这些遗蹟不是孤立的,它们之间存在著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联繫。而周逸,作为被"选中"的人,已经成为了这个网络的一个"节点"。 "再过几周,"李云鹏关闭界面,"让我们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遥远的金陵,那座实验室里,一个年轻人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千年前的约定...... 第172章 破局 第二周的中段。 周逸站在龙雀剑的共鸣训练室內,这是一个比能量训练室更加复杂的环境。 训练室的四周墙壁上,镶嵌著十二个能量接收器,天花板中央悬掛著一个透明的水晶柱体,里面封存著一柄古朴的长剑——龙雀。 这不是真正的龙雀剑,而是一个高精度的能量模擬体。真正的龙雀剑依然安放在武当山,这个模擬体是根据对龙雀的详细扫描数据製作的,能够復现龙雀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能量特性。 "今天的目標,是让你的能量与龙雀达到初步的共鸣,"清微道长看著周逸说,"龙雀的能量属性是火系,虽然你本身没有特定的属性倾向,但通过適应训练,你应该能够逐步调和。" "怎么做?"周逸问。 "首先,感受龙雀的能量波长,"清微道长说,"然后,尝试让你自己的能量模仿它。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模仿。" 周逸点了点头,开始静心凝神。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龙雀散发出的能量。那是一种炽热的、有节奏的、不断跳跃的能量形式。就像火焰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其独特的频率和幅度。 他开始调动自己的能量,尝试让它们按照龙雀能量的节奏跳动。 最初很困难。他的能量更倾向於"稳定循环",而龙雀的能量是"动態跳跃"。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运动方式。 但周逸没有放弃。他在清微道长的指导下,一点一点地调整。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到了第二十分钟时,一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龙雀模擬体中的能量,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外部设备的作用,而是龙雀本身对周逸能量的"响应"。 "很好!"清微道长的声音很兴奋,"你已经开始建立共鸣了。继续保持。" 周逸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他能感觉到,龙雀的能量不再是"无视"他的存在,而是开始与他的能量进行某种"对话"。 就像两个舞者,刚开始时彼此陌生,动作也不协调。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理解彼此的节奏,动作逐渐同步。 三十分钟。 周逸的额头已经渗满汗珠,但他没有停下。 龙雀模擬体的光芒越来越亮,就像它也被周逸的坚持所感染,正在"甦醒"。 四十分钟。 "可以了,"清微道长说,"放鬆,慢慢收敛能量。" 周逸缓缓睁开眼睛,身体向后一倾,差点摔倒。幸好李教授及时扶住了他。 "做得很好,"李教授说,"你刚才维持共鸣状態四十分钟,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修行体系里都是优秀的。" 周逸大口喘著气,无法立即说话。 监控室里,林兰正在检查数据。 "他的能量与龙雀的共鸣精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三,"一位技术人员报告,"这是歷史最高纪录。孤狼和织女的最高纪录是百分之六十八。" "而且看这个趋势,"另一位技术人员说,"他的精度还在上升。如果不是他主动停止,可能还能更高。" 林兰看著数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转身看向清微道长:"道长,这个进度...是不是超过预期太多了?" 清微道长摇了摇头:"预期本身就是相对的。周逸的进度快,是因为他把三个阶段的训练同时进行,几个方面的能力相互促进。能量控制的提升,增强了他与龙雀共鸣时的精確度;意识稳定性的提升,让他能够在高强度的共鸣中保持清明;而龙雀共鸣本身,又是对前两个能力最直接的检验。" "那按照这个趋势,他是否能够在两周內完成所有阶段的目標?"林兰问。 "理论上是可能的,"清微道长说,"但我更担心的,是他的稳定性。快速进步容易產生虚浮,就像快速拔苗助长的植物,看似长得很快,但根系可能不够牢固。" "所以你建议...?" "减缓节奏,"清微道长说,"不是减少训练量,而是增加磨合的时间。让每一个突破都有充分的消化时间,而不是一个接一个的衝刺。" 林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晚餐时间,周逸在食堂遇见了孤狼和织女。 他们最近也一直在"太初"实验室进行训练,虽然目標和周逸不同,但经常会在基地里碰面。 "听说你今天破了龙雀共鸣的记录,"孤狼坐在周逸对面,递给他一盒饭,"百分之七十三。" "你怎么知道?"周逸有些意外。 "基地这么大,消息跑不快,"织女微笑,"而且,我们也很关心你的进度。毕竟,你的成功,对整个超凡研究都是有帮助的。" 周逸接过饭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一周...感觉有点像在做梦。" "不是梦,"孤狼说,"是你的努力在结果。我和织女也见证过你每一步的进度。从第一天的站桩到现在,你的成长速度確实不同寻常。" "但快速成长也意味著风险,"织女说,"你有没有听到一个说法——欲速则不达?" 周逸放下筷子:"清微道长刚才也提到了这个。他说我可能在虚浮的边缘。" "那你怎么打算?"织女问。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一方面,我想要儘快达到能够再次接触星盘的状態。但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如果基础不牢,就算接触了星盘也可能发生危险。" "这就是修行最难的地方,"孤狼说,"需要在前进和稳定之间找到平衡。太快会失去根基,太慢又会被其他人追上。" "你们在这个平衡点停留了多久?"周逸问。 织女回答:"我现在的阶段,是在初步掌控和深度融合之间摇摆。从筑基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前两个月是快速提升,但最近一个月,进度明显放缓了。" "为什么放缓?"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瓶颈,"织女说,"我能够精確控制能量的流动,但无法真正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流动。就像一个钢琴手,能够正確地按下所有的琴键,但演奏出来的音乐没有灵魂。" 周逸若有所思。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在最后一次能量训练中的那个"顿悟"时刻——那时他不再试图"控制"能量,而是"理解"它们。 "也许,"周逸缓缓说,"问题不在於快或慢,而在於是否理解。" 织女和孤狼同时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周逸继续,"如果我在快速提升的过程中,每一步都真正理解了背后的原理,那就不算虚浮。反过来,即使进度缓慢,如果只是在机械地重复动作而不去理解,那也不是真正的稳定。" 孤狼挑了挑眉:"这个观点很有趣。也就是说,关键是理解的深度,而不是进度的快慢?" "对,"周逸说,"这周我的进度这么快,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而是因为我在每一次训练中都在思考——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效果这样,为什么能量会这样流动。当我真正理解了原理,身体和能量自然而然就会按照正確的方式运作。" 织女点了点头:"这个理解,对我也有启发。也许我的瓶颈,就是因为我太专注於做正確的事,而忽略了理解为什么。" 三人继续吃饭,但话题从"修行"转向了"理解"和"学习"。 这次对话,看似简短,但对三人都產生了不小的影响。 ...... 回到宿舍后,周逸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在床上坐了很久,思考著白天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了一个他一直没有真正面对的问题——那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不匹配"究竟是什么? 在长安时,星盘拒绝了他,原因是他的"根基不够深"。但隨著训练的进行,他逐渐意识到,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那不匹配的部分,也许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理念"的问题。 星盘期望的"启动者",是要"改变世界"、"激活网络"、"推动文明进化"。 但周逸本人的想法,是"学习"、"理解"、"继承智慧"。 这两个目標,从表面上看是一致的,但深层的"动力"和"意图"却不同。 "也许,我需要真正思考一下,我为什么要启动星盘?"周逸对自己问,"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是为了获得力量,而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立即的答案。 但周逸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他的任何一项技能升级都更重要。 ...... 第二天上午,周逸找到了清微道长。 "道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周逸说,"关於长安时那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不匹配。" 清微道长放下手中的茶杯:"什么问题?" "那不匹配,真的只是因为根基不够深吗?"周逸问,"还是说,有更深层的原因?" 清微道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像被看穿了某个秘密。 "你有什么想法?"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我在想,"周逸说,"会不会不匹配的原因,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理念的问题?星盘期望的是某种特定的人——不只是有足够力量的人,而是有特定目標或信念的人?" 清微道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聪慧。"他只说了一个字。 "所以真的是这样?"周逸问。 "一部分,"清微道长说,"吴道子当年成功启动星盘,不仅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对意志之网有著深刻的理解和坚定的信念。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启动它,要用它来做什么。" "那我呢?"周逸问,"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启动星盘吗?" "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清微道长说,"而且,这个答案不是固定的。隨著你的成长、理解的深化,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会变化。" "那如果我现在给不出满意的答案呢?" "那就继续学习、继续思考,"清微道长说,"修行的最终目的,不是获得力量,而是找到自己。找到真正的、本心的、不被任何外力驾驭的自己。" 周逸陷入了沉思。 "道长,我觉得...也许我需要调整一下训练的方向,"周逸说,"不只是训练能力,还需要思考理念。" "这个认知很珍贵,"清微道长说,"从现在开始,我会为你安排哲学冥想的训练。不是为了立即得到答案,而是为了学会正確的提问方式。" ...... 这一周的剩余时间,周逸进行了一次微妙的转变。 他的能量训练、意识训练、龙雀共鸣训练的强度没有降低,但他在每一次训练后,都增加了"冥想反思"的时间。 他在思考:"为什么这样做有效?" "能量流动的本质是什么?" "意识稳定性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龙雀为什么要与我共鸣?" "星盘究竟想要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但在思考的过程中,周逸逐渐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的"理解"。 监控室里,林兰注意到了周逸的变化。 "他的能量波动曲线变平了,"技术人员报告,"不是因为能力下降,而是因为他的能量流动变得更加有意识。之前是奔放,现在是有节奏。" "这是好事,"清微道长在旁边说,"这说明他从能做到的阶段,开始进入真正理解的阶段。" "这是否意味著,他距离能够重新接触星盘更近了?"王崇安通过视频问。 "从技术指標上看,他早就符合条件了,"林兰说,"但从理念的层面,他还在完成最后的蜕变。再给他一周时间。" "一周?"王崇安有些意外,"按照之前的计划,应该还需要两周。" "计划可以调整,"清微道长说,"他的进度比我们预期的要快。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再一周,他就能达到一个新的层次——一个不仅拥有足够力量,而且有足够理解的层次。" "那就这样决定,"王崇安说,"一周后,我们再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如果所有指標都达標,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外的某个方向。 "那么,我们就为第二次接触星盘做准备。" ...... 周逸不知道官方已经在为"第二次接触"做准备。 他只是继续每一天的训练、思考、反思、冥想。 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体內的能量不再是"在他身体里的客人",而逐渐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意识也不再是在"抵抗外界干扰",而是开始"融合外界信息"。 与龙雀的共鸣,不再是"模仿它的频率",而是"理解它的语言"。 一切都在缓缓融合,就像雾气逐渐凝聚成云,云逐渐凝聚成雨。 到了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周逸在做完晚间冥想后,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静默"。 不是外界的静默,而是內心的静默。 就像一场持续一周的思想风暴,终於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周逸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夜空。 星星依然闪闪发光,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的不是"看到"星星,而是"理解"星星为什么要闪闪发光。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通讯。 是林兰教授的声音:"周逸,明天上午九点,到会议室集合。所有阶段的最终评估,將在明天进行。" 周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掛断电话后,他闭上眼睛,再次调动体內的能量。 这一次,能量的流动比任何时候都要顺畅、和谐、自然。 它们不再需要周逸的刻意"指挥",而是仿佛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节奏。 ...... 第173章 评估 清晨六点,周逸准时醒来。 今天是最终评估的日子,但他並没有感到特別的紧张。经过两周的高强度训练和深度思考,他对自己的状態有著清晰的认知——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基於充分准备的从容。 他按照惯例进行了晨间的调息。体內的能量在经络中流动,不再需要刻意引导,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表层和深层的能量之间的那道"隔阂",已经变得非常薄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打通,但至少不再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洗漱完毕后,周逸换上了一套乾净的训练服,前往食堂。 孤狼和织女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大日子,"孤狼递给他一杯热茶,"紧张吗?" "还好,"周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你们呢?听说今天也会参与部分测试?" "是的,"织女点头,"林教授说,需要用我们作为参照组,来更准確地评估你的进度。" "那就麻烦你们了。" "客气什么,"孤狼笑道,"能见证歷史性的时刻,是我们的荣幸。" 三人简单地吃了早餐,然后一起前往评估室。 ...... 上午九点整,评估室。 这是一个比训练室更大的空间,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监测设备。房间中央有三个测试区域,分別对应能量控制、意识稳定性和共鸣精度三个方面。 王崇安教授依然是通过视频连线参与,除此之外,林兰、清微道长、李教授以及十几位相关领域的专家都在现场。 "今天的评估分为三个部分,每个部分都会有明確的评分標准,"林兰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我们需要確认周逸是否真正达到了能够再次接触星盘的標准。" 她看向周逸:"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逸点头。 "很好。那我们从第一项开始——能量深度融合测试。" ...... 第一项:能量深度融合测试 周逸走进第一个测试区域,这里的布置和之前的能量训练室类似,中央有一个红色的能量场发生器。 "测试分为三个级別,"李教授解释道,"第一级,能量密度是標准大气压下的五倍,持续时间十分钟。第二级,十倍,持续十五分钟。第三级,十五倍,持续二十分钟。你需要在这三个级別下,保持能量的稳定循环,不出现失控或过度消耗。" "明白。"周逸深吸一口气。 "开始第一级。" 能量场启动,一股熟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对於现在的周逸来说,这种强度的压力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內的能量。表层能量迅速响应,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与此同时,深层能量也开始缓缓涌动,作为"储备"隨时准备补充。 十分钟很快过去。 "第一级通过,"林兰看著数据,"能量稳定度百分之八十九,消耗率百分之十二。非常优秀。" "进入第二级。" 能量场的强度瞬间提升,压力增加了一倍。 周逸能感觉到,体內的能量循环速度加快了。但他没有慌乱,而是按照清微道长教的方法,调整呼吸,让能量的流动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 五分钟。 十分钟。 周逸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但他的姿態依然稳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表层和深层的能量正在进行著密切的"协作"——表层消耗快了,深层就会补充;补充过快导致表层不稳定,深层就会放慢速度。 这种"自动调节",正是"深度融合"的標誌。 十五分钟到了。 "第二级通过,"林兰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能量稳定度百分之八十五,消耗率百分之十八。依然在安全范围內。" 清微道长在一旁点头:"表层和深层能量的协调性,已经达到了初步融合的標准。" "最后一级,"李教授说,"这是最关键的测试。十五倍能量密度,这已经接近长安星盘核心区域的强度了。" 周逸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做好了准备。 "开始。" 能量场再次提升,这一次的压力完全不同了。 周逸瞬间感觉到,体內的能量系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表层能量在高强度压力下迅速消耗,深层能量必须全力补充才能维持平衡。 但就在这种极限状態下,周逸却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种"突破"的契机。 那道一直横亘在表层和深层之间的"薄膜",在高强度的能量流动中,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是机会,"周逸在心中想,"但不能强行突破,必须顺其自然。" 他没有刻意去衝击那道"薄膜",而是保持著能量的稳定流动,让那些"裂纹"自然扩大。 五分钟。 十分钟。 周逸的身体开始颤抖,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但他的能量循环依然在持续,没有中断。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能量深层唤醒度在上升,"技术人员报告,"从百分之二十八...三十...三十五...还在上升!" "心率165,血压180/100,接近极限了,"医疗组的人说。 "再给他五分钟,"清微道长说,"他正在经歷一次突破。" 十五分钟。 周逸能感觉到,那道"薄膜"已经变得极其脆弱了。只需要再一点点,就能彻底打通。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强行突破可能会导致能量系统的失衡,反而得不偿失。 "够了,"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 二十分钟。 "时间到,"李教授按下按钮,能量场消失。 周逸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著气。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我感觉到了,"他喘著气说,"那道障碍...已经快要消失了。" 林兰快速查看数据:"能量深层唤醒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八,稳定度百分之七十六,消耗率百分之二十九。" 她抬起头,看向清微道长:"道长,您的评估?" 清微道长走到周逸身边,仔细感知了一下他的状態,然后点头:"表层和深层能量的融合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再往前一步,就是真正的融会贯通。" "那第一项测试的结论是?"王崇安在屏幕上问。 "通过,"清微道长说,"而且是高分通过。" 周逸鬆了口气,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到休息区,喝了一大口水。 "休息十分钟,"林兰说,"然后进行第二项测试。" ...... 十分钟后,周逸恢復了大部分体力。 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態反而比之前更好。刚才那次"接近突破"的体验,让他对自己的能量系统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二项:意识稳定性测试 周逸走进第二个测试区域,这里是意识训练室。 陈博士已经在等他了。 "今天的测试会比平时更严格,"陈博士说,"我们会同时使用声光刺激、信息干扰、甚至模擬精神衝击。测试时间三十分钟,你需要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意识的清明,不被外界影响。" "我准备好了。" 周逸坐在椅子上,戴上头环。 "开始。" 测试开始的瞬间,周逸就感受到了与平时训练完全不同的强度。 刺耳的噪音、刺眼的闪光、突然的温度变化——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但从第五分钟开始,一种全新的干扰出现了。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意识层面的"衝击"。不是物理的,也不是简单的信息,而是一种试图"撼动"周逸意识核心的力量。 就像有人在用力摇晃一座建筑的地基。 "这就是精神衝击的模擬,"周逸在心中想,"类似於长安星盘的信息层验证时的那种衝击。" 他没有抵抗,也没有迴避。 他按照这两周训练中悟出的方法,让那些衝击"穿过"自己的意识,就像水流过石头。 关键不在於"挡住"衝击,而在於"不被衝击改变"。 十分钟。 衝击的强度在增加,但周逸的意识核心依然稳定。 十五分钟。 新的干扰出现了——复杂的、相互矛盾的信息流。 "上古文明的目的是什么?" "星盘真的是为了文明进化吗?" "你启动星盘,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试图引起周逸的思考,进而扰乱他的意识稳定。 但周逸没有被带偏。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周的思考——这些问题確实重要,但不是"现在"要回答的。 "我会思考这些问题,但不是在被强迫的时候,"周逸在心中平静地说,"我会在自己准备好的时候,给出答案。"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周逸的脑电波数据始终保持在稳定的波动范围內。 监控室里,陈博士看著数据,眼中满是惊讶:"他的意识核心稳定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二。这个数字...已经接近专业冥想大师的水平了。" 三十分钟。 "测试结束。" 周逸睁开眼睛,摘下头环。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感到明显的疲惫。意识训练对身体的消耗远小於能量训练,而他的精神状態在这两周的磨练下,已经变得异常坚韧。 "感觉怎么样?"陈博士问。 "很平静,"周逸说,"那些干扰確实很强,但我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哪些是真实的我,哪些是外界强加的。" 陈博士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兰:"林教授,我的评估是——通过,而且是满分通过。" 林兰记录下这个结果,然后看向周逸:"还能继续吗?如果觉得累,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不用,"周逸站起身,"我状態很好。我们直接进行第三项吧。" ...... 第三项:共鸣精度测试 最后一个测试区域,龙雀模擬体静静地悬浮在水晶柱体中。 清微道长亲自主持这项测试。 "这是最关键的测试,"他说,"能量和意识的提升,都是为了最终能够与星盘建立稳定的共鸣。龙雀虽然只是一个小型模型,但它的能量语法与星盘是相同的。如果你能与龙雀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共鸣精度,那就意味著你已经掌握了这种语法的核心。" "目標精度是多少?"周逸问。 "百分之九十,"清微道长说,"这是理论上的最低標准。但我希望你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周逸深吸一口气,走到龙雀面前。 "开始。"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龙雀的能量。 两周前,他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模仿"龙雀的能量节奏。 但现在,他不再需要"模仿"了。 因为他已经"理解"了。 龙雀的能量是"火"系,表现为动態跳跃。但这种跳跃不是隨机的,而是有其內在的规律——就像火焰的燃烧,受到风向、燃料、氧气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但本质上依然遵循著热力学定律。 周逸调动自己的能量,不是去"复製"龙雀的外在表现,而是去"重现"龙雀能量產生的那种內在规律。 五分钟。 龙雀开始发光。 不是外部设备的作用,而是它对周逸能量的响应。 十分钟。 龙雀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训练室都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共鸣精度百分之八十五...九十...九十三..."技术人员报告。 "继续,"清微道长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十五分钟。 周逸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態。 他不再区分"自己的能量"和"龙雀的能量",而是將两者视为同一个系统的两个部分。 就像两个齿轮,完美地咬合在一起,共同驱动著一个更大的机器。 "百分之九十六,"技术人员的声音都在颤抖,"还在上升...九十七...九十八..." 二十分钟。 周逸睁开眼睛。 龙雀模擬体此刻的光芒已经亮到几乎无法直视,整个水晶柱体都在轻微震动。 "可以了,"周逸轻声说。 他缓缓收敛能量,龙雀的光芒也隨之暗淡下来。 但在光芒完全消失前,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龙雀在水晶柱体中,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外部振动,而是它自己的"回应"。 就像一个沉睡的生命,被温柔地唤醒,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这个世界,然后又安静地睡去。 监控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精度,"技术人员终於开口,"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这个数字..."林兰喃喃道,"已经超过了孤狼和织女的总和。" 清微道长走到周逸面前,深深地看著他:"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周逸点了点头:"我感觉到...龙雀醒了一下。" "不是感觉,"清微道长说,"是真的。在共鸣精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后,法器会產生一种意识迴响。你刚才做到的,不只是与龙雀建立共鸣,而是...唤醒了它。" 周逸愣住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清微道长缓缓说,"你已经不只是使用者,而是对话者。你已经掌握了与上古文明遗產进行对话的能力。" ...... 所有测试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 周逸被安排去吃午饭和休息,而所有专家则聚集在会议室,进行最终的评估討论。 "三项测试,全部高分通过,"林兰总结道,"能量深度融合达到临界点,意识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二,共鸣精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这些数字,已经超过了我们最初设定的所有目標。" "从技术指標来看,周逸已经完全具备了再次接触星盘的能力,"李教授说。 "从修行境界来看,他也达到了標准,"清微道长说,"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两周的训练中,完成了从力量的拥有者到力量的理解者的转变。" "那我们的结论是?"王崇安在屏幕上问。 所有人对视一眼,然后点头。 "通过,"林兰说,"周逸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王崇安深吸一口气,"三天后,我们启动钧天行动第二阶段。目標——长安,星盘。" ...... 第174章 归途 评估结束的当天晚上,周逸並没有立即得知"三天后返回长安"的决定。 官方的考虑很周全——在最终评估通过后,周逸需要一个缓衝期来调整状態,而不是立即陷入新的紧张中。所以林兰只是告诉他:"做得很好,接下来两天好好休息,会有新的安排。" 周逸回到宿舍,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著。 不是因为兴奋或焦虑,而是因为身体的状態太好了。经过两周的高强度训练,他的能量循环系统已经形成了某种"惯性",即使在休息状態下,能量依然在自发地流动、调整、优化。 他乾脆盘腿坐在床上,进入冥想状態。 这一次的冥想与以往都不同。他没有刻意去"控制"什么,也没有去"追求"什么,只是静静地观察著体內能量的流动。 就像一个旁观者,看著河水自然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周逸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鬆动"。 那道一直横亘在表层和深层能量之间的"薄膜",在今天的极限测试中已经布满了裂纹。现在,在这种完全放鬆的状態下,那些裂纹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扩大。 周逸没有去催促这个过程,只是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时,周逸感觉到—— "薄膜"消失了。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没有痛苦的衝击,只是自然而然地,那道障碍不存在了。 表层和深层的能量,第一次完全融为一体。 周逸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但白雾中隱约可见金色的微光。 "突破了..."他轻声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流畅,就像身体和意识之间的延迟被完全消除了。 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体內的能量总量虽然没有增加,但"质量"提升了。就像同样一桶水,之前是混浊的,现在变得清澈了;之前是分散的,现在凝聚成了一体。 "这就是融会贯通,"周逸回想起清微道长的话,"当表层和深层彻底融合,修士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没有立即去找任何人报告这个突破,而是继续坐下,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来"稳固"这个新的状態。 直到中午,他才走出宿舍,前往食堂。 ...... 食堂里,孤狼和织女已经在等他了。 "你昨晚没睡?"织女敏锐地注意到周逸的状態有些不同。 "睡了,只是换了个方式,"周逸坐下,接过孤狼递来的午餐,"你们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 孤狼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皱眉:"说不上来...感觉你变得更安静了?不是外在的安静,而是一种...內在的?" "能量场,"织女突然说,"你的能量场变了。之前你的能量场虽然强,但有两层——表层活跃,深层沉寂。现在...只有一层了,而且非常均匀。" 周逸点了点头:"你观察得很准。我昨晚突破了。" "突破?!"孤狼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你是说..." "表层和深层能量完全融合了,"周逸平静地说,"清微道长说的融会贯通境界。" 孤狼和织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么快?"孤狼喃喃道,"你从筑基到现在,才两个半月..." "因为我的起点不同,"周逸说,"你们是从零开始一点点积累,我是植入了一个高起点,然后需要的只是激活和融合。路径不同,不能简单对比。" "但即使考虑到起点不同,这个速度也太惊人了,"织女说,"我听林教授说,歷史上有记载的修士,从筑基到融会贯通,最快的也需要一年半。"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而不只是怎么做。" "什么意思?" "这两周的训练,我不只是在练习技巧,更多是在思考本质,"周逸解释,"为什么能量要这样流动?为什么意识要保持稳定?为什么要与龙雀共鸣?当我真正理解了这些为什么之后,突破就变得水到渠成了。" 孤狼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认为,修行的关键不是做得多快,而是理解得多深?"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周逸说,"我不知道这个经验是否適用於其他人,但至少,这是我找到的路。" 三人陷入了沉思,各自咀嚼著周逸的话。 就在这时,林兰教授走进了食堂。 "周逸,吃完饭来会议室一趟,"她说,"有事情要和你谈。" 周逸点了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 十分钟后,会议室。 除了林兰,清微道长和李教授也在。王崇安依然通过视频连线参与。 "周逸,先坐,"林兰示意他坐下,"今天找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决定——三天后,你將返回长安,进行第二次星盘接触。" 周逸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很快平復:"我明白。三天时间,是用来做什么准备?" "主要是心理准备和最后的状態调整,"林兰说,"技术层面,你已经完全达標了。但我们需要確保你在心理上也做好了准备。" "其实不需要三天,"周逸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清微道长摇头,"林教授说的心理准备,不是指你的决心或勇气,而是指你对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的充分认知。" 他看著周逸的眼睛:"你突破了,对吗?" 周逸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的。昨晚,能量完全融合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比我们预期的要快,"林兰说,"但也在情理之中。你这两周的进步速度一直在突破我们的预期。" "这是好事,"李教授说,"意味著他的状態比我们评估的还要好。" "但也意味著风险,"清微道长说,"突破之后,能量系统需要时间来稳定。虽然周逸现在看起来没问题,但內在可能还存在微小的不稳定因素。如果在这种状態下直接接触星盘..." "可能会出现意外,"王崇安在屏幕上接过话,"所以,三天的缓衝期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必要了。" 周逸理解了他们的担忧:"您的意思是,我需要三天时间来彻底稳固这个新境界?" "正是,"清微道长说,"突破不是终点,而是新起点。你需要时间来適应新的力量,让身体和能量达成新的平衡。" "那这三天,我需要做什么?"周逸问。 "不需要高强度训练,"林兰说,"相反,你需要的是放鬆。散步、冥想、正常作息,让身体自然地调整到最佳状態。" "就像运动员在比赛前的调整期,"李教授补充,"过度训练反而会降低状態。" "我明白了,"周逸点头。 "还有一件事,"王崇安说,"这三天里,我会安排几位专家与你进行深度访谈。" "访谈?" "是的。访谈的內容,主要是关於你对启动星盘这件事的理解和想法,"王崇安解释,"在第一次接触时,星盘指出你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不匹配。这个不匹配,我们现在基本確定,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理念的问题。" 周逸心中一动:"您是想通过访谈,帮我理清自己的想法?" "不是帮你,而是引导你自己去思考,"王崇安说,"星盘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执行命令的工具,而是一个有独立判断、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合作者。所以,你必须对为什么要启动星盘这个问题,有一个发自內心的、清晰的答案。"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其实,我这两周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清微道长问。 "有一部分,"周逸诚实地说,"但还不完整。" "那就对了,"清微道长微笑,"如果你现在就有了完整的答案,反而说明你的思考还不够深入。真正重要的问题,永远不会有简单的答案。" "那么,这三天的访谈,就是为了帮你把那不完整的答案,变得更完整一些,"王崇安说,"哪怕只是完善一点点,也是值得的。" 周逸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访谈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上午,"林兰说,"今天下午和晚上,你自由活动。去散散步,和朋友聊聊天,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 下午三点,周逸走出实验室,来到了基地外围的一片小树林。 金陵初冬的天气並不算冷,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周逸一个人在林间小道上慢慢走著,没有目的地,只是走。 他的思绪回到了两个半月前。 那时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在格子间里重复著枯燥的工作,对"超凡"这个词的理解,仅限於小说和电影。 然后,他被选中了。 成为了第一批"先行者"之一。 接受了筑基丹的改造。 在天之痕获得了传承。 在长安第一次接触了星盘。 又在金陵完成了两周的密集训练。 现在,他即將进行第二次接触。 "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周逸停下脚步,看著前方的树林,问自己。 最开始,可能只是因为"被选中"——是官方选中他,是星盘选中他,他只是顺势而为。 但现在呢?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被动的"被选者",而是一个主动的"参与者"。 那么,他参与的动力是什么? "想要变强?"周逸在心中问自己。 是,但不全是。如果只是想要变强,有很多更简单的路可以走。 "想要探索未知?" 是,但也不全是。探索的过程確实有吸引力,但那不是最核心的东西。 "想要帮助人类文明进步?" 这个答案听起来很崇高,但周逸必须诚实地承认——这也不完全是他的真实想法。至少在最初,他没有想过这么宏大的目標。 那么,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周逸继续走,继续思考。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树林深处。阳光更加稀疏了,四周变得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我想要理解。" 对,就是这个。 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理解。 理解那些能量是如何运作的。 理解那些古代文明为什么要创造星盘。 理解"超凡"这个概念背后,隱藏著什么样的世界观和哲学。 理解自己在这个宏大的歷史进程中,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我是一个求知者,"周逸睁开眼睛,轻声说,"不是征服者,不是使用者,而是学习者、理解者。" 这个答案一旦清晰,很多东西都豁然开朗了。 为什么他在训练中进步那么快?因为他不只是在"做",更是在"理解"。 为什么龙雀会对他產生那么强的共鸣?因为他不是在"使用"龙雀,而是在"理解"龙雀。 为什么星盘会有那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不匹配?因为星盘期望的,可能是一个带著明確"改变世界"目標的启动者,而他只是一个想要"理解世界"的求知者。 "但这不是坏事,"周逸继续想,"也许,一个求知者,才是星盘真正需要的。" 因为只有求知者,才会去真正理解星盘想要表达的东西。 只有求知者,才不会滥用星盘的力量。 只有求知者,才会把星盘当成"对话的伙伴",而不是"使用的工具"。 周逸感到心中一阵轻鬆。 他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可能不是星盘最初"预设"的,但这是他的真实想法,是他的"本心"。 "如果星盘还是不接受这个答案,那也没关係,"周逸对自己说,"至少,我不会为了通过验证而去偽装自己。" 他转身,开始往回走。 步伐很轻快,心情也很舒畅。 ...... 晚上,周逸在宿舍写了一篇日记。 这是他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写日记。內容不长,只有几段话,记录了他今天下午在树林里的思考。 最后一段,他写道: "三天后,我会回到长安,再次站在星盘面前。 这一次,我不是带著必须成功的压力,而是带著想要理解的好奇。 如果星盘接受我,那很好,我们可以开始一段真正的对话。 如果星盘依然拒绝我,那也没关係,至少我知道了自己是谁,想要什么。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这两个月的经歷。 因为这段经歷,让我找到了自己。" 写完后,周逸合上日记本,躺在床上。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个金色的星盘,那道透明的光芒。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紧张或期待,只是平静地看著它,就像看著一个老朋友。 而星盘,似乎也在平静地看著他。 两者之间,没有语言,没有共鸣,只有一种无声的理解。 ...... 第175章 再临 三天后,清晨。 周逸站在金陵基地的停机坪上,看著即將搭乘的专机。 这三天过得很平静,甚至有些平淡。没有高强度的训练,没有复杂的测试,只有几场不疾不徐的访谈,以及大量的自由时间。 访谈的內容主要围绕著"你对星盘的理解"、"你对超凡力量的看法"、"你如何定义自己的角色"等问题展开。那些专家没有试图给他灌输任何答案,只是引导他思考,倾听他的想法。 周逸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但他也意识到,有些问题不可能在"访谈"中得到真正的答案,必须在实践中去验证、去体悟。 "准备好了吗?"林兰教授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准备好了,"周逸点头,"不过我知道,准备好和真的没问题是两回事。" 林兰微微一笑:"很好的认知。过度自信和过度怀疑都是危险的,保持这种適度的谨慎,才是最稳妥的状態。" 她打开文件夹,递给周逸一份文件:"这是这次行动的完整方案。飞行时间三小时,抵达长安后会有半天的適应期,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始接触。" 周逸接过文件,快速瀏览。方案很详细,从时间安排到应急预案,都考虑得很周全。 "还有一点需要提醒你,"林兰的声音变得严肃,"这次接触,我们的目標不是立即启动星盘,而是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什么意思?"周逸抬起头。 "上次星盘拒绝你,给出的信號是还不是时候。现在你的能力確实提升了很多,但我们不確定是否已经达到了星盘的要求,"林兰解释,"所以,我们设定的目標是:如果星盘依然保持暂停状態,那就尝试与它进行更深入的信息交互,了解它到底需要什么。如果星盘开始响应,那我们就按照它的引导,一步步推进。" "换句话说,这次不是衝刺,而是探路?"周逸理解了。 "正是,"林兰点头,"我们已经吃过一次操之过急的亏了。这一次,要稳。" 周逸將文件收好,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上飞机吧,"清微道长也走了过来,"王教授已经在长安等我们了。" ...... 三小时后,长安。 飞机降落在同一个军用机场。周逸下飞机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不是环境的熟悉,而是能量场的熟悉。 虽然距离星盘还有十几公里,但他能够隱约感知到,那个地下深处的遗蹟,依然在静静地"存在"著。 "感觉到了?"清微道长走到他身边。 "嗯,"周逸点头,"但和上次不同。上次那种呼唤的感觉很强烈,现在...更像是一种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我的回答,"周逸说,"上次它问了我问题,现在它在等我回答。" 清微道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车队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一行人上车,向著长安基地驶去。 路上,周逸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景象。古老的城墙,现代化的高楼,这座城市见证了无数的歷史变迁。而在这一切的地下,一个更古老的秘密,正在等待被理解。 "紧张吗?"孤狼坐在他旁边,轻声问。 "有一点,"周逸承认,"但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更像是...期待和不確定的混合。" "这是好事,"孤狼说,"如果你完全不紧张,反而说明你低估了星盘。" "你们这次也会参与吗?"周逸问。 "观察和数据记录,"织女在前排转过头,"我们不会进入星盘区域,但会在控制中心全程监测你的状態。" "谢谢,"周逸说,"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一些。" 车辆抵达基地,周逸被安排到了一个休息室。 "今天下午和晚上,自由活动,"林兰说,"明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早餐,八点做最后的状態检查,九点正式开始。" "明白。" 林兰离开后,周逸独自坐在房间里,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开始调息。 体內的能量在经络中流动,比上次来长安时顺畅了太多。但周逸没有沉浸在这种进步的满足感中,而是更加细致地"检查"著自己的状態。 他发现,虽然表层和深层能量已经融合,但在某些细微的地方,依然存在著不够"紧密"的感觉。就像两块拼图,虽然拼在一起了,但接缝处还是能看出痕跡。 "这就是融合和真正合一的区別,"周逸在心中想,"我现在做到的,可能只是融合,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合一。" 这个发现让他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有些庆幸。 至少,他对自己的状態有清醒的认知,不会盲目自信。 ...... 傍晚,控制中心。 王崇安教授、林兰、李教授、清微道长以及十几位专家,正在进行最后的方案確认会议。 "根据上次的经验,我们对明天的流程进行了优化,"林兰在投影上展示流程图,"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周逸进入大厅,在10米观察点停留20分钟,观察星盘的状態变化。" "第二阶段:如果星盘没有明显的排斥反应,周逸登上星盘,但不接近凹槽,在边缘区域停留,尝试与星盘建立初步能量共鸣。" "第三阶段:如果共鸣稳定,周逸向凹槽靠近,但在距离凹槽2米处停止,进行信息层对话。" "第四阶段:这是关键阶段。如果星盘依然保持暂停状態,我们不会强行推进,而是让周逸尝试用意识向星盘传达信息——告诉它我们的困惑,询问它需要什么。如果星盘开始响应,那我们就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整个流程,预计需要2-3小时。每个阶段都有明確的撤退条件,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即中止。" 王崇安看完流程,点了点头:"很稳妥的方案。但我有一个疑问——如果星盘依然拒绝,我们能从信息层对话中获得什么?" "我们希望能够获得更具体的拒绝理由,"林兰说,"上次它只是传达了还不是时候,但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还不够。如果这次能够获得更详细的信息,哪怕是一个方向的提示,都对我们后续的工作有巨大价值。" "换句话说,"李教授补充,"这次接触的核心目標,不是成功启动,而是有效沟通。" "对,"林兰说,"我们要改变思路——不要把星盘当成一个需要破解的谜题,而是当成一个需要理解的对话者。" 清微道长在一旁点头:"这个思路很正確。修行之道,本就是与天地、与自我、与传承进行对话的过程。" "那各位还有什么补充意见吗?"王崇安环视眾人。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我有一个担忧,"一位之前没怎么发言的神经科学专家开口,"周逸这两周的进步速度確实惊人,但会不会存在某些...我们尚未检测到的隱患?" "什么样的隱患?"林兰问。 "比如,能量系统的微观不稳定,"专家说,"我们的监测设备,精度已经很高了,但依然有可能存在盲区。如果周逸的能量融合过程中,有某些极其细微的缝隙或不协调,在常规状態下不会显现,但在星盘的高强度能量场中,可能会被放大。" 这个担忧让会议室的气氛凝重了一些。 "这个可能性確实存在,"林兰承认,"所以我们在流程中设置了多个观察点,每个阶段都会密切监测周逸的状態。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撤出。" "还有一个问题,"另一位专家说,"周逸的理念问题。虽然他这三天的访谈表现得很好,思路也很清晰,但我们不確定,他的答案是否是星盘想要的。如果不是,会不会触发更强烈的排斥?" "这也是我们设置第四阶段的原因,"王崇安说,"如果周逸的理念依然不匹配,我们需要知道差距在哪里,而不是继续盲目地猜测。" "但这有个前提,"清微道长说,"星盘愿意告诉我们。如果它选择继续沉默,我们可能依然得不到答案。" "那也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要好,"王崇安说,"至少,我们尝试过了。" 会议继续进行了一个小时,最终確认了所有细节。 "那么,明天早上九点,"王崇安站起身,"我们拭目以待。" ...... 当晚,周逸依然睡得很好。 他没有做梦,或者说,没有记住自己做了什么梦。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身体和精神都处於最佳状態。 早上六点,他准时起床,按照惯例进行晨间调息。 七点,早餐。食堂里,孤狼和织女已经在等他。 "今天是大日子,"孤狼递给他一杯热茶,"吃点好的。" 周逸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看著两人:"你们说,星盘这次会怎么反应?" "不知道,"织女摇头,"但我觉得,不管它怎么反应,都不会是上次的简单暂停。" "为什么?" "因为你变了,"织女说,"从能量状態到心態,都和上次完全不同。星盘如果真的有某种智能,它一定能感知到这种变化。" "那它会接受我吗?"周逸问。 织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觉得,接受可能不是二元的——不是接受或拒绝,而是...程度的问题。" "什么意思?" "比如,它可能部分接受,"织女解释,"让你进入某个层级,但不是最深的层级。或者,它接受你的现在,但要求你完成某些任务后,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周逸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推测很有道理。 "不管怎样,"孤狼说,"记住一点——不要勉强。如果感觉不对,立即撤出。星盘不会跑,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会的。" 八点,最后的状態检查。 医疗组为周逸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所有指標都显示正常。林兰和清微道长分別从科学和玄学的角度,確认了他的能量状態稳定。 "没问题,"林兰说,"你现在的状態,甚至比三天前评估时还要好。" "因为这三天真的放鬆了,"周逸说,"有时候,不练反而是最好的练。" 八点五十分,周逸换上了监测服装,站在通往星盘大厅的隔离门前。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就位。主屏幕上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显示著各种监测数据和不同角度的摄像画面。 王崇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基地:"钧天行动第二阶段,现在开始。周逸,记住我们的原则——稳健、谨慎、隨时准备撤出。" "明白。"周逸深吸一口气。 "那么,打开隔离门。" 金属门缓缓打开,周逸迈步走了进去。 ...... 大厅內部,和上次一样。 柔和的金色光芒,精密的符文排列,静静悬浮在中央的星盘。 但周逸的感受,却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他感受到的是强烈的"呼唤"和"期待"。 现在,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平静的"注视"。 就像一个老师,在平静地看著一个曾经考试不及格的学生,等待他交上第二份答卷。 周逸没有急於前进,而是站在原地,认真感受著大厅內的能量场。 "能量场密度比上次略低,"林兰在控制中心报告,"这很不寻常。上次周逸进入时,星盘的能量活跃度很高。现在,它更像是在收敛自己的能量。" "收敛?"王崇安皱眉,"这意味著什么?" "我不確定,"清微道长说,"但这不像是拒绝的信號。拒绝通常是释放强烈的排斥能量。收敛更像是...一种礼貌?或者说,给予对方空间?" 周逸开始向前走,向著10米观察点移动。 每走一步,他都在仔细感受能量场的变化。 奇妙的是,这次能量场没有明显的"分层"。上次那种"一层层递进的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的、温和的能量密度。 "就像...它把防护撤掉了一部分,"周逸通过耳机说,"不是完全敞开,但也不再是全力戒备。" "这是一个好信號,"王崇安说,"继续。" 周逸抵达10米观察点,停下脚步。 按照计划,他需要在这里停留20分钟,观察星盘的状態变化。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內的能量,尝试与星盘建立"共鸣"。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数据流。 "周逸的能量场和星盘的能量场开始出现同步波动,"技术人员报告,"不是上次那种被动响应,而是主动同步。就像两个音叉,都在主动调整自己的频率,试图达成一致。" "星盘的能量活跃度在上升,"另一位技术人员说,"但上升速度很慢,很稳定。不是激烈的反应,更像是...温和的回应?" "这种互动模式,我们从未见过,"林兰喃喃道,"它不是在验证周逸,而是在对话。" 十五分钟。 周逸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样?"王崇安立即问。 "我感觉到了,"周逸的声音有些激动,但很快平復,"星盘...它在倾听我。不是扫描,不是验证,而是真的在倾听。" "倾听什么?" "我的能量在说什么,我的意识在想什么,"周逸说,"上次它在问我,现在它在听我。" "那它听到了什么?"清微道长问。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確定。但我能感觉到,它没有拒绝,也没有完全接受。它在...等待更多。" "等待什么?" "等待我走近,"周逸站起身,"它在邀请我继续。" 控制中心里,眾人对视一眼。 "那就进入第二阶段,"王崇安说,"登上星盘,但记住——不要急於接近凹槽。" "明白。" 周逸深吸一口气,向著星盘迈出了步伐...... 第176章 对话 周逸站在星盘边缘,没有立即踏上去。 他想起了上一次,那时他几乎是带著某种"急切"走上星盘的——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急切地想要完成任务。 但现在不同了。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雕刻著无数符文的圆形石台。在他现在的感知中,那些符文不再只是静態的刻痕,而是一个个"活跃"的节点,能量在它们之间流动,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网络。 "我能看到的比上次更多了,"周逸通过耳机说,"但也因此,我更能感觉到自己理解的...有限。" 这句话让控制中心的几个人微微一怔。 "解释一下,"王崇安说。 "上次我以为自己理解了星盘的基本结构——九层共振腔,十二条通道,"周逸说,"但现在我发现,那只是最表层的东西。真正让它运转的,是那些符文之间更细微的联繫,那些联繫形成的语法,我现在才刚刚开始接触到边缘。" "这不是坏事,"清微道长说,"真正的智慧,是知道自己的无知。你现在的认知,反而更接近真实。" 周逸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地抬起脚,踏上了星盘。 ...... 脚掌接触石台的瞬间,一股温暖的能量从脚底传来。 不是汹涌的衝击,而是缓慢的、温和的渗透。就像把脚放进温泉里,暖意一点一点向上蔓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和上次一样的感觉,"周逸轻声说,"但更...细腻?就像上次是粗糙的麻布,现在是光滑的丝绸。" 控制中心里,技术人员快速记录著数据。 "周逸体內的能量场开始与星盘產生共鸣,"林兰报告,"但这次的共鸣模式完全不同。上次是周逸主动,星盘被动响应。现在是双向的,对等的。" "什么叫对等的?"有人问。 "就像两个人在对话,"林兰解释,"而不是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自我介绍。星盘也在向周逸输出信息,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周逸站在星盘边缘,没有立即前进。他在等待,等待身体完全適应这种"对话"的状態。 五分钟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星盘边缘的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然后將光芒传递给相邻的符文,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 "它在记录我的路径,"周逸说,"每当我踩到一个符文,它就会亮起来,然后把信息传递给其他符文。不是简单的激活,更像是...在认识我。" 又走了几步。 又是几圈涟漪状的光芒扩散。 "心率85,血压120/80,体內能量场稳定度百分之八十九,"医疗组报告,"状態良好。" 周逸继续前行,一步一步,稳定而谨慎。 当他距离中心凹槽还有五米时,停了下来。 "为什么停下?"王崇安问。 "因为我感觉到了一个...边界,"周逸皱眉,"不是物理上的障碍,而是一种提示。就像走到某个房间的门口,虽然门开著,但你知道进去之前应该先敲门。" "那就敲门,"清微道长说,"用你的方式。" 周逸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没有用语言,也没有用具体的能量波动,而是用一种更抽象的方式——他在意识中,清晰地传达了一个"询问"的意图。 就像无声地问:"我可以继续吗?"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周逸以为没有回应时,他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意识的"信息"。 那信息很简单,只有一个意思—— "你为什么来?" 周逸愣住了。 这不是"还不是时候"那种拒绝,也不是"欢迎回来"那种热情,而是一个平静的、直接的问题。 "它在问我,"周逸对著耳机说,"问我为什么来。" 控制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王崇安问。 周逸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思考,不是思考"应该"怎么回答,而是思考自己"真实"的答案是什么。 这三天的访谈,让他对这个问题有了很多思考。但现在真正面对星盘时,他发现,那些在访谈中说得很好的"答案",突然变得有些空洞。 "我..."周逸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 "那就不要用语言,"清微道长说,"用你的意识,用你的本心。星盘问的不是你能说出什么,而是你真正想的什么。" 周逸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组织"答案",而是让自己的意识放鬆,让最真实的想法自然地浮现。 然后,他"看到"了一系列的画面。 不是他刻意製造的,而是记忆自发地涌现的。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听说"超凡"这个词时的好奇。 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体內能量流动时的震撼。 看到了在天之痕获得传承时的敬畏。 看到了第一次站在星盘前时的期待和紧张。 看到了在金陵训练时,无数次尝试理解能量运行规律的专注。 看到了自己在树林里思考"为什么"时的认真。 这些画面没有经过修饰,没有经过美化,只是最原始的记忆片段。 周逸將这些画面,以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方式,"传递"给了星盘。 不是语言,不是能量波动,而是纯粹的、直接的意识共享。 然后,他在意识的最深处,补充了一句话: "我想理解。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使用,只是...想理解。" 沉默。 更长的沉默。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五秒,十秒,十五秒... 周逸的心跳开始加快。他不確定自己的"回答"是否被接受,甚至不確定星盘是否真的"收到"了那些画面。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了。 一股温和的、但无比清晰的信息流,从星盘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还不是时候",也不是单纯的问句,而是...一段完整的"回应"。 周逸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林兰紧张地问,"生理指標正常,但脑电波出现剧烈波动——周逸,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周逸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它回应我了。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很多。" "说说看,"王崇安说。 周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然后开口: "它说...它认可我的本心。" 控制中心里,几个人同时鬆了口气。 "但是,"周逸继续,"它也告诉我,认可本心只是第一步。" "什么意思?" "它说,我现在拥有的,是理解的愿望,但还缺少理解的能力,"周逸努力转述著那些抽象的信息,"就像一个人想要理解一本高深的书,有渴望是好的,但如果连字都不认识,再强烈的渴望也无法真正理解书的內容。" "所以它的意思是,你还需要学习更多?"清微道长问。 "不完全是,学习这个词不够准確,"周逸摇头,"它传达的意思更像是...经歷。我需要更多的实际经歷,不是理论学习,而是真正的、与超凡力量互动的经歷。" "具体是什么样的经歷?" "它没有明说,"周逸说,"或者说,它表达的方式太抽象了,我无法完全理解。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要我去完成某个任务,而是要我去体验某种过程。" 王崇安皱眉,和林兰对视了一眼。 "这个说法很模糊,"他说,"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信息。周逸,你能不能再问问它,能否给出更明確的指引?" 周逸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尝试向星盘"提问"。 但这一次,没有回应。 不是被拒绝的那种沉默,而是...星盘似乎已经"说完"了它想说的话,现在在等待周逸自己去"理解"。 "它不回应了,"周逸睁开眼睛,有些无奈,"不是生气或拒绝,而是...就像一个老师,已经给了提示,剩下的要学生自己去领悟。" "典型的东方教育方式,"李教授苦笑,"不直接给答案,而是引导学生自己思考。" "但至少,我们获得了关键信息,"王崇安说,"星盘认可了周逸的本心,这说明理念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能力或者说经歷不足。" "那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 "先完成今天的流程,"王崇安说,"周逸,按照计划,你现在应该尝试继续靠近凹槽,看看星盘是否允许更深入的接触。" 周逸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一步。 三米。 星盘的符文亮度略微增加,但没有出现排斥的跡象。 两米。 能量场的密度明显上升,但依然在周逸的承受范围內。 一米半。 周逸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兰问。 "我感觉...再往前,可能不太好,"周逸说,"不是星盘在排斥我,而是我自己的能量系统在警告我。" "什么样的警告?" "就像身体的本能在说暂时到这里就够了,"周逸解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判断。" 清微道长点了点头:"听从这个判断。你的身体比你的意识更了解自己的极限。" 周逸没有勉强,停在了距离凹槽一米半的位置。 "那我现在做什么?"他问。 "尝试建立持续的共鸣,"林兰说,"不要急於做什么,就保持这个状態,让星盘和你的能量系统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周逸照做,闭上眼睛,放鬆身体,让能量自然地流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种完全放鬆的状態下,他感觉到,星盘的能量开始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渗透进他的身体。 不是入侵,不是改造,而是...检查? 就像一个医生在给病人做全身检查,用手轻轻触碰每一个部位,確认哪里有问题。 "星盘在扫描我,"周逸说,"但和上次的信息层验证不同。上次是在检查我的意识和理念,这次是在检查我的身体和能量系统。" "发现什么了吗?" "很多,"周逸苦笑,"它在告诉我,我的能量融合虽然完成了,但有些地方的接缝还不够紧密。还有一些经络,虽然被打通了,但流通效率不够高。我的丹田虽然稳固了,但深度还不够..." "这些都是具体的、可以改进的问题,"林兰眼睛一亮,"这是非常有价值的反馈!" "是的,"周逸说,"而且它不只是在指出问题,还在...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优化,"周逸的语气变得惊讶,"它在用极其微弱的能量,引导我的能量按照更合理的路径流动。就像一个老师,手把手地纠正学生的动作。"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意味著什么?"有人喃喃道。 "意味著星盘不是一个冷冰冰的验证机器,"清微道长说,"它是一个真正的传承工具。它不只是在判断你行不行,更是在帮助你变得更行。" 周逸保持著这个状態,静静地接受著星盘的"指导"。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心率稳定,能量场波动平稳,"医疗组报告,"而且...周逸体內能量循环的效率,正在实时提升。" "提升了多少?"林兰问。 "目前已经提升了约百分之三,而且还在继续,"技术人员说,"这种提升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优化。" 四十分钟。 周逸睁开眼睛,脸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它停止了,"他说,"不是因为我不行了,而是...它觉得今天到这里就够了。" "感觉怎么样?"王崇安问。 "很奇妙,"周逸活动了一下手脚,"我能感觉到,体內的能量运行比之前顺畅了很多。那些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问题,被它一一点了出来,並且告诉我怎么改进。" "这太不可思议了,"李教授说,"一个千年前的遗蹟,居然能够如此精准地诊断並治疗一个现代修士的问题。" "不是治疗,是调教,"清微道长纠正,"它在按照最优的標准,调教周逸的能量系统。这说明,它对最优状態有著极其明確的標准,而且愿意帮助接触者达到那个標准。" "那接下来呢?"周逸问,"我需要继续吗?" "不,"王崇安说,"今天的收穫已经足够多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回去消化这些优化,让它们真正稳定下来。" "明白。" 周逸转身,沿著来时的路,一步步走下星盘。 当他离开星盘,踏上大厅地面的瞬间—— 身后的星盘,所有的符文同时闪烁了一下。 不是上次的"黯淡下去",而是一种...温和的"告別"。 就像一个老师,在学生离开教室时,点头致意。 周逸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星盘不是一个需要"征服"的目標,不是一个需要"破解"的谜题。 它是一位老师。 一位严格但温和的老师,在等待著一个又一个的学生,来到它面前,接受它的教导。 周逸向星盘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隔离门关闭的瞬间,他听到林兰的声音: "做得很好,周逸。真的,非常好。" 周逸笑了。 这一次,不是失望,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充实的、踏实的满足。 他知道,自己离真正启动星盘,可能还有一段距离。 但至少,他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而且,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摸索。 他有了一位老师——一位来自千年前的,最好的老师。 ...... 当天下午,控制中心会议室。 "今天的收穫远超预期,"王崇安总结道,"我们不仅確认了周逸的本心被星盘认可,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星盘的真正功能——它不只是一个启动装置,更是一个教育系统。" "这个发现,可能会改变我们整个超凡研究的方向,"林兰说,"如果星盘能够诊断並优化修士的能量系统,那意味著,我们可能可以利用星盘,来帮助更多的人提升修行效率。" "但前提是,他们得先达到能够接触星盘的標准,"李教授提醒。 "是的,"王崇安说,"所以,当务之急,是帮助周逸儘快达到星盘的要求,真正启动它。只有启动之后,我们才能了解星盘的完整功能。" "那周逸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有人问。 王崇安看向清微道长:"道长,您有什么建议?" 清微道长沉思了片刻,然后说: "星盘说,周逸需要的是经歷,而非学习。我的理解是,他需要在实际的、真实的环境中,去运用他的能力,去面对真实的挑战,而不是在实验室里继续训练。" "具体是什么样的挑战?" "我暂时没有明確的想法,"清微道长说,"但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问问周逸自己。他和星盘有过对话,也许他能够理解星盘想要表达的意思。" 眾人看向周逸。 周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感觉...星盘想让我去的,不是创造什么,而是修復什么。" "修復?" "对,"周逸点头,"在它给我的那些模糊的信息里,我隱约感觉到,它希望我去接触更多的节点,去理解这个网络是如何运作的。" "你是说,去其他的遗蹟?"林兰问。 "可能吧,"周逸说,"但不是去探索或挖掘,而是去...连接?"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这个模糊的感觉很强烈。 王崇安和林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思考。 "这个方向值得深入研究,"王崇安最终说,"但今天先到这里。周逸,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们需要时间来分析今天的所有数据,制定下一阶段的计划。" "明白。" 会议结束,周逸走出会议室。 夕阳的余暉洒在走廊上,他看著窗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种平静的力量。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知道自己在正確的路上了...... 第177章 偏差 三天后,金陵"太初"实验室。 周逸再次回到了这里,但这次不是来训练,而是来接受一次特殊的"诊断"。 长安之行后,官方对周逸在星盘上获得的"优化指导"非常重视。林兰组织了一个跨学科的专家团队,要对周逸的能量系统进行前所未有的深度检测,试图理解星盘到底做了什么。 "这次检测会比较漫长,"林兰在检测室里对周逸说,"我们会从生理、能量、意识三个层面,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和分析。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六个小时。" "没问题,"周逸点头,"我也很想知道,星盘的优化到底改变了什么。" "那我们开始吧。" 周逸躺在一个特製的检测床上,周围环绕著各种精密的仪器。这些设备有些是常规的医疗设备,有些则是专门为超凡研究开发的能量场监测装置。 检测从最基础的生理指標开始。 心率、血压、体温、血液成分、脑电波、肌肉张力...所有常规数据都被记录下来。 然后是能量层面的检测。 技术人员引导周逸调动体內的能量,让它们按照固定的路径循环。同时,周围的监测设备记录著能量流动的速度、强度、稳定性等参数。 三个小时后,初步数据出来了。 林兰和几位专家围在一起,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有什么问题吗?"周逸从检测床上坐起来,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 林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什么样的意外?" "你的能量循环效率確实提升了,这一点没错,"林兰说,"但提升的方式...有些特殊。" 她调出一组对比图:"这是你在长安接触星盘之前的能量循环路径,这是现在的。你看到区別了吗?" 周逸仔细看著两张图。 "路径更...简洁了?"他不太確定地说。 "不只是简洁,"李教授走过来,指著图上的某些节点,"你原来的能量循环,会经过这十二个主要经络节点。但现在,其中三个节点被绕过了。" "绕过?"周逸愣了一下,"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不確定,"林兰坦诚地说,"从效率上看,这是好事。绕过这三个节点,让你的能量循环速度提升了约百分之十五,消耗也降低了。但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这三个节点,在传统的修行理论中,是非常重要的调节点,"清微道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的表情也很严肃,"它们的作用,是在能量过於活跃时,起到缓衝和稳定的作用。" 周逸皱起了眉:"您的意思是,星盘教我的方法,绕过了这些安全装置?" "也许不是安全装置,而是限制器,"李教授说,"从工程的角度看,这更像是一种去冗余的优化。但问题是,冗余设计通常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容错,"林兰说,"就像建筑物会设计冗余的支撑结构,不是因为需要那么多支撑,而是为了在某些支撑失效时,其他的能够顶上。你现在的能量系统,效率是提高了,但...容错能力可能降低了。"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具体的风险是什么?" "我们不確定,"林兰诚实地说,"因为我们从未见过这种优化方式。理论上,如果你的能量系统一直保持稳定,这种优化是完美的。但如果遇到某种极端情况——比如外部的强烈能量衝击,或者內部的突发失控——那些被绕过的调节点本应该起到的缓衝作用,现在就没有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周逸能感觉到,专家们在担心,但又不想过度表现出来,以免给他造成心理负担。 "还有其他发现吗?"他主动问。 林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有一个更微妙的问题。"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你的能量密度分布。在接触星盘之前,你的能量在体內是相对均匀分布的。但现在,有明显的集中趋势。" 周逸看著图上的数据,確实可以看到,能量更多地集中在了某些特定的区域。 "这意味著什么?" "我们也在分析,"林兰说,"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星盘在让你的能量系统专业化——把能量集中在最常用、最重要的区域,提升这些区域的性能。但代价是,其他区域的能量储备相对减少了。" "这是个问题吗?" "取决於你未来要做什么,"清微道长说,"如果你只是按照星盘的预期路径发展,这种专业化可能是最优的。但如果你需要应对星盘预期之外的情况..."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逸靠在椅背上,消化著这些信息。 "所以,星盘给我的优化,可能不是单纯的变强,而是...向著某个特定的方向塑形?" "很好的总结,"林兰点头,"而且,这个塑形的方向,是基於星盘自己的標准。这个標准可能是千年前上古文明总结出的最优解,但..." "但未必適合现在的我?"周逸接过话。 "未必適合所有情况,"林兰纠正,"星盘的標准,可能是针对启动星盘並使用其核心功能这个特定目標的最优解。但如果你需要在日常生活中、在其他场景中使用超凡能力,这个最优解可能就不是那么优了。" 周逸陷入了沉思。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 他一直以为,星盘是在"帮助"他变得更强。但现在看来,星盘更像是在把他"调整"成一个特定的"形状"——一个適合启动星盘的形状。 "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不应该继续接受星盘的优化?"他问。 房间里的专家们互相看了看,都没有立即回答。 最终,还是王崇安通过视频连线给出了回应:"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应该或不应该的问题,周逸。"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星盘的优化,確实让你在启动星盘这个目標上更进了一步。但同时,它也可能让你在其他方面的发展受到限制。这是一个典型的专业化与通用性的权衡。" "那您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评估,"王崇安说,"这三天,你不要进行任何高强度的训练,也不要尝试继续接触星盘。我们需要通过观察,来確认这些优化是否会带来其他的副作用。" "明白。" "同时,"王崇安继续,"我们也需要重新审视整个钧天行动的策略。" "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在假设,启动星盘是一个单一的、明確的目標,"王崇安说,"但现在看来,这个假设可能需要修正。星盘不是一个简单的开关,而是一个复杂的、有自己意图的系统。它在引导你向某个方向发展,但这个方向未必完全符合我们的预期。" 周逸点了点头,但心中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突然想起了在树林里思考时的那个答案——"我想理解"。 现在,他確实在"理解"星盘,但同时,他也发现,星盘也在"塑造"他。 这种"塑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 傍晚,周逸一个人在实验室外的小花园里散步。 金陵初冬的天气有些阴沉,天空中飘著细密的雨丝。周逸没有打伞,就这样在雨中慢慢走著。 "心情不好?" 孤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把伞。 "有点复杂,"周逸接过伞,但没有撑开,只是拿在手里,"我本以为,我和星盘之间是学生和老师的关係。但现在发现,可能更像是...原料和模具?" 孤狼想了想,说:"也许两者都有。" "什么意思?" "一个好的老师,確实会塑造学生,"孤狼说,"但这种塑造,如果做得好,应该是在激发学生的潜力,而不是把学生变成某个固定的样子。" "那星盘做得好吗?" "我不知道,"孤狼坦诚地说,"因为我们还不知道,星盘最终想让你变成什么样。" 周逸苦笑:"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孤狼突然开口。 "什么?" "羡慕,和庆幸,"孤狼说,"羡慕你能够接触到星盘,能够获得那些我们接触不到的传承。但同时也庆幸,我不需要面对你现在面对的困境。" "什么困境?" "选择的困境,"孤狼说,"我和织女的修行路径很明確——就是按照现代修行体系,一步步提升。虽然慢,但稳定,而且我们知道自己在走向哪里。但你不同。你走的是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 "你觉得我应该...停下来吗?"周逸问。 "我不知道,"孤狼摇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我想提醒你一点——不要让星盘需要什么成为你唯一的判断標准。你也需要问问自己,我需要什么。" 这句话让周逸停下了脚步。 "我需要什么..."他喃喃重复。 孤狼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想清楚吧。这个问题,比任何训练都重要。" 说完,孤狼转身离开,留下周逸一个人站在雨中。 周逸看著手中的伞,最终还是没有撑开,而是继续在雨中走著。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衣服,但他没有在意。 他在思考孤狼的话。 "我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比"星盘需要什么"更难回答。 ...... 当晚,临时召开的高层会议。 除了常规的核心成员,这次会议还邀请了几位外部专家——包括神经科学、系统工程、甚至哲学领域的学者。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钧天行动的风险,"王崇安开门见山地说,"今天的检测结果表明,星盘对周逸的优化,可能带来了我们未曾预料的副作用。" 林兰详细介绍了检测结果,以及专家们的初步分析。 "现在的问题是,"王崇安说,"我们是否应该继续让周逸接触星盘?如果继续,我们如何控制这种优化带来的风险?" "我认为应该暂停,"一位来自医学背景的专家说,"周逸现在的状態,就像一台被过度调校的机器。效率是提高了,但稳定性可能降低了。如果继续调校,可能会导致系统崩溃。" "但如果暂停,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启动星盘,"军方代表说,"周逸是目前唯一一个被星盘认可的人。如果我们在这个关键时刻退缩,可能会错失最好的机会。" "这不是退缩,而是谨慎,"那位医学专家反驳,"我们对星盘的了解还太少。在没有充分理解其优化机制之前,盲目推进是不负责任的。" 爭论开始升级。 清微道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道长,您怎么看?"王崇安终於问他。 清微道长沉思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贫道想起一个故事。" 所有人看向他。 "古代有一位工匠,得到了一把神奇的刀。这把刀会根据工匠的使用习惯,自动调整刀刃的角度和锋利度。最初,工匠很高兴,因为刀越来越好用。但渐渐地,他发现,这把刀只適合切某一种材料。当他需要切其他材料时,刀反而变得不好用了。" "您的意思是,星盘在把周逸变成一个专用工具?"林兰问。 "也许,"清微道长说,"但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位工匠最后怎么办的。" "怎么办的?" "他没有扔掉那把刀,也没有停止使用,"清微道长说,"而是学会了用不同的方式使用它。当他需要切那种特定材料时,就用刀的专业模式。当他需要切其他材料时,就用更传统的方式,不依赖刀的自动调整。" "您的意思是,让周逸学会选择性地接受星盘的优化?"王崇安理解了。 "不只是选择性接受,更是主动引导,"清微道长说,"周逸不应该是被动地接受星盘的塑造,而是应该学会与星盘对话,告诉它我需要在哪些方面优化,哪些方面请保持原样。" "但这可能吗?"有人质疑,"星盘会听他的吗?" "上次在长安,星盘不是在倾听周逸吗?"清微道长反问,"这说明,星盘不是一个刻板的程序,而是有一定灵活性的。关键是,周逸要学会如何与它沟通。" 这个观点让会议室陷入了思考。 "如果按照道长的建议,"林兰说,"那周逸接下来需要的,不是继续接触星盘,而是先学会如何主动引导星盘的优化?" "正是,"清微道长点头,"这需要时间,需要练习,也需要周逸对自己有更清晰的认知——他要非常清楚,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又回到了本心的问题,"王崇安说。 "一切修行,最终都会回到本心,"清微道长说,"周逸之前找到的本心,是我想理解。但现在,他需要找到更深层的本心——我想成为什么样的理解者。" 会议持续了很久,最终达成了几个共识: 第一,暂停让周逸继续接触星盘,时间暂定为两周。 第二,这两周內,周逸的主要任务是"自我认知"——通过冥想、反思、以及与专家的深度对话,来明確自己的"边界"。 第三,研究团队將深入分析星盘的"优化"机制,建立一套评估体系,来判断哪些优化是"可接受"的,哪些是"有风险"的。 第四,在两周后,如果周逸准备好了,將进行第三次接触。但这一次,目標不是"接受星盘的引导",而是"与星盘进行平等的对话"。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王崇安最后说:"这次的发现,虽然带来了新的问题,但也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提醒——我们不能把周逸当成一个工具,去完成启动星盘的任务。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想法、有自己需求的人。我们的责任,是帮助他在完成使命和保持自我之间,找到平衡。" ...... 周逸並不知道高层开了这样一场会议。 他只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了林兰的通知:"接下来两周,你的任务是休息和思考。不要训练,不要接触任何超凡遗蹟,只是...静下心来,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周逸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也许,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第178章 重估 两周的"强制休息"期,周逸过得比预想中要煎熬。 不是因为无事可做,而是因为思考本身比任何训练都更累。 第一周,他按照林兰的建议,每天写日记,记录自己对"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的思考。最初的几天,他写得很顺畅,各种想法源源不断地涌现。但到了第四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写下的很多东西,其实是在重复同一个意思,只是换了不同的表达方式。 到了第七天,他的日记本上只有寥寥几句话: "我想理解超凡的本质。但理解不应该以失去自我为代价。" "星盘的优化让我更强,但也让我更专业化。这是我想要的吗?" "我不確定。" 这种不確定感,让周逸有些焦虑。 第二周开始时,他决定换一个思路。 既然直接思考"我想成为什么"得不到答案,那就反过来想——"我不想成为什么"。 这个角度让他的思考清晰了很多。 他不想成为一个只能做一件事的"专用工具"。 他不想成为一个完全按照某个"预设程序"运行的人。 他不想失去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想变成一个"完美但僵化"的存在。 当他把这些"不想要"的东西列出来后,反而对"想要"的东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想要的,是一种"有原则的灵活性"——既能够深入理解某个领域,又不失去触类旁通的能力;既能够接受传承的指引,又保留独立判断的空间。 两周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周逸写下了最后一段日记: "我明白了。问题不在於星盘的优化对不对,而在於我是否有能力选择。如果我只是被动接受,那无论优化的方向多么正確,我都只是一个被塑造的对象。但如果我能够主动引导,告诉星盘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那我就依然是我自己。" "下一次接触星盘,我不会再只是倾听和接受。我要学会对话和协商。" ...... 两周后,金陵"太初"实验室,评估会议室。 周逸坐在一群专家对面,接受一次特殊的"心理评估"。 与他对话的,是一位从京城专程赶来的心理学教授。 "周逸,这两周你过得怎么样?"教授的语气很温和。 "很煎熬,但也很有收穫,"周逸如实回答。 "能具体说说吗?" "我发现,有些问题如果不逼自己去想,可能永远也想不清楚,"周逸说,"之前我一直在忙著训练、提升、接触星盘,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 "那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有一部分,"周逸说,"至少,我知道了我不想要什么。" 教授点了点头,记录下来,然后问:"如果星盘再次给你优化,但优化的方向是你不想要的,你会怎么做?" "我会尝试拒绝,或者至少,尝试与它沟通,提出我的想法,"周逸说。 "如果它不接受你的想法呢?" 周逸沉默了片刻:"那我可能需要重新考虑,是否要继续接触它。" 这个答案让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很好,"教授说,"这说明你已经有了边界意识。这是非常重要的。" 评估持续了两个小时,涵盖了周逸的心理状態、价值观、对未来的期待等多个方面。 最后,教授给出了结论:"从心理健康的角度,周逸现在的状態是稳定的。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也有明確的原则。我认为他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尝试。" 林兰鬆了口气,然后看向清微道长:"道长,您的判断呢?" 清微道长闭著眼睛,用神识仔细感知了一下周逸的状態,然后睁开眼:"他的心境比两周前稳定多了。之前虽然能量强大,但心中有迷茫。现在虽然能量没有增长,但心境清明。这是好事。" "那技术层面呢?"王崇安通过视频问林兰。 "我们这两周对周逸进行了三次深度检测,"林兰调出数据,"好消息是,星盘的优化没有继续恶化。那些被绕过的调节点依然被绕过,能量分布依然不均匀,但至少没有变得更糟。"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们依然无法完全理解星盘的优化机制,"林兰坦诚地说,"我们可以看到它做了什么,但看不到它为什么这样做。这意味著,如果周逸继续接触星盘,我们依然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所以,这依然是一次冒险,"一位专家说。 "任何探索未知的行为,都是冒险,"王崇安说,"但关键是,这次冒险是否有足够的价值,以及我们是否有足够的准备。" 他看向周逸:"你自己怎么看?" 周逸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之前犯的最大错误,是把星盘想得太神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林兰问。 "我们一直在假设,星盘是一个高度智能的、几乎无所不能的系统,"周逸说,"但实际上,它可能只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工具。它確实有某种智能,但这种智能可能是有限的,是基於特定规则运行的。" "你是说,星盘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执行程序?"李教授理解了。 "也许吧,"周逸说,"上次它给我的优化,可能不是它判断我需要什么,而是它按照预设的规则,自动进行的调整。就像...一个自动调节的温度控制器,它能让房间保持恆温,但它不会思考你今天是想要暖一点还是凉一点。" 清微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个类比很好。我们之前可能確实过度解读了星盘的智能。" "如果按照这个假设,"林兰说,"那星盘的优化,可能只是按照某个固定的最优模板在调整周逸,而不是真的在理解周逸的需求?" "很有可能,"周逸点头,"所以,我觉得下一次接触时,我不应该期待星盘会理解我的想法。相反,我应该尝试理解星盘的规则,然后在它的规则范围內,儘量引导它朝我需要的方向调整。" "这就像和一台精密机器打交道,"李教授说,"你需要学会它的操作手册,而不是期待它主动適应你。" "对,"周逸说,"我这两周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星盘会绕过那三个调节点?肯定不是隨机的。它一定有某种判断標准,认为绕过它们是最优的。如果我能理解这个標准,也许就能找到与它沟通的方式。" 王崇安在屏幕上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很理性。那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我想再看一遍上次接触星盘时的所有数据,"周逸说,"不只是我自己的生理数据,还有星盘的能量场变化数据。我想试著找出规律——在什么情况下,星盘会选择优化,在什么情况下,它会保持不变。" "这是个好主意,"林兰说,"我们这两周也在做类似的分析,但因为样本太少,很难得出结论。如果你能从你的主观感受出发,结合客观数据,也许能找到一些我们遗漏的线索。" "那接下来呢?"王崇安问,"如果周逸找到了一些规律,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 "我建议进行一次受控接触,"林兰说,"不是让周逸再次登上星盘,而是在10米观察点,进行远距离的能量共鸣实验。目標不是获取优化,而是测试假设——看看周逸能否通过主动调整自己的能量输出,来影响星盘的反应。" "这个方案风险可控,"清微道长说,"而且,如果成功了,就意味著周逸確实有能力引导星盘,而不只是被动接受。" "那就这么定了,"王崇安说,"给周逸一周时间研究数据,然后进行受控接触实验。" ...... 接下来的一周,周逸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数据分析室里。 他不是一个专业的数据科学家,但他有一个独特的优势——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经歷"过星盘接触的人。那些抽象的能量曲线,在他眼中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能够唤起真实感受的记忆。 "这里,"周逸指著屏幕上的某个时间点,"这是星盘开始优化我的时刻。你们看,我的能量输出在这个时候,是什么状態?" 技术人员调出对应的数据:"能量输出强度中等,但频率很高。波形显示为...高频振盪模式。" "对,"周逸说,"我记得这个时刻,我当时正在尝试用能量去感知星盘的內部结构。我的能量不是在循环,而是在向外探索,所以频率很高。" "然后星盘就开始优化你的能量系统?" "对。它可能判断我处於一种探索模式,然后自动启动了对应的优化程序。" "那这里呢?"技术人员指向另一个时间点,"这里你的能量输出强度很高,但频率很低,星盘却没有进行优化。" 周逸回忆了一下:"这个时候,我是在用能量稳定自己的状態,抵抗星盘能量场的压力。我的能量是向內收敛的,不是向外探索的。" "所以星盘的优化,可能是对探索型能量模式的响应?" "很有可能,"周逸说,"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它会绕过那三个调节点——因为那三个调节点,主要作用是稳定能量,而不是探索。星盘认为,在探索模式下,稳定性是次要的,效率才是第一位的。" 这个发现让团队很兴奋。 "如果这个假设是对的,"林兰说,"那意味著,周逸可以通过改变自己的能量模式,来影响星盘的反应。" "对,"周逸点头,"如果我不想被优化,就保持稳定模式。如果我想被优化,就切换到探索模式。关键是,我要学会主动控制自己的模式切换。" "这需要非常精確的能量控制,"清微道长说,"你现在能做到吗?" 周逸想了想:"我可以试试。" ...... 三天后,长安"天枢"基地,星盘大厅外。 周逸再次站在隔离门前,但这一次,他的心態完全不同了。 上两次,他带著某种"期待"——期待星盘接受他,期待获得力量,期待完成使命。 这一次,他更像是一个"研究者",带著假设,来验证一个理论。 "记住我们的目標,"林兰通过耳机说,"这次不是为了进入星盘,只是在10米观察点,测试你能否通过能量模式的切换,来影响星盘的反应。" "明白,"周逸说,"我会先保持稳定模式,看星盘是否有反应。然后切换到探索模式,观察变化。" "很好。开始吧。" 隔离门打开,周逸走进大厅。 和之前一样,星盘静静地悬浮在中央,散发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但这一次,周逸没有被那种"神秘感"所震撼。他只是平静地观察著,分析著。 他走到10米观察点,盘腿坐下。 首先,他调整自己的能量,进入"稳定模式"——能量在体內缓慢循环,频率很低,完全內敛,没有向外探索的意图。 五分钟过去了。 控制中心,技术人员报告:"星盘的能量场没有变化,保持在基准水平。" "周逸的能量场也很稳定,没有与星盘產生明显共鸣,"另一位技术人员说。 "很好,"林兰说,"这说明,在稳定模式下,星盘確实不会主动反应。周逸,现在切换到探索模式。" 周逸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能量。 他让能量的流动速度加快,频率提高,同时將一部分能量向体外延伸,就像触手一样,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状態——他不是在"攻击"或"施压",只是在"好奇地探索"。 十秒钟后,变化出现了。 星盘的能量场活跃度开始上升。 "检测到星盘能量场波动,活跃度上升百分之五,"技术人员报告。 "周逸的能量场也在上升,两者开始產生共鸣,"另一位技术人员说。 周逸能感觉到,星盘的能量开始向他"靠近",就像上次一样,温和地渗透进他的身体。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放鬆,而是保持著警觉。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的能量系统:"保持警戒,不要让外来能量进入核心区域。" 果然,星盘的能量在接触到他体表后,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渗透进来,而是...停住了。 就像敲门时发现门锁著,於是就等在门外。 "有意思,"周逸轻声说,"它確实在等待我的允许。" "什么意思?"林兰问。 "星盘的能量没有强行进入,"周逸说,"它在我的体錶停下了,就像在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尝试部分允许,"周逸说。 他调整自己的能量,让体表的某些区域"打开",但核心区域依然"锁闭"。 星盘的能量立即顺著那些"打开"的区域渗透进来,但只停留在表层,没有深入。 "它在检查表层的能量循环,"周逸报告,"但没有像上次那样深入到深层。"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说明什么?"王崇安问。 "说明周逸的假设是对的,"林兰的声音中带著兴奋,"星盘不是在强制优化,而是在响应接触者的开放程度。周逸开放多少,它就进入多少。" "那如果周逸完全关闭呢?" "我来试试,"周逸说。 他迅速调整能量,回到"稳定模式",同时將所有对外的"触手"收回,体表的"开放区域"也全部关闭。 星盘的能量立即停止渗透,缓缓退出周逸的体表。 然后,整个能量场恢復到基准水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成功了!"林兰几乎要欢呼,"周逸,你做到了!你真的能够控制与星盘的互动深度!" 周逸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战胜"了什么的那种自豪,而是"理解"了什么的那种满足。 "它不是神,"周逸说,"它只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工具。而我们之前犯的错误,是把工具当成了主人。" 这句话,在控制中心引起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王崇安的声音响起:"说得好。周逸,你今天不只是完成了一次实验,更是为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 "什么课?" "敬畏是必要的,但过度神化是危险的,"王崇安说,"星盘確实是伟大的造物,但它依然只是造物,而不是造物主。我们应该学会使用它,而不是被它使用。" 周逸点了点头,站起身,向星盘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敬畏,而是尊重。 就像对待一位严格但公正的老师。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大厅。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失落或遗憾。 因为他终於找到了与星盘相处的正確方式—— 不是仰视,不是俯视,而是平视。 第179章 修正 "受控接触"实验结束后的第二天,长安基地召开了一次规模空前的总结会议。 除了常规的核心成员,这次会议还通过远程视频,连线了京城总部、金陵实验室,以及全国几个重点超凡研究机构的负责人。会议室的主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神情专注的专家学者。 "我们需要对过去两个月的工作进行一次全面的反思,"王崇安开门见山地说,"特別是我们对星盘性质的认知,以及由此制定的研究策略。"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眾人:"昨天的实验,暴露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们之前可能过度解读了星盘的智能性。" 林兰接过话:"让我先总结一下昨天实验的核心发现。" 她在屏幕上调出一系列数据图表:"第一,星盘对周逸能量状態的响应,呈现出明確的触发条件特徵。当周逸处於探索模式时,星盘活跃度上升;处於稳定模式时,星盘保持基准状態。这种响应模式非常规律,几乎可以用数学函数来描述。" "第二,星盘的优化行为,不是主动的判断和决策,而是对特定输入的程序化响应。周逸开放多少接触面,星盘就进入多深;周逸关闭接触,星盘立即退出。这更像是一个严格遵循协议的系统,而非具有自主意识的实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兰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星盘的优化方向,可能是基於某个预设的標准模板,而非对个体的量身定製。它在尝试把周逸的能量系统,调整成某个固定的最优形態,而不管这个形態是否真的適合周逸。" 清微道长缓缓点头:"贫道这段时间也在反思。我们最初將星盘的行为解读为有灵性的传承,现在看来,更准確的描述应该是高度精密的自动化系统。就像古代的机关,虽然巧夺天工,但终究只是机械,而非生命。" "但这不意味著星盘不重要,"李教授补充,"恰恰相反,一个设计精良的自动化系统,可能比一个有思想但不可控的智能实体更有价值。关键是我们要理解它的运行规则。"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討论。 王崇安抬起手,示意安静:"那么,基於这个新的认知,我们需要对研究策略做出哪些调整?" "首先,我们需要承认之前的方法有问题,"林兰坦诚地说,"我们花了太多时间去猜测星盘想要什么,而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测试星盘会如何响应不同的输入。" "换句话说,"李教授接过话,"我们之前是在揣摩上意,现在应该转向科学实验。" "对,"林兰点头,"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星盘行为研究小组,系统性地测试星盘在不同条件下的响应模式。" "具体怎么做?"有人问。 "设计一系列標准化的实验,"林兰说,"比如,让周逸以不同的能量频率、强度、模式接触星盘,记录每一种情况下星盘的反应。通过大量数据的积累,我们可以绘製出星盘的响应地图,甚至可能逆向推导出它的判断標准。" "这需要多长时间?"王崇安问。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林兰说,"而且这只是了解规则的阶段。真正要利用这些规则去启动星盘,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些议论声。 "两到三个月...会不会太久了?"一位军方代表说,"我们现在在超凡领域虽然领先,但其他国家的进度也在加快。如果我们在这里慢慢研究,可能会失去先发优势。" "但如果我们继续盲目推进,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林兰反驳,"周逸的情况已经给了我们警告——星盘的优化不一定都是好的。如果我们不理解其中的机制,继续让周逸深度接触,可能会把他变成一个只能启动星盘,但无法做其他事情的专用工具。" "林教授说得对,"清微道长说,"修行讲究稳扎稳打。欲速则不达,这不是保守,而是对人的负责。" "我同意林教授的方案,"王崇安做出决断,"但我们可以在时间上做一些优化。" 他看向周逸:"周逸,你这两周的思考,以及昨天的实验表现,都证明了你有能力与星盘进行可控互动。那么我想问,你是否愿意继续参与这个研究过程?" 周逸点了点头:"我愿意。而且,我觉得这种测试式接触对我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让我更理解自己的能量系统,"周逸说,"每次尝试不同的能量模式,都是对自己能力的一次探索。虽然不会立即变强,但会让我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確。" "很好的认知,"王崇安说,"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两个月,周逸继续留在长安,每周进行两次受控接触实验。每次实验都有明確的测试目標,所有数据都要详细记录和分析。" "同时,"他继续,"研究团队要在保证周逸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测试不同的变量。我们的目標,是在两个月內,建立起对星盘行为模式的基本认知。" "还有一件事,"王崇安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这次会议討论的內容,特別是我们对星盘性质的重新认知,需要向更高层匯报。我们之前可能给了决策层一些...过於乐观的预期。现在需要修正这些预期,让他们对启动星盘这个目標有更现实的时间表。" "这可能会引起一些质疑,"有人担忧地说。 "质疑是正常的,"王崇安说,"但我们是科研人员,我们的责任是实事求是,而不是报喜不报忧。如果因为我们的误判,导致决策层制定了不切实际的计划,最终的损失会更大。" "我会亲自向老者匯报,"他最后说,"承担这个责任。" ...... 会议结束后,周逸被安排到一个新的宿舍区。 这个区域距离星盘大厅较远,但设施比之前的临时宿舍好得多。有独立的起居室、小型训练室,甚至还有一个可以看到长安古城墙的阳台。 "接下来两个月,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林兰带他参观,"每周的实验日程会提前通知你。其他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但建议保持规律的训练和冥想,让身体状態保持在最佳水平。" "我明白,"周逸说,"林教授,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们...后悔吗?"周逸问,"后悔之前那么快地推进,没有先做这些基础研究?" 林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后悔的不是推进,而是方式。我们当时面临著巨大的压力——內部的期待,外部的竞爭,还有对未知的焦虑。这些压力让我们失去了科研应有的冷静和严谨。" "但也正因为那些失误,我们才有了现在的认知,"她继续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採取保守策略,可能到现在还在原地打转,不知道星盘到底是什么。从这个角度看,之前的经歷虽然冒险,但也是必要的。"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逸,"林兰看著他,"你不会怪我们把你推得太快吧?" "不会,"周逸摇头,"我是成年人,我的选择我自己负责。而且说实话,如果不是被推到那个程度,我可能永远不会去思考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 林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成长得比我想像的快。不只是能力,更是心智。"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明天下午有一个小型研討会,主题是超凡能量的標准化测量方法。虽然听起来很枯燥,但我觉得你可以参加。了解一些技术细节,对你理解自己的能力会有帮助。" "好的,我会去。" 林兰离开后,周逸走到阳台上。 夕阳正在西沉,金色的余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给这座歷史名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周逸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月。 这两个月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突破,不会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只是日復一日的测试、记录、分析。 但他知道,这可能是最重要的两个月。 因为只有真正理解了星盘的本质,才能找到与它正確相处的方式。 ...... 第二天下午,研討会在基地的小会议室举行。 参加的人不多,大约十几位,都是技术背景的研究人员。周逸、孤狼和织女作为"实践者"代表,也被邀请参加。 "今天的议题,是如何建立一套標准化的超凡能量测量体系,"主持会议的是一位来自中科院的物理学家,"目前我们对超凡能量的认知,主要依赖於修士的主观感受,以及一些简单的仪器读数。但这种方式有很大的局限性。"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问题: "第一,不同修士对同一个能量现象的描述,往往差异很大。比如周逸说某个能量是温和的,孤狼可能觉得是活跃的。这种主观差异,让我们很难建立统一的评估標准。" "第二,我们现有的仪器,只能测量能量的量,但无法准確测量能量的质。就像我们能测量水的多少,但很难测量水的纯度或温度分布。" "第三,超凡能量的很多特性,是现有物理学理论无法解释的。这让我们在设计测量工具时,缺乏理论指导。"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方法论,"他说,"一个能够结合主观感知和客观测量的方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专家们提出了各种方案。 有人建议建立"能量质感分类体系",將修士的主观感受標准化。 有人建议开发"多维度能量光谱分析仪",从多个角度同时测量能量特性。 还有人建议建立"能量样本库",收集各种已知的能量样本作为参照標准。 討论进行得很热烈,但也很快陷入了技术细节的爭论。 就在这时,周逸举手发言。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反过来思考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物理学家问。 "我们现在是在尝试测量能量,但也许我们应该先尝试描述能量,"周逸说,"就像古代没有温度计的时候,人们用冷、凉、温、热、烫这些词来描述温度。虽然不精確,但至少建立了一个共同的语言。" "你是说,我们应该先建立一套描述性语言,再考虑如何量化?" "对,"周逸点头,"我这两个月接触星盘的经歷让我发现,很多时候我感受到的能量变化,用现有的物理学术语根本描述不出来。但如果我们能够总结出一套专门描述超凡能量的词汇,至少可以让不同的修士之间有一个共同的交流基础。" 这个建议让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这个思路很有意思,"物理学家说,"就像医学上的疼痛量表——虽然疼痛是主观的,但通过標准化的描述和分级,医生还是能够进行有效的诊断。" "我们可以参照这个模式,"另一位专家说,"让修士们用统一的术语来描述他们的感受,然后再去寻找这些描述与客观数据的对应关係。" "这需要大量的样本,"有人指出。 "我们现在有三位先行者,"物理学家看向周逸、孤狼和织女,"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开始建立这样一个感知-描述-测量的对应资料库。" "我愿意,"周逸说。 "我也是,"孤狼和织女同时点头。 "那这就成为我们接下来工作的一部分,"物理学家说,"在对周逸进行星盘接触实验的同时,我们也要系统性地收集三位先行者对各种能量现象的感知描述,建立一个基础的超凡能量感知词典。" 研討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形成了几个具体的行动方案。 散会时,那位物理学家特意走到周逸身边:"你今天的发言很有价值。很多时候,实践者的直觉,比理论家的推导更接近真相。" "您过奖了,"周逸说,"我只是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而已。" "科学研究的起点,往往就是困惑,"物理学家说,"继续保持这种提问的习惯。" ...... 接下来的两周,周逸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每周一和周四,他会进行"受控接触"实验。每次实验都有明確的目標——测试某个特定的能量模式下,星盘会如何响应。 实验过程很枯燥。不像之前那样有紧张感,也没有什么"突破"或"顿悟"的时刻,只是机械地重复:进入大厅,到达观察点,激活特定能量模式,记录星盘响应,退出。 但就在这种看似枯燥的重复中,一些规律开始浮现。 "我们发现,星盘对能量频率的响应,呈现出明显的共振峰特徵,"林兰在第二周的总结会上说,"当周逸的能量频率在某几个特定区间时,星盘的响应强度会显著增加。而在其他频率区间,响应就很微弱。" 她在屏幕上展示了一张图表,横轴是能量频率,纵轴是星盘响应强度,曲线上有几个明显的峰值。 "这说明什么?"有人问。 "说明星盘的设计者,预设了几个最佳工作频率,"李教授分析,"就像收音机有固定的频道一样。如果你的频率不对,就接收不到信號;频率对了,就能建立连接。" "那我们能否让周逸学会精確控制自己的能量频率,来调谐到星盘的最佳频率?" "理论上可以,"清微道长说,"但这需要极其精確的能量控制。周逸现在能做到的,是大致的频率范围调整,但要精確到星盘的共振峰,还需要更多的练习。" "而且,"林兰补充,"我们还不知道,即使调谐到最佳频率,星盘会做什么。它可能会更积极地优化周逸,也可能会开放更深层的功能。这都是未知数。" "所以我们还需要继续测试,"王崇安说,"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一个明確的方向——频率调谐。这是一个可操作、可测量、可验证的技术指標,而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心诚则灵。" 会议结束后,周逸回到宿舍,开始尝试更精確的能量频率控制。 这比想像中要难得多。 能量的频率不是一个可以用仪器直接测量的东西,只能靠他自己的感知。而且,保持一个精確的频率,需要极度的专注和稳定的心態。 他尝试了整整一周,才能够勉强將能量频率稳定在一个较窄的范围內。 "进步很明显,"清微道长在指导时说,"但还不够。真正的高手,能够做到一念成形——想要什么频率,能量立刻就调整到那个频率,不需要摸索的过程。" "那需要多久才能达到?"周逸问。 "因人而异,"清微道长说,"但按你现在的进度,也许一两个月就能做到。" 周逸点了点头,继续练习。 他知道,这个过程虽然枯燥,但是必要的。 只有掌握了这种精確控制,才能真正与星盘进行"对话",而不是被星盘单方面"塑造"。 ...... 时间在重复的实验和训练中流逝。 一个月后,资料库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样本。林兰的团队开始进行深度分析,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规律。 与此同时,外部的世界也在发生著变化。 米国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在阿拉斯加的探索遇到了挫折,他们发现的"能量异常点"只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地质现象,並非上古遗蹟。 英法的联合考察团依然在筹备中,但內部出现了分歧,进度比预期慢。 俄罗斯倒是有一些进展,他们在西伯利亚找到了疑似"遗蹟"的地点,但还没有深入探索。 这些情报,通过各种渠道匯总到长安基地。 "看来我们的时间窗口比预期要长,"王崇安在一次內部会议上说,"这对我们是好事。我们可以更从容地进行研究,而不是被外部压力推著走。" "但也不能太鬆懈,"军方代表提醒,"虽然他们现在没有突破,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我们还是要保持紧迫感。" "当然,"王崇安点头,"但紧迫感和盲目冒进是两回事。我们会加快进度,但不会牺牲质量。" 又过了两周,一个重要的时刻到来了。 周逸终於能够將能量频率精確控制在星盘"共振峰"的范围內,並且能够稳定保持。 "准备进行一次深度共振实验,"林兰说,"这次不是简单的接触,而是让周逸尝试与星盘建立持续的、稳定的共振连接,看看会发生什么。" "风险评估?"王崇安问。 "我们会在10米观察点进行,不会让周逸登上星盘,"林兰说,"而且全程监控,一旦有异常立即中止。" "那就进行吧,"王崇安说,"这可能是我们这两个月研究的第一个重要成果。" 周逸站在星盘大厅的隔离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月的积累,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要看看,当他真正"调谐"到星盘的频率时,这个千年遗蹟,会向他展示什么...... 第180章 共振 周逸走进星盘大厅,这已经是他第十三次进入这个空间。 熟悉的金色光芒,熟悉的符文排列,但这一次,他的心態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前几次,他要么带著期待和紧张,要么带著探索和测试的心態。但这一次,他更像是一个准备进行精密实验的科学家——冷静、专注、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生理指標正常,"林兰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能量场稳定。可以开始准备了。" 周逸走到10米观察点,盘腿坐下。他没有立即开始,而是先进行了五分钟的调息,让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我准备好了,"他说。 "那么开始第一阶段——建立基础共振,"林兰说,"记住,不要急於深入。先让你的能量频率逐步接近目標值,观察星盘的响应。" 周逸闭上眼睛,开始调整体內的能量。 这两个月的训练,让他对能量频率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相当精確的程度。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能量的振动频率,就像音乐家能够听出音高一样。 他让能量的频率从基准状態开始,缓慢上升。 200赫兹...250赫兹...300赫兹... (这里的"赫兹"只是一个比喻性的说法,实际上超凡能量的频率无法用物理学单位精確测量,但周逸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感知系统来"標定"不同的频率) 350赫兹。 周逸感觉到了,星盘的能量场开始有了微弱的波动。 "星盘活跃度上升百分之三,"技术人员报告。 "继续,"林兰说。 周逸继续提升频率。 370赫兹...390赫兹... 410赫兹。 星盘的能量场波动明显增强了。 "活跃度上升到百分之八,"技术人员说,"接近第一个共振峰区间了。" 周逸能感觉到,星盘的能量开始向他"靠近",就像磁铁的吸引力在增强。 但他没有完全放开,而是保持著警觉,让自己的能量保持在一个"接触但不深入"的状態。 420赫兹。 突然,一股清晰的共振感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同频"。就像两个音叉,当振动频率完全一致时,会產生共鸣。 "共振建立,"周逸报告,"星盘的能量和我的能量开始同步振动。" 控制中心,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两条曲线——一条代表周逸的能量频率,一条代表星盘的能量场波动——正在逐渐重合,形成完美的同步。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共振峰,"林兰的声音中带著兴奋,"周逸,保持这个状態,我们需要记录详细数据。" 周逸维持著这个频率,专注地感受著与星盘的连接。 与之前几次接触不同,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星盘的能量试图"进入"他的身体。相反,两者的能量更像是在一个共享的空间里"交织",彼此影响,但又保持著各自的独立性。 "就像两个人在跳双人舞,"周逸尝试描述这种感觉,"节奏同步,动作协调,但各自有各自的空间。" "很好的比喻,"清微道长说,"这是最理想的共振状態——和而不同,合而不乱。" 五分钟过去了。 "周逸的生理指標依然稳定,"医疗组报告,"心率82,血压稍有上升但在正常范围。能量消耗速度平稳。" "星盘的活跃度维持在百分之十二,没有继续上升,"技术人员说,"这说明系统已经达到一个稳定的平衡点。" "那我们进入第二阶段,"林兰说,"周逸,在保持共振的同时,尝试向星盘传递一个简单的信息。" "什么信息?" "就像上次一样,用意识去询问——但这次不是问我可以继续吗,而是问你需要什么。" 周逸点了点头,开始尝试。 他没有用语言,也没有用具体的图像,而是用一种更抽象的方式——他在意识中,构建了一个"疑问"的意象,然后通过能量共振,將这个意象"传递"给星盘。 几秒钟后,他感觉到了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股信息流。 但这次的信息流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星盘传达的信息都是模糊的、抽象的,需要周逸费力地"解读"。但这一次,信息流变得清晰了很多。 不是因为星盘改变了表达方式,而是因为通过"共振",周逸和星盘之间建立了一个更高效的"通讯协议"。 "我收到了,"周逸说,声音中带著惊讶,"它在回应。" "说说看,"林兰问。 "它传达了一个...概念?"周逸皱眉,努力將那些抽象的信息转化为语言,"不是具体的要求,而是一种状態描述。它在告诉我,它现在的状態。" "什么状態?" "不完整,"周逸说,"它在表达,自己现在是不完整的。" 这个回答让控制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具体一点吗?"王崇安问,"是指它的功能不完整,还是结构不完整,还是別的什么?" 周逸继续尝试"解读"那些信息流。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完整,"他说,"更像是...系统的某些模块处於未激活状態。就像一台电脑,硬体都在,但有些软体还没有启动。" "那它需要什么来激活这些模块?" 周逸再次向星盘"询问",但这一次,没有得到更多的回应。 "它不再回答了,"他说,"或者说...它没有办法回答得更具体。" "为什么?" "我能感觉到,这不是它不愿意回答,而是受到某种限制,"周逸说,"就像...一个程序,只能执行它被设定好的功能,无法超出那个范围。" 清微道长若有所思:"这符合我们现在的判断——星盘是一个高度精密的系统,但不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存在。它能够响应特定的输入,但无法进行超出程序设定的创造性对话。" "那我们从这次交互中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王崇安问。 "至少我们知道了,星盘认为自己不完整,"林兰说,"这说明,我们现在看到的星盘,可能只是它完整功能的一部分。" "会不会是因为其他节点没有激活?"李教授提出猜测,"之前周逸提到过,星盘让他感觉要去连接其他遗蹟。也许星盘的完整功能,需要整个遗蹟网络都激活?" "这是一个合理的假设,"王崇安说,"但现在还无法验证。" "周逸,"林兰说,"你还能继续吗?如果可以,我们想让你再尝试一件事。" "什么事?" "在保持共振的状態下,尝试接收更多信息,"林兰说,"不要主动询问,就让星盘自由地向你传递它想传递的东西。也许我们能从中发现更多线索。" 周逸调整了一下状態,然后放鬆心神,让自己进入一种纯粹"接收"的状態。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星盘的能量场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是活跃度的上升或下降,而是能量的"流动模式"在改变。 "就像...它在展示自己,"周逸轻声说,"不是用语言或图像,而是用能量的流动来演示某种东西。" 他试图"理解"这种演示。 那些能量的流动,形成了复杂的模式。周逸看到——不,是"感知"到——能量在九个同心圆之间循环,在十二条通道中流转,最终匯聚到中心凹槽。 但这个过程不是完整的。 在某些关键的节点上,能量的流动会突然"中断",就像水流遇到了缺口,无法继续前进。 "我看到了,"周逸说,"它在向我展示自己的运行流程。我能看到能量应该怎么流动,但也能看到,流动在某些地方被阻断了。" "阻断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確定,"周逸说,"但看起来...不像是损坏,更像是缺少某种输入。就像一个程序,在等待某个变量被赋值,才能继续运行下去。" "那个变量是什么?" "我看不到,"周逸说,"星盘展示的只是流程,而不是条件。" 林兰和李教授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信息很有价值,"林兰说,"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星盘不是坏了,而是在等待某些特定的条件被满足。" "而且,"李教授补充,"周逸能够看到星盘的內部运行流程,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突破。这说明通过共振,我们可以获取星盘更深层的信息。" "周逸,"王崇安说,"你现在的状態还好吗?能够继续吗?" 周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態。 確实有些疲惫,但还在承受范围內。 "我可以再坚持一会儿,"他说。 "那么,最后一个测试,"林兰说,"尝试提升共振的强度。不要超过你的极限,但看看在更强的共振下,你能否获取更多信息。" 周逸点了点头,开始缓慢提升能量输出的强度。 他没有改变频率——因为频率已经调谐到最佳值——而是增加了"振幅",就像音叉振动得更剧烈一样。 星盘的响应立即增强了。 "活跃度上升到百分之十八,"技术人员报告。 周逸感觉到,更多的信息流开始涌入他的意识。 但这一次,信息不再是有序的"演示",而是大量的、混乱的片段。 他"看到"了符文的排列规律。 "看到"了能量通道的连接方式。 "看到"了九个同心圆之间复杂的数学关係。 "看到"了...太多东西。 "信息量太大了,"周逸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我处理不过来..." "立即降低强度!"林兰果断下令。 周逸迅速收敛能量,让共振强度回落。 那股信息洪流也隨之减弱,最终停止。 "心率120,血压150/95,"医疗组报告,"有些偏高但还在安全范围。建议立即停止实验。" "同意,"王崇安说,"周逸,撤出。" 周逸缓缓睁开眼睛,大口喘著气。 他的额头满是汗珠,手臂在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虽然很累,但...值得,"他站起身,摇晃了一下,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扶住,"我感觉到了...星盘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们它需要什么,而是它没有办法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它只能通过演示自己的运行流程,让我们去推断。" "这是个重要的发现,"清微道长说,"这说明,理解星盘的关键,不在於对话,而在於观察和推理。" 周逸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出口。 当他即將离开大厅时,回头看了一眼星盘。 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暗淡下去,回到基准状態。 但周逸知道,今天的实验,已经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 两小时后,总结会议。 周逸在喝了一大杯热水、吃了些东西后,状態恢復了不少。他坐在会议室里,听著专家们对实验数据的分析。 "今天的实验,確认了几个关键点,"林兰在白板上写下要点: "第一,通过精確的频率调谐,我们可以与星盘建立稳定的共振连接。 第二,在共振状態下,我们可以从星盘获取信息,虽然这些信息是抽象的、需要解读的。 第三,星盘確实处於不完整状態,它的完整功能需要某些特定条件被满足。 第四,星盘的表达能力是有限的,它无法主动解释自己需要什么,只能通过演示让我们去推断。" "基於这些发现,我们的下一步策略是什么?"王崇安问。 "我建议分两条线推进,"林兰说,"第一条线,继续进行共振实验,但不要急於提升强度。让周逸多进行几次观察型共振,儘可能多地获取星盘的运行信息,然后我们来分析、解读。" "第二条线,"她继续,"基於今天获取的信息,我们可以开始尝试逆向工程。也就是说,根据星盘展示的运行流程和阻断点,反推它需要的输入条件。" "这需要大量的计算和分析,"李教授说,"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一个明確的技术路线,而不是之前那种摸著石头过河。" "还有一点,"清微道长说,"周逸今天提到,星盘在等待某些变量被赋值。结合之前的发现——星盘认为整个系统不完整——我越来越倾向於李教授之前的猜测:星盘的完整功能,需要其他遗蹟节点也被激活。" "但这又引出一个问题,"王崇安说,"如果是这样,我们是否需要改变策略,不要只盯著星盘,而是要同时推进对其他遗蹟的研究?" "我认为需要,"清微道长说,"而且现在时机也成熟了。我们对星盘的研究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可以尝试將这些方法应用到其他遗蹟上。" "那具体该选择哪个遗蹟作为下一个研究对象?" "武当山的龙雀,"清微道长毫不犹豫地说,"原因有三:第一,它离我们最近,后勤保障方便。第二,我们对它已经有了初步了解。第三,周逸与它的共鸣精度很高,容易建立连接。" "而且,"他继续,"龙雀虽然比星盘简单,但它们应该遵循相同的能量语法。如果我们能够完全理解龙雀的运行机制,就能为理解星盘积累更多经验。" 这个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 "那就这么定了,"王崇安说,"接下来一个月,周逸继续在长安进行星盘的观察型共振实验,频率降低到每周一次,每次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保证安全。" "同时,"他继续,"准备启动对龙雀的系统性研究。周逸可以两边兼顾,在长安和武当山之间往返。" "我没问题,"周逸说。 "很好,"王崇安点头,"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所有人:"这两个月的研究,让我们对星盘的认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最初的神秘遗蹟,到后来的智能传承,再到现在的精密系统。每一次转变,都让我们更接近真相。" "但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依然不知道星盘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们只知道它想做什么,但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问题,可能需要我们理解整个遗蹟网络,甚至理解那个创造这一切的上古文明,才能得到答案。" "这条路,比我们最初想像的要长得多。但至少,我们现在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周逸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即入睡。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今天在共振状態下"看到"的那些画面——能量的流动,符文的闪烁,还有那些"阻断点"。 他有一种感觉,那些阻断点,就像拼图中缺失的部分。 而那些缺失的部分,可能散落在不同的遗蹟中,等待被找到。 "也许,"他在心中想,"启动星盘这件事,从来就不是某个人、某个遗蹟的单独任务。它需要的,是整个网络的重新连接。" 这个想法让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星盘在最初的接触中,会给他那个模糊的提示——"去连接更多的节点"。 那不是一个虚无的指引,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技术要求。 周逸睁开眼睛,拿起床头的笔记本,写下一句话: "也许,我一直在问错问题。不应该问如何启动星盘,而应该问如何重建整个网络。" 写完这句话,他合上笔记本,终於沉沉睡去。 窗外,长安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遥远的地方——武当山、崑崙山、还有更多未知的节点——那些沉睡的遗蹟,正在等待著被重新唤醒...... 第181章 武当行 一周后,周逸站在武当山脚下,仰望著云雾繚绕的群峰。 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那时他还只是刚刚筑基不久,对超凡力量的理解非常粗浅。现在,虽然依然算不上"高手",但至少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醒的认知。 "感慨吗?"清微道长走到他身边。 "有一点,"周逸说,"上次来的时候,我对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现在再来,感觉...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修行就是这样,"清微道长说,"同样的山,同样的路,但不同境界的人,看到的是不同的风景。" 这次隨行的队伍不大——周逸、清微道长、林兰、李教授,以及两名技术人员。与之前动輒几十人的大规模行动相比,这次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技术验证"项目。 "按照计划,我们会在武当山停留两周,"林兰在山路上边走边说,"前一周主要是適应和准备,让周逸熟悉龙雀的能量特性。后一周开始正式实验,尝试用在长安总结出的方法,来解读龙雀。" "龙雀和星盘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周逸问。 "尺度,"李教授回答,"星盘是一个宏大的、复杂的系统,有数千个符文,几十个能量通道。而龙雀只是一件法器,结构要简单得多。但正因为简单,也许更容易看清楚它的运行逻辑。" "就像学习编程,先学简单的函数,再学复杂的系统架构,"林兰补充。 一行人沿著山路向上,两个小时后,抵达了武当山道观。 清虚掌门已经在山门外等候。 "师弟,"他看到清微道长,露出了笑容,"这次你又带来了什么麻烦?" "不是麻烦,是机会,"清微道长笑道,"我们想深入研究龙雀,也许能为武当派的传承带来新的理解。" "那就欢迎,"清虚掌门看向周逸,"周施主,別来无恙。" "见过掌门,"周逸行礼。 一行人被安排在道观的客舍。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尘囂,正適合进行需要高度专注的研究工作。 安顿好后,清微道长带著周逸去了剑冢——龙雀被供奉的地方。 与几个月前相比,剑冢的布置有了一些变化。除了龙雀本身,周围还增加了一些监测设备——这是之前官方与武当派合作,为研究龙雀而安装的。 "龙雀现在的状態如何?"林兰问清虚掌门。 "很稳定,"清虚掌门说,"自从上次用万剑归元阵稳定之后,它就一直保持在一个平衡状態。能量场有规律的波动,但没有失控的跡象。" "那我们的实验应该不会对它造成负面影响,"林兰说,"我们只是进行观察性的共振,不会强行干预。" "那贫道就放心了。" 当晚,周逸一个人在客舍的小院中打坐。 武当山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虫鸣。 他没有刻意修炼,只是让自己放空,感受著这里的能量场。 与长安不同,武当山的能量更加...清澈?不,应该说是更加"纯粹"。 长安的能量场复杂、厚重,带著歷史的沉淀感。而武当山的能量场则轻盈、灵动,就像山间的流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就是地气的差异,"清微道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每个地方的能量场都有自己的特点,受到地形、歷史、甚至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的影响。" "武当山的能量,感觉很乾净,"周逸说。 "这是几百年的道统传承和修行积累的结果,"清微道长说,"我们武当派歷代祖师,都致力於维护这片山的清正之气。久而久之,这种气就渗透进了山水之间。" "那龙雀在这种环境中,和在別的地方会有区別吗?" "当然会,"清微道长点头,"法器与环境会相互影响。龙雀在武当山待了这么久,已经带上了武当山的气质。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们武当派的真武令,才能真正平息它的原因之一。"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你会每天去剑冢,用三个小时的时间,单纯地感知龙雀,"清微道长说,"不要急於做什么,就像你最初接触星盘时一样,先建立一个基础的熟悉感。" "明白。" ...... 第二天开始,周逸进入了一个新的节奏。 每天上午,他会在清微道长的陪同下,前往剑冢,盘坐在龙雀面前,进行三个小时的"观察性"共鸣。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要枯燥。 他不能像在长安那样,通过精確的频率调谐来快速建立连接。因为他还不知道龙雀的"最佳共振频率"是多少。 所以他只能用最传统的方法——让自己的能量以不同的频率"扫描",观察龙雀在哪个频率上有最强的响应。 第一天,他测试了300-400赫兹的范围,没有明显发现。 第二天,400-500赫兹,依然没有。 第三天,500-600赫兹,开始有一些微弱的响应了。 到了第四天,当他的能量频率达到580赫兹时,龙雀突然產生了明显的共鸣。 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温和的、清晰的同频感。 "找到了,"周逸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笑容。 "580赫兹,"清微道长记录下来,"比星盘的共振频率高不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同的遗蹟或法器,有不同的工作频率,"清微道长说,"就像不同的乐器,有不同的音高。" "那如果我想同时与多个遗蹟建立连接呢?"周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就需要学会和弦,"清微道长用了一个音乐上的比喻,"不是单一的音高,而是多个音高的组合。但这比单音要难得多。" 这个发现让周逸很兴奋,但清微道长没有让他立即深入。 "先稳定这个基础共振,"他说,"不要急。" 又用了三天时间,周逸彻底熟悉了与龙雀的共振状態。他能够快速地將能量调谐到580赫兹,並且能够稳定保持。 "现在可以进入下一步了,"林兰说,"尝试在共振状態下,询问龙雀。" 这是模仿在长安的实验流程。 周逸在龙雀前坐下,建立共振,然后用意识传递了一个简单的"疑问"—— "你是什么?" 沉默。 没有回应。 周逸换了一个问法——用更抽象的意象,表达"请告诉我你的状態"。 依然没有回应。 他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询问"方式,但龙雀始终保持沉默。 "看来法器和星盘不一样,"周逸睁开眼睛,有些失望,"它不会回应。" "这在预料之中,"李教授说,"星盘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可能有某种交互界面。但龙雀只是一件法器,它的智能可能非常有限,或者根本就没有。" "那我们该怎么办?" "换一个思路,"林兰说,"既然龙雀不会回答,那我们就不问,而是看。" "怎么看?" "你在长安的时候,星盘向你演示了它的能量流动。虽然龙雀不会主动演示,但我们可以观察它的自然运行,"林兰解释,"在共振状態下,你应该能够更清晰地看到龙雀內部的能量是如何流动的。" 周逸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提问",而是將自己完全放空,进入一种纯粹的"观察"状態。 渐渐地,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能量感知,他"看到"了龙雀內部的能量结构。 与星盘的复杂网络不同,龙雀的结构要简单得多。 它的核心是一个"能量漩涡",能量在其中旋转、压缩、然后释放。这个循环不断重复,形成了龙雀特有的"火"属性能量。 但周逸也注意到,这个循环並不完美。 在漩涡的某个位置,能量的流动会出现短暂的"卡顿",就像机械齿轮之间有轻微的摩擦。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周逸说,"龙雀的能量循环有一个不流畅的点。" "能具体描述吗?"林兰立即拿出记录本。 "在能量漩涡的...大概四分之一圈的位置,"周逸说,"能量流到那里时,会减速,然后又加速。不是完全停止,而是有一个明显的顿挫。" "这可能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周逸说,"可能是龙雀原本的设计就是这样,也可能是它在漫长的岁月中,某个部分出现了磨损。" "如果是后者,那就解释了为什么龙雀会变得不稳定,"清微道长说,"一个小的瑕疵,经过长时间的累积,最终会导致整个系统失衡。" "那我们能修復吗?"周逸问。 "理论上可以,"清微道长说,"但需要非常精確的操作。你需要在那个卡顿的位置,用你的能量去润滑,让流动重新变得顺畅。" "这会不会有风险?"林兰担心地问。 "有,"清微道长坦诚地说,"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让龙雀更加不稳定。但如果成功了,龙雀就能恢復到更好的状態。" "我想试试,"周逸说。 "不急,"清微道长制止了他,"你需要先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在共振状態下,进行精確的能量操作,"清微道长说,"这比单纯的观察要难得多。你需要在不破坏共振的前提下,將你的能量引导到龙雀內部的特定位置。" "这需要多久?" "至少一周,"清微道长说,"而且我们需要先在模擬环境中练习,確保你能够完全掌控,再进行实际操作。" 於是,接下来的一周,周逸的训练內容发生了变化。 林兰和李教授利用之前对龙雀的扫描数据,构建了一个"龙雀能量场模擬器"——一个简化版的、能够模擬龙雀能量循环的装置。 周逸每天在这个模擬器上练习,尝试在保持共振的同时,將自己的能量精確地注入到模擬器的特定位置。 最初几天,他完全做不到。只要他尝试"注入"能量,共振就会被破坏。 "问题在於,你在把注入当成一个独立的动作,"清微道长指导他,"你应该把它当成共振的一部分。不是我先共振,然后注入,而是在共振中,自然地流动过去。" 这个建议听起来很玄,但周逸渐渐理解了其中的道理。 共振不是一个静態的状態,而是一个动態的过程。他需要让自己的能量,像水流一样,在共振的"河道"中,自然地流向目標位置。 第五天,他第一次成功了——在保持共振的同时,將一小股能量精確地注入到模擬器的"卡顿点"。 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但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很好,"清微道长说,"继续练习,直到你能够稳定保持至少一分钟。" 又过了三天,周逸终於能够做到。 "现在可以进行实际操作了吗?"他问。 "还不行,"林兰说,"我们需要先进行一次模擬推演,预测你的操作可能对龙雀產生什么影响。" 她和李教授花了一整天时间,基於周逸的操作数据和龙雀的能量模型,进行了大量的计算和模擬。 "结果出来了,"林兰说,"理论上,如果操作得当,你的能量注入应该能够抚平那个卡顿点,让龙雀的能量循环更加顺畅。" "成功率是多少?"清虚掌门问。 "百分之七十左右,"林兰说,"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各种不確定因素——比如龙雀的实际状態可能与我们的模型有偏差,或者周逸在实际操作中可能出现失误。" "这个成功率,可以接受,"清虚掌门说,"但如果失败了,后果是什么?" "最坏的情况,龙雀的不稳定性会加剧,"林兰说,"但我们已经准备了应急方案。如果出现失控的跡象,清微道长会立即用真武令强制平息。" "那就试吧,"清虚掌门说,"龙雀现在这个状態,也不是长久之计。与其让它慢慢恶化,不如尝试修復。" 於是,在武当山的第十三天,周逸进行了这次关键的"手术"。 剑冢中,除了周逸和清微道长,还有清虚掌门、林兰、李教授等人在场。所有监测设备都已就绪。 周逸深吸一口气,在龙雀前坐下。 "记住,"清微道长最后提醒,"不要急,不要强求。如果感觉不对,立即停止。" "我明白。" 周逸闭上眼睛,开始建立共振。 熟悉的580赫兹频率,熟悉的火属性能量感,熟悉的共鸣。 当共振稳定后,他开始"观察"龙雀內部的能量循环。 能量漩涡,旋转,压缩,释放... 他找到了那个"卡顿点"。 然后,他开始引导自己的能量,沿著共振的"河道",缓缓流向那个位置。 他的能量触碰到"卡顿点"的瞬间,龙雀的整个能量场都微微一震。 "能量场波动上升,"技术人员紧张地报告。 "在预期范围內,"林兰说,"继续。" 周逸没有退缩,而是继续將能量注入。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卡顿点"就像一个微小的阻塞,他的能量需要像润滑剂一样,渗透进去,让那里的流动重新变得顺畅。 一分钟。 两分钟。 周逸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但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三分钟。 "卡顿点"的阻塞开始鬆动了。 龙雀的能量流动,在那个位置,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些。 "继续,"清微道长鼓励道。 四分钟。 五分钟。 终於,周逸感觉到,阻塞被完全"化解"了。 龙雀的能量循环,第一次变得完全流畅,没有任何卡顿。 "成功了,"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剑冢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龙雀的光芒,从之前的略显暗淡,变得明亮而稳定,金红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闪烁。 "能量场完全稳定,"技术人员报告,"波动幅度降低了百分之四十,频率更加规律。" 清虚掌门走到龙雀面前,伸手轻轻触碰剑柄。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周逸,眼中满是惊讶:"它的剑意...更纯粹了。" "这意味著什么?"林兰问。 "意味著龙雀不只是恢復了,甚至比之前更好了,"清虚掌门说,"周施主,你不只是修復了它,更是优化了它。" 周逸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只是按照您的指导,让能量流动得更顺畅而已。" "但你做到了我们几百年都没做到的事,"清虚掌门说,"贫道代表武当派,向你致谢。" "掌门言重了。" 当晚,武当派设宴款待一行人。 席间,清虚掌门问周逸:"你觉得,这次对龙雀的操作,对你理解星盘有帮助吗?" 周逸想了想,点头:"有很大帮助。龙雀就像一个缩微模型,让我理解了遗蹟或法器的能量系统是如何工作的。虽然星盘要复杂得多,但基本原理应该是相通的。" "那你现在对启动星盘这件事,有更清晰的认识了吗?" "有,"周逸说,"我现在觉得,启动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確。" "哦?" "星盘不需要被启动,它一直在运行,"周逸说,"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启动它,而是修復它,让它能够完整地运行。" 这个理解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若有所思。 "就像龙雀一样,"周逸继续,"它本来就在运行,只是有个卡顿点让它无法达到最佳状態。星盘也是如此,它有很多卡顿点或阻塞点,我们需要一个一个地找到它们,然后疏通它们。" "那这些卡顿点可能是什么?"林兰问。 "我不確定,"周逸说,"但基於今天的经验,我猜测,可能是其他遗蹟节点的缺失。就像龙雀需要那个卡顿点被疏通,星盘可能需要其他节点被激活,它的能量网络才能完整地运行起来。"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策略,应该是系统性地激活和优化各个遗蹟节点?"王崇安通过视频连线参与討论。 "我认为是的,"周逸点头,"而且,每激活一个节点,我们对整个网络的理解就会更深一层。" "那么,"王崇安说,"武当之行结束后,你有什么计划?" 周逸想了想:"我想去崑崙。那里的归墟神殿,应该是整个网络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如果能理解它的运行机制,可能对理解整个网络有关键作用。" "崑崙的环境要比武当山恶劣得多,"林兰提醒。 "我知道,"周逸说,"但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王崇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准备吧。给你一个月时间休整和准备,然后我们启动崑崙行动。" 宴席散去,周逸独自站在道观的院子里,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从长安到武当,从星盘到龙雀,他的路正在一步步延伸。 而下一站,是那座传说中的圣山——崑崙...... 第182章 节点 武当山之行结束后,周逸返回金陵。 本应有的一个月休整期,在实际执行中被压缩到了三周。不是因为外部压力,而是因为研究本身的进展,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更清晰的方向。 "龙雀的成功修復,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林兰在周逸返回后的第一次会议上说,"遗蹟或法器的问题,可能不是设计缺陷,而是时间造成的损耗。" 她在屏幕上展示了一张对比图:"这是龙雀修復前后的能量循环效率对比。修復后,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八。这不是一个小数字,意味著龙雀的整体性能提升了一个层级。" "那么问题来了,"李教授接过话,"如果其他遗蹟节点也存在类似的损耗,而我们能够像修復龙雀一样修復它们,是否意味著整个遗蹟网络的性能会大幅提升?" "理论上是这样,"清微道长说,"但我们要谨慎一点。龙雀是一件相对简单的法器,周逸花了一周时间才找到那个卡顿点。其他遗蹟可能更复杂,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 "而且,"王崇安通过视频补充,"我们还不確定,所有遗蹟的问题都是同一类型的。可能有些是损耗,有些是缺失,还有些可能是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状况。"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林兰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建议加快进度。不是盲目冒进,而是在龙雀的经验基础上,儘快验证我们的假设是否適用於其他遗蹟。" "崑崙的归墟神殿是个好选择,"李教授说,"它比星盘简单,但比龙雀复杂。正好处於一个中间位置。如果我们能够理解它的运行机制,就能为理解星盘积累更多经验。" "但崑崙的环境极其恶劣,"王崇安提醒,"而且我们上次进入神殿,差点全军覆没。这次的探索,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我们这次不会深入神殿內部,"林兰说,"根据上次的探索记录,神殿的核心区域有极强的防御机制。我们的目標,是在外围区域,尝试与神殿的能量场建立连接,就像周逸在长安10米观察点与星盘建立连接一样。" "这样风险会小很多,"清微道长点头,"而且,通过外围的观察,我们也许就能获得足够的信息。" "那后勤准备呢?"有人问。 "已经在进行了,"王崇安说,"我们会派遣一支专业的高原作业队伍,提前在崑崙搭建临时基地。医疗、通讯、能源保障都会配齐。周逸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周逸问。 "三周后,"王崇安说,"这三周,你在金陵继续进行常规训练,保持状態。同时,我们会给你提供崑崙神殿的所有歷史资料和上次探索的数据记录,让你提前熟悉情况。" ...... 接下来的三周,周逸的生活再次进入了规律的节奏。 每天上午,常规的能量控制训练。 每天下午,研究崑崙神殿的资料。 每天晚上,冥想和復盘。 但与之前在长安时的高强度训练不同,这次的节奏要舒缓得多。林兰强调,这三周的目的不是"变强",而是"保持"和"熟悉"。 "你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了,"她说,"我们不需要你变得更强,只需要你保持最稳定的状態。" 在研究崑崙资料的过程中,周逸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细节。 "上次探索队在神殿外围,检测到了三个能量异常点,"他指著报告上的標註,"但因为內部探索太过危险,这三个点都没有深入调查。" "对,"李教授说,"当时我们的重点是获取崑崙仙桃,对其他发现都只是简单记录了位置和基本参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我在想,"周逸说,"这三个异常点,会不会就是神殿的外部接口?就像星盘有一个10米观察点,神殿可能也有类似的设计。" 这个推测让林兰眼睛一亮:"有道理。古代建筑,特別是重要的遗蹟,通常会有外围区域供普通人或低级修士接近,只有核心区域才会设置重重防护。" "那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標,就是这三个异常点,"李教授说,"如果能够在这些点建立与神殿的连接,我们就不需要冒险深入內部。" "我赞同这个策略,"王崇安说,"安全第一。" 三周后,准备工作完成。 周逸、清微道长、林兰、李教授,以及一支由十人组成的专业高原作业队,搭乘专机前往青海。 飞机上,周逸看著窗外的云海,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清微道长坐在他旁边,"崑崙不比武当山。那里的环境恶劣,而且神殿的能量属性更加...狂野。" "狂野?" "龙雀的能量是火系,活跃但可控,"清微道长说,"但根据上次探索的记录,崑崙神殿的能量更接近混沌——多种属性混杂,没有明確的规律。这种能量,更难建立共振。" "那成功率会很低?" "不一定,"清微道长说,"关键看你的適应能力。龙雀的经验告诉我们,你擅长的不是模仿某个特定的能量模式,而是理解能量运行的底层规律。混沌的能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规律,但深层一定有某种秩序。如果你能找到那个秩序,就能建立连接。" "听起来很难。" "確实很难,"清微道长坦诚地说,"所以我们不期待你第一次就成功。这次崑崙行,更多是侦察和试探,为將来的深入研究打基础。" 几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青海的一个军用机场。 地面温度只有零下五度,虽然还不算极寒,但已经能感受到高原的寒冷和稀薄的空气。 "適应一下,"隨行的高原医疗队队长说,"我们今天会在这里的基地休整,明天再前往崑崙山脚。" 周逸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些憋闷。虽然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高原反应依然存在。 "这是正常的,"医疗队长说,"即使是修士,初到高原也需要適应期。不要急,慢慢来。" 当晚,周逸在基地的宿舍里打坐调息。他发现,高原的稀薄空气,確实对呼吸有影响,但同时,这里的能量场有一种独特的"纯净感"。 "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工业污染少,"清微道长解释,"而且海拔高,更接近天空。某种意义上,高原的能量场更接近原始状態。" 第二天,队伍乘坐越野车,前往崑崙山脚下的临时营地。 这个营地是提前一周搭建的,位於海拔四千米的一个相对平坦的地带,距离归墟神殿所在的位置约五公里。 营地的规模不大,但设施齐全。有保温帐篷、发电设备、通讯装置,以及大量的物资储备。 "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周,"林兰说,"前三天是適应期,周逸需要让身体完全適应高原环境。后四天,我们会对神殿进行远距离观察和能量场测绘,然后再决定是否进行近距离接触。" "很稳妥的安排,"清微道长说。 接下来的三天,周逸大部分时间都在营地里休息和適应。 高原反应比预想的要顽固。即使是晚上睡觉,他也会感到呼吸困难,需要吸氧才能入睡。 "这很正常,"医疗队长说,"你的身体虽然经过超凡改造,但呼吸系统依然遵循基本的生理规律。给它时间適应。" 第四天,周逸的状態明显好转。他能够在不吸氧的情况下,进行短时间的能量训练了。 "可以开始下一步了,"林兰说。 当天下午,队伍带著探测设备,向神殿方向前进了两公里,在一个能够远眺神殿的高地上,设立了一个临时观察点。 通过高倍望远镜和能量探测器,周逸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归墟神殿。 那是一个半隱藏在山体中的巨大石质建筑,外观呈现出诡异的不对称结构。与星盘的精密和龙雀的优雅不同,神殿给人的感觉更加...原始。 "就像一个未经雕琢的巨石,"周逸说。 "但能量场监测显示,它的能量密度是龙雀的二十倍以上,"技术人员报告,"而且能量的波动非常剧烈,不像星盘和龙雀那样有规律。" "这就是我说的混沌,"清微道长说,"崑崙神殿可能是遗蹟网络中最原始、也最接近源头的节点。它的能量形態,还没有被精炼成像星盘那样有序的状態。" "那周逸能够与它建立共振吗?"林兰担心地问。 "不知道,"清微道长摇头,"需要试了才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在观察点对神殿进行了详细的能量场测绘。 技术人员用精密仪器,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点,记录神殿的能量波动数据,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第二天晚上,李教授在营地的简报会上说,"神殿的能量波动,虽然看起来很混乱,但如果我们把时间尺度拉长到一天,就能看到一个大致的周期。" 他展示了一张24小时的能量波动曲线:"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神殿的能量场会进入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段。虽然依然比龙雀活跃,但至少波动幅度会小一些。" "这可能是最適合进行接触的时间窗口,"林兰说。 "那我们明天凌晨三点开始行动?"有人问。 "不,"王崇安通过视频连线说,"明天还是继续观察。我们需要至少三天的数据,来確认这个平静期是稳定的,而不是偶然现象。" 於是,又是三天的等待和观察。 在这三天里,周逸没有閒著。他每天都会在观察点,尝试远距离地"感知"神殿的能量。 距离神殿还有两公里,但即使隔著这么远,他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原始的能量波动。 与星盘的"温和"和龙雀的"活跃"不同,神殿的能量给他的感觉是...压迫。 就像站在瀑布前,能够感受到水流的巨大衝击力,但还没有被水流衝到。 "这种能量,我能应对吗?"周逸不止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第七天,数据確认——神殿的"平静期"是稳定存在的,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 "那么,明天凌晨,"林兰说,"我们进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当晚,所有人都早早休息,为凌晨的行动储备体力。 但周逸躺在睡袋里,却久久无法入睡。 不是因为紧张——经歷了这么多次探索,他已经学会了控制情绪——而是因为高原的夜晚太冷、太静。 帐篷外,只有风声和偶尔的帐篷布料的拍打声。 周逸看著帐篷顶部,脑海中回顾著这几天观察到的神殿能量特徵,以及自己应该採取的应对策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凌晨两点半,周逸被叫醒。 帐篷外,天还是一片漆黑,但营地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队员们都穿上了厚重的保暖服,检查著各种设备。 "吃点东西,"林兰递给周逸一杯热巧克力和几块高热量的压缩饼乾,"补充体力。" 周逸快速地吃完,然后换上特製的防寒作战服。这套衣服不仅保暖,还编织了能量监测纤维,能够实时记录他的状態。 三点整,队伍出发。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行人向著神殿的方向前进。 两公里的距离,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上走起来並不轻鬆。即使周逸的体能远超常人,也走得有些吃力。 四十分钟后,队伍抵达了距离神殿约两百米的位置。 这里是上次探索时,探测到的第一个"能量异常点"。 "就在前面,"技术人员看著手持设备,"能量场强度是基准值的五倍,距离我们约五十米。" "架设设备,"林兰下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在这个位置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监测站。几台可携式能量场分析仪被架设起来,对准了那个"异常点"。 "周逸,"林兰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逸深吸一口气。 "那就开始。记住,这次只是试探,不要深入。如果感到任何不適,立即撤出。" "明白。" 周逸在眾人的注视下,向著那个"异常点"走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当他距离"异常点"还有五米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前方的能量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他感到"不適"的程度。 不是危险,但是...压迫。 "就像在星盘的边缘区域,"周逸报告,"能量场很强,但还没有到我无法承受的程度。" "那就在那里停下,"林兰说,"尝试建立共振。" 周逸在五米外的位置坐下,开始调整自己的能量。 但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神殿的能量波动太剧烈了,他根本无法找到一个"稳定的频率"去调谐。 就像试图与一个不断变化音高的声音產生共鸣——你刚调到一个频率,它就变了。 "不行,"周逸睁开眼睛,"神殿的能量频率不稳定,我无法找到共振点。" 控制中心,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崑崙神殿的能量特性,確实与星盘和龙雀完全不同,"清微道长说,"它更接近原始状態,还没有被规范化。" "那我们该怎么办?"周逸问。 "换一个思路,"林兰说,"既然无法建立频率共振,那就尝试相位共振。" "什么意思?" "简单说,"李教授解释,"不要试图让你的能量频率与神殿同步,而是让你的能量波动模式与神殿同步。就像...不是跟著它唱同一个音符,而是跟著它的节拍打拍子。" 周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具体怎么做?" "观察神殿能量场的波动节律,"清微道长说,"虽然频率在变化,但波动的起伏应该有某种规律。找到那个规律,然后让你的能量跟著那个规律呼吸。" 周逸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他不再关注能量的"频率",而是关注能量的"强弱"变化。 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了一种模糊的"节奏"。 神殿的能量场,强度在不断变化,但这种变化不是完全隨机的。就像海浪,虽然每一朵浪花都不同,但海浪的"涨落"有它的周期。 周逸尝试让自己的能量,跟隨这个"涨落"的节奏。 五分钟。 十分钟。 "有反应了,"技术人员报告,"神殿的能量场开始与周逸產生某种关联,虽然不是频率同步,但波形的相位差在缩小。" "继续,"林兰说。 十五分钟后,周逸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和神殿的能量,虽然频率不同,但"节拍"开始同步了。 就像两个鼓手,敲的不是同一个鼓,但节奏是一致的。 "建立了某种连接,"周逸报告,"但很微弱,而且不稳定。" "先保持这个状態,"林兰说,"不要尝试深入,我们需要记录数据。" 周逸维持著这个微弱的连接,但很快感到了吃力。 神殿的能量太"野"了,维持同步需要他不断地调整、適应,消耗远比与星盘共振大得多。 十分钟后,他已经满头大汗。 "心率110,血压140/90,"医疗组报告,"接近临界值了。" "周逸,可以停止了,"林兰说。 周逸缓缓睁开眼睛,大口喘著气。 "感觉怎么样?"清微道长问。 "很累,"周逸诚实地说,"比与星盘共振累多了。而且...我没能从神殿那里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它不像星盘,会演示或回应。它就是...存在著,散发著能量,仅此而已。"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神殿可能真的只是一个能量源,"周逸说,"而不是一个交互系统。就像一个发电站,它只负责发电,不负责与用户沟通。" "那它在遗蹟网络中的作用是什么?" "也许是供能?"周逸猜测,"星盘是控制中枢,需要运算和交互。而神殿是能量核心,只负责提供能量。"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思考。 "如果是这样,"林兰说,"那意味著,我们不需要启动神殿,只需要確保它能够稳定地输出能量,然后將这些能量接入到星盘的网络中?" "很有可能,"李教授说,"这就像一个分布式系统,不同的节点有不同的功能。" "但这也意味著,"王崇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单独研究某一个遗蹟,可能永远无法理解整个系统。我们需要把所有节点都研究一遍,才能拼出完整的拼图。" 周逸点了点头,但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项工作的复杂程度和所需时间,可能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已知的遗蹟节点至少有五六个,每个节点的研究至少需要数周甚至数月。 而且,谁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的节点?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他喃喃自语。 "是的,"清微道长在一旁说,"但至少,我们已经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 第183章 转机 两个月后,初夏。 周逸站在金陵"太初"实验室的天台上,活动著手脚。 经过两个月的"反向训练",他的身体终於重新达到了平衡状態。虽然整体的提升速度確实慢了下来,但那种让人不安的"失衡感"消失了。 "最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林兰拿著一份报告走上天台,"各项指標的离散度已经降到了安全范围內。神经系统、肌肉系统、心肺功能的发展速度基本同步,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这意味著我可以恢復正常训练了?"周逸问。 "理论上可以,"林兰点头,"但我建议再观察一周,確保这个平衡是稳定的,而不是暂时的。" "明白。" 林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一件事。这两个月里,我们对之前所有实验的数据进行了深度分析,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 "关於你身体变化的驱动力,"林兰说,"我们之前一直在猜测,是星盘的延迟效应,或者是你身体的自我优化。但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假设。" "说来听听。" "李教授提出,你的变化可能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林兰解释,"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你的潜意识在主动引导身体朝某个方向发展。" 周逸皱起眉:"我的潜意识?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接触这些遗蹟,一直在尝试理解它们,"林兰说,"在这个过程中,你的潜意识可能学会了遗蹟使用的那套优化逻辑,然后开始模仿它,应用在你自己身上。" "就像...我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遗蹟在优化?"周逸理解了。 "可以这么说,"林兰点头,"而且,这个假设能够解释很多之前解释不通的现象。比如,为什么优化的方向和星盘的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因为是你的潜意识在模仿,而模仿总会有偏差。" 周逸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个假设是对的,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已经掌握了某种自我调整的能力,虽然还不够精確,"林兰说,"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的潜力可能比我们想像的大。坏事是,如果你不学会有意识地控制这种能力,它可能会再次失控。" "那我该怎么学?" "清微道长正在为你设计一套新的训练方法,"林兰说,"不是反向训练那种压制,而是教你如何有意识地引导身体的变化。" "听起来很玄。" "確实很玄,"林兰笑了,"但既然你已经无意识地做到了,那有意识地做到应该也不是不可能。" ...... 三天后,清微道长开始指导周逸进行新的训练。 "这次训练的核心,是內观,"清微道长说,"不是简单地感知能量的流动,而是更深层次的——感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理解它们的状態,然后尝试与它们对话。" "对话?"周逸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怪。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对话,"清微道长解释,"而是通过意识,去建议或引导身体应该如何调整。就像你在龙雀上做的那样——用能量去疏通阻塞点,让流动更加顺畅。" "但那次是对法器,现在是对我自己。" "本质是一样的,"清微道长说,"你的身体也是一个能量系统,只是比法器复杂得多。" 周逸盘腿坐下,按照清微道长的指示,开始尝试这种新的"內观"。 最初几天,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身体就是身体,除了能感知到能量的流动,其他的都很模糊。 但清微道长很耐心:"不要急。这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慢慢来。" 一周后,周逸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他"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內在的感知——身体內部有无数个"节点",就像星盘上的符文一样,在闪烁著微弱的光。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周逸睁开眼睛,声音中带著兴奋,"但很模糊。" "描述一下。" "就像...无数个小光点,分布在身体的各个位置,"周逸说,"它们在闪烁,但没有规律。" "那些是你身体的能量节点,"清微道长说,"每个人都有,但只有修行到一定程度,才能感知到它们。"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观察它们,"清微道长说,"找出哪些节点的闪烁是协调的,哪些是不协调的。协调的就保持,不协调的就尝试去调整。" 又过了一周,周逸终於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节点的状態。 他发现,大部分节点的闪烁是同步的,但有几个节点明显"慢半拍",就像乐队里走调的乐器。 "我找到了几个不协调的节点,"他说。 "很好,"清微道长说,"现在,尝试用你的意识,引导能量去调整它们。" 周逸按照指示,將能量导向其中一个"慢半拍"的节点。 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有效果。 "我做不到,"周逸有些沮丧,"能量过去了,但节点没有变化。" "因为你在命令它,而不是引导它,"清微道长说,"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园丁,而不是工程师。你不是在修理一个机器,而是在培养一株植物。" 这个比喻让周逸换了个思路。 他不再试图"强行"调整那个节点,而是让能量温和地"包裹"住它,像水流一样,缓缓地"浸润"。 几分钟后,那个节点的闪烁频率,开始缓慢地加快,逐渐与其他节点同步。 "成功了!"周逸睁开眼睛。 "很好,"清微道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方法。接下来,就是反覆练习,直到你能够熟练地调整身体的任何一个节点。" ...... 又过了两周,周逸的"內观调节"能力已经比较熟练了。 他不仅能够调整那些"不协调"的节点,甚至开始尝试"优化"整个系统的运行效率。 "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我之前会出现失衡,"他在一次总结会上说,"我的潜意识一直在尝试优化,但它只会模仿星盘的方法——单点突破,追求极致效率。但它不知道,人体和法器不同,需要的是全面平衡,而不是单项冒尖。" "那现在你能控制这种优化了吗?"林兰问。 "基本可以,"周逸点头,"至少我能够感知到身体在往哪个方向变化,如果发现不对,可以及时调整。" "那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態,適合进行下一阶段的行动吗?"王崇安通过视频问。 周逸想了想:"我觉得可以。而且,经过这两个月的內观训练,我对能量系统的理解比之前深入多了。这对理解遗蹟应该会有帮助。" "那么,"王崇安说,"我们重启崑崙行动。"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些討论声。 "但这次,我们会调整策略,"王崇安继续说,"不再是儘快激活遗蹟,而是深入理解遗蹟。我们的目標,不是做什么,而是搞清楚为什么。" "具体怎么做?"有人问。 "第一,行动节奏放慢,"王崇安说,"我们会在崑崙停留至少一个月,而不是之前计划的两周。" "第二,不设定必须达成的目標。我们只是去观察、记录、分析。能有多少收穫就是多少,不强求。" "第三,周逸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如果出现任何风险信號,立即撤出,不要有任何犹豫。" "这些原则,大家有异议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然后纷纷点头。 "很好,"王崇安说,"那么,两周后出发。这两周,是最后的准备时间。" ...... 两周很快过去。 出发前一天,周逸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一封来自孤狼和织女的联名信。 信很简短: "听说你要去崑崙了。我们不能同行,但想告诉你,我们这几个月也没閒著。 我们在你的启发下,也开始尝试內观训练。虽然进展没你那么快,但確实有收穫。 所以,別把自己当成独行者。我们都在同一条路上,只是速度不同而已。 照顾好自己。崑崙见。" 周逸看著这封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回復了一封同样简短的信: "收到。我会的。 回来请你们吃饭。" 发完信,他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去崑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会有什么发现,会经歷什么样的挑战。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因为他变得"更强"了,而是因为他变得"更稳"了。 ...... 出发当天,清晨。 周逸背著背包,走出宿舍,看到林兰、李教授、清微道长,以及十几位技术和后勤人员,都已经在停机坪等候。 "都到齐了,"林兰看到他,点了点头,"可以出发了。" 一行人登上直升机。 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周逸透过窗户,看著下方的金陵城市逐渐缩小。 这里,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特殊的几个月——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先行者";从懵懂无知,到逐步理解超凡的本质;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掌控。 而下一站,是那座传说中的圣山——崑崙。 在那里,埋藏著一个他们在初次探索时只触及表面的秘密——归墟神殿。 那时,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获得了一颗"崑崙仙桃"。 现在,他们要带著更多的准备,更深的理解,重返那里。 不是为了"获取",而是为了"理解"。 直升机飞过云层,阳光洒在机舱內。 林兰在旁边的座位上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了崑崙的资料。 "我们这次的路线,和上次不同,"她说,"上次是直接奔著归墟去的,这次我们会先在崑崙山脉的外围区域进行探索。" "为什么?"周逸问。 "因为根据这几个月对其他遗蹟的研究,我们发现,每个遗蹟都不是孤立的,"林兰说,"它们周围往往有一些次级的能量节点,就像卫星围绕行星。如果我们能先理解这些次级节点,再去接触主遗蹟,可能会更安全,也更有收穫。" "就像先学会游泳,再去深海潜水?" "对,"林兰点头,"上次我们太急了,直接跳进深海,虽然活著出来了,但也付出了很大代价。这次,我们要一步步来。" 飞行持续了五个小时。 当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周逸透过窗户,看到了那片雄伟的山脉——崑崙。 即使在几千米的高空,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敬畏的壮阔。 雪峰连绵,云雾繚绕,像一条巨龙横臥在天地之间。 "准备降落,"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直升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原上降落。这里海拔约四千米,空气稀薄,但视野开阔。 远处,可以隱约看到"归墟"所在的那座主峰,被永恆的冰雪覆盖,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基地营已经提前搭建好了,"负责后勤的队员指著不远处的一片帐篷区,"我们会在这里驻扎,作为探索的大本营。" 周逸跳下直升机,脚刚踏上地面,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不是来自归墟,而是来自脚下的土地。 "你感觉到了?"清微道长走到他身边。 "嗯,"周逸点头,"这里的能量场...很特別。和金陵、长安、武当都不一样。" "崑崙號称万山之祖、龙脉之源,"清微道长说,"这里的能量场是整个华夏最原始、最纯粹的。" 周逸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上。 通过这几个月训练出的"內观"能力,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土地中,有无数条细小的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在地底深处延伸、交织、匯聚。 "我能感觉到,这些能量脉络,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流动,"他说。 "什么方向?" 周逸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被冰雪覆盖的主峰。 "归墟的方向,"他说,"就像所有的河流,最终都会匯入大海。" 林兰和李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这个发现很重要,"林兰说,"如果崑崙山脉的能量都在向归墟匯聚,那归墟可能不只是一个遗蹟,而是整个能量网络的核心枢纽之一。" "那我们的策略没错,"王崇安通过卫星通讯说,"先研究外围,理解这些输入的特性,再去接触核心。" "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沿著这些能量脉络,进行系统性的探索,"林兰说,"周逸,你的任务,是用你的感知能力,帮我们定位那些能量节点。" "明白。" 当晚,周逸站在帐篷外,仰望著崑崙的夜空。 这里的星空,比任何地方都要璀璨。没有光污染,没有云雾遮挡,银河清晰可见,就像一条光的河流,横贯天际。 "壮观吧?"林兰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著星空。 "很壮观,"周逸说,"也很...谦卑。" "谦卑?" "站在这里,面对这样的天地,你会意识到,人真的很渺小,"周逸说,"我们研究的那些超凡、遗蹟,在这样的尺度下,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正是这些沧海一粟,在推动著文明前进,"林兰说,"不是吗?" 周逸笑了:"也对。" "明天开始,可能会很辛苦,"林兰说,"高原环境,体力消耗会很大。" "我准备好了。" "那就早点休息,"林兰转身准备回帐篷,走了几步,又回头,"周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几个月的坚持,"林兰说,"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还在用错误的方式,盲目地推进。是你让我们学会了,如何正確地探索未知。"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周逸一个人站在星空下。 周逸看著远处那座被星光映照的雪峰,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一次,他不再是带著"必须成功"的压力来的。 他只是来"学习"的。 学习这座圣山的秘密。 学习上古文明的智慧。 学习如何在敬畏中前行。 风从雪山吹来,带著寒意,但他的心很平静。 明天,新的探索就要开始了。 第184章 脉络 清晨五点,周逸被高原的寒冷唤醒。 帐篷外,天还没有完全亮,东方只露出一抹鱼肚白。但基地营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后勤人员在准备早餐,技术人员在检查设备,医疗组在为每个人做出发前的身体检查。 "高原反应怎么样?"医生给周逸测了血氧饱和度。 "还好,"周逸活动了一下手脚,"有点头晕,但不严重。" "正常的,"医生说,"今天的探索强度不会太大,主要是適应性行动。多喝水,不要剧烈运动。" 早餐后,探索队集合。 这次的队伍不大,除了周逸、林兰、李教授和清微道长这四个"核心"成员,还有三名技术人员、两名医护人员,以及四名有高原探险经验的嚮导。 "今天的目標,是沿著周逸昨晚感知到的能量脉络,向西北方向探索约五公里,"林兰在地图上標註出路线,"我们会在沿途设置临时监测点,记录能量场的变化。" "预计返回时间?" "如果顺利,傍晚前能回来。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我们会在野外过夜,所以每个人都要带好过夜装备。" "明白。" 队伍出发时,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晨光洒在雪山上,美得让人屏息。 但这种美也伴隨著危险——高海拔、低温、缺氧、复杂地形,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致命。 周逸走在队伍中间,一边前进,一边用他现在已经相当熟练的"內观感知",追踪著地下的能量脉络。 "能量的流向很清晰,"他边走边向林兰报告,"就在我们脚下两米深的地方,有一条主脉络,宽度大约...三十厘米?能量的流速不快,但很稳定。" "和水流相比呢?"林兰问,她需要找到一个便於记录的类比。 "比小溪快,比河流慢,"周逸想了想,"而且不像水流是连续的,这个更像...一股一股的脉衝。" "频率是多少?" 周逸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大概每分钟二十次左右。" 李教授立即记录下来:"每分钟二十次脉衝,如果这是整个崑崙能量网络的基础频率,那它比星盘的运行频率要慢得多。" "这说明什么?" "可能说明崑崙的能量系统更古老,或者说更原始,"李教授分析,"就像生物的心跳,越原始的生物,心跳越慢。" 队伍走了两个小时,到达第一个预定的监测点。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峰。 技术人员开始架设仪器,包括能量场监测器、地质雷达、温度湿度传感器等。 "这里的能量场强度,是基地营的两倍,"技术人员读取数据,"而且波动很有规律,完全符合周逸描述的每分钟二十次脉衝特徵。" "很好,"林兰说,"这证明周逸的感知是准確的。我们可以依赖这个能力来定位关键节点。" "林教授,你过来看看这个,"另一位技术人员指著地质雷达的屏幕。 林兰走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是地下结构的扫描图。 "这是什么?"她指著图上一个异常的亮点。 "不太確定,"技术人员说,"从形状看,像是一个人工结构。大小约...两米乘三米,位於地下五米深处。" "人工结构?"林兰立即警觉起来,"周逸,你能感知到那里吗?" 周逸走过来,蹲在雷达显示的位置上方,將手按在地面。 他闭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地下。 五米...四米...三米... 当他的感知触碰到那个"异常结构"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他睁开眼睛,表情很复杂,"一个节点。但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工塑造过的。" "能具体描述吗?" "就像...一个能量的中转站,"周逸努力组织语言,"地下的能量脉络流到这里时,会被这个结构整理一下——过滤掉杂质,调整流速,然后再继续向前。" "这是上古文明建造的?"李教授问。 "应该是,"周逸点头,"而且建造的时间非常久远了。这个结构本身已经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还在运行,根本无法分辨。" 林兰和李教授对视一眼。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林兰说,"这证明,上古文明不只是建造了归墟这样的核心设施,还在整个崑崙山脉布置了一个完整的能量管理系统。" "就像一个城市不只有发电厂,还有遍布全城的电网和变电站,"李教授补充。 "那我们能...挖出来看看吗?"有人建议。 "不行,"清微道长立即否定,"这个结构虽然古老,但依然在运行。贸然挖掘,可能会破坏它,甚至影响整个能量网络的稳定。" "那我们该怎么办?" "记录、拍照、测量,"林兰说,"但不要触碰。我们的目標是理解,不是获取。" 队伍在这个监测点停留了一个小时,进行了详尽的数据採集。 然后,继续前进。 又走了三公里,周逸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兰问。 "前面...有点不对,"周逸皱眉,"能量脉络到这里,变得很乱。" "什么叫乱?" "就像原本平静流淌的河流,突然遇到了乱石堆,"周逸说,"能量在这里被阻碍了,流动变得不顺畅。" "是自然地形造成的,还是..." "我需要靠近看看。" 周逸加快脚步,向著"混乱区"走去。 越靠近,他感觉到的"混乱"就越严重。 当他走到一个巨大的岩石前时,终於明白了原因。 "这里...曾经有一个节点,但它被破坏了,"他说。 "被破坏?" "对,"周逸將手按在岩石上,"就在这块岩石下面,应该有一个和之前那个类似的中转站。但它现在已经不运行了,能量流到这里,失去了引导,所以变得混乱。" "是自然损坏,还是人为破坏?"李教授问出了关键问题。 周逸仔细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確定。但从破坏的模式来看...不像是自然老化。更像是某种...剧烈的衝击造成的。" "什么样的衝击?" "地震?或者...能量爆炸?"周逸猜测,"我能感觉到,这个节点的核心碎了,就像一个玻璃瓶被砸碎了一样。" 林兰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周围的岩石。 "这里的岩石表面,確实有一些不寻常的痕跡,"她指著岩石上一些细微的裂纹,"这些裂纹的分布模式...像是从內部向外扩散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外部衝击,而是內部爆炸?" "有可能,"林兰说,"如果这个节点的能量调控失效,导致能量在內部累积,最终超过临界点,就会发生爆炸。" "那这个节点是什么时候坏的?" "不知道,"林兰摇头,"可能是几十年前,也可能是几百年前。" "但无论如何,"清微道长说,"这是一个警示——这些上古的能量系统,虽然建造精良,但也不是永恆的。它们会老化,会损坏,会失效。" "而且,"李教授补充,"一个节点的损坏,会影响到整个网络。你们看,这里的能量流动混乱了,那下游的节点,接收到的能量也会不稳定。" 周逸站起身,看向远处归墟的方向。 "如果整个网络有多个节点损坏了,"他说,"那归墟作为核心,接收到的能量,可能已经非常不稳定了。" "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上次我们在归墟遇到的陆吾守护那么狂暴,"林兰若有所思,"它可能不是本来就那样,而是因为能量供应不稳定,导致它的程序出现了问题。"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这个推测是对的,"王崇安通过通讯说,"那意味著,即使我们成功启动了星盘,如果整个能量网络还是破损的,系统也无法正常运行。"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只是激活遗蹟,还要修復网络?"有人问。 "也许,"王崇安说,"但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我们甚至不知道整个网络有多大,有多少个节点,其中又有多少是损坏的。" "那我们今天至少有了一个开始,"林兰说,"我们找到了两个节点——一个完好的,一个损坏的。这证明我们的探索方向是对的。" 队伍在"损坏节点"处停留了很久,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 然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我们该返回了,"嚮导说,"高原的夜晚来得很快,而且气温会骤降。" "好,"林兰同意,"今天的收穫已经足够多了。" 队伍开始往回走,沿著来时的路返回基地营。 路上,周逸一直在思考今天的发现。 两个节点,一个完好,一个损坏。 如果把整个崑崙能量网络比作一个人体的血管系统,那这些节点就像是心臟的瓣膜——负责调节血流的方向和速度。 当一个瓣膜损坏,整个系统的效率就会下降。 如果多个瓣膜都损坏了呢? "林教授,"他突然问,"如果我们想修復那个损坏的节点,有可能吗?" 林兰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他。 "理论上,也许可以,"她说,"你在武当修復了龙雀,证明你有这个能力。但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龙雀是一件法器,相对简单。但这个节点是一个复杂的能量管理系统,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完整结构,"林兰说,"第二,龙雀在地面上,我们可以安全地接触。但这个节点在地下五米,我们如何操作?" "第三,"清微道长接过话,"即使我们能够接触到它,修復它也需要巨大的能量。龙雀只是让能量流动更顺畅,但修復一个碎掉的节点,相当於要把碎片重新拼起来。这需要的能量,可能超出周逸现在的承受极限。" 周逸沉默了。 他知道几位前辈说的都对,但心中依然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既然发现了问题,就想去解决它。 "我不是说现在就要做,"他说,"但至少,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个未来的目標。如果我们真的想让整个遗蹟网络重新运转起来,修復这些损坏的节点,可能是必经之路。" "你说得对,"林兰点头,"但那是很远的未来的事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继续探索,积累更多的数据和经验。" 当队伍返回基地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所有人都很兴奋——第一天的探索,就有了重要的发现。 "今天的成果,超出了我的预期,"王崇安在晚间的总结会上说,"两个节点的发现,让我们对崑崙能量网络的认知,有了质的飞跃。" "接下来几天,我们会继续沿著能量脉络探索,"林兰说,"目標是至少再找到五个节点,建立起对这个网络的初步认知。" "然后呢?"有人问。 "然后,我们会尝试绘製出整个网络的地图,"林兰说,"標註出哪些节点是完好的,哪些是损坏的,能量的流向是怎样的。有了这个地图,我们再去接触归墟,就会更有底气。" 会议结束后,周逸独自站在帐篷外,看著远处归墟所在的雪峰。 在星光下,那座山显得更加神秘,更加遥不可及。 但他知道,每一天的探索,都在让他们离那个目標更近一步。 不是通过"征服",而是通过"理解"。 "累了吧?"清微道长走到他身边。 "还好,"周逸说,"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这个世界的复杂,"周逸说,"我以为超凡就是获得力量,变得更强。但现在才发现,超凡更像是...学习一门新的语言,理解一个新的世界。" "很好的理解,"清微道长笑了,"修行的本质,从来不是变强,而是认知。当你对世界的认知足够深刻时,力量自然会隨之而来。" "那我现在的认知,到什么程度了?" "刚刚入门,"清微道长毫不留情地说,"你现在能感知能量,能进行简单的调节,但对能量本质的理解,还非常粗浅。"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真正理解?" "也许永远不会有那一天,"清微道长说,"因为世界的真相,可能永远也无法被完全理解。我们能做的,只是不断接近,不断学习。" 周逸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学习吧,"他说,"至少,我们已经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两人站在星空下,看著那座沉默的雪山,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明天,新的探索会继续。 一步一步,稳稳噹噹,向著真相前进...... 第185章 网络 接下来的十天,探索队以基地营为中心,对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內的能量脉络进行了系统性的勘察。 周逸每天的工作节奏变得非常规律:早上五点起床,简单热身后开始一天的徒步探索。他走在队伍最前方,用"內观"能力追踪地下的能量流动,为后面的技术人员指引方向。 第三天,他们又发现了三个节点。其中两个完好,一个部分损坏。 第五天,找到了四个节点,全部完好,但其中一个的能量流速明显慢於其他。 第七天,在一处峡谷深处,发现了一个规模特別大的节点——直径约十米,深度超过二十米,像一个巨大的能量"蓄水池"。 到了第十天,他们已经定位了十八个节点,基本摸清了这片区域的能量网络结构。 "可以开始绘图了,"林兰在帐篷里舖开一张大型地形图,开始標註节点的位置。 周逸、李教授、清微道长围在旁边,协助她整理数据。 "十八个节点,完好的十二个,损坏的三个,状態可疑的三个,"林兰一边標註一边说,"能量的主流向,从东南向西北,最终匯聚到归墟的方向。" "除了主流向,还有两条次级支流,"李教授在图上画出分支,"这两条支流在归墟附近匯入主干,形成一个三岔结构。" "这个结构很有意思,"清微道长指著图纸,"从风水的角度看,这是典型的三龙匯聚格局。三条龙脉匯聚於一点,那个点就是龙穴——能量最强,也最重要的位置。" "那归墟就是这个龙穴?" "应该是,"清微道长点头。 周逸看著图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林教授,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网络,会不会只是...一部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崑崙山脉这么大,我们只探索了很小的一片区域,"周逸说,"整个崑崙的能量网络,可能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得多,复杂得多。"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陷入了沉思。 "你说得对,"林兰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充其量只是整个网络的...百分之五?甚至更少。" "那整个网络有多少个节点?"有人问。 "保守估计,至少上百个,"李教授说,"如果崑崙真的是万山之祖,那它的能量网络,可能覆盖整个山脉体系。" "那我们要把整个网络都探索清楚,需要多长时间?" "以我们现在的进度,"林兰计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两到三年。"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两到三年..."周逸喃喃重复,"太长了。" "但这是必要的,"王崇安通过视频说,"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看到局部就下结论。如果要真正理解这个系统,就必须有全局的视野。" "但我们没有两到三年的时间,"军方代表说,"外部的压力在不断增加。米国的普罗米修斯计划虽然遇到挫折,但他们没有放弃。英法的联合考察团已经抵达华夏,正在申请进入金陵福地的许可。我们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停滯不前。" "那您的建议是?"王崇安问。 "两条线並行,"军方代表说,"一条线继续系统性的探索,但可以放慢节奏,做深做透。另一条线,让周逸尝试与归墟建立初步接触,至少要有一些成果,可以向外界展示。" "但归墟的危险性我们都见识过,"林兰反对,"上次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拿到一颗仙桃。现在贸然再次深入..." "不是深入,是接触,"军方代表说,"就像周逸在长安对星盘做的那样,在安全距离內建立共鸣,观察它的状態,收集数据。不要求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但至少要证明我们在做事情。" "我不同意,"清微道长难得地表达了明確的反对意见,"修行讲究时机。现在时机未到,强行推进,只会適得其反。" "但时代不会等我们时机成熟,"军方代表说,"清道长,我理解您的担忧,但请您也理解,我们面临的现实压力。" 爭论持续了很久,最终,王崇安做出了折中的决定: "这样吧。我们先完成对归墟周边区域的探索——也就是那两条次级支流的勘察,把归墟附近的能量网络结构摸清楚。然后,周逸在充分准备的前提下,进行一次观察性接触。如果顺利,我们获取数据后就撤出;如果不顺利,立即中止,不要有任何犹豫。" "这个方案,大家能接受吗?" 经过短暂的討论,眾人最终同意了。 "那就定了,"王崇安说,"给你们一周时间完成周边勘察,然后准备接触归墟。" ...... 接下来的一周,探索队加快了节奏。 他们兵分两路,周逸带一队负责东侧支流,清微道长带一队负责西侧支流,力爭在最短时间內摸清归墟周边的能量网络。 东侧支流的勘察相对顺利。周逸发现了七个节点,状態都还不错,能量流动稳定。 但在第五天,当他们接近归墟主峰的边缘时,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能量脉络...断了?"周逸蹲在地上,表情困惑。 "什么叫断了?"林兰问。 "就是字面意思,"周逸说,"我能清楚地感知到,能量流动到这里时,突然就消失了。不是被阻断,不是改变方向,而是...凭空消失了。" "这不可能,"李教授说,"能量守恆定律不允许能量凭空消失。" "但我確实感知不到了,"周逸坚持。 "会不会是流向了更深的地下,超出了你的感知范围?" 周逸摇头:"我试过了,把感知延伸到地下五十米深,依然什么都没有。" "那只有一个可能,"清微道长通过无线电说——他在另一条支流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能量进入了某个特殊空间,我们的常规感知无法触及。" "特殊空间?" "归墟,"清微道长说,"所有的能量,在接近归墟时,都被它吸收进去了。就像水流匯入湖泊,从地表消失,进入了湖底。" "那归墟內部,得有多么巨大的能量储备?"林兰喃喃道。 "我们上次只触及了归墟的表层——那个陆吾守护的大门,"清微道长说,"真正的归墟,在更深处。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容器,在持续不断地接收来自整个崑崙山脉的能量。" "接收这些能量是为了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清微道长说,"但可以確定的是,归墟不是一个简单的仓库,它一定在用这些能量做某些事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对归墟的理解,可能还停留在最表面。 一周后,两条支流的勘察都完成了。 林兰更新了能量网络图,现在这张图上密密麻麻標註了三十二个节点,三条主干脉络,以及它们的匯聚点——归墟。 "从这张图可以看出,归墟確实是整个网络的核心,"林兰在总结会上说,"所有的能量最终都流向那里。如果把这个网络比作一棵树,归墟就是树根;如果比作一个人体,归墟就是心臟。" "那我们接下来的接触计划,就更加关键了,"王崇安说,"周逸,你准备好了吗?"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准备好了。但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先单独去一次归墟的外围,不带任何仪器,也不要有其他人跟著,"周逸说,"我需要用最纯粹的方式,去感受它。" "这太冒险了,"林兰立即反对。 "我不会深入,只是在安全距离內感知,"周逸说,"而且,我会带著定位器和紧急求救装置。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即呼叫支援。" "为什么要单独去?"王崇安问。 "因为我发现,当有其他人在场,特別是有很多仪器在运行时,我的感知会受到干扰,"周逸解释,"就像在喧闹的环境里,你很难听清楚一个微弱的声音。归墟的声音可能很微弱,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去倾听。" 王崇安想了很久,最终同意了:"可以。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你必须在白天行动,天黑前必须返回。第二,你的所有行动轨跡,都要通过gps实时传输给我们。第三,如果我们判断有危险,会立即派人去接你,你不能拒绝。" "我同意。" ...... 第二天清晨,周逸独自出发了。 他背著一个很轻的背包,里面只有水、一些乾粮、定位器和急救包。没有任何监测仪器,甚至连对讲机都没带——因为那会產生电磁干扰。 他沿著东侧支流的能量脉络,向归墟的方向前进。 走了三个小时,他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上次探险时,他们在这里遭遇"陆吾"守护,付出巨大代价才进入神殿。 但现在,周逸没有继续靠近那个危险的入口,而是在距离它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没有了仪器的嗡嗡声,没有了队友的交谈声,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周逸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深度冥想状態。 然后,他开始用"內观"感知周围的能量场。 最初,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他"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共鸣"。 那是归墟的"呼吸"。 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有节奏的能量吞吐。 吸气——周围的能量向归墟匯聚。 呼气——归墟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的、但纯净到不可思议的能量。 周期大约是...两分钟一次。 "它是活的,"周逸喃喃自语。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活",而是某种更抽象的"活性"。 归墟不是一个静態的容器,而是一个动態的系统,在不断地"呼吸",不断地"工作"。 周逸继续深入感知。 在归墟的"呼吸"中,他感受到了三种不同的"音调"。 第一种,是他熟悉的——来自崑崙能量网络的"原始能量",混乱、庞大、但充满力量。 第二种,是被"过滤"和"精炼"后的能量,变得纯净、稳定。 第三种... 周逸的意识触碰到这第三种"音调"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能量形式。 不是"力量",而是"信息"。 就像星盘在长安向他展示的那些抽象意象,但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归墟在用这些"信息能量"做什么? 周逸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信息"在向外传递,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传递到...某个地方。 突然,周逸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视线,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归墟"注意"到他了。 不是敌意,不是欢迎,而是一种纯粹的"確认"——就像系统检测到一个外部连接,在判断是否允许接入。 周逸没有慌张,而是按照这几个月训练出的本能,用意识传递了一个简单的"信號": "我在观察,没有恶意。" 片刻的寂静。 然后,归墟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那股"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就像系统確认了连接请求,然后允许他在"观察者模式"下继续。 周逸鬆了口气,继续保持这种状態,儘可能多地记录归墟的"呼吸"规律和能量特徵。 两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开始转暗,该回去了。 但他知道,今天的收穫,远超预期。 他不仅"观察"了归墟,更重要的是,他和归墟建立了某种"认可"关係。 虽然还很浅,但至少,归墟不再把他当成"入侵者"。 周逸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被冰雪覆盖的主峰,然后转身,沿著来时的路返回。 当他回到基地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林兰急切地问,"有危险吗?有发现吗?" "没有危险,"周逸说,然后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至於发现...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归墟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也...友善得多。" "友善?"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友善,"周逸点头,"至少,它没有把我当成敌人。" 当晚,周逸在帐篷里详细记录了今天的所有感受。 他不知道这些信息未来会不会有用,但他知道,这是他对归墟最真实、最直接的认知。 而这种认知,是任何仪器都无法替代的。 窗外,崑崙的夜空依然璀璨,归墟依然在那里,静静地"呼吸"著。 周逸合上笔记本,沉沉睡去。 明天,他会和团队分享今天的发现,然后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186章 呼吸 第二天上午,周逸在帐篷里召开了一次小型的分享会。 参加的人不多,只有林兰、李教授、清微道长,以及通过视频连线的王崇安。周逸特意要求不要有太多人在场,因为他要分享的內容,很难用精確的科学语言描述。 "我昨天感知到的最核心的发现,是归墟有呼吸,"周逸开门见山地说。 "呼吸?"林兰拿出记录本,"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呼吸——吸气和呼气,"周逸说,"周期约两分钟。吸气时,周围的能量向归墟匯聚;呼气时,归墟释放出极其微弱但非常纯净的能量。" "这个呼吸,是自然现象,还是某种人工设计的机制?"李教授问。 "我倾向於后者,"周逸说,"因为它太规律了。每次呼吸的周期几乎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几秒钟。这种精確度,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那它呼吸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涉及到我的第二个发现了,"周逸说,"归墟在进行某种能量转化。"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进入归墟的能量,我称之为原始能量——庞大、混乱、但充满力量。这些能量在归墟內部经过某种处理后,被转化成两种不同的形式。" "第一种,是精炼能量——更纯净、更稳定,但总量大幅减少。我估计转化效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 "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去哪了?"林兰问。 "这就是第二种能量的来源,"周逸说,"我把它叫做信息能量。" "信息能量?"这个概念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这个词听起来很玄,"周逸说,"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准確的描述。那些能量不再以力量的形式存在,而是被转化成了某种...携带信息的形式。" "就像把机械能转化成电能,再转化成电磁波?"李教授尝试理解。 "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周逸说,"我能感觉到,这些信息能量在向外传递,但我不知道传递到哪里,也不知道传递的是什么內容。" 清微道长一直在静静地听,这时开口了:"你能感知到这些信息的方向吗?" 周逸想了想:"不是一个单一的方向,而是...很多个方向。就像一个广播电台,同时向四面八方发射信號。" "那接收这些信號的,可能是什么?" "我不確定,"周逸说,"但基於我们之前的发现——长安的星盘,武当的龙雀,还有我们推测存在的其他遗蹟——也许,归墟在向这些节点传递某种信息。" "等等,"林兰突然意识到什么,"如果归墟是在向其他遗蹟发送信息,那它发送的是什么?指令?数据?" "我倾向於认为是同步信號,"李教授说,"就像计算机网络中的时钟同步。归墟作为核心,定期向所有节点发送一个基准信號,让整个网络保持协调运行。" "这个假设很有意思,"王崇安在屏幕上说,"而且能够解释一些之前解释不通的现象。" "什么现象?" "还记得我们在长安观察到的吗?星盘的活跃度,会有规律的波动,但我们一直找不到波动的源头,"王崇安说,"如果归墟每两分钟呼吸一次,向外发送信號,那星盘接收到信號后,活跃度自然会產生波动。" "我们可以验证这个假设,"林兰立即说,"让长安的团队观察星盘的活跃度波动周期,看看是不是接近两分钟。" "我已经让他们开始观察了,"王崇安说,"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会议暂停了十分钟,等待长安的数据。 周逸利用这个时间,喝了点水,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没有说——关于归墟的"注意"。但他在犹豫,是否应该分享这个信息,因为它更加抽象,更难以验证。 十分钟后,王崇安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听了片刻,然后掛断,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长安的数据出来了,"他说,"星盘的活跃度波动周期,是119秒。" "119秒...差不多正好两分钟,"林兰算了一下,"考虑到测量误差和信號传播延迟,这个数据几乎完全吻合周逸的观察。"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意味著什么?"有人问。 "这意味著,周逸的感知是准確的,"王崇安说,"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归墟和星盘之间,確实存在某种连接。即使相隔千里,即使我们看不到、摸不著,这种连接依然在运行。" "而且从来没有中断过,"清微道长补充,"想想看,归墟可能运行了上千年,每两分钟一次呼吸,从未停止。这是何等坚韧的系统。" "但问题来了,"李教授说,"如果归墟一直在向星盘等遗蹟发送信號,为什么星盘还是不完整的?为什么它告诉周逸,它在等待某些条件?" "也许发送信號和完整运行是两回事,"周逸说,"归墟发送的可能只是最基础的心跳信號,告诉其他节点我还活著。但要真正激活整个网络,可能需要更复杂的握手协议。" "就像两台电脑,虽然能互相ping通,但要真正建立数据传输,还需要更多步骤?" "对,"周逸点头。 "那这个握手协议是什么?如何触发?"林兰问。 "我不知道,"周逸说,"但我有个感觉...这可能需要人的参与。" "为什么?" "因为归墟注意到了我,"周逸终於说出了这个发现,"它对我进行了某种確认或验证。虽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常清晰。" "这太主观了,"有人质疑,"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可能是,"周逸承认,"所以我只是说感觉。但如果不是错觉,那说明归墟不是一个完全自动化的系统,它有某种判断能力,能够识別接近它的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清微道长说,"它选择了允许周逸继续观察,而不是像对待陆吾闯入者那样攻击。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在区分敌我?"林兰猜测。 "或者,是在区分有资格者和无资格者,"清微道长说,"周逸经过了星盘的认证,经过了龙雀的共鸣,他的能量签名可能已经被整个网络识別了。所以当他靠近归墟时,归墟认出了他,允许他在安全距离內观察。"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如果这个推测是对的,"王崇安说,"那意味著,周逸可能真的能够与归墟建立更深入的连接,而这种连接,可能是启动整个网络的关键。" "但风险呢?"林兰问,"上次我们进入归墟,付出了巨大代价。如果周逸深入进去..." "我不会深入,"周逸打断她,"至少现在不会。我只是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继续进行观察性接触,看看能否与归墟建立更稳定的共鸣。" "就像你在长安对星盘做的那样?" "对,"周逸说,"我不会尝试进入,不会触碰任何实体结构,只是在安全距离內,用能量感知与它对话。" "这个方案,我支持,"清微道长说,"但有一个前提——周逸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如果感觉到任何被拉扯或被引导的跡象,立即中断。" "我明白。" 经过討论,最终確定了一个为期五天的"观察性接触"计划。 周逸每天会在归墟外围停留两到三小时,尝试与其建立共鸣。但不会接近上次遭遇"陆吾"的那个入口,而是在更安全的外围区域进行。 ...... 接下来的五天,周逸每天清晨都会独自前往归墟的外围。 第一天,他主要是重复上次的感知,確认那些发现不是偶然或错觉。结果证实,归墟的"呼吸"確实存在,而且非常规律。 第二天,他尝试调整自己的能量频率,与归墟的"呼吸"节奏同步。这需要极其精確的控制——他必须让自己的能量在归墟"吸气"时收敛,"呼气"时舒展。 这比想像中要难。 因为归墟的"呼吸"周期是两分钟,而他之前习惯的能量循环周期是大约二十秒。要把自己的节奏放慢六倍,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 但经过一整天的练习,他终於做到了。 第三天,当他的能量节奏与归墟完全同步时,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 他"听"到了更多。 不只是归墟的"呼吸",还有...其他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微弱,像是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周逸努力分辨,最终意识到,那可能是其他遗蹟的"回应"——长安的星盘,武当的龙雀,还有一些他不知道在哪里的其他节点。 它们也在"呼吸",也在"回应"归墟的信號。 "我听到了整个网络,"周逸在当晚的总结中说,"虽然很模糊,但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交响乐厅里,听到远处不同的乐器在演奏。它们各自独立,但又遵循著同一个指挥。" "那个指挥是归墟?" "对,"周逸点头,"归墟设定节奏,其他节点跟隨。" 第四天,周逸尝试了一个大胆的实验——他不仅同步归墟的节奏,还尝试在"呼气"阶段,向归墟发送一个简单的"信號"。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只是一个纯粹的"波动",就像在水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確定归墟是否能"接收"到。 但几秒钟后,他得到了回应。 归墟的下一次"呼吸",节奏略微变化了——"吸气"提前了大约两秒钟。 这个变化极其微小,如果不是周逸一直在专注地感知,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確实发生了。 "它回应我了,"周逸睁开眼睛,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归墟收到了我的信號,並且做出了回应。" 这个发现在当晚的会议上引起了轰动。 "如果归墟能够接收和回应外部信號,"李教授说,"那意味著,它不只是一个自动运行的系统,而是可以交互的。" "但这种交互的协议是什么?我们能发送什么样的信號?它又能理解什么?"林兰问。 "这需要更多的实验,"周逸说,"而且我觉得,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就像学习一门全新的语言,你不可能一两天就掌握。" "但至少我们已经开始对话了,"王崇安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第五天,周逸没有尝试发送新的信號,而是专注於"倾听"。 他想理解,归墟的"回应"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个"提前两秒的吸气",是隨机的波动,还是有特定的含义? 他在归墟外围坐了整整四个小时,记录下每一次"呼吸"的细微变化。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模式。 归墟的"呼吸"虽然整体上很规律,但在细节上会有微小的变化——有时"吸气"会略长,有时"呼气"会略短。这些变化的幅度都很小,只有几秒钟的差异。 "这些变化不是隨机的,"周逸在晚上的分享中说,"它们在传递信息。" "什么信息?" "我还不能完全解读,"周逸坦诚地说,"但我能感觉到,这是一种状態报告。归墟在告诉其他节点,它现在的运行状態——能量储备是多少,转化效率如何,是否有异常等等。" "就像网络中的心跳包,"李教授理解了,"不只是说我还活著,还要报告详细的运行参数。" "对,"周逸点头,"而且我注意到,这几天的呼吸模式中,有一个信息反覆出现。" "什么信息?" 周逸犹豫了一下:"我把它解读为...等待。" "等待什么?" "不知道,"周逸说,"但这个等待的信號很强烈。就像一个系统在待机状態,所有的功能都准备好了,就差最后一个启动命令。" 林兰和王崇安对视一眼。 "这和星盘的状態一致,"王崇安说,"星盘也在等待。现在看来,整个网络都在等待。" "等待什么?" "也许,"清微道长缓缓说,"等待所有的节点都被修復和激活。就像一个拼图,必须所有的碎片都就位了,才能看到完整的图案。"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样,我们的任务就更明確了,"王崇安说,"不是急於启动某一个遗蹟,而是要系统性地修復整个网络。" "但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林兰说,"我们甚至不知道整个网络有多少个节点,其中多少是损坏的。这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 "那就用数年的时间,"王崇安说,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急於求成,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次,我们要换一种方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我同意,"清微道长说。 "我也是,"林兰点头。 周逸也举起了手:"我同意。而且...我觉得这才是正確的路。" "那么,"王崇安说,"崑崙的探索任务,从尝试激活归墟改为绘製完整的能量网络地图,评估节点状態。时间不限,做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 "钧天行动的总体策略,也做相应调整——不再设定必须在某个时间点启动星盘的硬性目標,而是以理解和修復遗蹟网络为核心,稳步推进。" "这些决定,我会向上级匯报,承担相应的责任。"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周逸走出帐篷,看著远处归墟的方向。 在星光下,那座雪峰依然静默,但他现在能"听"到它的"呼吸"了。 一吸,一呼。 如此规律,如此坚韧,如此...温柔。 "我们会慢慢来,"周逸轻声说,"不急。"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明天,新的探索会继续。 但不再是衝刺,而是长跑。 不再是征服,而是理解。 不再是索取,而是对话。 周逸躺在睡袋里,很快就睡著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他们终於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即使这条路很长,即使终点还看不到。 但至少,他们不会再迷路了。 远处,归墟的"呼吸"从未停止。 一吸,一呼。 两分钟一次。 千年如一日。 等待著那个真正理解它的人,终有一天,会站在它面前。 第187章 回归 崑崙之行结束后的第三天,周逸回到了金陵。 飞机降落在机场时,他透过舷窗看著这座熟悉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崑崙的一个多月,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你每天都在与千年古老的遗蹟"对话"时,现代都市的快节奏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 "適应还好吗?"林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有点恍惚,"周逸承认,"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回来。" "这很正常,"林兰说,"高原探险归来的人都会经歷这种心理过渡期。给自己几天时间,慢慢来。" 周逸点了点头。 按照安排,他接下来有两周的"休整期"——不需要参加任何实验或训练,只要定期接受身体检查,確保崑崙之行没有对他的健康造成负面影响。 但周逸在第二天就主动找到了林兰。 "我想继续工作,"他说,"不是实验,而是...整理崑崙的数据。" "你不累吗?"林兰有些意外。 "身体確实有点累,但脑子很清醒,"周逸说,"而且,崑崙的那些感知,如果不及时记录和整理,可能会逐渐模糊。我想趁著记忆还新鲜,把它们都写下来。" 林兰想了想,同意了:"好吧。但你要保证充足的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我会的。" 接下来的一周,周逸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太初"实验室的一间小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桌上,摆著厚厚一叠纸——那是他在崑崙期间,每天晚上手写的感知记录。 现在,他要把这些零散的记录,整理成系统的、可供研究的文档。 但很快,他发现这比想像中要难。 "归墟的呼吸,我能清楚地感知到,也能准確地描述它的周期,"周逸在和林兰的交流中说,"但那些信息能量...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 "试试用类比,"林兰建议,"你之前说它像声音,那是什么样的声音?" "不完全像声音,"周逸皱眉,"更像是...频率?或者说,一种你能感觉到但无法听到的震动。" "那能画出波形图吗?" 周逸尝试了一下,在纸上画了几条曲线,但很快就放弃了:"不行。它不是简单的波,而是...立体的?或者说,是多维的。" 林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周逸,你感知到的东西,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描述体系。就像一个生活在二维世界的人,无法准確描述三维物体一样。" "那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新的描述语言,"林兰说,"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我会召集语言学家、符號学家、甚至艺术家,大家一起来想办法。" "艺术家?"周逸有些意外。 "对,"林兰说,"有时候,艺术比科学更擅长表达抽象的概念。也许,你感知到的那些东西,更適合用音乐、绘画或者诗歌来表达。" 这个建议让周逸眼前一亮。 三天后,一个跨学科的"超凡感知表达"工作组成立了。 除了周逸、林兰和李教授,还有一位语言学教授、一位符號学专家、一位音乐家,以及一位擅长抽象画的艺术家。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帮助周逸把他在崑崙的感知,转化为其他人能够理解的形式,"林兰主持会议,"我们不追求百分百的精確,只要能传达大致的意思就够了。" "周逸,从你感知最清晰的部分开始,"语言学教授说,"比如归墟的呼吸。" 周逸点头,闭上眼睛,回忆那种感觉。 "吸气的时候,"他缓缓说,"就像...潮水涨起。不是一下子涨满,而是一波一波地推进,每一波都比前一波高一点,直到到达顶峰。" "然后是短暂的停顿,大约三到五秒。" "接著是呼气,潮水退去。但退得比涨得慢,更加平缓,像是不愿意离开。" 音乐家听著,突然站起来,走到钢琴前。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弹出了一段旋律。 开始是一个低音,然后逐渐上升,音符一个接一个,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集... 到达最高点后,停顿。 然后,缓慢地、轻柔地下降,像水流一样... "就是这个!"周逸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兴奋,"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这个旋律抓住了那种感觉。" 音乐家笑了:"那我把它记录下来。这可以作为归墟呼吸的音乐表达。" "而我,"艺术家说,"可以尝试把这个过程画出来。用顏色的深浅和笔触的密度,来表现能量的聚散。" 语言学教授也开始记录:"我会尝试创造一些新的词汇,专门用来描述这类现象。比如,我们可以把能量向中心匯聚这个过程,命名为...向心潮?"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这个跨学科团队用音乐、绘画、新造的词汇和符號,逐步构建起了一套描述周逸感知的"语言"。 虽然依然不够精確,但至少,其他人现在能够通过这些"翻译",大致理解周逸感知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王崇安在看到这些成果后说,"你们不只是在记录周逸的个人经验,更是在为整个超凡研究领域,建立一套新的表达体系。" "但这只是开始,"林兰说,"周逸的感知能力还在不断提升。也许將来,我们需要更复杂、更精密的语言。" "那就继续发展这个语言,"王崇安说,"这个工作组不要解散,作为一个长期项目运作。" ...... 两周的休整期很快结束。 周逸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甚至比去崑崙前还要好一些——细胞活性、能量场稳定度等指標都有小幅提升。 "看来高海拔环境对你的能量系统有正面作用,"林兰说,"但也可能是你在崑崙期间的大量內观训练的效果。" "应该两者都有,"周逸说。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林兰问,"继续训练?还是去其他遗蹟?" 周逸想了想:"我想回长安。" "回长安?"林兰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对能量网络的理解,比两个月前深入多了,"周逸说,"我想用这些新的认知,重新看一次星盘。也许能发现之前忽略的东西。" "而且,"他继续,"我在崑崙学会了与归墟对话的方法。我想试试,能不能用类似的方法,与星盘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林兰和王崇安商量了一下,同意了这个计划。 "那就一周后出发,"王崇安说,"这次不需要大队人马,就你、林教授、清微道长,加上必要的技术支持。" "还有一件事,"他继续,"孤狼和织女希望能够同行。他们说,想亲眼看看你是怎么与遗蹟对话的。" 周逸笑了:"当然可以。而且,也许他们也能学会这种方法。" 一周后,一行人再次来到长安。 这已经是周逸第四次来这里了。但每一次,他对星盘的认知都在加深。 第一次,他只是一个刚筑基不久的新手,对星盘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第二次,他学会了精確的频率控制,与星盘建立了基础的共鸣。 第三次,他发现了星盘的"不完整性",开始理解它只是整个网络的一部分。 而这一次,他要用在崑崙学到的"倾听"方法,真正去"理解"星盘在"说"什么。 进入星盘大厅的第一时间,周逸就感觉到了不同。 "星盘的呼吸...变了,"他说。 "什么意思?"林兰立即问。 "节奏没变,还是119秒一次,"周逸说,"但强度变了。比两个月前...更强?不,应该说是更活跃。" "会不会是因为你的感知能力提升了,所以感觉更强?" "我考虑过这个可能,"周逸说,"但我倾向於认为,是星盘本身的状態在变化。" 他走到10米观察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深度感知。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表情很严肃。 "星盘在...准备,"他说。 "准备什么?" "我不確定,"周逸说,"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內部,有某种东西在甦醒。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但这种甦醒的趋势很明显。" "会不会是因为归墟的信號?"李教授猜测,"你说归墟每两分钟发送一次信號。也许这些信號在持续唤醒星盘?" "有可能,"周逸点头,"而且,我觉得这个过程正在加速。" "为什么加速?" 周逸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也许...是因为网络中的其他节点,也在逐渐被修復或激活。每激活一个节点,整个网络的活性就提升一点。当活性达到某个临界点,可能就会触发全面的甦醒。" "那我们做的事情——探索崑崙,绘製能量网络,修復节点——实际上是在累积这个临界点?" "对,"周逸说,"就像蓄水池,每修復一个节点,就多注入一些水。当水位到达某个高度,闸门就会自动打开。" "那现在的水位到什么程度了?"王崇安问。 "我不知道,"周逸诚实地说,"但我能感觉到,比我第一次来长安时高了。也许...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那距离临界点还有多远?" "也不知道,"周逸说,"因为我不知道临界点是百分之多少。也许是百分之五十,也许是百分之八十,甚至可能是百分之百。" 会议室陷入了沉思。 "这个发现很重要,"王崇安说,"它给了我们一个可量化的目標——不再是模糊的激活网络,而是具体的提升网络活性到临界点。" "而且,"林兰补充,"这也验证了我们新策略的正確性。我们不需要去强行启动某个遗蹟,只需要持续地探索、理解、修復网络,自然而然地,整个系统就会被唤醒。" "那接下来呢?"有人问。 "继续,"王崇安说,"周逸继续与星盘建立深度连接,尝试获取更多信息。同时,准备下一阶段的遗蹟探索——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节点,评估它们的状態,制定修復计划。" "目標遗迾是哪个?" 王崇安看向周逸:"你有建议吗?" 周逸想了想:"我建议...去燕郊。" "镇魔卫遗址?"林兰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我们最早发现的遗蹟之一,但我们对它的了解还很浅,"周逸说,"而且,从地理位置看,燕郊距离长安星盘不远。如果星盘是一个重要节点,那附近应该还有其他配套的节点。" "而且,"他继续,"镇魔卫遗址的龙雀已经被修復了。如果燕郊也有类似的法器或设施,我们可以尝试用同样的方法去修復它们。这样既能提升我的修復技能,又能为网络增加活性。" "有道理,"王崇安点头,"而且燕郊离京城很近,后勤保障方便,风险也相对可控。就这么定了,一个月后启动燕郊行动。" "这一个月里,周逸继续在长安进行观察性接触,积累经验。同时,我们会对燕郊遗址进行前期勘察,制定详细的探索计划。" ......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逸在长安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 他每天都会在星盘大厅待上几个小时,与星盘建立共鸣,倾听它的"声音"。 第二周,他尝试了崑崙时用过的方法——在星盘"呼气"时,向它发送一个简单的"波动"。 出乎意料的是,星盘的反应比归墟更加明显。 它不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而是...回应了一段完整的"信息"。 虽然周逸依然无法完全解读这段信息的內容,但他能感觉到,星盘在"告诉"他一些东西。 "它在说什么?"林兰问。 周逸闭著眼睛,努力"翻译":"它在...描述自己的状態。我能感觉到,它有九个核心模块,但只有三个是活跃的,其他六个都在休眠。" "这和之前的认知一致,"李教授说,"九层共振腔,只有部分在运行。" "但现在我知道更具体的信息了,"周逸继续,"那三个活跃的模块,负责的是接收信號、维持基础运行和等待激活指令。" "也就是说,星盘现在处於一种待机状態?" "对,"周逸点头,"就像一台电脑开著机,但没有运行任何程序,只是在等待用户输入。" "那用户是谁?我们?" "也许,"周逸说,"但也可能是其他节点。星盘可能在等待整个网络的其他部分都上线后,才会真正启动。" 这些发现,每天都在刷新团队对星盘的认知。 而周逸的"对话"技巧,也在不断进步。 到了第三周,他已经能够发送稍微复杂一点的信號——不只是简单的"波动",而是一个包含"询问"意图的信號。 星盘的回应也越来越丰富。 虽然依然很抽象,但周逸能够从中解读出更多的细节——星盘的能量储备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它每次"呼吸"消耗的能量很少,大部分能量都被储存起来,等待未来的"全面启动"。 "就像一个等待出征的士兵,在养精蓄锐,"清微道长评价道。 第四周,周逸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不再只是"询问",而是尝试向星盘"建议"——他用一个特殊的信號,传达了"我希望理解你"的意愿。 星盘沉默了很久。 周逸几乎以为这次"对话"失败了。 但就在他准备结束时,星盘突然发送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庞大的信息流。 不是抽象的"波动",而是...图像?不,比图像更复杂,是一种立体的、多维的"意象"。 周逸的意识被这股信息流淹没了。 他"看到"了星盘的完整结构——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能量层面的。 他"看到"了九个核心模块是如何连接的,十二条通道是如何传输能量的。 他"看到"了星盘与其他遗蹟的连接——像一张巨大的网,延伸到遥远的地方。 他"看到"了... "周逸!"林兰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著气,全身被汗水浸透。 "你没事吧?"林兰紧张地问。 "我...我没事,"周逸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信息量太大了。" "星盘给你看了什么?" "它的设计蓝图,"周逸说,"完整的、详细的设计蓝图。" 会议室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能记住吗?"李教授急切地问。 "一部分,"周逸说,"但不是全部。那些信息太复杂了,我的大脑容量不够。" "但至少,我现在理解了一件事,"他继续,"星盘不只是一个节点,它是整个网络的控制中枢之一。" "之一?"王崇安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周逸说,"整个网络至少有三个控制中枢——长安的星盘是一个,崑崙的归墟是一个,还有一个...我看到了它的位置,但不確定那是哪里。" 他在地图上標註了一个大致的区域。 "那是...泰山?"林兰看著地图,惊讶地说。 "很有可能,"清微道长说,"泰山自古就是五岳之首,如果上古文明要建立能量网络的控制节点,泰山確实是一个理想的位置。" "那我们的下一步..." "还是先去燕郊,"周逸说,"虽然发现了新的线索,但我们不能贪多。一步步来,先把燕郊搞清楚,再考虑泰山。" "而且,"他看著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我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星盘给我看的东西,我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完全理解。" "那就这样,"王崇安做出决定,"周逸,你回金陵休息一周,整理今天的收穫。一周后,我们启动燕郊行动。" 当天晚上,周逸在宿舍里,试图將白天"看到"的那些意象画下来。 但他很快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些"意象"太复杂,太立体,根本无法用二维的纸笔表达。 他只能画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几个核心模块的连接方式,能量通道的走向,与其他节点的大致关係... 但即使是这些片段,也已经让参与项目的工程师们兴奋不已。 "这些信息,可能需要我们用几年时间来研究和验证,"李教授说,"但周逸,你今天做到的事,是划时代的——你让我们第一次看到了上古文明的设计思想。" 周逸苦笑:"但我现在头疼得要命。" "这很正常,"清微道长说,"你的意识接收了远超承受极限的信息。好好休息,让大脑慢慢整理这些信息。" 周逸点了点头,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依然在回放那些庞大的意象。 虽然头很疼,但他的心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 第188章 休眠的节点 一周后,周逸回到金陵。 这一周,他主要在做两件事:休息,和整理从星盘接收到的那些庞大信息。 休息方面进展顺利——头痛在第三天就消失了,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但整理信息方面,进展很慢。 "那些意象太抽象了,"周逸在向林兰匯报时说,"我能记得它们,但很难用现有的语言或图形来表达。就像你做了一个很清晰的梦,但醒来后发现,梦里的逻辑无法用现实的语言描述。" "那我们能做什么?"林兰问。 "慢慢来,"周逸说,"每当我在冥想时,那些意象会变得清晰一点。我会儘量把能够理解的部分画出来,剩下的...也许需要等我的认知再提升一个层次。" "或者,"他想了想补充,"等我们探索了更多遗蹟,有了更多的参照系,这些抽象的东西可能就会变得具体了。" 林兰点了点头:"那就不急。你现在的状態怎么样?能参加燕郊行动吗?" "可以,"周逸说,"而且我很期待。" ...... 燕郊行动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与崑崙不同,燕郊距离京城很近,后勤保障容易得多。而且那片区域已经被官方完全控制,不需要担心外界干扰。 "我们这次的目標很明確,"王崇安在行前会议上说,"在燕郊遗址周边,寻找可能存在的能量节点,评估它们的状態,如果条件允许,尝试进行修復。" "时间安排是两周,"林兰补充,"但和崑崙一样,不设硬性指標。做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 "还有一点,"王崇安说,"孤狼和织女会全程参与。他们在金陵的训练已经到了一个阶段,需要实战经验。周逸,你要多带带他们。" "没问题,"周逸点头。 三天后,探索队抵达燕郊。 与周逸记忆中第一次来这里相比,这片区域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本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得很乾净,地面上建起了一个小型的研究基地,围绕著当初发现的那片遗址核心区。 "我们对遗址本身的挖掘和研究一直在继续,"现场负责人介绍说,"但进展不大。因为大部分结构都已经损毁了,能提取的信息很有限。" "那正好,"周逸说,"我们这次的重点不在遗址本身,而是在周边的能量网络。" 当天下午,周逸就开始了初步的勘察。 他站在遗址的中心,闭上眼睛,用"內观"感知地下的能量脉络。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怎么样?"林兰问。 "很奇怪,"周逸说,"我能感觉到,这里曾经有一个很大的能量节点——规模可能不亚於崑崙那个最大的蓄水池。但现在...它几乎完全死了。" "完全死了?" "对,"周逸蹲下身,將手按在地面,"不是损坏,不是休眠,而是...枯竭。就像一口井,不是井壁塌了,而是水源断了,彻底乾涸了。" "为什么会这样?" 周逸想了想:"我猜测,可能和这里发生的那场封魔之战有关。" 他看向清微道长,后者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如果当年真的有一场激烈的战斗,修士们可能抽取了这个节点的所有能量,用来对抗魔物。当能量耗尽后,节点就死了。" "那它还能復活吗?"孤狼问。 "理论上可以,"周逸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它的水源——也就是为它供能的上游节点,然后修復连接,能量就能重新流入。但..." "但什么?" "但我现在感觉不到上游在哪里,"周逸说,"能量脉络在这里中断了,我无法追溯源头。" 这是一个意外的困境。 "那我们换个思路,"李教授建议,"既然这个节点是死的,我们就不要在它上面浪费时间。周逸,你能感知到这附近还有其他节点吗?" 周逸站起身,开始缓缓转动,像一个人体雷达一样,扫描周围的区域。 "有,"他停在一个方向,"东南方向,大约...十公里外,有一个节点。能量很微弱,但至少还活著。" "那我们去看看,"林兰说。 第二天,探索队向东南方向前进。 这一带已经是城市的边缘,有一些工厂和仓库,人烟相对稀少。 周逸带队走了九公里多,在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荒地前停了下来。 "就在这下面,"他说。 技术人员架设起地质雷达,开始扫描。 很快,结果出来了:"地下八米深处,有一个异常结构。大小约...一米见方,材质未知,但密度很高。" "比崑崙那些节点小很多,"林兰说。 "对,"周逸说,"而且它的状態也不太好。能量流动很慢,就像...血管堵塞了一样。" "能修復吗?" "我需要先看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周逸说。 他在原地坐下,进入深度冥想状態。 这一次,他不只是感知能量的流动,而是尝试更深入地"观察"这个节点的內部结构。 这是他在长安与星盘"对话"后学会的新技巧——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能量感知去"扫描"。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我大概知道问题了,"他说,"这个节点的核心没有损坏,但它的输入通道被堵塞了。" "被什么堵塞?" "杂质,"周逸说,"能量在长期流动过程中,会携带一些杂质——类似於水中的泥沙。正常情况下,这些杂质会在节点內部被过滤掉。但这个节点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过滤功能失效了,杂质越积越多,最终堵塞了通道。" "那怎么清理?" 周逸沉思了片刻:"我可以尝试...但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我们做什么?"林兰问。 "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要有任何干扰,"周逸说,"然后...等。" 探索队在周围设置了警戒线,確保没有人靠近。 周逸再次坐下,这次,他要做的不只是观察,而是"操作"。 他调动自己的能量,將其延伸到地下,沿著那条微弱的能量脉络,一点一点地"渗透"到节点內部。 这比在武当修復龙雀要难得多。 龙雀在地面上,他可以直接接触。但这个节点在地下八米深处,他只能通过能量的"远程操作"。 就像一个外科医生,要隔著厚厚的墙壁,操纵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 但周逸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新手了。 在崑崙与归墟"对话",在长安接收星盘的"设计蓝图",这些经歷让他的能量控制能力和空间感知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的能量,像一根细针,刺入了节点的"输入通道"。 然后,他开始缓慢地、温和地"搅动",试图把那些堵塞的杂质"鬆动"。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 围观的人们开始感到焦虑,但没有人敢打扰他。 三个小时。 周逸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些杂质开始鬆动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感觉到,能量流动突然变得顺畅了一些。 堵塞被清除了一部分。 但还不够。 他继续"操作",更加小心,更加精確。 又是一个小时。 终於,能量通道被完全打通。 被堵塞的能量,像被释放的洪水,突然涌入节点。 周逸迅速收回自己的能量,退出了节点內部。 他睁开眼睛,整个人向后倒去,被早有准备的孤狼扶住。 "成功了吗?"林兰急切地问。 "成功了,"周逸虚弱地说,"节点已经恢復运转了。" 技术人员查看监测设备:"確认!我们检测到了能量场活跃度的上升。从基准值...上升到了之前的五倍!" "而且还在继续上升,"另一位技术人员说,"看起来,节点正在重启。" 周逸被扶到一旁休息,喝了一些水,吃了点东西。 虽然很累,但他的心情很好。 "这是我第一次成功修復一个完全故障的节点,"他说,"虽然很难,但至少证明了,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那你现在能不能教我们?"织女问,"这种远程操作的技巧。" 周逸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这个技巧,不只是能量控制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空间感知——你要能够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准確地知道地下的结构是什么样的。"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学?"孤狼也很感兴趣。 "从基础开始,"周逸说,"先学会在闭著眼睛的情况下,用能量感知周围的物体。等这个熟练了,再逐步扩展范围和深度。" 接下来的几天,探索队一边继续勘察周边区域,一边让孤狼和织女跟著周逸学习"远程感知"技巧。 周逸又发现了三个节点。 其中一个状態良好,不需要修復。 另外两个有不同程度的问题,周逸分別花了几个小时进行了处理。 到了第十天,燕郊周边的主要能量脉络已经基本摸清了。 "这个区域总共有六个节点,"林兰在总结会上说,"其中一个完全枯竭(遗址中心),四个已修復,一个本身就是完好的。" "修復后,整个区域的能量网络活性,比我们刚来时提升了约百分之三十,"李教授说,"虽然绝对值还是很低,但至少网络已经重新运转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验证了节点修復的可行性,"王崇安说,"这为我们未来大规模的网络修復工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还有一个意外收穫,"周逸说,"通过这次修復,我对节点的內部结构和运作原理,有了更深的理解。这对我理解星盘给我看的那些设计蓝图,很有帮助。" "那你现在能读懂更多內容了吗?" "一些,"周逸点头,"比如,我现在理解了节点的分级——有些节点只负责简单的能量传输,有些节点负责过滤和精炼,有些节点则是枢纽,连接多条脉络。" "燕郊这六个节点,都是最基础的传输型节点。但长安的星盘,崑崙的归墟,还有我在蓝图中看到的泰山那个节点,都是最高级的控制型节点。" "那中间还有其他级別吗?" "应该有,"周逸说,"我猜测,整个网络是一个分层结构——最底层是数量最多的小型传输节点,中间层是数量较少的枢纽节点,顶层是极少数的控制节点。" "就像网际网路的结构,"李教授理解了,"有无数的终端设备,少量的路由器和交换机,以及极少数的核心伺服器。" "对,"周逸说,"而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从底层开始,一点点修復这个网际网路。" "那下一步呢?"有人问。 "我建议我们去寻找中间层的节点,"周逸说,"底层的传输节点虽然重要,但修復它们对整个网络的影响有限。如果我们能找到並修復一些枢纽型节点,网络活性的提升会更明显。" "枢纽节点在哪里?"林兰问。 "我不確定具体位置,"周逸说,"但根据星盘给我看的蓝图,它们应该分布在一些特殊的地理位置——通常是古代的重要城市,或者风水上的关键节点。" "能举个例子吗?" 周逸想了想:"洛阳,开封,这些古都很有可能。还有一些名山大川,比如华山、嵩山。" "那我们该选哪个?" "我建议先去洛阳,"周逸说,"理由有三:第一,洛阳是十三朝古都,歷史底蕴深厚,很可能有重要遗蹟。第二,它距离长安不远,如果发现问题,可以快速获得支援。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我在星盘的蓝图中,隱约看到洛阳的位置,有一个明亮的光点。虽然不確定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那里很重要。" "洛阳..."王崇安思考了片刻,"確实是个好选择。而且,我记得当初金陵天象事件后,洛阳那边也有一些能量异常的报告,但我们一直没有深入调查。" "那就定了,"他说,"燕郊这边收尾后,直接转战洛阳。" ...... 又过了三天,燕郊的勘察工作全部完成。 周逸站在遗址中心,最后一次感知这片区域的能量网络。 虽然整体还是很微弱,但比他刚来时,確实"活"了很多。那些被修復的节点,正在缓慢但稳定地传输能量,像一条条重新连接的血管。 "做得不错,"清微道长走到他身边,"你现在对节点修復的掌握,已经相当熟练了。" "但我也发现了我的局限,"周逸说,"像遗址中心那个完全枯竭的节点,我就无能为力。我能修復堵塞,能调整流速,但无法创造能量源。" "这很正常,"清微道长说,"修行者不是造物主。你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远超常人了。" "那枯竭的节点,就永远无法恢復了吗?" "不一定,"清微道长说,"当整个网络的活性提升到一定程度后,能量可能会自然地回流到这些枯竭的节点。就像乾涸的河床,只要上游来水了,迟早会重新被填满。" "所以,修復网络是一个系统工程,不能只盯著单个节点?" "正是,"清微道长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再急於启动星盘,而是选择从全局入手,一点点修復整个网络。" 周逸深深地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土地,然后转身,跟著队伍离开。 三天后,洛阳。 这座古都的歷史气息,比长安还要浓厚。从周天子的洛邑,到汉魏的国都,再到隋唐的东都,这里承载了太多的文明记忆。 "如果这里真的有重要遗蹟,埋藏的深度可能会很深,"李教授看著城市的地图说,"数千年的文明更迭,每一个朝代都会在地下留下痕跡。"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找?" "还是老办法,"林兰说,"让周逸用感知能力进行初步定位,然后我们用仪器验证。" 周逸站在洛阳的市中心,闭上眼睛。 这座城市的能量场很复杂,远比燕郊那种郊区复杂得多。无数现代建筑的钢筋混凝土,密集的人流,还有各种电子设备的电磁干扰,都在影响他的感知。 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意识"下沉",穿过这些表层的杂乱,去触碰更深处的东西。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找到了,"他说,"在地下...很深。至少三十米深。" "位置呢?" 周逸指向东北方向:"那边,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如果我没感知错,应该在...老城区?" 林兰查看地图:"那个位置是...明清古建筑保护区。" "看来又要和文物部门打交道了,"王崇安苦笑,"不过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地下有现代建筑的基础。" 第二天,经过复杂的协调和申请,探索队获得了在那片保护区进行"地质勘察"的许可。 当地质雷达开始工作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扫描结果,缓缓显现在屏幕上。 地下三十二米处,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的中央,有一个结构,形状规则,明显是人工建造。 "这个规模..."技术人员倒吸一口凉气,"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节点都大。" "周逸,"林兰看向他,"你感知到的是什么?" 周逸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將感知延伸到地下。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那个结构时,整个人愣住了。 "这不是一个节点,"他睁开眼睛,声音中带著震惊,"这是一个...子系统。" "什么意思?" "就像星盘,就像归墟,"周逸说,"它不是简单的能量中转站,而是一个完整的、复杂的控制系统。" "你是说,洛阳地下,埋著第四个控制中枢?" "对,"周逸点头,"而且,它的状態...比星盘和归墟都要好。它在运行,在工作,从未停止过。"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意味著什么?"有人喃喃道。 "意味著我们的发现,比预期重要得多,"王崇安在视频中说,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洛阳真的有第四个控制中枢,那整个遗蹟网络的规模和复杂程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而且,"清微道长补充,"如果它一直在运行,那说明,这个网络从来没有真正死去,它只是在休眠,等待被重新唤醒。" ...... 第189章 洛阳 洛阳地下遗蹟的发现,立即引起了最高层的重视。 与之前的任何一次探索都不同,这次官方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极高的谨慎度。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次行动的风险级別,"王崇安在紧急召开的视频会议上说,"一个一直在运行的控制中枢,其复杂程度和潜在风险,可能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遗蹟。" "我建议暂停实地探索,先进行全面的远程监测和理论研究,"林兰说,"至少要先搞清楚,它在运行什么,为什么能运行这么久而不被发现。" "我同意,"清微道长说,"而且,与星盘和归墟不同,这个遗蹟在城市的正下方,周围有大量居民。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这么定了,"王崇安说,"接下来两周,以远程监测为主。周逸,你负责用感知能力进行观察,但不要尝试任何接触或互动。其他人配合进行数据採集和分析。" "明白。" ...... 接下来的两周,周逸每天都会在地面上,对地下的那个"子系统"进行长时间的感知观察。 他没有像对待星盘或归墟那样尝试"对话",只是单纯地"倾听"——感受它的能量流动规律,记录它的"呼吸"节奏,观察它与周围环境的互动。 第三天,他发现了第一个关键特徵。 "这个系统的呼吸周期是九分钟,"他向团队报告,"比归墟的两分钟要长得多。" "九分钟..."林兰记录下来,"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不確定,"周逸说,"但我注意到,它的呼吸节奏和星盘、归墟都不一样。星盘是稳定的119秒,归墟是120秒,而这个是540秒。" "540是120的4.5倍,"李教授快速计算,"会不会是某种倍数关係?" "有可能,"周逸说,"而且我发现,每当归墟呼气时,这个系统的能量活跃度会略微上升。它们之间可能有某种同步机制。" 这个发现让研究团队很兴奋。 "如果各个控制中枢之间存在同步机制,那整个网络的协调性比我们想像的要高,"林兰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们能在没有人类维护的情况下运行这么久。" 第七天,周逸发现了第二个关键特徵。 "这个系统在进行某种转换,"他说,"它接收来自周围小型节点的原始能量,经过內部处理后,输出两种不同的东西。" "哪两种?" "一种是极其纯净的能量,我暂时叫它精炼能量,"周逸说,"另一种...我之前在归墟见过,那种携带信息的信息能量。" "比例是多少?" "大约三比七,"周逸说,"百分之三十转化为精炼能量,百分之七十转化为信息能量。" "那这些转化后的能量去哪了?" 周逸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会儿:"精炼能量被储存在系统內部,就像一个巨大的电池。而信息能量...被发送到很多个方向。" "能確定方向吗?" "大致可以,"周逸说,"其中最强的一股,指向崑崙——那应该是发送给归墟的。还有一股指向长安星盘。其他的比较分散,可能指向其他我们还没发现的节点。" "那它发送的是什么信息?" "我还无法解读,"周逸承认,"但从规律来看,应该是某种状態报告——告诉网络中的其他节点,它现在运行正常,储能充足,一切稳定。" 第十天,周逸发现了第三个关键特徵,也是最让他困惑的一个。 "这个系统...在等待,"他说。 "等待什么?"林兰问。 "我不知道,"周逸说,"但我能感觉到,它虽然在正常运行,但只是在执行最基础的待机程序。它的核心功能,大部分都处於锁定状態,就像一台电脑,开著机,但没有运行任何应用软体。" "这和星盘、归墟的状態类似吗?" "类似,但又有区別,"周逸说,"星盘和归墟给我的感觉是休眠——核心功能因为条件不足而无法启动。但这个系统给我的感觉是待命——核心功能可以启动,但在主动等待某个启动指令。" "那这个指令是什么?从哪里来?" "不知道,"周逸摇头,"但我猜测,可能需要网络达到某个临界状態,或者需要某个特定的外部输入。" 两周的观察期结束时,团队对这个"洛阳子系统"有了一个初步但相对清晰的认知。 "它是一个区域控制中枢,"林兰在总结会上说,"负责接收、转化、储存和分配能量,同时向网络中的其他节点发送协调信號。" "它的运行状態很稳定,储能充足,没有明显的损坏或故障,"李教授补充。 "但它的核心功能处於锁定状態,在等待某个我们尚不清楚的激活条件,"清微道长总结。 "那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有人问。 "我建议尝试进行浅层接触,"周逸说,"就像我在长安对星盘做的那样——在安全距离內建立共鸣,尝试与它进行最基础的对话,看能否获取更多信息。" "但这里的风险比长安大,"林兰提醒,"长安的星盘在郊区,周围人烟稀少。这里在市中心,地下三十多米深,如果出现能量失控..." "我会非常小心,"周逸说,"而且,基於这两周的观察,我认为这个系统的安全性设计应该很好。它运行了这么多年,周围的居民从来没有察觉到异常,说明它有很强的自我封闭能力。" "我有一个建议,"清微道长说,"在周逸进行接触前,我们先疏散周围的居民。" "大规模疏散会引起恐慌,"王崇安说,"但我们可以用地质勘探需要为由,疏散最近的几栋建筑,建立一个安全缓衝区。" "好,"他做出决定,"给我们一周时间做准备。一周后,周逸进行第一次浅层接触。" ...... 一周后,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洛阳子系统正上方的三栋居民楼被临时疏散,理由是"地质勘探可能引发轻微地表沉降"。周围一公里范围內,部署了全套的监测设备和应急力量。 周逸站在最接近系统核心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 "记住,"林兰最后叮嘱,"任何时候感到不对,立即中断。" "我会的。" 周逸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能量频率。 根据这两周的观察,他已经大致掌握了这个系统的"呼吸"节奏。现在,他要做的,是让自己的能量与这个节奏同步。 五分钟后,他找到了那个频率。 然后,他开始缓慢地、温和地,將自己的能量延伸到地下。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当他的能量触碰到那个巨大的"子系统"的外围能量场时,他感觉到了一股温和的"阻力"。 不是排斥,而是一种"確认"——就像一个安检门,在扫描他的"身份"。 周逸保持著平和的心態,没有任何攻击性或强制性,只是用能量传递了一个简单的"信號": "我在观察,没有恶意。"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那股"阻力"消失了。 就像一扇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周逸的意识,被允许"进入"了系统的外围区域。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停留在这个"门口",静静地"观察"。 现在,他"看到"的,比之前两周从地面感知的,要清晰得多。 系统的结构,逐渐在他的意识中显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多层的、同心圆结构。 最外层,是一圈"接收节点",从周围的小型能量脉络吸收原始能量。 第二层,是"转化区",將原始能量分解、提纯。 第三层,是"储能核心",那些精炼能量被储存在这里。 第四层,是"信息处理中枢",將信息能量编码、调製,然后发送出去。 而在最中心,有一个被层层"封印"包裹的核心结构。 那个核心,散发著一种周逸从未感受过的、深邃的、古老的"气息"。 周逸尝试將感知延伸到那个核心,但立即遇到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不是物理的屏障,而是一种"权限锁定"。 就像一个系统管理员设置的最高级別的访问权限,没有密码,就无法进入。 周逸没有强行突破,而是退了回来。 他在"第四层"停留,尝试"读取"一些信息。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系统正在发送的"信號"。 虽然依然很抽象,但比两周前清晰了很多。 他"听到"系统在向归墟报告:"洛阳节点,运行正常,储能百分之七十二,等待指令。" 他"听到"系统在向长安星盘报告:"东都枢纽,状態稳定,辖区脉络通畅,等待网络同步。" 他还"听到"系统在向其他未知节点发送类似的信息... 但在这些常规的"状態报告"之外,周逸还"听到"了一个特殊的、周期性重复的"信號"。 那个信號不是发给其他节点的,而是像一个"自我检测"的內部循环。 周逸仔细"倾听",努力解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林兰立即问。 "接触很顺利,系统允许我进入外围区域进行观察,"周逸说,"但核心区域被锁定了,我进不去。"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 "很多,"周逸说,"但有一个发现...让我很在意。" "什么发现?" "系统內部有一个周期性的自检程序,"周逸说,"它在反覆检查某个条件是否满足。" "什么条件?" 周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把它解读为...网络完整度是否达到最低启动閾值。" "最低启动閾值?" "对,"周逸点头,"就像一个大型软体,需要所有必要的组件都就位了,才能启动。这个系统在检查,整个遗蹟网络中,关键的节点是否都已经激活、连通。" "那现在的检查结果是什么?"王崇安问。 "还不够,"周逸说,"根据我的理解,目前网络的完整度大约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百分之四十..."林兰喃喃重复,"那需要达到多少,才能启动?" "系统內部的閾值,我看到的数字是...百分之七十,"周逸说。 "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將网络完整度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对,"周逸说,"而且,这个完整度不只是数量,还有质量——不是说修復百分之三十数量的节点就够了,而是要修復那些关键的节点,让整个网络的主干结构都连通起来。" "那哪些是关键节点?" "我暂时还不清楚完整的名单,"周逸说,"但我知道一个肯定在名单上的。" "哪个?" "泰山,"周逸说,"我在星盘的设计蓝图中看到的那个节点。它应该是与星盘、归墟同等级別的控制中枢。如果它没有激活,网络完整度肯定达不到閾值。"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標已经明確了。 "那就定下来了,"王崇安当机立断,"洛阳的勘察工作结束后,下一步,就是泰山。" "但泰山的探索难度可能很大,"林兰提醒,"它不像燕郊那样在郊区,也不像崑崙那样荒无人烟。泰山是著名的风景区,游客眾多,任何大规模行动都可能引起注意。" "那就用考古的名义,"王崇安说,"我们可以宣布在泰山发现了重要的古代遗蹟,需要进行封闭式考古研究。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也能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掩护。" "而且,"他继续,"洛阳之行的经验证明,我们的策略是正確的。不再需要大规模的、破坏性的挖掘,只需要周逸进行远程感知和浅层接触,就能获取关键信息。这大大降低了行动的风险和对环境的影响。"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泰山?"有人问。 "一个月后,"王崇安说,"这一个月,周逸继续留在洛阳,与这个子系统进行更深入的交流,看看能否获取更多关於关键节点名单的信息。同时,我们也要为泰山行动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白。" ...... 接下来的三周,周逸每天都会花几个小时,与洛阳的子系统进行"对话"。 他不再尝试深入核心,而是专注於"倾听"和"学习"。 他发现,这个子系统的"资料库"非常庞大。虽然大部分被锁定,但外围区域依然有很多可以"读取"的信息。 他"读"到了关於能量网络的基础维护知识——如何识別节点的微小故障,如何进行能量疏导,如何优化传输效率。 他"读"到了关於不同遗蹟的"工作频率"——星盘、归墟、洛阳子系统,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频道"。 他还"读"到了一些模糊的、关於其他节点的"状態报告"——有些节点活跃度很低,有些节点信號中断,有些节点则完全没有回应。 这些信息,为官方绘製"遗蹟网络地图"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参照。 "周逸现在就像一个网络诊断工程师,"李教授在一次总结会上说,"他能够远程登录到洛阳这个节点,然后通过它,来联络网络中的其他节点,並判断它们的通断状態。" "这还不够,"林兰说,"我们不只需要知道通不通,还需要知道为什么不通。周逸,你能不能尝试从洛阳子系统这里,获取更多关於泰山的信息?" "我试试。"周逸点头。 第二天,他再次与子系统建立连接。 这一次,他发送了一个更复杂的信號,包含了"泰山"的地理坐標和能量特徵。 子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回应了。 它向周逸"展示"了一幅模糊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洛阳,周围有几条能量线延伸出去,连接著不同的节点。其中一条,指向了泰山的方向。 但那条线,在半途中...断了。 "连接中断,"周逸说,"洛阳和泰山之间的能量脉络,在某个位置断开了。我能感觉到,断点应该在...黄河附近。" "黄河......"王崇安在视频中说,"那里的地质情况很复杂。数千年的河道变迁,可能会对地下的能量脉络造成破坏。" "那我们能修復吗?" "理论上可以,"周逸说,"但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我们需要先精確地定位断点,然后再考虑如何跨河重新连接。这比修復单个节点要难得多。"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问题所在,"王崇安说,"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关键信息。有了这个信息,我们就可以制定更具体的行动方案。" "周逸,你的任务完成了,"他说,"洛阳这边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你回金陵休整,准备泰山行动。" 周逸点了点头,缓缓中断了与子系统的连接。 这一个月,虽然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但他的收穫却是巨大的。 他不仅对整个遗蹟网络有了更宏观的认知,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角色定位"—— 不是一个衝锋在前的"战士",也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他是一个"诊断师"。 一个倾听者。 一个理解者。 一个修復者。 这个定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 洛阳之行结束时,已经是盛夏。 当周逸乘坐飞机离开这座古都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他知道,地下的那个千年系统,依然在静静地运行著,等待著整个网络重新连接的那一天。 而他,就是那个要去连接网络的人...... 第190章 断点 洛阳之行结束两周后,金陵基地的会议室里,一场关键的战略部署会议正在进行。 主屏幕上显示著一张复杂的能量网络示意图。图上標註著已经探明的所有节点位置,其中长安、崑崙、洛阳三个控制中枢用红色標註,其他小型节点用蓝色標註。而在洛阳和泰山之间,有一条虚线,中间標著一个醒目的红叉。 "根据周逸从洛阳子系统获取的信息,"王崇安指著那个红叉说,"洛阳与泰山之间的能量脉络在黄河某处中断。这个断点,是目前阻碍我们继续推进的最大障碍。" "我们无法绕过它吗?"有人问。 "不能,"李教授摇头,"根据周逸解读的网络架构,泰山节点是整个网络的东方锚点,它必须通过洛阳才能与长安和崑崙建立连接。如果这条主干脉络不通,即使我们激活了泰山,它也是孤立的,无法纳入整体网络。" "那修復断点的难度有多大?" 林兰翻开一份厚厚的报告:"我们做了初步评估。黄河在歷史上多次改道,地下地质结构极其复杂。能量脉络的断裂,很可能是因为河道变迁导致的地层剧烈扰动。" "更麻烦的是,"清微道长补充,"根据贫道的理解,能量脉络类似於人体经络。如果只是堵塞,可以疏通;但如果是断裂,就需要重新接续。这不是简单的工程问题。" 周逸坐在一旁,一直在认真听著。当眾人的目光转向他时,他缓缓开口: "我在洛阳时,尝试过沿著那条脉络延伸感知。"他停顿了一下,"断点的位置,我能大致確定,就在黄河北岸,河南与山东交界处。但具体如何修復...我现在也没有把握。" "为什么?"王崇安问。 "因为这和之前修復节点完全不同,"周逸说,"节点是一个点,问题再复杂也是局部的。但脉络是一条线,而且是埋在地下几十米甚至上百米深处的线。我的能量虽然可以延伸很远,但要在那样的深度和距离下,进行精確的接续操作..." 他摇了摇头:"至少现在的我做不到。"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 就在这时,一直在翻阅资料的林兰突然说:"等一下,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快速在电脑上调出几份歷史文献:"大家看这里。明代的《河工志》和清代的《治河方略》中,都提到了黄河北岸有一处龙脉交匯之地,歷代河工在此修建堤防时,都会遇到奇怪的现象——地基极难打牢,经常无故塌陷。" "你的意思是..." "这个所谓的龙脉交匯,很可能就是能量脉络的关键位置,"林兰说,"而地基不稳、频繁塌陷,可能正是因为脉络断裂后,地下能量流动紊乱导致的。" "更重要的是,"她调出另一份文档,"根据记载,这个位置在明代时曾建有一座镇河铁犀。虽然铁犀早已不见踪影,但遗址的位置是明確的。" "镇河铁犀..."清微道长若有所思,"在风水学中,铁犀镇河,其实就是一种能量锚定的手段。如果先民在那里设置铁犀,说明他们也察觉到了那里的异常。" "那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就明確了,"王崇安当机立断,"立即组织勘察队,前往黄河北岸,寻找这处镇河铁犀遗址。周逸,你隨队前往,负责能量感知。" "明白。" ...... 三天后,黄河北岸。 勘察队抵达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村庄附近。根据歷史文献的记载和现代地质勘测数据的交叉比对,那座消失的"镇河铁犀"应该就在这片区域。 周逸站在堤坝上,眺望著奔腾的黄河。河水浑浊,波涛汹涌,很难想像在这片土地下,还埋藏著一个千年前的超凡网络。 "周逸,有感觉吗?"林兰走过来问。 周逸闭上眼睛,开始延伸自己的感知。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眉头紧皱:"感觉很混乱。这里的能量场...就像一团乱麻。" "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正常的能量脉络,应该是一条清晰的、有方向性的流,"周逸比划著名,"但这里...就像一个漩涡。能量在地下盘旋、碰撞,完全没有规律。" "这符合断裂后能量紊乱的特徵,"清微道长说,"能量失去了通道,就会在断点处聚集、反弹,形成混乱的场。"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断点的精確位置?" 周逸想了想:"我需要一些时间。这里的干扰太大,我得先理清这团乱麻,才能找到线头。" 接下来的两天,周逸都在尝试理解这片区域的能量混乱。 他每天都会在不同的位置进行感知,记录能量场的细微变化。林兰的团队则用各种科学仪器进行地质扫描,试图找到地下结构的异常。 到了第三天下午,两条线索终於交匯了。 "周逸,你过来看这个,"李教授在临时搭建的分析帐篷里叫他。 屏幕上显示著一张地下结构的三维扫描图。在地下大约八十米深处,有一个不规则的空洞。 "这个空洞的形状很奇怪,"李教授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溶洞,更像是...某种人工结构坍塌后留下的痕跡。" 周逸仔细看著那个空洞的位置,突然说:"就是这里。" "你確定?" "確定,"周逸点头,"我这两天感知到的能量混乱,其核心就在这个深度、这个位置。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我今天早上尝试將感知深入到那个位置时,隱约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金属,"周逸说,"很大块的金属残片,散落在空洞里。" "铁犀!"林兰立即反应过来,"那个镇河铁犀没有消失,它就在地下!" "但为什么会在那么深的地方?"有人问。 "黄河淤积,"一位地质学家说,"黄河是世界上含沙量最大的河流之一。几百年的泥沙沉积,完全可能把原本在地表或浅层的东西,埋到几十米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王崇安通过视频连线参加了討论:"挖掘是不可能的。八十米深,在河岸这样的地质条件下,工程难度太大,而且会引起外界关注。" "那就只能让周逸尝试远程修復了,"林兰说。 所有人看向周逸。 周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我需要孤狼和织女配合,"周逸说,"这次的操作难度远超之前,单靠我自己的能量可能不够。" "第二,我需要清微道长指导,帮我设计一个合理的接续方案。" "第三..."他看向林兰,"我需要更详细的地下结构数据。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林兰说,"我们会在周围进行高密度扫描,建立三维模型。" ...... 又过了三天,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地下结构的三维模型已经精確到厘米级。清微道长根据古籍和周逸的描述,设计了一套"能量引导方案"。孤狼和织女也已经到位,隨时准备配合。 行动定在深夜进行,避免外界干扰。 午夜时分,黄河堤坝上,三个身影盘坐成品字形。 周逸在中央,孤狼在左,织女在右。 清微道长站在他们身后,低声念诵著引导口诀。 "记住,"他最后叮嘱,"不要试图强行连接。你们要做的,是引导能量自然回流到正確的轨道。就像疏浚河道,而不是建一座新河。" "明白。" 三人同时闭上眼睛。 周逸率先延伸出自己的能量,沿著之前探明的路径,缓缓深入地下。 八十米的深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太难。很快,他的感知就触及到了那片混乱的能量场。 "孤狼,"他轻声说。 孤狼立即调动自己的能量,沿著与周逸建立的连接,將自己刚猛的火系能量注入。 这股能量像一把刀,在混乱的场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织女。" 织女的精神力如丝线般延伸,顺著孤狼劈开的通道,开始"梳理"那团能量乱麻。她的感知比周逸更精细,能够分辨出每一缕能量的来源和流向。 "我看到了,"织女说,"有两条主脉络,一条从洛阳方向来,一条通向泰山方向。它们在这里...断开了。" "断口的距离有多远?" "大约...二十米,"织女说,"中间全是紊乱的能量,像一道屏障。" 周逸深吸一口气。二十米,在地下八十米深处,要跨越这个距离进行能量的精確引导... 但他必须做到。 他开始按照清微道长教的方法,不是"强行连接",而是"引导"。 他的能量,变成了一条温和的、有吸引力的"引线",在混乱场中缓慢前行。 那些紊乱的能量,被这条"引线"的属性所吸引,开始逐渐向它靠拢。 一米...两米...五米... 速度很慢,但很稳定。 十米...十五米... 就在这时,周逸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阻力。 不是物理的阻力,而是某种"规则性"的阻碍。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拒绝他继续前进。 "怎么了?"清微道长察觉到他的停滯。 "有东西在阻止我,"周逸说,"不是能量混乱,而是...某种保护机制。" "铁犀!"清微道长立即明白了,"那座镇河铁犀,不只是一个象徵物,它本身可能就是这个断点的保护装置。它在防止外来能量的隨意接入。" "那我该怎么办?" "你需要说服它,"清微道长说,"让它知道,你不是入侵者,而是修復者。" 周逸愣了一下,但隨即理解了道长的意思。 他停止了"引导"的动作,转而將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道无形的墙。 然后,他传递了一个简单的信息:"我来修復断裂的脉络。"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就在周逸以为失败时,那道"墙"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打破,而是...主动让开了。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的、带著金属质感的能量,从那些散落的铁犀残片中涌出,与周逸的能量交融。 周逸瞬间明白了。 那座铁犀,虽然已经破碎,但它的"意志"还在。它守护这个断点数百年,现在,它认可了周逸,並选择协助他完成修復。 有了这股"原生"能量的帮助,剩下的五米距离变得容易多了。 周逸的"引线",裹挟著铁犀的能量,终於触及到了泰山方向的那条脉络的断口。 "接上了!"织女惊呼。 但还没结束。 "接上"只是第一步,还需要"稳固"。 周逸、孤狼、织女三人的能量,在清微道长的引导下,开始协同运作。 孤狼的刚猛,织女的精细,周逸的协调,再加上铁犀残片提供的"原生"力量,四股能量在地下八十米深处,完成了一次奇蹟般的手术。 断裂数百年的能量脉络,被重新连接。 那些混乱的能量,终於找到了它们应该流动的方向,开始归入正轨。 当一切完成时,三人同时睁开眼睛,大口喘著气。 "成功了吗?"林兰紧张地问。 周逸点了点头,但隨即脸色一变。 "小心!"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波动式的震动。 "能量回流了!"李教授看著监测设备,"而且流速很快!" 地下被堵塞数百年的能量,在脉络重新连通的瞬间,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泰山方向。 震动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然后渐渐平息。 当一切恢復平静后,周逸再次闭眼感知。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条笔直的、稳定的、充满活力的能量通道,从脚下延伸向东北方向。 "成功了,"他睁开眼睛,虽然疲惫但笑容满面,"洛阳和泰山,连通了。" 林兰立即拨通了王崇安的电话:"王教授,我们成功了。" 视频那头的王崇安,罕见地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好!太好了!周逸、孤狼、织女,你们辛苦了。" "那我们接下来..." "休整三天,"王崇安说,"然后,我们去泰山。" 周逸看向东北方向,那里,在夜色笼罩下的远方,有一座山正在等待著他们...... 第191章 时间窗口 黄河断点修復后的第二天,凌晨三点,京城某处隱秘的地下指挥中心。 老者站在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呈现著整个华夏的卫星地图,数十个光点散布其上,代表著已经探明的所有遗蹟节点。刚刚,代表"黄河断点"的那个灰色光点,变成了绿色。 "確认信號稳定,"技术人员报告,"洛阳至泰山的能量通道已完全连通,传输效率达到预期的百分之八十五。" "很好,"老者点头,但眉头並未舒展,"王崇安那边的报告发过来了吗?" "已经发来了,您请看。" 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出现在副屏上。老者快速瀏览,在看到某一段时停住了。 "修復过程中观测到的异常现象..."他念出標题,继续往下看,"断点重连瞬间,监测到持续五分钟的能量回流,峰值流量是日常的三十七倍..." 他看向身边的首席科学顾问:"这个数据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条脉络被堵塞的时间越长,积蓄的势能就越大,"顾问推了推眼镜,"就像一条被拦截的河流,上游的水位会越来越高。一旦放开,短时间內的流量会远超正常值。" "那其他断点呢?"老者问出了关键问题。 顾问调出另一份报告:"根据周逸从洛阳子系统获取的信息,整个网络中至少还有六处主要断点,数十处次要断点。如果它们的积蓄时间与黄河断点相近..." "那修復它们时,会引发更大的能量波动,"老者接过话头,"如果控制不好,甚至可能影响到地面。" "是的。而且隨著网络完整度提升,这种风险会越来越大。"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我们现在的进度是?" 技术人员调出统计数据:"按照周逸从洛阳获取的网络完整度计算標准,黄河断点修復前,完整度约为百分之四十点二。修復后,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五点七。" "距离百分之七十的启动閾值,还差百分之二十四点三,"顾问补充,"按照目前的速度,如果一切顺利,大约需要..." "两年,"老者替他说完,"甚至更久。" "是的。" 老者再次看向那面巨大的地图,上面的绿色光点虽然在增加,但速度確实不快。 "来不及了,"他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来不及?"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那是位於崑崙山深处的归墟遗蹟的实时监控。 画面中,那个巨大的深渊依然静謐,但在屏幕右下角,有一组不断跳动的数字。 "能量活跃度,百分之十八点九,"老者说,"三个月前,这个数字是百分之十五点一。" "在上升,"顾问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只是归墟,"老者又切换了几个画面,"长安星盘,从百分之十二点三上升到百分之十五点六。洛阳子系统,从百分之二十点五上升到百分之二十四点一。所有控制中枢级的遗蹟,活跃度都在稳步上升。" "这说明我们的修復工作是有效的,"技术人员有些不解,"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也是警告,"老者说,"这些遗蹟的甦醒速度,正在加快。它们不会无限等待。" 他转身面对眾人:"我昨天收到了一份特殊报告。最近两个月,京师地区连续出现了十七起集体性的异常梦境事件。不同社区、不同职业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段梦到了类似的內容——古代的建筑、奇怪的符號、还有一种强烈的召唤感。"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您的意思是..." "网络的甦醒,已经开始影响到普通人了,"老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虽然目前还只是梦境层面,症状也很轻微,但趋势很明显。如果我们的修復速度跟不上网络自身的甦醒速度,这种影响会越来越强,范围会越来越广。" "那我们需要多快?"有人问。 "我諮询过几位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专家,"老者说,"他们的判断是,如果这种异常梦境的发生频率继续按目前的趋势增长,最多一年半,就会引发公眾层面的注意和恐慌。" "一年半..."顾问快速计算,"要在一年半內將完整度从现在的百分之四十五提升到百分之七十,我们需要將目前的速度提升至少..." "一倍,"老者说,"甚至更多。"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可是,"技术人员犹豫地说,"我们已经在全力推进了。周逸他们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每完成一个节点就立即转向下一个。要再提速..." "我知道,"老者打断了他,"所以我今天召集你们,不是要求你们立即提速,而是要重新评估我们的战略。" 他在屏幕上圈出了三个位置:长安、崑崙、泰山。 "三个控制中枢,如果全部激活並连通,根据周逸的解读,网络完整度能达到多少?" "大约...百分之六十五到七十之间,"顾问说,"因为控制中枢的权重远超普通节点。" "那如果我们集中力量,优先激活这三个中枢,放弃或延后对其他普通节点的修復,能否在一年內达到閾值?"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老者提议的激进性。 "理论上可以,"顾问说,"但风险也会相应增大。控制中枢的复杂度远超普通节点,如果处理不当..." "我明白风险,"老者说,"但我们可能已经没有稳扎稳打的时间了。" "那您的意思是..." "立即启动泰山行动,"老者说,"不再按原计划先进行长期的外围勘察,而是直接目標明確——激活泰山控制中枢。给王崇安和周逸团队最大的资源支持和决策权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同时,启动应急预案。协调民政、公安、卫生等部门,建立异常现象监测和应对机制。如果网络甦醒的影响继续扩大,我们需要有能力在不引发恐慌的前提下,妥善处理。" "明白。" "还有,"老者看向通讯官,"立即通知王崇安,让他儘快回京,我要和他详谈。" ...... 第二天傍晚,金陵基地。 周逸刚从医疗检查中出来,身体状况良好,只是精神有些疲惫。黄河断点的修復虽然成功,但那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能量操作,还是让他消耗巨大。 "三天休整期,你至少要好好睡两天,"林兰边看著检查报告边叮嘱,"你的神经活跃度已经连续三个月处於高位,必须让大脑得到充分休息。" "我知道,"周逸点头,"不过林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 "什么?" "黄河断点修復后,我看到泰山那边的能量活跃度突然上升了很多,"周逸说,"就像...它知道自己要被激活了,开始做准备。" 林兰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能具体描述一下这种准备吗?" "就像一个沉睡的人,感觉到有人在叫他,虽然还没完全醒,但已经从深度睡眠进入了浅眠状態,"周逸想了想,"我能感觉到,泰山节点內部的能量循环在加速,频率在调整,就像在自我校准。" "这个信息很重要,"林兰立即记录下来,"我会报告给王教授。" 就在这时,周逸的通讯器响了。是王崇安的紧急召集。 十分钟后,视频会议室。 周逸、林兰、李教授、清微道长,还有孤狼和织女,都已到齐。屏幕上,王崇安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我刚从京城回来,"他开门见山,"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我们的工作节奏发生很大变化。" 他简要转述了老者的分析和决策。 "异常梦境..."林兰喃喃道,"我之前还以为只是个別现象。" "如果只是个別,官方不会那么重视,"王崇安说,"根据最新统计,仅京师地区,过去一个月就记录了超过三百例类似报告。而且不只是京师,长安周边、崑崙地区,都有零星报告。" "这些地区的共同点是..."李教授说。 "都靠近已经开始甦醒的控制中枢,"王崇安点头,"网络的影响,已经开始溢出到现实层面了。虽然目前还很微弱,但如果我们不能在影响扩大到引发社会恐慌之前完成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提速,"周逸明白了。 "是的,"王崇安看著他,"原定的三天休整期缩短为两天。两天后,我们直飞泰安,直接进入泰山行动。而且这次的目標不再是勘察评估,而是激活节点。" "风险评估呢?"林兰问。 "会继续做,但会简化流程,"王崇安说,"我们不再有从前那种可以用半年时间慢慢研究的奢侈了。" "我理解,"林兰说,"但王教授,我必须提醒,泰山节点是控制中枢级別,其复杂度..." "我知道,"王崇安打断了她,"所以我们会调集更多资源。技术团队会扩大一倍,应急预案会更详尽,对周逸的保障也会提升到最高等级。" 他看向周逸:"这次不只是技术挑战,更是时间挑战。我们必须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快地完成激活。你有信心吗?" 周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王崇安的语气罕见地严厉,"周逸,我必须让你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如果泰山激活失败,或者严重延误,整个网络的修復进程就会被打乱,我们將失去这个关键的时间窗口。" "我明白,"周逸认真地说,"我不会让大家失望。" 王崇安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相信你。但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任务,是整个团队的。孤狼、织女,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是!"两人同时应声。 "还有一件事,"王崇安说,"从现在开始,所有关於泰山行动的信息,保密等级提升到最高。除了在场的核心成员,其他人一律不得知晓行动细节。"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老者的判断中,还有一点我没说,"王崇安停顿了一下,"如果网络在一年半內没有被正確激活,却继续自然甦醒,其影响可能不只是异常梦境那么简单。" "可能是什么?" "根据我们对上古遗蹟运作机制的理解,网络在半激活状態下,是最不稳定的,"王崇安说,"就像一台系统损坏的计算机,强行启动可能会导致错误的程序运行。而这个错误应用到超凡网络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未尽之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所以,我们不只是在和时间赛跑,"清微道长缓缓开口,"更是在和失控的风险赛跑。" "正是,"王崇安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在一年半內,用正確的方式,激活这个网络。" ...... 会议结束后,周逸一个人来到基地的观景平台。 夜幕降临,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他想起了最初接触长安星盘的那个夜晚,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刚刚筑基的新人,对未来充满迷茫。 现在,他已经成长为能够修復断点、激活节点的关键人物。但责任也隨之变得沉重。 "一年半..."他喃喃自语。 这个时间,比他想像的要紧迫得多。 "在想什么?" 周逸回头,是清微道长。 "在想时间,"周逸说,"从发现金陵异象到现在,也才一年多。我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现在这样。而接下来的一年半,我们要完成的事情,比过去更艰巨。" "你害怕吗?"清微道长问。 周逸想了想:"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是...压力。" "有压力是正常的,"清微道长走到他身边,"但记住,修行之道,从来不是独行之路。你有团队,有我们这些人的支持。" "我知道,"周逸点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做得不够好,如果我在关键时刻失误,会不会..." "不会,"清微道长坚定地说,"因为你不会让自己失误。贫道看著你从金陵到崑崙,从燕郊到洛阳,再到黄河。你每一次都在成长,每一次都在突破自己的极限。" "泰山会是你迄今为止最大的挑战,"他继续说,"但贫道相信,也会是你最大的突破。" 周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谢谢道长。" "去休息吧,"清微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天后,我们去会一会那座五岳之首。" 周逸目送道长离开,然后转身再次看向远方的夜空。 在那看不见的远方,一座巍峨的山峰正在等待。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李云鹏正盯著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数据。 【检测到网络自主甦醒速度超出预设值】 【预计完全甦醒时间点:436天后】 【当前修復进度:45.7%】 【警告:甦醒速度与修復进度存在时间差】 李云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网络的自主甦醒,本就在他的预期之中。毕竟,他编织的不是死物,而是一个具有內在逻辑的、会自我演化的系统。当修復进度达到一定程度,整个网络的"激活閾值"就会开始倒计时。 但这个倒计时的速度,確实比他最初估算的要快一些。 "不过也正常,"他喃喃自语,"官方的修復效率比我预想的高,刺激了网络更快甦醒。这是好事。" 真正需要他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系统显示,如果按照目前的进度,官方大概率能在网络完全甦醒前,將完整度推到70%的閾值。但这个过程会很赶,容错率很低。 更关键的是,泰山节点的激活难度,远超他们目前遇到的任何遗蹟。 他当初在设定泰山时,確实留下了一个"未完成"的部分——激活条件。不是故意设置障碍,而是当时他对"什么样的人能够真正开启这个网络"这个问题,还没有清晰的答案。 现在,他有了。 李云鹏调出泰山遗蹟的设定文档,开始进行细致的补充。 这次的补充,不是凭空编造,而是基於他这一年多对周逸成长轨跡的观察。长安的失败让周逸明白了"理念"的重要性,洛阳的交流让他学会了"倾听",黄河的修復让他懂得了"协作"。 那么泰山,应该测试什么? "选择,"李云鹏轻声说。 一个真正的"网络开启者",不能只是执行者,也不能只是理解者。他必须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艰难的选择,並承担选择的后果。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一段新的敘事开始成型: 泰山节点的激活,需要"封禪"仪式的核心要素。但这个仪式不是简单的流程重现,而是一次真正的"天人对话"——接触者必须向遗蹟阐明,他为何要激活这个网络,以及激活后將如何引导它。 更重要的是,泰山节点会给接触者展示两条路径:一条是"快速激活",能够在短时间內將网络完整度推到70%,但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能量波动;另一条是"稳健激活",安全但缓慢,可能赶不上网络自主甦醒的时间点。 选择哪一条,將是对周逸真正的考验。 李云鹏完成了敘事补充,然后看了一眼所需消耗的真实度——十二万。 这是一次不小的投入,但必要。 "这次不只是给周逸设置考验,"他对自己说,"更是给整个网络设置一道安全阀。如果连这个选择都无法做出正確判断,那说明时机確实未到。" 他確认了敘事,系统开始运算。 几秒钟后,提示出现: 【敘事补充已固化】 【泰山节点机制已更新】 【相关歷史痕跡已生成】 李云鹏关闭了界面,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一切该准备的,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看周逸和官方团队,能否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窗口里,找到正確的答案。 "別让我失望,"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周逸说,还是在对他正在编织的这个世界说...... 第192章 五岳独尊 两天后,泰安。 不同於崑崙的荒凉和洛阳的低调,泰山探索行动从一开始就面临著巨大的现实挑战——这里是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重遗產,每年接待游客数百万,任何大规模的"考古行动"都会引发广泛关注。 "我们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低调,"王崇安在泰安基地的临时会议室说,"官方对外的说法是文物保护性勘察,已经协调好了,会在主峰区域设置临时的管控区,理由是发现了明代碑刻需要抢救性保护。" "管控区能维持多久?"林兰问。 "最多两周,"王崇安说,"再长就会引发质疑。所以这次行动,我们必须在两周內完成主要探索。" "两周..."李教授看著手中厚厚的资料,"泰山的歷史太悠久了,从秦始皇开始,歷代帝王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跡。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遗蹟的確切位置..." "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周逸开口了,"黄河断点打通后,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能量脉络的流向。它从洛阳出发,穿过黄河,一路向东北延伸,最终的匯聚点就在泰山主峰附近。" "能確定具体位置吗?" "大致范围可以,"周逸说,"应该在玉皇顶到南天门之间的某个区域。但具体到哪个点,需要我实地感知。" "那我们今天下午就上山,"王崇安当机立断,"周逸、清微道长、林兰教授和我,先做初步勘察。其他技术团队待命。" ...... 下午三点,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考古队"开始登山。 周逸穿著便装,背著一个普通的登山包,和其他游客並无二致。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脚下的大地上。 隨著海拔的提升,他能感觉到,地下的能量流动越来越清晰。那不是单纯的"一条线",更像是无数细小的支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某个他还看不清的地方交织成网。 "有什么发现吗?"清微道长走在他身边,低声问。 "这座山的能量场,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周逸说,"崑崙的归墟是深渊,能量向下匯聚。长安的星盘是枢纽,能量在平面上流转。洛阳是转化器,將能量精炼再分配。" "而泰山..."他抬头看向被云雾笼罩的山巔,"像是一座塔,或者说天线。所有的能量都在向上匯聚,指向天空。" 清微道长若有所思:"泰山为五岳之首,古人称其与天最近。如果上古修士要建造一个与天地沟通的节点,这里確实是最佳选择。" "但与天沟通是什么意思?"周逸问。 "这就是我们需要找到答案的问题,"清微道长说。 他们继续攀登。 当接近南天门时,周逸突然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他说,"能量匯聚的核心,就在前方。" 眾人加快了脚步。穿过南天门,沿著石阶继续向上,很快就到了天街。 周逸在天街的某个位置停下,闭上眼睛,深度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古建筑:"在那下面。" 那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型殿宇,匾额上写著"碧霞元君祠"。 "碧霞元君..."林兰查阅资料,"泰山的主要神祇,民间信仰中的泰山老母。这座祠堂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宋代,但具体年份有爭议。"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王崇安问。 "需要协调,"隨行的地方官员说,"这里虽然不是主要景点,但也有香客。我们可以以文物检查的名义,临时清场。" "立即安排。" 半小时后,小祠堂被临时封闭,外面拉起了警戒线。周逸一行人进入祠堂內部。 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香火的气味。正中供奉著碧霞元君的塑像,两侧是各类陪祀神像。 周逸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径直走到大殿的中央,蹲下身,將手掌按在青砖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將感知深深地延伸下去。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在地下大约六十米深的地方,他的感知触及到了一个巨大的结构。 那一瞬间,周逸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整个人的精神都沉入了地底那个结构之中。 他"看到"了一座地下宫殿。 不,不是宫殿,是一个巨大的、呈螺旋上升状的空间。空间的底部,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祭坛。祭坛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从外圈向內圈延伸,最终匯聚到中央的一个巨大石柱上。 而那根石柱,是整个结构的核心。它从地下深处一直延伸向上,贯穿了整个山体。 "这是..."周逸在意识中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等待者,为何而来?" 周逸愣住了。 这不同於长安星盘那种冰冷的"权限验证",也不同於洛阳子系统那种机械的"状態报告"。这个声音,带著明確的"询问"意味,像是一个真正的对话者。 "我来...修復网络,激活节点,"周逸在意识中回应。 "所为何事?"声音继续问。 "为了..."周逸一时语塞。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击本质。 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不辜负期望?还是为了... "为了让这个文明,重新找回它失落的一部分,"周逸最终说,"为了让那些在歷史中被遗忘的智慧和力量,能够重新被理解、被传承。"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就在周逸以为自己的回答不被接受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传承...你可知,传承不只是获得,更是选择?" "我知道,"周逸说。 "那你可明白,此刻所站之地,乃是网络之天柱,启则天地贯通,然路有二,需尔择一。" 周逸心中一凛。他想起了在长安时,星盘也曾让他做出"选择",那一次,他因为理念不足而被拒绝。 这一次,又是什么选择? "请告知。" 那个声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让周逸"看到"了两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中,他看到了一个快速而激烈的激活过程。巨大的能量从地下喷涌而出,整座泰山都在震动。天空中出现异象,能量的光柱直衝云霄。整个网络在短短数天內被强行连通,完整度瞬间飆升到70%以上。 但隨之而来的,是不可控的能量风暴。那些在网络中沉睡的古老"程序"被粗暴地唤醒,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开始运行。地下的能量脉络因为承受不住瞬间的衝击而出现多处断裂。一些城市上空出现了能量异常,影响到普通人的精神状態... 第二幅画面中,激活过程缓慢而温和。能量的释放被精確控制,像是涓涓细流而非汹涌洪水。周逸需要在泰山耗费数月时间,一点一点地调整、校准,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契合。 这个过程安全、可控,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但时间很长。太长了。 在这个过程中,网络会继续自主甦醒。当泰山节点终於安全激活时,其他地方的节点可能已经因为"半激活"状態过长,而出现不可逆的退化甚至损坏。 两个画面消失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快与稳,不可兼得。尔为开启者,需做抉择。" 周逸的意识在那个地下空间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思考。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对错"选择。两条路都有其合理性,也都有其风险。 选择第一条,他能在时间窗口內完成任务,但代价是可能的失控和对现实的衝击。 选择第二条,他能確保安全,但可能会错过最佳时机,导致更大的被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现实世界中,周逸保持著手掌贴地的姿势,一动不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逸?"林兰担心地问。 清微道长伸手制止了她:"不要打扰他。他正在与遗蹟对话。" 又过了五分钟,周逸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困惑,有犹豫,但更多的是坚定。 "怎么样?"王崇安立即问。 "找到了,"周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泰山节点就在地下六十米深处。它確实是一个控制中枢,而且是整个网络中最特殊的一个。" "特殊在哪里?" "它不只是连接节点,更是调控整个网络的关键,"周逸说,"就像一个总开关。一旦激活,整个网络都会隨之发生变化。" "那激活难度如何?"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很大。而且...我们需要做一个选择。" 他將刚才在意识中"看到"的两条路径,详细地描述给眾人听。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林兰第一个开口,"这根本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战略决策。" "是的,"王崇安说,"而且这个决策,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做的。" "我需要立即向上匯报,"他看向周逸,"你能確定,这个选择是真实的?不是你的主观感受?" "我確定,"周逸说,"泰山节点向我展示这两条路径时,信息非常明確。它不是在设置障碍,而是在告知我们真实的情况——激活它,確实存在两种不同的方式,以及相应的后果。" "那它有没有给出建议?倾向於哪一种?" "没有,"周逸摇头,"它说,这是开启者必须做出的选择。" 王崇安深吸了一口气:"好。你们在这里等著,我立即去联繫京城。这件事,必须由最高层决断。" 他匆匆离开了大殿。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一个?"林兰问周逸。 周逸想了很久,然后说:"如果只从技术角度考虑,我会选第二条——安全、可控。但如果考虑到时间窗口,考虑到网络已经在自主甦醒..."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两难,"清微道长缓缓说,"选快,则患在失控;选稳,则患在貽误。古人云,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关键是,我们如何判断,哪一个害更轻?"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决定必须由最高层来做,"李教授说,"因为他们需要考虑的,不只是技术风险,还有社会稳定、民眾安全、未来发展等诸多因素。" 一个小时后,王崇安回来了。 他的表情很凝重,但也很坚定。 "最高层的意见已经传达下来了,"他说,"这个决策,由我们核心团队集体討论后,周逸作为执行者,拥有最终决定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林兰问。 "意思是,上面信任我们的专业判断,"王崇安说,"他们会尊重我们基於实际情况做出的选择。但同时,这也意味著,如果选择错误,责任由我们承担。" "这..." "我知道这个担子很重,"王崇安看向周逸,"但你是唯一能与遗蹟对话的人,你对风险的理解比我们任何人都深。所以,这个选择权,最终在你手上。" 周逸站在那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是技术的压力,而是抉择的压力。 "能给我一些时间吗?"他问。 "当然,"王崇安说,"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回基地,明天上午,你告诉我们你的决定。" ...... 当晚,泰安基地。 周逸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著远处夜幕中隱约可见的泰山轮廓。 他的脑海中,反覆闪现著那两幅画面。 快速激活的风险他很清楚,但放慢进度的危险他也明白。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因为无论选哪一个,都可能出问题。 关键是,他需要判断,在当前的时间节点上,在他现在的能力范围內,哪一个选择,出问题的概率更低,即使出问题,后果也更可控。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稳妥的那条路,"他对自己说,"但现在..." 他想起了老者在视频中的表情,想起了王崇安描述的那些"异常梦境"报告,想起了日益紧迫的时间窗口。 时间,已经不站在他们这边了。 "但快速激活的风险..." 他闭上眼睛,回忆著泰山节点展示的那个激烈画面。能量风暴、脉络断裂、精神影响... 等等。 周逸突然睁开眼睛。 那个画面中展示的"风险",都是基於"没有人引导"的情况。如果在激活过程中,他和团队全程在场,实时监控,隨时调整呢? 快速激活不是"失控激活",只要控制得当... 他脑海中开始快速推演。 如果选择快速激活,最大的风险点在哪里?能量衝击。 如何化解?提前疏导、建立缓衝、分阶段释放。 他在黄河断点修復时,已经有过类似的经验。当时能量回流的瞬间,他们就是通过实时感知和协同调控,成功避免了失控。 泰山的规模虽然更大,但本质上,原理是类似的。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孤狼、织女,有清微道长,有整个技术团队。 "如果我们做好充分准备,制定详尽的应对预案,並且我全程保持与节点的连接,实时调控..."周逸喃喃自语。 一个大胆但並非不可行的方案,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不会选择"完全快速",那確实太冒险。 但他也不会选择"完全稳健",因为时间不允许。 他要选择的,是第三条路——"可控的快速激活"。 用最短的时间,达成最安全的结果。这需要极高的技术和协调能力,但不是不可能。 周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会议室。 无论如何,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193章 第三条路 第二天清晨,泰安基地的会议室里,所有核心成员都已到齐。 周逸站在主屏幕前,他的脸上没有昨晚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平静。 "我想好了,"他开口,"但在说出我的决定前,我需要先说明一些前提。" 王崇安点头:"你说。" "泰山节点给我展示的那两条路径,確实是真实存在的选择,"周逸说,"但我认为,它展示的是两个极端——完全的快速激活,和完全的稳健激活。" "而我们,不一定要选择极端。" 林兰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要选择第三条路,"周逸在屏幕上调出一张他昨晚绘製的示意图,"可控的快速激活。" 图上显示的是一个分阶段的激活流程,每个阶段都標註了详细的时间节点和风险控制措施。 "具体来说,是这样的,"周逸指著图表,"我不会像完全快速那样,一次性释放所有能量。那样確实会失控。但我也不会像完全稳健那样,把过程拉长到数月。" "我的方案是:將激活过程分为九个阶段,每个阶段间隔三到五天,用於观察、调整和巩固。整个过程预计需要一个月到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李教授快速计算,"这个速度介於两个极端之间。但风险..." "风险的关键在於两点,"周逸说,"第一,能量衝击的控制。第二,与其他节点的同步协调。"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表:"针对第一点,我的策略是分级释放。泰山节点的能量匯聚结构是螺旋型的,从底部到顶部分为九层。我会从最底层开始,逐层激活。每激活一层,就在那一层建立一个缓衝池,让能量先在那里稳定下来,再继续向上推进。" "这就像爬楼梯,"清微道长理解了他的意思,"每上一层,就先站稳,再继续。" "正是,"周逸点头,"这样做虽然比一次性冲顶慢,但远比每层都要花几周时间快。而且关键是,每个阶段都是可控的。如果某一层出现问题,我可以立即停止,调整,甚至回退。" "那第二点呢?"王崇安问,"与其他节点的同步协调?" "这是我昨晚想到的关键,"周逸说,"泰山节点向我展示的快速激活风险中,有一条是其他节点无法適应突然的能量涌入。但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提前解决。" 他在屏幕上標註出长安、崑崙、洛阳三个已经探明的控制中枢。 "在激活泰山之前,我会先与这三个中枢分別进行一次预连接,告知它们泰山即將激活,並协调它们调整自己的接收频率。就像乐队演奏前,各个乐器先调音。" "你能做到这个吗?"林兰问。 "在洛阳时,我已经学会了如何通过一个中枢,向其他节点发送信息,"周逸说,"虽然那时候只是读取,但原理是一样的。我现在需要做的,是学会写入——向它们发送指令。" "这个难度..." "比修復黄河断点要难,但不是做不到,"周逸坦诚地说,"我需要大概一周时间,去洛阳进行训练。洛阳子系统的资料库是最开放的,通过它练习,风险最小。" 王崇安看著周逸展示的这套详细方案,沉默了很久。 "这套方案的理论可行性,我认为是有的,"他最终说,"但执行难度极高。你需要同时具备对能量的精確控制、对网络协议的深刻理解、以及在出现意外时的快速应变能力。" "我知道,"周逸说,"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做。" 他看向孤狼和织女:"你们两个,在整个激活过程中,需要全程配合我。孤狼负责能量层面的护法——当某一层的能量出现波动时,用你的火系能量进行引导和稳定。织女负责信息层面的监控——实时感知整个网络的反应,如果有异常,立即预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问题,"孤狼毫不犹豫。 "我会全力配合,"织女也点头。 "还有道长,"周逸看向清微道长,"根据泰山节点的信息,激活过程需要一个仪式作为框架。这个仪式不是简单的形式,而是一种频率引导。我需要您帮我设计这个仪式,並在关键节点进行引导。" "贫道明白了,"清微道长说,"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斋醮祈福的真正意义——不是迷信,而是一种人与天地能量共鸣的技术。" "林教授,"周逸继续,"我需要您的团队建立最完整的监测体系。不只是泰山本地,长安、崑崙、洛阳,甚至整个华夏境內的能量场变化,都需要实时监控。" "这个没问题,"林兰说,"我们会调动所有可用的监测设备,建立一个全国性的监控网络。" 周逸看向王崇安:"王教授,我还需要您协调几件事。第一,在激活期间,泰山周边二十公里范围內,最好能清空游客。理由可以是地质勘察或者气象异常。第二,我需要在泰山山顶建立一个临时的操作中心,里面要有足够的设备支持我与团队进行实时通讯。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我需要一个应急预案。如果激活过程中真的出现失控,必须有一套紧急中止程序。" "这些我都会安排,"王崇安说,然后他直视周逸的眼睛,"但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对这个方案的成功概率,是怎么评估的?" 周逸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我去洛阳的训练顺利,如果团队配合完美,如果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变量,"他说,"我认为成功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那百分之二十五的失败风险呢?" "最坏的情况,是激活到一半不得不中止,"周逸说,"泰山节点会重新进入休眠,但不会造成永久性损坏。我们还有机会重来。" "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灾难性影响?" "不会,"周逸坚定地说,"因为整个方案的核心,就是可控。每一步都有退路。" 王崇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都摇了摇头。 "那好,"王崇安说,"周逸的方案,我认为是在当前约束条件下的最优解。它既照顾了时间的紧迫性,又没有放弃对风险的控制。" "我会立即將这个方案上报。如果获批,我们立即执行。" ...... 六小时后,方案获得了最高层的批准。 但同时也附带了一个条件:整个激活过程,必须有全程的视频记录和数据备份,以便在出现问题时进行復盘分析。 "这是合理的要求,"周逸说,"我没有异议。" 当天下午,周逸就登上了飞往洛阳的飞机。 接下来的一周,他將在洛阳子系统中进行"网络通讯"技能的强化训练。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前置任务。 ...... 洛阳,地下三十二米深处的子系统所在地。 周逸再一次与这个古老的系统建立连接。但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倾听"或"读取",而是尝试"写入"。 "我需要学会如何向你发送指令,"周逸在意识中对子系统说,"然后通过你,向其他节点转发。"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应了一个简单的信息:"权限不足。" 周逸早有预料:"我知道我现在的权限不够直接操作你。但我可以请求临时授权吗?我需要向长安星盘、崑崙归墟发送关於泰山激活的预警。"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应出现:"说明理由。" "泰山节点即將激活,"周逸在意识中展示了他的激活方案,"这会对整个网络造成大规模的能量波动。如果其他节点没有提前准备,可能会出现接收过载。" "这关係到整个网络的稳定性。" 系统开始"审查"周逸发送的方案。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周逸能感觉到,子系统的"智能"正在评估他的请求是否合理,是否符合网络的整体利益。 最终,回应出现:"请求合理。临时授权等级:协调者。权限范围:向其他控制中枢发送状態预警和协调请求。有效期:三十天。" 周逸心中一喜。这比他预期的还要顺利。 "谢谢。那我现在可以开始训练了吗?" "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周逸在洛阳子系统的指导下,学习了如何构建"网络信息包"。 这不是简单的"想什么就发送什么",而是要遵循非常严格的协议格式。 就像发送电子邮件需要有標题、正文、附件一样,向上古网络中的节点发送信息,也需要有特定的"包头"、"內容栏位"和"校验码"。 "包头"用来標识信息的优先级和类型。 "內容栏位"包含实际要传递的数据。 "校验码"用来確保信息在传输过程中没有被损坏。 更复杂的是,不同的节点,"接收格式"还略有差异。 长安星盘习惯接收"符文编码"格式的信息。 崑崙归墟更倾向於"意象流"格式。 泰山节点...周逸还没有机会完全测试,但根据它之前展示的特徵,应该是一种"声波谐振"格式。 周逸就像一个学习编程的新手,从最基础的"hello world"开始,一点点掌握这门"上古通讯语言"。 第一天,他成功向长安星盘发送了一条最简单的测试信息:"连接测试"。 星盘的回应是:"已接收"。 第二天,他尝试发送更复杂的信息,包含了一些数据。但因为格式错误,被星盘拒收了。 他修改、重试、再修改、再重试。 第三天,他终於成功发送了一条完整的、包含激活预警的正式信息。 星盘的回应是:"已知悉。准备调整接收频率。预计三日后完成。" 周逸如释重负。 第四天,他向崑崙归墟发送了同样的信息。 归墟的回应更简洁:"明白。" 第五天,他开始尝试更高难度的操作——通过洛阳子系统,同时向三个节点发送"同步协调"请求。 这就像在三个不同的聊天软体里,同时发起群聊。 技术难度成倍增加。 但周逸已经找到了诀窍。他不再把自己当成"发信人",而是把自己当成"路由器"——他的意识成为一个中转站,將信息从洛阳分发到各个目標节点。 第六天,成功。 第七天,他已经可以非常熟练地进行多节点通讯,甚至可以实时监控各个节点的"回应延迟",判断它们的运行状態。 "你学得很快,"洛阳子系统罕见地"评价"了一句。 "因为时间不等人,"周逸在意识中苦笑。 "时间...確实如此,"子系统的回应中,似乎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网络已经等待了太久。" 周逸愣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第八天,他返回泰安。 他带回的,不只是一项新技能,还有三个控制中枢的"承诺"——它们已经准备好了,在泰山激活时,配合调整自己的接收参数,確保整个网络的平稳过渡。 ...... 泰安基地,筹备会议。 "洛阳那边的训练成果,已经得到了验证,"林兰看著监测数据,"周逸確实具备了跨节点通讯的能力。而且根据长安和崑崙传回的信息,它们已经开始进行內部调整,为泰山激活做准备。" "仪式的设计也完成了,"清微道长展示了一份复杂的流程图,"根据周逸描述的泰山节点结构,贫道设计了一套九重登天仪式。每激活一层,就进行一次对应的仪轨,用以稳定频率。" "技术支持方面,"李教授说,"我们已经在玉皇顶建立了临时操作中心。所有监测设备已到位,通讯链路也已测试完毕。" "人员疏散也完成了,"王崇安说,"官方对外的说法是山体稳定性评估,需要临时封山半个月。虽然引发了一些不满,但没有造成大的舆论波澜。"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有人问。 王崇安看向周逸。 周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远处的泰山。 今天天气很好,山峰清晰可见,顶部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后天,"周逸说,"农历九月九,重阳节。" "重阳登高,"清微道长点头,"在传统文化中,这一天本就是天人相通的吉日。选在这一天,从天时角度讲,最为合適。" "而且,"周逸说,"根据我这几天的感知,泰山节点的活跃度正在上升。按照现有情况推测,两天后,应该是最佳时机。" "那就定了,"王崇安说,"所有人,做最后的准备。" "后天,我们在玉皇顶,尝试开启泰山节点。"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沉甸甸的歷史感。 他们即將做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操作,而是一次真正对这个文明走向有深远影响的抉择。 而在远处,在那座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山巔,那沉睡了千年的力量,正在等待著被唤醒...... 第194章 九重登天 重阳节,清晨五点。 泰山玉皇顶,天色未明。 周逸站在临时操作中心的平台上,看著东方天际逐渐泛起的鱼肚白。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身后的操作中心里,所有设备都已进入待机状態。屏幕上显示著来自全国各地的监测数据——长安、崑崙、洛阳三个控制中枢的能量活跃度曲线,华夏境內数十个已知节点的状態报告,甚至还有京师、长安等地的"异常梦境"发生频率统计。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紧张吗?"清微道长走到他身边。 "有一点,"周逸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看到,当这个网络真正开始运转时,会是什么样子,"周逸说,"从金陵的天象,到现在的泰山激活,我一直在追寻一个答案——那些上古修士,究竟想建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也许今天,你就能找到答案,"清微道长说,"或者至少,能找到答案的一部分。"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道长,"周逸突然问,"您说,如果激活过程中真的出现了意外,我该..." "没有如果,"清微道长打断了他,"从你决定走这条路开始,就不要再想如果。你要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你的团队,相信你这一年来的所有积累。"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去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周逸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六点整,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升起。 "各组报告状態,"王崇安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监测组就位,所有设备运行正常。" "医疗组就位,周逸的生理监测设备已连接。" "应急组就位,紧急中止程序隨时待命。" "技术支持组就位,实时数据传输通道已建立。" "很好,"王崇安说,"周逸,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周逸回到操作中心,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自己的生理指標——心率、血压、脑电波,一切正常。 "准备好了。" "那么,"王崇安的声音变得郑重,"钧天行动·泰山阶段,现在开始。" 周逸走向平台中央。那里,清微道长已经按照古代封禪仪式的布局,设置好了一个简单但庄重的祭坛。 祭坛不大,直径只有三米,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设计。五色土铺地,代表五岳。八卦方位布阵,对应八方能量。中央是一个青铜香炉,里面的檀香已经点燃,青烟裊裊上升。 "根据泰山节点的指示,激活过程需要一个仪式框架,"清微道长说,"这个框架不是迷信,而是一种频率引导器。通过特定的动作、声音和意念,將你的能量调整到与节点最匹配的状態。" "我明白,"周逸说。 "那我们开始吧,"清微道长退到祭坛边缘,"第一重天,地载之础。" 周逸盘腿坐在祭坛中央,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开始缓缓下沉。 穿过玉皇顶的建筑,穿过厚厚的岩层,一路向下。 三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他的感知触及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泰山节点的螺旋结构,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呈现。九层,从下到上,层层叠叠。 "我来了,"周逸在意识中说。 地下深处,那个古老的存在,回应了他。 "开启者,已做好准备?" "是的。" "那么,登天之路,自此开启。" 周逸开始激活第一层。 第一层,在整个结构的最底部,深度约为地下一百二十米。这一层是整个节点的"地基",负责从大地深处汲取最原始的能量。 周逸小心翼翼地调动自己的能量,沿著节点的"接口",轻轻触碰第一层的核心符文。 那个符文,像是一个沉睡的开关。 当周逸的能量触及它时,它缓缓"甦醒"了。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地底深处涌起。 不是剧烈的爆发,而是像泉水般,温和但源源不断。 周逸立即感知到,这股能量正在沿著第一层的通道流动,逐渐充满整个底层空间。 "第一层激活成功,"他对外界报告,"能量流入速度稳定,无异常。" "收到,"林兰看著监测数据,"泰山本地能量场强度上升百分之零点五,在预期范围內。" 周逸没有立即进入下一层,而是按照计划,在第一层停留了十分钟,確保这一层的能量完全稳定。 在这十分钟里,他清晰地"看到"了第一层的运作方式。 大地深处的地热能、地磁能、甚至是岩石中微量的放射性能量,都被第一层的符文系统"收集"起来,转化为可以被网络使用的"精炼能量"。 就像一个巨大的"充电器",不断地从自然界汲取能量。 "第一层稳定,"周逸说,"准备进入第二层。" 清微道长的声音响起:"第二重天,水润之源。" 周逸的意识上移。 第二层,在地下九十米处。 这一层的符文与第一层不同,它们的形状更加流动,像是水波的纹路。 当周逸激活第二层的核心符文时,他感觉到,这一层开始"过滤"从第一层上升的能量。 就像水的净化过程,杂质被留下,精华被提取。 "第二层激活,"周逸报告,"能量纯度上升。" 又是十分钟的等待。 "第三重天,木生之息。" 第三层,地下七十米。 这一层的符文是树枝状的,它们不是"过滤"能量,而是"培育"能量。 周逸能感觉到,流经这一层的能量,开始具有某种"生命力"。不再是死板的、机械的力量,而是有了一丝"活性"。 "这一层...在赋予能量生长的特性,"周逸惊奇地说。 "没错,"清微道长说,"五行之中,木主生。这一层的作用,就是让能量活起来。" 第三层稳定后,激活速度开始加快。 "第四重天,火炼之华。" 地下五十米,第四层。 这一层的符文像火焰,它们让能量的"频率"提升,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强大。 孤狼在外界感应到了变化:"我能感觉到,地下有一股火系能量在上升。虽然还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这是正常的,"周逸说,"第四层正在提升能量的温度。" "第五重天,土凝之实。" 地下三十米,第五层。 这一层的符文最复杂,它们像一个个精密的齿轮,將之前四层產生的各种能量,"编织"成一个统一的整体。 "第五层是整合器,"周逸报告,"它在將不同性质的能量融合。" 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周逸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状態依然稳定。 "生理指標正常,"医疗组报告,"心率略有上升,但在安全范围內。" "继续,"王崇安说。 "第六重天,金铸之器。" 地下十五米,第六层。 这一层的符文充满了锋锐的气息。它们不是在"处理"能量,而是在"塑形"。 周逸能感觉到,流经第六层的能量,开始具有某种"结构"。不再是混沌的一团,而是有了清晰的"脉络"和"层次"。 "这一层...在把能量塑造成可以被使用的形式,"周逸说。 "第七重天,水镜之映。" 地下五米,第七层。 这一层非常特殊。它的符文像镜面,当能量流经时,会被"反射"、"复製"。 一股能量进入,会有两股能量流出。 "增幅层,"李教授在监测数据中发现了这一点,"能量在这一层被放大了一倍。" "不是放大,是共鸣,"周逸纠正,"它通过某种方式,引发了外界能量场的共鸣,从而產生了增幅效果。" 现在,距离表面只有五米了。 周逸能清晰地感觉到,祭坛下方,那股磅礴的能量正在匯聚。 "第八重天,风行之道。" 地下一米,第八层。 这一层就在祭坛正下方。 它的符文像风的轨跡,流动、飘逸、无处不在。 当周逸激活第八层时,他感觉到,能量突然变得"自由"了。 之前七层,能量都是被严格约束在特定的通道中。 但在第八层,能量可以"流动",可以"扩散",可以触及到远方。 "第八层激活后,"织女突然说,"我能感觉到,崑崙、长安、洛阳,它们的能量场都出现了波动。" "是的,"周逸说,"第八层在向整个网络广播——泰山即將完全激活。" 林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確认,三个控制中枢的活跃度都在同步上升。它们在响应泰山的呼叫。" "很好,"王崇安说,"这说明我们的预连接起作用了。网络正在自动协调。" 现在,只剩最后一层了。 "第九重天,"清微道长的声音变得庄重无比,"天人合一,道归混元。" 最后一层,不在地下,而在地上。 准確地说,就是周逸此刻所坐的祭坛。 "这一层...就是我,"周逸突然理解了。 "没错,"清微道长说,"前八层是器,第九层是人。只有当人与器合一,天地人三才齐备,泰山节点才能真正激活。" 周逸深吸了一口气。 他调动自己体內的所有能量,將其与从地下涌上来的那股磅礴力量,融为一体。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周逸",而是成为了整个泰山节点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九层结构同时运转的壮丽景象。 地下的能量,像一条巨龙,沿著螺旋通道,层层上升。 每经过一层,就会被提纯、被塑造、被强化。 最终,这股能量流经他的身体,从他的头顶衝出,直指苍穹。 在外界,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玉皇顶的祭坛冲天而起。 光柱不粗,直径只有一米左右,但亮度极高,在晨曦的天空中清晰可见。 "能量柱出现了!"技术人员惊呼。 "这是..."王崇安震撼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天柱,"清微道长喃喃道,"古籍中记载的天柱,原来是真的。"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它渐渐收敛,最终消失。 周逸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泰山节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已完全激活。" 操作中心里爆发出欢呼。 但周逸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继续闭上眼睛。 "还没完,"他说,"激活只是第一步。现在,我需要与网络建立连接。" 他的意识,再次延伸出去。 这一次,不是向下,而是向外。 向东,崑崙归墟。 向西,长安星盘。 向南,洛阳子系统。 还有更远的地方,那些他还没有亲自去过,但已经通过网络感知到的节点。 武当、嵩山、华山、恆山、衡山... 甚至,在海外,在那些遥远的异国他乡,也有微弱的"迴响"。 "整个网络...都在运转,"周逸喃喃道。 林兰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网络完整度...正在上升。百分之四十五...五十...五十五..." "还在上升!" "百分之六十...六十五..." "百分之六十八!" 最终,数字停在了68.3%。 距离70%的启动閾值,只差1.7%。 "为什么停了?"有人问。 "因为还有一些关键节点没有激活,"周逸睁开眼睛,"但已经很接近了。" "根据我刚才从网络中获取的信息,只要再激活两到三个枢纽型节点,就能突破閾值。" "那接下来..." "接下来,等我恢復一下,"周逸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被孤狼扶住,"今天消耗太大了,需要休息。" "当然,"王崇安说,"你先去休息。我们来整理数据。" 周逸被扶到休息室。他躺在床上,虽然精疲力竭,但內心却充满了成就感。 他做到了。 用可控的方式,在可接受的时间內,激活了泰山节点。 而且,没有发生任何失控。 就在他即將沉入睡眠时,通讯器突然响了。 "周逸,"是王崇安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什么事?"周逸强打精神。 "我们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报告,"王崇安说,"就在泰山节点激活的同时,京师地区的异常梦境发生频率,突然下降了百分之六十。" 周逸愣住了。 "下降?" "是的,下降,"王崇安说,"不仅如此,长安和崑崙周边的类似报告,也都大幅减少。就像...网络激活后,那些溢出的影响,被重新收束了。"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但也说明,"王崇安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网络的影响力,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 "当完整度达到70%,网络真正启动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依然无法完全预测。" 周逸想起了泰山节点向他展示的那两条路径。 现在,他已经选择了第三条路,並成功走了出来。 但这只是开始。 "我们会继续观察,"周逸说,"但至少现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希望如此,"王崇安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开会討论下一步。" 通讯中断。 周逸闭上眼睛,这次真的沉入了睡眠。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李云鹏看著系统界面上的新数据,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泰山节点激活成功】 【网络完整度:68.3%】 【距离启动閾值:1.7%】 【网络自主甦醒速度:显著放缓】 【预计完全甦醒时间点:692天后】 "赌对了,"他轻声说。 周逸的"第三条路",不仅完成了激活,还意外地"缓解"了网络过快甦醒带来的压力。 现在,他们有了更多的时间。 足够他们从容地完成剩下的工作。 李云鹏关闭了界面,目光投向窗外。 黎明的阳光,正照进房间...... 第195章 余波与抉择 泰山节点激活后的第三天,金陵基地。 周逸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著一叠厚厚的报告。这些报告来自全国各地的监测站点,详细记录了泰山激活后三天內,整个华夏境內的能量场变化。 "数据很有意思,"林兰指著其中一份报告说,"泰山激活后,不只是三个控制中枢的活跃度上升,连一些我们之前认为已经死亡的节点,都开始显现微弱的能量波动。" 她在地图上標註出几个位置:"比如这里,河北的某处古战场遗址。三个月前我们勘察时,完全测不到任何异常。但现在,仪器显示地下有规律的能量脉动,频率是每小时一次。" "还有这里,"李教授指著另一个点,"四川的某座道观遗址。当地村民反映,最近夜晚经常能看到山上有微光闪烁。我们派人去查看,发现那里的地磁场强度比周围高出百分之十五。" 王崇安翻看著匯总表:"根据统计,类似的復甦跡象在全国范围內有三十七处。它们的共同特点是都位於古代文化遗址附近,而且都曾在歷史文献中被描述为灵异之地。" "这说明什么?"有人问。 "说明网络的根系比我们想像的要庞大,"周逸说,"泰山激活后,整个网络的血压上升了。那些原本因为能量不足而沉寂的末梢节点,开始重新获得供应。" "就像一棵树,当主干重新获得养分,那些枯萎的枝叶也开始復甦。" "那这些节点需要我们去一一激活吗?" "不需要,"周逸摇头,"它们是自动甦醒的。只要主干网络的完整度足够高,这些末梢会自然地被唤醒。我们需要关注的,还是那几个关键的枢纽型节点。" "关於这个,"林兰调出另一份文档,"我们根据周逸从网络中获取的信息,结合歷史文献和地质勘测数据,筛选出了五个最有可能的枢纽型节点候选位置。" 屏幕上显示出五个地点的详细资料: 嵩山,位於河南,五岳之中岳,歷史上是佛教禪宗的重要中心。 华山,位於陕西,五岳之西岳,以险峻著称,道教全真派的发源地之一。 恆山,位於山西,五岳之北岳,地处边塞要地。 衡山,位於湖南,五岳之南岳,歷代帝王祭祀之地。 峨眉山,位於四川,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传说中的"仙山福地"。 "五岳已经激活了三个——泰山、华山的部分能量通过长安节点间接连通,只剩恆山和衡山,"林兰说,"另外峨眉山的地位比较特殊,它不属於五岳体系,但在上古网络中似乎占据著独特的位置。" "根据我们的估算,"李教授说,"如果能激活这五个节点中的任意两个,网络完整度应该就能突破70%的閾值。" "那我们选哪两个?"有人问。 会议室陷入了討论。 "从地理位置看,恆山和衡山分別位於北方和南方,激活它们能让网络的覆盖更均衡。" "但从探索难度看,嵩山和华山距离我们已经探索过的区域更近,有更多的参考数据。" "峨眉山虽然位置偏远,但如果它真的是特殊节点,可能具有其他节点无法替代的功能。" 爭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始终没有定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终,王崇安敲了敲桌子:"我们换个思路。周逸,你在泰山激活后,有没有从网络中接收到任何关於优先级的信息?" 周逸回忆了一下:"泰山节点在激活后,確实向我展示了整个网络的健康度分布图。从那个图上看,北方的能量流动明显比南方更活跃。" "这可能是因为我们已经激活了长安、洛阳、泰山,这三个都在北方,"他继续说,"如果按照均衡发展的原则,下一步应该优先激活南方的节点,平衡整个网络。" "那就是衡山或峨眉山,"林兰说。 "我倾向于衡山,"清微道长开口了,"峨眉山虽然地位特殊,但它的佛教背景与我们之前探索的道教体系节点有所不同。贸然进入,可能会遇到我们不熟悉的机制。" "而衡山作为五岳之一,其节点结构应该与泰山类似,我们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参考。" "我同意道长的意见,"周逸说,"而且从时间角度考虑,衡山的探索难度应该低於峨眉山,能更快完成激活。" "那第二个节点呢?" "我建议选嵩山,"李教授说,"嵩山位於河南,是古代文化的核心区域之一。而且根据歷史记载,嵩山曾是多个朝代的天地之中,其节点的枢纽功能可能比其他山岳更强。" "激活嵩山和衡山,一中一南,既能保证网络的均衡性,又能最大化提升完整度。" 王崇安看向周逸:"你觉得呢?" 周逸沉思了片刻:"可行。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 "我们不能像泰山那样,每个节点都花一个月时间。" "为什么?" "因为网络的自主甦醒速度虽然放缓了,但並没有停止,"周逸说,"泰山激活后,我能感觉到,整个网络处於一种亢奋状態。它知道自己即將完全启动,所有的子系统都在加速自检和准备。" "这种亢奋有好处,它让那些末梢节点自然復甦,减轻了我们的工作量。但也有隱患——如果我们的激活速度跟不上网络的准备速度,可能会出现等待超时的情况。" "什么意思?" "就像一个程序,所有模块都准备好了,就等最后一个指令。如果这个指令迟迟不来,程序可能会进入不稳定状態,"周逸说,"虽然不至於崩溃,但可能会出现一些我们无法预料的行为。" "那你建议的时间窗口是?" "两个月,"周逸说,"最多两个月,我们必须將网络完整度推到70%。"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凝。 "两个月...要激活两个枢纽型节点,"林兰快速计算,"这意味著我们必须同时展开两条战线。" "没错,"周逸说,"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一组去衡山,一组去嵩山。" "那你呢?"王崇安问,"你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 周逸想了想:"我会先去衡山。衡山作为五岳,其结构我已经很熟悉了。我可以在那里快速完成激活,然后赶去嵩山。" "但嵩山那边不能等我,"他继续说,"必须提前进行勘察和准备,这样我到了之后可以直接开始激活流程。" "这个方案可行,"王崇安说,"但有个问题——嵩山的勘察由谁负责?" "我建议让孤狼和织女带队,"周逸说,"经过泰山的经歷,他们已经具备了独立感知和评估节点的能力。虽然不能像我一样深度接触,但完成初步勘察应该没问题。" 孤狼和织女对视一眼,然后点头:"我们可以试试。" "那就这么定了,"王崇安做出最终决定,"三天后,两支队伍同时出发。周逸去衡山,孤狼和织女去嵩山。我们爭取在两个月內,完成这两个节点的激活。" ...... 会议结束后,周逸一个人来到基地的天台。 夜幕降临,金陵的城市灯火璀璨。他想起了一年多前,自己在这座城市第一次看到"天象"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对超凡一无所知。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这个网络重启工程中最核心的一环。 "感觉怎么样?" 周逸回头,是清微道长。 "有点累,"周逸坦诚地说,"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压力。" "每次做决定的时候,我都会想,如果选错了怎么办?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这是人之常情,"清微道长说,"但你知道吗?贫道观察你这一年多的成长,最欣慰的不是你的能力提升,而是你从来没有因为这种压力而退缩。" "从长安的失败,到黄河的修復,再到泰山的激活,你一直在往前走。" "因为没有退路,"周逸苦笑,"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而能做的人又那么少。" "不,"清微道长摇头,"不是没有退路,而是你选择了不退。" "从长安失败后,官方曾经考虑过暂停整个计划,转而採用更保守的策略。但是你坚持继续,並提出了新的方案。" "从泰山的选择中,你本可以选择最稳妥的路径,花半年时间慢慢来。但你选择了第三条路,承担起了更大的责任。" "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周逸沉默了。 "道长,"他问,"如果...我是说如果,网络启动后,真的出现了我们无法控制的后果,这个责任..." "那也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清微道长打断了他,"周逸,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这个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而且,"他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些,"贫道相信,不会有那种后果。" "为什么?" "因为这个网络,是那些上古修士留给后人的遗產,"清微道长说,"他们耗费无数心血建造它,绝不会让它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它可能有考验,有试炼,但最终的目的,一定是造福这个文明的。"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天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一起下楼。 明天开始,又將是忙碌的准备工作。 ...... 与此同时,京城,那间隱秘的指挥中心。 老者正在看一份特殊的报告。 "异常梦境发生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他念出报告的结论,"但剩余的百分之四十,其性质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首席顾问问。 "从原来的混乱、不安,变成了清晰、平和,"老者说,"一些报告者描述,他们在梦中看到了古代的建筑、听到了奇特的音乐,但不再感到恐惧,反而觉得...熟悉。" "就像某种记忆被唤醒了。" 首席顾问推了推眼镜:"这可能是网络激活的副產品。当能量场趋於稳定后,它对人类精神的影响,从无序的噪音变成了有序的信號。" "那这些信號的內容是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顾问说,"但从收集到的描述来看,很多人梦到的场景,与我们探索到的遗蹟存在惊人的相似性。" "比如有人梦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与泰山节点的结构几乎一致。还有人梦到了一座螺旋上升的塔,而这恰好是我们对网络整体架构的推测。" 老者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些梦境是真实的记忆,那意味著..." "意味著上古修士可能在网络中留下了某种集体记忆库,"顾问说,"当网络激活到一定程度,这些记忆会开始泄漏到普通人的意识中。"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面性,"顾问说,"好的方面是,这可能加速公眾对超凡的接受度。如果越来越多的人通过梦境预演了网络启动后的世界,他们在真正面对时,心理准备会更充分。" "坏的方面是,如果这个过程无法控制,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认知混乱。" 老者点了点头:"继续监测。每周向我匯报一次最新数据。" "另外,"他说,"通知王崇安,让他们在激活衡山和嵩山时,额外关注对周边人群精神状態的影响。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数据。" "明白。" 老者关闭了报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 两个月后,当网络完整度突破70%,真正启动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关键节点,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 深夜,周逸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难眠。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著泰山激活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九层结构,螺旋上升。 能量从大地深处汲取,层层提纯,最终化作冲天的光柱。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触及到了某种本质——这个网络不只是一个"工具",它更像是一个"生態系统"。 每一个节点都有自己的功能,每一条脉络都有自己的职责。 它们彼此连接,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有机的整体。 而他,以及整个团队,正在做的,不是"修理"一台机器,而是"復甦"一个生態。 "当这个生態完全恢復后,会发生什么?"周逸在心中问自己。 灵气復甦,这是肯定的。 但除此之外呢? 那些上古修士留下的"集体记忆"会如何影响现代人? 那些被唤醒的"末梢节点"会不会在某些地方形成特殊的能量场? 整个社会的结构,会不会因为超凡力量的重新出现而发生根本性的变革? 这些问题,他现在都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两个月后,当网络完整度达到70%,当那个沉睡了千年的系统真正启动,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 周逸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等著他。 而在两个月后,等待他的,將是这一年多来最大的挑战,也可能是最终的答案...... 第196章 双线 三天后,两支队伍同时出发。 周逸带著清微道长和一组技术人员飞往湖南,目標衡山。孤狼、织女则带著另一组人马前往河南嵩山,进行前期勘察。 飞机上,周逸翻看著关于衡山的歷史资料。 "衡山,古称南岳,五岳之一,"林兰通过视频连线简要介绍,"与泰山不同的是,衡山的宗教背景更加复杂。既有道教的南岳大庙,也有佛教的南台寺,还有大量民间信仰的庙宇。" "这种复杂性会影响节点的结构吗?"周逸问。 "很可能,"林兰说,"根据我们对泰山和长安的经验,节点的结构往往与该地的歷史文化积淀有关。衡山作为多元信仰的交匯点,其节点可能具有某种兼容性设计。" "兼容性..."周逸若有所思。 飞机降落在长沙,然后一行人驱车前往衡山市。与泰山的封山管制不同,衡山的探索採用了更隱蔽的方式——对外宣称是"地质灾害评估",只在核心区域设置了小范围的警戒。 当天傍晚,周逸就开始了初步的能量感知。 他站在南岳大庙的广场上,四周是来来往往的游客和香客。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进行深度感知並不理想,但周逸已经学会了如何"过滤"干扰。 他闭上眼睛,意识缓缓下沉。 衡山的能量场与泰山截然不同。 泰山是"聚",所有能量都向一个核心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塔"。 而衡山是"散",能量从一个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像是一个"泉眼"。 "有意思,"周逸睁开眼睛,对隨行的技术人员说,"这里的节点不是接收器,而是发射器。" "什么意思?" "泰山节点负责將能量向上传递,连接天地,"周逸说,"而衡山节点的功能恰好相反,它负责將能量向下分配,滋养大地。" "一个是天线,一个是水泵。" 清微道长点头:"这符合五行学说。北方主收,南方主散。泰山在北,为收敛之地;衡山在南,为发散之所。" 接下来两天,周逸在衡山周边进行了细致的勘察。他最终確定,节点的核心位於祝融峰地下约五十米处,位置比泰山的要浅,但结构同样复杂。 "准备工作比预期顺利,"周逸在第三天晚上的视频会议中报告,"衡山节点的激活难度应该低於泰山。它的结构更简单,只有七层,而不是九层。" "那预计需要多久?"王崇安问。 "如果一切顺利,两周,"周逸说,"我会儘量压缩时间。" "嵩山那边情况如何?" 镜头切换到孤狼。他的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坚定。 "嵩山的情况比较复杂,"孤狼说,"我们用了三天时间,在整个嵩山山脉进行了地毯式的能量扫描。最终確定,节点的核心位置在...两个地方。" "两个?"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的,"织女接过话头,"一个在少林寺后山,另一个在中岳庙附近。两个位置相距约十公里,但它们的能量波动是同步的,像是...一个节点的两个埠。" 周逸皱起了眉头:"这种结构我们之前没有遇到过。" "我知道,"孤狼说,"所以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目前只是在外围进行监测,没有尝试深入接触。" "这是正確的,"王崇安说,"周逸,你对这种双埠结构有什么看法?" 周逸沉思了片刻:"理论上,这可能是一种负载均衡设计。如果嵩山节点的功率很大,单一接口可能无法承受,所以设计者將其分为两个埠,分担压力。" "那激活的时候,需要同时操作两个埠?" "很可能,"周逸说,"这就意味著,我一个人无法完成嵩山的激活。" "需要两个人同时进行?" "至少需要两组人马,在两个位置同步操作,"周逸说,"而且必须精確协调,时间差不能超过几秒钟。"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 周逸看向屏幕上的孤狼和织女:"你们两个,能独立完成一个埠的激活吗?" 孤狼和织女对视一眼。 "我不確定,"孤狼坦诚地说,"我们的能量控制能力,远不如你。" "但可以试试,"织女补充,"如果有详细的指导,以及足够的技术支持,也许能做到。" "这个风险太大了,"林兰说,"如果操作失误,不仅可能导致激活失败,还可能对节点造成永久性损坏。" "那还有別的办法吗?" 周逸想了很久,最终说:"让我先完成衡山的激活,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处理嵩山。到时候,我负责一个埠,孤狼和织女配合负责另一个埠。" "但这样的话,时间会很紧,"王崇安说。 "我知道,"周逸说,"所以我必须加快衡山的进度。爭取在十天內完成。" "十天...周逸,不要勉强自己,"林兰担心地说。 "我有分寸,"周逸说,"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了。" 王崇安思考了片刻,最终点头:"那就这么定。孤狼、织女,你们继续在嵩山进行详细勘察,绘製两个埠的精確位置和能量分布图。等周逸完成衡山后,你们匯合,共同完成嵩山的激活。" "明白。" ...... 视频会议结束后,周逸独自站在酒店的窗前。 衡山的夜景很美,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显出朦朧的轮廓。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景色上。 "十天..."他喃喃自语。 这意味著他必须將泰山时的激活速度提升至少一倍。 泰山用了一个月,因为他採用了最稳妥的"九重登天"方案,每一层都留足了观察和调整的时间。 但衡山只有七层,时间却只有十天。 平均每层不到一天半。 这个节奏,已经接近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但没有选择。 如果他不能在十天內完成,整个两个月的时间窗口就会被打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中的压力。 然后拿出通讯器,给林兰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开始,我会每天进行两次激活操作。请准备好实时监测系统,以及应急医疗支持。" 几分钟后,林兰回復:"收到。但周逸,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状態。" 周逸看著这条消息,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要注意状態。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慢慢来了。 ...... 第二天清晨,衡山祝融峰。 与泰山时的正式仪式不同,这次的激活准备非常低调。没有祭坛,没有香炉,只有几个可携式监测设备和一个临时搭建的通讯站。 "准备好了吗?"清微道长问。 "准备好了,"周逸盘腿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开始吧。" 他闭上眼睛,意识迅速下沉。 衡山节点的第一层,在地下约三十米处。 与泰山不同,衡山的第一层不是"汲取",而是"释放"。 周逸小心地激活核心符文,立即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从节点內部向外流出,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水龙头。 "第一层激活,"他报告,"能量开始向周边扩散。" "监测到了,"技术人员看著仪器,"衡山周边五公里范围內,地磁场强度上升百分之零点三。" 周逸没有停留太久。在確认第一层稳定运行后,仅仅过了三十分钟,他就开始激活第二层。 第二层的功能是"调节",將第一层释放的能量进行分类和引导。 "第二层激活。" 又是三十分钟。 第三层,"扩散"。 第四层,"渗透"。 周逸的激活速度远超泰山时期。 到中午时分,他已经完成了前四层的激活。 "周逸,你的心率有点高,"林兰通过视频连线提醒,"需要休息一下吗?" "再坚持一下,"周逸说,"我想今天完成前五层。" 他没有等林兰回应,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五层,"共鸣"。 这一层的激活比前几层更耗费精力。周逸需要精確地调整能量频率,让节点的输出与周边的自然环境產生和谐的共鸣。 一个小时后,他完成了第五层的激活。 睁开眼睛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第五层完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就到这里吧。" 清微道长立即走过来,扶住有些摇晃的周逸:"你太拼了。" "没办法,"周逸苦笑,"时间不够。" "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清微道长说,"你现在的消耗速度,十天后能不能去嵩山都是个问题。" 周逸沉默了。 他知道道长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他別无选择。 ...... 当晚,周逸躺在酒店的床上,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这不是体力劳动的疲惫,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 他的通讯器响了。 是王崇安。 "周逸,我听林兰说,你今天一口气激活了五层?" "是的。"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这个速度太危险了,"王崇安的语气很严肃,"我给你一个命令:从明天开始,每天最多激活两层。必须留足恢復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王崇安打断了他,"我们寧愿多花几天时间,也不能让你倒下。你是整个行动的核心,如果你出问题,不只是衡山,连嵩山也没法激活。" 周逸想了想,最终妥协:"好,我听您的。" "很好,"王崇安的语气缓和了些,"另外,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 "孤狼和织女在嵩山的勘察有了新进展,"王崇安说,"他们发现,嵩山的两个埠虽然需要同步激活,但实际的能量操作难度,比单一节点要低。" "怎么讲?" "因为负载分散了,"王崇安说,"原本需要一个人承担的全部能量压力,现在由两组人分担。所以每一组的操作难度,大约只有常规节点的百分之六十。" 周逸眼睛一亮:"这確实是个好消息。" "是的,"王崇安说,"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嵩山。只要你和孤狼、织女配合好,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明白了。" 掛断通讯后,周逸的心情轻鬆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这次真的进入了深度睡眠。 ...... 接下来的八天,周逸严格遵守"每天最多两层"的节奏。 第二天,激活第六层和第七层。 衡山节点,完全激活。 没有泰山时那种冲天的金色光柱,衡山的激活表现得更加"內敛"。能量不是向上冲,而是向下渗透,向四周扩散。 "监测到衡山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內,土壤中的微量元素活性显著提升,"技术人员报告,"植被的生长速度,比往年同期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这就是南岳散的效果,"清微道长说,"衡山节点在滋养这片土地。" 激活完成后,周逸在衡山又停留了两天,对节点的运行状態进行全面观察,確保没有任何隱患。 第十天,他接到了来自金陵的数据报告。 "网络完整度更新:从百分之六十八点三,上升到百分之六十九点一,"林兰说,"距离閾值只差百分之零点九了。" "只需要再激活嵩山,我们就能突破70%。" 周逸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出发去嵩山。" "等一下,"王崇安说,"在你去嵩山之前,我需要你看一份报告。"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文档。 標题是:《网络激活对社会心理影响的跟踪研究报告》 周逸快速瀏览。 报告显示,隨著衡山节点的激活,不只是京师、长安,全国范围內的"异常梦境"报告都在持续下降。 但与此同时,出现了一种新的现象。 "我们注意到,在衡山周边的居民中,有一些人开始出现记忆增强的情况,"报告中写道,"他们能够回忆起更多的童年细节,甚至是一些本应该被遗忘的片段记忆。" "这种现象在老年人群体中尤为明显。一些老人声称,他们想起了祖辈口口相传的故事,而这些故事的內容,与我们调查的上古修真歷史存在惊人的相似性。" 周逸看完报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意味著什么?"他问。 "意味著网络的影响,不只是物理层面的能量场变化,更涉及到信息层面的记忆唤醒,"王崇安说,"那些上古修士留下的集体记忆,正在通过网络,逐渐回流到普通人的意识中。"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目前看是好事,"王崇安说,"这些记忆大多是正面的、温和的。它们在帮助民眾提前適应即將到来的变化。" "但我们必须保持警惕。如果网络启动后,这种记忆回流的强度突然增大,可能会引发认知混乱。"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会记住的。" "那么,"王崇安说,"去嵩山吧。孤狼和织女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完成最后一步,让我们看看,那个沉睡了千年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周逸关闭了视频连线,收拾好行装。 窗外,衡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寧静。 而在遥远的河南,嵩山正在等待。 等待著最后一块拼图被放入它应该在的位置...... 第197章 嵩山匯合 从衡山飞往郑州的航班上,周逸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十天的高强度激活虽然成功完成,但代价也是实实在在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態不如泰山时那么充沛,体內的能量循环也有些滯涩。 "需要喝点什么吗?"清微道长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贫道按照古方配的药茶,对恢復精气神有些帮助。" 周逸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確实让人感觉舒服了一些。 "谢谢道长,"他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这是自然的,"清微道长说,"修行一途,最忌讳的就是竭泽而渔。你这十天的消耗,如果是普通修士,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復。" "但我们只有三天,"周逸苦笑。 "所以接下来这三天,你什么都不要做,"清微道长的语气变得严肃,"只管休息、调养。嵩山那边的准备工作,全部交给孤狼和织女。" "可是..." "没有可是,"清微道长打断了他,"你如果在嵩山激活时出问题,整个计划就全完了。休息,是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周逸想了想,最终点头:"好,我听您的。" ...... 下午三点,车队抵达嵩山脚下的临时驻地。 这是一座改建的招待所,位置偏僻但设施齐全。孤狼和织女已经在门口等候。 "周逸!"孤狼远远地挥手,"一路顺利吗?" "还好,"周逸下车,打量著两人,"你们看起来精神不错。" "因为这些天都在做勘察工作,没有进行高强度的能量操作,"织女说,"不像你,我们听林教授说,你在衡山几乎是连轴转。" "没那么夸张,"周逸摆摆手,"只是时间紧了点。嵩山这边的情况怎么样?有新发现吗?" "有,而且很多,"孤狼带著他们走向临时指挥中心,"我们这十天可没閒著。" 指挥中心设在招待所的会议室里,墙上贴满了地图、数据图表和照片。最显眼的是一张嵩山的立体地形图,上面用红色標註了两个位置。 "这个是少林寺后山的埠,我们暂时称它为北端,"孤狼指著其中一个点,"另一个在中岳庙附近,称为南端。" "两个埠的直线距离是十点三公里,但它们之间的能量连接非常紧密。"织女调出一张能量场分布图,"你看这里,有一条非常粗的能量主脉,连接著两个埠。" 周逸仔细观察著图表。那条主脉在地下约八十米深处,呈南北走向,几乎是笔直的一条线。 "这条主脉的强度,是我们见过的所有脉络中最高的,"织女继续说,"它的能量流动速度也特別快,大约是普通脉络的五倍。" "像是一条高速公路,"周逸说。 "对,而且是双向的,"孤狼说,"能量可以从北端流向南端,也可以反过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判断,激活时必须同步操作两个埠。" "如果只激活一个呢?"周逸问。 "我们用模擬器算过,"织女调出另一组数据,"如果只激活一个埠,能量会在主脉中形成单向流动。这会导致另一端的压力急剧上升,最终可能引发回流。" "回流的后果是什么?" "最好的情况,是激活失败,节点重新进入休眠,"孤狼说,"最坏的情况,是主脉承受不住压力,发生断裂。" 周逸皱起眉头:"那就真的必须同步激活了。" "是的,"织女说,"而且根据我们的测算,两个埠的激活时间差,不能超过十秒。" "十秒..."周逸重复著这个数字。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严格。在能量操作中,十秒可能只够完成一个很小的步骤。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操作?"他问。 孤狼展开一份详细的方案:"我们的设想是这样的——你负责北端,我和织女负责南端。" "两个埠的激活流程是一样的,都分为三个阶段:启动、稳定、连通。" "第一阶段启动,大约需要五分钟。这个阶段主要是唤醒埠的核心符文,让它们进入就绪状態。" "第二阶段稳定,需要十分钟。这个阶段要確保埠的能量输出平稳,不会出现波动。" "第三阶段连通,是关键。我们需要在同一时刻,將两个埠的能量释放到主脉中。这个时刻的同步误差,就是那十秒。" 周逸听完,思考了很久。 "理论上可行,"他最终说,"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確保在第三阶段达到精確同步?" "通讯,"织女说,"我们会在两个埠都架设高精度的原子钟和实时通讯设备。你那边完成启动和稳定后,向我们发信號。我们也完成后,回覆信號。" "然后我们约定一个精確的时刻,比如某时某分某秒,同时执行连通操作。" "这个通讯的延迟..." "已经测试过了,卫星通讯的延迟在0.2秒以內,"孤狼说,"如果加上人工反应时间,总延迟不会超过一秒。远在十秒的容错范围內。" 周逸点了点头:"那看来技术方案是没问题的。" "还有一个问题,"他看向孤狼和织女,"你们两个,真的有信心完成南端的激活吗?" 两人对视一眼。 "说实话,一开始我们也没信心,"孤狼坦诚地说,"但这十天里,我们一直在练习。" "练习?" "对,"织女说,"我们在南端的外围区域,反覆进行能量感知和操控训练。虽然不敢真正触碰核心,但通过模擬操作,我们已经对整个流程非常熟悉了。" "而且王教授还给我们配备了辅助设备,"孤狼指著墙角的几个金属箱子,"里面是可携式的能量引导装置,可以帮助我们更精確地控制能量流向。" 周逸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复杂的设备,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的"燧人一號"的控制模块。 "这是李教授的团队连夜赶製的,"织女说,"理论上,它可以將我们的能量操控精度提升三倍。" 周逸仔细检查了设备,心中的担忧减轻了一些。 "那好,"他说,"既然准备得这么充分,我们就按计划执行。不过..." 他看向两人,"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如果在操作过程中,任何一方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必须立即中止。不要勉强。" "明白,"孤狼和织女同时点头。 ...... 接下来三天,周逸严格遵守清微道长的要求,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休息和调养上。 他每天只做三件事:睡觉、打坐、喝药茶。 清微道长甚至禁止他使用任何能量,连最基本的"內观"都不允许。 "你的身体就像一口井,这十天被抽乾了,"清微道长说,"现在需要让水自然回流,而不是继续往外抽。" 周逸虽然觉得这样有些过于谨慎,但还是听从了道长的安排。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 第一天休息后,他感觉疲惫稍微缓解了一些,但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第二天,身体的酸痛明显减轻,能量循环也开始恢復流畅。 第三天,他感觉自己基本上恢復到了衡山之前的状態。虽然不如巔峰时期,但足以应对嵩山的激活任务。 在这三天里,孤狼和织女没有閒著。他们带著技术团队,完成了两个埠的全部准备工作。 在北端,也就是少林寺后山,他们选择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山谷作为操作地点。那里距离埠核心只有十几米,是最佳的接入位置。 在南端的中岳庙附近,则是在一座废弃的古建筑內设置了临时操作点。 两个地点都架设了全套的监测和通讯设备,並且进行了多次模擬演练,確保在关键时刻不会出现技术故障。 第四天清晨,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临时指挥中心里,王崇安通过视频连线主持最后的协调会议。 "各组报告状態,"他说。 "北端准备完毕,周逸、清微道长、以及技术支持组就位。" "南端准备完毕,孤狼、织女、以及辅助团队就位。" "金陵监测中心就位,全国能量场监控网络运行正常。" "京师指挥中心就位,应急预案待命。" "很好,"王崇安说,"那么我们最后再梳理一遍流程。" 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时间表: 09:00 - 两个埠同时开始"启动"阶段 09:05 - "启动"完成,进入"稳定"阶段 09:15 - "稳定"完成,两端確认状態 09:16 - 约定"连通"的精確时刻 09:17:00 - 同步执行"连通"操作 "整个过程预计十七分钟,"王崇安说,"但我要强调,这只是理想状態下的时间表。如果任何一个阶段出现问题,都可以隨时暂停,重新评估。" "我们的目標是成功激活,而不是赶时间。" "明白,"周逸和孤狼同时回应。 "还有一点,"王崇安说,"根据之前的经验,节点激活后可能会有短暂的能量波动。两个埠的技术人员都要做好防护准备。"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技术组负责人说,"所有人员都配备了可携式能量护盾。" "那就开始吧,"王崇安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五分。所有人前往各自位置,九点整,行动开始。" ...... 少林寺后山,临时操作点。 周逸站在山谷中央,脚下是一片被清理乾净的平地。四周布满了各种监测仪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清微道长站在不远处,手中拿著一个古朴的罗盘。那不是用来看风水的,而是一种特製的能量场感应器。 "时间到了,"技术人员看著原子钟,"九点整。" 周逸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很快就触及到了地下的那个埠。 与泰山、衡山的节点不同,嵩山的这个埠给他的感觉更加...机械化。 它没有那种复杂的层次结构,更像是一个精密的"接头",等待被插入。 周逸小心地延伸自己的能量,按照事先设计好的流程,开始激活埠的核心符文。 "启动阶段,开始,"他通过通讯器报告。 与此同时,在十公里外的中岳庙,孤狼和织女也在进行同样的操作。 两人配合默契。织女负责精细的感知和引导,孤狼负责提供强大而稳定的能量输出。 他们脚边的辅助设备正在运转,將他们的能量转化为更易於操控的形式。 "南端启动阶段,开始,"孤狼报告。 金陵的监测中心里,林兰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 "北端能量活跃度上升...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南端同步上升...百分之八...百分之十二..." "两端的上升速度略有差异,但在可接受范围內。" 五分钟后,周逸感觉到埠的核心符文已经完全被唤醒。它们开始自主运转,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微弱的能量。 "北端启动完成,"他报告,"进入稳定阶段。" "南端启动完成,"孤狼的声音紧隨其后,"进入稳定阶段。" 稳定阶段的任务,是確保埠的能量输出不会出现波动。这需要持续的、精细的调控。 周逸全神贯注地维持著埠的状態。他就像一个乐队的指挥,需要让每一个"乐器"都保持在正確的音调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十四分,清微道长突然开口:"等一下。" 周逸立即停下动作:"怎么了?" "贫道感觉到,主脉中有轻微的能量波动,"清微道长盯著罗盘,"不是来自两个埠,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周逸將感知延伸到主脉。果然,在那条连接南北两端的巨大能量通道中,有一些微弱的、不规则的脉动。 "这是什么?"他问。 "可能是主脉的自我保护机制,"清微道长说,"它察觉到两端即將激活,正在进行某种预备。" 周逸將这个情况报告给了指挥中心。 "我们这边也感觉到了,"孤狼说,"南端的埠刚才出现了短暂的能量波动,现在已经稳定下来。" "看来主脉在自动调整状態,"林兰说,"这可能是个好兆头,说明整个系统的自检功能还在运作。" "继续观察,"王崇安说,"如果波动加剧,立即中止。如果保持稳定,按计划进行。" 又过了一分钟,主脉的波动逐渐平息,恢復了稳定。 "北端稳定,"周逸报告。 "南端稳定,"孤狼报告。 "很好,"王崇安说,"现在確认连通的时刻。" 周逸看了看原子钟:"建议设定在九点十七分整。" "收到,"孤狼说,"九点十七分整,同步执行。" 现在距离那个时刻,还有一分钟。 周逸调整著呼吸,確保自己的状態处於最佳。他能感觉到,埠的核心符文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他的最后一个指令。 "三十秒,"技术人员倒计时。 "二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一..." "现在!" 周逸和孤狼几乎在同一瞬间,將自己的能量注入埠的最深处。 那一刻,两个埠同时被完全激活。 庞大的能量从两端涌入主脉,在地下八十米深处的那条"高速公路"中相遇...... 第198章 临界 能量在主脉中相遇的瞬间,周逸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动。 不是物理层面的地震,而是能量场的剧烈波动。两股能量流在主脉的正中央碰撞、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能量流对冲!"林兰的声音在通讯器中急促响起,"主脉中心点的能量密度正在急剧上升!" 周逸立即调整策略。他没有继续输出能量,而是將自己的意识延伸到主脉中,试图"观察"那个对冲点的情况。 他"看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两股能量流並非简单的碰撞,而是在某种规则的引导下,开始相互缠绕,形成了一个类似dna双螺旋的结构。 "它们在...融合?"周逸喃喃道。 "南端这边的情况怎么样?"王崇安问。 "我们感觉到主脉中有强烈的拉力,"织女报告,"就像一个巨大的抽水机,正在从两端同时抽取能量。" "保持输出稳定,"王崇安说,"不要增加,也不要减少。让系统自己完成这个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主脉中的那个"漩涡"越来越稳定,两股能量流的融合越来越紧密。渐渐地,它们变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在主脉中形成了一个新的、更强大的能量循环。 "融合完成,"周逸说,"主脉开始正常运转了。" "监测数据確认,"林兰说,"能量密度趋於稳定,流动速度恢復正常。" "很好,"王崇安鬆了口气,"现在进入最后阶段——节点的整体激活。" 周逸和孤狼按照预定流程,开始逐步提升两个埠的能量输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个过程必须非常缓慢。如果提升太快,主脉可能承受不住压力。 每次提升百分之五的输出,他们就会停下来,观察十分钟,確保系统稳定后再继续。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到九点四十分时,两个埠的输出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嵩山本地的能量场强度上升显著,"技术人员报告,"周边十公里范围內,地磁场强度上升百分之一点二,红外辐射增加百分之零点八。" "这些数值都在安全范围內,"林兰说,"可以继续。" 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四十... 就在输出达到百分之四十五时,意外发生了。 少林寺后山,周逸突然睁开眼睛,脸色一变。 "北端出现异常!"他立即报告,"埠的某个部分...温度在急剧上升!" "什么部分?" 周逸將感知集中到异常区域:"是埠外围的一圈辅助符文。它们承受的能量负荷超出了设计上限,正在过热。" "南端有类似情况吗?"王崇安问。 "没有,"孤狼说,"南端一切正常。" "为什么会这样?" 周逸仔细分析了片刻:"可能是因为北端的地质结构。这里的岩层密度比南端高,散热效率低。" "那该怎么办?" "我需要暂时降低北端的输出,让那些符文冷却下来,"周逸说,"但这样会导致南北两端的能量不平衡。" "不平衡的后果是什么?" "可能会在主脉中形成回流,"周逸说,"能量会从南端倒灌回北端,可能会对北端的埠造成更大压力。"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后,清微道长开口了:"周逸,你试试引导。" "引导?" "对,不要被动地等符文自己散热,而是主动引导过热的能量,让它通过其他路径释放出去,"清微道长说,"就像给一个过热的引擎开一个泄压阀。" 周逸眼睛一亮:"我试试。" 他將自己的能量分出一小股,像一根细线一样,插入那些过热的辅助符文。然后,他开始小心地"牵引"其中积聚的能量,引导它们流向周围的岩层。 这个过程非常精细,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如果引导太快,可能会造成能量失控;如果太慢,符文可能会在过热中损坏。 周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五分钟后,那些辅助符文的温度开始下降。 "成功了,"他说,"温度正在回落。" "太好了,"王崇安说,"那我们继续。" 但周逸摇了摇头:"不,我建议暂停。"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发现了一个问题,"周逸说,"北端的这些辅助符文,它们的设计似乎就是为了承受更低的负荷。如果我们继续提升输出,过热问题还会再次出现。" "那北端的输出上限是多少?" "根据我的估算,大概就是百分之四十五,"周逸说,"再高就会超出安全范围。" "但我们的目標是百分之百的输出,"林兰说,"如果北端只能达到百分之四十五,节点能完全激活吗?" "理论上不能,"周逸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南端能够承担更多的负荷,来弥补北端的不足,"周逸说,"这相当於让南端超载运行。" "这可行吗?"孤狼在通讯器中问。 周逸想了很久:"理论上可行。主脉是双向的,能量可以不对称分配。南端多输出一些,北端少输出一些,只要总量达標,节点应该就能激活。" "但风险在於,"他继续说,"南端会承受比设计值更大的压力。" "能承受住吗?"王崇安问孤狼和织女。 两人对视一眼。 "我们可以试试,"孤狼说,"南端的地质条件比北端好,散热效率高。而且我们有辅助设备,可以帮助分担压力。" "但我不確定能承受到什么程度,"织女坦诚地说。 王崇安沉思了片刻:"这样,我们先让南端尝试提升到百分之六十。如果没有问题,再逐步增加。北端保持在百分之四十五。" "这个方案,周逸你觉得可行吗?" 周逸计算了一下:"如果南端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北端保持百分之四十五,总输出大约是百分之五十七点五。这可能还不够完全激活,但应该能让节点进入部分激活状態。" "部分激活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节点的主要功能可以运作,但不是全功率,"周逸说,"就像一台电脑,可以开机,但有些程序可能跑不了。" "那这样能让网络完整度突破70%吗?" "应该可以,"周逸说,"虽然不是完美的激活,但也足够了。" "那就这么办,"王崇安做出决定,"南端开始提升输出,目標百分之六十。北端保持现状,隨时准备应急调整。" 接下来的半小时,孤狼和织女小心翼翼地提升著南端的输出。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五...百分之六十... "南端一切正常,"孤狼报告,"辅助设备运行稳定,没有过热跡象。" "很好,继续提升,目標百分之六十五。" 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七十... "南端达到百分之七十,"织女说,"但我感觉到埠的压力很大,能量流动开始出现轻微的不稳定。" "能继续提升吗?" "我建议就到这里,"织女说,"再高的话,我没有把握能控制住。" "明白,"王崇安说,"那就保持在百分之七十。周逸,北端还是百分之四十五?" "是的,"周逸说,"我这边很稳定。" "好,"王崇安说,"现在两端的总输出是百分之五十七点五。让我们看看,这样能不能激活节点。"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监测数据。 嵩山的能量场强度在缓慢上升。 百分之一点五...百分之二...百分之二点五... 到十点半时,数值停在了百分之三点二。 "节点开始自主运转了,"林兰说,"虽然功率不是最大,但確实被激活了。" "网络完整度呢?"王崇安问。 屏幕上显示出新的数据。 "百分之七十点四,"林兰的声音中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我们突破閾值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呼。 但周逸没有放鬆。他保持著对北端的监控,確保输出稳定。 "虽然突破了閾值,但我建议不要立即进行下一步操作,"他说,"让节点先运行一段时间,观察是否有其他问题。" "我同意,"王崇安说,"所有人保持当前状態,持续监测六小时。如果一切正常,我们再考虑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整。" ......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漫长的等待。 周逸、孤狼、织女三人都保持著与埠的连接,不敢有丝毫放鬆。技术人员们紧盯著监测设备,记录著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中午时分,清微道长给周逸送来了午餐。 "不能离开吗?"他问。 "暂时不能,"周逸说,"我需要保持连接,確保北端稳定。" "那我餵你,"清微道长拿起筷子。 周逸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一边吃著饭,一边保持著意识在埠的延伸。 "道长,"他突然问,"您说,这样的激活算成功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们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的输出,"周逸说,"这让我觉得...有点遗憾。" 清微道长笑了:"修行之道,何必求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如果当初设计者的意图是百分之百激活呢?" "那他们也一定预料到了现实的限制,"清微道长说,"上古修士不是神,他们建造的系统也不可能完美无缺。" "你能在当前的条件下,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让节点运转起来,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周逸想了想,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六小时的观察期结束。 "各埠报告状態,"王崇安说。 "北端稳定,输出保持百分之四十五。" "南端稳定,输出保持百分之七十。" "嵩山节点运行正常,能量场强度保持在百分之三点二。" "网络完整度保持在百分之七十点四。" "非常好,"王崇安说,"那么,我们可以开始缓慢撤离了。周逸、孤狼、织女,你们开始减少能量输入,让埠逐渐进入自主运行状態。" 这个过程需要非常小心。如果撤离太快,埠可能会失去稳定性。 周逸开始一点点地减少自己的能量输入,同时观察埠的反应。 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三十... 当他的输入降到百分之二十时,埠的运行依然稳定。 "看来埠已经可以自己维持了,"他说。 继续减少。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百分之零。 周逸完全切断了与埠的能量连接,但保持著意识的感知。 埠依然在运转,虽然功率略有下降,但总体稳定。 "北端成功进入自主运行,"他报告。 "南端也完成了,"孤狼说,"我们这边也稳定下来了。" "激活任务,完成,"王崇安宣布。 这一次的欢呼更加热烈。 周逸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他感觉腿有些发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恢復过来。 "辛苦了,"清微道长扶住他。 "还好,"周逸说,"至少...成功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在地下深处,两个埠和一条主脉,正在稳定地运转著。 而更远的地方,整个上古网络,已经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状態。 70%的完整度。 这意味著,网络已经达到了"可以启动"的最低閾值。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在等待。 ...... 当晚,金陵基地的总结会议。 屏幕上显示著嵩山激活后的全国能量场分布图。 与之前相比,变化是显著的。 不只是三个控制中枢和两个五岳节点,连那些之前沉寂的末梢节点,都开始显现出更强的活性。 "我们统计了一下,全国范围內,能量场强度上升的节点达到了八十三个,"林兰说,"其中二十七个是我们之前已知的,另外五十六个是新发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网络的自我修復能力被激活了,"林兰说,"当完整度达到閾值后,网络开始主动地去唤醒那些沉睡的部分。" "就像一个生態系统,当关键物种回归后,整个生態就开始自我恢復。"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有人问。 "观察,"王崇安说,"密切观察网络的变化,以及它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同时,我们要开始准备启动的预案。" "启动?" "对,"王崇安说,"网络达到閾值后,並不会自动启动。它在等待一个指令。" "这个指令,很可能需要我们去主动发出。" "那什么时候发?" "还不知道,"王崇安说,"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会议结束后,周逸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彻底放鬆下来。 这两个月的经歷,比过去一年都要紧张。 但他做到了。 虽然不完美,但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深度睡眠。 而在他的梦中,他"看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一张巨大的网,覆盖著整片大地。 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能量在无数条线路中流动。 而在网的中心,有三个特別明亮的点——长安、崑崙、泰山。 它们像三颗星辰,照亮了整个网络。 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周逸分不清这是梦还是某种感知。 当他在凌晨时分醒来,这个景象依然清晰地留在脑海中。 他拿起通讯器,想要记录下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知道,这不需要记录。 这就是网络的真实状態...... 第199章 连锁反应 嵩山节点激活后的第三天,周逸依然留在河南,协助技术团队对节点的运行状態进行持续监测。 与泰山和衡山不同,嵩山的"双埠"结构让监测工作变得更加复杂。他们需要確保南北两端的能量输出保持平衡,主脉中的能量流动不会出现异常波动。 "第七十二小时数据匯总完成,"技术人员递给周逸一份报告,"两个埠的运行参数都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衰减跡象。" 周逸仔细查看著数据曲线。北端的输出一直稳定在百分之四十五,南端则保持在百分之六十八到七十之间,略有波动但在可接受范围內。 "主脉的温度呢?"他问。 "也很稳定,维持在四十二到四十五摄氏度之间,"技术人员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个温度比我们预期的要低,说明能量传输效率很高。" "那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周逸鬆了口气,"节点虽然不是满功率运行,但至少很稳定。"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发现,"技术人员指著一张地图,"嵩山周边的几个小型节点,它们的活跃度在这三天里持续上升。" 地图上標註了五个小光点,分散在嵩山方圆五十公里范围內。 "这些节点之前的活跃度几乎为零,但现在都上升到了百分之五左右,"技术人员说,"它们似乎是被嵩山唤醒的。" 周逸若有所思:"就像主干被激活后,养分开始流向枝叶。" "对,而且不只是嵩山周边,"技术人员调出一张全国地图,"根据金陵监测中心的报告,类似的现象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小光点正在逐渐亮起,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这些新激活的节点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个,"技术人员说,"而且每天还在增加。" 周逸盯著那张地图,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就是网络达到閾值后的效果。 那些在末法时代沉寂了数百年的节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自然甦醒。 "这些节点的功能是什么?"他问。 "目前还不完全清楚,但从能量特徵来看,大部分都是传输型节点,"技术人员说,"它们的作用应该是连接更大的节点,让能量能够覆盖更广的区域。" "就像毛细血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很贴切的比喻。" 周逸继续翻看著报告。在最后一页,有一份特殊的附录,標题是《关於异常现象报告的统计分析》。 "这是什么?" "这是民政和公安系统这三天收集的数据,"技术人员说,"嵩山激活后,周边地区出现了一些...奇特的现象。" 周逸仔细阅读。 报告中记录了十几起"异常"事件: 某村庄的老井,乾涸了三十年,突然重新出水,而且水质异常清澈。 某座废弃的古庙,夜晚会发出微弱的光芒,但靠近后光芒就会消失。 某片农田,作物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比周围的田地早成熟了一周。 还有一些居民报告,他们的睡眠质量变好了,多年的失眠症状突然缓解。 "这些现象和节点激活有关?"周逸问。 "很可能,"技术人员说,"这些地点都位於新激活的小型节点附近。那些节点虽然能量不强,但显然对周边环境產生了影响。" "这种影响是好是坏?" "目前看都是正面的,"技术人员说,"但我们需要继续观察。" 周逸合上报告,陷入沉思。 网络的影响,已经开始从"科研层面"扩散到"社会层面"了。 虽然现在这些影响还很微小,也很分散,但如果网络继续发展下去,它对现实世界的改变將是全方位的。 ...... 当天下午,周逸接到了王崇安的紧急召唤。 视频连线中,王崇安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周逸,我需要你立即返回金陵,"他说,"我们遇到了一个新问题。" "什么问题?" "长安星盘,"王崇安说,"它的活跃度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突然上升了百分之八。" 周逸愣了一下:"百分之八?这个上升幅度..." "远超正常波动,"王崇安说,"而且不只是星盘,崑崙归墟的活跃度也上升了百分之六,泰山节点上升了百分之五。" "三个控制中枢,都在同步上升。" 周逸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它们在...主动提升功率?" "很可能,"王崇安说,"我们推测,当网络完整度达到閾值后,控制中枢进入了某种就绪状態。它们在为网络的最终启动做准备。"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取决於它们的准备速度,"王崇安说,"如果是缓慢的、可控的上升,那是好事。但如果速度过快..."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逸明白了他的担心。 如果控制中枢的功率上升过快,可能会引发整个网络的连锁反应。那样的话,网络可能会在人类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自行启动。 "我们需要评估这个上升趋势,"王崇安说,"看看它是否会加速,以及我们是否需要採取干预措施。" "干预?怎么干预?" "暂时还不知道,"王崇安说,"但你作为唯一能与控制中枢深度交互的人,你的判断对我们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周逸说,"我今晚就回金陵。" ...... 飞机降落在金陵机场时,已经是深夜。 林兰亲自来接他,车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情况比白天更严重了吗?"周逸问。 "不是更严重,是更...复杂,"林兰说,"长安星盘的活跃度又上升了百分之三,现在总共是百分之十一。" "但我们发现了一些规律。" "什么规律?" "这种上升不是线性的,而是阶梯式的,"林兰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你看,每隔大约八小时,就会有一次显著的跃升,然后稳定一段时间,再跃升。" 数据曲线確实呈现出明显的阶梯状。 "这说明什么?"周逸问。 "说明星盘不是在失控,而是在执行某种程序,"林兰说,"它在按部就班地提升自己的功率,每一步都很精確。" "那这个程序的终点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林兰说,"但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大约一周后,星盘的活跃度会达到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周逸重复著这个数字。 他想起了之前在长安接触星盘时,那个"理念不匹配"的失败。当时星盘的活跃度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 如果现在已经到百分之三十,那意味著... "星盘可能在为真正的接触做准备,"他说。 "什么意思?" "上次我在长安失败,是因为星盘判断时机未到,"周逸说,"但现在网络完整度达到閾值了,星盘可能认为,时机到了。" "所以它在提升自己的功率,准备与我进行更深层次的交互。" 林兰沉默了片刻:"那你准备好了吗?" 周逸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心中百感交集。 从金陵天象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他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能够激活控制中枢的关键人物。 他完成了泰山的九重登天,修復了黄河断点,激活了衡山和嵩山。 但这一切,都只是为最终的那一刻做准备。 当星盘真正启动,当网络完全运转,他要面对的,將不再是技术挑战,而是更根本的问题: 这个网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启动它,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而他,是否真的做好了承担这个责任的准备?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会去面对。" ...... 第二天上午,金陵基地的战略会议室。 除了核心团队,这次会议还通过加密视频连线了京城的最高层。 老者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上,他看起来比上次视频时又苍老了一些。 "各位,"他开口,声音依然沉稳,"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关键的抉择时刻。" "网络已经达到了启动閾值,而三个控制中枢正在主动提升功率。根据技术团队的分析,它们很可能在为最终的启动做准备。"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主动还是被动?" "什么意思?"有人问。 "主动,就是在星盘的功率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前,我们主动去尝试启动网络,"老者说,"这样我们能掌握主动权,按照我们的节奏来推进。" "被动,就是等待星盘自己完成准备,然后响应它的召唤,"他继续说,"这样更安全,但我们失去了控制权。" 会议室里陷入了討论。 "我倾向於主动,"军方的代表说,"我们不能把命运交给一个千年前的系统。" "但我们真的理解这个系统吗?"另一位学者反驳,"如果我们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强行启动,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可是被动等待也有风险,"林兰说,"如果星盘自己选择的启动时机和方式,恰好是我们最没有准备的情况呢?" 討论持续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定论。 最终,老者看向周逸:"周逸,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去问。" "问?" "对,问星盘,"周逸说,"我在长安时,星盘给了我选择。它让我在快速和稳健之间做决定。" "这说明,星盘不是一个独裁的系统,它尊重人的意志。" "所以,我建议我再去长安一次,与星盘进行深度交流。不是为了激活它,而是为了了解它的想法。" "了解它想在什么时候启动,以什么方式启动,以及它对我们有什么期待。" "然后我们再根据这些信息,做出决策。" 老者沉思了片刻,然后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那就这么定了。周逸,你休息两天,然后去长安。" "这次不要急於做任何操作,只是去对话。" "明白。" 会议结束后,周逸回到宿舍。 他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两天后,他將再次前往长安,面对那个曾经拒绝他的星盘。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网络已经达到閾值,星盘已经进入就绪状態。 这一次的对话,可能真的会决定一切。 ...... 与此同时,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李云鹏看著系统界面上不断跳动的数据,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网络完整度:70.4%】 【三大控制中枢功率提升进度】 长安星盘:28% (+11%) 崑崙归墟:22% (+6%) 泰山节点:19% (+5%) 【次级节点激活数量:127】 【预计网络完全就绪时间:6-8天】 "比我预想的要快,"他喃喃自语。 当初设计这个网络时,他设定了"70%启动閾值",但他没有预料到,当这个閾值达到后,网络自身的"准备程序"会启动得如此迅速。 这是系统的"进化"功能在起作用。 那些他编织的歷史,那些他固化的遗蹟,现在已经不再是死板的设定,而是具有某种"自主性"的存在。 它们在等待,在准备,在以自己的方式,推动著这个世界走向他当初设想的方向。 "周逸会做出什么选择?"他自问。 是主动启动,还是顺应星盘的节奏? 无论哪一个,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因为无论如何,网络都会启动。 唯一的区別,只是时间早晚,以及启动者的心態。 李云鹏关闭了界面,走到窗前。 天空很晴朗,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这个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色。 "马上就要见证了,"他轻声说,"那个我用一年多时间编织的世界,即將变成现实。" "而我,將从幕后,真正走到...不,还不是时候。" 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他现身的时候。 他需要继续观察,继续等待,直到这个世界真正准备好了,接受它即將迎来的改变。 他转身离开窗前,回到书桌旁。 屏幕上,系统的提示依然在闪烁: 【建议:为最终启动准备应急预案】 李云鹏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敲击。 一份新的敘事补充,开始成型。 这一次,不是为了创造新的歷史,而是为了確保,当那个关键时刻到来时,所有的"意外"都在可控范围內...... 第200章 重返长安 两天的休整时间过得很快。 周逸大部分时间都在宿舍里打坐调息,儘量让自己的状態恢復到最佳。清微道长每天都会来查看他的情况,確保他体內的能量循环没有因为连续的高强度操作而出现隱患。 "你的气息比嵩山刚回来时平稳多了,"第二天傍晚,清微道长收回探查的神识,"看来这两天的休息很有效。" "多亏了道长每天送来的药茶,"周逸说,"我能感觉到体內那些滯涩的地方都通畅了。" "这是自然的,"清微道长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但贫道要提醒你,这次去长安,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我知道,"周逸说,"星盘现在的状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休眠的状態了。" "不只是状態不同,"清微道长说,"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也不同了。" 周逸愣了一下:"我?" "对,"清微道长说,"一年多前,你第一次接触星盘时,还只是个刚刚筑基的新人。那时的你,虽然愿力纯粹,但对修真的理解很浅薄。" "而现在的你,已经激活了三个五岳节点,修復了黄河断点,甚至完成了嵩山这样复杂的双埠激活。" "你的能力、经验、对网络的理解,都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所以这一次,星盘看到的,將不再是一个候选者,而是一个真正的执行者。"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道长觉得,我应该以什么心態去面对星盘?" 清微道长想了想:"平常心。" "平常心?" "对,平常心,"清微道长说,"不要把它当成一个需要征服的对象,也不要把它当成一个需要敬畏的神明。" "就把它当成...一个等待了很久的老朋友。你去见它,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完成一个约定。" "约定..."周逸重复著这个词。 "没错,"清微道长说,"从你第一次接触星盘开始,从它让你理念不匹配但没有完全拒绝你开始,你们之间就已经有了一个无言的约定。" "那就是:当时机成熟时,你会回来。" "而现在,时机到了。" ...... 第三天上午,周逸登上了飞往西安的航班。 隨行的只有清微道长和一个小型的技术支持团队。这次不需要大规模的人员和设备,因为周逸的任务只是"对话",而不是"激活"。 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机场时,已经是中午。 长安基地的负责人亲自来接机,一路上详细介绍了星盘这几天的情况。 "从您离开金陵到现在,星盘的活跃度又上升了百分之四,"负责人说,"现在的总数值是百分之三十二。" "上升速度加快了?" "对,昨天的跃升幅度比前几天都大,"负责人说,"而且不只是活跃度,星盘周边的能量场也在发生变化。" "什么样的变化?" "变得更...有序了,"负责人想了想措辞,"之前星盘的能量场虽然强,但给人的感觉是沉睡的力量。而现在,它给人的感觉是蓄势待发。" "就像一个运动员,已经完成了热身,正站在起跑线上,等待发令枪响。" 周逸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描述。 车队很快抵达了长安基地。与一年多前相比,这里的规模扩大了至少三倍。原本只是临时搭建的设施,现在已经变成了永久性的研究中心。 "这里现在常驻人员超过两百人,"负责人介绍说,"除了原有的监测和研究团队,我们还增设了应急响应组、数据分析组、以及一个专门的网络安全小组。" "网络安全?"周逸有些意外。 "对,不是计算机网络,而是这个超凡网络,"负责人说,"他们的任务是评估网络启动后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並制定应对预案。" 周逸点了点头。看来官方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下午,在进入地下星盘所在区域之前,周逸参加了一场简短的技术匯报会。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显示著星盘最近七天的详细监测数据。 "这是活跃度曲线,"技术负责人指著一条阶梯状的曲线,"大家可以看到,每次跃升的时间间隔,正在逐渐缩短。" "从最初的八小时,到现在的五小时。" "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我们预计三到四天后,跃升间隔会缩短到三小时以內。" "那时候星盘的活跃度会达到多少?"有人问。 "根据模型推算,大约百分之五十到六十,"技术负责人说,"而那个数值,可能就是星盘认为可以完全启动的閾值。" "但这只是推测,"他补充道,"实际情况可能会有偏差。" "除了活跃度,还有其他变化吗?"周逸问。 "有,"技术负责人调出另一组数据,"星盘的能量输出模式在发生改变。" 屏幕上显示出两个对比图。 "左边是一周前的能量输出模式,您可以看到,能量主要向周边扩散,没有明確的方向性。" "但右边是昨天的数据,能量输出变得非常有针对性。大部分能量都在沿著特定的通道流动,指向几个明確的方向。" "哪几个方向?" 技术负责人在地图上標註出几条线:"一条指向崑崙,一条指向洛阳,一条指向泰山,还有几条指向一些我们尚未完全確认的节点。" "星盘在主动建立与其他节点的连接,"周逸说。 "是的,"技术负责人说,"而且这些连接的强度,每天都在增加。" 周逸仔细观察著那张地图。那些从长安星盘辐射出去的能量通道,就像一张蜘蛛网的中心节点,连接著远方的每一个关键位置。 "网络在自我组织,"他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周逸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个系统的设计者,真的很了不起。" "他们不只是建造了一个个独立的节点,更重要的是,他们让这些节点能够在达到一定条件后,自动地组织成一个整体。" "就像生命的诞生,需要各种元素达到一定的浓度和温度,然后它们就会自发地组合成最初的有机物。" "这个网络,现在正处在那个临界点。" ...... 匯报会结束后,已经是傍晚。 按照计划,周逸將在第二天上午进入地下,与星盘进行接触。但他提出,想先在地面上进行一次远程感知,对星盘的当前状態有个初步了解。 "没问题,"基地负责人带他来到一个专门的感知室。 这个房间的设计很特殊,墙壁和地板都铺设了隔音和屏蔽材料,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外界干扰。房间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和一个香炉。 "这是我们参考武当山的设计建造的,"负责人说,"希望能帮助您更好地集中精神。" "很好,"周逸在蒲团上坐下,"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请不要打扰我。" "明白。" 负责人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周逸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这不是第一次远程感知星盘,但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 他的意识缓缓下沉,穿过地面,穿过土层,穿过岩石。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当他的感知触及到星盘的能量场外围时,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上次来的时候,星盘的能量场是封闭的,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虽然强大但並不活跃。 而现在,能量场是开放的,是流动的,是...等待的。 周逸小心地將感知延伸进去。 他没有尝试深入核心,只是在外围"观察"。 星盘的九个同心圆,每一个都在发光。不是剧烈的闪烁,而是稳定的、有节奏的脉动。 那个节奏,周逸很熟悉。 大约119秒一次,与崑崙归墟的120秒呼吸周期几乎同步。 但在这个主节奏之下,还有一些更细微的波动。 周逸集中精神,试图解读那些波动。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而是某种信息的传递。 星盘在向网络中的其他节点发送"状態报告"。 "长安中枢,就绪度百分之三十二,继续准备中,预计完全就绪时间..." 信息到这里突然中断了。 不是因为传输失败,而是因为...那个时间是不確定的。 星盘在等待某个外部条件。 周逸尝试继续深入,想要了解那个"外部条件"是什么。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星盘的能量场突然有了反应。 不是排斥,而是...认出了他。 下一刻,一股温和但清晰的信息流,主动向他涌来。 "等待者,已归来。" 周逸愣住了。 这不是他主动去"读取"的信息,而是星盘主动发送给他的。 就像一个朋友,看到久別的故人,主动打招呼。 "是的,我回来了,"周逸在意识中回应。 "时机已至?" "我来確认这个,"周逸说,"你现在的状態,是在为最终启动做准备吗?" "是。" "需要多久?" "不確定。取决於外部条件成熟速度。" "什么外部条件?" 星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周逸展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张能量网络的示意图,与周逸之前梦到的那张网很相似。 但在这张图上,有些节点是亮的,有些是暗的,还有一些是半明半暗的。 "当所有关键节点达到最低就绪度,网络可启动,"星盘的信息流继续,"当前进度:百分之七十三。" 周逸仔细观察那张图。 亮的节点,应该是已经完全激活的——长安、崑崙、泰山、衡山、嵩山,还有洛阳。 暗的节点,是那些还未被激活的。 而半明半暗的,则是那些正在自然甦醒的小型节点。 "还需要激活更多关键节点?"周逸问。 "不需要,"星盘的回答出人意料,"当前关键节点已足。" "那还缺什么?" "时间。各节点需同步调整,达到共振状態。" 周逸明白了。 不是节点的数量不够,而是它们需要时间来"磨合",来找到彼此之间的最佳共振频率。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三到七天。" 周逸的心一沉。 这个时间,和技术团队的预测几乎一致。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想与你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呢?"他问。 星盘沉默了片刻。 "可以。但不建议强制干预调整过程。" "我不会强制干预,"周逸说,"我只是想了解更多。关於网络启动后会发生什么,关於上古修士留下这个网络的真正目的,关於...我应该做什么。"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星盘的回应让周逸有些意外。 "明日,下午时分,可深度交流。届时就绪度將达百分之四十,足以展示更多信息。" 周逸意识到,星盘在主动安排一个"时间窗口"。 "好,那我明天下午来。" "確认。等待者,明日见。" 能量场的波动缓缓平息,交流结束了。 周逸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进入感知状態,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清微道长推门而入:"怎么样?" "和星盘聊了聊,"周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它主动约我,明天下午进行深度交流。" "主动?"清微道长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兆头。" "是的,"周逸说,"而且我確认了一件事——星盘不是在失控,它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它在按照某个预设的程序,一步步准备网络的最终启动。" "那我们能做的..." "就是等待,然后在它准备好的时候,去完成那个最后的步骤,"周逸说。 "无论那个步骤是什么。" 清微道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周逸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可能会是很重要的一天。" 周逸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感知室,在夜色中向宿舍走去。 长安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边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晕。 而在脚下深处,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力量,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 深夜,周逸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他的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星盘展示的那张网络图。 百分之七十三的进度。 三到七天的准备时间。 然后,网络將真正启动。 而他,將在那个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 这是他明天要去寻找的答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休息状態。 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他都需要以最好的状態去面对...... 第201章 深度对话 第二天清晨,周逸醒得很早。 窗外天色微明,长安城还笼罩在晨雾中。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回想著昨天与星盘的短暂交流。 那种感觉很奇特——不像是在与一个"物体"对话,也不像是在与一个"生命"对话,更像是在阅读一本极其复杂的说明书,而这本书会根据你的问题,自动翻到相应的章节。 他起床洗漱,吃了早餐,然后在基地里散步。 长安基地的规模確实大了很多。除了原有的监测设施,还新建了几栋宿舍楼、一个小型医疗中心,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食堂。 "这里现在更像一个小型的科研城了,"负责陪同的技术员说,"我们很多人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半年以上。" "辛苦了,"周逸说。 "不辛苦,"技术员摇摇头,"能参与这样的项目,是我们的荣幸。" 上午,周逸没有急於进入地下,而是在地面的监测中心查看各种数据。 他想儘可能多地了解星盘当前的状態,为下午的深度交流做准备。 "这是星盘最近二十四小时的能量输出记录,"技术主管调出一张详细的数据表,"您可以看到,输出强度在稳步上升,但波动幅度控制得很好。" 周逸仔细研究著曲线。確实,虽然整体趋势是上升的,但每一次波动都在一个很窄的范围內,显示出极高的稳定性。 "这说明星盘的內部调控机制运作得很精確,"他说。 "是的,"技术主管说,"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调出另一张图表:"这是长安星盘和其他几个控制中枢的能量波动对比图。您看这里,它们的波动周期正在逐渐趋同。" 周逸看著那几条逐渐重合的曲线,心中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它们在对表,"他说,"就像乐队演奏前,各个乐器需要调到同一个基准音高。" "非常贴切的比喻,"技术主管说,"而且根据我们的计算,大约三到四天后,所有控制中枢的波动周期会完全同步。" "那时候,网络应该就进入了可以启动的状態。" 周逸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都和星盘昨天告诉他的信息相符。 午饭后,周逸回到宿舍休息了一个小时。 清微道长来敲门时,他已经换好了一套乾净的衣服,正在做最后的调息准备。 "准备好了?"道长问。 "准备好了,"周逸站起身,"这次可能会在地下待比较长的时间。" "贫道会在外面守著,"清微道长说,"如果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技术团队。" 两人一起前往地下入口。 基地的其他核心成员也都已经到齐,包括林兰教授通过视频连线在场。 "周逸,这次的交流没有时间限制,"负责人说,"你可以在下面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会全程监测你的生理指標,如果有任何问题,会立即通知你。" "明白,"周逸说,"另外,我建议这次不要录像。" "为什么?" "因为我不確定星盘会展示什么样的信息,"周逸说,"如果那些信息只是针对我个人的,被录下来可能会失去原本的意义,甚至可能被误解。" "但我会在结束后,详细匯报所有重要內容。"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们尊重你的判断。但生理监测必须保持。" "没问题。" 周逸穿上特製的监测背心,上面布满了各种传感器,能够实时记录他的心率、血压、脑电波等指標。 然后,他坐上升降平台,开始下降。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当平台停稳,周逸踏上地下大厅的地面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波动。不是压迫感,更像是一种存在感,提醒著他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著星盘所在的中央区域走去。 大厅很空旷,脚步声在穹顶下迴荡。四周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依然静静地发著微光,比一年多前他第一次来时要亮一些。 终於,他站在了星盘前。 这个巨大的圆形结构,直径超过五十米,由九个同心圆组成,每一圈都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现在,这些符文都在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柔和的、金色的光芒,像是黄昏时分的阳光。 周逸没有立即盘腿坐下,而是绕著星盘慢慢走了一圈。 他在观察,在感受,在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当他走完一圈,回到最初的位置,他在星盘边缘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开始向星盘延伸。 这一次,他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星盘的能量场主动向他敞开,就像一扇大门为老朋友而开。 周逸的感知,轻鬆地进入了星盘的核心区域。 他"看到"了那九个同心圆的內部结构。每一圈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循环系统,但它们又通过无数的连接点,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 在最中心,有一个特殊的结构。 周逸上次来的时候,曾经"触碰"过它,但因为"理念不匹配"而被拒绝。 现在,他再次將感知延伸到那个结构前。 这一次,没有阻力。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但与天之痕那次"灌顶式"的传递不同,这次的信息流是有序的,是分层的,是可以被理解和消化的。 周逸"看到"了第一层信息。 那是关於星盘自身的状態报告。 当前就绪度:百分之四十一点二。 能量储备:充足。 与其他控制中枢的连接状態:稳定。 与次级节点的同步进度:百分之七十六。 预计完全就绪时间:三点五天。 这些都是纯粹的"数据",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周逸在意识中"点击"了下一层。 第二层信息,是关於整个网络的架构说明。 这次展示的方式不是文字或数字,而是一个立体的、动態的模型。 周逸"看到"了一张覆盖整片华夏大地的能量网络。 最底层,是数百个小型的"传输节点",它们像毛细血管一样,分布在各个角落。 中间层,是几十个"枢纽节点",它们连接著底层的传输节点,並將能量匯聚起来。 最上层,是六个"控制中枢"——长安、崑崙、泰山、衡山、嵩山、洛阳。 这六个中枢通过主要的能量脉络相互连接,形成网络的骨干。 而在这个三层结构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层次。 那是一个抽象的、周逸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元层"。 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节点,而是一种...协调机制?或者说,是整个网络的"作业系统"? 周逸尝试理解那个"元层",但发现自己的认知水平还不够。 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个层次负责整个网络的全局调度,確保所有节点协同工作,不会出现衝突或失衡。 他在意识中"退出"第二层,进入第三层。 第三层信息,是关於网络启动后的预期效果。 这部分信息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一系列的"场景演示"。 第一个场景,周逸"看到"了灵气復甦的过程。 不是突然的、剧烈的变化,而是缓慢的、渐进的改变。 天地间的能量浓度会逐渐上升,从现在的"近乎为零",在数年时间內逐步提升到一个稳定的水平。 这个水平不会很高——远不如上古时期的"灵气充沛",但足够让有天赋的人进行基础的修炼,足够让一些古老的技艺重新发挥作用。 第二个场景,是关於"集体记忆"的回流。 周逸"看到"了无数普通人,在梦境中、在冥想中、甚至在日常生活的某个瞬间,突然"想起"一些不属於他们个人经歷的记忆片段。 那些记忆来自上古修士,来自那些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为建造这个网络付出过努力的先人。 这不是"被灌输",而是一种"共鸣"。当一个人的精神状態与某段记忆的"频率"相近时,他就可能接收到那段记忆。 这些记忆不会改变人的人格,但会拓宽人的视野,让人从更宏大的歷史尺度去理解当下。 第三个场景,是关於"生態修復"。 周逸"看到"了那些被激活的节点,开始对周边环境產生微妙的影响。 土壤的活性提升,水源的质量改善,甚至一些已经灭绝的物种,可能会在基因层面上"復甦"。 这不是魔法,而是能量场对生物系统的渐进式优化。 第四个场景,也是最后一个,让周逸感到震撼。 他"看到"了人类社会的变化。 当修炼成为可能,当超凡力量不再是传说,整个社会的结构会发生根本性的演变。 教育体系会改变,要將"修炼"纳入基础课程。 医疗体系会改变,因为一些疾病可以通过能量调理治癒。 科技发展的方向会改变,因为"超凡科技"將成为一个全新的领域。 甚至国际关係都会改变,因为不同地区的能量场差异,会导致各国的发展出现新的不平衡... 但在所有这些变化之中,有一个核心不变:人依然是主体,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网络不会"控制"人类,不会"引导"人类走向某个预设的方向。 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平台,一个可能性。 至於人类如何使用这个工具,如何在这个平台上建设,如何將可能性变为现实,那取决於人类自己的选择。 第三层信息结束时,周逸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些"场景"中。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掛著泪水。 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动。 那些上古修士,他们建造这个网络,不是为了復活一个已经消逝的时代,而是为了给后世留下一份礼物。 一份让文明可以继续进化,让人类可以探索更多可能性的礼物。 周逸在星盘边坐了很久,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然后,他在意识中尝试"点击"第四层。 但这一次,没有信息流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的"提示"。 "第四层信息,需在网络完全启动后,方可访问。" 周逸理解了。 前三层,是"说明书",告诉他网络是什么、会做什么。 而第四层,可能是"操作手册",告诉他如何去管理、去引导这个网络。 但那些內容,现在还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他缓缓退出与星盘的深度连接,但保持著浅层的感知。 "我明白了,"他在意识中说,"你们建造这个网络,是为了给后世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探索超凡之路的机会,一个让文明继续进化的机会。" "而我,只是这个过程中的一个...引路人?" 星盘没有用语言回应,但周逸能感觉到,自己的理解是对的。 "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问。 这一次,有了明確的回应。 "等待。当网络完全就绪,最终启动需人为確认。届时,此处將有明確指引。" "人为確认..."周逸重复著这个词,"也就是说,最后的那个按钮,必须由人来按?" "是。此乃设计者之意——网络为人类而建,启动权应在人类手中。" 周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会做好准备的。" "已知悉。等待者,三日后再来。届时,可进行最终確认前的准备工作。" "好。" 连接彻底断开了。 周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地下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向升降平台走去。 当他重新回到地面,清微道长第一个迎上来。 "怎么样?" "很好,"周逸笑了笑,"比我想像的要好。" "星盘没有为难你?" "没有,"周逸摇头,"相反,它很...合作。" 他看向等待匯报的技术团队:"给我半个小时,我整理一下思路,然后召开一个会议,把重要的內容告诉大家。" "没问题。"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周逸详细描述了他在星盘那里看到的三层信息。 当他说到第三层那些"场景演示"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所以,网络启动后,不会是一场灾难,而是一个...长期的、渐进的变革过程?"林兰问。 "是的,"周逸说,"而且这个过程的速度和方向,很大程度上取决於我们如何引导。" "那最终的启动,什么时候进行?" "星盘说,三天后网络会完全就绪,"周逸说,"到时候,我需要去进行人为確认。" "具体是什么操作,星盘没有详细说明,但应该不会太复杂。" "那我们这三天..." "继续观察和准备,"周逸说,"同时,我建议开始向更高层匯报这些信息。" "最终启动的决定,不应该只由我们这个团队做出,而应该得到最高层的批准。" 王崇安通过视频连线点头:"你说得对。我会立即向上匯报。" "另外,"周逸说,"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 "这三天,我想去几个地方,"周逸说,"武当山,燕郊,还有金陵。" "为什么?" "因为在星盘展示的那些场景中,我看到了很多普通人,"周逸说,"他们才是这个网络最终的受益者,也是最终要面对变化的人。" "在启动网络之前,我想去看看他们,去感受一下,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清微道长第一个开口:"贫道陪你去。" "我也去,"林兰说。 "算我一个,"孤狼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周逸看著这些愿意陪他一起去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好,"他说,"我们明天出发......" 第202章 寻常之景 第二天清晨,周逸一行四人从长安出发,第一站是武当山。 飞机在襄阳降落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与上次来执行任务时的紧张气氛不同,这次的行程更像是一次普通的访问。 "为什么选择先来武当?"林兰在车上问。 "因为这里是最早接触超凡现象的地方之一,"周逸说,"清微道长的师门在这里守护了数百年。我想看看,在网络即將启动前,这里的变化。" 清微道长坐在副驾驶位上,望著窗外熟悉的山景,神色平静:"其实贫道也很久没回山了。这次正好回去看看师兄弟们。" 车队沿著盘山公路上行,周逸注意到路边多了一些新的指示牌。 "武当山文化体验区"、"传统养生修炼基地"、"道家文化研究中心"... "这些是什么时候建的?"他问。 "最近半年,"司机说,"山下新开了好几家相关的文化机构。来学太极、练养生功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是因为金陵天象之后的影响吗?"林兰问。 "应该是,"司机说,"现在大家对传统文化、养生修炼这些东西,兴趣比以前大多了。" 周逸若有所思。这种变化,或许就是网络甦醒的第一层影响——不是直接的超凡力量,而是唤醒了人们对这些领域的关注。 车子在山门前停下。与上次的官方接待不同,这次清微道长直接带著他们从侧门进入,避开了游客。 "师兄弟们都在后山,"清微道长说,"那里比较清静。" 他们穿过几条幽静的石阶小径,来到一处竹林环绕的院落。 几位身穿道袍的道士正在院中练功,动作缓慢但韵律分明。看到清微道长,他们停下动作,纷纷行礼。 "师弟回来了。" "清微见过诸位师兄,"清微道长回礼,然后介绍周逸等人,"这几位是官方科研团队的成员,想来山上走走。" 为首的一位年长道士点点头,没有多问。武当派对官方的合作一直保持低调,这是双方约定的规矩。 "师兄,山上最近可有什么变化?"清微道长问。 年长道士想了想:"若说变化,也有一些。最明显的,是晨练时的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以前练功时,气息的运转总觉得有些滯涩,需要很用力才能达到通畅的状態,"年长道士说,"但最近这两个月,这种滯涩感明显减轻了。" "不只是我,山上其他师兄弟也有类似的感觉。" 周逸和清微道长对视一眼。这应该就是周边节点被激活后,能量场改善的效果。 "还有別的吗?"清微道长问。 "山上的泉水变清了,"另一位道士说,"以前因为游客多,山泉难免有些浑浊。但这两个月,水质明显变好,而且...怎么说呢,喝起来感觉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更...清爽?更解渴?"道士挠了挠头,"可能是心理作用。" 周逸微微一笑。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水中的能量含量提升了。 他们在武当山待到下午,周逸没有去检测什么数据,也没有进行能量感知,只是和这些道士们聊天,听他们讲述日常修行中的点滴变化。 "有几个年轻弟子,最近进步特別快,"一位中年道士说,"以前练一套太极拳,半个月才能记住动作。现在一个星期就能打得有模有样了。" "这是天赋好吧?"有人笑道。 "也许吧,"中年道士说,"但我总觉得,是环境变好了。就像植物,阳光水土好了,自然就长得快。" 临別时,清微道长向师兄弟们辞行。 "师弟这次回来,是有什么大事吧?"年长道士问。 清微道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有一些事情要做。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只是想回来看看,山上一切安好,贫道也就放心了。" 年长道士点点头,没有追问:"无论如何,道门永远是你的家。" 下山的路上,周逸问清微道长:"道长有没有告诉他们,网络即將启动的事?" "没有,"清微道长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网络真正启动后,自然会有官方的统一说明。" "而且,对他们来说,知道太多反而会增加心理负担。" 周逸理解地点点头。 ...... 第二站,是燕郊。 从武当到燕郊,飞机加车程要大半天。他们抵达时已经是傍晚。 燕郊的变化比武当山更明显。 原本荒凉的遗址周边,现在已经建起了一个小型的"文化保护区"。虽然核心区域依然封闭,但外围开闢了一个展览馆,展示著"明代军事遗址"的相关资料。 "这是为了掩护遗址的真实性质,"陪同的地方官员解释说,"对外我们说这里发现了明代的边防要塞遗址,正在进行保护性发掘。" 周逸走进展览馆,看著那些精心製作的展板和文物复製品,心中有些复杂。 这些"掩护"虽然是必要的,但当网络启动后,真相总要公之於眾。到那时,这些"谎言"会如何被解释和理解? "周先生想去遗址看看吗?"官员问。 "不用了,"周逸摇头,"我想去附近的村子走走。" "村子?"官员有些意外。 "对,就是离遗址最近的那个村庄,"周逸说,"我想看看那里的人们。" 官员虽然不解,但还是安排了车辆。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名叫"石桥村"的小村庄。 这是个典型的华北平原村落,房屋大多是砖瓦结构,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下坐著几位纳凉的老人。 周逸让车停在村口,自己步行走进村子。 林兰跟在他身边,小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看看普通人的生活,"周逸说,"网络启动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些普通人。我想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態。" 他们在村里隨意走著,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偶尔有村民好奇地看他们几眼,但也就是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这位大爷,能打听个事吗?"周逸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向正在院子里修理农具的老人问道。 "啥事?"老人抬起头。 "就是...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睡眠好吗?"周逸问得有些隨意。 老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我是做健康调查的,"周逸临时编了个理由,"想了解一下这边老人的健康状况。" "哦,那还行,"老人放下手里的工具,"说起来,我这老毛病最近確实好多了。" "什么老毛病?" "腰疼,"老人捶了捶腰,"干了一辈子农活,腰一直不好。但这两个月,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去医院看过吗?" "没有,"老人摇头,"就是自己感觉好了些。可能是天气好吧。" 周逸又问了几户人家,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很多人都提到了睡眠质量改善、老毛病减轻之类的变化,但都归因於天气、运气等因素,没人意识到真正的原因。 "这就是能量场改善的效果,"林兰在回程的车上说,"虽然微弱,但对普通人的健康確实有正面影响。" "是的,"周逸说,"而且他们並不知道原因,只是觉得最近运气好了点。" "这样好吗?"林兰问,"我是说,让他们一直蒙在鼓里?" "不会一直的,"周逸说,"等网络启动后,官方会有统一的说明。但在那之前,让他们保持这种不知不觉的状態,可能是最好的。" "至少不会引发恐慌。" ...... 第三站,是金陵。 回到金陵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周逸没有直接去基地,而是让司机在城区隨意转转。 "去最普通的街区,"他说,"不要去景点,也不要去商业区。就去老百姓生活的地方。" 司机將车开到一个老城区,那里有成片的居民楼,楼下是各种小商铺和菜市场。 周逸下车,在街上慢慢走著。 这是个普通的周末上午,街上人不少,但也不算拥挤。有人在买菜,有人在遛狗,有人坐在街边的茶馆里聊天。 一切都很平常,很日常,和一年多前他生活的世界没有什么本质区別。 但周逸知道,在这平常的表面下,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他走进一家早餐店,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店里的电视开著,正在播放新闻。 "...据最新统计,今年上半年,全国范围內的急性心血管疾病发病率下降了百分之三点二..." "...多地报告,居民体检中慢性病指標普遍改善..." "...专家认为,这可能与近期推广的全民健康计划有关..." 周逸听著这些新闻,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官方在努力用"科学"的理由,解释这些由能量场改善带来的健康效益。 但总有一天,当变化大到无法用常规理由解释时,真相就必须公布了。 "帅哥,一个人啊?"旁边桌的一位大妈主动搭话。 "是的,"周逸点头。 "看你不像本地人?" "嗯,出差路过。" "那可要多尝尝我们金陵的小吃,"大妈热情地说,"我跟你说,最近我们这边的豆浆特別好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比以前香。" 周逸笑了笑:"可能是豆子好了?" "也许吧,"大妈说,"反正我每天早上都要来喝一碗。喝完一整天精神都特別好。" 吃完早餐,周逸继续在街上漫步。 他走过菜市场,看到摊位上的蔬菜比记忆中更翠绿、更新鲜。 他路过一个小公园,看到晨练的老人们,动作比一年前更灵活、更有力。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著眼前这些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一位年轻妈妈推著婴儿车走过,婴儿在车里咯咯笑著。 几个小学生背著书包追逐嬉戏。 一对老夫妻手牵著手散步,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这些场景,是这个世界最真实、最平凡的一面。 而在三天后,当网络启动,这个世界將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会因此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周逸不知道。 星盘展示的那些"场景",描绘的是一个长期的、渐进的过程。 但具体到每一个个体,变化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都是未知数。 "在想什么?"林兰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这些人,"周逸说,"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即將发生多大的变化。" "你担心他们无法適应?" "有一点,"周逸承认,"但更多的是...责任感。" "因为这个变化,某种程度上是我们推动的。" 林兰沉默了片刻:"你知道吗,其实在项目刚开始时,我们团队內部有过很激烈的爭论。" "爭论什么?" "爭论我们是否有权利,去重启这个网络,"林兰说,"有些人认为,这种会改变整个文明走向的事情,不应该由少数人决定。"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意识到,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权利的行使,"林兰说,"如果我们选择不去重启,那也是一个决定,同样会影响文明的走向。"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做出选择,那就选择那个能带来更多可能性的方向。" 周逸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选择了重启。" "是的,"林兰说,"而且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应该是对的。你看这些人,他们的健康在改善,生活质量在提升。虽然他们不知道原因,但变化是真实的。" "当网络完全启动后,这种改善会更明显、更广泛。" "那就好,"周逸说。 两人在公园里坐了很久,直到林兰的通讯器响起。 "王教授的电话,"她看了看屏幕,"可能有新情况。" 周逸站起身:"那我们回基地吧。" ...... 回到金陵基地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崇安在会议室等著他们,脸色有些凝重。 "出什么事了?"周逸问。 "不是坏事,但是...很重要的事,"王崇安调出一份文件,"这是京城发来的最新指示。" 周逸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文件的核心內容很简单:批准网络启动,但要求在启动前,向全国人民发布一个预先声明。 "预先声明?"周逸抬起头。 "对,"王崇安说,"老者认为,既然网络启动后会带来明显的社会变化,那么在启动前,就应该让民眾有所准备。" "所以,他们决定在启动前二十四小时,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一个简要的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即將进行一项基於古代文明遗產的能量场调整实验,可能会对部分地区的环境產生微小影响,但对人体无害,"王崇安说,"当然,具体的技术细节不会公开,只是让大家有个心理预期。" "这样好吗?"林兰问,"会不会引发恐慌?" "专家组评估过,认为可控,"王崇安说,"毕竟这一年多来,各种异常现象的报导已经很多了。民眾对超凡事物的接受度,比我们想像的要高。" "而且,与其让大家在事后慌乱地猜测,不如提前有个官方的、权威的说法。" 周逸想了想,点头:"我同意。" "那好,"王崇安说,"声明会在后天晚上发布。而你们的启动时间,定在大后天上午。"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两天时间。" "是的,"王崇安说,"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做最后的准备。" 周逸点了点头,但心中依然不平静。 两天后,他將再次站在长安星盘前。 但这一次,他不是去"对话",而是去完成那个最终的步骤。 启动一个沉睡了千年的网络。 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这一切的后果,无论好坏,都將由这一代人,以及未来的世世代代来承担。 "周逸,"王岗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有一件事。" "什么?" "老者希望,启动过程能够全程录像,作为歷史资料保存,"王崇安说,"你同意吗?" 周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同意。这確实应该被记录下来。" "好,"王崇安说,"那就这样定了。" 会议结束后,周逸回到宿舍。 他打开窗户,看著外面金陵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一如往昔。 但几天后,当太阳再次升起,这个世界將不再完全一样...... 第203章 启动之前 第二天上午,周逸没有安排任何工作,只是在基地里安静地度过。 他在宿舍里打坐了两个小时,然后去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下午的时间则用来整理这一年多来的所有记录和笔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草图,记录著他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网络启动者的全过程,每一页都承载著某个关键时刻的思考或发现。 "这些东西以后可能会有用,"他对前来探望的清微道长说,"也许哪天需要写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或者需要培训新的操作人员,这些第一手资料会很重要。" 清微道长坐在他对面,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香在小小的房间里瀰漫开来,带来一种难得的平静氛围:"你现在的心態,比贫道想像的要平和,这倒是让贫道有些意外。"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去了几个地方,看到了那些普通人的生活吧,"周逸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他们的日子还在继续,该买菜买菜,该上班上班,该带孩子带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这让我意识到,我们做的这件事,本质上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標,而是为了让这些平凡的日子,能有更多的可能性。" 清微道长微笑著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能有这样的认知,说明你已经真正理解了修行的意义,修行从来不是为了超脱世俗,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世俗、融入世俗,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去改善世俗。" "上古修士建造这个网络,他们想要的,也许就是你现在这种心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修行聊到歷史,从歷史聊到文明的演变,最终又回到了即將到来的启动任务上。 "道长,您说网络启动后,武当山会有什么变化?"周逸突然问道。 "这个贫道也不知道,"清微道长如实说道,"但贫道相信,无论有什么变化,武当的根本不会变,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东西,不会因为外界的改变就消失,反而可能会找到新的发展方向。" "就像当年从刀剑时代进入热武器时代,武术並没有消亡,而是转向了养生和文化传承的方向,未来也会是一样,只不过这次转向的方向,我们还看不太清楚。"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回答让他对未来的不確定性,有了更坦然的接受心態。 ...... 当天傍晚,基地的会议室里召开了最后一次协调会。 参会的除了核心团队,还有通过视频连线参加的京城指挥中心、各地监测站点的负责人,以及军方和民政系统的代表,整个会议室的大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一张严肃认真的面孔。 王崇安主持会议,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会议室:"各位,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將进行网络的最终启动,这次会议的目的,是確认所有部门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到位,以及明確各自的职责分工和应急预案。" 他调出一张详细的流程图,上面標註著从启动前一小时到启动后二十四小时的所有关键节点和对应的行动方案:"首先是技术监测组,请匯报准备情况。" "技术监测组就绪,"林兰站起来匯报,"我们在全国三十七个关键位置部署了最高精度的监测设备,能够实时记录能量场的任何变化,数据传输链路已经经过三次测试,延迟不超过零点五秒,所有设备都有双重备份,確保不会因为单点故障而中断监测。" "医疗保障组?" "医疗保障组就绪,"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说道,"我们在长安基地配置了完整的急救设施,包括可携式生命维持系统、除颤器、以及针对能量过载的特殊治疗设备,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待命,可以在三分钟內到达星盘所在区域。" "应急响应组?" "应急响应组就绪,"军方代表说道,"我们在长安周边部署了三支快速反应小队,配备了能量隔离装置和人员疏散工具,如果出现不可控的能量扩散,可以在十分钟內建立起有效的隔离区,同时我们也准备了针对大规模人员撤离的预案,虽然我们都希望用不上。" "民政协调组?" "民政协调组就绪,"一位地方官员说道,"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向长安周边居民发布了地质勘探作业的通知,建议他们在明天上午儘量待在室內,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同时我们也准备了统一的应对口径,如果有民眾询问任何异常现象,我们会按照既定话术进行解释。" 王崇安逐一確认完所有部门的准备情况后,目光转向周逸,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周逸,作为这次行动的核心执行者,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强调的吗?" 周逸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和屏幕上的所有人,然后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很清晰:"我想说的是,明天的启动过程,根据星盘提供的信息,应该不会出现剧烈的能量爆发或者失控的情况,整个过程会是渐进的、可控的,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经过充分的预热和调试后,最终被正式开启。"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们依然要保持最高的警惕,因为这毕竟是一个千年前的系统,虽然它展示出了极高的智能性和安全性,但我们不能排除任何意外的可能性,所以请所有部门都严格按照预案执行,不要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而放鬆警惕。" "另外,我希望大家明白,明天的启动,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启动之后,我们需要观察网络的运行状態,需要评估它对现实世界的影响,需要制定长期的管理和引导策略,这些工作可能会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 "所以,请大家做好长期作战的心理准备。"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声的议论,但很快又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更加凝重了几分,显然周逸的这番话让大家意识到,明天的行动虽然重要,但只是一个更长征程的起点。 "还有最后一件事,"王崇安说道,"按照上级指示,今晚八点,官方將通过新闻联播,发布关於明天行动的预先声明,虽然声明的內容非常简略,没有透露任何技术细节,但这对公眾来说,已经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了。" "我们需要密切关注声明发布后的舆论反应,如果出现大规模的恐慌或者质疑,我们要及时做出应对。" "明白,"民政协调组的负责人点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舆情监测系统,会实时追踪各大社交媒体平台和新闻网站的评论,如果发现苗头不对,会立即启动舆论引导预案。"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每一个细节都被反覆確认,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都被提出来討论,直到所有人都没有更多问题,王崇安才宣布会议结束。 "那么,各位,明天见,"他站起身,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让我们一起见证歷史。" ...... 晚上七点半,周逸坐在宿舍的小客厅里,和清微道长、林兰、孤狼、织女一起,等待著八点新闻的播出。 电视机已经打开,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些日常新闻,气氛显得有些紧张,每个人都知道,再过半小时,一个可能会引发全国关注的声明就要发布了。 "你们说,老百姓会怎么反应?"织女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会不会觉得这是什么阴谋论,或者是政府在隱瞒什么危险的事情?" "不好说,"林兰摇摇头,"这要看声明的措辞是否得当,以及官方后续的解释工作是否到位,不过根据过去一年的经验,民眾对超凡现象的接受度確实在提高,各种关於灵异事件、古代遗蹟的报导,已经让大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而且,"孤狼补充道,"官方这次选择的措辞很聪明,说是基於古代文明遗產的能量场调整实验,这种说法既承认了有特殊的事情要发生,又没有说得太玄乎,普通人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就是一个科学实验,不会太害怕。" 清微道长在一旁默默喝茶,没有参与討论,他的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八点整,电视屏幕切换到新闻联播的片头,熟悉的音乐响起,周逸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盯著屏幕。 前面几条都是常规新闻,关於经济发展、民生改善、国际形势等等,每一条都按照惯例播报著,直到第四条新闻时,画面切换到了一个特別的场景。 主播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声音也放慢了语速,清晰地念出了每一个字:"近日,国家文物保护与科学研究部门,在对陕西长安地区一处大型古代遗址进行深度研究时,发现该遗址具有独特的能量场特徵,经过多学科专家论证,认为这一发现对於理解古代文明的科技水平,以及探索传统文化中的科学內涵,具有重要意义。" "为进一步研究和验证相关理论,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將於明日上午,在严格的安全控制下,进行一次基於古代文明遗產的能量场调整实验,实验过程中,长安周边部分地区的地磁场和能量场可能会出现轻微波动,但根据专家评估,这些波动对人体健康和日常生活不会產生负面影响。" "实验將全程在专业团队监控下进行,相关部门已制定详细的安全预案,请长安市民和周边居民保持正常生活秩序,无需恐慌,如有任何疑问,可通过官方渠道諮询了解。" 短短两分钟的声明,说完之后,新闻就切换到了下一条,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周逸知道,这两分钟的內容,可能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引发全国范围內的大討论。 "措辞確实很谨慎,"林兰评价道,"既说了有事要发生,又强调了安全可控,而且特別提到了古代文明遗產和传统文化,这是在给这件事披上一层文化和科学的外衣,减少神秘感和恐惧感。" "但会有用吗?"织女依然有些担心。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孤狼拿出手机,开始刷新各大社交媒体,"你看,话题已经开始发酵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上面是某个新闻客户端的评论区,短短几分钟內,已经有了数百条评论,大部分都是在问"这是什么实验"、"会不会有危险"、"为什么要在市区做实验"之类的问题,但也有不少人表现得很兴奋,討论著"古代文明"、"能量场"这些关键词,猜测是不是和之前报导的那些"异常现象"有关。 周逸没有去看那些评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城市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明亮,街道上依然有车辆和行人,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別。 "明天,这一切就会开始改变了,"他在心中默默说道,然后转身对其他人说,"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其他人纷纷起身告辞,只有清微道长留了下来,他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才缓缓开口:"周逸,贫道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道长请讲。" "无论明天发生什么,无论网络启动后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记住一点,"清微道长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你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引路人,但你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创世神,这个世界的未来,最终还是要由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起决定。" "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做你该做的事,然后相信其他人会做好他们该做的事。" 周逸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道长,我记住了。" 清微道长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周逸一个人站在窗前。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囂渐渐平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或者夜归人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周逸没有立即去睡觉,而是在房间里盘腿坐下,开始进行最后一次的调息和冥想,他要確保明天的自己,能以最佳的状態,去完成那个歷史性的时刻。 ...... 与此同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李云鹏正看著电视屏幕上重播的那条新闻。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满意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终於到这一步了,"他轻声自语,然后打开了系统界面。 屏幕上显示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每一条都代表著网络的某个关键参数,而在这些数据的最上方,有一行特別醒目的文字。 【网络状態:就绪】 【三大控制中枢同步率:98.7%】 【次级节点激活数量:194】 【启动条件:已满足】 【等待最终指令...】 李云鹏看著这些数据,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在思考,在评估,在確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周逸应该能顺利完成启动,"他对自己说,"但启动之后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完全预料的了,系统的进化功能,让这个网络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主性,它会如何响应人类的行为,会如何与这个现代社会互动,都是未知数。" "不过,这也许正是最有趣的地方,我创造了一个框架,但框架內会生长出什么,要看这个世界自己的选择。" 他关闭了系统界面,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是一片寧静的夜色,远处的地平线上,隱约可以看到几点星光,在这个光污染严重的时代,能看到星星已经是一种奢侈。 "明天,当太阳升起,这个世界將迎来一个新的开始,"他喃喃道,"而我,將继续在幕后,看著这一切展开,至少现在,还不是我走到台前的时候,还不是我揭示真相的时候。"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记录一些想法和计划,那是关於网络启动后,他可能需要进行的一些"微调"和"引导",虽然他不会直接干预,但作为这一切的创造者,他有责任確保事情不会完全失控。 "就让我们看看,周逸和那些人类,能否驾驭这份我留给他们的力量。" 夜已深,但他並不睏倦,因为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一个他用一年多时间精心编织的故事,將进入最精彩的章节...... 第204章 启动时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周逸从冥想状態中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正好是早上六点整。 他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精神异常清明,整整一夜的调息让他的状態达到了近期以来的最佳水平,体內的能量循环流畅而稳定,就像一条平静的河流,没有任何滯涩或波动。 洗漱完毕后,周逸换上了一套乾净整洁的衣服,这是基地特別为今天准备的,面料採用了特殊的纤维材质,既舒適透气,又具有一定的能量传导性能,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休閒装没什么区別,但在关键时刻能够帮助他更好地控制和引导能量流动。 走出宿舍时,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和期待,偶尔有人与周逸对视,会点头致意,但没有人上前搭话,大家都知道,在这样的时刻,保持安静是对执行者最好的尊重。 食堂里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但周逸只是简单地吃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一碗白粥配上几样小菜,以及一个煮鸡蛋,他需要保持身体的轻盈感,过於油腻或丰盛的食物会影响他的能量感知精度。 清微道长已经在食堂里等著他,老道士的面前摆著一碗同样清淡的早餐,看到周逸进来,他微笑著点了点头,示意周逸坐在对面。 "睡得好吗?"清微道长问道,语气平和得就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日常问题。 "没有睡,一直在打坐调息,"周逸如实回答,"但状態很好,可能是这一年多来最好的时候。" "那就好,"清微道长说道,"贫道昨晚倒是睡了几个小时,毕竟年纪大了,不睡不行,不过醒来之后感觉也还不错,看来今天的天时地利都很配合我们。"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期间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那种默契无需言语就能传递,这是长时间並肩作战建立起来的信任和理解。 七点半,周逸和清微道长一起前往指挥中心,那里已经聚集了所有的核心成员,王崇安站在大屏幕前,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查,屏幕上显示著来自全国各个监测点的实时数据,每一个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內,没有任何异常的跡象。 "各监测点报告情况,"王崇安看到周逸进来,简单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指挥著整个团队。 "金陵监测中心,一切正常。" "崑崙监测站,一切正常。" "泰山监测点,一切正常。" "衡山监测点,一切正常。" "嵩山监测点,一切正常。" 一个接一个的匯报声通过通讯系统传来,每一个声音都沉稳有力,显示出各个团队的专业素养和充分准备,王崇安在一张清单上逐一打鉤,確认每一个环节都已经就位。 "医疗保障组?" "医疗保障组就位,所有设备检查完毕,待命中。" "应急响应组?" "应急响应组就位,三支快反小队已经部署到指定位置,隨时可以行动。" "民政协调组?" "民政协调组就位,长安市区情况稳定,没有出现恐慌或异常聚集,民眾情绪平稳。" 王崇安放下清单,转身看向周逸,他的眼神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信任和期待,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周逸,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按照计划,八点半我们出发前往星盘所在地,九点整开始启动程序,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周逸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那好,"王崇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提高音量对所有人说道,"各位,从现在开始,所有部门进入最高警戒状態,任何异常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报告,通讯保持畅通,按照预案执行,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应,声音在指挥中心里迴荡,带著一种庄严的仪式感。 八点半,周逸一行人登上了前往地下星盘的专用电梯,隨行的除了清微道长,还有王崇安、林兰,以及两名负责现场记录的技术人员,每个人都穿著统一的白色防护服,虽然根据评估不会有危险,但必要的防护措施还是要做足。 电梯缓缓下降,周逸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不是剧烈的波动,而是一种有序的、渐进的强化,就像是在接近一个巨大的能量源,那个源头正在稳定地释放著它的存在感,提醒著所有靠近它的生命,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 当电梯停稳,门打开的那一刻,周逸看到了一个比一年多前更加明亮的地下大厅,墙壁上的符文不再是微弱的光点,而是形成了一种连续的、流动的光带,就像是活著的血管,在整个空间里编织出一张复杂而美丽的光网。 "能量场强度比上次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技术人员低声报告著手中设备显示的数据,"但波动幅度控制在百分之二以內,非常稳定。" 周逸点了点头,他不需要设备也能感觉到这种变化,这一年多来与各个节点的反覆接触,已经让他对能量场的感知达到了一个极其精细的程度,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高精度能量场传感器。 他们穿过大厅,向著星盘所在的中央区域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每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周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没有因为即將到来的关键时刻而加速,这种平静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或许是经歷了太多次类似的场景,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终於,他们站在了星盘前。 这个巨大的圆形结构,直径超过五十米,由九个同心圆组成,每一圈都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全都在发光,金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岩石底色上流动,形成了一种既古老又神秘的美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膜拜或敬畏。 但周逸没有这样的情绪,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个结构,就像一个工程师在检查一台即將启动的机器,他的眼神专注而理性,在评估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需要注意的地方。 "开始准备,"王崇安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所有监测设备开启,录像设备就位,周逸,你可以开始了。" 周逸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绕著星盘走了一圈,这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但每一次都能让他对星盘有更深的理解和感知,他需要確认星盘当前的状態,需要找到那个最佳的接入点,需要让自己的能量频率与星盘完全同步,只有这样,接下来的操作才能顺利进行。 走完一圈后,周逸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那是星盘九个同心圆的正北方向,也是整个结构的能量流动起点,他在这里盘腿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开始进入深度的冥想状態。 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技术人员紧盯著手中的设备,林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密密麻麻的实时数据曲线,王崇安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严肃而专注,清微道长则在周逸身后不远处盘腿坐下,他不会参与操作,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保障,一种精神上的支持和实际上的安全网。 周逸的意识开始下沉,穿过自己的身体,穿过脚下的地面,向著星盘的核心延伸,这个过程现在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熟悉,就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不需要刻意寻找道路,身体的本能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的感知触及到了星盘的第一层能量场,那是一个温和的、开放的界面,没有任何阻力地接纳了他的意识,就像是一个老朋友为来访者打开了门,欢迎他的进入。 继续深入,周逸"看到"了那九个同心圆的內部结构,每一圈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循环系统,但它们又通过无数的节点和通道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有机的整体,这种设计的精妙程度,即使看了无数次,依然让周逸感到震撼和敬佩。 他的意识继续向中心移动,穿过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每一圈都在运转,都在等待,都在为最终的启动做著准备,那种秩序感和协调性,让周逸想起了一个交响乐团,每个乐器都已经调好音,每个乐手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指挥家举起指挥棒,发出演奏的信號。 而他,就是那个指挥家。 终於,周逸的意识到达了星盘的最中心,那个特殊的核心结构,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给了他"理念不匹配"的反馈,但这次,当他的意识触及到这个结构时,没有任何阻力,反而有一种主动的、温和的响应,就像是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一股信息流涌入周逸的意识,但这次不是数据或场景,而是一个简单的、清晰的指引,告诉他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这个指引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本能的理解,就像是身体知道如何呼吸,心臟知道如何跳动一样自然。 周逸按照指引,开始调整自己的能量输出,他將自己体內的能量,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和节奏,注入到星盘的核心结构中,这不是大量的输出,而是一种"引导",就像是用一根火柴,去点燃一堆已经准备好的柴火,真正的能量来自星盘本身,他只是提供那个启动的信號。 星盘的核心开始响应,周逸能感觉到,那九个同心圆同时开始加速运转,它们的能量循环速度在提升,从原本的稳定状態,逐渐进入一个更高的工作模式,但这个提升不是突然的,而是渐进的,每一秒钟只增加一点点,就像是一辆车在慢慢加速,而不是猛踩油门。 "能量场强度开始上升,"林兰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丝紧张,"当前百分之四十二...百分之四十三...百分之四十四..." "上升速度?"王崇安问道。 "每分钟约百分之一点五,非常平稳,没有异常波动,"林兰回答,"这个速度比我们预测的要慢,但更加安全。" 周逸在意识中"听到"了这些对话,但他没有分心,而是继续保持著对星盘的引导,他能感觉到,星盘正在做的不仅仅是提升能量输出,它还在进行一系列的自检和调整,確保每一个子系统都处於最佳状態,每一条连接通道都畅通无阻,这种自主的智能性,再次让周逸感嘆这个系统设计者的高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星盘的能量场强度持续稳定上升,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轻微的波动,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能量密度的改变,那些原本不可见的能量,现在变得几乎可以被肉眼感知,空气中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光点,就像是萤火虫在飞舞,但又比萤火虫的光更加柔和、更加稳定。 "百分之五十,"林兰报告,"长安周边十公里范围內,地磁场强度上升百分之三点一,红外辐射增加百分之一点八,大气中微量元素浓度出现变化,但都在安全范围內。" "其他监测点有反应吗?"王崇安问道。 "有,"另一个声音回答,"崑崙归墟的活跃度上升了百分之二,泰山节点上升百分之一点五,衡山和嵩山也有轻微上升,整个网络正在进入同步状態。" 周逸在意识中"看到"了这个同步过程,那是一个宏大而美丽的景象,以长安星盘为中心,能量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每一个节点在接收到这个波纹后,都开始调整自己的运行状態,让自己的频率与星盘保持一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合唱团,在找到共同的音调。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当星盘的能量场强度达到百分之六十时,周逸突然感觉到,星盘向他发出了一个新的信息,这个信息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已就绪。" 周逸知道,这意味著星盘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现在只等他发出最后的那个指令,那个真正启动整个网络的指令,他在意识中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他想在这个歷史性的时刻,给自己一个深呼吸的时间,一个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瞬间。 然后,他在意识中,以一种坚定而平静的意志,向星盘发出了那个指令,没有语言,没有仪式,只是一个纯粹的、清晰的意念:"启动。" 星盘响应了。 那九个同心圆突然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包容的金色光芒,这光芒迅速扩散,填满了整个地下大厅,墙壁上的符文也开始剧烈地闪烁,就像是无数颗星星在同时点亮,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光的海洋。 但奇怪的是,这种强烈的光芒並没有让人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適感,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或者是母亲温暖的怀抱,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暖和安全感。 "能量场强度急剧上升!"林兰的声音变得急促,"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五...速度在加快,但依然稳定,没有失控跡象!" "全国各监测点报告!"王崇安大声命令。 "崑崙归墟活跃度百分之三十五,正在同步上升!" "泰山节点活跃度百分之二十八,同步上升!" "衡山节点活跃度百分之二十二,同步上升!" "嵩山节点活跃度百分之二十五,同步上升!" "次级节点大规模激活,数量突破三百!" 一个接一个的匯报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声音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震撼,这是他们期待了一年多的时刻,这是一个文明即將迈向新阶段的时刻,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时刻保持完全的冷静。 周逸依然保持著与星盘的连接,但他不再需要主动输出能量,星盘已经完全进入自主运行状態,它在按照预设的程序,一步步完成启动的所有流程,而他现在的角色,更像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见证者,见证著这个千年前的系统,如何在现代社会重新甦醒...... 第205章 网络甦醒 启动后的前十分钟,整个地下大厅都沉浸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周逸保持著与星盘的浅层连接,感知著能量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但他没有进行任何主动的干预或引导,因为星盘已经完全进入了自主运行模式,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按照既定的程序执行每一个步骤,不需要外界的额外操作。 "能量场强度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二,"林兰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从最初的急促变成了专业的播报状態,"上升速度已经放缓,预计將在这个水平维持一段时间,各项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內,没有出现任何超出预期的波动。" 王崇安鬆了一口气,虽然脸上依然保持著严肃的表情,但他紧握的拳头已经悄悄鬆开,这说明最大的风险期已经过去,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启动过程是成功的,没有出现任何灾难性的失控场景:"继续监测,不要放鬆警惕,通知各地监测点,报告他们那边的详细情况。"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了各地的反馈,每一个声音都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但都努力保持著专业性和克制,显示出这支团队经过一年多磨练后的成熟。 "金陵监测中心报告,市区能量场强度上升百分之零点八,变化非常轻微,普通民眾应该感觉不到任何异常,但我们的高精度设备可以清晰地记录到这种变化,而且这个上升趋势还在继续,预计会在未来几个小时內达到一个平稳的水平。" "崑崙监测站报告,归墟的活跃度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七,周边的能量场出现了明显的重组现象,原本分散的能量开始沿著特定的路径匯聚,形成了几条清晰可见的能量通道,这些通道的走向与我们之前绘製的网络地图高度吻合,说明网络的底层结构正在被激活。" "泰山监测点报告,节点活跃度百分之三十一,山体內部的能量循环系统全面启动,我们检测到有规律的能量脉动,周期约为两分钟一次,这个周期与长安星盘的当前运行节奏完全同步,看起来整个网络正在建立起统一的协调机制。" "衡山和嵩山监测点也报告了类似的情况,两个节点都在与网络进行深度同步,衡山的双埠结构显示出了极高的稳定性,嵩山的南北两端也保持著良好的能量平衡,没有出现任何过载或失衡的跡象。" "洛阳监测点报告,虽然我们这里不是五岳节点,但作为一个重要的枢纽,洛阳的能量场也在发生显著变化,城市地下的古代遗蹟区域,能量密度上升了百分之五,而且出现了一些之前从未检测到的能量振盪模式,我们正在尝试解析这些模式的含义,初步判断可能是网络在进行某种形式的自检或校准。" 听著这些匯报,周逸在心中默默地勾勒出一张动態的网络图,他能"看到"那些能量通道正在一条条地被点亮,那些节点正在一个个地被唤醒,整个华夏大地的地下,正在发生一场静默但宏大的变革,这场变革不会像地震或火山爆发那样剧烈,但它的深远影响,將在未来的岁月里逐渐显现。 大约十五分钟后,星盘的光芒开始缓慢地收敛,不是熄灭,而是从那种耀眼的强度,逐渐降低到一个更加柔和、更加持久的状態,就像是从正午的烈日变成了傍晚的余暉,依然明亮,但不再刺眼,整个地下大厅的氛围也因此变得更加平静和祥和。 周逸感觉到星盘向他发送了一个新的信息,这个信息的內容让他稍感意外:"启动完成,进入稳定运行阶段,执行者可断开连接。" 他犹豫了几秒钟,確认这確实是星盘的意思,然后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意识,断开了与星盘的深度连接,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虽然整个过程看起来很顺利,但持续的高度集中还是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清微道长第一时间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感知了片刻后点头说道:"气息平稳,虽然有些疲惫,但没有伤到根本,这次的启动对你身体的负荷比之前几次都要小,看来星盘確实做了很多优化工作,儘可能减少了对执行者的消耗。" "我感觉还好,"周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在同一个姿势坐了將近四十分钟,腿脚难免会有些麻木,"比预期的要轻鬆很多,星盘在最后阶段几乎是完全自主运行的,我只是在旁边看著,没有进行太多实质性的操作。" 王崇安走过来,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依然很克制,但眼神中的欣慰是无法掩饰的:"干得好,周逸,你完成了一项歷史性的工作,现在整个网络已经进入运行状態,接下来我们需要密切观察它的表现,看看它会如何影响这个世界。" "林教授,继续监测,"他转向林兰,"所有数据都要详细记录,不要漏掉任何细节,这些数据对我们理解网络的运行机制至关重要,同时通知各地监测点,进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测状態,轮班值守,確保不会错过任何重要信息。" "明白,"林兰快速地在笔记本上敲击著,同时通过通讯器向各地发出指令,她的声音依然保持著专业的冷静,但周逸能听出其中隱藏的兴奋和激动,毕竟作为一个科学家,能够亲歷这样的时刻,是一生难得的机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整个团队都在忙碌地收集和分析数据,周逸在旁边休息,喝著清微道长递来的温水,偶尔回答一些关於启动过程的问题,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安静地观察著星盘,虽然已经断开了深度连接,但他依然能感受到星盘正在稳定地运转,就像一颗强健的心臟,在有规律地跳动著。 "周先生,有一个现象我们觉得很有趣,想请教一下您的看法,"一位年轻的技术员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数据图表,"我们发现,网络启动后,各个节点之间的能量传输不是完全均衡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潮汐式的波动,有时候能量会从a节点大量流向b节点,过一段时间又会反向流动,这种波动是有规律的,但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逻辑。" 周逸接过图表,仔细地查看了几分钟,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应该是网络在进行动態平衡,每个节点所在的地理位置不同,周边的环境条件也不同,对能量的需求和供应能力都会有差异,网络通过这种潮汐式的调配,確保每个节点都能得到它需要的能量,同时也不会因为过载而出问题。" "就像人体的血液循环,不是均匀地分配到每个器官,而是根据各个器官的实时需求进行调节,大脑工作时需要更多血液,运动时肌肉需要更多血液,网络的能量调配可能也是类似的机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年轻技术员恍然大悟地点头:"这个比喻很贴切,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监测这种潮汐的模式,来判断网络的健康状態?如果某个节点长期处於缺血或充血状態,就说明那里可能出现了问题?" "理论上是可以的,"周逸说道,"但具体的判断標准,需要我们积累更多的数据,现在网络才刚刚启动,还处在一个磨合期,很多行为模式可能都还不稳定,我们需要至少观察几周甚至几个月,才能总结出可靠的规律。" 这样的討论持续了很久,每一个新发现的现象都会引发一轮分析和推测,整个团队的氛围既紧张又兴奋,大家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和参与一个全新领域的开创,这个领域既不完全属於传统科学,也不完全属於古代修真,而是两者的某种奇妙结合。 ...... 与此同时,在地面上的长安城,普通民眾的生活依然在正常进行,大部分人並没有感觉到任何明显的变化,街上的车辆照常行驶,商店照常营业,学校里的学生照常上课,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细微的不同。 在一家早餐店里,老板娘正在蒸包子,她突然觉得今天的麵团特別好揉,平时需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揉出筋道的感觉,今天却很轻鬆就做到了,而且蒸出来的包子,皮特別白,特別鬆软,几个老顾客都夸讚说今天的包子格外好吃,但老板娘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归结为"今天运气好,麵粉质量不错"。 在一所小学的操场上,体育老师正在组织学生们进行晨跑,他惊讶地发现,平时跑完一圈就气喘吁吁的几个体质较弱的孩子,今天居然能轻鬆地跑完三圈,而且脸不红气不喘,当他询问孩子们感觉如何时,孩子们的回答都是"感觉很轻鬆,今天好像特別有力气",体育老师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想著是不是最近的训练起效果了。 在一家医院的急诊科,值班的医生发现今天的急诊量比往常少了將近三成,平时这个时间段总会有不少心血管疾病的老年患者来就诊,但今天却异常安静,几个原本预约了今天来复查的慢性病患者,打电话来说症状突然缓解,想改期再来,医生感到困惑,但也只能解释为"可能是天气好,气压稳定",並没有往更深层次的原因去想。 这些微小的、分散的变化,单独看都不起眼,甚至可以被解释为巧合或心理作用,但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看,就能发现一个清晰的趋势:这个城市,这片土地,正在悄悄地变得更"宜居",更"和谐",人们的身体状態在改善,生活的方方面面在优化,虽然改善的幅度还很小,但方向是明確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刚刚被启动的地下网络。 ...... 下午两点,周逸一行人回到了地面的指挥中心,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忙碌的数据分析中心,墙上的大屏幕分成了无数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在显示不同的监测数据,十几位技术人员坐在电脑前,快速地处理著从各地传来的信息,不时地进行討论和標註。 王崇安站在屏幕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匯总的报告,脸上的表情既欣慰又凝重:"根据过去五个小时的数据,我们可以得出几个初步的结论,第一,网络已经成功启动,並进入了稳定的运行状態,所有关键节点都在正常工作,没有出现任何故障或异常。" "第二,网络对周边环境的影响是渐进的、温和的,不会造成任何突发性的灾难或恐慌,目前监测到的所有变化,都在我们预期的安全范围內,甚至比预期的还要保守和稳定。" "第三,网络具有高度的自主性和智能性,它在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自动调整能量的分配和流动,这种调整机制非常精密,显示出设计者的高超水平,我们现阶段不需要,也不应该进行人为干预,让网络自己完成磨合过程是最好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虽然目前一切顺利,但网络的长期表现还需要观察,它对社会、对生態、对人类文明的深层影响,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全显现,所以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我们需要建立更完善的监测体系,需要培训更多的专业人员,需要制定更详细的管理规范。" "林教授,你负责牵头制定一个长期监测计划,涵盖至少未来三年的时间跨度,我希望这个计划不仅包括技术层面的监测,还要包括社会层面的影响评估,我们需要知道,普通民眾的生活会因为网络而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明白,"林兰点头,"我会组织一个跨学科的团队,包括物理学家、生物学家、社会学家、心理学家等等,从多个角度来评估网络的影响,预计在一周內提交初步的计划框架。" "很好,"王崇安说道,"另外,我们需要向上级匯报今天的成果,同时也要准备面对公眾的解释工作,虽然官方昨晚已经发布了预先声明,但隨著时间推移,民眾肯定会提出更多的问题,我们需要一个清晰的、统一的对外口径。" "这方面我来协调,"民政协调组的负责人说道,"我们会准备一份详细的faq文档,涵盖可能被问到的所有问题,同时我们也会通过各种渠道,主动发布一些科普性质的內容,帮助公眾理解这件事的意义和影响。"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討论了各种后续工作的安排,当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周逸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態,虽然启动过程很顺利,但那种责任感和压力,还是在无形中消耗著他的心力。 "去休息吧,"清微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工作,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好,你需要好好恢復一下,这几天不要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能量操作,让身体有足够的时间调整。" 周逸点了点头,回到宿舍后,他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深度的睡眠,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境,没有思绪,只有纯粹的、彻底的放鬆。 ......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李云鹏正看著电脑屏幕上实时更新的系统数据,脸上带著满意的微笑。 【网络状態:运行中】 【核心系统稳定度:99.2%】 【能量分配效率:94.7%】 【覆盖范围:华夏全境87.3%】 【预计完全稳定时间:72小时】 "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他喃喃自语,"看来那些优化和调整都起了作用,网络现在几乎是在自动驾驶状態,不需要太多人为干预就能保持良好的运行状態。" 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那里显示著各地的微观数据,包括民眾健康指標的变化、环境质量的改善、甚至是社会治安状况的细微波动,每一项数据都在朝著正面的方向发展,虽然幅度很小,但趋势是明確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李云鹏说道,"不是剧烈的、顛覆性的改变,而是温和的、持续的优化,让这个世界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好,让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真实的改善,而不是被各种玄乎的概念所迷惑。" 他关闭了数据界面,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夕阳正在缓缓下沉,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这个世界依然是那个世界,街道依然是那些街道,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第206章 初期观察 周逸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当他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昨天的疲惫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鬆感,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还是普通人时的某个周末早晨,没有任何任务压力,只是单纯地享受睡眠后的舒適。 洗漱完毕后,周逸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他打开手机,发现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基地的工作群,都是关於网络运行状態的各种更新报告,他快速瀏览了一遍,確认没有紧急情况后,才放下心来。 "看来一切都很稳定,"他自言自语道,然后换上一套乾净的衣服,准备去食堂吃早餐,虽然已经过了正常的早餐时间,但基地的食堂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隨时都能找到食物。 走出宿舍楼,周逸注意到基地里的气氛和昨天有些不同,虽然依然忙碌,但那种紧张感已经大大减轻,技术人员们在走廊里走动时,脸上多了些笑容,偶尔还能听到轻鬆的交谈声,这说明大家都对网络的初期表现感到满意,最担心的"启动失控"场景並没有出现。 食堂里,清微道长已经在那里等著他,老道士面前摆著一碗清粥和几样小菜,看到周逸进来,他挥手示意周逸坐到对面:"醒了?看气色不错,这一觉睡得很好吧?" "非常好,"周逸在道长对面坐下,向服务人员要了一份和道长类似的清淡早餐,"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很多,昨天虽然启动过程很顺利,但精神上的压力还是不小的,现在终於能放下心来了。" "这才对,"清微道长慢条斯理地喝著粥,"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不能一直绷著,该紧张的时候紧张,该放鬆的时候就要彻底放鬆,这样才能保持长久的状態,贫道见过太多年轻人,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结果反而容易出问题。"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餐,食堂里的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这种默契是在一年多的共同工作中形成的,大家都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什么时候可以靠近交流。 "道长,您觉得网络启动后,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周逸突然问道,这个问题他其实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但一直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清微道长放下筷子,沉思了片刻才回答:"贫道也不知道確切的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改变不会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一个漫长的、渐进的过程,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真正看清它的全貌。" "就像当年蒸汽机的发明,刚开始的时候,人们只是把它当作一个新奇的机器,用来抽水或者带动一些简单的机械,没有人能想到,这个机器会引发工业革命,会彻底改变人类社会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 "网络可能也是一样,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小改变——健康状况的改善、环境质量的提升——只是最表面的效果,更深层次的影响,可能要等到有人开始真正理解如何利用这个网络,如何在这个新的能量环境中发展出新的技术、新的文化、新的社会形態,那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头,道长的这番话让他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们做的这件事,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一个可能会持续数代人的开始。 吃完早餐,周逸去了指挥中心,那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了一批,显然是昨天值班的人去休息了,新来的这批人精神饱满,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种数据和报告。 王崇安也在,他看起来也休息得不错,虽然眼睛里还有些血丝,但精神状態明显比昨天好多了:"周逸,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有几个新的发现想和你討论一下。" 他带著周逸来到一个小会议室,墙上的屏幕显示著一张详细的能量分布图,这张图和昨天看到的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许多原本暗淡或不存在的连接线,现在已经清晰地显现出来。 "这是网络运行二十四小时后的状態,"王崇安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你看,比启动时多了至少三十条新的能量通道,这些通道连接的都是一些次级节点,它们在网络启动前几乎是不可见的,但现在已经完全激活了。" 周逸仔细观察著那些新出现的连接线,它们大多很细,能量流量不大,但分布很广,几乎覆盖了华夏的每一个省份:"这说明网络在自动扩展它的覆盖范围,那些原本只是备用或休眠状態的节点,现在被唤醒了。" "正是如此,"王崇安说道,"而且这个扩展过程还在继续,我们预计在未来一周內,网络的完整度会从现在的百分之八十七,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到那时候,整个华夏大地將被完整地纳入网络的覆盖范围。" "那会有什么影响?"周逸问道。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当覆盖范围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时,能量场的分布会更加均匀,现在一些偏远地区的能量密度还比较低,但到那时候,它们会逐渐接近城市地区的水平,这意味著无论生活在哪里,人们都能享受到网络带来的环境改善效果。" 王崇安切换到另一张图表:"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网络在夜晚的活跃度会略高於白天,大约高出百分之三到五,我们最初以为这是测量误差,但连续监测了两个昼夜后,发现这个规律非常稳定。" 周逸思考了一会儿:"这可能和人类的生物节律有关,白天人们在活动,消耗能量,网络需要维持一个较低的基准输出,避免对日常生活造成干扰,而夜晚大部分人在休息,网络可以提高输出强度,进行一些维护或优化工作。" "就像电力系统在夜间会进行检修和调整,因为那时候用电负荷低,网络可能也有类似的运作逻辑。" "这个解释很合理,"王崇安点头,"我们会继续观察,看看这个规律是否会保持,如果確实如此,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特点,在夜间进行一些需要较高能量支持的实验或操作。" 他们又討论了一些技术细节,包括各地监测站反馈的各种数据异常,虽然被称为"异常",但实际上都是在可控范围內的波动,没有任何一项达到需要人工干预的程度,这让周逸更加確信,网络的自主管理能力確实非常强大。 会议结束后,周逸提出想去实地看看一些普通的城市社区,了解网络启动后对普通民眾生活的实际影响,王崇安同意了这个请求,並安排了一辆车和一个小型的隨行团队。 下午两点,周逸一行人离开了基地,前往长安市区的几个典型社区,这些社区有新建的高档小区,也有老旧的居民区,还有一些介於两者之间的普通住宅区,覆盖了不同的社会阶层和生活状態。 第一站是一个建於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楼房外墙斑驳,绿化稀疏,但整体还算乾净整洁,周逸让车停在小区外面,然后步行进去,儘量不引起注意。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老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踢球,一切都很平常,看不出和两天前有什么明显的区別。 周逸在小区里慢慢走著,用他敏锐的感知去捕捉能量场的细微变化,他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密度確实比网络启动前要高一些,虽然增幅不大,大概只有百分之一到二,但这个提升是均匀而稳定的,没有任何"热点"或"冷点"。 他走近一位正在浇花的老太太,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大妈,您好,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周逸几眼,见他气质不错,穿著也体面,就放下了戒心:"小伙子有什么事?" "就是想问问,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睡眠好吗?"周逸儘量让问题听起来自然,就像是在做普通的健康调查。 "还行吧,"老太太想了想,"说起来,这两天確实睡得比以前好,以前总是半夜醒好几次,现在能一觉睡到天亮,老伴也说他的腰疼好像轻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那挺好的,"周逸笑著说,"您平时有锻炼吗?" "有啊,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坚持好多年了,"老太太说,"不过今天早上打拳的时候,感觉特別顺,以前有些动作做起来总觉得彆扭,今天不知怎么就做得很流畅了,可能是最近练得勤了吧。" 周逸又问了几个问题,都得到了类似的回答,这些老人们都注意到了身体状態的一些小改善,但都倾向於用"天气好"、"心情好"、"锻炼见效"之类的常规理由来解释,没有人会想到,这些改善其实来自於一个看不见的能量网络。 在小区的另一边,周逸遇到了几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他们背著书包,正在楼下的小卖部买零食,周逸走过去,假装也去买东西,然后隨口问了一句:"小朋友们,今天上学累不累啊?" "不累,"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女孩回答,"今天感觉特別有精神,体育课跑步都没怎么累。" "是吗?平时体育课会很累吗?" "以前会,"另一个男孩说,"但这两天好像不太累了,我妈还说我是不是偷懒了,没好好跑,其实我是真的不累。" 周逸微笑著点头,和孩子们道別,这些孩子的体验和老人们是一致的,都是身体状態的改善,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而且都被归结为其他原因,没有引起任何警觉或恐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逸又去了另外两个社区,一个是新建的高档小区,一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住宅区,在每个地方,他都隨机採访了一些居民,得到的反馈基本一致:大家都感觉到了一些小的、正面的变化,但都认为这是正常的生活波动,没有人把它和"超凡"或"异常"联繫起来。 "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態,"回程的车上,林兰总结道,"改变是真实的,但不会引起恐慌,人们在享受好处,但不会因此而困惑或焦虑,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影响方式,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是的,"周逸说道,"而且我注意到,能量场的分布非常均匀,不会因为某栋楼或某个区域的建筑结构不同而出现明显差异,这说明网络在空间调配上做得很好,没有偏心。"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持续监测这种改善是否会保持,以及它的长期累积效应会是什么,"林兰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一个社会学团队,他们会在未来几个月里,定期对不同社区进行抽样调查,收集更系统的数据。" 回到基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逸在食堂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观察记录。 他写下了每一个採访对象的反馈,写下了他对能量场分布的感知细节,写下了他对网络运行机制的新理解,这些文字可能不会立即派上用场,但他相信,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这些第一手的记录会成为宝贵的资料。 写作的过程让他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那种"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兴奋和不安,正在慢慢转化为一种更加沉稳的心態,他开始意识到,网络的启动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阶段的起点,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要面对。 夜深了,周逸关上电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基地的灯光和远处城市的夜景,这个世界看起来和昨天、前天、一年前都没有太大区別,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层面,一些根本性的变化已经开始发生。 这些变化会把这个世界带向何方?会给人类文明带来什么样的机遇和挑战?没有人能给出確切的答案,包括他自己。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无论前路如何,人类已经做出了选择,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引导这个变化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去確保更多的人能从中受益,而不是受害。 ...... 与此同时,在全国各地,类似的小变化正在千千万万个角落里发生。 在东北的一个小山村,一位患有多年关节炎的老农民,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弯腰下地干活了,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剧烈,他以为是自己最近贴的膏药起效了,逢人便夸那个牌子的膏药好用。 在江南的一座城市,一位长期失眠的白领,连续三天都睡了一个好觉,她以为是最近工作压力小了,心情放鬆了,决定继续保持这种状態,多注意劳逸结合。 在西部的一个牧区,牧民们发现草场的草长得比往年要茂盛一些,虽然增幅不大,但对於靠天吃饭的牧民来说,任何一点改善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他们认为这是今年风调雨顺的结果,纷纷感谢老天爷的眷顾。 这些改变,单独看都很微小,都可以用各种常规理由来解释,但如果有人能够把所有的数据匯总起来,从宏观的角度去观察,就会发现一个清晰的趋势:整个华夏大地,正在经歷一场温和但持续的优化,这种优化涉及健康、环境、生態等多个方面,虽然每个方面的改善幅度都不大,但综合起来的效果是显著的。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刚刚被启动的古老网络。 在某隱秘的空间里,李云鹏看著系统界面上不断更新的各项指標,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运行时间:36小时】 【系统稳定度:99.4%】 【覆盖范围:89.1%】 【民眾健康指数改善:+0.7%】 【环境质量指数改善:+0.5%】 【社会满意度变化:+0.3%】 【预计完全稳定时间:48小时】 所有的数字都在按照他的预期发展,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失控,网络就像一台精密的钟表,在准確无误地履行著它的使命。 "很好,第一阶段完成得非常顺利,"他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就是观察期了,看看这个世界的人们,会如何適应这个新的环境,会如何利用这个新的机会,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挑战。" 他关闭了界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长时间盯著屏幕让他的眼睛有些疲劳,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星空,那些星星在夜幕中闪烁著,就像是无数个可能性,在等待著被实现...... 第207章 持续观察 网络启动后的第五天,周逸发现自己已经逐渐適应了这种新的工作节奏,不再像最初那样每时每刻都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而是能够更从容地观察和思考各种现象。 这几天里,他每天的日程基本固定:上午在指挥中心查看各地传来的监测数据,参加技术团队的討论会,分析网络运行中出现的各种细微变化;下午则会外出走访不同的地区和社区,与普通民眾交谈,收集第一手的反馈信息;晚上回到宿舍后,整理当天的记录,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观察和思考。 这种规律的生活让他感到充实,也让他对网络的运行状態有了更深入、更全面的理解,他不再只是从技术参数的角度去看待这个系统,而是开始从更宏观的、更人性化的视角去观察它对真实世界的影响。 今天上午的例会上,林兰带来了一份详细的数据分析报告,这份报告匯总了过去五天內,从全国三十七个主要监测点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包括能量场强度变化、环境参数波动、以及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民眾反馈。 "根据我们的统计,网络启动后,全国范围內的急诊就诊率下降了百分之四点二,"林兰在大屏幕上展示著一张详细的图表,"这个下降主要集中在心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和老年人常见的慢性病方面,而且这个趋势还在持续,没有出现反弹的跡象。" "更有趣的是,这个下降在不同地区的表现是不均衡的,"她切换到一张地图,"你们看,在那些网络覆盖较早、能量场强度较高的地区,比如长安、金陵、泰山周边,下降幅度达到了百分之六到八,而在一些边远地区,下降幅度只有百分之二到三。" "这说明什么?"王崇安问道。 "这说明能量场对人体健康的改善效果,与能量密度直接相关,"林兰回答,"而且这种效果是累积性的,暴露在较高能量场中的时间越长,改善效果越明显,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长安本地居民的反馈普遍比外地游客更积极。" 周逸仔细研究著那张地图,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教授,我看到有几个地区的数据比较特殊,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它们的地理位置並不在主要节点附近,但改善效果却异常明显,这是为什么?" 林兰调出了那几个地区的详细资料:"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经过分析,我们发现这几个地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它们恰好位於几条主要能量通道的交匯点附近,虽然那里没有大型节点,但能量流动非常活跃,可能形成了一种涡流或聚集效应,导致局部的能量密度意外地高。" "这是个好消息,"王崇安说道,"说明网络的实际覆盖范围和效果,比我们最初预测的还要好,那些原本以为是盲区的地方,实际上也能得到不错的能量供应。" "但也要注意,"周逸提醒道,"这种涡流效应是自然形成的,还是网络主动调整的结果?如果是后者,那说明网络的智能化程度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它能够根据实际需求,自动优化能量分配模式。" "这个我们还需要更多时间来確认,"林兰说道,"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目前的结果都是正面的,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负面影响或异常反应。" 会议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討论的议题涵盖了网络运行的各个方面,从技术参数到社会影响,从短期效果到长期规划,每一个议题都被详细地分析和討论,没有任何一个细节被忽视或轻视。 会议结束后,周逸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单独找到林兰,询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林教授,您作为一个科学家,如何看待这个网络?我是说,从纯粹的科学角度,您怎么理解这种超越现代物理学框架的现象?" 林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抗拒的,因为这些现象完全顛覆了我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科学认知体系,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有一个科学的解释,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 "但隨著接触的深入,特別是亲眼见证了网络的启动和运行,我的想法改变了,"她继续说道,"我意识到,科学不是一个封闭的、固定的体系,而是一个开放的、不断进化的体系,我们今天所谓的科学,只是人类在特定歷史阶段,用特定的工具和方法,对世界的一种认知方式。" "而这个网络,它揭示的可能是一个更宏大的、更基础的自然法则,这个法则在上古时期被部分掌握和应用,但隨著文明的变迁而被遗忘,现在它重新回归,不是要否定现代科学,而是要拓展现代科学的边界,让我们看到更完整的世界图景。" "所以我现在的態度是:保持开放,保持好奇,用科学的方法去研究它,但不要试图用现有的科学框架去限制它,如果我们能从中提炼出新的理论,建立新的范式,那將是人类科学史上的一次重大飞跃。" 周逸听完后,感到一种深深的共鸣,林兰的这番话,道出了他自己模糊的感受,这不是一场科学与超凡的对抗,而是一次认知的升级,一次视野的扩展。 "谢谢您,林教授,"他真诚地说道,"您的这番话,让我对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 下午,周逸决定去一个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西安的碑林博物馆,这个选择可能看起来有些奇怪,因为博物馆和网络运行似乎没有直接关係,但周逸有他自己的理由。 "我想去看看那些古代的碑刻,"他对同行的清微道长解释道,"那些碑文记录了歷朝歷代的各种信息,包括一些关於异象、祥瑞的记载,我想对比一下,看看古人描述的那些现象,是否和我们现在观察到的有相似之处。" 清微道长点头表示理解:"这个思路很好,贫道也一直在想,上古修士留下的那些文献中,是否有关於网络运行效果的记载,如果能找到一些线索,对我们理解网络的长期影响会很有帮助。" 碑林博物馆里游客不多,可能是因为工作日的缘故,馆內显得格外安静,周逸和清微道长慢慢地在一块块石碑前驻足,仔细阅读著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古文。 大部分碑文都是歌功颂德或者记录歷史事件的,但偶尔也会有一些特別的內容,比如在一块唐代的碑刻上,周逸发现了这样一段文字:"贞观十三年春,京师祥云繚绕三日,民多康健,疾疫不兴,太史令奏曰,此乃地气和顺之兆。" "地气和顺,"周逸重复著这个词,"这个描述是不是很像我们现在观察到的现象?" 清微道长也在仔细阅读那段碑文:"確实有相似之处,而且贞观年间,正是唐朝国力最强盛的时期,如果当时的网络处於某种活跃状態,那么对国家的整体发展確实会有正面影响。" "但也要注意,"他补充道,"古人对这些现象的记录往往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什么祥瑞、天命之类的,都是为了论证统治的合法性,我们不能完全照搬,但可以从中提炼一些客观信息。" 他们又看了几块碑,发现类似的记载还有不少,虽然描述的方式不同,但核心內容都是:某个时期出现了某种异常的好现象,民眾健康状况改善,自然环境和谐,社会安定繁荣,而这些时期往往都是歷史上公认的盛世或治世。 "这不会是巧合,"周逸说道,"我怀疑,网络在歷史上可能不是第一次启动,或者说,它可能一直在以某种低强度的模式运行,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期,由於某种原因,它的活跃度会提升,从而產生更明显的效果。" "那么问题来了,"清微道长说,"是什么原因导致它的活跃度提升?是自然因素,比如地磁场的变化、宇宙射线的影响?还是人为因素,比如有修行者无意中激活了某些节点?" "都有可能,"周逸说道,"但无论是哪种原因,这都说明网络不是一个完全被动的系统,它对外界的变化是有响应的,这种响应可能是自动的,也可能需要某种触发条件。" "而我们这次的启动,可能是歷史上第一次完全主动、完全有意识的启动,这让我们有机会更系统地观察和研究它的行为模式。" 从博物馆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周逸站在博物馆门口,看著远处的城市景观,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座城市,这片土地,承载了数千年的文明歷史,经歷了无数的兴衰更替,而在这漫长的歷史长河中,那个神秘的网络一直在某种程度上存在著,默默地影响著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现在,它再次被完全唤醒,將与这个现代社会共同书写新的歷史篇章。 ...... 晚上回到基地,周逸照例打开笔记本,整理今天的收穫,他详细记录了在碑林看到的那些古代记载,以及他和清微道长关於网络歷史活跃周期的討论,这些內容可能不会立即派上用场,但他有预感,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这些信息会变得很重要。 正在写作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王崇安打来的:"周逸,有个情况需要告诉你,不是紧急的,但你应该知道。" "什么情况?" "我们刚收到一份来自国家气象局的报告,他们注意到,最近几天全国范围內的降水分布出现了一些异常,本来根据季节和气候模型,这个时候应该是北方乾旱、南方多雨,但实际情况是南北的降水都比预期要均衡,没有出现极端的乾旱或洪涝。" "气象局的专家们起初以为是模型出了问题,但反覆检查后確认模型没有错误,也就是说,这是真实的气候变化,而且这个变化对农业和民生是有利的,减少了灾害风险。" 周逸沉思了片刻:"您的意思是,这可能和网络有关?" "我们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时间上的巧合太明显了,"王崇安说道,"而且如果你还记得星盘展示的那些场景,其中就有关於生態修復的內容,包括对气候的微调。" "不过气象局那边还不知道网络的存在,他们只是觉得很奇怪,把数据发给我们希望我们能提供一些解释,我们暂时用正常的气候波动敷衍过去了,但这个现象我们自己需要密切关注。" "明白,"周逸说道,"我会在明天的监测数据里,加入气候参数的对比分析,看看是否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掛断电话后,周逸没有立即继续写笔记,而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空,今晚的天气很好,星星清晰可见,这在城市里是难得的景象,通常城市的光污染会让星星变得暗淡,但今晚的星空格外明亮。 他想起了气象局的报告,想起了降水分布的异常变化,如果网络真的能够影响气候,那它的能力范围比他们之前估计的还要大,这既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警示。 好消息是,如果网络能够调节气候,那么它对人类社会的帮助將是巨大的,减少自然灾害、改善农业条件、提高生活质量,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警示在於,任何能够影响气候的力量,都必须被谨慎地监控和管理,因为气候系统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体系,任何一个环节的改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如果网络在调节过程中出现偏差,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所以我们必须加强监测,"周逸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能因为目前一切顺利就放鬆警惕,越是看起来完美,越要保持怀疑和审视的態度。" 他回到书桌前,在笔记本上新开了一页,標题写著"需要特別关注的潜在风险",然后在下面列出了几条: 一、能量场强度的长期累积效应是否会超过安全閾值? 二、网络对气候的影响是否完全可控,是否存在过度干预的风险? 三、如果网络出现故障或异常,我们是否有能力及时干预和修復? 四、隨著网络覆盖范围的扩大,是否会对其他国家或地区產生影响,这种跨境影响如何管理? 五、当更多人开始意识到网络的存在,社会舆论会如何反应,我们是否准备好应对各种质疑和挑战? 写完这些,周逸看著笔记本上的文字,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网络的启动是成功的,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的路还很长,还有无数的未知在等待著他们去探索和应对。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今晚的睡眠可能不会太踏实,因为他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地思考著各种问题,各种可能性,但这种思考是必要的,是一个负责任的执行者应该做的事情。 窗外,城市的灯光逐渐暗淡,夜深了,但在某个看不见的层面,那个庞大的网络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运转,它调节著能量的流动,优化著环境的参数,影响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每一寸土壤...... 第208章 细微波澜 网络启动后的第八天,各地的监测站开始陆续提交第一周的综合报告,这些报告不再是简单的数据罗列,而是包含了更多的分析和对比,试图从更深层次理解网络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金陵基地的会议室里,一场持续了整个上午的研討会正在进行,参会的除了核心技术团队,还有来自各个领域的专家学者,包括环境科学家、医学研究者、社会学家,甚至还有几位人文学者。 "我们统计了金陵市三家主要医院过去一周的门诊数据,"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女医生站在投影屏幕前,她是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被邀请参与这个项目的评估工作,"整体来说,门诊量的变化不大,下降幅度约为百分之一点三,这个数字在统计误差范围內,可以理解为正常波动。" "但如果我们细分病种来看,会发现一些有趣的现象,"她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呼吸道感染的就诊数下降了百分之二点七,老年人的关节疼痛复诊率下降了百分之三点一,而心血管疾病的急诊入院率下降了百分之一点八,这些数字虽然都不算大,但趋势是明確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患者的主观感受,"她继续说道,"我们对一百位隨机抽取的门诊患者进行了问卷调查,询问他们最近一周的身体状况,大约有百分之三十七的人表示感觉比平时好一些,但当我们问具体好在哪里时,他们大多说不清楚,只是觉得精神好了点、睡眠质量提高了、没那么容易累了之类的模糊感受。" "这些改善足够明显到让他们主动提及,但又不够具体到能清晰描述,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王崇安在座位上认真做著笔记,时不时点头表示理解,周逸坐在他旁边,也在仔细聆听,但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思考这些数据背后的意义,那些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的变化,对於统计学家来说可能不够显著,但对於了解网络运作机制的人来说,这些微小的改善正是网络在发挥作用的证据。 接下来发言的是一位环境监测专家,他展示的是关於金陵市空气品质的数据:"过去一周,我们的监测站记录到pm2.5浓度平均下降了百分之零点九,这个数字同样很小,但考虑到这一周的气象条件其实並不特別有利於污染物扩散,这个下降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我们最初怀疑是工业排放的临时性减少,但经过核查,这一周並没有特別的减排措施或工厂停工,所以这个改善很难用常规因素解释,"他停顿了一下,"当然,一周的数据还不足以得出確定性结论,我们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来验证这是否是一个持续的趋势。" 林兰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在长安、洛阳、泰安等几个城市也观察到了类似的空气品质微幅改善,虽然幅度都不大,但方向是一致的,这可能意味著网络对环境的调节作用已经开始显现,只是目前还处在非常初期的阶段。" 会议持续到中午才结束,各个专家的匯报综合起来,给出了一个基本的结论:网络的影响是真实存在的,但非常温和、非常渐进,这些影响主要体现在人体健康状况的轻微改善、环境质量的微幅提升、以及一些难以量化的主观感受改善上,而这些改善都还不足以引起普通民眾的特別注意,更不会造成社会层面的恐慌或骚动。 "这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会后,王崇安对周逸说道,"如果变化太剧烈,太明显,反而会引发各种问题,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既能產生实际效果,又不会打破社会的正常运转。" 周逸点头表示同意,但心中隱隱有一丝担忧,这种温和的改善固然好,但也意味著很难让普通人理解和接受网络存在的必要性,当未来某一天官方需要正式公开这个系统时,如何说服公眾相信这个看不见摸不著的网络確实在发挥作用,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下午,周逸没有安排外出调研,而是在基地的图书室里翻阅资料,他想找一些关於人体健康与环境能量关係的研究文献,看看现代科学是否有相关的理论可以解释网络的作用机制。 图书室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周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著十几本厚厚的医学和生物物理学著作,他一边阅读,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些关键信息。 "在找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周逸转头,看到织女端著一杯茶走了过来,她把茶放在周逸面前的桌上,"看你从早上开完会就一直在这里,连午饭都是让人送来的,这么用功啊?" "在找一些理论依据,"周逸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想看看现代医学对气场、生物电磁场这类概念有什么研究,也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网络的工作原理。" 织女在他旁边坐下,隨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有一些,"周逸说道,"比如我发现,现代医学其实已经承认了人体周围存在生物电磁场,心臟、大脑这些器官在工作时会產生可测量的电磁信號,这些信號会在体外形成一个微弱的场。" "而且有研究表明,外界的电磁环境確实会影响人体的生理状態,比如地磁场的变化会影响睡眠质量和情绪,某些频率的电磁波可以促进骨骼癒合或者缓解疼痛,这些都是有实验数据支持的。" "所以网络对人体的影响,可能就是通过调节周围的能量场环境,间接地优化了人体的生物电磁场,从而產生健康改善的效果,这个过程虽然涉及能量这个比较玄的概念,但实际上和现代医学的某些理论並不完全矛盾。" 织女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么说的话,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用现代科学的语言,重新描述和解释网络的作用,让它不再显得那么超凡,而是变成一个可以被理解、被接受的科学现象?" "理论上是这样,"周逸说道,"但实际操作起来很困难,因为网络的复杂程度远超现代科学能够完全解析的范围,我们现在只能解释它的一小部分作用机制,还有很多东西是我们完全不理解的。" "不过,能解释一部分总比完全解释不了要好,至少能让公眾在接受这个概念时,有一个科学的落脚点,而不是完全把它当作神跡或魔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科学理论聊到了社会心理,最后又回到了项目本身的未来规划,织女是团队里少数几个既懂技术又懂人文的成员,她的视角往往能给周逸带来不同的启发。 "对了,孤狼最近在忙什么?"周逸突然想起来,这几天似乎没怎么见到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伙子。 "他被派到武当山去了,"织女说道,"清微道长想让他在那边待一段时间,观察武当山节点在网络稳定运行后的表现,顺便也让他学习一些基础的道家功法,道长说他的体质不错,有潜力在修行上有所进展。" "那挺好的,"周逸说道,"孤狼虽然年轻,但很有悟性,跟著道长学习对他的成长会很有帮助。" ...... 傍晚时分,周逸离开图书室,在基地里散步消食,走著走著,他不自觉地来到了能量监测中心,这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里面布满了各种精密仪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记录著周边环境的能量参数变化。 值班的是一位年轻的技术员,看到周逸进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周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事,就是隨便看看,"周逸走到一台显示器前,上面显示著实时的能量场波形图,"最近有什么特別的发现吗?" "倒是有一个小现象,"技术员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注意到,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能量场的波动频率会略微提高,大约提高百分之五到八,但这个提高不是能量强度的增加,而是波动的活跃度增加,就好像网络在这个时间段进行某种內部调整或维护。" "这个现象我们向林教授匯报过,她说可能和人类的生活作息有关,晚上八点到十点,大部分人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始放鬆休息,这时候人体对外界能量的需求和响应模式会发生变化,网络可能在適应这种变化。" 周逸仔细研究著那组波形图,技术员说得没错,那些波动確实显示出某种规律性,而且这个规律和人类的日常作息周期高度吻合,这再次证明了网络具有非常高的智能性和適应性,它不是简单地输出固定强度的能量,而是在根据环境和需求进行动態调节。 "继续保持记录,"周逸对技术员说道,"这些细节可能看起来不起眼,但对我们理解网络的工作方式非常重要,任何新的发现都要及时记录和匯报。" "明白!"技术员认真地点头。 离开监测中心后,周逸回到宿舍,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些万家灯火,想像著在那些灯光下,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正在过著他们平凡的生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在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有一个庞大的网络正在默默运转,正在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改善著他们的生活环境和身体状况。 这种"不知不觉"也许就是最好的状態,周逸想,让改变自然地发生,让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不需要理解那些复杂的技术细节或者纠结於"超凡"与"科学"的界限。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种状態不可能永远维持,隨著网络影响的逐渐深入,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那些"不太正常"的好现象,真相迟早要浮出水面,而到那个时候,如何向公眾解释这一切,如何管理社会的反应,將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 与此同时,在华夏的另一个角落,一场完全不同的对话正在进行。 长安市某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里,一位姓张的退休老教师正在家里和几位老友聊天,这几位都是他多年的邻居,年龄相仿,每周都会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是彼此生活中重要的社交活动。 "老张,我发现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啊,"一位老友笑著说道,"是不是又找到什么养生秘方了?" 张老师摆摆手:"哪有什么秘方,还是老样子,每天早上打打太极,晚上散散步,没什么特別的。" "可你確实看起来比上个月精神多了,"另一位老友也附和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腰疼吗,最近还疼吗?" 张老师想了想:"说起来也奇怪,这一个星期好像真的不怎么疼了,我还以为是那个膏药起效了,但仔细想想,那膏药我也贴了好几个月了,以前也没这么明显的效果。" "会不会是天气好?"有人提议。 "也许吧,"张老师不太確定地说,"不过我还注意到另一个事,这几天睡眠特別好,以前总是半夜醒,现在能一觉睡到天亮,这个变化还是挺明显的。" "我也有同感!"一位老友激动地说,"我还跟老伴说,是不是咱们小区环境改善了,空气好了,所以睡得香了,你看最近是不是连星星都看得清楚了?"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发现大家最近都有类似的体验,身体的一些老毛病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睡眠质量提高了,精神状態也好了,但要说具体是什么原因,谁也说不清楚,最后只能归结为"最近运气好"、"季节转换身体適应了"之类的模糊解释。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些改善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们所在的这个城市,地下有一个刚刚被激活的能量节点,而他们,正是这个节点辐射范围內的受益者。 类似的对话,在这座城市的许多角落里同时发生著,在菜市场的閒聊中,在小区的健身角,在社区医院的候诊室,人们零零散散地提到自己最近身体状况的微妙改善,但没有人把这些分散的个体经验联繫起来,更没有人意识到,这可能是某个更大系统作用的结果。 ...... 入夜后,基地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休息,但指挥中心依然灯火通明,这里实行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度,確保任何时候都有人在监控网络的运行状態。 今晚值班的是林兰和两位年轻的技术助理,他们轮流查看各个监测点传来的数据,偶尔低声討论一些技术细节,整个中心安静而专注。 "林教授,您看这个,"一位助理突然指著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泰山节点在过去一天內,能量输出强度提升了百分之零点三,这个提升虽然很小,但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兰走过去仔细查看,確实如助理所说,泰山节点的能量输出曲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抬升,虽然幅度微乎其微,但在之前连续七天的稳定运行后,任何变化都值得关注。 "检查其他节点的数据,"林兰迅速下令,"看看是不是只有泰山有这个变化。" 助理快速地调出其他几个主要节点的数据,经过对比,发现衡山和嵩山也有类似的微幅提升,但崑崙归墟和长安星盘则保持稳定,没有变化。 "这可能是网络在进行某种局部调整,"林兰分析道,"泰山、衡山、嵩山三个节点的地理位置形成一个三角形,覆盖的主要是华北和华东地区,而这些地区的人口密度比较大,网络可能在根据实际需求,增加对这些地区的能量供应。" "要不要通知周逸和王教授?"助理问道。 林兰思考了片刻:"现在不用,这个变化还在完全可控的范围內,我们先持续观察,如果提升幅度继续扩大,或者出现其他异常,再通知他们,现在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她在记录本上详细记下了这次观测的所有数据,包括具体的时间、节点编號、变化幅度、以及可能的原因分析,这些记录將成为未来研究网络行为模式的重要资料。 窗外,长安城的夜色深沉而寧静,无数人在睡梦中,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庞大的网络正在继续它的工作,调节著能量的流动,优化著环境的参数,以一种人类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默默地改变著这个世界...... 第209章 日常渐变 网络启动后的第十二天,基地的工作节奏已经完全进入了常態化,不再像最初那几天那样紧张兮兮,每个人都绷著一根弦,生怕出现什么意外状况,现在大家都逐渐適应了这种"网络运行中"的新常態,各项监测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著,偶尔出现的小波动也都在可控范围內。 上午的例会比往常简短了许多,王崇安只是简要地通报了各地的监测数据,確认没有异常情况后就宣布散会,这种效率的提升让周逸感到欣慰,说明整个团队已经找到了合適的工作模式,不需要事事都开长会討论。 周逸今天没有安排外出调研,而是决定在基地附近的一个普通公园里待一个上午,他想以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身份,观察普通市民在日常生活中的状態变化,这种不带任何调查目的的纯粹观察,有时候反而能发现一些问卷和数据统计无法捕捉到的细节。 这是一个社区公园,面积不大,但绿化很好,有一片小树林,一个人工湖,还有几条铺著鹅卵石的步行道,早上九点多,公园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大部分是退休的老人,也有一些带著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看起来是请假或休息的中年人。 周逸找了个靠近健身角的长椅坐下,手里拿著一本书,装作在阅读,实际上他的注意力都在周围的人身上。 不远处,一群老人正在打太极,动作缓慢而流畅,领头的是一位白髮苍苍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大概七十多岁的样子,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到位,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跟在他后面的七八个人水平参差不齐,但都很认真地模仿著他的动作。 周逸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群人的气色確实都不错,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没有那种老態龙钟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沉稳的活力,这和他在其他城市观察到的情况是一致的,能量场的改善似乎对老年人的效果特別明显,可能是因为老年人的身体更敏感,更容易响应环境的微妙变化。 太极打完后,老人们在一旁的树荫下休息,有人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几口水,有人在原地活动筋骨,他们之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话题都很日常,今天天气怎么样,孙子考试考得怎么样,菜市场的菜价又涨了没有。 "老李啊,我发现你最近打拳比以前稳多了,"一位老太太笑著说,"是不是在家偷偷加练了?" 被称为老李的那位领头老者摆摆手:"哪有,还是每天就这一遍,不过確实感觉最近状態好,以前有些动作做起来总觉得气力不够,现在做起来就顺畅多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另一位老人附和道,"我这腿脚本来就不太好,前些年打拳的时候单腿站立总是晃悠,现在好多了,能稳稳噹噹地站住。" "会不会是咱们这个团队的氛围好,大家一起练,进步就快?"有人提出了这样的解释。 "也有可能,"老李点点头,"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坚持,只要每天都练,身体自然就会慢慢变好,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来的。" 周逸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对话,心中暗暗点头,这些老人们注意到了身体状態的改善,但他们都倾向於用"坚持锻炼"、"相互鼓励"这样的常规理由来解释,这种归因方式既合理又健康,不会让他们对某种"超自然"的力量產生依赖心理。 在公园的另一边,几个年轻妈妈正坐在长椅上聊天,她们的孩子在旁边的沙坑里玩耍,不时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周逸悄悄挪动了一下位置,坐到了能够听清她们对话的地方。 "你家宝宝最近是不是不怎么生病了?"一位穿著运动装的年轻妈妈问另一位。 "还真是,以前一个月总要感冒一两次,这个月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被问的那位妈妈有些惊讶地回答,"我还以为是换了幼儿园,环境好了,但仔细想想,幼儿园也没换啊。" "我家也是,"第三位妈妈说道,"而且我发现孩子晚上睡觉也踏实多了,以前总是翻来覆去的,现在一觉到天亮,我这个当妈的也能睡个好觉了。" "那挺好的,说明孩子身体健康,"第一位妈妈笑著说,"可能是最近天气好,气候適宜,孩子的免疫力自然就上去了。" 她们的话题很快转向了育儿经验的交流,討论著哪个牌子的奶粉好,哪家早教班靠谱,周逸没有继续听下去,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孩子们的健康状况在改善,这和老人们的情况是一致的,而且同样被归结为天气、环境等常规因素,没有引起任何疑虑或恐慌。 在公园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周逸观察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在慢跑的中年人,有在看书的学生,有在下棋的老棋友,有在遛狗的宠物主人,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著,没有任何异常的跡象,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人的精神状態普遍都不错,没有那种疲惫不堪或病懨懨的感觉。 这种观察让周逸对网络的影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它不是在创造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而是在润物细无声地改善著人们的生活质量,让每个人的每一天都能过得稍微好一点,稍微轻鬆一点,这种细微的改善积累起来,最终会让整个社会变得更健康、更和谐。 ...... 与此同时,在距离长安数百公里外的泰山脚下,一个小型的监测站里,负责值班的两位技术人员正在处理昨晚记录的数据。 "小王,你看这组数据,昨晚凌晨三点到五点,节点的能量波动频率比平时高了不少,"年长一些的技术员指著电脑屏幕说道,"这是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都是在凌晨时段,而且持续时间都差不多,大约两个小时。" 被称为小王的年轻技术员凑过来看了看:"会不会是设备误差?我们要不要校准一下仪器?" "已经校准过了,昨天专门检查了所有设备,没有问题,"年长的技术员摇摇头,"我觉得这是节点本身的行为模式,可能在凌晨时段,人类活动最少的时候,节点会进行某种內部调整或维护工作。" "那我们要不要向基地匯报?" "当然要匯报,但不用太紧张,这个波动幅度很小,而且很有规律,不像是故障,更像是正常的运行机制,"年长的技术员开始撰写报告,"我们把数据整理好,下午发给林教授,让她来判断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查。" 这个小小的监测站只是整个监测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在华夏的各个角落,还有几十个类似的站点在日夜不停地工作著,收集著各种数据,记录著网络运行的每一个细节,这些分散的数据最终会匯总到基地的指挥中心,经过专业团队的分析和解读,形成对网络运行状態的全面评估。 ...... 下午两点,周逸回到基地,在食堂吃了一份简单的午餐后,去了林兰的办公室,他想和她討论一下上午的观察心得,以及对后续工作的一些想法。 林兰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整洁,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学术期刊,另一面墙则贴著一张巨大的能量网络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线条標註著各个节点的位置和连接关係。 "林教授,打扰了,"周逸敲门进去,林兰正在电脑前工作,看到他进来,抬头笑了笑。 "不打扰,正好有些事想找你討论,"林兰让周逸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我今天收到了泰山监测站的一份报告,他们发现节点在凌晨时段会出现规律性的能量波动,我觉得这个现象很有意思,可能和网络的自我维护机制有关。" 周逸接过茶杯,听林兰详细讲述了报告的內容,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和我们之前观察到的夜间活跃度提升是一致的,看来网络確实有一套內部的作息时间表,它会根据人类活动的周期,调整自己的工作模式。" "问题是,这种调整是预设好的程序,还是网络在实时学习和適应?"林兰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是前者,那说明上古修士在设计这个系统时,就已经考虑到了人类生活的节律,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著这个网络具有某种学习能力,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自我优化。" "我倾向於后者,"周逸说道,"因为上古时期的人类生活方式和现代完全不同,那时候没有电灯,没有夜生活,作息规律和现在差別很大,如果网络的程序是固定的,它应该无法这么精確地匹配现代人的生活节奏。" "所以它很可能是在观察和学习,通过监测人类活动的模式,自动调整自己的运行策略,这种適应性是非常惊人的,说明网络的智能化程度远超我们的想像。" 林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需要更加谨慎,一个具有学习能力的系统,其行为是难以完全预测的,虽然目前它的所有调整都是良性的,但我们不能保证它永远都会做出正確的判断。" "所以持续监测和评估是必不可少的,"周逸说道,"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评估標准,能够及时发现网络行为的异常,並在必要时进行干预。" 两人又討论了一些技术细节,包括如何改进监测方法,如何提高数据分析的效率,如何建立更有效的预警机制,这些討论都很具体,很专业,体现出两个人对这个项目的深度投入和认真负责的態度。 谈话结束时已经接近四点,周逸告辞离开,林兰则继续回到电脑前,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数据和报告,作为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她的工作量是整个团队中最大的,但她从不抱怨,反而乐在其中,因为这个项目让她有机会接触到人类科学的最前沿,甚至可能是未来的方向。 ...... 傍晚,基地的餐厅里,几位非核心团队的工作人员正在边吃饭边聊天,他们大多是负责后勤保障、安全巡逻、设备维护等工作的普通员工,不直接参与技术研究,但也是整个基地运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听说网络启动已经快两周了,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一位年轻的安保人员问道,他叫小张,刚来基地工作三个月,对这个神秘的项目充满好奇。 "变化倒是有,"一位年纪稍大的后勤主管回答,"我这腰以前老疼,最近好像不太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我也觉得睡眠好了,"另一位负责设备维护的技术工人说道,"以前值夜班第二天总是迷迷糊糊的,现在好多了,休息个几小时就能恢復精神。" "会不会是咱们基地的伙食好,营养跟上了?"有人提出这样的解释。 "也有可能,不过我觉得更主要的是这里环境好,空气清新,远离城市的喧囂,"后勤主管笑著说,"在这工作確实比在市区舒服,就是离家远了点,不能天天回去。" 他们的对话充满了日常感,没有什么特別深刻的见解,只是在交流著各自的生活体验,但这些朴实的感受,恰恰是网络影响的最真实体现,那些改善不是虚幻的数据,而是实实在在地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变化。 小张听著大家的討论,心中隱隱有些疑惑,他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安保人员,但毕竟在基地工作,多少知道一些项目的基本信息,知道那个所谓的"古代能量网络"確实存在,而且已经被启动,现在大家说的这些身体改善,会不会就是那个网络的作用? 但他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因为他不確定这些事情是否可以隨便討论,而且即使说了,其他人可能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他在胡思乱想,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吃著饭,把这个疑惑藏在心里。 其实像小张这样的人並不少,在基地工作的数百名员工中,很多人都隱约知道这里在进行某个重要的、保密的项目,但具体是什么项目,有什么作用,大部分人並不清楚,他们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把那些不该问的问题留在心里,不去多想。 这种"知道但不深究"的状態,反而让基地的工作氛围变得更加纯粹和专注,大家各司其职,不会因为好奇心而干扰到核心团队的工作,这也是为什么整个项目能够高效运转的原因之一。 ...... 夜幕降临,基地的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下来,只有指挥中心和几个关键的监测点依然灯火通明,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轮流巡查各个设备,確保一切正常运转。 周逸没有立即回宿舍休息,而是来到基地外围的一个观景台,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远处的城市夜景,也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他喜欢在这里待一会儿,让白天积累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无数星辰在夜幕中闪烁,周逸靠在护栏上,仰望著这片浩瀚的宇宙,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而人类如此渺小,但正是这些渺小的人类,创造了灿烂的文明,建立了复杂的社会,现在又在尝试著重新掌握那些曾经失落的古老知识,这种探索的勇气和智慧,让他感到深深的敬佩和自豪。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周逸回头,看到清微道长缓步走来,老道士手里拿著一个小茶壶,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贫道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又在思考人生了?" "算是吧,"周逸笑了笑,"每次遇到复杂的事情,我就喜欢来这里看看星空,总觉得在宇宙面前,那些纠结的问题都会变得简单一些。" 清微道长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著星空:"这就对了,修行之道,重在心境,当你的视野足够开阔时,很多困扰就会自然消解,因为你会发现,那些所谓的困难,在更宏大的时空尺度上,其实都微不足道。" 两人並肩站立,默默地看著星空,没有再说话,这种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种默契,是两个心灵在同频共振时的自然状態。 过了很久,清微道长才打破沉默:"周逸,贫道有一句话想对你说,你现在做的这件事,虽然重要,但不要让它成为你唯一的牵掛,人生很长,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章节,当这个章节结束后,你还要继续前行,去经歷更多的风景,去追寻更多的可能。" 周逸转头看著道长,看到老人眼中的关切和慈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道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会让自己陷得太深,也不会忘记,我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执行者。" "能这么想就好,"清微道长满意地点头,"贫道就怕你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搞得像个苦行僧,那可就太可惜了,修行应该是快乐的,是充实的,而不是痛苦的自我折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修行聊到生活,从理想聊到现实,最后清微道长拍了拍周逸的肩膀,转身离开:"好了,贫道也该去休息了,你也別在这儿待太久,小心著凉。" 目送道长离开后,周逸又在观景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往宿舍走去,今天是充实的一天,虽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但这种平淡而踏实的日子,恰恰是他最需要的,让他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理性的判断,去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挑战。 回到宿舍后,周逸没有立即睡觉,而是打开笔记本,记录下今天的观察和思考,这已经成为他每天的习惯,无论多累,他都会坚持写下一些文字,为將来留下完整的记录。 写完最后一句话,他保存文档,关闭电脑,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美丽的世界,那里山清水秀,人们安居乐业,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那个世界没有疾病,没有灾难,没有战爭,只有和平与繁荣。 他知道,这个梦可能不会完全实现,但至少,他们正在朝著这个方向努力,每一天的工作,每一个细微的改善,都是在让这个梦想变得更加接近现实,而这,就是他继续前行的动力...... 第210章 数据与日常 网络启动后的第十六天,基地收到了一份来自国家统计局的例行数据请求,这是一份关於全国范围內公共卫生状况的月度统计,涵盖了医疗机构就诊率、传染病发病率、慢性病控制情况等多个指標,统计局希望从基地这边获取一些区域性的健康数据,用於他们的综合分析报告。 这个请求让王崇安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境地,一方面,配合国家统计部门的工作是应尽的义务,但另一方面,基地收集的数据很多都与网络运行相关,如果直接提供,可能会暴露一些不应该公开的信息。 "我们需要对数据进行一次筛选和处理,"上午的小型会议上,王崇安对几位核心成员说道,"把那些明显与网络相关的参数剔除掉,只保留表面上看起来正常的健康统计数据,这样既能满足统计局的要求,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林兰点头表示理解:"我来负责这个工作,大概需要两天时间,我会把数据整理成统计局要求的標准格式,確保看起来和其他地区的报告没有太大差异。" "但问题是,"一位年轻的数据分析师提出疑问,"我们的健康数据確实比其他地区要好一些,虽然差异不大,但如果有人仔细对比,还是能看出来,这会不会引起怀疑?" "所以我们需要在解释上下功夫,"王崇安说道,"可以归因为这个地区的医疗条件改善、环境治理成效显著、居民健康意识提高等等,这些都是合理的、可以被公眾接受的理由,而且也都有一定的事实依据。" 周逸在一旁听著他们的討论,心中有些复杂的感受,这种对数据的谨慎处理虽然是必要的,但也意味著他们必须在某种程度上"隱瞒真相",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虽然理智上他明白这是为了避免社会恐慌,但情感上他还是希望能够更坦诚一些。 "周逸,你有什么看法?"王崇安注意到他的沉默,主动问道。 周逸沉思了片刻才回答:"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做法是对的,至少在现阶段是对的,但我也担心,隨著时间推移,这种差异会越来越明显,到那时候,再想用常规理由来解释可能就不够有说服力了,我们应该开始考虑,在合適的时机,如何以一种渐进的、温和的方式,让公眾逐步了解网络的存在。" "这个我同意,"王崇安说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网络运行三个月以上,积累足够的数据,確认它的长期稳定性,然后我们才能考虑向更高层匯报,再由高层决定何时、如何对公眾公开。" 会议结束后,周逸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留下来帮林兰整理数据,虽然他不是专业的数据分析人员,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实践,他也掌握了基本的统计方法,能够承担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两人坐在电脑前,对照著不同来源的数据表格,一项一项地核对、筛选、整理,这是一个枯燥但必须细心完成的工作,任何一个小错误都可能导致整份报告失去可信度。 "你看这个数据,"林兰指著屏幕上的一列数字,"长安市区的急性呼吸道感染髮病率,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二点一,这个幅度在统计学上是有意义的,但又不至於太夸张,可以保留。" "但这个就不行,"她切换到另一张表,"某个社区的慢性病控制率提升了百分之四点八,这个太明显了,而且这个社区恰好就在星盘覆盖的核心区域,如果有人深入调查,很容易发现异常,我们需要把这个数据和周边其他社区的数据做个平均,稀释一下。" 周逸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林教授,您觉得我们这样做,算不算是在欺骗公眾?" 林兰停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地看著周逸:"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最后我得出的结论是,这不是欺骗,而是负责任的信息管理,任何重大的新技术或新发现,在向公眾公开之前,都需要经过充分的验证和评估,確保它是安全的、可控的、能够被正確理解的。" "如果我们现在就贸然公开网络的存在,可能会引发各种不可预测的社会反应,有人会狂热地追捧它,把它当成万能的神跡,有人会恐惧它,认为它是政府控制民眾的工具,还有人会质疑它的科学性,掀起无休止的爭论,这些都不利於网络的稳定运行,也不利於社会的和谐稳定。" "所以我们选择暂时保密,等时机成熟,等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数据来支撑我们的解释,再系统地、科学地向公眾介绍这个系统,这不是欺骗,而是一种负责任的態度。" 周逸听完后,心中的纠结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知道林兰说的是对的,但他仍然希望,那个"合適的时机"不要来得太晚,因为隱瞒的时间越长,最终公开时可能面临的质疑和反弹就越大。 ...... 下午三点,基地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织女正在和几位社会学专家进行远程视频会议,这些专家来自不同的高校和研究机构,被邀请参与一个关於"能量环境改善对社会心理影响"的课题研究。 "我们想请各位专家帮忙设计一套调查问卷,"织女在镜头前说道,"这套问卷的目的是评估普通民眾在过去两周內,生活满意度、心理健康状况、社会关係质量等方面的变化,但问卷的设计必须非常巧妙,不能让受访者意识到我们在调查什么特定的现象。" 屏幕上,一位中年的社会学教授皱著眉头:"这个要求有些矛盾,如果问题太隱晦,我们可能收集不到有效数据,但如果问题太直接,又会暴露调查意图,能否透露一下,你们具体想了解什么?" 织女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想知道,在一个环境条件轻微改善的社区里,居民的主观幸福感会不会有相应的提升,以及这种提升是否会影响到他们的社会行为,比如对邻里关係的態度、对社区活动的参与度、对社会公共事务的关注程度等等。" "这个课题很有意思,"另一位年轻的女教授说道,"听起来有点像环境心理学的研究范畴,我们可以设计一套看起来是在做城市居民生活质量调查的问卷,在里面嵌入一些关键问题,从侧面了解你们想要的信息。" "那太好了,"织女鬆了一口气,"我们希望这套问卷能在下周开始实施,调查对象主要是长安市区的居民,样本量大概需要一千到两千人,採用隨机抽样的方式,確保代表性。"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几位专家提出了很多专业的建议,包括如何设计问题、如何避免引导性偏差、如何確保样本的隨机性和代表性、如何分析和解读数据等等,织女一边听一边记录,不时提出一些具体的需求和限制条件。 会议结束后,织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些天她一直在协调各种社会层面的调查和评估工作,虽然不像技术团队那样直接面对网络,但她的工作同样重要,因为网络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人类社会,而评估它对社会的影响,需要社会科学的专业知识和方法。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会议记录,同时思考著下一步的工作安排,除了问卷调查,她还计划组织几场小型的社区座谈会,邀请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教育背景的居民,面对面地了解他们的真实感受和想法,这种定性研究虽然费时费力,但往往能揭示出问卷调查无法捕捉到的深层信息。 ...... 傍晚时分,长安市区的一家普通中学里,一位姓刘的高三班主任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她已经在这所学校工作了十五年,对学生们的各种情况都非常熟悉,最近她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班上的学生们似乎普遍比以前精神了一些。 "特別是那几个平时总是上课打瞌睡的孩子,"她对坐在旁边的数学老师说道,"这两周明显好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走神,但不像以前那样睁不开眼了。" 数学老师笑著说:"可能是快高考了,孩子们自己也意识到要抓紧时间,所以晚上少玩手机,早点睡觉了吧?" "也有可能,"刘老师点点头,但心里隱隱觉得不止是这个原因,因为这种变化不仅仅出现在几个自觉性强的学生身上,而是整个班级都有,甚至包括那些一向不太在意学习的孩子,这种集体性的改善,很难只用"学生自觉"来解释。 "而且我还发现,最近学生们之间的衝突也少了,"她继续说道,"以前隔三岔五就有学生来告状,说谁和谁吵架了,谁欺负谁了,这两周却特別安静,班级氛围好了很多。" "那挺好的,说明你的班级管理工作做得好,"数学老师半开玩笑地说。 刘老师摇摇头:"我倒是没做什么特別的,还是老样子,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我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至少到高考结束。" 她不知道的是,她观察到的这些变化,恰恰是网络影响的一个体现,能量场的改善不仅影响了学生们的身体状况,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他们的情绪和心理状態,让他们变得更加平和、更容易集中注意力,这种影响虽然微妙,但在一个封闭的、高压力的环境中——比如高三班级——会显得相对明显。 类似的变化也在其他学校、其他班级中发生著,只是大部分老师和学生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把这些改善归因为季节变化、教学方法改进、学生自我调节等常规因素,没有人会想到,这可能是某个更深层次的原因造成的。 ...... 夜幕降临,基地的食堂里,几位技术人员正在边吃晚饭边討论工作,他们都是白天在监测中心值班的工作人员,晚上聚在一起,交流一下各自发现的有趣现象,这已经成为他们的一个非正式传统。 "我今天发现一个奇怪的事,"一位年轻的技术员说道,"崑崙归墟的能量输出曲线,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很平稳,几乎没有任何波动,这在之前是很少见的,通常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有一些小幅度的起伏。" "会不会是那边的监测设备出问题了?"另一位技术员问道。 "不太可能,我专门联繫了崑崙站的同事,他们说设备一切正常,而且他们在现场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年轻技术员摇摇头,"我觉得这可能是归墟本身进入了某种非常稳定的运行状態,就像一台机器在磨合期后,运转变得越来越顺畅。" "这倒是个好消息,"一位年长的工程师说道,"说明网络的自我优化能力確实很强,它在不断地调整自己,让运行效率越来越高,如果这个趋势能保持下去,我们的监测工作可能会变得越来越轻鬆。"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另一位经验丰富的技术员提醒道,"越是平静的时候,越要保持警惕,因为很多系统的故障,都是在看似正常的运行中突然爆发的,我们必须持续监测,不能因为最近一切顺利就放鬆警惕。" 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这种谨慎的態度正是这个团队能够安全运行网络的重要保障,他们不会因为短期的成功而盲目乐观,也不会因为偶尔的波动而过度紧张,而是保持著一种理性的、专业的態度,按照既定的程序和標准,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项工作。 ...... 深夜十一点,基地的大部分灯光都已经熄灭,只有指挥中心和值班宿舍还亮著灯,周逸坐在自己的宿舍里,整理著这两天的观察笔记,他的桌上摆著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数据、观察心得、以及对未来发展的推测。 "网络运行第十六天,"他在笔记本上写道,"整体状况稳定,所有主要节点运行正常,次级节点激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点三,能量覆盖范围持续扩大,民眾健康指標持续改善,但改善幅度依然保持在温和范围內,没有引起社会层面的注意。" "需要关注的问题:一,数据处理和信息管理的压力越来越大,隨著时间推移,如何向公眾解释这些改善將成为一个难题;二,网络的自主学习和优化能力虽然是好事,但也意味著它的行为可能超出我们的完全掌控,需要建立更完善的监督机制;三,各地监测站报告的夜间能量波动现象,需要进一步研究其原因和意义。" "个人感受:这段时间的工作让我对网络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具,而是一个复杂的、有机的系统,它在適应环境,在学习,在进化,我们不能把自己定位为它的主人或控制者,而应该是它的合作伙伴和引导者,以一种尊重和谦卑的態度,去理解它、利用它、但不试图完全支配它。" 写完这些,周逸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外面的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灯光已经稀疏,只有几座高楼还亮著零星的光点,他看著这片寧静的夜景,心中涌起一种平和的感觉。 这段时间的工作虽然忙碌,但也让他成长了很多,他不再是一年多前那个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和困惑的年轻人,而是逐渐成为了一个成熟的、能够独立思考和判断的执行者,这种成长不仅体现在技术能力上,更体现在心態和认知上。 他开始理解,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於掌控和支配,而是来自於理解和协调,不是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世界,而是要顺应世界的规律,在其中找到合適的位置,发挥应有的作用,这种理解让他对未来的挑战有了更大的信心,也让他对这份工作有了更深的认同感。 窗外,星光依旧璀璨,那些遥远的星辰在诉说著宇宙的永恆和浩瀚,而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个全新的故事正在缓缓展开,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某个英雄,而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是他们的日常生活,是他们的细微改善,是他们对美好未来的朴素嚮往。 而周逸,只是这个故事中的一个见证者,一个记录者,一个参与者,他会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继续观察,继续思考,继续为这个世界的进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直到有一天,这个故事不再需要他的参与,能够自己书写下去...... 第211章 不同角度 网络启动后的第二十天,一场小雨降临长安,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来得不急不缓,雨滴细密而温柔,给乾燥的空气带来了久违的湿润感。 基地的气象监测室里,一位名叫赵明的年轻气象学家正在仔细分析这场降雨的各项参数,他是三个月前被调来基地的,之前在国家气象中心工作,专门研究区域性气候模式,这次被邀请参与项目,主要任务就是监测和分析网络启动后可能出现的气候变化。 "这场雨来得很及时,"他对著电脑屏幕自言自语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著,"根据常规的气象模型,这个时候长安应该还要再乾燥一周左右才会有降水,但实际情况是提前了,而且降雨的分布非常均匀,不像是常见的对流性降雨,倒更像是大范围的层云降水。" 他调出卫星云图,仔细观察云层的形態和移动轨跡,发现了一些不太符合常规模式的特徵,云层的边界异常清晰,移动速度比预期要慢,而且覆盖范围恰好集中在华北和华中地区,与网络的主要覆盖区域高度重合。 "如果这只是巧合,那未免太巧了,"赵明喃喃道,他打开另一个资料库,调出过去十年同期的降水记录,进行对比分析,结果显示,虽然这个季节出现降雨並不罕见,但像这样范围大、持续时间长、降水量適中的"完美降雨",在歷史记录中並不多见。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这些发现写成一份报告,提交给林兰,虽然他不確定这是否真的与网络有关,但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的职责就是如实记录和报告所有观察到的异常现象,至於如何解读,那是更高层级的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敲完报告的最后一个字,赵明保存文件,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景,雨滴打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水痕,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隱若现,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寧静和安详。 "也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雨,"他心想,"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但无论如何,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研究这些有趣的现象,本身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 与此同时,长安市区的一家社区医院里,值班医生李医生正在处理上午的门诊,作为一名有二十多年从医经验的全科医生,她对社区居民的健康状况了如指掌,最近她注意到一个现象,让她既感到欣慰,又觉得有些困惑。 "今天又是轻鬆的一天,"她在中午休息时对护士说道,"上午一共才接诊了十五个病人,比平时少了將近一半,而且大多数都是小毛病,开点药就能解决,没有什么需要转诊的复杂病例。" "这不是好事吗?"护士笑著说,"说明咱们社区的居民越来越健康了。" "是好事,但也奇怪,"李医生皱著眉头,"这种变化来得太突然了,就在两三周前,我们这里还是人满为患,每天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但从大约十天前开始,门诊量就开始明显下降,现在已经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 "会不会是居民们都去大医院了?"护士猜测道。 "我专门问过几个老病號,他们说最近身体就是好,没什么不舒服的,所以就不来了,"李医生摇摇头,"而且不只是我们医院,我听说附近几家社区医院的情况都差不多,大家都在说今年秋天特別健康,生病的人少了很多。" "那可能真的是气候好,空气品质改善了吧,"护士说道,"我记得前段时间新闻里还说,咱们这里的空气污染治理效果很好,pm2.5指数一直在下降。" "也许吧,"李医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作为一个医生,她对数据的变化非常敏感,这种幅度的就诊率下降,在没有任何重大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情况下,是很难解释的,但她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只能把这个疑惑暂时压在心底,继续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下午的门诊依然清閒,李医生利用空閒时间,把最近的就诊记录整理了一遍,她发现,下降最明显的是老年人的慢性病复诊,以前那些每周都要来拿药、调整治疗方案的老病號,现在很多都改成两周甚至一个月来一次,而且他们的各项指標都在稳步改善,血压、血糖、血脂等慢性病指標,都在向更健康的方向发展。 "这真的是很不寻常,"她在记录本上写道,"需要持续观察,看看这种趋势能否保持,如果能保持三个月以上,那就不能简单地用季节因素来解释了,可能需要做更深入的研究,找出真正的原因。" ...... 傍晚时分,长安市某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里,一位退休的老教授正在自家阳台上浇花,他姓陈,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前是一所大学的物理学教授,虽然已经离开教学岗位五年了,但他仍然保持著旺盛的求知慾,经常阅读各种科学期刊,关注最新的研究进展。 最近这段时间,陈教授注意到自己身体状態的一些变化,原本困扰他多年的失眠症状明显减轻了,以前每晚都要吃安眠药才能勉强睡几个小时,现在不吃药也能睡得比较踏实,而且早上醒来后不再感到头昏脑涨,而是精神饱满。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心理作用,或者是最近生活规律改善的结果,但隨著时间推移,他发现变化不止於此,他的记忆力似乎也在改善,以前经常忘记东西放在哪里,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减少了,而且在阅读专业文献时,思维也比以前清晰,能够更快地理解复杂的理论和公式。 "这很不科学,"他自言自语道,作为一个物理学家,他不相信没有原因的变化,任何现象背后都应该有可以解释的机制,"我的年龄摆在这里,按照正常的生理规律,认知功能应该是逐渐衰退的,怎么可能突然改善?" 他开始有意识地记录自己的各种生理和心理指標,包括睡眠时间、睡眠质量、白天精神状態、记忆力测试结果等等,用最科学的方法来追踪这些变化,他甚至专门买了一些家用的健康监测设备,比如血压计、血糖仪、血氧仪,每天定时测量並记录数据。 两周的记录下来,数据显示他的各项指標確实都在改善,血压从原来的140/90降到了130/85,静息心率从75降到了70,血氧饱和度保持在98%以上,这些变化虽然不算巨大,但趋势是明確的,而且没有任何药物干预。 "一定有什么环境因素改变了,"陈教授在笔记本上写道,"可能是空气品质,可能是电磁环境,也可能是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物理场,我需要更多的数据来验证这个假设。" 他决定在小区里做一个小型的调查,询问邻居们最近是否也有类似的身体状况改善,如果有,那就说明这不是个体现象,而是某种更大范围的环境变化导致的集体现象,这样他就能进一步缩小可能原因的范围。 晚饭后,陈教授在小区的健身广场上遇到了几位老邻居,大家正在散步聊天,他藉机问起了大家最近的身体状况。 "说起来还真是,"一位老太太说道,"我这老寒腿最近好像不怎么疼了,以前一到晚上就疼得睡不著,现在好多了,我还以为是贴的膏药起效了呢。" "我的血压也降了,"另一位老先生说,"上周去医院复查,医生都说我控制得很好,问我是不是换了新的降压药,其实我还是吃的老药,什么都没变。" "我也感觉最近精神特別好,"第三位老人说,"以前下午总是犯困,现在一整天都精神饱满的,晚上也睡得香。" 陈教授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录,这些反馈证实了他的猜测,变化不是个案,而是一个普遍现象,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找出原因的决心,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无法接受"不明原因的改善",他必须找到背后的逻辑和机制。 回到家后,陈教授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各种资料,从环境科学到医学,从物理学到生物学,他试图找到任何可能与这些变化相关的研究线索,他查了长安市近期的空气品质数据、电磁辐射监测报告、水质检测结果,甚至还查了太阳活动周期和地磁场变化,但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因素能够完美解释他观察到的现象。 "也许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他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或者也可能是某种我们现有科学框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新机制,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他决定把自己的观察和思考整理成一篇文章,投稿到一些科普杂誌或者学术期刊,也许能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和討论,即使最后被证明只是一个有趣的偶然现象,这个探索的过程本身也是有意义的。 ...... 深夜十点,基地的图书室里,织女正在整理白天收集到的调查问卷数据,这是她和社会学专家团队共同设计的那套问卷,经过一周的实施,已经收回了八百多份有效问卷,现在需要进行统计和分析。 "数据比我预期的要积极,"她对著电脑屏幕说道,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习惯在工作时自言自语,这能帮助她理清思路,"生活满意度平均分提高了零点三分,虽然提高幅度不大,但在统计学上是显著的,而且这个提高在各个年龄组都有体现,说明不是某个特定人群的偏好。" 她切换到另一组数据:"主观健康状况评分提高了零点五分,这个提高幅度稍大一些,特別是在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群体中,提高幅度达到了零点七分,这和我们从医疗机构获得的客观数据是一致的。" "最有意思的是社会关係质量这一项,"织女点开详细的统计图表,"对邻里关係的满意度提高了零点四分,参与社区活动的意愿提高了百分之十二,对陌生人的信任度也有小幅提升,这些变化表明,环境的改善不仅影响了人们的身体和心理,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社会行为和人际关係。" 她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在分析报告中写道:"这些数据支持了我们的基本假设,即物理环境的改善会带来心理和社会层面的连锁反应,当人们感觉身体更健康、精神更饱满时,他们对生活的满意度会提高,对他人的態度会更积极,参与社会活动的意愿也会增强。"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改善的幅度都不大,还在可能是隨机波动的范围內,我们需要更长时间的跟踪调查,至少三个月以上,才能確认这是一个稳定的趋势,而不是短期的偶然现象。" 写完这段分析,织女保存文件,然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连续几个小时盯著电脑屏幕,让她的眼睛和颈椎都有些不適,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轻声说道,"不是改变世界,而是记录世界如何被改变,这些数据、这些分析,將来可能会成为人类歷史上的重要文献,记录著一个旧时代向新时代过渡的关键时刻。" 她想起白天和一位受访者的对话,那是一位七十多岁的退休工人,当被问到"您觉得最近生活有什么变化"时,老人想了很久,然后说:"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更舒坦了,心里更踏实了,好像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全感。" 这种"说不清楚的安全感"也许就是网络带来的最根本的改变,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蹟,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滋养,让每个人的生活都变得稍微好一点,稍微轻鬆一点,积累起来,就是整个社会氛围的改善。 ...... 凌晨一点,基地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沉睡,只有指挥中心还有两位值班人员在坚守岗位,他们每隔半小时就会巡查一遍所有的监测数据,確保没有任何异常。 "又是平静的一夜,"年长的值班员对年轻的同事说道,"网络运行得越来越稳定了,波动越来越小,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们的工作会越来越轻鬆。" "但也不能大意,"年轻值班员认真地说,"越是平静,越要保持警惕,很多系统的故障都是在最平静的时候突然爆发的。" "你说得对,"年长值班员点头讚许,"保持这种谨慎的態度是好的,这也是为什么王教授选你来值夜班的原因,因为你靠得住。" 两人继续著例行的监测工作,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这个看不见的岗位上,他们用自己的专业和责任,守护著那个庞大网络的稳定运行,虽然他们的工作不会被大眾知晓,不会得到荣誉和掌声,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 窗外,细雨还在下著,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城市在雨夜中安睡,千家万户的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下稀疏的几点光亮,提醒著这个世界依然有人在醒著,在工作,在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