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镇魔,你把禁忌魔尊养成小跟班》 第1章 最后的镇魔人 “凌云,过来……” 镇魔殿深处,枯槁的老人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 凌云快步上前,跪在床边。 老人费力地抬起手,將一枚触手冰凉、刻著诡异魔纹的黑色令牌塞入凌云掌心。 “从今天起,你就是镇魔殿第八代殿主……” 老人的声音沙哑乾涩。 “我们的宿命,就是看守好里面的东西,绝不能让她出来……咳咳……直到……死……” 话音未落,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下,最后一缕生机彻底消散。 死寂的殿堂內,只剩下凌云一人。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殿主令”,又抬头望向那扇被无数符文锁链缠绕的、通往最深处的石门。 “穿越三年,本以为是仙侠世界,结果是来这鬼地方给魔头守一辈子墓?” 凌云苦笑。 他是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原身是青云宗一个毫无修炼天赋的外门弟子,因为得罪了內门师兄,被发配到镇魔殿当杂役。 这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老殿主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至於修炼? 別开玩笑了。 镇魔殿內灵气稀薄到令人髮指,连最基础的吐纳都做不到。 而现在,老殿主死了。 按照规矩,他就是新任殿主。 “守到死?我才二十三岁啊!” 凌云握紧手中的令牌,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为“镇魔殿”唯一合法继承人!】 【神级陪护系统,正式激活!】 凌云愣住了。 “系统?” 【叮!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封印之地存在特殊生命体:禁忌女魔尊(瑶曦)】 【触发绑定任务:与瑶曦建立初步接触!】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 凌云眼睛一亮。 穿越三年,金手指终於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扇被符文锁链缠绕的石门。 老殿主生前反覆告诫他,绝不能进入內殿。 但现在…… “富贵险中求!” 凌云握著殿主令,走向石门。 令牌靠近时,那些符文锁链自动散开。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凌云走进內殿。 这里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殿堂中央,一个身影被粗大的黑色锁链捆绑著。 那是一个少女。 她低著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脸。 破旧的衣衫勉强遮住身体,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听到脚步声,少女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绝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吼——” 少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紧绷,像是隨时会扑过来。 凌云停下脚步。 “你就是……瑶曦?”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 【叮!检测到瑶曦处於失忆状態,心智退化至少女阶段!】 【当前好感度:-10(敌意)】 【触发新手任务:为飢饿的她提供一份食物!】 【任务奖励:神象镇狱劲!】 凌云摸了摸怀里。 只剩下半块乾粮。 这是他今天的口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慢慢走向瑶曦。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 凌云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你饿了吧?吃点东西。” 他將乾粮递过去。 瑶曦盯著那块乾粮,喉咙滚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突然一巴掌拍飞了乾粮。 乾粮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凌云嘆了口气。 他捡起乾粮,吹了吹上面的灰,再次递过去。 “我知道你害怕,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凌云蹲下身,將乾粮放在瑶曦面前。 “你不吃的话,我就一直陪著你。” 他在原地坐下,和瑶曦保持著一段安全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殿內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终於,瑶曦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起那块乾粮。 犹豫了几秒,她咬了一口。 【叮!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神象镇狱劲!】 【修为提升:炼气一层→炼气五层!】 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凌云体內。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肉、骨骼、经脉,全都在疯狂强化。 原本体內稀薄的灵气,此刻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 凌云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 而现在,仅仅是餵了一口饭,就直接跳到炼气五层! 他看向瑶曦。 少女正小口小口地吃著乾粮,眼神不再那么警惕。 【叮!瑶曦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警惕)】 凌云心中一动。 “这哪是坐牢,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他站起身,看著瑶曦凌乱的长髮和破旧的衣衫。 “镇魔?不,是养成!” 凌云走出內殿,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他盘腿坐下,开始研究系统。 【神级陪护系统】 【绑定对象:禁忌女魔尊(瑶曦)】 【当前好感度:-5】 【系统说明:宿主的一切行动,只要是围绕“照顾”和“陪护”瑶曦展开,都能触发系统任务並获得奖励!】 【奖励丰厚程度与陪护行为难度、瑶曦心情愉悦度、以及对她尘封神魂的触动程度直接相关!】 凌云看完系统说明,眼睛越来越亮。 “也就是说,我只要好好照顾她,就能变强?” 他立刻打开任务列表。 【日常任务】 【1.为瑶曦梳理头髮(未完成)】 【2.为瑶曦清洁身体(未完成)】 【3.为瑶曦打扫居住环境(未完成)】 【4.与瑶曦进行一次对话(未完成)】 凌云看著这些任务,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先去外面打了一桶水,又找来一把木梳。 这些都是老殿主留下的东西。 凌云提著水桶,拿著木梳,再次走进內殿。 瑶曦已经吃完了乾粮,正蜷缩在角落里。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警惕。 “別紧张,我只是来帮你梳头。” 凌云放下水桶,举起木梳。 “你看,就这个。” 瑶曦盯著木梳,没有说话。 凌云慢慢靠近。 “你的头髮乱成这样,肯定很不舒服吧?” 他在瑶曦身后坐下。 瑶曦浑身紧绷,隨时准备攻击。 但凌云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轻轻拿起她的一缕长发。 “放心,我不会弄痛你。” 他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梳理著打结的髮丝。 瑶曦一开始还在挣扎,但渐渐地,她放鬆了下来。 甚至,她的眼睛慢慢眯起,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凌云忍不住笑了。 “你管这叫魔尊?” 他继续梳著头髮,动作越来越熟练。 半个时辰后,瑶曦的长髮终於变得顺滑柔顺。 【叮!任务完成:为瑶曦梳理头髮!】 【瑶曦心情愉悦度:高!】 【奖励:洗髓丹x10,修为+1年!】 【修为提升:炼气五层→炼气七层!】 凌云感觉体內的灵气再次暴涨。 这次的提升比上次更加明显。 第2章 你管这叫魔尊? 他看向系统背包,里面静静躺著十颗洗髓丹。 “洗髓丹,这可是筑基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贝!” 凌云心中狂喜。 他看向瑶曦,少女正舒服地靠在墙上,眼神不再那么冰冷。 【叮!瑶曦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5(陌生)】 凌云趁热打铁。 “接下来,我帮你擦擦身体,好不好?” 他拿起毛巾,沾了点水。 瑶曦看著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凌云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脸颊、手臂。 瑶曦的皮肤白得像雪,但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凌云一点一点擦乾净。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囂张的声音。 “凌云师弟,该交这个月的供奉了!” 凌云皱起眉头。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外门管事,张横。 这傢伙每个月都会来镇魔殿勒索一次。 以前有老殿主在,张横还收敛一些。 现在老殿主死了,他肯定会变本加厉。 瑶曦听到外面的声音,瞬间被惊醒。 她不安地抓住了凌云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 凌云感受到她的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別怕。” 他轻轻拍了拍瑶曦的手。 “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凌云站起身,走出內殿。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保护瑶曦免受惊嚇!】 【触发隱藏任务:驱逐来犯者!】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 凌云走出大殿。 门外站著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是张横。 他身后跟著四个狗腿子,都是外门弟子。 “哟,凌云师弟,听说老殿主死了?” 张横笑得很猖狂。 “那从今天起,镇魔殿的规矩就得改改了。” “以前每个月十块灵石,现在涨到一百块。” “另外,你每个月的修炼资源,也得全部上交。” 凌云看著他,面无表情。 “滚。” 张横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凌云重复了一遍。 “听不懂人话?” 张横脸色一沉。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他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凌云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神象镇狱劲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於炼气期的修士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张横感觉自己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 “扑通——” 张横直接跪倒在地,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四个狗腿子更是屁滚尿流,惊恐地看著凌云。 “前……前辈饶命!” 张横磕头如捣蒜。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 凌云收回气息。 “滚,以后別来烦我。” “是是是!” 张横连滚带爬地逃离,几个狗腿子紧隨其后。 他们跑出去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我感觉他至少有筑基期的修为!” “镇魔殿果然有大恐怖!” 几人越想越害怕,发誓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凌云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叮!任务完成!】 【评价:完美!】 【奖励:帝级功法《道心种魔》!】 【修为+3年!】 【修为提升:炼气七层→炼气九层!】 凌云感受著体內再次暴涨的灵气,心中震撼。 “这系统……也太强了吧!” 他回到內殿。 瑶曦还蜷缩在角落里,看到凌云回来,她的眼神明显放鬆了。 “没事了。” 凌云走过去,继续刚才的工作。 “以后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瑶曦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依赖。 【叮!瑶曦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20(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凌云彻底沉浸在“养成”的快乐中。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瑶曦。 做饭、打扫、梳头、讲故事。 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触发系统任务,获得丰厚的奖励。 短短七天,凌云的修为就从炼气九层突破到了筑基期。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青云宗,都是前无古人的。 更恐怖的是,他获得的不仅仅是修为。 还有各种逆天的功法、神通、法宝。 《道心种魔》、《神象镇狱劲》、《天罡北斗阵》…… 每一样都是外界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瑶曦,也在凌云的照顾下,逐渐恢復了一些神智。 她开始会说话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对凌云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饿……” 瑶曦拉了拉凌云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他。 凌云笑了。 “好,我这就去做饭。” 他走出內殿,来到小厨房。 这几天,他已经把镇魔殿彻底改造了一遍。 原本破败的殿堂,现在变得乾净整洁。 他甚至在院子里开闢了一块小菜园,种了一些灵药。 这些灵药都是系统奖励的,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凌云摘了几株灵药,准备燉汤。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钟声。 那是青云宗的警钟。 只有在宗门遭遇重大危机时,才会敲响。 凌云皱起眉头。 他走出院子,看向远处。 青云宗的方向,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 那是宗门长老们在战斗。 “有强敌来犯?” 凌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管。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照顾瑶曦,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镇魔殿门口。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气息阴冷。 “桀桀桀……青云宗的镇魔殿,果然在这里。” 老者舔了舔嘴唇。 “听说这里封印著一位魔尊,只要吞噬了她的力量,我就能突破金丹期!”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魔气轰向大殿。 凌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滚。”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一个筑基期的小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加大了力度,魔气化作一条黑龙,咆哮著冲向凌云。 凌云嘆了口气。 “本来不想动手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指。 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 那道剑气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当它接触到黑龙时,黑龙瞬间崩溃。 剑气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老者的胸膛。 “什么……” 老者低头看著胸口的血洞,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金丹期?不……不对……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化作了一团血雾。 凌云收回手指。 “吵死了。” 他转身走回厨房,继续做饭。 第3章 禁地之內,我即神明 【叮!您成功击杀一名筑基巔峰修士!】 【奖励:混沌火种!】 【修为+5年!】 凌云看著系统提示,眼睛一亮。 “混沌火种?这可是传说中的神火!” 他感受著体內多出的一团火焰,心中狂喜。 有了这团火,他炼丹、炼器的效率会提升百倍。 凌云哼著小曲,开始燉汤。 而在青云宗主峰。 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正在拼死抵抗。 来犯的敌人是魔道三大宗之一的血魔宗。 他们的目標,就是镇魔殿里封印的女魔尊。 “宗主,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位长老吐出一口鲜血。 “血魔宗这次来了三位金丹期,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宗主脸色铁青。 “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子撤退!” “至於镇魔殿……” 他看向远处的镇魔殿,眼神复杂。 “希望凌云能多撑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道惊天剑气突然从镇魔殿的方向射出。 那道剑气横跨千里,瞬间將血魔宗的一位金丹长老斩成两半。 整个战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镇魔殿的方向。 “那是……什么?” 宗主瞪大了眼睛。 “镇魔殿里……有高人?” 血魔宗的两位金丹长老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 “撤!”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 那道剑气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至少是元婴期,甚至更高! 青云宗的弟子们看著血魔宗仓皇逃窜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们……贏了?” 宗主深吸一口气,看向镇魔殿。 “走,去镇魔殿!” 他带著几位长老,快速飞向镇魔殿。 当他们落在镇魔殿门口时,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做饭的年轻人。 “凌云?” 宗主愣住了。 凌云抬起头,看到宗主一行人,微微皱眉。 “宗主,有事?” 宗主看著凌云,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 “刚才那道剑气……是你发出的?” 凌云点了点头。 “有个不长眼的傢伙想闯进来,被我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杀的不是筑基巔峰修士,而是一只鸡。 宗主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突破金丹期了?” 凌云摇了摇头。 “没有,还差一点。” 他现在是筑基巔峰,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 但在宗主看来,能发出那种剑气的,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 “凌云,你……” 宗主还想说什么,但凌云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 “宗主,我还要做饭,就不招待你们了。” “以后没事別来镇魔殿,这里不欢迎外人。” 宗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带著几位长老离开了。 走出很远,一位长老才小声说道:“宗主,凌云他……” 宗主摇了摇头。 “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镇魔殿,有大恐怖。” “以后,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那里。”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心中震撼。 而在镇魔殿內。 凌云端著燉好的汤,走进內殿。 瑶曦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饭……” 凌云笑著坐下,將汤递给她。 “来,趁热喝。” 瑶曦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叮!您成功为瑶曦做了一顿饭!】 【瑶曦心情愉悦度:极高!】 【奖励:上古圣兵“焚天鼎”!】 【修为+10年!】 【修为提升:筑基巔峰→金丹初期!】 凌云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过了几天,我就金丹期了。” 他看著瑶曦,眼神温柔。 “以后,我会一直照顾你。” 瑶曦抬起头,看著凌云。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叮!瑶曦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40(喜欢)】 第4章 这贡品不对劲 成为金丹期修士,对凌云来说最大的改变,是精神更好了,干活更有劲了。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了床。 內殿里的瑶曦还在熟睡,蜷缩成一团,长长的睫毛在晨曦中微微颤动,像只安静的瓷娃娃。 凌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破旧的衣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衣服又脏又破,好几处都磨出了洞,虽然他每天都清洗,但布料本身已经不行了。 “得给她弄件新衣服。”凌云心里盘算著。 可这镇魔殿鸟不拉屎,连根针线都找不到。总不能用树叶给她编一套吧? 就在他犯愁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脚步声。 凌云神识一扫,眉头皱得更深了。 青云宗宗主,带著昨天那几位太上长老,正亦步亦趋地朝这边走来。 每个人都躬著身子,表情肃穆,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不是来拜访,而是来朝圣。 “前辈,晚辈青云宗宗主李擎苍,携几位长老,特来拜谢前辈昨日的救宗之恩!” 李擎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充满了敬畏和忐忑。 凌云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瑶曦的衣服问题,哪有空搭理这些人。 他走出大殿,看著门口站成一排、头都快埋到胸口的宗门高层,淡淡道:“知道了,还有事?” 李擎苍被噎了一下。 这位前辈,果然是高人风范,不拘小节。 他连忙侧过身,露出身后几位长老捧著的玉盒。 “前辈,我等知晓您修为通天,不滯於物。但昨日之恩,关乎宗门存续,我等无以为报,只能献上宗门宝库中几样薄礼,聊表心意!”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几位长老同时打开了玉盒。 剎那间,宝光冲天! 左边第一个玉盒里,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流淌著水波般的光华,剑气自发地割裂著周围的空气,发出阵阵嗡鸣。 “此乃地阶下品法宝,青蛟剑!” 第二个玉盒里,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丹香四溢,闻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此乃四品丹药,龙虎金丹,可助金丹修士稳固修为,精进一层!” 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件,都是能让外界修士打破头的至宝。 李擎苍等人紧张地看著凌云,手心全是汗。 他们生怕这些“凡物”入不了前辈的法眼,惹得前辈不快。 然而,凌云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高兴,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就这?”凌云扫了一眼那些光芒四射的“垃圾”,语气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 李擎苍等人心头咯噔一下,完了!前辈果然看不上! 凌云心里想的却是:“一堆破铜烂铁,又不能吃又不能穿,还不如给我来几斤五花肉实在。占著门口的地方,待会儿怎么打扫?” 他有些不耐地走了过去,在一堆宝物里隨手翻检起来。 李擎苍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看著。 只见凌云拿起那柄地阶法宝青蛟剑,掂了掂,摇了摇头。 “太硬,当柴刀都嫌硌手。” 他隨手扔到一边,像扔一根烧火棍。 李擎苍眼角一抽。 凌云又拿起那颗能让金丹修士疯狂的龙虎金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子药味,不好吃。” 他隨手弹开,丹药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几位太上长老的心都在滴血。 凌云把所有玉盒都翻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角落。 那是一匹被当作垫子,用来衬托其他法宝的云蚕丝。此丝乃千年冰蚕所吐,水火不侵,冬暖夏凉,本身也是炼製內甲的绝佳材料。 但在那堆地阶法宝面前,它確实显得有些不起眼。 凌云伸手扯过那匹云蚕丝,在手里感受了一下。 很柔软,很舒服。 “这个还行。”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从一堆用来炼製毒丹的瓶瓶罐罐旁,挑出了几株看起来很新鲜的灵植。 “嗯,这个燉汤应该不错。” 做完这一切,凌云將那匹云蚕丝隨意地搭在肩上,对著目瞪口呆的李擎苍等人摆了摆手。 “行了,这些就够了。” “剩下的,你们都拿回去,太占地方。” 李擎苍和几位长老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们看著被凌云隨手丟弃的法宝丹药,又看了看他只挑走的一匹布和几株灵植,脑中一片空白。 占……占地方? 几秒钟的死寂后,李擎苍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前辈这是在点化我们啊! 什么法宝,什么丹药,在真正的大道面前,皆是外物,是束缚!前辈隨手丟弃的,不是法宝,是修行路上的“执念”! 而他挑走的那匹云蚕丝,看似普通,实则象徵著“抽丝剥茧,返璞归真”! 那几株灵植,更是寓意著“大道至简,修行亦如家常便饭”! 这哪里是嫌弃?这分明是无上大道的教诲! “高!实在是高!”李擎苍心中狂呼,对凌云的敬佩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猛地对著凌云的背影,深深一躬到底。 “前辈教诲,晚辈……茅塞顿开!多谢前辈指点!” 另外几位长老也瞬间“悟”了,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跟著行大礼。 “我等愚钝,谢前辈点拨!” 正准备回內殿的凌云,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愣。 点拨?我点拨你们什么了? 让你们別乱扔垃圾? “哦,知道了。”凌云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大殿。 这帮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看著凌云消失的背影,李擎苍缓缓直起身,脸上带著朝圣般的虔诚。 “传我命令,”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长老说道,“立刻將这些……杂物处理掉。另外,去宗门库房,挑选最好的食材、布匹、还有日常用具,下次为前辈送来。” “是!”一位长老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前辈需要的不是贡品,是生活!” 几人看著镇魔殿的大门,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他们觉得,自己窥见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门径。 …… 內殿中。 凌云完全不知道外面那群人的脑补,他正兴冲冲地拿著云蚕丝,准备给瑶曦一个惊喜。 “瑶曦,你看,我给你找了块新布,给你做件新衣服好不好?” 然而,他走进內殿时,却发现瑶曦並未在角落里等他。 少女正站在殿堂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 那面石壁看起来平平无奇,布满了岁月的痕跡。 瑶曦伸出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抚摸著墙壁上一道极其模糊的古老刻痕。那刻痕早已被磨平,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听到凌云的声音,她缓缓回过头。 她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警惕或依赖。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竟充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仿佛隔著万古岁月,在追寻著什么。 “这里……我好像……见过……” 她看著墙上的刻痕,用一种梦囈般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第5章 你在教我做事 凌云心头一跳。 他看著瑶曦,少女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飘到了九天之外。 “见过?你见过什么?”凌云追问。 瑶曦的手指依旧在石壁上摩挲,嘴唇翕动,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那种迷茫挣扎的神色,像潮水一样褪去,又变回了平日里那种混杂著警惕与依赖的懵懂。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只是歪著头,看著凌云。 凌云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她尘封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被触动的。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那面诡异的石壁,將肩上那匹云蚕丝拿了下来。 “算了,不想了。” “你看这个,新布料,给你做件新衣服。”凌云在她面前展开那匹丝绸。 云蚕丝在昏暗的殿堂里,依然泛著月光一样的柔和光泽。 瑶曦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冰冰凉凉,滑滑腻腻。 她又摸了一下,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 凌云见她喜欢,也来了兴致。 “来,站好,我给你量量尺寸。” 凌云说著,就在殿里翻箱倒柜,最后只找到一把锈跡斑斑的剪刀和一卷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粗麻线。 “工具是简陋了点,但技术来凑。”凌云信心满满地拿起剪刀。 他让瑶曦张开双臂,自己则拿著那匹云蚕丝在她身上比划。 “袖子要多长呢……到这里?” 他扯著丝绸,另一只手拿著剪刀“咔嚓”一下。 丝绸纹丝不动,剪刀刃口却卷了。 凌云愣住了。 “不愧是千年冰蚕吐的丝,水火不侵,剪刀也不侵。” 他只好调动起体內的金丹灵力,附在剪刀上。 “嗤啦——” 这次,云蚕丝应声而断。 就是力道没控制好,裁下来的袖子布料,一块长一块短。 凌云的脸有点掛不住了。 他又开始量身体的长度。 “你別动啊。”他绕到瑶曦身后,拿著布料比划。 瑶曦的身体很僵硬,一动不动地站著,像个木偶。 凌云拿著剪刀在她背后划拉,动作笨拙得像只螃蟹。 “哎哟!” 他手一抖,剪刀尖锐的顶端戳在了自己手指上。 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凌云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吮了吮。 他抬头去看瑶曦,却发现少女正偏著头看他。 那双总是带著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了一点別样的神采。 她的嘴角,那条总是紧绷的直线,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转瞬即逝,快到凌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凌云感觉到了,她刚才的心情好像变好了。 他看著手里长短不一的布料,又看看那把破剪刀,再想想自己金丹期的修为。 堂堂金丹大能,居然被一件衣服给难住了。 “我真的会谢。”凌云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活儿比跟三个金丹期干架还累。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机械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正为提升瑶曦生活品质而努力,行为笨拙但心意可嘉!】 【触发特殊任务:为瑶曦製作一件合身的衣物(首次)!】 【任务奖励:根据衣物完成度与瑶曦满意度发放!】 凌云眼睛一亮。 还有这好事? 他顿时充满了干劲。 “不就是做件衣服吗?看我的!” 凌云把瑶曦按在旁边的石墩上坐好。 “你等著,马上就好。” 他盘腿坐在地上,把几块裁得乱七八糟的布料摊开。 没有针,怎么办? 凌云灵机一动。 他伸出手指,一缕金色的金丹灵力从指尖溢出,化作一根纤细无比的金针。 他又分出一缕灵力,穿过金针的针眼,变成了一条金色的丝线。 “以灵力为针,以真元为线,这总行了吧!” 凌云开始了他的缝纫大业。 內殿里,一时间只剩下灵力金针穿透云蚕丝的细微声响。 瑶曦坐在旁边,好奇地看著他。 看著那个男人笨拙地將两块布料对在一起,用那根发光的“针”戳来戳去。 他时而皱眉,时而嘆气,动作滑稽又认真。 凌云从来没干过这种细活。 他缝的线歪歪扭扭,像一条丑陋的蚯蚓爬在丝绸上。 缝了一半,发现袖子接反了。 拆掉重来。 又缝了一会儿,发现领口开得一边大一边小。 再拆掉重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色从蒙蒙亮,到日上三竿,再到黄昏日落。 凌云熬得眼睛都红了。 他体內的金丹灵力,消耗得比跟血魔宗长老打架还快。 终於,在月上中天的时候,一件“衣服”的雏形总算是出来了。 凌云提著那件衣服,站起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是一件……怎么说呢。 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连衣裙。 左边的袖子比右边长一截,裙摆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腰身的位置更是直接缝成了一个水桶。 整件衣服唯一值得称道的,可能就是它確实是由云蚕丝做的。 瑶曦看著那件怪模怪样的衣服,眼神里透出明显的困惑。 凌云的老脸一红,硬著头皮说道:“咳,艺术,你不懂。” 【叮!任务完成!】 【评价:丑陋但用心!】 【瑶曦心情愉悦度:中等(对宿主的笨拙行为感到新奇)】 【综合判定,奖励发放!】 【奖励:神通《天工开物》(入门级)!修为+15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的暖流涌入凌云的丹田。 他的金丹疯狂旋转,体积肉眼可见地涨大了一圈,金光变得更加璀璨凝实。 原本刚刚稳固的金丹初期修为,瞬间被衝破。 金丹中期! “这就……中期了?” 凌云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一时有些发懵。 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天一夜,缝了件垃圾出来,居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查看那个新得到的神通。 《天工开物》: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神通可解析万物构造,化腐朽为神奇,以灵力重塑物质形態。入门级可完美製作、修復凡品与法器级物品。 凌云看著神通的介绍,再看看手里这件“杰作”,福至心灵。 他对著这件丑裙子,默默发动了《天工开物》。 只见他伸出手,对著裙子轻轻一抹。 一道微光从他掌心流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件衣服。 那件歪歪扭扭的裙子,开始自动变形。 多余的布料化作光点消散,短缺的地方则有新的丝线凭空生出,自动编织。 歪斜的缝线被抚平、重组。 参差不齐的裙摆变得流畅自然。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 一件完美无瑕、仿佛云霞织就的白色长裙,静静地悬浮在凌云面前。 裙子的款式简洁大方,腰身微收,裙摆飘逸,每一处剪裁都巧夺天工,仿佛天然生成。 整件长裙流淌著淡淡的灵光,仙气飘飘。 凌云自己都看呆了。 “这……这是我做的?” 他將裙子递给瑶曦。 “来,换上试试。” 瑶曦呆呆地看著那件裙子,又看看凌云,顺从地让他帮自己换上了新衣。 当最后一点裙摆落下。 瑶曦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变了。 雪白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反而像是一个不慎坠入凡尘的仙子。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新衣服,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顺滑的裙摆。 然后,她走到殿內一处积水的洼地旁,低头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看了很久很久。 “云霞……羽衣……” 一个极轻的、梦囈般的名字,从她的喉咙里飘了出来。 第6章 老六行为艺术 “云霞……羽衣……” 瑶曦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凌云的心湖上,盪开一圈圈涟漪。 他愣住了,追问道:“你说什么?云霞羽衣?” 瑶曦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懵懂。 她看看凌云,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完美无瑕的长裙,手指捻著裙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对凌云刚才的问题毫无反应。 凌云嘆了口气,得,刚有点线索又断了。 她的记忆就像这殿里斑驳的石壁,偶尔能瞥见一角模糊的刻痕,风一吹,就又被尘埃盖住了。 “算了,不想了。”凌云摇摇头。 他打量著换上新衣的瑶曦,心里盘算著。 衣服是解决了,可这內殿里阴冷潮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总不能一直让她蜷在角落里。 看来,这镇魔殿的居住环境改造计划,得提上日程了。 “天色还早,睡不著吧?”凌云看瑶曦正精力旺盛地摆弄著裙摆,提议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听?” 瑶曦歪了歪头,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故事?” “对,故事。” 凌云把她牵到一处还算乾净的石阶上坐下,自己则盘腿坐在她面前。 “从前啊,有三只小猪,他们长大了,要自己盖房子……”凌云搜肠刮肚,把他唯一记得滚瓜烂熟的睡前故事给搬了出来。 他的讲述很朴素,没什么华丽的辞藻。 “猪大哥图省事,用茅草盖了座房子……” 瑶曦听得格外认真,小手托著下巴,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新奇的世界里。 就在凌云讲到大灰狼准备吹倒茅草屋时,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弹出。 【叮!检测到有“好奇宝宝”正在接近镇魔殿禁制范围,距离三百米。】 凌云的讲述顿了一下。 好奇宝宝?这系统还挺皮。 紧接著,又一条提示跳了出来。 【是否开启“迎宾模式”?】 凌云看著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迎宾模式?听起来就有趣。 他意念一动,选择了“是”。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继续对著瑶曦讲故事。 “……然后,那只大灰狼深吸一口气,对著茅草屋,呼——” 他模仿著吹气的样子,逗得瑶曦眼睛都瞪圆了。 …… 与此同时,镇魔殿外。 一道身影在夜色中穿行,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镇魔殿破败的大门前。 来人正是青云宗內门第一弟子,林逸风。 他身姿挺拔,白衣胜雪,脸上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气。 白天,他听闻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从镇魔殿回来后,便下达了“任何人不得靠近镇魔殿”的封山令,言语间对殿內的“前辈”敬畏到了极点。 林逸风根本不信。 一个被发配到镇魔殿的废物杂役,三年不出,能变成什么前辈高人? 宗主他们一定是老糊涂了,被什么障眼法给骗了。 这镇魔殿里,必然藏著什么天大的机缘。 他林逸风,天之骄子,这机缘合该是他的! 他环顾四周,破败的院墙,丛生的杂草,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息。 “装神弄鬼。” 林逸风冷哼一声,抬脚迈入了镇魔殿的院门。 一步踏入,眼前的景象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心中更加不屑,提气凝神,朝著记忆中大殿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脚下无声。 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不对劲。 他抬头一看,自己竟又回到了刚刚踏入的院门口。 “阵法?” 林逸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本身对阵法之道也颇有研究,这种让人原地打转的迷踪阵,未免太小儿科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司南,灵力注入其中,司南的指针开始飞速旋转,最终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 “找到阵眼了。” 林逸风信心满满,跟著司南的指引,再次迈步。 左三步,右七步,前踏八卦,后走九宫…… 他的步法玄妙,身形飘忽。 一炷香后。 他看著面前熟悉的院门,脸上的自信笑容僵住了。 怎么又回来了? 林逸风不信邪,再次催动司南。 这次,司南的指针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地原地打转,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脸色终於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迷踪阵!寻常阵法,多少会有些灵力波动,可这里……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像这片空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就不信这个邪!” 林逸风收起司南,脚下一跺,整个人冲天而起。 走不了,我还飞不了吗? 然而,他刚飞起不到三丈高,一股无形的巨力便从天而降,狠狠地將他拍了下来。 “噗通”一声,他狼狈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岂有此理!” 林逸风彻底怒了,从地上一跃而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惊鸿”。 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的虚空猛地一划。 “给我破!”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呼啸而出,斩向前方的小路。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剑气飞出数十米后,竟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润的弧线,调转方向,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朝著他自己劈了回来。 “什么?!” 林逸风大惊失色,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仓促间用飞剑格挡。 “鐺——” 一声巨响,他被自己发出的剑气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握剑的手都在发麻。 他惊恐地看著四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时,一阵微风吹过。 院子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开始沙沙作响。 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纷纷飘起,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匯聚。 转眼之间,无数的落叶,竟拼凑出了两个硕大的字。 ——就这? 林逸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是一种何等的蔑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当面扇了十个耳光还难受。 不等他从羞愤中回过神,又一阵风吹过。 地上的落叶再次变幻组合,拼出了另外三个字。 ——你礼貌吗? “噗——” 林逸风再也绷不住了,一口气没上来,心神激盪之下,喷出一口逆血。 道心,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苦修多年的剑道,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那根本不是阵法,那是对天地规则的绝对掌控! 前辈! 真的是前辈! 宗主他们没有骗人! 林逸风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疯狂地向院外逃去,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 內殿里。 “……最后,猪小弟用砖头盖的房子,又坚固又漂亮,大灰狼怎么吹也吹不倒,只好夹著尾巴逃跑了。” 凌云讲完了故事的结尾。 瑶曦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叮!“迎宾模式”已结束,成功劝退骚扰者。】 【任务评价:完美!未惊扰到瑶曦的休息,以极低的消耗达成了目標,並对来犯者进行了一次深刻的“道心教育”。】 【奖励:入门级《九曲黄河阵》布阵图x1!】 凌云看著奖励,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以后再有不长眼的傢伙来,连“迎宾模式”都省了,直接请君入瓮。 【叮!瑶曦心情愉悦度:高!】 【瑶曦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依赖)】 凌云侧头看了看,瑶曦已经彻底睡著了,呼吸均匀,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墙边,准备起身去收拾一下。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瑶曦,忽然动了动嘴唇,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呢喃。 “……星星……” 凌云的动作瞬间僵住。 星星? 他猛地抬头,看向內殿那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穹顶。 这里,哪来的星星? 第7章 这首歌会魔法 “星星?” 凌云站在原地,嘴里念叨著这个词。 他抬头看向殿顶,那里只有厚重的岩石,封死了所有光线,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他又低头看向瑶曦。 她蜷在墙角,已经睡熟,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一动不动。 刚才那声呢喃,好像只是个错觉。 凌云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拋到脑后。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內殿,决定先把院子打扫一下。 老殿主留下的那把破扫帚早就散架了,凌云乾脆催动灵力,捲起一阵微风。 风过之处,地上的落叶和灰尘被捲成一个球,乖乖地滚到了角落。 金丹期的修为用来打扫卫生,效率就是高。 做完这一切,凌云坐在院子门口的石阶上,看著乾净整洁的院落,心里挺有成就感。 他托著下巴,又想起了瑶曦刚才的梦话。 星星…… 这鬼地方怎么看星星? 他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一段旋律,一段他上辈子烂熟於心的旋律。 他閒著也是閒著,便靠著门框,轻轻哼唱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点隨意的懒散,在这死寂的镇魔殿里轻轻迴荡。 “满天都是小星星……” 刚唱到第二句,內殿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凌云的哼唱戛然而止。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冲向內殿。 “瑶曦?” 他衝进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瑶曦没有在墙角,而是摔倒在殿堂中央的地面上。 她双手死死抱著头,身体缩成一团,正剧烈地发抖。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痛苦,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你怎么了?”凌云的心一下子揪紧,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他刚想伸手去扶她,瑶曦却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懵懂或依赖,而是充满了混乱和破碎的光影,仿佛有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划过沾著灰尘的脸颊。 “一闪……一闪……” 她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 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却又像是在努力地回忆著什么。 “亮……晶晶……” 她竟然在跟著凌云刚才的旋律唱! 凌云彻底愣住了。 这首歌…… 他看著瑶曦痛苦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唱,还是该停下。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机械音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与瑶曦残存神魂產生强烈共鸣!】 【神魂触动程度:极高!】 【警告!警告!共鸣反应过载,系统正在紧急升级……】 一连串的红色提示框在凌云眼前疯狂闪烁。 他还没反应过来,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语调变得更加庄重,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机械感。 【叮!神级陪护系统2.0版本升级完毕!】 【系统功能优化!日常任务模块合併,奖励机制提升!】 【开启长期主线任务:寻回瑶曦的七魄!】 凌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七魄? 【主线任务(一):唤醒『星魂』!】 【任务简介:她的第一缕神魂,沉寂在星辰的记忆里。歌声是唤醒它的钥匙,但钥匙需要与之匹配的锁孔。】 【任务提示:为她创造一片可以看见『星星』的天空。】 凌云看著这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脑子嗡嗡作响。 他只是隨便哼了首儿歌,怎么就触发系统升级了? 还搞出了个寻回七魄的主线任务? 照顾她的吃喝拉撒就已经够费劲了,现在还要帮她找魂? 这不是为难我胖虎吗? 凌云心里疯狂吐槽,但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任务提示”那一行字上。 创造一片……可以看见星星的天空? 他看向殿顶那厚得能当棺材板的岩石,这要怎么创造?把这里给拆了? “……掛在天上……放光明……” 地上的瑶曦,还在断断续续地哼唱著,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的颤抖却越来越剧烈,仿佛隨时会崩溃。 凌-云不再犹豫。 “別怕,我在这里。” 他蹲下身,轻轻握住瑶曦冰冷的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最柔和的声音,接著她中断的旋律唱了下去。 “好像许多小眼睛……” 他的歌声响起,瑶曦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剧烈的颤抖,竟然奇蹟般地平缓了下来。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呆呆地看著凌云,仿佛在溺水的瞬间,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有用! 凌云精神一振,继续唱道: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首简单的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迴荡,瑶曦眼中的混乱光影,隨著歌声,一点点地沉寂下去。 她不再颤抖,不再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凌云,任由泪水划过脸庞。 那眼神,像是隔著万古的尘埃,在努力辨认著什么。 许久,凌云停下了歌声。 內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瑶曦也安静了下来,她低著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凌云鬆了口气,以为她又恢復了之前懵懂的状態。 他刚想说点什么,瑶曦却突然有了动作。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云胸前的衣袖。 她的力气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凌云一愣,低头看去。 瑶曦缓缓抬起了头。 当她的目光与凌云对视的剎那,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少女的懵懂,不再是野兽的警惕,也不再是刚才的混乱与痛苦。 那双眸子,清澈得像一汪寒潭,深邃得仿佛倒映著万古星河。 那里面,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於强者的审视与威严。 在这一瞬间,凌云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瑶曦。 而是一位从万古沉睡中,甦醒了一瞬的…… 禁忌女魔尊。 她抓著他的衣袖,嘴唇轻轻翕动,用一种带著无尽疏离与审视的、无比清晰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谁?” 第8章 为你摘下星星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扎进凌云的耳朵里。 他看著瑶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懵懂,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著他的身影,也倒映著他看不懂的万古沧桑。 她抓著他衣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节绷得发白。 这一刻,凌云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心智退化的小女孩。 而是在面对一位刚刚从沉睡中甦醒的……魔尊。 我是谁? 我是给你守墓的倒霉蛋?还是来给你当保姆的穿越者? 凌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都被他压了下去。 他迎著那双审视的目光,喉结动了动,用最平静的声音回答。 “我是凌云。” 话音落下,瑶曦眼中的寒潭,突然起了波澜。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严,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她眼里的光彩一点点暗淡下去,深邃变成了空洞,审视变成了迷茫。 抓著他衣袖的手也鬆开了力道,无力地垂下。 她又变回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 瑶曦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嘴里小声地重复著。 “凌……云……” 凌云鬆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比面对三个金丹期的血魔宗长老压力还大。 他看著又恢復了原样的瑶曦,再看看自己脑海里那个明晃晃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唤醒『星魂』!】 【任务提示:为她创造一片可以看见『星星』的天空。】 凌云抬头看了看殿顶那厚得能当棺材板的岩石。 这鬼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上哪儿给她变星星出来? 总不能真把这里给拆了,惊动整个青云宗吧? 他走到瑶曦身边,蹲下身子。 “想看星星?” 瑶曦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困惑,好像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凌云心里嘆气,看来刚才那一嗓子“星星”只是无意识的梦话。 可系统任务不会骗人。 他站起身,在空旷的內殿里来回踱步。 要发光,还要像星星一样掛在天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出了內殿。 院子角落里,还堆著一堆昨天李擎苍他们送来的“垃圾”。 凌云走过去,一脚踢开那柄被他嫌弃硌手的地阶法宝青蛟剑。 他弯下腰,在那堆瓶瓶罐罐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一堆玉盒的垫脚料里,扒拉出几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石头。 这些石头白天看著不起眼,但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正散发著幽幽的微光。 “夜光石?” 凌云把石头拿到手里掂了掂,又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品相最差的下品灵石。 这些都是他完成日常任务时,系统偶尔附赠的边角料。 他拿著这些东西,重新走回內殿。 瑶曦正坐在地上,摆弄著新裙子的裙角,看到他回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玩自己的。 凌云找了个空地盘腿坐下,把夜光石和灵石堆在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我这手法,简直是修仙界的『手工耿』,主打一个无用但华丽。” 说完,他催动体內的金丹灵力。 一只金色的灵力手掌凭空出现,对著那堆石头猛地一拍。 “咔嚓——咔嚓——” 坚硬的夜光石和灵石,在金丹灵力的碾压下,瞬间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 一堆是散发著幽光的白色粉末,另一堆则是闪烁著点点灵光的透明晶尘。 凌云伸出手指,轻轻一勾。 两堆粉末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缓缓升空,在他面前盘旋。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他眼中闪过一抹神采,默默发动了刚刚获得的神通。 《天工开物》!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凌云掌心流淌而出,瞬间笼罩了那两团悬浮的粉末。 他伸出食指,像握著一支无形的画笔,蘸取了一点粉末,对著高高的殿顶,轻轻一点。 一个光点,出现在了漆黑的穹顶上。 那光点並不刺眼,却明亮得如同真正的星辰。 有用。 凌云精神大振,手指开始在空中飞舞。 他凭著上辈子的记忆,开始在殿顶作画。 “北斗七星……对,先来个勺子。” 他手指划过,七个光点连成一把勺子的形状,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瑶曦似乎被头顶的光亮吸引,停止了摆弄裙角,仰起了小脸。 凌云没有停下。 他又画出了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画出了牛郎织女,画出了蜿蜒的银河。 他指尖划过的地方,无数的光点被点亮。 那些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偏蓝,有的泛黄,仿佛真的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隨著他最后一指点下,那条由无数灵石晶尘构成的“银河”彻底成型。 整个阴暗压抑的內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无垠的浩瀚星海。 星河流转,光影变幻,美得让人窒息。 【叮!阶段性任务“创造星空”完成!】 【瑶曦神魂得到安抚!】 【奖励:瞳术神通《破妄神眼》(初级)!修为+20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冲入凌云的丹田。 他的金丹疯狂旋转,体积再次涨大,表面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璀璨凝实。 金丹中期的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衝破。 金丹后期! 凌云感觉自己的双眼传来一阵清凉,仿佛被溪水洗过。 他再看向眼前的世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流动的稀薄灵气,墙壁上早已失效的古老符文,甚至瑶曦体內那股被重重枷锁捆绑的恐怖力量,他都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就是《破妄神眼》? 他来不及细细体会,因为他听见了瑶曦的声音。 那不是说话,而是一种近乎哽咽的抽气声。 凌云转过头。 瑶曦正仰著脸,痴痴地看著头顶那片他亲手创造的星空。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缓缓伸出手,手指蜷缩著,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永远也够不著的星光。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她雪白的长裙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混乱。 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 她看著那片星空,像是在透过这片虚假的幻象,看著某个早已逝去的、无比珍贵的过往。 许久,她颤抖的嘴唇里,飘出了几个字,轻得像梦。 “你……还是……为我摘来了星星……” 第9章 她开口说话了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上,瞬间就蒸发了。 可凌云听见了。 “你刚才说什么?”他往前凑了凑,想再听清楚一点。 瑶曦眼里的那片深邃星空,正在快速褪色。 眷恋、哀伤,那些复杂的情绪如同退潮般消失不见,只剩下茫然和一点残存的困惑。 她看著凌云,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流淌著光华的长裙,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气却完全变了。 “星星……摘……” 她像个学话的幼儿,只是在笨拙地模仿一个自己不理解的词。 凌云的心沉了一下,又提了起来。 看来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清醒,又没了。 但他確定,那首歌,那片星空,绝对触碰到了她记忆深处最重要的东西。 从那天起,镇魔殿內殿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瑶曦不再总是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她会走到殿堂中央,仰著头,一看看就是一整天。 她的小嘴里,也开始冒出一些新的、零碎的词汇。 “……家……” 凌云正在用《天工开物》修理一把缺了腿的凳子,听到这个字,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扭头看去,瑶曦正痴痴地望著殿顶的“星河”,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迷惘。 “瑶曦,家是什么?”凌云试探著问。 瑶曦没有回头,只是歪著脑袋,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半天,她才吐出另一个词。 “……冷……” 凌云心里咯噔一下。 家,冷?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联想。 他又听到她断断续续地念叨。 “……哥哥……” 这个词一出,凌云感觉內殿的空气都沉了半分。 他立刻追问:“哥哥?谁是哥哥?” 瑶曦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过头,看著凌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不是恐惧,也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混杂著痛苦和极度渴望的光。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猛地抱住头,將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拒绝任何交流。 凌云站在原地,没有再逼问。 他明白了,“哥哥”这两个字,是开关,也是禁忌。 接下来的几天,瑶曦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娃娃,连之前偶尔会说的“饿”、“饭”都不再说了。 她只是看著星空,一看就是一天。 凌云有点没辙。 这状况,总不能让她一直自闭下去吧? 这天晚上,他看著又在角落里发呆的瑶曦,心里一动,决定再试试那个“法宝”。 他清了清嗓子,靠在石柱上,用最低的声音,轻轻哼唱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 歌声响起的瞬间,瑶曦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她的肩膀不再紧绷,蜷缩的身体也舒展开来。 凌云继续唱著。 “满天都是小星星……” 瑶曦慢慢抬起头,循著歌声的方向看过来。 这一次,她的眼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安抚的寧静。 她从角落里站起身,光著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步一步朝凌云走来。 她走到凌云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凌云的衣袖。 凌云停下歌声,低头看著她。 “怎么了?” 瑶曦没有说话,她抓著凌云的衣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她的眼神很急切,带著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迫切。 “……里面……”她张开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里面?”凌云皱起眉头,“里面有什么?” 他伸出手,隔著那身云霞羽衣,轻轻按在她的心口。 很平坦,除了瘦弱的骨骼和微弱的心跳,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又调动金丹灵力探查了一遍,瑶曦的体內除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封印锁链,空空如也。 “……有……东西……”瑶曦见他没反应,更急了,抓著他的手,使劲往自己胸口按。 凌云看著她焦急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自己还有个新神通。 他心里默念一句,催动了《破妄神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流动轨跡,墙壁上符文的能量残影,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他再次看向瑶曦的心口。 这一次,他看到了。 在瑶曦的血肉深处,就在她心臟旁边,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黯淡无光的星形碎片。 那碎片几乎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无数细小的能量丝线从碎片中延伸出来,与她的经脉、骨骼、甚至神魂纠缠在一起。 而那些捆绑著她的粗大黑色锁链,其能量的根源,似乎也和这枚碎片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凌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克苏鲁科技?搁这儿给我整赛博修仙呢? 这玩意儿长在肉里,还连著命脉,怎么取出来? 硬来,怕不是当场就要了她的小命。 他看著瑶曦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决定赌一把。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最柔和的金丹灵力,像一根轻柔的羽毛,缓缓探入瑶和曦的身体,朝那枚星形碎片碰了过去。 就在他的灵力触碰到碎片的一剎那。 那枚黯淡的碎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亮了一下。 它没有反抗,反而主动从瑶曦的血肉中脱离出来。 “咻——” 一道微弱的星光,从瑶曦体內飞出,快得像一道幻影。 凌云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那道星光就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射向他腰间掛著的那枚黑色令牌。 殿主令,嗡地一声轻颤。 冰冷的令牌表面,第一次传来了一丝温热。 【叮!成功回收『星魂』碎片(1/7)!】 【奖励:瑶曦专属神器『星辰锁链』(解封第一层)!修为+30年!】 【修为提升:金丹后期→金丹圆满!】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灵力洪流,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凌云的身体剧烈一震,丹田內的那颗金色金丹疯狂旋转,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表面的光华璀璨到了极点。 只差一步,就能丹碎婴生! 他强压下体內的翻涌,低头看向自己的殿主令。 令牌上那些诡异的魔纹,此刻正发生著变化。 其中一角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被点亮了,隱约勾勒出了一幅残缺星图的一角。 与此同时,他再看向瑶曦。 捆绑在她身上的无数黑色锁链中,最细微的一根,上面的符文光芒猛地黯淡下去,然后咔嚓一声,化作了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里。 瑶曦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那种急切和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她看了凌云一眼,眼皮耷拉下来,身体一软,直接靠著凌云睡了过去。 凌云连忙扶住她,让她安稳地躺下。 他看著自己暴涨的修为,又看看那枚发生异变的令牌,心里五味杂陈。 这哪是陪护,这简直是开掛。 就在他感慨之际,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在遥远到无法计数的时空之外,一处被永恆黑暗笼罩的魔域深渊底部。 一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山脉般巨大的眼眸,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10章 宗主他想多了 瑶曦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凌云坐在她身边,感受著丹田內那颗圆坨坨、光溜溜的金丹。金丹圆满,力量充斥著四肢百骸,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可他现在的心思,全在旁边这个睡著的少女身上。 他伸出手,探了探瑶曦的额头,温度正常。她的脸上,那种长久以来的苍白和病態,似乎消散了一些,透出一点活人的血色。 “这样才对嘛。”凌云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站起身,准备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这丫头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得提前备好。 刚走出內殿,凌云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院门的方向。几道压抑到极点的气息,正在靠近。 又是宗主那帮人。 凌云皱起眉头,这次他们来得更快,而且气息比昨天更加……恭敬,甚至带了点朝圣般的虔诚。 他走到大殿门口,靠在门框上,等著他们。 很快,青云宗宗主李擎苍,带著几位头髮花白的太上长老,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们每个人都捧著一个玉盒,或者抬著一个巨大的食盒,身子躬得像煮熟的虾米,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踩死一只蚂蚁,惊扰了殿內的“前辈”。 “前辈,晚辈李擎苍,携宗门长老,前来问安。”李擎苍的声音在百米开外就响了起来,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凌云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们一步一步挪到殿门前。 他扫了一眼他们手里的东西。 这次不是什么法宝丹药了。左边一个长老捧著的玉盒里,装著几颗流光溢彩的果子,香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中间两个长老抬著的食盒里,隱约能看到码放整齐、冒著灵气的兽肉。旁边还有人提著几个玉瓶,里面装的似乎是某种灵泉。 “还挺上道。”凌云心里嘀咕。 李擎苍见凌云没有第一时间赶人,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他硬著头皮,又往前走了一步。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李擎苍的姿態放得极低。 “说。”凌云言简意賅。 “昨日深夜,我等在主峰夜观天象,忽见镇魔殿上空有星光流转,灵气波动浩瀚如海,不知……不知可是殿內封印的……那位,有何异动?” 李擎苍问这话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担心的,就是魔尊封印鬆动。那种级別的能量波动,一旦失控,整个青云宗都得陪葬。 凌云听明白了。 闹了半天,是自己昨天晚上搞的那个“星空天花板”动静太大了。虽然有镇魔殿的禁制隔绝,但回收星魂那一瞬间的能量爆发,还是漏了点出去。 他当时正全神贯注地救人,压根没在意这个。 凌云想到这,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哦,那个啊。” 他的语气隨意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什么大事。” 李擎苍和几位长老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 凌云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內殿,隨口解释道:“就是屋里有点暗,我嫌黑,就弄了点灯。” “灯?” 李擎苍和几位太上长老,集体石化在原地。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灯? 什么灯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什么灯的灵气波动能浩瀚如海,让他们这些金丹、元婴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前辈管那玩意儿叫……灯? 李擎苍的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自己的修仙观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他看著凌云那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冒出。 大道至简! 返璞归真! 前辈的境界,已经到了视天地异象为寻常灯火的地步! 我们看到的星光流转、灵气如海,在前辈眼中,或许真的就只是……点了个灯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李擎苍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向凌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嚮往与狂热。 凌云看著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更烦了。 这帮人有完没完,自己还要给瑶曦准备早饭呢。 “她最近好像喜欢看星星,我就顺手弄了点。”凌云看他们还不走,又补充了一句,希望能把他们打发走。 “你们要是没事,就別在这杵著了,影响我打扫卫生。” “是,是,我等告退!”李擎苍如梦初醒,连忙躬身。 就在他们准备抬著东西离开时,凌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 李擎苍等人身体一僵,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转身。“前辈有何吩咐?” 凌云摸了摸下巴,用一种盘算著怎么装修房子的语气说道:“我弄的那个『灯』,顏色有点单调。你们要是能搞到那种会自己发光、还会变色的石头,下次带点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的小的都要,种类多一点,她喜欢看亮的。” 说完,不等李擎苍等人回答,凌云直接转身走回大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殿外,李擎苍和几位长老,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会自己发光…… 还会变色…… 种类多一点…… 前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在他们的识海中炸响。 许久,一位太上长老才用颤抖的声音开口:“宗主……前辈他……这是何意?” 李擎苍缓缓直起身,他的眼中没有困惑,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明悟与火热。 “点拨!这是前辈在给我们指明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 “前辈不是在点灯!他是在用周天星辰,为我们演化无上大道!” “什么叫会发光、会变色的石头?那是蕴含了不同法则之力的星辰至宝!前辈是在考验我们,看我们能不能领悟到他真正的意图!” 另一位长老也恍然大悟,激动地接话:“我明白了!前辈说『她喜欢看』,那个『她』,指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大道』本身!大道无形,前辈以此为喻,是想告诉我们,修行之路,就是要追寻那绚烂多姿的法则之光!” “高!实在是高啊!” “我等愚钝,险些错过了这天大的机缘!” 几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太上长老,此刻激动得脸都红了,活像几个刚听完成功学讲座的狂热信徒。 李擎苍压下心中的激盪,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传我宗主令!” 他对著身后的长老们,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 “立刻!发动全宗之力,清点宝库,发布悬赏!搜集天下所有与星辰、光芒、法则有关的奇珍异宝!无论品阶,无论种类,只要是会发光、会变色、蕴含奇异能量的,全部给我送到镇魔殿来!” “务必!让前辈满意!” “是!”几位长老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李擎苍看著紧闭的镇魔殿大门,眼神里充满了虔诚。 他觉得,青云宗万年未有之大兴,就在今日! 而殿內的凌云,正把那些灵果洗乾净,摆在盘子里,嘴里还在小声吐槽。 “这帮修仙的,脑补能力是不是都点满了?让他们找点彩色玻璃,搞得跟要拯救世界一样。” “不过也好,免费的装修材料,不要白不要。” 第11章 这封印怎么还带售后的 凌云把那几盘水灵灵的灵果摆在石桌上,又去小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燉著的兽肉汤。 汤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浓郁的肉香混著药香飘了出来。 他回到內殿,瑶曦还在睡。 她的睡顏很安详,眉宇间那股淡淡的愁绪消散了不少,脸颊也透出点健康的粉色。 凌云在她身边坐下,没去打扰她,而是拿出那枚黑漆漆的殿主令。 吸收了“星魂”碎片后,这令牌就不一样了。 原本冰冷的触感,现在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 凌云將灵力注入其中,令牌表面的魔纹亮了起来,勾勒出的那片残缺星图,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被点亮的那颗星辰,如今光芒璀璨,而在这颗星旁边,另一颗黯淡的星辰,正投射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光线,笔直地指向下方。 下方? 凌云顺著光线的指引看去,光线穿透了他的手掌,穿透了地面,指向了镇魔殿深不可测的地底。 “这是让我掘地三尺的意思?”凌云有点懵。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试试用《天工开物》把地板拆了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叮!主线任务(二)已解锁!】 【目標:寻回瑶曦的第二魄——力魄!】 【任务提示:力量的极致,並非毁灭,而是守护。它沉睡於最坚固的束缚之下。】 凌云看著任务提示,又看了看殿主令指著地下的光线。 最坚固的束缚? 那不就是这座镇魔殿本身吗?这玩意儿可是镇压魔尊的,说它最坚固,没毛病。 他站起身,催动了《破妄神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他看到地面之下,是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层层叠叠,深不见底,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洋葱。 这些阵法构成了镇魔殿的地基,其能量的复杂和磅礴,让他这个金丹圆满都感觉头皮发麻。 力魄就藏在这里面? 这要怎么找?就算知道位置,凭他现在的修为,想破开这些上古大阵,跟拿牙籤撬动一座山没什么区別。 “这也太难了,跟上班一样。”凌云小声吐槽。 他围著大殿转悠了两圈,一筹莫展。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凌云回头,发现瑶曦已经醒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喊饿,而是坐直了身体,伸出白皙的手,正好奇地抚摸著捆在她手腕上的一条黑色锁链。 那锁链粗如儿臂,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从她出生起就捆著她,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 但此刻,瑶曦的脸上没有厌恶,也没有痛苦。 她只是用指尖轻轻划过锁链冰冷的表面,眼神里带著一种触摸熟悉旧物的亲近。 这个动作,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凌云的思路。 最坚…固的…束缚?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了缠绕在瑶曦身上的那些黑色锁链。 镇魔殿是束缚,但那是束缚魔尊的“监牢”。 可对瑶曦本人来说,从她有意识开始,贴身伴隨著她的、最坚固的束缚,不就是这些锁链吗? 凌云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走到瑶曦面前,蹲下身子,指著她手腕上的锁链,放轻了声音问。 “瑶曦,这个……会弄疼你吗?” 瑶曦抬起头,看著他,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小嘴动了动,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不……疼……” 她似乎觉得这样说不清楚,又伸出另一只手,抱住那根锁链,然后把锁链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像是在抱著一个抱枕。 “……暖……”她又说了一个字。 凌云彻底愣住了。 暖? 这玩意儿不应该是封印魔尊神魂和力量的吗?怎么还成暖宝宝了? 好傢伙,我直接一个好傢伙。 搞了半天,这哪是封印,这分明是官方给配的超级vip护甲,还带贴身温控功能! “力量的极致,並非毁灭,而是守护……”凌云嘴里念叨著系统的任务提示,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这些锁链,不仅仅是封印,更是一种保护! 保护著心智不全、力量失控的瑶曦。 他看著瑶曦那双清澈信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赌一把。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那条被瑶曦抱在怀里的锁链。 触手冰凉坚硬,但没有传来任何排斥感。 凌云学著上次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自己的金丹灵力,缓缓注入锁链之中。 这一次,他做好了灵力被吞噬甚至反弹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灵力就像水滴融入了大海,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紧接著,一股温和、亲近的意念,顺著他的手掌,从锁链中传递了过来。 像是在回应他的善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成功与『守护锁链』建立初步连结!】 【检测到宿主守护之心,符合『力魄』传承条件!】 【奖励:帝级炼体功法《不动明王身》!】 【奖励:修为+50年!】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厚重的力量洪流,从那根锁链中倒灌而入,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单纯的灵力提升。 凌云感觉自己的骨骼、经脉、血肉,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强行碾碎,然后重组!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要化作不朽的神金。 丹田內,那颗已经圆满到极致的金丹,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裂纹,出现在金丹表面。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的裂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金丹。 丹碎婴生!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破丹成婴,踏入元婴期! 半步元婴! 凌云强行压下体內的剧变,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部晦涩玄奥的功法口诀就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 《不动明王身》,引天地之力淬炼己身,身如明王,不动不摇,万法不侵。 这功法,简直是为他这种需要当肉盾的保姆量身定做的。 “赚大了,赚大了。”凌云心里乐开了花。 他睁开眼,发现瑶曦正好奇地看著他,又看看他按著的那根锁链,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它会发光。 凌云笑了笑,准备收回手。 就在这时,他按著的那根锁链,光芒再次大盛。 锁炼表面那些古老死寂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开始飞速地流转、重组。 它们没有构成新的符文,而是在锁链光滑的表面上,勾勒出了一副流动的画面。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 光影看不清面容,身形却透著一股顶天立地的刚猛霸道。 它缓缓抬起手,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紧接著,它动了。 一拳挥出,简单,直接,却仿佛引动了整座大殿的共鸣,连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那不是一个静止的图腾。 那是一套正在被演练的、刚猛无匹的拳法。 第12章 我只是个厨子 那套拳法,没有名字。 光影在锁链上流动,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凌云看得入了神。 这拳法不玄妙,甚至可以说简单到了极致。 就是出拳,收拳,格挡,侧身。 可每一个动作,都仿佛与整座镇魔殿的脉动合而为一。 他跟著那光影,不自觉地抬起了手,缓缓打出了一拳。 “嗡——”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骼,都跟著这一拳震动起来。 《不动明王身》自行运转,一股厚重如山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拳锋。 瑶曦好奇地看著他,又看看锁链上的光影,大眼睛里全是问號。 凌云收回拳头,长出了一口气。 这拳法,就是为《不动明王身》量身定做的。 他正想再打一遍,院外又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压抑到极点的脚步声。 又是李擎苍他们。 凌云眉头一皱,这帮人怎么跟上班打卡似的,比自己还勤快。 他走出內殿,果然看到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跟一群搬家工人似的,抬著大箱小箱,往院子里送。 “前辈,您要的『石头』,我们都给您找来了!” 李擎苍一脸激动,指著院子里堆成小山的东西,那神情仿佛在献上整个世界。 凌云扫了一眼。 好傢伙。 发光的,不发光的,五顏六色的,奇形怪状的。 有的像水晶,通体透亮,內部有星云流转。 有的像煤块,黑不溜秋,却散发著森森寒气。 还有的乾脆就是一滩流动的、闪著金属光泽的液体,被装在玉盆里。 “就这?你们青云宗的家底全掏空了吧?”凌云都看愣了。 我就要点装修材料,你们这是给我搞了个建材市场过来? 李擎苍听了,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却泛著红光。 “能为前辈演化大道尽一份心力,是我等的荣幸!” 演化大道? 凌云懒得跟他们掰扯,这帮人的脑迴路已经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了。 他走到那堆“垃圾”山前,开始挑挑拣拣。 “这个顏色不错,可以磨成粉末画个太阳。” 他拿起一块火红色的晶石,掂了掂,扔到一边。 “这个太亮了,晃眼睛,不行。” 他又踢开一颗光芒刺眼的珠子。 他的动作很隨意,就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李擎苍和几位长老却看得心惊肉跳,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前辈拿起的那块,是万年火髓晶啊! 前辈踢开的那颗,是东海月神珠啊! 每一件,都是他们从宗门宝库最深处翻出来的压箱底宝贝。 结果在前辈这里,就跟路边的石头没两样。 凌云翻了半天,最后从一堆珠光宝气的石头底下,扒拉出一颗灰扑扑的石球。 这石球看著最不起眼,鸭蛋大小,表面还有几个小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嗯,这个手感还行,大小也合適。” 凌云把它拿在手里拋了拋,感觉重量挺趁手。 他转身对李擎苍等人摆了摆手。 “行了,这些先放这儿吧。” “你们可以滚了,別耽误我做饭。” 说完,他拿著那颗灰扑扑的石球,转身就往小厨房走。 李擎苍等人如蒙大赦,对著凌云的背影再次深深一躬,然后手忙脚乱地退出了院子。 走到山门外,一位长老才敢小声开口。 “宗主,前辈他……就挑了那颗最普通的『落星珠』?” 李擎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 “大道至简!那不是普通,那是返璞归真!” “你们没看到吗?那颗落星珠,曾是我宗一位元婴长老的本命法宝,后来长老陨落,它灵性大失,才变得朴实无华。” “前辈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本质!他不是在挑石头,他是在点化我们,不要被外表的华丽所迷惑!” 几位长老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对宗主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 小厨房里。 凌云哼著小曲,把早上燉的兽肉汤又热了一遍。 肉香四溢。 他把那颗顺手拿来的“落星珠”放在灶台上,准备等会儿用它试试手感,看能不能当个捣蒜的石臼。 就在这时,灶台上的石球,突然毫无徵兆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冰冷且充满杀伐之气的意念,从石球中甦醒。 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凌云的脑海里炸响。 “何方魔孽,竟敢染指魔尊遗蜕!找死!” 话音未落,那颗石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向凌云的后心。 这一击,足以瞬间洞穿一名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凌云正拿著勺子撇汤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烦不烦。” 他连头都懒得回。 就在那道流光即將击中他后心的瞬间。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在他体表凭空浮现。 《不动明王身》,自动护主。 “鐺!”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道足以轰杀金丹的流光,撞在金色光罩上,就像一颗鸡蛋砸在了钢板上。 光罩纹丝不动。 流光却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新变回那颗灰扑扑的石球。 石球內的那个苍老声音,此刻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怎么可能?!你……你不是金丹期!这是……炼体神通?” “我的全力一击,竟连你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凌云撇完汤沫,把勺子放下,终於不耐烦地转过身。 他看著悬在半空、嗡嗡作响的石球,皱起了眉头。 “你很会打吗?”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颗石球抓在手里。 石球在他掌心疯狂震动,试图挣脱。 “还动?” 凌云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类似骨裂的声响,从石球內部传来。 脑海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我的器灵本源!” “你到底是谁?!” “放开我!我乃元婴真君的本命法宝,你敢毁我,真君不会放过你的!” 凌云压根不理会它的鬼叫。 他看著手里的石球,又看了看锅里的肉汤,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正好缺个能自动控温的锅,我看你就挺合適。” 他另一只手抬起,对著石球轻轻一抹。 《天工开物》,发动。 一道柔和的光芒,瞬间包裹了整颗石球。 “不!你要干什么?!” “这是什么神通?你在抹除我的攻击属性!住手!住手啊!” 器灵的尖叫声越来越惊恐,越来越微弱。 在《天工开物》的力量下,石球的內部结构被强行分解、重塑。 那些用於攻击和杀伐的阵法符文,被一一抹平,转化成了用於聚集和控制热能的温控法阵。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凌云鬆开手。 一颗崭新的、表面流淌著温润光华、底部还自带聚能环的……“星光能量锅”,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完美。” 凌云满意地点点头。 他隨手一挥,锅里的兽肉汤就自动飞进了这个新锅里。 他意念一动。 新锅的锅底,亮起一圈柔和的火光。 锅里的汤,以一种恆定的温度,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肉香变得更加浓郁了。 “不错不错,以后煲汤就方便多了。” 凌云给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一口,味道好极了。 就在这时。 青云宗,主峰之巔,一处戒备森严的闭关洞府內。 一位闭关了上百年的太上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石壁。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我的……我的落星珠!” “怎么回事?我和它的心神联繫……断了?” “不,不对,还有一丝微弱的感应……” 他拼命地集中精神,试图重新连接上那丝感应。 许久,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一股霸道无比的……烤肉香味,顺著那丝微弱的感应,钻进了他的识海。 这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彻底懵了。 第13章 瑶曦的小金库 凌云端著一碗新出锅的兽肉汤走出厨房。 这个由“落星珠”改造的能量锅確实好用,恆温加热,肉香都比平时浓郁了好几分。 他走进內殿,瑶曦正坐在那片璀璨的星空穹顶下,仰著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饭了。”凌云把碗递过去。 瑶曦闻到香味,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接过碗,学著凌云的样子,先吹了吹,才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她喝得很认真,一滴汤都没有洒在自己新换的白裙子上。 喝完汤,她把空碗递还给凌云,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表情。 凌云刚准备去洗碗,衣角就被轻轻拉住了。 他回头,看见瑶曦正指著她以前最喜欢蜷缩的那个墙角。 “挖……下面……” 她的发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吐字也连贯了起来,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凌云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板,和他前几天刚修復好的凳子没什么两样。 瑶曦见他没动,又拉了拉他的衣角,补充了一句。 “……有糖……” 糖? 凌云看著那块严丝合缝的石板,又看看瑶曦一脸“我藏了好东西快去拿”的表情,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丫头不会是馋傻了吧?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敲了敲石板。 很厚实,里面是实心的。 他也不费劲,直接调动《不动明王身》的力量,对著石板的缝隙,用手指轻轻一撬。 “砰。” 一声闷响,厚重的石板像是块豆腐一样,被他整块掀了起来,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泥土。 瑶曦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小手都攥成了拳头。 凌云伸手在泥土里刨了刨,很快就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把东西挖出来,是个巴掌大小的玉盒,上面还沾著不少泥土。 他用灵力將玉盒清理乾净,打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命气息,混著沁人心脾的甜香,扑面而来。 盒子里没有糖。 只有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丹药。 丹药的香气钻进鼻孔,凌云感觉自己金丹圆满的修为壁垒都鬆动了一分。 “九转还魂丹?!” 凌云的脑子里直接蹦出这个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名字。 这玩意儿不是说能让死人復生,断肢重续吗?她管这个叫糖? 【叮!您发现了瑶曦的私藏!瑶曦觉得你很棒!】 【瑶曦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亲近)】 【奖励:丹道宗师级经验灌顶!】 轰! 凌云的脑子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整座炼丹宗门的藏经阁。 无数关於药理、丹方、炼製手法、火候控制的知识,瞬间涌入他的识海,並被他完美吸收。 他现在再去看院子里那些当观赏植物种的灵药,每一株的年份、药性、以及能炼製成什么丹药,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心头。 “这就……成炼丹宗师了?” 他还在发懵,瑶曦已经凑了过来,仰著小脸看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著:快夸我!快夸我! 凌云回过神,看著她这副献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瑶曦,你这糖可太硬核了。” 瑶曦虽然听不懂“硬核”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到了夸奖,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这件事,像是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接下来的几天,凌云彻底变成了寻宝童子,还是开盲盒上癮的那种。 第二天,凌云刚睡醒,瑶曦就拉著他走到他用《天工开物》隨便搭的石床边。 她指著床底下,小声说:“书……睡不著……看……” 凌云搬开石床,从下面摸出一块布满灰尘的玉简。 灵力注入,四个古朴的大字浮现在他脑海:《万水归源诀》。 一部帝级水系功法,讲究以柔克刚,练到极致,万法不侵,还能滋养神魂。 【叮!您发现了瑶曦的睡前读物!】 【奖励:功法熟练度圆满!您已彻底掌握《万水归源诀》!】 凌云感觉自己对水元素的亲和力暴涨,体內灵力运转都多了一丝柔韧。 他看著瑶曦,表情复杂:“你管这个叫睡前读物?” 瑶曦歪著头,一脸无辜。 第三天,凌云正在给院子里的水缸换水。 瑶曦跑过来,趴在缸沿上,伸手指著水底。 “珠珠……洗澡……玩……” 凌云把手伸进水缸里,从底部黏糊糊的淤泥里,摸出来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蔚蓝的珠子。 避水珠。 而且是传说中的先天避水珠,拿著它能让四海龙王都过来给你递茶的那种。 【叮!您找到了瑶曦的洗澡玩具!】 【奖励:神通《行云布雨》!】 凌云拿著这颗能让整个修仙界打出狗脑子的珠子,再看看瑶曦。 行吧,有钱人的快乐,他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第四天,第五天…… 瑶曦像是献宝上了癮,把她当年藏的“小金库”一个个翻了出来。 殿堂角落石缝里塞著的“养魂木”,被她当成磨牙棒。 房樑上那柄落满灰尘、剑气內敛的短剑,她指著说:“亮亮……掛著……掉了……” 凌云费了半天劲爬上去拿下来,抹开灰尘,剑柄上刻著两个古字:惊鸿。 一把能斩断因果的上古圣兵。 凌云已经麻了。 这些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镇魔殿坐牢,而是在一个超级富婆的家里当管家,每天的工作就是帮大小姐整理她那些平平无奇的玩具。 每一样玩具,拿出去都能让青云宗那帮长老当场心肌梗塞。 而他,只是默默地收下,然后给瑶曦做好吃的作为交换。 这天,在凌云把“惊鸿”短剑擦乾净收起来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奖励提示。 【叮!成功集齐瑶曦的“童年玩具”套装!】 【综合评价:您是一位合格的陪护者与宝物鑑赏家!】 【特別奖励发放:修为+50年!】 轰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磅礴的灵力,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狠狠冲入凌云的丹田。 他体內的那颗金色金丹,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衝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他身体內部响起。 金丹之上,那道之前就存在的裂纹彻底贯穿。 紧接著,无数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丹碎婴生! 凌云感觉到,在破碎的金丹核心,一个与他面貌一般无二的、寸许大小的金色小人,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元婴之门,已经向他彻底敞开!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踏出那一步,成为真正的元婴真君! 凌云强行压下立刻突破的衝动,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升级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他自己都有点害怕。 他还没来得及稳固一下暴涨的修为,衣角又被拉了拉。 凌云低头看去。 瑶曦正站在他面前,神情和之前每一次献宝时都不同。 她的小脸上没有了那种期待夸奖的孩子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郑重的神色。 她的眼神清明,直直地看著凌云。 然后,她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光洁的眉心。 “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还有一个……” “……最重要的……” 第14章 魔尊的养成日记 这句话的分量,比她之前拿出来的所有上古圣兵、帝级功法加起来都重。 凌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最重要的?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难道是她本命的魔尊核心?还是封印著她最强力量的法宝? 他下意识催动了《破妄神眼》,朝瑶曦的眉心看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宝光,没有盘根错节的封印,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看不到。 就是光洁的皮肤,和皮肤下正常的骨骼。 “瑶曦,这里面有什么?”凌云的声音有点干。 瑶曦摇了摇头,她似乎也说不清楚。 她只是抓起凌云的手,执著地按在自己的眉心上。 “你……感觉……” 凌云的手指触碰到她眉心的皮肤,细腻,微凉。 下一秒,一股庞杂到无法形容的洪流,顺著他的指尖,蛮横地衝进了他的识海。 那不是力量,也不是信息。 是情绪。 纯粹的、混乱的、撕心裂肺的情绪。 无边无际的孤寂,像是被遗弃在宇宙的角落,周围只有冰冷的黑暗。 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什么无法言喻的恐怖之物吞噬。 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对温暖的渴望。 凌云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幻象。 一座巨大到没有边际的宫殿,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一个小小的、蜷缩在王座角落里哭泣的身影。 “砰。”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识海里的幻象和情绪潮水般退去,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再看向瑶曦。 她眼里的清明已经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懵懂的小女孩,正歪著头,不解地看著他。 凌云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明白了。 她眉心里的“宝贝”,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宝。 是她藏得最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感觉。 是她作为一个“人”,最根本的情绪。 这些天,他挖出了她的九转还魂丹,找到了她的上古圣兵,就像一个贪婪的寻宝者,在搜刮一个废弃的宝库。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宝库里最珍贵的,不是那些金银珠宝,而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的主人。 凌云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瑶曦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他心里想的,不再是系统会奖励什么。 他只想让这个小丫头,別再那么孤单了。 当天晚上,凌云从李擎苍他们送来的一堆“贡品”里,翻出了一本用不知名兽皮製作的空白册子。 他又找了一支用灵木削成的笔。 他坐在石桌前,就著殿顶那片“星空”的光芒,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 他想了想,在封面上写下几个字。 《瑶曦观察日记》。 “九月初三,晴。” “她不喜欢穿鞋,我给她用云蚕丝做了双软底的鞋,她穿上走了两步就脱了,还是喜欢光著脚踩在地上,说石头凉凉的,舒服。” “不知道她脚底板是什么做的,不怕扎。” 写完,他抬头看了一眼。 瑶曦正蜷在他旁边不远处的石阶上睡著了,一双白嫩的小脚丫就那么露在外面。 凌云嘆了口气,拿了块布给她盖上。 他继续写。 “同日,发现她喜欢吃甜的。宗主送来的那堆果子里,有一种叫『火阳果』的,灵气爆棚,我吃一口都感觉要突破。她倒好,嫌酸,吃了一口就吐了。” “反而是旁边一种没什么灵气、但甜得发腻的『百花果』,她一口气吃了三个,吃得满嘴都是汁水,像只小花猫。” “看来以后伙食方向要调整,得多搞点甜食。” 就在他写下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深度陪护行为:记录成长!】 【该行为將对瑶曦尘封的情感与记忆產生持续性正面影响,奖励翻倍!】 【奖励:神通《大梦千秋》入门!】 凌云的笔尖一顿。 《大梦千秋》?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此神通可入他人梦境,追溯过往,演化未来,甚至在梦中构筑一方真实世界。 好傢伙,我直接一个好傢伙。 这不就是修仙版的盗梦空间吗? 凌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轰隆——” 整座镇魔殿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睡梦中的瑶曦,身体猛地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茫然地四顾,当第二声雷鸣响起时,她眼中的茫然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到凌云身后,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把头埋在他的背上,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凌云被她这反应搞得一愣。 他放下笔,拍了拍她的手。“別怕,就是打雷。” 瑶曦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他身后缩,抓著他衣服的指节都发白了。 凌云有点哭笑不得。 外面血魔宗三个金丹长老打上门的时候,你眼皮都没眨一下。 现在打个雷,你怕成这样? 他一边安抚著瑶曦,一边拿起笔,飞快地在日记上添了一笔。 “九月初五,雨夜,有雷。” “重大发现!堂堂禁忌女魔尊,居然怕打雷!蚌埠住了!” “她现在就躲我背后,抖得跟筛糠一样。这要是让外面那帮人知道,估计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以后谁惹我不高兴,我就等打雷天把他扔进来,让瑶曦抱著他哭。” 写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窗外电闪雷鸣,殿內,一个本该是看守,一个本该是被镇压的魔头,此刻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依偎在一起。 凌云感觉,这所谓的镇魔殿,越来越像个家了。 而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语调,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叮!恭喜宿主心境提升!您已初步理解『守护』的真意!】 【奖励:特殊道具『同心结』(被动)!】 【同心结:可微弱感知到绑定对象瑶曦的部分情绪波动,提升所有好感度获取效率。】 凌云还没来得及查看这“同心结”是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心口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这股暖意,与躲在他身后的瑶曦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连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瑶曦身上传来的,那种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感。 同时,他也感觉到,当自己的手覆上她冰冷的手背时,那股恐惧感,会稍微减弱一分。 凌云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 他反手握住瑶曦的手,用最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哼唱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 歌声响起,瑶曦的颤抖,慢慢平缓了下来。 这一夜,雷声未歇。 凌云哼了一夜的歌,直到天快亮时,瑶曦才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凌云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刚刚开始的日记,打了个哈欠,也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没有发现。 在他睡著之后,本该熟睡的瑶曦,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动作轻巧地来到石桌前,拿起那本《瑶曦观察日记》。 她看不懂上面的字。 但她的小手,却准確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怕打雷”那几个字。 她的眼神,不再是白天的懵懂和依赖。 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一道冰冷、威严、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金色竖瞳,缓缓浮现,又在下一秒,悄然隱去。 第15章 你打扰到我们下午茶了 凌云醒来的时候,脖子有点酸。 他趴在石桌上睡了一夜,天已经大亮。 身旁的瑶曦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凌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瑶曦观察日记》,翻开新的一页。 “九月初六,晴。” “经过昨晚的实验,初步断定《小星星》拥有超越一切安眠丹药的奇效,建议量產。就是有点费嗓子。” 写完,他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宗主送来的那批灵果里,正好有几样適合做成果酱,配上新出炉的灵米糕,当下午茶正好。 可他刚站起身,殿外的天色,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是一种光线被强行吞噬、连带著声音和温度都被抽走的、令人心慌的死黑。 凌云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殿外。 镇魔殿的上空,一道漆黑的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被硬生生撕开。 一股粘稠、腥臭、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唔……” 熟睡中的瑶曦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惊醒。 她没有像害怕打雷时那样尖叫,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厌恶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憎恨。 “脏……”她的小脸皱成一团,死死捂住鼻子,身体因为噁心而不住地乾呕。 下一秒,她连滚带爬地躲到凌云身后,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 通过那道看不见的“同心结”,凌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洁癖患者掉进了粪坑里的、想要把全世界都毁灭掉的狂暴憎恶。 凌云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眼神冷了下来。 他走出大殿,抬头看向天空。 一名身披森白骨甲、体型魁梧的魔物,正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他手里拖著一柄比人还高的黑色巨镰,镰刃上縈绕著足以撕裂空间的魔气。 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整个镇魔殿的地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魔將猩红的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最后定格在內殿,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微弱的气息。 “瑶曦大人,您的气息……为何如此微弱?”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充满了困惑。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殿门口的凌云身上。 “还有一个……螻蚁?” 魔將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和理所当然的杀意。 凌云没有理会他。 他低头对身后的瑶曦柔声说道:“別怕,有我在,你先进去。” 瑶曦抬起头,沾著泪水的小脸上满是依赖,听话地点点头,退回了內殿。 凌云这才重新抬起头,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魔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开口。 “你打扰到我们下午茶了,阁下有什么事吗?” 魔將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只螻蚁,在他元婴期的威压下,不仅没有跪地求饶,反而还在关心他的下午茶? “螻蚁,找死!” 魔將瞬间暴怒,不再废话。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镰,磅礴的魔气疯狂涌入其中。 “魔狱·断山河!” 他一镰刀劈下! 一道数百丈长的黑色镰芒,裹挟著山崩海啸般的力量,朝著镇魔殿当头斩落。 这一击,足以將一座山脉夷为平地。 空气在镰芒下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空间都仿佛要被这一击斩成两半。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凌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在魔將惊愕的目光中,那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对著斩落的黑色镰芒,轻轻一夹。 “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得像筷子敲在碗沿上的声音。 那道足以斩断山河的恐怖镰芒,连带著它后面的巨镰本体,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停在了凌云那两根手指之间。 一动不动。 魔將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 他全身的魔气都在沸腾,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拼命想把自己的本命魔器抽回来。 可那柄上品魔器级別的巨镰,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两根手指,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不朽神山。 “怎么……可能……” 魔將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凌云夹著镰刃,歪著头打量了一下这柄魔器。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华,在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力量不错。”他开口评价道,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 魔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凌云的下一句话,让他浑身的骨甲都开始咔咔作响。 “正好,我的菜园子该翻土了。” 话音落下。 凌云夹著镰刃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从镰刃上响起。 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手指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不!我的灭魂镰!” 魔將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是本命法宝即將被毁的锥心之痛。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成一片。 那柄陪伴了魔將数千年、饮过无数生灵鲜血的上品魔器,就在他眼前,从最坚硬的镰刃开始,寸寸碎裂。 几个呼吸之间,整柄巨镰,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粉末,从凌云的指间簌簌落下。 魔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自己元婴期的全力一击,自己的本命魔器,为什么会…… 他下意识地转身,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想逃回那道还未闭合的空间裂缝。 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別急著走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魔將僵硬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睛。 “留下来……” “当个园丁吧。” 第16章 你管这叫园丁 魔將骨煞的身体僵在原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不大,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他能感觉到,按住自己的那只手,正在吞噬他外泄的魔气。 “园丁?”骨煞的脑子转不过来。 凌云另一只手抬起,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一条流淌著星光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像一条有生命的灵蛇,瞬间將骨煞捆了个结结实实。 骨煞感觉自己元婴期的魔气,在这条锁链的捆绑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流逝、被压制。 最后,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勉强维持著他的行动。 “不!这是……守护锁链?它怎么会在你手里!”骨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 凌云没理他,抓著锁链的一头,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元婴魔將拖进了院子。 他走到自己刚开闢没多久的小菜园前,把骨煞往地上一扔。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上班。” 凌云指了指那几株长得歪歪扭扭的灵药。 “工作內容很简单,鬆土,除草,浇水。” 骨煞被捆得像个粽子,躺在地上,满脸屈辱。 “你休想!我乃魔尊座下八大魔將之一,骨煞!士可杀,不可辱!” 凌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这福报还不够?” 说完,他也不管骨煞的鬼叫,转身走回厨房,端出刚改造好的“星光能量锅”。 锅里的兽肉汤还冒著热气。 凌云给自己盛了一碗,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菜园边上,一边喝汤,一边看著地上的骨煞。 骨煞还在那儿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等瑶曦大人恢復,第一个就將你挫骨扬灰!” 凌云喝了口汤,味道不错。 他用勺子指了指骨煞。 “你这么吵,会影响我植物的光合作用。” 他放下碗,伸出手,对著骨煞身上逸散出的那一丝魔气,轻轻一勾。 那一丝黑色的魔气,被他抓在手里,揉成一团。 凌云拿起桌上的能量锅,把那团魔气扔了进去。 他意念一动。 锅底亮起柔和的光。 “滋啦——” 锅里的魔气,瞬间被炼化,发出一股奇异的焦香。 骨煞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猩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著那个锅。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一丝魔气的联繫,被彻底抹除了。 不,不是抹除。 是被炼化成了一种……纯粹的能量。 “你……你这是什么法宝?”骨煞的声音都在发抖。 凌云又喝了口汤,慢悠悠地说:“一个锅而已。” 他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味道好像还不错,有点像烤腰子。” “你要不要也下来试试?我感觉你挺大一坨,应该够我研究一阵子新菜谱了。” 骨煞全身的骨甲都在咔咔作响。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真的会把他扔进锅里燉了。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骨煞光速认怂。 凌云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合作,汤还能多喝两口。” “先说说吧,瑶曦怎么回事?” 骨煞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瑶曦大人……当年是被其他几位魔尊联手暗算的。” “他们嫉妒大人的天赋,趁大人衝击更高境界时,打碎了她的本命魔核,將她的七魄震散,封印於此。” “我们这些旧部,一直在寻找唤醒大人的方法,没想到……” 骨煞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的鼻子用力地抽动了两下,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凌云菜园子里那几株被他当成背景板的“杂草”。 “这……这是……安魂草?”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比看到凌云用锅炼化魔气时还要震惊。 “你管这叫安魂草?”凌云挑了挑眉,“我一直以为是某种野葱,燉汤提味儿用的。” “噗——” 骨煞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安魂草! 魔域失传了上万年,据说能直接滋养神魂本源的无上圣药! 你就用来……燉汤提味儿? 暴殄天物!这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 凌云没理会他便秘一样的表情,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本《瑶曦观察日记》和笔。 “你刚才说,这玩意儿能滋养神魂?” “当然能!这可是……” “行了,別废话。”凌云打断他,“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她能吃的,或者喜欢的?” 骨煞看著凌云手里那本册子,彻底懵了。 你一个看守,还隨身带著小本本记录魔尊的喜好? 这画风不对啊! “快说。”凌云用笔桿敲了敲锅沿。 骨煞一个激灵,赶紧开口。 “大人……大人她喜欢甜的,尤其是那种带著灼烧感的甜味,比如,比如魔域深渊的『焚心花蜜』。” 凌云飞快地记下:“焚心花蜜,甜口,带劲。” “她还喜欢安静,但討厌死寂。所以她沉睡的宫殿里,总是掛著能发出清脆响声的『魂音风铃』。” 凌云继续记:“喜欢背景音乐,魂音风铃。” “还有还有,她对气味很敏感,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幽罗兰』的花,那花的香气能让她平静。” “她……” 骨煞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关於瑶曦的各种生活习惯和喜好,全都说了出来。 凌云则在一旁奋笔疾书,时不时还追问一句。 “那个幽罗兰是木本还是草本?喜阴还是喜阳?” “魂音风铃什么材质的?金属的还是玉石的?” 骨煞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审问,而是在参加一场关於“如何更好地伺候瑶曦大人”的岗前培训。 他看著凌云那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瑶曦大人跟著他,比跟著自己这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要好得多。 就在凌云记完最后一笔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您从俘虏身上获取了关於瑶曦的重要信息!】 【主线任务『寻回七魄』信息补完度+10%!】 【奖励:魔族体质改造液(可用於瑶曦泡澡)!修为壁垒彻底破碎!】 轰! 凌云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层阻碍他踏入元婴期的最后壁垒,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一股清气从破碎的金丹中升起,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金色小人,彻底凝实。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朝他涌来。 元婴期,成了! 凌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著地上已经生无可恋的骨煞,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你很有价值。” 他踢了踢骨煞。 “別躺著了,起来干活。先给我催生一朵那个……幽罗兰出来,我看看长什么样。” 骨煞欲哭无泪。 他堂堂元婴魔將,现在真的要沦为花匠了吗? 但他不敢不从,只能调动体內那可怜的一丝魔气,注入身前的泥土里。 黑色的魔气涌动,一株墨玉般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生长。 很快,一朵花苞在藤蔓顶端绽放。 那是一朵极其美丽的黑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著一丝诡异的暗红色,散发著一种幽静又安神的奇异香气。 凌云还没来得及评价,身后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瑶曦正从內殿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著这边。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朵盛开的黑色玫瑰吸引了。 她走了过来,光著小脚丫,踩在菜园的泥土上。 她走到那朵花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柔软冰凉的花瓣。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躺在花旁边、被捆成粽子的骨煞。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孩子般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她歪著脑袋,用一种无比清晰的、软糯的声音,轻轻问道: “……阿骨,你怎么……变小了?” 第17章 阿骨的职场霸凌 自打被凌云用一锅肉汤收服后。 昔日威风凛凛的魔將骨煞,便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镇魔殿首席园丁,兼保安。 当然,这是凌云单方面给他安的头衔。 在骨煞心里,自己这叫臥薪尝胆,忍辱负重。 他趴在菜园子的泥土里。 身上那条流淌著星光的黑色锁链,將他捆得结结实实。 一身元婴期的恐怖魔气,被压製得只剩下涓涓细流。 这点魔气,別说杀人,连给地里的幽罗兰松鬆土都费劲。 骨煞一边艰难地催动魔气,一边暗中观察著镇魔殿的格局。 那个叫凌云的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 一手夹碎自己本命魔器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更诡异的是,他明明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却像个凡人一样,每天沉迷於做饭、打扫、种菜这些琐事。 这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瑶曦大人。 骨煞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瑶曦正蹲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用一根小木棍,百无聊赖地戳著地上的蚂蚁。 她穿著一身崭新的白色长裙,裙摆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那张绝美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苍白与死寂。 多了一丝活人的红润和孩子气的懵懂。 骨煞看得心头一痛。 想当年,瑶曦大人何等风华绝代。 一念之间,便可让星辰陨落,万魔臣服。 如今,却被封印了心智,变成了一个只知道玩蚂蚁的痴傻少女。 而这个凌云,非但没有想办法解开封印。 反而用凡人的食物和衣物,圈养著大人。 这是在磨灭大人的魔性! 其心可诛! 骨煞越想越气,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形。 他看到凌云转身走进了小厨房,似乎在准备什么吃食。 机会来了! 骨煞悄无声息地,將自己体內仅存的那一丝魔气,凝聚成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黑线。 这缕黑线,无声无息地钻出泥土,像一条微小的毒蛇,朝著瑶曦的方向蜿蜒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魔族秘法,“心魔引”。 能直接勾动生灵內心最深处的欲望与嗜血本能。 只要瑶曦大人还存有一丝魔尊的本性。 这缕心魔引,就能成为点燃乾柴的火星。 黑气悄悄凑到瑶曦身边,盘绕在她的脚边。 骨煞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蛊惑的语调,低语道。 “大人,您还记得吗?” “那种鲜血划过喉咙的温热,那种灵魂在指尖哀嚎的战慄。” “那才是力量的源泉,那才是您真正的模样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魔力,仿佛能直接烙印在人的灵魂深处。 蹲在地上的瑶曦,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似乎真的被吸引了。 骨煞心中一喜。 有效果! 只见瑶曦缓缓抬起头,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 她不是在感受力量,她是在闻味儿。 下一秒,小瑶脸蛋皱成了一团。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对著那缕黑气,一脸嫌弃地挥了挥。 “阿骨。” “口臭。” “刷牙。” 清脆软糯的声音,像三把淬了毒的小刀,精准地扎进了骨煞的心窝。 噗。 骨煞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口……口臭? 我堂堂魔將,跟你谈力量的真諦,你跟我说口臭? 就在骨煞道心差点崩碎的时候。 凌云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竹籤,上面串著几颗红彤彤、裹著晶莹糖稀的果子。 “瑶曦,看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瑶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丟下手里的小木棍,像只小燕子一样,飞扑到凌云身边。 “糖!” “是冰糖葫芦。”凌云笑著纠正。 他把糖葫芦递到瑶曦嘴边。 瑶曦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下一颗。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脚丫都快乐地翘了起来。 骨煞躺在地上,本来还沉浸在被嫌弃口臭的悲愤中。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串“冰糖葫芦”上时。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红彤彤的果子,表面隱约有九道阳气流转。 散发出的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灵力,让他这个元婴魔將都感到心惊。 “九……九阳朱果?!” 骨煞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可是传说中生长在极阳之地,千年才结一次果的圣药! 一枚,就足以让金丹修士修为暴涨,甚至有机率窥见元婴的门槛! 结果你……你拿来裹糖稀?! 还一串用了五六个?! 暴殄天物! 这是犯罪! 凌云压根没理会地上那只大惊小怪的“螻蛄”。 他温柔地看著瑶曦,帮她擦掉嘴角的糖渍。 “好吃吗?” “嗯!”瑶曦重重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指著菜园子的方向,告状道。 “阿骨……嗡嗡嗡……吵……” 凌云餵糖葫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菜园子里那个被捆成粽子的魔將。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上班时间摸鱼,还骚扰老板娘?” 凌云隨手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给瑶曦。 然后,他走到菜园边,抄起了一把用来翻土的铁锹。 那铁锹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把普通的农具。 但当凌云握住它的时候,锹身上,有肉眼看不见的大道符文,一闪而逝。 “我看你是欠练。” 凌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骨煞看到他拿起铁锹,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的骨甲都开始颤慄。 他想反抗,想求饶。 但凌云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抡起铁锹,对著骨煞,就像拍一只苍蝇一样,隨手拍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骨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从天而降的星辰砸中了。 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的身体被这一铁锹,结结实实地拍进了土里。 整个人,只剩下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 灵魂,仿佛都被这一击拍扁了。 凌云收回铁锹,扛在肩上。 他走到骨煞脑袋旁边,蹲下身子,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在这里,你的魔气只有一个用途。” “就是用来鬆土,懂?” 骨煞晕晕乎乎地抬起头,目光呆滯地看著那把铁锹。 铁锹的刃口上,正流转著他看不懂的玄奥符文。 那气息,比他被毁掉的灭魂镰,还要恐怖一万倍! 第18章 论高端食材的另类用法 悔恨的泪水,顺著他满是泥土的脸颊,流了下来。 早知道……早知道这铁锹比我的镰刀还硬,我说什么也不敢造次啊! 瑶曦举著糖葫芦,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她好奇地蹲在坑边,看著只剩一个脑袋的骨煞。 然后,她把自己吃剩下,还沾著口水的半颗山楂,塞进了骨煞的嘴里。 “阿骨,吃。” “不哭。” 自从被凌云用铁锹教做人之后。 骨煞彻底老实了。 他不再琢磨著怎么唤醒瑶曦的魔性。 也不再思考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现在每天想的,就是如何更好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当一个合格的园丁。 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表现得好。 那个叫凌云的男人,偶尔会赏他一点残羹剩饭。 別误会。 不是那种真的残羹剩饭。 而是瑶曦吃剩下的灵果核,或者是燉汤后捞出来的药渣。 就这点“垃圾”,都蕴含著让骨煞心惊胆战的庞大灵力。 他只是啃了个果核,就感觉自己被压制的修为,都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让骨煞对凌云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能把这种等级的天材地宝当日常零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天,凌云吃完早饭,照例来菜园子视察工作。 他看著那几株刚刚被骨煞催生出来的幽罗兰,眉头皱了起来。 “阿骨啊。” “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凌云指著那几朵黑色的玫瑰状花朵,一脸嫌弃。 “这花怎么长得蔫了吧唧的?” “虽然挺好看,但一点都不香啊。” 被拍进土里,只露个脑袋的骨煞欲哭无泪。 老大,这可是魔界圣植幽罗兰啊! 我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才催生出这么几朵。 您还嫌它不香? 它散发的是能安抚神魂的幽香,不是您家后院茅厕的薰香啊! 骨煞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是,是属下无能。” 凌云摸著下巴,围著那几株幽罗兰转了两圈。 “看来是营养不良,得给它们施点肥。” 听到“施肥”两个字,骨煞的眼皮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秒,他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菜园植物生长缓慢。】 【系统建议:可使用高能量物质进行催熟。】 凌云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当即打开了系统的储物空间,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 “这堆丹药是上次哪个任务给的来著?” “好像是叫……洗髓丹?” 凌云嘀咕著,从储物空间里,倒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他拧开其中一个瓶塞,往手心里倒了倒。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瞬间瀰漫了整个院子。 只见十几颗龙眼大小、通体翠绿、表面还带著玄奥丹纹的丹药,滚落在他掌心。 “放太久了,感觉都有点受潮了。” 凌云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扔了又可惜,正好,拿来当肥料。” 说著,他就像倒垃圾一样,把那十几颗极品洗髓丹,全都倒进了一个木桶里。 骨煞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洗髓丹! 还是带著丹纹的极品洗髓丹! 这玩意儿,一颗就足以让一个凡人脱胎换骨,踏上仙途! 能让筑基期修士,毫无瓶颈地突破一个小境界! 结果你……你拿来当肥料?! 还是受潮的?! 骨煞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太疼了!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凌云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几包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还有这堆聚灵散,也不知道过没过期。” 他拆开一包,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闻了闻。 “嗯,灵气还挺足,应该还能用。” 说著,他又把那几包在外界能引起无数散修疯抢的聚灵散,一股脑地倒进了木桶。 骨煞已经麻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著凌云的“败家”行为。 他觉得,自己这几千年积累的修仙观,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碾碎。 做完这一切,凌云似乎还觉得不够。 他又在储物空间里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他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瓶子里,装著半瓶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如蜜,散发著一股古老而威严的龙威。 “哦,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上次任务奖励的真龙之血?” 凌云拧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点腥,不太想喝。” “算了,当水浇花吧。” 说著,他把那半瓶足以让任何炼体修士疯狂的真龙之血,也倒进了木桶。 洗髓丹、聚灵散、真龙之血…… 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木桶里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能量,在木桶中翻涌、激盪。 骨煞再也撑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从土里挣脱出来,跪倒在地。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著那个散发著神圣光辉的肥料桶。 两行悔恨的血泪,从他猩红的眼眶中流下。 “这……这可是能让金丹修士打破头,甚至能引动元婴老怪出手的绝世资源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凌云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失態,皱著眉头催促道。 “愣著干嘛?” “快去浇水啊。” “要是这几朵花枯了,我拿你是问!” 骨煞捧著肥料桶,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肥料,而是整个修仙界的希望。 他一步三晃地走到那几株幽罗兰前。 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滴血。 暴殄天物! 这是犯罪! 他闭上眼睛,咬著牙,將桶里的“神仙水”,缓缓浇在了幽罗兰的根部。 “滋啦——” 一声轻响。 那几株原本蔫了吧唧的幽罗兰,在接触到龙血和丹药混合物的瞬间。 仿佛被打了十全大补针。 黑色的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变粗。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花朵,迅速膨胀。 花瓣的顏色,从纯黑,逐渐变成了带著一丝丝神秘纹路的黑金色。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百倍的奇异香气,从花朵中瀰漫开来。 那香气,甚至在花朵周围,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哇!” 瑶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开心地拍起了小手。 第19章 宗主又悟了 她踮起脚尖,从藤蔓上摘下一朵变异的幽罗兰。 然后,她把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转过身,一脸期待地看著凌云。 “云,好看吗?” 凌云看著她,点了点头。 “好看是好看。” 他摸著下巴,有些困惑地看著那几朵黑金色的花。 “就是这花怎么长得跟食人花似的?” “还会打嗝?” 只见其中一朵幽罗兰,花心一张一合,发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还喷出了一小股精纯的龙气。 骨煞看著眼前这株变异的幽罗兰,心头巨震。 这哪里还是花! 这分明是已经绝跡了数万年的魔界圣植——龙血魔兰! 这种圣植,据说只在沾染了真龙之血的魔域焦土上,才有万分之一的机率诞生! 而眼前这个男人,只是隨手用点“过期”的肥料,就催生了出来! 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青云宗,主峰大殿。 宗主李擎苍,正和几位太上长老,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如何更好地为镇魔殿里的那位前辈,提供“生活物资”。 “宗主,按照您的吩咐,我等已经將宗门宝库里,所有与星辰、光芒有关的奇珍异宝,都整理了出来。” 一位白髮苍苍的太上长老,递上一份厚厚的玉简清单。 “只是……这些宝物,品阶最低的也是地阶上品,前辈他……真的会用吗?” 李擎苍接过玉简,看都没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 “你们啊,还是没有领悟到前辈的真意。” 他环视眾人,缓缓说道。 “前辈要的,真的是那些发光的石头吗?” “不!” “他要的,是我们的『態度』!”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考验我们,看我们是否能拋下对『珍宝』的执念,回归『生活』的本真!” 几位长老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李擎苍继续他的“脑补”。 “我决定了,这次我们不送那些华而不实的宝物。” “就送一些实用的东西。” “比如,建筑材料。” “建筑材料?”一位长老愣住了。 “没错!”李擎苍一拍大腿。 “前辈不是在改造镇魔殿吗?我们送些建筑材料过去,帮前辈修修院墙,铺铺路,这不比送什么法宝丹药,更能体现我们的诚意?” “高!实在是高啊!” “宗主英明!” 几位长老瞬间“悟”了,一个个拊掌讚嘆。 於是,半个时辰后。 李擎苍带著几位太上长老,亲自押送著一车上好的青玉石砖,浩浩荡荡地朝著镇魔殿进发。 他们还没靠近,就远远地感受到,镇魔殿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恐怖的魔气波动。 那魔气,精纯、凝练,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比上次那个魔將骨煞降临时,还要恐怖几分。 “不好!难道又有魔头入侵?” 一位长老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拔剑。 李擎苍却拦住了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別慌。” “这股魔气虽然恐怖,但其中……似乎没有杀意。” “反而……带著一丝……劳作的韵律?” 他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眾人怀著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靠近镇魔殿。 当他们战战兢兢地踏入院门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只见那破败的院墙边。 昔日那个恐怖狰狞的元婴魔將骨煞,正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画著小黄鸭图案的……围裙? 他的身上沾满了泥点子。 手里拿著一把泥瓦刀,正在一丝不苟地修补著倒塌的院墙。 而他用来砌墙的“泥浆”,根本不是普通的泥浆。 那是一种闪烁著点点灵光的、散发著浓郁丹香的……糊状物。 “那……那不是魔將骨煞吗?” 一位长老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他怎么在……挑粪?” “不,不对,他在砌墙!” 骨煞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恶狠狠地回过头,瞪了他们一眼。 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被打扰工作的不爽。 “看什么看!” “没见过元婴期装修工吗?”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魔气滚滚。 嚇得几位长老齐齐后退一步,差点拔剑自卫。 李擎苍却深吸一口气,再次拦住了想动手的长老。 “住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震撼和激动。 “你们……难道还看不懂吗?” 李擎苍的脑补模式,瞬间火力全开。 “前辈这是在用红尘琐事,磨炼魔头的凶性啊!” “你们看那骨煞,虽然言语不善,但眼神中的暴戾之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分明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无上境界!” 经他这么一说,几位长老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 能让一个元婴期的魔头,心甘情愿地在这里当泥瓦匠。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就在这时,另一位嗅觉灵敏的长老,突然惊呼一声。 他指著骨煞面前那个装著“泥浆”的木桶,满脸不可思议。 “宗主,你们闻到了吗?” “那泥浆里散发出的味道……好像是……洗髓丹?”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拼命地吸著鼻子。 没错! 就是洗髓丹的味道! 而且浓郁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们再仔细一看。 那哪是什么泥浆啊! 那分明就是用无数颗极品丹药,混合了某种灵泉,碾碎后製成的“丹泥”! 用洗髓丹砌墙?! 几位太上长老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这……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了。 这是在用他们的道心,反覆摩擦啊! 李擎苍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肤浅!” 他看著那几位满脸震惊的长老,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们的眼界,就只有丹药吗?” “在前辈的眼中,万物平等!” “丹药是土,土也是丹药!” “这是一种『视珍宝如粪土』的超然心境!你们懂不懂!” 就在李擎苍唾沫横飞地进行“现场教学”时。 凌云拿著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从內殿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李擎苍等人,一点也不意外。 “哟,来了?” “正好,我这院墙的设计图刚画好。” 第20章 只有阿骨受伤的世界 他指著地上那堆青玉石砖,隨口说道。 “那块砖有点碍事,你们帮我搬一下。” 李擎苍和几位长老,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 前辈……前辈竟然主动让我们帮忙干活了? 这是何等的荣幸! 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下一秒,宗主和几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太上长老,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一个个捋起袖子,爭先恐后地朝著那块青玉石砖冲了过去。 “我来!” “別跟我抢!这块砖是我的!” “放开!让我来感受前辈的『生活』之道!” 几位加起来好几千岁的老头子,为了抢一块砖,差点当场打起来。 正在砌墙的骨煞,看著这群正道大佬跟自己抢活干。 一种前所未有的职业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行! 我首席园丁兼装修工的地位,绝不能被动摇! 他也丟下泥瓦刀,怒吼一声,加入了抢砖的行列。 “都给老子滚开!这是老板交代给我的工作!” 一时间,镇魔殿的院子里,尘土飞扬。 正道魁首,魔道巨擘,为了搬一块砖,打得不可开交。 凌云站在一旁,看著这热闹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镇魔殿,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他摸著下巴,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这青云宗的人,真是太热情了。” “乐於助人,品德高尚。” “回头得给他们发个锦旗。” 自从青云宗宗主带著长老们,体验了一把“搬砖悟道”的快感后。 镇魔殿的门槛,都快被他们踏破了。 今天送点千年沉香木,说是给前辈搭个凉棚。 明天又送来几匹云霞锦,说是怕前辈的桌布脏了。 凌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他发现,这帮修仙的,虽然脑子有点不正常。 但审美和动手能力,都是一流的。 不出几天,原本破败的镇魔殿,就被他们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院墙用青玉石砌了,地面用暖玉铺了。 就连茅厕,都用上了能自动清洁的“净尘石”。 这让凌云省了不少事,每天只需要专心研究菜谱,和记录瑶曦的观察日记就行。 这天,瑶曦午睡醒来,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球。 那圆球约莫人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材质非金非玉。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瑶曦怀里。 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的毁灭气息。 正在院子里给龙血魔兰浇水的骨煞,一回头看到那个黑球。 嚇得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深渊魔眼!” “大人!我的大人啊!这东西您可千万不能乱动啊!” 骨煞跪在地上,对著瑶曦连连磕头,脸都白了。 “这……这可是上古魔神陨落后,眼球所化的魔界至宝!” “一旦被激活,它会吞噬方圆百里之內的一切生灵和物质,將其化为最纯粹的混沌虚无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瑶曦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抱著黑球,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凌云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嘴里还叼著一根刚洗乾净的灵芹。 “嚷嚷什么呢?大中午的。” 他走到瑶曦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黑球。 “什么眼?这不就是个球吗?” 凌云伸手把那颗“深渊魔眼”拿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不错,冰冰凉凉,滑溜溜的。 他用《破妄神眼》扫了一下。 发现这球的內部结构,確实挺复杂。 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充满了不稳定的毁灭法则。 凌云摸著下巴,看著这颗黑球,又看了看殿里刚铺好、但已经落了些灰尘的暖玉地板。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几天光顾著装修,都忘了打扫卫生了。” “正好,缺个自动的。” 他对著骨煞说道。 骨煞还跪在地上,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自动的什么?” 凌云没回答他。 他盘腿坐下,把那颗“深渊魔眼”放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发动了《天工开物》神通。 他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淡淡的金光。 开始在那颗黑球光滑的表面上,刻画起了新的符文。 “嗡——” 深渊魔眼似乎感受到了冒犯。 黑色的球体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阵不甘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愤怒嘶吼。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球体內爆发,想要將凌云的手指吞噬进去。 “还挺有脾气。” 凌云笑了笑,手指上的金光更盛。 他刻画的速度,陡然加快。 清洁符文、聚尘阵法、自动巡航咒、障碍规避阵…… 一个个与“打扫卫生”相关的符文,被他强行烙印在了深渊魔眼的表面。 那些原本用於吞噬和毁灭的法则,在《天工开物》的力量下,被一点点地扭曲、重塑、转化。 深渊魔眼发出的怒吼,渐渐变成了“嗡嗡嗡”的启动声。 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也变成了一股……温和的吸力。 骨煞跪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那可是深渊魔眼啊! 曾经一口吞掉过半个魔界的恐怖神器啊! 你……你到底在对它做什么啊! 五分钟后。 凌云拍了拍手,站起身。 只见那颗黑漆漆的圆球,底部“长”出了一圈细密的刷子。 侧面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出风口”。 它“嗡”的一声启动,然后就那么摇摇晃晃地,在光滑的暖玉地板上,自动滚来滚去。 所过之处,地上的灰尘和杂物,都被它吸得乾乾净净。 遇到墙壁和柱子,它还能灵巧地转弯。 骨煞瘫软在地,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个正在勤勤恳恳工作的“扫地机器人”。 他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那可是神器啊……” “他……他竟然拿来扫地……” “我的天……” 瑶曦却觉得这个会自己跑的黑球球,特別好玩。 她咯咯笑著,跟在“扫地机器人”后面跑来跑去。 时而伸出小脚丫,去挡它的路。 时而又蹲下身子,好奇地戳戳它身上旋转的刷子。 整个內殿,充满了她银铃般的笑声。 第21章 谁在煮屎? 骨煞看著眼前这温馨又诡异的一幕,心態,彻底发生了转变。 质疑? 不解? 愤怒? 这些情绪,通通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顿悟。 能把吞噬天地的神器,当成给心上人取乐的玩具。 能把元婴期的魔將,当成种花养草的园丁。 能把让修仙界疯狂的丹药,当成催熟植物的肥料。 此人,绝非凡人! 他定是某个从上界下凡,体验生活的无上神尊! 而自己,何其有幸,能跟在这样一位神尊身边,为他种地、砌墙、打扫卫生! 这是天大的机缘! 想通了这一点,骨煞看向凌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黄鸭围裙。 然后,他毕恭毕敬地走到那个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面前。 对著它,深深地鞠了一躬。 並主动给它让开了道路。 口中还念念有词。 “魔眼兄,您先请。” “您慢点,別磕著。” 凌云看著骨煞这副魔怔了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小声吐槽了一句。 “这年头,修仙界的科技树是不是点歪了?” “连个吸尘器都没有,还得我自己动手改。” 镇魔殿的改造计划,在青云宗和骨煞的共同努力下,进行得如火如荼。 凌云的小日子,也过得越来越滋润。 每天睡到自然醒,逗逗瑶曦,看看阿骨干活。 閒下来就研究研究新菜谱。 这天,他发现瑶曦最近的食慾,似乎有点不振。 可能是天天吃灵果兽肉,吃腻了。 凌云琢磨著,得给她换点重口味的。 他打开系统商城,在“凡间美食”那一栏里翻找了半天。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让他上辈子又爱又恨的名字上。 ——臭豆腐。 “就是它了!” 凌云当即兑换了一份“新手臭豆腐製作套餐”。 套餐里,除了一板已经发酵好的上品臭豆腐胚子外。 还附赠了一小坛號称是系统独家秘制的“万年滷水”。 据系统介绍,这滷水的味道,极其霸道。 能让方圆十里,寸草不生,闻者落泪,见者臣服。 凌云对此表示很期待。 他並不知道。 就在他准备在镇魔殿搞“生化武器”实验的时候。 除了青云宗,附近另一个魔道宗门“血煞门”,也察觉到了镇魔殿的异样。 最近,青云宗的地盘上,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天地异象。 时而星光璀璨,时而魔气冲天。 血煞门门主怀疑,是青云宗藏了什么宝贝,或者有什么老怪物要出世。 於是,他派出了门內最擅长潜行和刺探的金丹期探子,“影魔”。 命他潜入镇魔殿,一探虚实。 影魔不负其名。 他化作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青云宗的所有岗哨。 顺利地潜入到了镇魔殿的外围。 他躲在一棵枯树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 院子里很安静。 一个穿著小黄鸭围裙的骷髏架子,正在一丝不苟地给一株黑金色的花浇水。 影魔看得眉头直皱。 那骷髏架子,魔气森森,赫然是元婴期的修为。 可他身上的围裙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株花,他从未见过,却散发著令他神魂都感到战慄的气息。 诡异,太诡异了。 影魔决定再靠近一点。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恐怖味道,毫无徵兆地从內殿的方向,爆发了。 那味道,仿佛混合了三千年没洗的臭袜子、腐烂了半个月的死老鼠,以及公共厕所爆炸的终极產物。 它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如同一场无形的瘟疫,瞬间笼罩了整个镇魔殿。 影魔刚准备屏住呼吸。 晚了。 他只是吸入了一小口。 “呕——” 影魔瞬间脸色发绿,胃里翻江倒海。 他引以为傲的、能潜行於九幽之下的护体魔气,在这股味道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瞬间就被洞穿,溃散。 那股味道,无视了他所有的灵气防御,直衝天灵盖,狠狠地轰击在他的灵魂之上。 影魔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毒气?” “竟能无视灵气防御,直击灵魂?” “难道是传说中的『九幽腐魂瘴』?” 他惊骇欲绝。 內殿里。 瑶曦正捏著鼻子,躲在凌云身后最远的一个角落里,小脸皱成一团。 她指著凌云面前那口“星光能量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云……臭臭……” “埋了……快埋了……” 凌云却一脸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 “哎,就是这个味儿!” 他一边將锅里炸得金黄的臭豆腐捞出来,一边对瑶曦解释道。 “这叫闻著臭,吃著香。” “丫头你还小,不懂。” “这可是咱们美食界的『生化武器』,懂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 躲在树后的影魔,將“生化武器”这四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生化武器! 果然! 这镇魔殿里,果然在进行著什么针对整个修仙界的恐怖阴谋! 院子里。 正在浇花的骨煞,被这股味道熏得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反覆地醃製、风乾、然后扔进粪坑里浸泡。 但他不敢吐。 为了在老板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忠心和与眾不同。 他强忍著呕吐的欲望,一边翻白眼,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违心地说道。 “香!” “真香啊!” “老板,这味道,让我想起了魔界家乡的芬芳!” 影魔听到这话,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连元婴期的魔头,都说这味道香? 还说这是魔界家乡的芬芳? 我的妈呀! 这哪里是什么毒气! 这分明就是来自魔神的最恶毒的诅咒! 影魔再也不敢多待一秒。 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燃烧了精血,化作一道扭曲的血影,疯狂地逃离了镇魔殿。 他一路连滚带爬地回到血煞门。 见到门主的第一句话,就是。 “门主!大事不好了!” “镇魔殿……镇魔殿有大恐怖!” “他们在炼製一种灭世级別的毒丹!” 第22章 谣言止於智者,兴於脑补 血煞门门主大惊:“什么毒丹?” 影魔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凌云那句“闻著臭,吃著香”,以及骨煞那句“真香”。 他用一种无比惊恐的、带著哭腔的语调,喊出了那个让他道心破碎的名字。 “那毒丹,名为『煮屎』!” 与此同时。 镇魔殿內。 凌云將炸好的臭豆腐,淋上秘制的酱汁,撒上葱花香菜。 他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外酥里嫩,汁水饱满。 那股销魂的味道,在口腔里轰然炸开。 凌云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味儿,正!” “地道!” 血煞门探子影魔,拼死带回来的情报。 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青云宗周边的几个魔道与邪道宗门里,轰然炸开。 ——镇魔殿已被绝世老魔占据,擅长炼製一种名为“煮屎”的灵魂毒气!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太有画面感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们,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血煞门门主,唾沫横飞地描述著影魔的悲惨遭遇。 “……据影魔所说,那毒气无视灵气防御,直击灵魂!” “闻之令人作呕,神魂顛倒!” “更恐怖的是,殿內那尊元婴期的魔头,竟说那味道『香』!”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毒气,对魔道中人有奇效,甚至可能是某种增益性的毒丹!” 此话一出,在座的各位掌门,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竟有如此歹毒之物?” 合欢宗的宗主,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柳眉紧蹙。 “那『煮屎』毒丹,究竟是何成分?”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一时间,会议室里展开了热烈的学术研討。 “依我看,那必然是某种极致的『腐蚀大道的尸气』!” 一位修炼殭尸功法的长老,言之凿凿。 “只有尸气,才能无视灵气,直攻神魂本源!” “不对!”另一个修炼毒功的掌门反驳道。 “我更倾向於是某种『黄泉沼气』的变种!” “传说黄泉之畔,有一种沼泽,其散发的气体,就能让神仙都退避三舍!” “你们都错了!”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那分明是收集了万千生灵临死前的怨气,再辅以九幽地火,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成的『万魂哀』!” 眾人爭论不休,脑补得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们將“臭豆腐”这种凡间小吃,硬生生拔高到了毁天灭地的战略级武器的高度。 就在他们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青云宗的宗主李擎苍,也收到了这份离奇的情报。 他看著玉简上,那触目惊心的“煮屎”二字,沉默了良久。 旁边的太上长老忧心忡忡。 “宗主,此事非同小可。那镇魔殿的前辈,行事愈发高深莫测,我等实在是……看不懂啊。” 李擎苍缓缓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冷笑。 “一群无知之辈。” 他將玉简隨手扔到一边,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他们懂什么?” “那哪里是什么毒丹!” “那分明是前辈在演化『五穀轮迴』之道!” “食之以鼻,品之以舌。闻之如败絮,食之如甘飴。” “这其中蕴含的『由臭转香,由死向生』的无上妙法,岂是那帮只知打杀的蠢材能领悟的?” 太上长老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宗主,您的意思是……” “前辈这是在点化我们,不要执著於事物的表象!”李擎苍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又悟了。 与此同时。 话题的中心,镇魔殿內。 凌云正指著一个半人高的大瓦缸,对骨煞进行岗前培训。 “阿骨啊,你看好了。” “这叫脚踩酸菜,是我们那旮沓的传统手艺。” “精髓就在於,一定要用脚踩,这样才有灵魂。” 骨煞看著缸里那堆码放整齐的大白菜,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朝著一个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復返。 他堂堂魔將,这双脚,曾经踏碎过无数敌人的头颅。 踩爆过上古凶兽的脊樑。 现在,你让我用它来踩白菜? 这合理吗? 瑶曦蹲在一边,好奇地看著,像个监工。 她看著骨煞脱下靴子,露出那双白骨森森的脚丫,准备下缸。 突然,她歪著脑袋,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阿骨的脚……洗了吗?” 凌云一愣。 “臥槽!” “忘了这茬!” 他光顾著传授“灵魂”了,把最基本的卫生问题给忘了。 骨煞委屈得快哭了。 他举起自己那双乾净得能反光的骨头脚,悲愤地喊道。 “我洗了!” “我今天早上用了三遍净身咒!还用灵泉泡了半个时辰!” “比你们的脸都乾净!” 就在镇魔殿內,为了一缸酸菜的卫生问题展开激烈討论时。 殿外的修仙界,已经因为“煮屎”的谣言,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 周边十几个魔道、邪道宗门,一拍即合。 他们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出击,將这个恐怖的“炼屎魔头”,扼杀在摇篮里! 於是,一个由三千多名修士组成的“除魔卫道联盟”,浩浩荡荡地成立了。 他们打著“为修仙界清除毒瘤”的正义旗號。 气势汹汹地,向著青云宗的方向,进发了。 镇魔殿內。 凌云刚解决了酸菜的卫生问题,准备去看看自己的臭豆腐滷水发酵得怎么样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系统地图检测到:大波“低阶食材”正在靠近中……】 (系统已自动將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判定为杂鱼。) 凌云愣了一下。 低阶食材? 他打开地图看了看。 只见青云宗山门外,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匯聚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凌云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今天是什么赶集的日子吗?”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除魔卫道联盟”的三千修士,黑压压的一片,將会青云宗的山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盟主,正是血煞门门主,一位元婴后期的老魔头。 他站在一艘巨大的白骨飞舟上,意气风发,声如洪钟。 “青云宗的鼠辈听著!” “速速交出在你们山中炼製毒丹的魔头!” “否则,今日便踏平你青云宗的山门!” 他的声音,裹挟著元婴期的威压,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第23章 物理超度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嗡嗡作响,光芒闪烁。 李擎苍站在主峰之上,看著山下那黑压压的人群,脸色铁青。 “一群蠢货!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他身边的一位太上长老,忧心忡忡。 “宗主,来者不善啊。血煞门主实力与您在伯仲之间,再加上其他几个宗门的元婴老怪,我们……恐怕挡不住。” 李擎苍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遥遥望向了镇魔殿的方向。 他相信,前辈一定已经知晓了此事。 他只是不知道,前辈会如何应对。 联盟的叫囂声,一浪高过一浪。 很快,就传到了镇魔殿里。 此时的凌云,正在享受难得的午后小憩。 他躺在院子里那张用千年沉香木搭的摇椅上,晒著太阳,昏昏欲睡。 瑶曦则趴在他肚子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他衣服上了。 “魔头!速速出来受死!” 一声刺耳的叫囂,如同惊雷,打破了这份寧静。 凌云被吵得眉头一皱。 他肚子上的瑶曦,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嚇得浑身一抖。 她猛地惊醒,茫然地四顾。 当第二声“魔头受死”传来时。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瑶曦的起床气,比凌云还大。 这一哭,哭得是梨花带雨,惊天动地。 凌云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她抱起来,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乖,不哭不哭。” 他一边哄著瑶曦,一边抬起头,看向山门的方向。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中午的,叫魂呢?” “有没有点公德心!” 凌云的起床气,也上来了。 他把哭得抽抽搭搭的瑶曦,交给一旁手足无措的骨煞。 “看好她。” 然后,他转身走回內殿,在角落那堆青云宗送来的“杂物”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翻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喇叭。 这喇叭,是系统某次完成日常任务时,顺手奖励的。 说明书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几个大字。 ——广场舞神器·狮吼功增幅器(至尊典藏版)。 据说,能將使用者的声音,增幅百倍,並附带“灵魂震慑”效果。 凌云拿著这个造型浮夸的大喇叭,走回院子。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將自己半步元婴的、凝练到极致的灵力,灌入其中。 对著山门的方向,猛地吼了出去。 “这里是私人领地!” “推销的、传教的、寻仇的,都给我——” “滚!!!” 最后一个“滚”字,凌云用上了他从锁链光影上学来的那套拳法的发力技巧。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它化作了实质的、金色的音波风暴。 那音波,在狮吼功增幅器的加持下,扭曲了空气,撕裂了云层。 其中,还夹杂著《不动明王身》的厚重威压,和《道心种魔》的灵魂衝击。 如同一场席捲天地的海啸,朝著山门外的三千修士,狂涌而去。 山门外。 血煞门主正站在船头,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突然,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从青云宗深处传来。 他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波纹,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迎面驶来的高速火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脸上。 “噗——”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护体魔气,瞬间破碎。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他身后的那艘白骨飞舟,更是“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他尚且如此。 那些修为更低的修士,下场更是悽惨。 站在最前面的几百名筑基期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场被震晕。 后面的金丹期修士,一个个口吐白沫,神魂激盪,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痛苦哀嚎。 整个场面,如同人间地狱。 三千人的“除魔联盟”,在一个“滚”字面前,土崩瓦解。 血煞门主被震飞了足足三里地,才“轰隆”一声,砸进了一座山头里。 他挣扎著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满脸惊恐。 “这……这是什么神通?” “佛门狮子吼?不对!狮子吼没有这么霸道!” “是大道雷音!是传说中,只有上古仙人才能掌握的大道雷音!” 他看著青云宗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声音里蕴含的威压,根本不是元婴期能拥有的! 化神? 还是更高? 他不敢再想下去,拖著重伤的身体,连滚带爬地逃了。 镇魔殿的院子里。 骨煞正捂著耳朵,蹲在地上,幸灾乐祸地看著外面人仰马翻的景象。 “一群菜鸡。” “还没我抗揍。” 凌云放下手里的金色大喇叭,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质量不错。” “下次可以用来唱卡拉ok。” 他身后的瑶曦,已经不哭了。 她破涕为笑,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凌云,觉得他刚才吼人的样子,帅爆了。 她学著凌云的样子,握起小拳头,放在嘴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滚~” 就在“除魔联盟”被凌云一嗓子吼得溃不成军,狼狈逃窜的时候。 修仙界的另一边。 瑶池圣地。 圣女叶倾城,正准备动身,前往青云宗参加一场由正道各大派联合举办的“除魔卫道”誓师大会。 这场大会,名义上是为了声討那个在镇魔殿炼製“煮屎”毒丹的魔头。 实际上,是各大派想藉机,探一探青云宗的虚实。 叶倾城作为瑶池圣地的代表,自然不能缺席。 她穿上一身圣洁的白色宫装,带上宗门赐予的法宝和地图。 在一眾师妹羡慕的目光中,意气风发地御剑而行。 然而,一个时辰后。 叶倾城停了下来。 她悬浮在半空中,手里拿著那张標註得无比详细的地图,脸上写满了茫然。 “奇怪。” “地图上说,往南飞三百里,就能看到青云宗的山门。” “可我怎么飞到一片荒山野岭里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连绵不绝的、光禿禿的山脉。 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没错啊,是南边啊。 叶倾城,瑶池圣地千年不遇的修炼奇才。 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容貌绝世,气质出尘,是无数年轻修士心中的女神。 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是个路痴。 一个能把自家后山,走出亚马逊雨林感觉的究极路痴。 “算了,再飞飞看吧。” 叶倾城嘆了口气,收起地图,隨便选了个方向,继续往前飞。 第24章 瑶池圣女的迷路日记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飞反了方向。 不仅偏离了青云宗,还一头扎进了镇魔殿所在的后山禁地。 又飞了一会儿,她远远地看到,下方有一处破败的院落。 院子里,似乎还有人影。 叶倾城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终於找到了人烟。 她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她落在院落的后花园里。 这里似乎被人打理过,种著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 其中一株黑金色的、玫瑰状的花朵,尤其引人注目。 那花散发出的气息,让她这个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什么地方?” 叶倾城心中充满了警惕。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 一个身穿小黄鸭围裙的骷髏架子,正蹲在一株灵草前。 那骷髏架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精纯到极致的魔气。 那魔气,阴冷、暴戾,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任何一个正道修士看到,都会第一时间拔剑除魔。 但叶倾城却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那个魔气森森的骷髏架子,手里正拿著一把小巧的剪刀。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小心翼翼地,修剪著那株灵草多余的枝叶。 他的神情,专注、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强烈的、极致的反差感。 让叶倾城整个人都震撼了。 一个浑身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魔头。 却在用最温柔的姿態,呵护著一株弱小的生命。 魔气森森,却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这是何等的境界! 高人! 这绝对是一位隱世不出的绝顶高人! 叶倾城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看著那个骷髏架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骨煞也注意到了有人靠近。 他刚想凶一下,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进老板的地盘。 一回头,却发现是个美得不像话的仙子。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头骨上不存在的髮型。 还把身上的小黄鸭围裙,往上提了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她款款上前,对著骨煞,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瑶池叶倾城,无意闯入前辈清修之地,还望前辈恕罪。” 她的姿態,放得极低。 骨煞被她这声“前辈”叫得有点飘。 他清了清嗓子,学著凌云的样子,想说点什么高深莫测的话。 结果一开口,还是那股子魔將的匪气。 “咳,何事?” 叶倾城非但没有觉得无礼,反而觉得这才是高人风范,不拘小节。 她的目光,落在了骨煞正在修剪的那株灵草上。 “前辈,晚辈斗胆请教。” “这株『回魂草』,药性霸道,极难处理。” “请问该如何修剪,才能在不损伤药性的前提下,取其精华?” 骨煞懵了。 回魂草? 这是回魂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株凌云让他当杂草拔掉的玩意儿。 他哪知道怎么修剪。 但他不能在美女面前露怯。 他脑子飞速运转,下意识地,就把前几天凌云教他怎么给幽罗兰剪枝的话,给搬了出来。 “修剪之道,在於『心』。” 他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要顺著它的纹理,用心去感受它的呼吸,它的脉动。” “不要用蛮力,要用你的意念,去引导它,与它融为一体。” “当你的心,与草木之心,合二为一之时,便无所谓伤不伤药性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纯属瞎掰。 然而,叶倾城听完这番话,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顺著纹理……感受呼吸……与草木之心合一…… 这些话,像一道道惊雷,在她的识海中炸响。 她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一直以来,都將灵草视为炼丹的“材料”。 却从未想过,要去“感受”它,与它“合一”。 一时间,她对丹道、对草木之道的理解,瞬间拔高了无数个层次。 “嗡——” 一股玄妙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她卡了许久的金丹后期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当场顿悟,修为突破到了金丹圆满! “我……我突破了?” 叶倾城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看向骨煞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狂热!是朝圣! 一句话,就让我顿悟突破! 这位前辈的境界,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就在她激动得准备再次行大礼,拜师学艺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阿骨,別在那儿撩妹了。” “后院的粪,该挑了。” 凌云打著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叶倾城震惊地看著他。 这个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凡人。 竟然敢用这种使唤下人的语气,指使这位魔道宗师? 而且还让他去……挑粪? 骨煞听到凌云的声音,却像是听到了圣旨。 他立刻丟下剪刀,从地上一跃而起。 对著凌云,点头哈腰,一脸諂媚。 “是是是,老板!” “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说完,他扛起墙角的粪桶,屁顛屁顛地就往后院跑。 那熟练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叶倾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看著凌云,又看看骨煞消失的背影。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疯狂地涌现出来。 返璞归真!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之境! 这位看似凡人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绝世大能! 而那位魔道宗师,只是他的一个僕人,或者说,一个追隨者! 叶倾城越想越激动,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凌云却没理会她丰富的內心戏。 他走到叶倾城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长得挺漂亮,看起来也挺閒的。 “美女,既然来了,也別閒著。” “顺手帮我把厨房那边的蒜,剥一下?” 叶倾城,瑶池圣地的圣女。 未来的瑶池之主。 从小到大,別说剥蒜了,她连厨房的门都没进过。 平日里,她餐风饮露,食用的都是最顶级的灵果琼浆。 现在,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凡人前辈”。 竟然让她去……剥蒜? 叶倾城的心里,是有一百个不情愿的。 但一想到这位可能是传说中返璞归真的绝世大能。 第25章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她又觉得,这其中必有深意。 前辈让我剥蒜,一定不是真的让我剥蒜。 他一定是在考验我的道心! 对! 他是在看我,能否放下圣女的身份和架子,回归平凡,体验红尘。 这是一种修行! 一种更高层次的修行! 想通了这一点,叶倾城瞬间斗志昂扬。 她对著凌云,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晚辈遵命!” 说完,她便提著裙摆,一脸严肃地走进了厨房。 那神情,仿佛不是去剥蒜,而是去参加一场决定宗门命运的决战。 凌云看著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也有点不正常?” “剥个蒜而已,怎么搞得跟要上刑场一样。” 厨房里。 叶倾城看著那一大筐紫皮大蒜,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她学著凡人的样子,用那双弹奏仙乐的纤纤玉手,笨拙地剥著蒜皮。 蒜的辛辣味,刺激著她的眼睛,让她眼泪直流。 指甲缝里,也很快沾满了蒜汁和泥土。 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好几次,她都想甩手不干了。 但一想到这是“前辈”的考验,她又咬著牙,坚持了下来。 傍晚时分。 当叶倾城终於剥完那筐大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醃入味的时候。 凌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饭好了,出来吃吧。” 叶倾城走出厨房,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 一大盆红彤彤、油亮亮、散发著诱人香气的……不知名甲壳类生物。 还有一大扎冰镇过的、顏色深邃的……不知名液体。 挑完粪回来的骨煞,正蹲在桌子旁,眼巴巴地看著那盆红色的生物,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但没有凌云的允许,他不敢上桌,也不敢动。 瑶曦则已经坐在了凌云身边,手里拿著一个小板凳,警惕地看著叶倾城,像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来,坐。” 凌云指了指另一个小板凳。 叶倾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她身为圣女,平日里吃的都是清淡的灵果。 看著眼前这盆红油滚滚、一看就充满了凡俗烟火气的东西,心里本能地有些抗拒。 “这叫麻辣小龙虾。” 凌云看出了她的迟疑,主动介绍道。 他拿起一只小龙虾,熟练地扭头,去壳,將白嫩的虾肉剥了出来。 “灵魂,在於吮吸虾头里的虾黄。”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了一下。 那享受的表情,让旁边的骨煞,喉咙里发出了“咕咚”一声。 瑶曦已经不需要凌云教了。 她熟练地剥好一个完整的虾仁,举到凌云嘴边。 “云,吃。” 餵完,她还不忘示威似的,瞥了叶倾城一眼。 那小眼神,明明白白地写著:看到没,这是我的! 凌云笑著吃下,然后从桌子底下,又端出一盆小一號的。 他把那盆扔给骨煞。 “这盆是你的,別说我虐待员工。” 骨煞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抱著那盆小龙虾,也顾不上烫,直接下手,狼吞虎咽起来。 叶倾城看著他们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更加犹豫了。 凌云看她不动,便亲手剥了一个,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尝尝,我特製的,里面加了十几味灵药,美容养顏。” 听到“美容养顏”四个字,叶倾城终於有了一丝动摇。 她夹起那块白嫩的虾肉,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霸道无比的麻辣鲜香,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在她口腔里炸开! 那味道,强烈,刺激,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慾罢不能的魔力。 辣味过后,是虾肉本身的鲜甜,混合著各种灵药的奇异芬芳。 层层叠叠的味觉衝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粗鲁,却又如此美味的东西! 网络上流传了无数年的那个热梗,在这一刻,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精准地砸在了瑶池圣女的头上。 ——真香! 叶倾城再也顾不上什么圣女的形象和矜持了。 她学著凌云的样子,拿起一只小龙虾,开始狂炫。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咔嚓”声和吮吸声。 骨煞一边吃,一边感动得痛哭流涕。 “呜呜呜……太好吃了!” “这味道,比魔界的人肉……啊不,比魔界最顶级的炎魔兽烤肉,好吃一万倍!” “老板,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叶倾城虽然没他那么夸张,但吃得也是满嘴流油,小脸通红。 一盆小龙虾下肚,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一股股热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体內的些许杂质,竟然被这股霸道的辣味,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灵力,变得更加精纯了。 她看著凌云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凡俗的饭菜!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食补大道”! 將最顶级的灵药,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融入到最平凡的食物中。 於大麻大辣之间,淬炼修士的肉身与神魂! 前辈的境界,恐怖如斯! 瑶曦警惕地看著叶倾城,发现她正用一种火热的眼神看著凌云。 她立刻把桌上最后一只小龙虾,抢过来,护在怀里。 “不许……抢……云的虾……” 凌云看著她们俩,忍不住笑了。 “没事,锅里还有,管饱。” 他站起身,看著这一桌吃得心满意足的“家人”,由衷地说道。 “看来以后,咱们镇魔殿,可以考虑开个农家乐了。” 夜,深了。 镇魔殿內,一片死寂。 凌云新改造的“星空穹顶”,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骨煞和叶倾城,在体验过“食补大道”的玄妙后。 一个主动申请去看守后院,美其名曰“为老板分忧”。 实际上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点什么“杂草”来研究研究。 另一个则以“探討剥蒜之道”为由,留了下来,在凌云给她安排的客房里打坐。 凌云则在自己的房间里,记录著今天的《瑶曦观察日记》。 “……新来的瑶池圣女,脑补能力堪比李擎苍,初步鑑定为人傻好骗,可以发展为长期免费劳动力……” 他正写得起劲,房间里的温度,毫无徵兆地,骤然下降。 第26章 瑶曦的梦魘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绝望与毁灭气息的寒意,从隔壁瑶曦的房间,渗透了过来。 桌上的油灯,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瞬间被冻结成了一朵冰花。 凌云脸色一变,立刻放下笔,冲了出去。 他一脚踹开瑶曦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房间的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冰霜之上,还不断有诡异的黑色魔纹,在蔓延、滋生。 瑶曦正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挣扎著。 她的眉头紧锁,小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在她光洁的眉心处,一道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复杂的黑色魔纹,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不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骨煞和叶倾城也被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惊醒。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当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全都嚇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是……是大人的本源魔气失控了!” 骨煞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她……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叶倾城更是被那股纯粹的毁灭意志,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自己的金丹,都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仿佛隨时会崩碎。 凌云没有犹豫,一个箭步衝到床边,就想把瑶曦抱起来。 “瑶曦!醒醒!” 然而,他的手,刚一碰到瑶曦的身体。 一股狂暴无比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砰!” 凌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魔山正面撞中。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墙壁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体內的《不动明王身》,在这一击下,都差点崩溃。 【警告!警告!检测到瑶曦精神体处於崩溃边缘!】 【其本源魔气已彻底失控,正在无差別攻击周围一切生灵!】 【请宿主立刻使用特殊权限——『大梦千秋』,进入其梦境,进行精神疏导!】 【否则,其神魂將在十分钟內彻底湮灭!】 一连串血红色的警告框,在凌云眼前疯狂闪烁。 凌云看著床上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大梦千秋,发动!” 他的话音落下。 只见他的身体,还靠在墙边。 但他的眉心处,却走出了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与他一模一样的神魂小人。 那神魂小人,无视了房间里狂暴肆虐的魔气。 一步踏出,便来到了瑶曦的床前。 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钻入了瑶曦眉心那道闪烁的黑色魔纹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这里没有镇魔殿,没有床铺。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的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被鲜血浸透。 无数残破的兵器,插在地上,组成了一片钢铁的坟场。 而在战场的中央。 瑶曦正被无数条粗大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锁链,贯穿了身体,高高地悬掛在半空中。 她的四肢、她的胸膛、她的头颅…… 每一寸肌肤,都被锁链洞穿。 鲜血,顺著锁链,不断地滴落,匯聚成脚下的一片血湖。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在她的周围,七个看不清面容的、高达万丈的巍峨身影,正冷漠地注视著她。 那些身影,有的仙气繚绕,有的佛光普照,有的魔焰滔天。 他们,就是当年联手背叛、封印她的七大仙尊。 凌云的神魂,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出现在这片血色的梦境中。 他看著那个被悬掛在空中,仿佛要被世界遗弃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一步,两步…… 他走到了瑶曦的面前,伸出手,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些贯穿她身体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锁链,仿佛感受到了威胁。 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调转方向,如同毒蛇一般,朝著凌云的神魂噬咬而来。 凌云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神魂,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锁链穿透了他的光影,却没有带起一丝波澜。 他看著梦境中那个眼神麻木的瑶曦,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用最轻柔的、仿佛怕惊扰了这场噩梦的声音,轻声说道。 “別怕。” “我来接你回家,吃早饭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划破万古黑暗的曙光。 整个血色的梦境,开始剧烈地晃动。 那七个巍峨的身影,如同泡影般破碎。 那些贯穿天地的锁链,寸寸断裂。 “轰——” 梦境,彻底破碎。 现实中。 房间里那股毁天灭地的魔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黑色的冰霜,化作点点光尘,消失在空气中。 瑶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角的泪痕未乾,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麻木,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和依赖。 她看著床边那个嘴角还掛著血跡的男人。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过去。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凌云。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却无比清晰完整的语调,说出了她甦醒以来的第一句,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话。 “云……不要……丟下我……” 瑶曦的这句话,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凌云的心尖。 又像一道温暖的溪流,瞬间抚平了他因神魂受创而带来的刺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一种害怕被拋弃的、最纯粹的恐惧。 凌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道。 “不丟下你。”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著你。” 他的话,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瑶曦的颤抖,渐渐平缓了下来。 她没有鬆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凌云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凌云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庄重的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二)『寻回力魄』已完成!】 【叮!宿主成功安抚瑶曦失控的神魂,並与其建立深度情感连结!】 【主线任务(三):凝聚『爱魄』,已开启!】 【任务简介:她的第三魄,並非遗失在某处,而是化作了无数情感的碎片,消散在她的记忆长河里。它代表著『爱』与『被爱』的本能。】 【任务目標:通过加深与瑶曦之间的情感羈绊,重新凝聚『爱魄』。】 【当前凝聚进度:30%!】 第27章 第三魄:爱魄 凌云看著这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又低头看了看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掛在自己身上的瑶曦。 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无奈,又是宠溺。 爱魄? 通过加深情感羈绊来凝聚? 这系统,是逼著我跟她谈恋爱啊。 不过……好像也不错。 凌云看著瑶曦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里这么想著。 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梦魘,瑶曦的精神状態似乎很差。 凌云决定,带她出去散散心。 老是待在这阴森森的镇魔殿里,好人也得待出病来。 “瑶曦,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瑶曦从他怀里抬起头,红著眼睛,小声地问:“去哪儿?” “去一个……很热闹的地方。”凌云想了想,“给你买好吃的,买新玩具。” 一听到“好吃的”,瑶曦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於是,镇魔殿的“全家桶”组合,再次出动。 凌云牵著瑶曦。 骨煞和叶倾城,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充当保鏢。 骨煞还是那副小黄鸭围裙的打扮,只是手里多了一把当拐杖用的锄头。 叶倾城则换下了一身圣洁的宫装,穿上了一套从青云宗坊市买来的普通青衣,像个邻家的小师妹。 她已经彻底不想回瑶池圣地了。 什么圣女,什么未来。 哪有在前辈身边剥蒜、吃小龙虾,顺便参悟“生活大道”来得香?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青云宗山下的坊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组合,实在是太扎眼了。 一个俊美出尘、气息全无的年轻人。 牵著一个美得不像凡尘中人、气质却懵懂如稚童的绝色少女。 身后还跟著一个魔气森森的骷髏架子,和一个气质清丽、却甘为侍女的金丹圆满女修。 他们一出现,就立刻成为了整个坊市的焦点。 无数的目光,匯聚在他们身上。 有好奇,有惊艷,有敬畏,也有贪婪。 凌云直接无视了这些目光。 瑶曦却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云,看!那个会转!”她指著一个卖风车的摊子。 “那个……会亮!”她又指著一个卖灵石灯笼的铺子。 突然,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 她指著其中一个刚刚吹好的、栩栩如生的糖人,眼睛亮晶晶的。 “要那个……” “……像云的……” 那是一个穿著长衫、丰神俊朗的书生糖人。 还真有几分像凌云。 “老板,这个怎么卖?”凌云笑著问道。 小贩被这神仙般的一行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结结巴巴地报了个价。 凌云隨手丟过去一块下品灵石,把那个糖人买了下来。 他把糖人递给瑶曦。 瑶曦开心地接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却捨不得下口。 她就那么小心翼翼地举著,仿佛那不是一个糖人,而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首饰铺子时,几个一看就是紈絝子弟的傢伙,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叶倾城。 顿时眼睛都直了。 “哟,好俊俏的小娘子!” 为首的一个胖子,摇著扇子,就想上前搭訕。 “一个人多寂寞,不如陪哥哥我喝两杯?” 他话还没说完。 跟在旁边的骨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只有一片纯粹的、来自上位魔族的、漠视生命的冰冷。 那个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深渊的洪荒巨兽盯上了。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襠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 竟然被一个眼神,活活嚇尿了。 他的几个同伴,更是屁滚尿流,作鸟兽散。 瑶曦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她的目光,被首饰铺里的一对情侣吸引了。 那对情侣,正在挑选一对小巧的、连在一起的锁。 瑶曦拉了拉凌云的衣袖,指著那对锁。 “……锁……” 凌云看过去,那是一对用赤铜打造的同心锁。 虽然只是凡品,但做工很精致。 他心里一动,拉著瑶曦走了进去。 “老板,这对同心锁,我们要了。” 他买下同心锁,拿起其中一把,亲手给瑶曦戴在了手腕上。 冰凉的赤铜锁,贴著她温润的肌肤。 瑶曦低著头,看著手腕上的小锁,又看看凌云手腕上那一把。 她的嘴角慢慢扬起,笑得无比灿烂。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瑶曦的情感羈绊得到提升!『爱魄』凝聚进度+20%!】 【当前总进度:50%!】 【恭喜宿主!瑶曦解锁新技能:护夫本能(被动)!】 【护夫本能:当宿主遭遇生命威胁时,瑶曦將有极大概率,无意识地动用部分本源魔气进行守护(虽然宿主可能並不需要)。】 凌云看著系统提示,又看看眼前这个因为一把不值钱的铜锁,就笑得像个拥有了全世界的孩子的少女。 他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瑶曦头上的那朵龙血魔兰。 瑶曦也抬起头,摸著手腕上的同心锁,笑得像个傻瓜。 这一刻,坊市的喧囂,行人的侧目,仿佛都离他们远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28章 谁在唱歌? 镇魔殿的午后,阳光正好。 经过一番堪称奢华的爆改,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禁地的阴森。 暖玉铺成的地面温润如春,风吹过,满树的魂音风铃叮噹作响,乐音清脆悦耳,能抚平人心。 院子中央的泳池碧波荡漾,几只法宝小黄鸭在水面悠閒地划水,时不时还喷出一道小水柱。 “噗通!” 瑶曦抱著一只小黄鸭,在泳池里欢快地扑腾,溅起大片水花。 不远处的躺椅上,骨煞戴著墨晶石太阳镜,翘著骷髏腿,一边喝著果汁,一边用魔气小心翼翼地给那株龙血魔兰翻土。 另一边,瑶池圣女叶倾城正蹲在厨房门口,表情严肃,神情专注。 她面前摆著一个大木盆,里面是满满一盆紫皮大蒜。 她正用那双弹奏仙乐的玉手,一丝不苟地剥著蒜皮,嘴里还念念有词。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剥蒜,亦是修行……” 凌云躺在泳池边的摇椅上,看著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愜意地眯起了眼。 这小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打破。 原本在水中玩得正开心的瑶曦,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抱著小黄鸭,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侧著脑袋,好像在倾听什么。 凌云睁开眼,看向她。 “怎么了瑶曦?不想玩了?” 瑶曦没有回答,反而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从泳池里爬出来,光著脚丫踩在暖玉地面上,连身上的水珠都顾不上擦。 她走到院子中央,仰起小脸,闭上眼睛,神情专注。 “听……” 凌云坐直了身体,也跟著凝神细听。 风声,铃声,还有叶倾城那边剥蒜的碎碎念。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什么?”凌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瑶曦睁开眼,眸子里带著一丝困惑,又有一丝嚮往。 “唱歌……” “有人……在唱歌……” 唱歌? 凌云眉头微皱,看向旁边的骨煞。 “阿骨,你听见什么了吗?” 骨煞摘下太阳镜,两团灵魂之火茫然地跳动著。 他站起来,竖著耳朵听了半天,最后一脸惶恐地跪下了。 “老板!属下该死!” “属下耳背,什么都没听见!” 凌云又看向叶倾城。 叶倾城也停下了手里的“修行”,站起身,闭目凝神。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惭愧。 “前辈,晚辈愚钝,未曾听到任何歌声。” “这或许是前辈对晚辈道心的一场考验,是晚辈的境界还不够。” 凌云看著这两个一本正经的傢伙,有些无语。 看来,这歌声只有瑶曦一个人能听见。 他心中一动,发动了瞳术神通《破妄神眼》。 金色的光晕在眼底一闪而逝。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风中,除了流动的灵气,还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那是一些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光线般纤细的金色丝线。 它们不成形状,没有规律,隨著风在院子里飘荡,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它们像是一种音律的具象化,充满了空灵与縹緲的气息。 瑶曦似乎能看到它们。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捕捉那些金色的丝线,但丝线总是在她指尖穿过。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哼鸣。 那调子,与空中飘荡的金色丝线,似乎隱隱產生了某种共鸣。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懵懂,而是多了一丝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悲伤。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拨动著,像是在弹奏著一张无形的琴。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特殊能量波动!】 【系统分析中……】 【分析完毕!】 【检测到瑶曦第三魄——『灵慧魄』的线索!】 【灵慧魄:对应感知、艺术、音律与沟通。当年一战,此魄並未被封印於死物之中,而是被打散成了一段无主的旋律,终日游荡於天地之间,被风带往各处。】 【主线任务(三)更新:收集『灵慧魄』!】 【任务提示:此段旋律需要特殊的载体才能承载与收集。请宿主寻找到一件能够与瑶曦產生共鸣的乐器,用以捕捉这段散落的『灵慧魄』。】 乐器? 凌云关闭了《破妄神眼》,眼前的世界恢復了正常。 他看著瑶曦那在空气中弹奏的手指,心里有了方向。 “阿骨。” 凌云开口。 “是!老板!” 骨煞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瑶曦以前……喜欢用什么乐器吗?” 骨煞头骨里的两团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起来,显然是在拼命回忆。 “乐器……乐器……” 他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骨。 “琴!是琴!” 骨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和追忆。 “属下想起来了!大人当年最喜欢的,就是一把古琴!” “那把琴,是大人亲手用深渊底部最核心的『万载魂木』,配以九天神龙的龙筋,炼製而成的本命魔琴!” “大人曾用它弹奏『魔音贯耳』,一曲之下,覆灭了三十万仙兵!” “也曾用它弹奏『静心安魂』,安抚过暴动的魔渊……” 凌云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回忆。 “那把琴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骨煞的语气一下子低落下来。 “那把琴,名为『九霄环佩』。” “当年那场惊天大战,大人被七大仙尊围攻,『九霄环佩』为了护主,琴身崩碎,琴灵湮灭,彻底失落在了时空乱流之中。” “从此……世间再无九霄环佩。” 失落在了时空乱流里? 凌云摸了摸下巴。 这听起来,可比找什么碎片难搞多了。 他看著依旧沉浸在无形旋律中,手指不断拨动的瑶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又悟了”表情的叶倾城。 “美女,蒜剥完了吗?” 凌云忽然开口。 叶倾城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回前辈,还差一点。” 凌云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堆青云宗送来的“杂物”。 “去,从那堆破烂里,帮我找找看,有没有长得像琴的玩意儿。” 第29章 这里的竹子成精了 叶倾城放下手里的蒜,表情郑重。 “回前辈,晚辈已经將宗主送来的那堆『杂物』翻遍了。” 她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一丝惭愧。 “其中倒是有几件看似琴的法宝,比如那张『七弦覆海琴』,还有一张『八音镇魂箏』,但它们灵性受损严重,而且……戾气太重。” 凌云摆了摆手。 “那些不行。” 他回忆著脑海中那空灵縹緲的金色丝线。 “声音太吵,动静太大。” “瑶曦听到的那个声音,很轻,很温柔。” 叶倾城闻言,眼中骤然闪过悟道的灵光。 她懂了! 前辈不是在找乐器,而是在寻找一种能够承载“道”的意境! 那覆海琴、镇魂箏,一听名字就充满了杀伐与镇压,与前辈那“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境界格格不入。 是她著相了。 骨煞在旁边听著,骷髏脑袋点了点。 “老板说得对!那些仙家的破玩意儿,哪里配得上咱们这里的格调。” “大人的『九霄环佩』,弹奏时可引大道和鸣,也可让魔神安眠,那才是真正的仙音。” 凌云一听“九霄环佩”,就知道那玩意儿是指望不上了。 他想了想,乾脆自己动手。 “没有,就做一个。” 他抬头,目光越过奢华的院墙,投向了青云宗的后山。 “我记得后山有片紫竹林,去那看看。” “阿骨,叶倾城,跟上。” “是!老板!” “遵命!前辈!” 三人立刻丟下手头的活,一个扛著锄头,一个收起蒜臼,紧紧跟在凌云身后。 青云宗后山。 这里常年被宗门大阵的余威笼罩,灵气稀薄,魔气混杂,属於鸟不拉屎的禁地中的禁地。 一片紫黑色的竹林,静静地矗立在山坳里。 这些竹子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竹叶边缘锐利如刀。 风吹过,竹林没有发出沙沙声,反而响起一阵阵如同金属摩擦的尖啸,让人头皮发麻。 “老板,就是这里了。” 骨煞指著那片竹林,语气有些凝重。 “这是『噬魔紫竹』,传闻是上古魔战时,一位魔君的血洒在此地,才异变而成的。” “它们会主动攻击一切靠近的生灵,吸食其血肉和灵力,凶得很。” 叶倾城也感觉到了竹林中散发出的那股暴戾和嗜血的气息,默默握紧了剑柄。 凌云看著这片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竹林,眉头微皱。 “吵吵闹闹的,真烦人。” 他话音刚落,整片竹林仿佛被激怒了。 “唰唰唰!” 无数竹叶如同飞刀一般,脱离竹竿,铺天盖地朝著三人席捲而来。 周围的竹子也瞬间活了过来,竹竿如同长矛,从四面八方猛地刺向他们。 叶倾城脸色一变,正要祭出法宝。 骨煞更是准备召唤魔炎护主。 凌云却只是不耐烦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將自己那属於半步元婴的、混合了《神象镇狱劲》与《不动明王身》的恐怖气息,不加掩饰地释放了出去。 一瞬间。 时间骤然停滯。 那铺天盖地的紫色竹叶,在半空中骤然停顿,然后“哗啦”一下,全部无力地掉落在地。 那些如毒龙出洞般刺来的竹竿,也僵在了半路,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著缩了回去。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择人而噬的噬魔紫竹林。 下一秒。 所有的竹子,都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竹叶收束,纹丝不动。 它们像是最精锐的士兵,在接受最高统帅的检阅。 甚至,从竹林深处,还隱隱传来一种討好、臣服的意念。 骨煞扛著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下巴骨都快合不上了。 “这……这就……站军姿了?” 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 叶倾城的嘴巴张得圆圆的。 她看到了什么? 让金丹修士都头疼的妖化竹林,在前辈面前,竟然乖得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吗? 不,不对! 这不仅仅是实力。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前辈的生命本质,已经远远凌驾於这些凡俗生灵之上! “前辈一念,万物臣服!”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叶倾城感觉自己又悟了,看向凌云的眼神,愈发狂热。 凌云没理会身后的两个脑补帝。 他迈步走进竹林,那些之前还咄咄逼人的竹子,此刻纷纷向两边弯曲,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那姿態,恭敬得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君王。 凌云在林中信步而行,目光扫过一根根笔直的紫竹。 “太脆,不行。” “太细,中气不足。” “这根倒是够粗,可惜被虫蛀了。” 他一路挑挑拣拣,最后,在一片竹林的最深处,停下了脚步。 那里,矗立著一根与眾不同的紫竹。 它比周围的竹子都要粗壮,顏色也更深,几乎变成了纯黑色。 最奇特的是,它的竹身上,有一道从上到下、贯穿始终的巨大裂痕,裂痕边缘已经碳化,仿佛被天雷正面劈过。 然而,这根竹子非但没死,反而从裂痕中,长出了新的枝芽。 竹身上,还天然生成了许多银色的、如同闪电一般的纹路。 “雷击紫竹?” “被雷劈了还没死,反而吸收了雷霆之力,不错。” 凌云终於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你了。” 他伸出手,並指如刀,对著那根雷击紫竹的根部,轻轻一划。 那比精钢还要坚硬的竹身,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凌云截取了其中最完美的一段,托在掌心。 他决定做一支笛子。 琴太复杂,影响下午茶的时间。 笛子简单快捷,凑合用就行。 他心念一动,发动了《天工开物》。 一团柔和的金光,將那段雷击紫竹包裹。 在骨煞和叶倾城震撼的目光中,那段漆黑的竹子,开始自动变形。 竹节被贯通,音孔被精准地钻开,表面粗糙的碳化层自动剥落,露出了底下温润如墨玉的竹身。 凌云的脑海中,回想著瑶曦听到的那段无形旋律。 他將自己对那份空灵、那份飘渺的理解,通过《天工开物》的神通,注入到这支正在成型的笛子中。 只见笛身之上,那些银色的雷霆纹路开始缓缓流动。 它们与竹子本身的纹理交织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了一幅天然的道纹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片星空,又像是一段流淌的音符。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金光散去。 一支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银色星辰道纹,尾部还坠著一小撮紫色流苏的竹笛,静静地悬浮在凌云的掌心。 它看起来不像是人间之物,更像是来自九天仙界的圣物。 凌云拿起笛子,放在唇边,隨意地吹出了一个音符。 “呜——” 一道清越、悠远、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笛声,悠悠响起。 音波扩散开来。 整个噬魔紫竹林,都隨之轻轻震颤。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紫竹,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它们抽枝,发芽,竹节拔高,竹叶变得更加油亮。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著这片竹林匯聚。 仅仅是一个音符。 就让这片凶地,变成了一片福地! 骨煞和叶倾城已经彻底麻木了。 吹个调,都能让植物疯长,提升灵气浓度。 前辈,您还说您不是神仙?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山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正是瑶曦。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连体泳衣,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循著笛声而来,当看到凌云手中的那支黑色的笛子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平日里懵懂的眼神,此刻竟变得无比复杂。 有悲伤,有怀念,还有一丝深深的渴望。 笛声停了。 瑶曦却伸出了手,对著凌云,或者说,是对著他手中的笛子,小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呢喃著。 “……合奏……” 第30章 跨越时空的合奏 合奏。 瑶曦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凌云心上。 她湿漉漉地站在那里,平日里懵懂的眼神,此刻却透著一股执拗的渴望,直直地看著凌云手中的黑玉竹笛。 “好,合奏。”凌云笑著,將笛子递了过去。 笛身入手冰凉,上面天然的星辰道纹仿佛在缓缓流淌,瑶曦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她学著凌云的样子,將笛子凑到唇边,鼓起了腮帮子。 “噗——” 一声漏气的声音响起,別说音符,连个响动都没有。 瑶曦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 “噗——呼——” 还是只有风声。 她急了,小脸憋得通红,看看手里的笛子,又看看凌云,眼眶瞬间就红了。 “吹……吹不响……”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委屈地把笛子往凌云怀里一塞,扭过头去,一副“我不要了,这东西欺负我”的模样。 站在不远处的叶倾城见状,心中瞬间“悟”了。 前辈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这支笛子,定然是蕴含无上道韵的神物,凡人不可触碰。前辈这是在用“失败”,来磨礪瑶曦仙子的道心,让她在求而不得中,感悟何为“本我”! 骨煞则是一脸心疼地看著瑶曦,小声嘀咕:“这新玩意儿就是不行,哪有大人的『九霄环佩』好使,滴血认主,心念一动就能弹。” 凌云没理会旁边两个脑补帝。 他接过笛子,拉过瑶曦的身子,让她背对自己,靠在怀里。 “没事,不著急。” 他温热的胸膛贴著瑶曦微凉的后背,让她身体的轻颤渐渐平復。 “我们回家慢慢学。” 他牵著瑶曦的手,往镇魔殿走去。 回到那被改造成“星空穹顶”的內殿,凌云没有点灯。 殿顶那片由夜光石和灵石组成的璀璨星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凌云站在瑶曦身后,几乎將她整个环在怀里。 他握住她的小手,引导著她纤细的手指,一个个按在笛身上的音孔上。 “这里,用指肚轻轻盖住,不要用力。” 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瑶曦的耳畔,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瑶曦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温暖的大网包裹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让她忘记了刚才的委屈。 “然后,像这样,对著吹口,吹一口气。” 凌云將自己的脸颊贴近她的,几乎是嘴对嘴地示范著角度和力道。 “记住,是哈气,不是吹气。” 瑶曦学著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朝吹口哈出一口气。 “呜——” 一个清亮、纯净的单音,在寂静的殿堂中悠悠响起。 成功了! 瑶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惊喜地回头看向凌云,像个討要糖果的孩子。 “別动,继续。” 凌云低声说著,开始引导她的手指,在笛身上缓缓移动。 他吹奏起那段从风中听来的、属於“灵慧魄”的旋律。 起初,笛声是断断续续的。 瑶曦的手指还有些僵硬,经常按错音孔,或者堵不严实。 但凌云没有丝毫催促,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引导著她。 隨著第一个音符的响起,那些只有在《破妄神眼》下才能看到的金色光丝,开始在殿堂中浮现。 它们像是被乐声吸引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环绕著两人,缓缓飘荡。 院子外。 正在给龙血魔兰鬆土的骨煞,和盘膝坐在厨房门口“参悟蒜道”的叶倾城,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听到了笛声。 那笛声空灵、悠远,仿佛不属於人间。 叶倾城只听了片刻,就感觉自己那金丹圆满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是……大道之音!”她喃喃自语,赶紧闭上眼,沉浸其中,不敢错过分毫。 骨煞更是直接跪了。 他那骷髏身躯里燃烧的灵魂之火,在这笛声中感觉无比的舒適,仿佛在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洗涤著,连魔气都变得纯净了不少。 “是……是静心安魂曲……”骨煞激动得骨头都在发抖,“老板竟然……竟然復原了这失传的魔界圣曲!” 內殿之中。 笛声渐渐变得流畅。 瑶曦仿佛找回了某种身体的本能,她的手指在凌云的引导下,开始自己舞动起来。 那首残缺的、破碎的旋律,被一点点拼接完整。 它不再悲伤,也不再飘渺。 它变得完整、温暖,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温柔的故事。 环绕在两人身边的金色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它们相互追逐,盘旋,最后,在星空穹顶之下,慢慢匯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巴掌大小的、正在翩翩起舞的 q版小人。 灵慧魄,现身了! 就在旋律达到最高潮的那一刻。 凌云的眼前,景象忽然一变。 星空穹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巨大而清冷的明月。 月下,一位风华绝代,眉眼与瑶曦有九分相似,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女子,正盘膝抚弄一张古朴的长琴。 琴声,正是他此刻与瑶曦合奏的旋律。 而在女子身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对著他,正和著琴声,翩然舞剑。 男子的脸被一层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但那身形,那舞剑的姿態,却给凌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琴声与剑光交织,月华如水,天地间一片静謐与和谐。 幻象一闪而逝。 凌云回过神来。 笛声,已经停了。 那个由金色光点匯聚而成的q版小人,在空中对著他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衝进了瑶曦的眉心。 瑶曦的身体猛地一软,向后倒去。 凌云稳稳地將她抱在怀里。 【叮!成功回收『灵慧魄』(3/7)!】 【奖励:瑶曦专属功法《天籟梵音》(入门级)!】 【奖励:修为+40年!】 一股磅礴的灵力涌入体內,凌云感觉自己那元婴初期的修为壁垒,又鬆动了一大截,隱隱有向中期迈进的趋势。 怀里的瑶曦,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天真懵懂,看什么都好奇的眼神。 此刻,她的眼眸清澈、明亮,充满了灵气。 就像一个五六岁的、聪明伶俐的小女孩。 她静静地靠在凌云怀里,抬起头,认真地打量著凌云的脸。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软糯地喊他“云”。 过了许久。 她才开口,声音不再是含糊不清的单字,而是清晰的、带著一丝委屈的童音。 “哥哥……骗子……” 凌云的心猛地一跳。 哥哥? 瑶曦看著他,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说好回来……没回来。” 第31章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哥哥。 骗子。 凌云抱著怀里温软的身体,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对上瑶曦那双清澈又带著水雾的眸子。 这眼神,跟之前那个只知道吃和玩的小傻瓜,完全不一样。 “哥哥?”凌云试探著问。 瑶曦的小嘴一撇,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说好……说好回来陪我看星星的。” 她伸出小手,捶著凌云的胸口,力气不大,更像是在撒娇。 “没回来……骗子!” 凌云头疼。 这叫什么事,刚找回一个魂,就多出来一个身份。 还是个失信的骗子身份。 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那个“哥哥”。 瑶曦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身上的魔气像是沸腾的开水,猛地向外扩散。 “呜哇——骗子!大骗子!” 她哭得更凶了,抱著凌云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隨著她的哭声,整个镇魔殿都开始震动。 殿顶那片璀璨的星河,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院子里那棵掛满“魂音风铃”的枯荣树,风铃不再发出悦耳的乐音,反而开始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泳池里的水无风起浪,法宝小黄鸭们被浪头打得东倒西歪。 “老板!” 骨煞连滚带爬地衝进內殿,他头上的小黄鸭围裙都跑歪了。 “不好了!那株龙血魔兰……它、它好像要枯了!” 跟在他身后的叶倾城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感觉到一股极其混乱暴虐的气息,正在从瑶曦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让她金丹圆满的修为都感到了压制。 凌云拍著瑶曦的后背,试图安抚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错了行不行?” “我不该骗你,我这就带你去看星星。” 他的话似乎有点用,瑶曦的哭声小了些。 可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噗通!” 骨煞那副骷髏架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压趴在地上,骨头缝里冒出黑烟,魂火被压得只剩一丁点火星。 叶倾城也好不到哪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镇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是什么力量? 仅仅是威压,就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已经超出了元婴,甚至化神。 这是更高层次的、来自生命本质的碾压! “前辈……”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凌云,想要求救。 凌云却皱起了眉头。 他没什么被压制的感觉,只是觉得很不爽。 就像你正在家里哄孩子,突然发现窗户外面,有个人正拿著望远镜,直勾勾地往你臥室里看。 他抬起头。 只见镇魔殿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漩涡。 在漩涡的最中心,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布满血丝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仿佛看待食物一样的贪婪。 它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凌云怀里,那个正在哭泣的瑶曦身上。 “谁啊?这么没礼貌。” 凌云嘖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偷窥別人,还有理了?” 被威压死死按在地上的叶倾城,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前辈! 那不是人! 那是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存在啊! 您管这叫“没礼貌”? 那只巨大的眼球似乎察觉到了凌云的目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 目標,直指凌云。 凌云怀里的瑶曦被这股恶意嚇得一哆嗦,哭声都停了,小手死死地抓住凌云的衣服。 “云……怕……” “没事。” 凌云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冷了下来。 “打扰我哄孩子,还想嚇唬她?” “给你脸了是吧?” 他看了一眼被压得快散架的骨煞,和一脸绝望的叶倾城,又扫视了一圈这个自己亲手装修的“家”。 他嘆了口气。 “唉,还是太小了。” “就这么点地方,阿猫阿狗都能往里瞅一眼,一点隱私都没有。” 他说著,鬆开一只抱著瑶曦的手,对著空无一物的地面,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下一刻。 以凌云为中心,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环,猛然爆发! “轰——”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叶倾城和骨煞只感觉身下的暖玉地面,仿佛活了过来。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道代表著镇魔殿“无敌领域”边界的金色光幕,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疯狂地向外扩张! 一米,十米,百米! 它轻易地衝破了院墙的束缚! 它瞬间吞没了整个镇魔殿所在的后山! 它继续蔓延,將那片刚刚才“立正站好”的噬魔紫竹林,也笼罩了进去! 十倍! 整个镇魔殿的领域范围,在这一瞬间,扩张了整整十倍! 青云宗后山,从此改姓凌了。 而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球,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 当那道金色的光幕冲天而起,狠狠刺入它瞳孔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 没有惨叫。 那只巨大的眼球,在接触到金光的剎那,就像被烙铁烫到的雪花,瞬间融化、崩解。 一滴滴漆黑如墨的“血液”,从高空坠落,却在进入镇魔殿新领域的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的黑色漩涡,仓皇地闭合,逃也似的消失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叶倾城和骨煞,还保持著被压趴在地的姿势,目瞪口呆。 他们感觉身上那股能压碎神魂的威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温和、更加厚重,充满了“家”的味道的领域气息。 “这……这就……没了?”骨煞的下巴骨掉在地上,自己都忘了捡。 “前辈……將整个后山……都变成了自己的道场?”叶倾城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凌云没理会他们。 他抬头看了一眼恢復了晴朗的天空,对著刚才眼球消失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抱紧了怀里还有些瑟瑟发抖的瑶曦。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声音放得无比温柔。 “好了,坏人被我赶跑了。” 他看著瑶曦那双还带著泪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不管你那个哥哥回不回来。” “反正,我不走。” 瑶曦怔怔地看著他,小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小手,紧紧地抱住了凌云的脖子,把头埋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镇魔殿,不,是整个后山,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震动的源头,就在凌云脚下! 凌云眉头一挑,发动了《破妄神眼》。 视线穿透了暖玉铺成的地面,穿透了厚重的泥土与岩层。 在镇魔殿地底深处,一个他从未探查过的空间,因为领域的扩张而显露了出来。 那里,无数条比水桶还粗、闪烁著暗金色符文的巨大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死死地捆绑著一口巨大无比的……石棺。 那石棺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凌云也看不懂的古老神文。 最让他心头一跳的是。 那口石棺,在动。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仿佛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臟,正在里面,沉稳而有力地跳动著。 第32章 地下室有脏东西 “咚咚咚……” 震动从脚下传来,沉闷,却带著一股子蛮不讲理的穿透力,直接往人脑子里钻。 刚刚才在凌云怀里止住哭声的瑶曦,小身子又是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恢復了些许灵气的清澈眸子,此刻又蒙上了一层烦躁。 她伸出小手,揉著自己的太阳穴,小嘴不满地嘟囔著。 “吵……” 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抱著她的手紧了紧,一股柔和的灵力度过去,帮她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震动。 瑶曦舒服地哼了一声,像只小猫一样往他怀里缩得更深,可那“咚咚”声依旧执著地传来。 这下,凌云是真的有点不爽了。 刚赶走一个天上偷窥的,现在地下又冒出来一个搞打击乐的。 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老板!” 骨煞连滚带爬地衝进內殿,他那副骷髏架子抖得像是快要散架,两团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著。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跟在他身后的叶倾城,脸色也有些苍白,她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看著凌云,又感受著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股苍凉、古老、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气息,艰难地开口。 “前辈……这……这股气息……” 骨煞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指著地面,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是护印神物!是镇魔殿最深处的那个护印神物甦醒了!” “护印神物?”凌云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又开始哼哼唧唧的瑶曦。 “那是什么玩意儿?新来的邻居吗?” 骨煞的下巴骨都在打颤。 “不是邻居啊老板!那是当年封印大人时,一同被镇压在此地的太古凶物!” “它没有神智,只知道守护封印,毁灭一切靠近封印核心的存在!传闻它一口就能吞掉一个元婴!” 叶倾城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看著凌云那平静的表情,再感受著那“咚咚”声中蕴含的奇异韵律,脑中灵光一闪。 她懂了! “前辈息怒!”叶倾城对著凌云深深一拜,“晚辈认为,这並非凶物作祟。” “此声,与天地共鸣,与大道同频,分明是某种沉睡的法则之灵,在感应到前辈的无上道韵后,从沉睡中甦醒,欲与前辈论道啊!” 骨煞听得一愣一愣的,骷髏头转向叶倾城,两团魂火里充满了问號。 论道? 跟那头只知道撕碎和吞噬的怪物论道? 妹子,你是不是吃小龙虾把脑子吃坏了? 凌云没理会叶倾城的“悟了”,他只是拍了拍瑶曦的背,柔声问。 “还难受吗?” 瑶曦点点头,小手抓著凌云的衣襟,委屈巴巴地说:“头疼……” 凌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骨煞,语气平淡。 “所以,你的意思是,地下室那个东西,很吵,还很能打?” 骨煞被凌云的眼神看得一哆嗦,赶紧点头。 “何止是能打啊老板!那玩意儿就是个疯子,纯纯的战爭机器,六亲不认的!” 凌云“哦”了一声。 “它在哪?” 骨煞指了指地面深处,“就在这镇魔殿的正下方,被无数阵法和锁链锁著,那里是禁地中的禁地,谁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凌云抱著瑶曦,站直了身体。 “行了,知道了。” 凌云顛了顛怀里的瑶曦,让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们俩,在这看好家,顺便把晚饭的蒜剥了。” “我下去看看。” 骨煞和叶倾城都愣住了。 “下……下去?”骨煞的魂火都快熄灭了,“老板,使不得啊!那下面是绝地!护印神物它……” “前辈三思!”叶倾城也急了,“那法则之灵刚刚甦醒,气息不稳,此时论道,恐有不妥!” 凌云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论什么道?我下去找它聊聊物业费和噪音扰民的问题。” 他说著,看也不看脚下那温润华美的暖玉地面,就这么隨意地,抬脚,然后重重落下。 “咚!” 一声比地底那“心跳”更沉闷的响声,在殿堂內响起。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灵光四射。 在骨煞和叶倾城那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子注视下。 凌云脚下的暖玉地砖,连带著下方的泥土、岩层,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向两边退开。 一个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台阶,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台阶由纯粹的光构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下方无尽的黑暗照亮了一小片。 从那黑暗深处,传来的“咚咚”声,更加清晰,也更加狂暴。 凌云抱著瑶曦,面无表情地踏上了第一个台阶。 “好了瑶曦,不哭了。” 他的声音,顺著台阶传了上来,带著一股哄孩子的无奈。 “哥哥这就下去,把那个半夜蹦迪的傢伙,给你抓上来当板凳坐。” 瑶曦在他怀里,听到“板凳”两个字,好像觉得有点好玩,抽了抽鼻子,还真的就不哭了。 她搂著凌云的脖子,把小脑袋探出来,好奇地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台阶,小声问。 “会……会发光吗?” 凌云笑了。 “必须的,给你改成七彩跑马灯都行。” 两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台阶的尽头,融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骨煞和叶倾城,还跪在原地,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內殿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 “咕咚。” 骨煞艰难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同样石化的叶倾城。 他那两团灵魂之火,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迷茫。 “那个……弟妹……不对,叶仙子……” “老板他……他刚才说……要把护印神物……抓上来……干啥来著?” 叶倾城嘴唇动了动,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个发光的台阶入口,喃喃自语。 “当……当板凳……” “还要……改成……七彩跑马灯……” 骨煞沉默了。 他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名为“世界观正在重塑”的崩溃。 又过了许久。 骨煞才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问道。 “你说……咱们现在去厨房……把蒜剥了……” “还来得及吗?” 第33章 开盲盒是吧 光构成的台阶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凌云抱著瑶曦,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黑暗中没有回音,被那沉闷的“咚咚”声完全吞没。 “哥哥,下面……黑。”瑶曦把小脸埋在凌云的颈窝里,声音带著点害怕。 凌云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事,有灯。” 他脚下的光梯,隨著他的下降而向下延伸,始终照亮著前方三尺的范围。 那“咚咚”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人拿著巨锤,在一下下砸著他们的心臟。 瑶曦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那个……咚咚……好吵。” 凌云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更轻。“马上就不吵了。” 內殿之中。 骨煞已经放弃了挣扎,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两团灵魂之火忽明忽暗,隨时可能熄灭。 “完了……全完了……老板他真的下去了……” “他怎么敢啊!他怎么能下去啊!” 叶倾城盘膝坐在他对面,双目紧闭,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朝圣般的神采。 “骨前辈,你著相了。”她的声音空灵,带著一股奇特的韵律,“前辈此行,非是爭斗,而是教化。” 骨煞的下巴骨“咔噠”一声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安回去。“教化?跟那个连自己妈都不认识的石头疙瘩教化?” “妹子,你醒醒!那玩意儿是护印神物,是太古凶兽!它醒了只会把整个青云宗当点心啃了!” 叶倾城缓缓摇头,脸上“悟了”的表情更加浓郁。 “前辈是在向我们演化『静』与『动』的无上妙法。” “地底之物为『动』,是为红尘纷扰。前辈之心为『静』,是为大道本源。” “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真正的通天修为!你我能观摩此等论道,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骨煞看著一脸沉醉的叶倾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这个瑶池圣女,脑子可能真的被前辈那碗麻辣小龙虾给辣坏了。 光梯的尽头到了。 凌云抱著瑶曦,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冰冷刺骨。 几十条比水桶还粗的暗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延伸过来,如同无数条死去的巨蟒,死死地缠绕著空间正中心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口巨大无比的石棺。 石棺长宽足有百米,通体漆黑,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小山。 “咚……咚……咚……” 那震动神魂的心跳声,正是从这口石棺中传出来的。 瑶曦嚇得一哆嗦,小手死死抓著凌云的衣襟,把头埋得更深了。 “怕……” 凌云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锁链,又落在那口漆黑的石棺上,眉头皱了起来。 “地方挺大,装修品味不怎么样。” 他抱著瑶曦,缓步走到石棺前。 近距离看,这石棺更显压迫感。上面刻满了无数繁复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著苍凉、古老的气息,仿佛蕴含著镇压天地的力量。 “咚!咚!咚!” 心跳声猛然加剧,一股凶戾暴虐的气息从石棺內透出,化作无形的衝击波,狠狠撞向凌云。 凌云怀里的瑶曦哼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 凌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股无形的衝击波前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那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冻结的衝击波,就像一个肥皂泡一样,无声无息地破灭了。 他仔细打量著石棺上的符文,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 “这款式也太老了,几十万年前的復古风吗?” “上面的花纹画得跟鬼画符一样,不吉利,看著就晦气。” 他怀里的瑶曦好像被他的话吸引了,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小声问。 “里面……有东西吗?” 凌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不知道。” “开个盲盒看看。说不定有隱藏款。” 骨煞和叶倾城要是听到这话,怕是能当场嚇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封印著太古凶物的神棺,你管这叫开盲盒? 凌云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嫌这东西吵到瑶曦了,那就得处理一下。 他伸出手,对著石棺上那些繁复到极致、蕴含著无上封印法则的神文,就像掸灰尘一样,轻轻一抹。 “嗡——” 他发动了《天工开物》。 一团柔和的金光,从他掌心拂过。 那足以镇压万古的封印神文,在金光的照耀下,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 它们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反而活了过来,一个个乖巧听话地自行解体,流动,然后重新组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和谐的美感。 最后。 “咔噠。” 一声清脆的、如同老旧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那沉重无比,需要数名化神大能合力才能撼动分毫的巨大棺盖,就这么顺滑地,自动向旁边滑开了半米。 “轰——” 一股比刚才凶戾百倍的漆黑煞气,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猛然喷涌而出! 煞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光梯的柔光在这股煞气面前,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那些缠绕著石棺的巨大锁链,表面浮现出无数暗金色的符文,发出嗡嗡的悲鸣,似乎在恐惧。 这股气息,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的神魂瞬间冻结、崩碎。 瑶曦被这股气息一衝,嚇得小脸煞白,又把头死死埋进凌云怀里,身体瑟瑟发抖。 凌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铺天盖地的黑气,在他面前三尺处,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疯狂翻涌,却再也无法寸进。 他皱著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 “什么味儿?” “一股子没洗澡的味儿。” 他抱著瑶曦,往旁边挪了两步,躲开煞气最浓郁的风口,然后才探头,朝那滑开的棺盖缝隙里看了一眼。 黑暗的石棺內,一双猩红色的、比灯笼还大的眼睛,猛然睁开!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凌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 “哟。” “怎么还长毛了?” 第34章 你管这叫看门狗? 棺材里黑洞洞的,那股子没洗澡的味儿更浓了。 凌云怀里的瑶曦被这股气息熏得皱了皱鼻子,小脑袋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什么东西,藏头露尾的。” 凌云有些不耐烦,对著那黑漆漆的缝隙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 “嗒” 一只爪子,从棺材的缝隙里探了出来,轻轻落在了地上。 那爪子不大,通体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像是最上等的墨玉雕琢而成。在爪子的边缘,四根蹄瓣的位置,正燃烧著幽幽的暗紫色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却將周围的黑暗都扭曲了。 紧接著,一个脑袋,从棺材里缓缓探出。 头生一对崢嶸的暗紫色龙角,角上缠绕著细微的电光。一双猩红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两颗凝固的血琉璃。 它迈著优雅而危险的步伐,不紧不慢地,从石棺中完整地走了出来。 这生物形似麒麟,却更加矫健,浑身黑鳞流光,四蹄踏著幽冥之火,一条长尾末端燃著一簇同样的火焰,轻轻甩动间,连空间都划出道道涟漪。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凌云怀里的瑶曦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到这只威风凛凛的生物,非但没怕,眼睛反而亮了一下。 “哥哥,里面……是狗狗吗?” 也就在这时,那只酷似麒麟的幼兽,终於將它那双猩红的眸子,锁定了站在它面前的凌云。 在它的认知里,一切生灵见到它,都该是恐惧、臣服、乃至崩溃。 但眼前这个人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一种褻瀆。 “吼——” 一声咆哮,从幼兽喉咙深处发出。 声音不大,却完全不是物理层面的音波。它像一根无形的尖针,直接刺向凌云和瑶曦的灵魂深处,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威严与震慑。 內殿之中。 刚刚爬起来的骨煞和叶倾城,还没来得及对刚才凭空出现的台阶发表看法,就感觉整个地面猛地一震。 紧接著,那声来自灵魂层面的咆哮,穿透了层层阻隔,狠狠地轰在了他们的神魂之上。 “噗通!” 骨煞那刚安好下巴骨的骷髏架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再次被震趴在地,整个骨架都散发出一股焦糊味,眼眶里那两团灵魂之火,被吹得只剩下两点微弱的火星。 “是……是它……是那个东西……” 骨煞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尖叫。 “是太古异种,幽冥麒麟!完了!芭比q了!我们今天都要成它的饭后甜点了!” 叶倾城也好不到哪去,她脸色煞白,盘膝坐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强忍著神魂的刺痛,脸上那“悟了”的表情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狂热。 “骨前辈,你又著相了!”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乃道音爭鸣,是前辈在与那护印神兽,论证『生』与『死』的本源法则!” “你听,这咆哮声虽霸道,却蕴含一丝迷茫,分明是神兽在向无上前辈求道啊!” 骨煞两团魂火疯狂闪烁,他觉得这个瑶池圣女的脑子,肯定是被前辈那碗麻辣小龙虾给辣穿了。 求道? 那玩意儿的字典里就只有“吃”和“撕碎”两个词! 地下空间里。 那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崩碎的咆哮,对凌云来说,就像是邻居家的小奶狗叫了两声。 他甚至还抽空伸出手,捂住了瑶曦的耳朵。 “別怕,小狗叫,不咬人。” 瑶曦眨了眨眼,那声咆哮对她似乎也没什么效果,她只是觉得有点吵。 她从凌云身后完全探出小脑袋,一双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只威风凛凛的幽冥麒麟,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哇!” 她清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好漂亮的狗狗!它的脚还会发光!” 凌云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是挺別致的,这灯效,比我那跑马灯板凳高级多了。” 幽冥麒麟愣住了。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看到了那个小小的人类幼崽,正指著自己,满脸兴奋。 它还听到了那个站著的男人,在点评自己的幽冥神火……像是点评一双发光鞋。 这不对劲。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它可是幽冥麒麟!是诞生於九幽黄泉,以神魔魂魄为食的太古凶兽! 就算是沉睡了无数岁月,力量十不存一,也不是这些凡间螻蚁可以直视的存在! 它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吼!!!” 幽冥麒麟再次发出一声咆哮,这一次,它周身的幽冥神火猛然暴涨,整个地下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紫色。 一股更加狂暴的凶煞之气,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席捲向凌云。 凌云眉头一皱。 “还来?” 他抱著瑶曦,隨意地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黑色风暴,在距离他身前一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就像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狂暴的能量、肆虐的煞气,全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然后,“呼”的一声,烟消云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凌云拍了拍瑶曦的背,柔声问:“瑶曦,喜欢这只小狗吗?” 瑶曦用力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著凌云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 “好。”凌云笑了,“那咱们就抓回去养著。” 他说著,终於將目光,正眼投向了那只已经彻底懵住的幽冥麒麟。 那只麒麟幼兽,此刻正保持著咆哮的姿势,嘴巴还张著,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它的两次神魂攻击,都泥牛入海。 它引以为傲的凶煞之气,在这个男人面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它愣神的时候,凌云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菜市场跟人嘮家常。 “喂,那个长毛的。” 幽冥麒麟:“???” 凌云指了指它。 “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稟,以后就跟著我混吧。”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每周双休,法定节假日正常放。” “以后镇魔殿的门,就归你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算了,看你黑不溜秋的,以后就叫你小黑吧。” 第35章 新玩具获得 小黑。 看门。 包吃包住。 幽冥麒麟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凌云,头顶那对缠绕著电光的暗紫龙角,电弧跳动得更加剧烈。 它的大脑一片空白。 它诞生於九幽黄泉,是吞噬神魔魂魄长大的太古凶兽。 它记得无数大能者在它面前跪地求饶,记得无数世界在它的鼻息下化为焦土。 可它不记得,有谁跟它聊过五险一金。 “吼!”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从幽冥麒麟的喉咙深处炸开。 这次不再是神魂攻击,而是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幽冥火焰轰然暴涨,將整个地下空间映成一片妖异的暗紫。 空气被点燃,空间扭曲,那些捆绑石棺的巨大锁链,在火焰的余波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股力量,足以將一座山脉瞬间焚烧成琉璃。 它要让眼前这个无礼的凡人,连同他怀里那个嘰嘰喳喳的幼崽,一起化为最原始的灰烬。 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吵死了。” 他刚准备抬手,怀里忽然一轻。 “狗狗!” 瑶曦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他的怀抱,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迈著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就朝著那团足以焚天灭地的幽冥火焰冲了过去。 “瑶曦!” 凌云脸色一变,刚要出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瑶曦张开双臂,一头扎进了幽冥麒麟的怀里,小手紧紧抱住了它那覆盖著墨玉鳞片的脖子。 “毛茸茸的!咯咯咯……” 小女孩开心的笑声,在充满毁灭气息的地下空间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时间仿佛停住了。 幽冥麒麟那双猩红的眸子,猛地瞪圆了。 它懵了。 彻底懵了。 它那足以焚烧万物、融化神铁的幽冥真火,在接触到瑶曦身体的瞬间,就像一群受了惊的小绵羊,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温顺地自动熄灭、退散。 火焰的核心,只留下最纯粹的、如同温水般的热量,轻轻包裹著瑶曦,仿佛生怕烫到她。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不,是源自灵魂本源的亲近感与依赖感,如潮水般涌来。 它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一个人类幼崽。 而是自己的另一半心臟。 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是它沉睡万古,醒来后唯一需要守护的东西。 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它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口气喷出去,把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东西给吹跑了。 “你瞅瞅你,一身的黑灰,都蹭到瑶曦衣服上了。” 凌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走了过来,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轻鬆地拎著瑶曦的后衣领,把她从幽冥麒麟的怀里提溜了起来。 瑶曦还不想走,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狗狗!我要狗狗!” “什么狗狗,你看它掉毛。” 凌云皱著眉,指了指瑶曦那件洁白的云蚕丝长裙上,沾到的一点黑色灰烬。 “黑乎乎的,不好洗。” 幽冥麒麟:“……” 它不掉毛。 那是幽冥真火燃烧后,法则之力逸散的灰烬。 每一粒,都蕴含著一丝九幽本源之力,足以让一个凡人瞬间魔化成强大的魔物。 你管这叫掉毛? “呜哇……要抱抱……” 瑶曦在凌云手里挣扎著,伸出小手,眼看又要哭。 凌云嘆了口气,把她放下来。 “行了行了,给你玩,给你玩。” 他拍了拍瑶曦的脑袋,然后抬头,看向那只依旧处在石化状態的幽冥麒麟,语气就像在跟邻居家的狗打招呼。 “喂,小黑,过来。” 幽冥麒麟下意识地就想咆哮,想维护自己太古凶兽的尊严。 可它一低头,就看到了瑶曦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 它那到了嘴边的咆哮,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最后,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了步子。 它高傲地、矜持地、带著一丝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凌云和瑶曦面前。 然后,在凌云那理所当然的注视下,它缓缓地、屈辱地,趴了下来。 瑶曦立刻欢呼一声,又扑了上去,这次是直接骑在了它的背上,抱著它头上的龙角,咯咯直笑。 “驾!驾!狗狗快跑!” 幽冥麒麟庞大的身躯一僵,感觉自己的兽生,一片灰暗。 想它堂堂幽冥麒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胯下之辱。 它刚想挣扎。 瑶曦的小手在它头顶轻轻拍了拍。 “狗狗乖,回家给你吃肉骨头哦。” 幽冥麒麟的挣扎,瞬间就停了。 肉骨头……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就对了嘛。” 他伸出手,在那幽冥麒麟覆盖著坚硬鳞片的脑袋上,用力地拍了拍,发出“邦邦”的响声。 “以后好好看门,少不了你的好处。” 幽冥麒麟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毁灭吧。 累了。 …… 內殿之中。 骨煞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地上,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微弱得像是隨时会熄灭。 “完了……完蛋了” “这么久没动静,老板和瑶曦大人肯定是被那凶兽给……给吃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带著哭腔。 叶倾城盘膝坐在他对面,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骨前辈,莫慌。” 她的声音空灵,带著一股大彻大悟的禪意。 “你没有听到吗?” 骨煞一愣。 “听到什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啊!” “对,就是这『没有动静』。” 叶倾城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 “万籟俱寂,是为大道之音。” “这说明,前辈已经用无上道法,將那护印神兽彻底点化,令其回归了『无』的境界。” “此乃『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至高妙法!我悟了!我又悟了!” 她说著,身上的气息竟然又攀升了一丝,距离那元婴之境,似乎又近了一步。 骨煞的下巴骨“咔噠”一声掉在地上。 他已经懒得去捡了。 他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 点化? 那玩意儿是块石头,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点化? 就在这时。 那个通往地下的光梯入口,亮了起来。 凌云的身影,从下方缓缓走了上来。 骨煞和叶倾城同时精神一振。 “老板!” “前辈!” 两人看清凌云的瞬间,都愣住了。 凌云还是那个凌云,神情淡然,衣衫整洁。 可他怀里,抱著正在打瞌睡的瑶曦。 而在他身后…… 跟著一只形似麒麟,四蹄踏火,浑身散发著太古凶煞之气的……生物。 那生物的背上,还沾著几根草。 不,仔细一看,那不是草。 是刚才它趴下时,从地下空间里沾到的、生长在石棺旁的、已经绝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幽冥安魂草。 每一株,都足以让化神大能抢破头。 骨煞的灵魂之火,瞬间暴涨,然后又瞬间熄灭,剧烈地闪烁起来。 他的思维,彻底宕机了。 “护……护印神物……它……它怎么……上来了?” 叶倾城也呆住了。 她看著那只亦步亦趋跟在凌云身后的幽冥麒麟,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哪还有半点凶戾? 分明就是……一只刚被主人领回家的……小奶狗。 凌云抱著瑶曦走了上来,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两人。 他指了指身后的幽冥麒麟,隨口吩咐道。 “小黑,以后就睡门口吧。” “对了骨煞,你不是说会装修吗?去给它搭个狗窝。” “记得弄结实点。” 第36章 你再叫一声试试? 骨煞的下巴骨,刚刚才被他自己颤巍巍地安回去,现在又“咔噠”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两团灵魂之火,看著凌云,又看看凌云身后那只亦步亦趋,仿佛一只温顺大黑狗的幽冥麒麟,感觉自己的整个骨生都充满了魔幻。 给太古凶兽幽冥麒麟,搭个狗窝? 这话说出去,魔域深渊里那几位沉睡的老魔尊,怕是得当场笑得从棺材里坐起来。 叶倾城也愣住了,她看著凌云,又看看那只麒麟,再看看地上思维已经彻底宕机的骨煞。 她脑中那根名为“悟了”的弦,又被拨动了。 前辈,这是在磨炼我们的道心啊! 何为麒麟?何为犬? 在前辈眼中,眾生平等,万物归一。 是麒麟还是犬,只在一念之间。 这是何等超然的境界! “前辈!”叶倾城对著凌云深深一拜,脸上泛起朝圣般的光彩,“晚辈明白了!晚辈这就去为……为小黑前辈准备寢宫!” 骨煞眼眶里的魂火猛地一跳。 小黑前辈? 寢宫? 妹子,你管狗窝叫寢宫?你这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凌云倒是无所谓,他抱著已经在他怀里睡熟的瑶曦,摆了摆手。 “別搞那么复杂,门口隨便找个角落,能遮风挡雨就行。” 他说著,就抱著瑶曦往內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幽冥麒麟。 幽冥麒麟正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怀里瑶曦的睡顏,眼神深处,是一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眷恋和守护。 可当凌云的目光扫过来时,它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平淡,隨意。 就像一个农夫在看自家院子里那条养了多年的土狗。 没有敬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丝毫的重视。 “吼……” 一声低沉的、压抑著无尽怒火的嘶吼,从幽冥麒麟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滯。 刚刚还一片祥和的气氛,瞬间被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凶煞之气彻底撕碎。 骨煞刚捡起自己的下巴骨,还没来得及安上,就感觉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这次不是跪,是嚇得直接趴那儿了。 “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它破防了!”骨煞用两只骨爪死死抱著自己的脑袋,声音里全是哭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玩意儿的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老板你快跑啊!” 叶倾城脸上的红晕也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股气息,比之前在地底感受到的,还要恐怖百倍! 这不是论道! 这是要杀人啊! 幽冥麒麟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不再看瑶曦,而是死死地锁定了凌云。 尊严! 它想起了这个词。 它诞生於九幽,吞噬神魔,横行太古,万灵在它面前都要颤抖! 它可以为那个拥有另一半灵魂本源的小女孩俯首,但绝不代表,它可以容忍一个区区凡人,用看狗的眼神看自己! “小黑?”凌云皱了皱眉,“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吼!!!” 回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咆哮! 幽冥麒麟猛地张开嘴。 一颗暗紫色的、仿佛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能量球,开始在它口中迅速匯聚。 那能量球只有拳头大小,可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镇魔殿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殿內的桌椅板凳,在能量的余波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骨煞趴在地上,眼眶里的魂火剧烈地跳动著。 九幽寂灭神雷! 是九幽寂灭神雷! 这是幽冥麒麟的本命神通!传闻中,成年期的幽冥麒麟一发神雷,就能將一方小世界直接轰回混沌! 虽然眼前这只还是幼年期,但这一发下去,別说青云宗了,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得跟著一起陪葬! “老板!我的亲老板!你快想想办法啊!”骨煞在心底疯狂吶喊。 叶倾城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运转全身灵力,才勉强没有被那股威压直接压趴下。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悟不了,这次真的悟不了! 这玩意儿跟“大道至简”有一毛钱关係吗?这分明就是“一力降十会”的极致暴力! 然而,面对那颗足以秒杀元婴后期修士,甚至能重创化神大能的能量球。 凌云却只是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他怀里的瑶曦被那股狂暴的气息惊动,小嘴一瘪,似乎又要哭。 “吵死了。” 凌云的语气冷了下来。 “说了別嚇到孩子。” 他空出一只手,对著那只正准备喷吐神雷的幽冥麒麟。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屈起食指。 然后,对著幽冥麒麟那颗高傲的、崢嶸的、缠绕著电光的头颅,轻轻一弹。 “咚。” 一声轻响。 就像敲了个核桃。 时间瞬间停住了。 幽冥麒麟口中那颗已经膨胀到极限,即將喷薄而出的九幽寂灭神雷,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瞬间熄灭。 不,不是熄灭。 是倒灌! 那股毁灭性的能量,以比凝聚时快百倍的速度,尽数倒灌回了它自己的体內。 “呜……” 幽冥麒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浑身的黑鳞都倒竖了起来。 它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不,是感觉自己的整个本源核心,都快被自己那股失控的力量给撑爆了。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那根手指弹到自己脑门的瞬间。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衡、无法想像的至高力量,顺著那一点接触,涌入了它的神魂。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 那是超越了法则、超越了大道、超越了它血脉记忆中一切存在的……根源之力。 它的血脉记忆,它那传承自太古洪荒的高傲血脉,在这一刻,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指令。 那指令只有一个字。 跪下! 这是超越此界维度的无上主宰! 在祂面前,你,就是尘埃! “扑通!” 在骨煞和叶倾城那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目光注视下。 前一秒还凶威滔天,准备毁灭世界的太古凶兽幽冥麒麟,后一秒就四肢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它那颗高傲的头颅,死死地贴著地面,浑身筛糠一样地颤抖著,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哪还有半分凶戾?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臣服。 整个內殿,死一般的寂静。 骨煞保持著趴著的姿势,灵魂之火几乎凝固。 叶倾城保持著盘膝的姿势,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石雕。 凌云收回手指,重新抱好怀里的瑶曦,轻轻拍著她的背,哄著。 “好了好了,不吵了,没事了。” 瑶曦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做完这一切,凌云才抬起头,看向那只趴在地上,抖得跟按摩椅一样的幽冥麒麟,语气平淡。 “你再叫一声试试?” 第37章 完了,我成哈基米了 幽冥麒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地面,里面所有的凶戾、暴虐、高傲,全都碎成了粉末。 只剩下一种情绪。 恐惧。 来自生命层次最根源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內殿里安静得可怕。 骨煞的下巴骨还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两团灵魂之火彻底凝固了,像两颗被冻住的玻璃珠。 叶倾城也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美丽的石雕,脸上那“悟了”的表情僵住了,显得有些滑稽。 两人都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前辈……就那么……弹了一下? 然后那只准备毁灭世界的太古凶兽……就跪了? 这不合理。 这很不修真。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那只巨大的幽冥麒麟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地上蠕动。 不是爬,是蠕动。 它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幽冥神火,將四只威风凛凛的蹄子蜷缩起来,用肚皮贴著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朝著凌云的方向挪动。 那样子,像极了一条被主人用拖鞋抽了之后,过来认错的大黑狗。 骨煞的魂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好像连同世界观一起被那一指弹碎了。 叶倾城的眼睫毛颤了颤,她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脑子里那根名为“悟道”的弦,彻底绷断了。 悟不了,真的悟不了。 前辈的道,已经超越了她能想像的极限。 终於,幽冥麒麟蠕动到了凌云的脚边。 然后,在骨煞和叶倾城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它把那颗高傲的、崢嶸的、长著暗紫龙角的头颅,小心翼翼地,万分討好地,凑到了凌云的裤腿边。 轻轻地,蹭了蹭。 喉咙深处,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委屈、討好,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諂媚。 完了。 我成哈基米了。 这是幽冥麒麟此刻唯一的念头。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一直安静的瑶曦,看到这一幕,开心地拍起了小手。 “哥哥!你看!狗狗好乖呀!” 她挣脱凌云的怀抱,噠噠噠跑到幽冥麒麟面前,一点也不怕,伸出小手,摸了摸它那巨大的头颅。 “它喜欢你呢!” 幽冥麒麟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让它那颗被恐惧填满的心,瞬间涌入了一股暖流。 它小心翼翼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到头顶那只小手。 瑶曦摸了两下,似乎觉得不过癮,转身又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幽冥麒麟宽阔的后背,把它当成了一个超大號的毛绒坐骑,抱著它的龙角,开心地晃著小脚。 这一次,幽冥麒麟非但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伏低了身体,生怕把她给摔下来。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凌云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新伙伴:幼年期幽冥麒麟。】 【忠诚度:100(绝对臣服)。】 【触发隱藏奖励:神通《万兽亲和》(满级)。】 【神通说明:宿主將获得一切非人形態生灵的天然好感,您的王霸之气將对它们產生绝对的吸引力与威慑力。】 凌云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万兽亲和? 这有啥用? 难道以后出门,能少被村口的狗追两条街?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任由瑶曦在背上折腾的幽冥麒麟,隨口说道。 “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幽冥麒麟如蒙大赦,立刻站了起来。 它站起身的动作,依旧充满了太古凶兽的威严与力量感,但那颗脑袋,却始终微微低著,不敢与凌云对视。 “老板……” 骨煞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颤巍巍地捡起自己的下巴骨,安了回去,声音里带著哭腔和茫然。 “这……这是……” “哦,小黑。”凌云指了指幽冥麒麟,介绍道,“以后咱们镇魔殿的新门卫。” 他又看向叶倾城。 “你不是说要给它准备寢宫吗?別弄了,浪费材料。” 叶倾城一个激灵,从石化状態中惊醒过来,她连忙站起身,对著凌云深深一拜,脸上重新泛起了那种狂热的潮红。 “前辈教诲的是!晚辈著相了!” 她看著那只乖巧得不像话的幽冥麒麟,脑子里那根断掉的弦,又以一种更加离谱的方式,重新接上了! 她悟了! 她又悟了! 前辈根本不是在驯兽! 前辈是在演化『返璞归真』的无上大道! 何为凶兽?何为宠物? 不过是外相罢了! 前辈一指,並非是镇压,而是点化!是帮助这只迷失在杀戮与凶煞中的太古神兽,找回它身为“道之生灵”的本源! 你看它现在的样子,洗尽铅华,回归本真,这才是它最原始,最亲近大道的形態啊! 这哪里是收服,这分明是度化! “前辈大慈悲!”叶倾城的声音都在颤抖,“晚辈能亲眼见证前辈度化神兽,实乃三生有幸!” 骨煞听著这话,眼眶里的魂火疯狂闪烁。 度化? 妹子,你管打到跪下叫度化? 你家度化是这么物理的吗? 凌云没理会那两个已经傻掉的傢伙,他走到幽冥麒麟面前,伸出手,在它那覆盖著墨玉鳞片的脑门上拍了拍。 “邦邦”作响。 手感还挺硬。 “以后老实点,听见没?” 幽冥麒麟把头埋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点头。 “行了。”凌云指了指殿门口的方向,“去,门口趴著去。以后你就是门卫了,有人捣乱就咬他。” 幽冥麒麟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看了看凌云,又看了看自己背上玩得正开心的瑶曦,眼神里充满了人性化的茫然。 咬人? 就这么简单? 它还以为自己要被拉去炼成法宝或者抽魂炼魄呢。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了步子。 只是这一次,它走路的姿势,不再是之前那种君临天下的霸道。 而是像一只被主人训完话,乖乖回自己窝里睡觉的大狗,脚步都带著点小心翼翼。 它走到殿门口,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缓缓趴下,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长长的尾巴盖在鼻子上,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背上的瑶曦打了个哈欠,趴在它温暖的背上,也渐渐睡著了。 內殿,再次恢復了安静。 骨煞颤巍巍地爬起来,他走到凌云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做贼心虚的语气问道。 “老板……那……那真的是太古凶兽,幽冥麒麟?”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凌云反问。 “可……可它怎么……”骨煞的思维彻底混乱了,“它怎么就……就成看门狗了?” “骨前辈,你又著相了。” 叶倾城空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走到骨煞身边,用一种看“不开窍的顽石”般的眼神看著他。 “这並非看门狗,这是前辈赋予它的『守护』之道。” “让它从毁灭眾生,转变为守护一殿,这是何等宏大的道心转变!是质的升华!” 骨煞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门口那只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著了的幽冥麒麟。 又看了看一脸“我已洞悉天机”的叶倾城。 最后,他看向了正准备回房睡觉的凌云。 骨煞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没救了。 第38章 它的名字叫「煤球」 凌云低头,打量著脚边这条瑟瑟发抖的……大黑狗。 他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对方那覆盖著墨玉鳞片的肚皮。 “喂,別装死。” 幽冥麒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深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討好声,尾巴尖那撮幽冥神火都快摇出残影了。 凌云摸了摸下巴,端详著它。 这玩意儿通体漆黑,蜷缩起来的时候,確实有那么点圆润。 “通体漆黑,跟个煤球一样。” 他隨口说道。 “以后就叫你『煤球』吧。” “咔嚓。” 骨煞那刚安回去没多久的下巴骨,又一次应声落地。 他眼眶里的两团灵魂之火剧烈闪烁,像要烧起来似的。 煤……煤球? 那可是幽冥麒麟!诞生於九幽黄泉,以神魔魂魄为食,一声咆哮就能震碎星辰的太古凶兽! 你管它叫……煤球? 这比管一条真龙叫“小泥鰍”还要过分一百倍!这是对太古血脉的终极侮辱! 另一边,叶倾城那张刚刚恢復血色的俏脸,再一次僵住了。 她脸上那“我悟了”的狂热表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凝固。 煤球?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接地气到她那根名为“悟道”的弦,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续上。 趴在地上的幽冥麒麟,哦不,是煤球,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一丝屈辱,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煤球…… 想它纵横太古,万灵臣服,沉睡万古,一朝甦醒,竟然……得名煤球。 完了。 兽生无望了。 毁灭吧,赶紧的。 “哥哥!煤球!咯咯咯……煤球这个名字好可爱!” 瑶曦清脆的笑声,像一把小锤子,狠狠砸在了煤球那颗已经破碎的心上。 她从煤球的背上滑下来,跑到它面前,伸出小手,摸著它那颗巨大的脑袋。 “煤球乖,以后我带你玩哦。” 煤球僵硬的身体,在瑶曦的小手抚摸下,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它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颗崢嶸的头颅,轻轻蹭了蹭瑶曦的手心。 算了。 煤球就煤球吧。 活著就行。 凌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新名字也颇为喜欢,简单,好记。 他转过头,对著那还处在石化状態的骨煞吩咐道。 “阿骨。” 骨煞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捡起自己的下巴骨安上,颤巍巍地应道。 “老……老板,您吩咐。” “去给它搭个窝。” 凌云指了指煤球,又指了指院子的方向。 “就搭在菜园子旁边,让它顺便看菜,省得又有人跑进来偷东西。” 骨煞的骨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快要散架了。 让太古凶兽幽冥麒麟,去看守一片种著白菜萝卜的菜园子? 老板,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骨煞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一看到凌云那平淡的眼神,和旁边已经开始用肚皮蹭地的煤球,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多说一句,老板就会让他去跟煤球当邻居。 “是……是!老板!我这就去办!保证给……给煤球前辈盖一个冬暖夏凉,坚固耐用的……窝!” 骨煞几乎是哭著喊出这句话的。 “前辈?” 叶倾城空灵的声音悠悠传来。 她已经从“煤球”这个名字的衝击中缓了过来,並且,她又悟了。 她走到骨煞身边,用一种看“不开窍的顽石”般的眼神看著他。 “骨前辈,你又著相了。” 骨煞的魂火跳了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为煤球?” 叶倾城双眸放光,脸上重新泛起了那种朝圣般的光彩。 “煤者,火之基,暗之始也。球者,圆满归一,无始无终也。” “前辈赐名『煤球』,是在点化它,让它勘破表象,回归其身为『九幽本源之火』的真諦!这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无上妙法!” 她又指向菜园子的方向。 “让它守护菜园,更是前辈的大智慧!” “菜园为生机,神兽为毁灭。前辈此举,乃是让毁灭守护生机,是以杀止杀,以煞镇煞,於生死之间,勘悟平衡大道的至高法门!” 叶倾城越说越激动,身上的气息竟然又波动了一下,仿佛隨时都能捅破那层金丹圆满的窗户纸。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前辈的每一个举动,都蕴含著无上道韵啊!” 骨煞:“……” 他看著一脸狂热的叶倾城,又看了看门口已经认命的煤球。 他觉得,这个镇魔殿里,可能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了。 瑶曦已经重新爬上了煤球宽阔的后背,小手抓著它的龙角,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坐骑。 “煤球,快跑!我们去玩!” “呜……” 煤球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四蹄迈开,稳稳地驮著瑶曦,在院子里小跑起来。 它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了精確的计算,生怕顛到背上的小主人。 那画面,活像个慈祥的老父亲陪著心爱的女儿玩耍。 它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当个好坐骑。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骨煞拖著自己那快要散架的骨头,认命地去找材料,准备给太古凶兽搭狗窝。 叶倾城则盘膝坐在一旁,闭目感悟那所谓的“生死平衡大道”。 整个镇魔殿,又恢復了往日的……诡异祥和。 凌云看著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的一人一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挺好,以后瑶曦也有新玩具了。 他正准备回房,记录一下今天的《瑶曦观察日记》,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他走到院子里,拦住了正在“驾!驾!”的瑶曦和驮著她小跑的煤球。 “好了好了,先別玩了。” 凌云把瑶曦从煤球背上抱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那只无比顺从的巨兽,开口问道。 “对了,你平时吃什么?” 煤球那双猩红的眸子,眨了眨。 吃什么? 它那传承自太古的血脉记忆,瞬间被激活。 一幅幅画面在它脑海中闪过:燃烧著神火的神明心臟、流淌著魔血的魔尊脊骨、蕴含著世界本源的混沌晶石、还有九幽黄泉里偶尔飘过的倒霉蛋的魂魄…… 煤球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它该怎么跟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解释自己的食谱? 说自己喜欢吃带神性的零食,还是喜欢啃冒魔气的磨牙棒? 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危险分子,直接一指头弹成灰? 看著凌云那双平淡的眼睛,煤球忽然觉得,自己的兽生,又走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这一题,答不好,可能真的要变成煤球灰了。 第39章 论神兽的高端用法 煤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十字路口就在眼前,一步天堂,一步变灰。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飞速闪过无数传承记忆里的食谱画面。 神明的心臟,嘎嘣脆。 魔尊的脊骨,有嚼劲。 九幽黄泉里飘过的孤魂野鬼,开胃小零食。 这些话,它一个字都不敢说。 它怕自己刚说完,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就会说:“哦?那你先尝尝自己的?” 看著凌云那双平淡得仿佛在问“晚饭吃米饭还是麵条”的眼睛,煤球把心一横。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无比真诚,无比乖巧的眼神看著凌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仿佛在说:我就吃这个,好养活,不挑食。 凌云皱了皱眉。 “吃土?”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被舔得鋥亮的小石子,“你这是麒麟还是蚯蚓?” 煤球的身子猛地一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哥哥,狗狗吃肉骨头!”瑶曦在一旁奶声奶气地提醒道。 “肉骨头……”凌云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煤球这庞大的体型,“你这一顿得吃多少肉?我这菜园子可经不起你啃。” 煤球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吃,不吃,我辟穀,我修仙,我喝西北风。 就在这时,它因为过度紧张,忍不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呼——”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带著淡淡暗紫色光晕的气流,从它鼻孔里喷了出来,正好吹向不远处的菜园子。 菜园角落,那几株被骨煞当成宝贝一样伺候著的、变异成了龙血魔兰的幽罗兰,被这股气流一吹。 原本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了一片花瓣。 那黑金色的花瓣上,龙鳞状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一股更加浓郁的奇异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嗯?”凌云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那株龙血魔兰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 他伸出手,在那片新展开的花瓣上摸了摸,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在流淌。 “有效果啊。”凌云站起身,回头看向那只一脸茫然的煤球,眼神里满是发现新事物的惊喜。 他走回煤球面前,指了指那片花圃。 “喂,煤球,再来一下,对著那边吹。” 煤球一脸茫然 它愣了一下,但老板的命令就是圣旨。 它立刻调整好姿势,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著那几株龙血魔兰的方向,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几株龙血魔兰的花骨朵,像是打了激素一样,齐刷刷地又展开了一片花瓣。 整个院子里的香气,瞬间浓郁了十倍。 “好傢伙!”凌云一拍大腿,“找到你的正確用法了!” 一旁,刚刚扛著一块千年温玉,准备给煤球铺床的骨煞,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玉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他那两团灵魂之火疯狂跳动,像两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幽冥之息! 那可是幽冥麒麟吐出的幽冥之息! 每一口,都蕴含著最纯粹的九幽本源之力,是魔道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至宝! 用幽冥之息……催花? 老板,你做个人吧! 骨煞感觉自己的骨架都在哀嚎。 “行了,你的伙食问题解决了。”凌云对著煤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那片花圃,又指了指煤球的嘴。 “以后你的工作,就是每天早晚,对著这片花圃哈气半个时辰。” “就叫你……嗯……光合作用辅助仪吧。” “噗通!” 骨煞的膝盖骨,终究是支撑不住他那破碎的世界观,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光……光合作用辅助仪? 他想哭,却发现自己连眼泪都没有。 他看著那只一脸懵逼,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自己新工作的幽冥麒麟,又看了看一脸“我真是个小天才”表情的凌云。 毁灭吧,真的,累了。 瑶曦倒是觉得这个新游戏很有趣,她跑到煤球身边,拍了拍它的大腿。 “煤球,哈气!哈气!” 煤球低头看了看瑶曦,又抬头看了看凌云。 它好像……明白了。 它的工作,就是给花吹气的帮手。 虽然这个工作听起来有点掉价,但总比被拉去吃土要好。 它立刻迈开步子,走到花圃前,认认真真地,开始对著那几株龙血魔兰,一下一下地,均匀地“哈气”。 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一头太古凶兽,正对著几盆花,勤勤恳恳地进行著“光合作用辅助”。 “前辈之智,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叶倾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看著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疑惑,反而泛起了更加狂热的潮红。 她对著骨煞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骨前辈,你还没看明白吗?” 骨煞跪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看……看明白什么?” “前辈这是在演化『万物循环』的无上大道!”叶倾城的声音都在颤抖。 “神兽吐纳,哺育灵植。灵植成长,净化天地。这……这是一个完美的生態闭环啊!” “前辈竟在区区庭院之中,构建了一方微缩的天道循环!此等手笔,已近乎创世!” 骨煞:“……” 妹子,求你了,別悟了。 再悟下去,我怕我这把老骨头会当场散架。 煤球很卖力,半个时辰后,那几株龙血魔兰已经完全盛开,黑金色的花朵妖异而美丽,散发出的香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雾气。 它哈完气,停了下来,转过头,用那双猩红的眸子,带著一丝期待,看向凌云。 那眼神,活像一只干完活,等著主人夸奖的大狗。 它还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尾巴尖那撮幽冥神火。 “嗯,干得不错。”凌云很满意。 “煤球真棒!”瑶曦也开心地拍著小手,跑了过去。 她看著卖力工作的煤球,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应该给点奖励。 她从自己腰间那个小小的储物香囊里摸了摸,掏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果核。 正是当初瑶曦引导凌云从墙角挖出来的,“糖”,九转还魂丹的丹核。 “给,煤球,吃糖糖!” 瑶曦踮起脚尖,把那颗丹核举到了煤球的嘴边。 煤球本来还有点嫌弃,它不吃素。 可当那丹核靠近的瞬间,它浑身的黑鳞猛地一炸! 它闻到了! 一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抖的精纯药力!这股力量,比它记忆中啃过的任何一根神明大腿骨,都要香! “九…九…九转还魂丹的丹核!” 骨煞那刚安回去的下巴,再一次应声落地。 这一次,他没有去捡。 他两眼发直地看著瑶曦手里的那颗丹核,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都快要熄灭了。 能让化神大能打破头,能让渡劫老怪都眼红的九转还魂丹! 它的丹核! 就这么…… 当零食…… 餵给一只负责哈气的看门狗?! 煤球的反应比骨煞快多了。 它张开大嘴,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轻轻一卷,生怕伤到瑶曦的小手,將那颗丹核卷进了嘴里。 丹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冲刷过它的四肢百骸。 它感觉自己沉睡万古而亏空的力量,瞬间就补充回来了一丝丝。 那被凌云一指头弹出的內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舒服! 太舒服了! “呜呜呜……”煤球激动得热泪盈眶,它把那颗巨大的头颅,凑到瑶曦身边,不停地蹭著,喉咙里发出无比諂媚的討好声。 小主人!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以后您让我哈气,我绝不喘息!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从今天起,我煤球,就是您最忠诚的小可爱! 第40章 宗主今天也很头疼 青云宗主峰之巔,李擎苍站在云海边,心神不寧。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天,感受到那股从后山禁地传来的、几乎要让他元婴都为之冻结的悸动了。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那片禁地的“领域”,似乎又扩大了。 “宗主,那地方……我们还去吗?”旁边,一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声音发虚。 李擎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去!当然要去!”他掷地有声,“前辈孤身镇守我宗禁地,我等岂能因些许异象便畏缩不前?生活物资必须送到!”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发怵。那地方现在给他的感觉,已经不是“大恐怖”能形容的了,那简直就是一方独立於整个修真界之外的神国。 半个时辰后,李擎苍带著几位瑟瑟发抖的长老,推著一车精心挑选的、最新鲜的灵蔬、灵果和几匹上好的布料,再次来到了镇魔殿的院门口。 然而,当他们看清院內的景象时,所有人,连同那辆载满贡品的玉车,都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一位粉雕玉琢的小仙女,正骑在一头他们看不出品种、但光是趴在那里就让他们元婴疯狂预警的狰狞黑兽背上,发出“咯咯咯”的银铃般的笑声。 “抓不到,抓不到!”瑶曦拍著身下巨兽的脑袋,开心地喊著。 而在他们周围,圣女叶倾城与那位骷髏魔將骨煞,正扮演著“小鸡”的角色,一个仙气飘飘,一个魔气森森,却都一脸认真地躲避著黑兽的“追捕”。 那头黑兽动作极慢,明明一步就能跨越整个院子,却偏偏要小心翼翼地转弯,生怕顛到背上的小仙女。它的每一次“扑击”,都轻柔得像是在抚摸。 “这……这是……”一位长老的鬍子都在发抖,他指著那头黑兽,话都说不利索了,“那头凶兽……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李擎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看不透那头黑兽的修为,只感觉自己的元婴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让这等恐怖存在陪著玩游戏?前辈的手笔,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片生机勃勃的菜园子旁边,那位元婴期的骷髏魔將骨煞,停下了游戏,正拿著锤子和凿子,对著一堆木料“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他神情专注,动作严谨,仿佛在雕琢一件传世的艺术品。 而他用来搭建的木料,通体漆黑,却散发著温润的白光,一股安神定魂的香气隔著老远就扑面而来,让几位长老感觉自己那因惊嚇而动盪的元神都安稳了不少。 “养……养魂木!”一位见多识广的太上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还是万年份的!这……他在用万年养魂木……搭一个……狗窝?” 是的,那造型那结构,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尽奢华的狗窝。 李擎苍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对著骨煞遥遥一拜,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道友,请问您这是……” 骨煞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他那空洞的眼眶,淡淡地瞥了李擎苍一眼。那眼神,没有了以往的凶戾,反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洞悉天机的沧桑与淡漠。 他缓缓放下锤子,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老板这是在点化我等。” “点化?”李擎苍等人精神一振,连忙躬身洗耳恭听。 “万物皆有其位,此乃天道之序。”骨煞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神兽镇守门户,魔將修葺庭院,圣女侍奉左右。看似寻常,实则蕴含无上『秩序之道』!” 他抬起骨爪,指了指门口那只已经停下来,正乖巧地让瑶曦给它编辫子的黑兽。“在你们眼中,它是太古凶兽。在老板眼中,它只是镇魔殿的门卫,是这方秩序的一环。” 他又指了指自己正在搭建的狗窝。“在你们眼中,这是养魂木。在老板眼中,它只是材料,用来给门卫安家,同样是秩序的一环。” 骨煞的灵魂之火微微跳动,他看著眼前这群一脸懵逼的青云宗高层,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他用一种过来人的、带著些许怜悯的口吻总结道:“老板的境界,是让一切回归其应有的位置,各司其职,从而构成一个完美的道之闭环。这泼天的道韵,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会懂的。” 家人们,谁懂啊?我一个元婴魔將,现在不仅要当园丁,还要兼职装修工!老板一句话,太古凶兽都得乖乖当门卫看菜园子!这种职场福报,我说给谁听啊! 骨煞內心在咆哮,但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洞悉了天机的高人。 “轰!” 李擎苍与他身后的几位长老,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秩序之道! 万物归位! 让毁灭的神兽去守护!让杀戮的魔头去建设!这是何等逆天的思维!何等宏大的手笔! “悟了!老夫悟了!”一位太上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前辈不是在降妖除魔,他是在构建秩序!是在拨乱反正,重塑乾坤啊!” “高!实在是高!”李擎苍浑身巨震,他看著院內那看似荒诞却又无比和谐的一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前辈他……他是在用自己的庭院,为我等演化一方完美的小世界啊!” 眾人纷纷对著镇魔殿深处拜了下去,神情狂热,如同朝圣。 就在这时,凌云打著哈欠从內殿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门口那群又在自我脑补的青云宗高层,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辆装满食材的玉车,眼神一亮。 “哟,来了?正好,今天这批食材不错。”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菜园子边上,蹲下身,揪起一棵蔫巴巴的白菜,皱起了眉头。 “前辈!”李擎苍连忙上前,恭敬地问道,“我等愚钝,不知前辈今日又有何指点?” 凌云看了一眼手里的白菜,又看了一眼李擎苍,隨口说道:“指点谈不上,就是想让你们帮个忙。” “前辈请讲!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擎苍激动地表態。 凌云將那棵白菜丟回地里,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嫌弃地说道:“我这菜园子的菜,长得不怎么样,估计是土不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你们人多,路子广,去帮我找点好土来。要那种黑乎乎、油亮亮的,最好是……嗯……自己还会发光的那种土。” 他寻思著,那种土里灵气足,种出来的菜,味道肯定更好。 话音落下。 院子门口瞬间一片死寂。 李擎苍和身后的长老们全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乎乎、油亮亮、还会自己发光的土? 李擎苍浑身一个激灵,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凌云,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狂热,而是一种接近於神圣的、不可思议的震撼。 前辈他……他这是不满足於演化小世界了。 他这是……要开始创世了吗?! 第41章 这狗粮不对劲 李擎苍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身后的几位太上长老,更是个个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忘了。 黑乎乎、油亮亮、还会自己发光的土? 那是什么?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喉结滚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神念对李擎苍传音道:“宗主……前辈说的……莫非是传说中,能自衍万物、自生灵气的……息壤?” 息壤! 这两个字像一道天雷,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那可是只存在於创世神话中的神物!据说一抔息壤,就能化作一方大陆! 前辈……竟然要他们去找息壤……来种白菜? “不!”李擎苍猛地回神,他眼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光芒,同样用神念回应,“你们又著相了!” “前辈何等存在?他会缺区区息壤吗?他这是在考验我等的心境!” “前辈是要我们明白,何为土?土,承载万物,哺育眾生!无论是凡土还是息壤,其『承载』的本源並无不同!前辈是让我们勘破表象,回归其『土』之本源啊!” 眾长老闻言,如遭雷击,旋即又露出醍醐灌顶的神情。 原来如此!他们差点又误解了前辈的深意! 凌云看著门口那群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狂热,跟演川剧变脸似的的老头,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土的事你们看著办,找不到就算了,別杵在这儿耽误我事。”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云转过身,对著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的煤球招了招手。 “煤球,过来。” “呜?” 那头威风凛凛的幽冥麒麟,听到呼唤,立刻顛顛地跑了过来,巨大的头颅在凌云的腿上亲昵地蹭了蹭,尾巴尖那撮幽冥神火摇得像个螺旋桨。 “今天表现不错,知道对著花哈气了。”凌云拍了拍它那坚硬如铁的脑门,“给你加个餐。” 加餐? 煤球的眼睛瞬间亮了,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还没走远的李擎苍等人,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们也想知道,能被前辈当成宠物的太古凶兽,平时都吃些什么天材地宝。 只见凌云隨手一挥,在身前空地上摆弄起来。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索著,先是拿出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流光溢彩,散发著磅礴龙威的蛟龙里脊肉。 李擎苍身后,一位长老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是……化神境蛟龙的……心头肉?” 凌云掂了掂那块肉,皱起了眉头,满脸嫌弃。 “嘖,这肉太老了,塞牙。” 他隨手就將那块足以让任何一个化神修士疯狂的龙肉,扔进旁边一个洗菜用的大玉盆里。 “噗通”一声,像扔了一块不想要的石头。 李擎苍等人的心臟,也跟著“噗通”一下。 接著,凌云又掏出一截闪烁著七彩神光,道韵流转的骨头。 那骨头上,还残留著一丝不灭的火焰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凤……凤王翅骨!”另一位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劈了叉。 凌云拿起那根凤骨,放在眼前看了看,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太油了,吃了上火,对牙口不好。” 说完,“哐当”一声,这根能让渡劫大能打出狗脑子的无上圣物,也被他扔进了那个玉盆里。 接下来,李擎苍等人就进入了一种持续性的石化状態。 “千年玄龟的龟甲?太硬,崩牙。”扔了。 “雷泽白虎的虎鞭?腥味太重,得焯水。”扔了。 “深海鯤鹏的鱼鰾?口感不行,太黏糊。”扔了。 …… 不一会儿,那个原本用来洗白菜的玉盆里,就堆满了各种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边角料”。 每一件,都闪烁著让元婴修士看一眼就可能道心失守的宝光。 而凌云,就像一个挑剔的家庭主妇,在处理一堆不想要的厨房垃圾。 “差不多了,就这些吧。”凌云拍了拍手,对著一脸渴望的煤球努了努嘴,“吃吧,別客气。” 煤球欢快地低吼一声,尾巴摇得更快了。 它跑到玉盆前,低下那颗高傲的麒麟头颅,对著那盆足以买下十个青云宗的“狗粮”,咔嚓咔嚓地大口咀嚼起来。 那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李擎苍和一眾长老,就这么呆呆地站著,看著,像一群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的木雕。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又用一种更加离谱的方式,强行黏合了起来。 骨煞站在菜园子边上,他那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灵魂之火已经凝固了。 他看著那盆狗粮,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他想起来了,上次老板嫌弃那块龙肉,是因为用它燉汤,瑶曦小姐说有点柴。 那根凤骨,是老板想烤著吃,结果嫌火候不好掌握,容易焦。 至於那些龟甲虎鞭……都是当初抄家血魔宗的战利品,老板一直嫌占地方。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叶倾城盘坐在不远处,她也看到了这一幕。 但她的脸上,没有震惊,只有更深层次的迷惘和狂热。 她又悟了。 前辈不是在餵狗! 前辈是在演化“轮迴”! 神龙也好,凤凰也罢,纵使生前叱吒风云,死后亦不过是一捧血肉,归於尘土,化为他物之食粮。 这……这是何等残酷,又何等真实的“生死大道”!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李擎苍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著身后那群已经傻掉的长老,用一种梦囈般的、带著无尽震撼的神念,对所有人说道: “看到了吗?” “在前辈眼中,神龙与土狗无异,凤凰与家禽何別?” “他隨手丟弃的,是我等毕生追求的至宝。他餵养宠物的,是我等不敢奢望的神物。” 李擎苍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迴荡,带著一丝颤抖,和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空灵。 “这,便是『眾生平等』的至高境界啊!” “前辈他……早已超脱於物外,视万物为芻狗!” 轰! 所有长老脑海中同时炸响一片惊雷。 眾生平等! 原来如此! 他们之前还纠结於息壤与凡土的区別,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在前辈的境界里,一切物质,都只是“相”,並无高下之分! “我等……受教了!” 李擎苍对著镇魔殿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长老们,也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行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凌云正看著煤球吃得香,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发现那群老头又在拜他。 他眉头一皱。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土找来了?” 李擎苍直起身子,脸上带著一丝惭愧,和无比的坚定。 “回前辈,我等愚钝,但这『土』,我等一定会为前辈寻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一群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却又像是得到了无上真理的长老,脚步虚浮地离开了镇魔殿。 每个人的嘴里,都在无意识地念叨著。 “息壤……眾生平等……” “土……狗粮……” “原来道,就在一饭一蔬之间……” 凌云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群人,今天出门是忘吃药了吗? 第42章 煤球的专属坐垫 凌云看著李擎苍那群人如痴如醉、脚步虚浮地离开,搞不懂他们又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他摇了摇头,懒得去想。 反正只要別来烦自己,他们爱怎么悟就怎么悟。 院子里,煤球正把脑袋搁在那个玉盆里,吃得不亦乐乎。 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听著比啃骨头还香。 瑶曦骑在煤球宽厚的背上,小手抓著它头顶的角,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坐骑。 她玩了一会儿,小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瑶曦从煤球背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凌云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 “怎么了?”凌云蹲下身,看著她。 瑶曦伸出小手指了指煤球,又指了指自己的小屁股,奶声奶气地抱怨道。 “煤球的背,硬!硌屁股!” 凌云愣了一下,隨即起身走到煤球旁边。 他伸出手,在煤球那覆盖著墨玉鳞片的背上拍了拍。 入手坚硬,冰凉,还带著一丝金属的质感。 確实,这玩意儿別说小孩子了,就是大人坐久了也得磨破皮。 “呜?”煤球停下进食,回过头,用那双猩红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凌云。 它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事,不怪你。”凌云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道。 他转身对瑶曦说:“你等一下,哥哥给你找个东西垫著。” 说著,凌云走向院子角落那堆被他视为“杂物”的宝物堆。 这堆东西是青云宗歷次送来的贡品,他嫌占地方,就全堆在这儿了。 旁边的叶倾城和骨煞,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他们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每次老板一靠近那堆“垃圾”,就意味著又有一件惊天动地的至宝要被“废物利用”了。 只见凌云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这块发光的石头太硌人了。”他隨手扒拉开一块散发著星辰光辉的“星核源晶”。 “这块布太滑,垫不稳。”他踢开一卷用九天冰蚕丝织成的“天衣云锦”。 “这个龟壳……形状不对。”他把一个刻满先天八卦符文的“玄武天甲”推到一边。 骨煞的灵魂之火一阵摇曳。 他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都在疼。 星核源晶,炼製圣兵的核心材料。 天衣云锦,水火不侵,万法不沾的护身至宝。 玄武天甲,先天灵宝,能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 在老板眼里,它们还不如一块坐垫。 翻找了半天,凌云的眼睛忽然一亮。 “誒,这个好像还行。” 他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拖出来一个灰扑扑的蒲团。 那蒲团不知是什么材质编织的,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凌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掂量了一下。 “就是有点硬,坐著不舒服。”凌云皱著眉,隨口评价道。 他完全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觉得这玩意儿当坐垫不够软。 “正好,废物利用一下。”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叶倾城,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瞪圆,死死地盯著凌云手里的那个蒲团,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滯了。 “菩……菩提静心垫!”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骨煞闻言,整个骷髏架子都僵住了。 他虽然不认识,但光听“菩提”二字,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跟佛门脱不了干係,而且是顶了天的大宝贝。 菩提静心垫! 瑶池圣地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记载,乃是上古佛陀讲经论道时所坐之物! 传闻此垫由先天菩提神木的根须编织而成,自带清心凝神、破除心魔、万邪不侵的佛光! 別说一个完整的蒲团,就是上面的一根须子,流落到外界,都足以让那些佛门大能打出狗脑子来! 而现在,这件传说中的佛门至宝,正被凌云拿在手里,嫌弃它“太硬”。 就在叶倾城和骨煞的世界观即將再次崩塌之际,凌云动手了。 他对著手里的蒲团,轻声说道。 “《天工开物》。” 嗡—— 一团柔和的金光,瞬间包裹了那个灰扑扑的蒲团。 蒲团在金光中缓缓悬浮起来,上面那些古朴的、蕴含著无上佛理的纹路,开始分解,重组。 叶倾城的心在滴血。 骨煞的下巴骨已经做好了脱臼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佛光普照、梵音禪唱的景象並没有出现。 金光散去,悬浮在半空的,不再是什么古朴的蒲团。 那是一个造型无比可爱的坐垫。 坐垫通体被塑造成了柔软的金黄色,表面用更柔软的材料绣出了一只歪著脑袋、表情呆萌的小黄鸭。 不仅如此,凌云还贴心地在坐垫两侧,加上了两个小小的、可以调节长度的脚蹬。 整个坐垫,看起来软乎乎,萌兮兮,充满了童趣。 唯独与“佛门至宝”这四个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前辈他……”叶倾城看著那个小黄鸭坐垫,脸上的表情从心痛,到茫然,再到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种更加狂热的、近乎於朝圣的光彩。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身上的气息再次波动起来,金丹圆满的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骨煞麻木地扭过头,看著她。 “妹子,求你了,这次又悟了啥?” “何为佛?何为道?”叶倾城双眸放光,声音都在颤抖。 “將至宝供奉於庙堂,让万人敬仰,那只是小乘佛法!” “前辈此举,乃是大乘佛法,是无上大道!” 她指著那个小黄鸭坐垫,声音带著哭腔。 “他將佛陀的『静心』之理,化为孩童的『安心』之物!將高高在上的佛法,融入了最纯粹的童真!这……这是在点化我等,大道至简,本源归一!真正的奢华,是把世人眼中的至宝,当成最寻常的日用品!这才是真正的超脱!真正的无上境界啊!” 骨煞:“……” 他觉得自己快不认识“悟”这个字了。 他只知道,佛祖要是泉下有知,怕是得气得当场还俗。 凌云可不管他们想什么,他拿著新鲜出炉的小黄鸭坐垫,走到煤球跟前。 他將坐垫稳稳地安放在煤球宽阔的背上,还调整了一下脚蹬的长度。 “来,瑶曦,试试这个。” “哇!小鸭子!” 瑶曦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煤球的背。 小屁股落在柔软的坐垫上,她舒服地扭了扭。 “哥哥,软乎乎的!好舒服!” 她小脚踩在脚蹬里,小手抓著煤球的角,得意地晃著小脑袋。 “而且,这个坐垫,泰裤辣!” 凌云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拍了拍手。 “喜欢就好,去玩吧。” “驾!驾!煤球冲鸭!” 瑶曦兴奋地拍著煤球的脑袋,煤球也心领神会,迈开四蹄,驮著她再次在院子里欢快地小跑起来。 一人一兽,一个坐著小黄鸭坐垫,一个吃著神兽自助餐,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只有骨煞,看著那在太古凶兽背上一顛一顛的小黄鸭,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像是风中残烛。 他觉得,自己的职场生涯,可能比这小黄鸭还顛。 凌云看著玩得开心的瑶曦,心情也好了不少。 果然,带孩子这种事,只要给足了玩具,就能省心很多。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深度参与瑶曦的成长与陪护,极大提升了瑶曦的生活品质与幸福感!】 【行为判定:深度陪护!】 【触发特殊奖励:『爱魄』凝聚进度+5%!当前总进度:55%!】 【恭喜宿主!瑶曦因获得专属坐骑与装备,解锁新心情:超级开心!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5(依赖加深)!】 凌云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一个小小的坐垫,换来这么多奖励,这波不亏。 他正满意著,系统的提示音却还没结束。 【叮!检测到『菩提静心垫』被改造,其『清心凝神』的本源法则与瑶曦、幽冥麒麟產生共鸣!】 【隱藏效果激活:瑶曦佩戴此坐垫时,可缓慢滋养其受损神魂,抵御心魔侵扰!】 【隱藏效果激活:幽冥麒麟承载此坐垫时,可压制其先天凶性,使其灵智更加清明,忠诚度永久锁定!】 凌云看著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新提示,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竟然还有售后服务? 第43章 你好,你的快递到了 凌云半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眯著眼,享受著午后难得的清净。 不远处,瑶曦正骑在煤球的背上,小屁股下是那个萌得不像话的小黄鸭坐垫。 她的小手抓著煤球头顶的角,嘴里发出“驾驾”的奶声奶气的呼喊。 煤球很是配合,四只蹄子在原地小幅度地踏著,背上的瑶曦一顛一顛,咯咯直笑。 这个新到手的坐垫,不仅让瑶曦的小屁股免受坚硬鳞甲的折磨,似乎还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几天,瑶曦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连晚上做噩梦的次数都少了。 “不愧是佛门至宝改造的,还有售后服务。”凌云心里嘀咕了一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院子的另一边,骨煞正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態,伺候著那几株变异的龙血魔兰。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煤球,让它对著花圃哈了一口气。 那股蕴含著九幽本源的紫色气息,刚一喷出,几株魔兰就像喝醉了酒一般,花瓣舒展,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散发出令人神魂舒畅的异香。 叶倾城则盘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双目紧闭,周身灵气流转,显然又在消化她脑补出来的“无上大道”。 整个镇魔殿,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氛围。 这时,完成了“光合作用辅助”工作的煤球,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了菜园子的一角。 它嘴里叼著一根昨天没啃完的、闪烁著圣洁光辉的“磨牙棒”。 那是某位倒霉圣人的一截腿骨,被凌云从“狗粮盆”里挑出来,隨手丟给它的。 煤球觉得这是无上的美味,捨不得一次吃完,打算像凡间的狗狗一样,挖个坑藏起来。 它伸出覆盖著黑色鳞片的爪子,对著鬆软的土地刨了起来。 “唰唰唰……” 泥土翻飞,很快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就出现了。 就在煤球准备把圣人腿骨放进去的时候,它的爪子“哐当”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 “呜?”煤球歪了歪它那颗狰狞又高傲的头颅,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它伸出爪子又刨了几下,一个通体漆黑、巴掌大小的铁盒子,出现在坑底。 盒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 “这……这是……” 正在给魔兰鬆土的骨煞,看到那个铁盒的瞬间,整个骷髏架子都僵住了,手里的特製小锄头“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声音发颤。 “万法归寂镇魔印!上古用来封印神魔的禁制!这……这一个符文,就能把元婴修士压成肉泥啊!” 这股波动,也惊醒了入定中的叶倾城。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铁盒上,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天机显化!是天机!”她喃喃自语,“神兽刨地,竟能挖出被此等无上禁制封印的秘宝,这绝非偶然!是前辈的道,引动了此方天地的因果!” 凌云被这边的动静吵到,不耐烦地睁开眼。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从摇椅上起身,溜达到坑边,往里看了一眼。 “哟,挖到宝了?” 他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拿那个铁盒。 “老板!不可!”骨煞嚇得魂飞魄散,一个飞扑上前,想要阻止。 “此等禁制,蕴含滔天杀伐之力,若是强行触碰,必遭反噬,神魂俱灭啊!” 然而,他的话还是说晚了。 凌云的手指,已经轻飘飘地捏住了那个铁盒。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剎那,那些足以镇杀元婴的金色符文,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连一丝光芒都没来得及爆发,就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如同风乾的泥块,寸寸碎裂,化为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也隨之烟消云散。 凌云將那个变得朴实无华的铁盒拿到眼前,掂了掂,又看向一脸呆滯的骨煞。 “反噬?没有啊。” 他隨手打开盒盖,动作流畅得像是开一罐可乐。 盒子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宝光,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只有一张不知是何种兽皮製成的、泛黄的残破地图,静静地躺在其中。 凌云拿起那张地图,展开看了看。 上面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山川河流,只有一个地方,用硃砂標记了一个红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幽幽地嘆了口气。 “你好,你的快递到了。”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叮!检测到瑶曦第四魄——『中枢魄』的线索!】 【主线任务更新:寻回『中枢魄』!】 【任务提示:它被封存於万剑哀鸣之地。】 隨著系统提示,凌云手中的兽皮地图忽然泛起一阵微光。 那个硃砂標记的红点,仿佛活了过来,在地图上投射出两个古朴的篆字——葬剑。 “葬剑谷?”凌云皱起了眉头,“听著就一股子铁锈味,还要出门,真麻烦。” 他最討厌的就是麻烦。 就在这时,瑶曦也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她好奇地看著凌云手上发光的地图,伸出小手指戳了戳。 “哥哥,亮亮的……好玩……” 凌云低头,看著瑶曦那双清澈又好奇的大眼睛,心里的那点不耐烦瞬间就没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蹲下身,把地图递到瑶曦面前。 “瑶曦喜欢这个亮亮的东西吗?” “嗯!”瑶曦用力点头。 “那……哥哥带你出去玩,找更多亮亮的东西,好不好?”凌云循循善诱。 “我们去郊游。” “郊游?”瑶曦的大眼睛眨了眨,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好呀!郊游!” 旁边的骨煞和叶倾城,听著他们的对话,反应却截然不同。 “郊……郊游?” 骨煞的下巴骨这次是真的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自己的下巴安上,声音里带著哭腔。 “老板!那可是葬剑谷啊!青云宗三大禁地之首!传说里面埋葬了上古时期数十万柄仙魔之剑,剑气冲霄,怨念不散!別说元婴了,就是化神老祖进去了,都得被那无穷无尽的剑气绞成碎片啊!那不是郊游,那是去送死啊!” 叶倾城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双颊泛红,眼神迷离,浑身都散发著一种“我又悟了”的奇异气场。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她激动地说道:“前辈此举,非是寻宝,而是论道!” “何为郊游?是放下身份,亲近自然,体悟天地!前辈是要將『修行』融入『游玩』之中,教导我等『道在天地,道在人心』的至高真理!” 她看著惊恐万状的骨煞,眼中露出一丝怜悯。 “骨煞道友,你著相了。在你眼中,葬剑谷是绝地。在前辈眼中,那不过是一处风景稍显別致的后花园罢了。” 骨煞:“……”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跟不上这两位的思路了。 凌云压根没理会两个员工的內心戏,他已经开始规划这次“郊游”的行程了。 他转头看向骨煞,吩咐道。 “你,去准备点零食。瑶曦喜欢吃的那个百花果多带点,还有上次没吃完的龙肉,切成片烤成肉乾。” 接著,他又看向叶倾城。 “你,去找块大点的布,结实一点的,我们得有个野餐垫。” 最后,他拍了拍旁边正拿大脑袋蹭他裤腿的煤球。 “还有你,交通工具。到时候记得跑慢点,我们是去休閒度假的,不是去赶集。” 第44章 出门前的准备 骨煞感觉自己的下巴可能需要专门配一个支架,不然迟早要被老板的骚操作给整得永久性脱臼。 他看著凌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天真、拍著小手喊著“郊游”的瑶曦,空洞的眼眶里,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老板,三思啊!那可是葬剑谷!”骨煞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指著那张兽皮地图,仿佛那不是地图,而是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传说那地方的每一寸土地,都插著一把断剑,每一把断剑,都残留著一个不甘的剑魂!怨气能把化神老祖的元神都给冲烂了!” 凌云抬眼皮瞥了他一下。 “哦,那正好,省得我挖坑了,直接插根棍子就能烧烤。” 骨煞:“……” 他觉得跟老板的脑迴路可能隔著一个创世神话的距离。 旁边的叶倾城,双颊泛红,眼神中满是痴迷的光彩。 她轻轻摇头,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对骨煞说道:“骨煞道友,你又何必执著於『名相』?” “在前辈眼中,葬剑谷与后山菜园,並无不同。” “前辈此行,名为郊游,实为『演道』!他是要亲身向我们展示,何为『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真正的强者,世界不过是其心念的倒影!” 骨煞麻木地看著她。 他已经放弃跟这个女人讲道理了。 在他看来,老板是真敢去,这位叶圣女是真敢吹。 “行了,都別吵了。”凌云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两个员工的哲学辩论。 他转头对瑶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瑶曦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准备野餐篮。” “野餐篮!”瑶曦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要吃糖糖!还有果果!” “好,都有。” 凌云说干就干,转身就走向了厨房。 骨煞和叶倾城下意识地跟了过去,他们知道,前辈的“道”,马上就要开始了。 只见凌云走进厨房,隨手一挥,各种在外界能引起腥风血雨的材料,就像大白菜一样被他摆在了案板上。 他先是摸出了一捧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太阳真火气息的红色果子。 骨煞的灵魂之火猛地一缩。 “九……九阳朱果!还是千年的!” 这种圣药,一枚就足以让金丹修士冒著生命危险去抢夺,现在被老板像抓花生米一样抓了一大把。 凌云看都没看,直接將这些九阳朱果串在竹籤上,然后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粘稠的、金色的液体,慢悠悠地淋了上去。 “这蜂蜜放久了,有点结晶,凑合用吧。” 骨煞看到那金色液体的瞬间,整个骷髏架子都开始打摆子了。 那是“焚心花蜜”!魔界传说中的圣品,据说一滴就能让魔將的修为精进百年! 现在,它被用来做糖葫芦的糖浆。 接著,凌云又拿出一袋子泛著淡淡金光的麵粉。 “上次李擎苍送来的灵麦,磨成粉还挺香的。” 他隨口说著,舀出几大勺麵粉,又从一个玉瓶里倒出一些散发著生命气息的灵泉水。 “这水有点甜,正好不用放糖了。” 骨煞眼眶里的火苗僵住了。 那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生命之泉”!老板用它和面! 和好面之后,凌云开始做小蛋糕。 他把麵糊倒进几个可爱的动物形状的模具里,想了想,又取出一根细细的玉针,沾了一点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殷红如血的液体,在蛋糕表面画上了笑脸。 “这顏色还行,挺喜庆的。”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骨煞的视线落在那个装著红色液体的瓶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涣散了。 那是真龙之血!半瓶!上次老板嫌腥没喝完的! 最后,凌云从那个著名的“狗粮盆”旁边,拎起一块磨盘大的蛟龙里脊肉。 “这肉太柴,瑶曦不爱吃,正好切成片,用混沌火种烤成肉乾,给她路上磨牙。” “刺啦——” 一小撮灰濛濛的火焰升腾而起,那块足以让化神修士眼红的龙肉,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收缩,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不一会儿,一篮子充满了“道韵”的野餐食品就准备好了。 糖葫芦上,九阳真火的气息与焚心花蜜的魔韵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小蛋糕上,真龙之血画出的笑脸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威压。 龙肉乾更是被烤得恰到好处,每一丝纤维里都蕴含著爆炸性的灵气。 骨煞看著那个竹篮,感觉那不是一篮子食物,那是一篮子能炸平整个修真界的因果律武器。 “好了,准备出发。”凌云拍了拍手,走出了厨房。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发呆的叶倾城,吩咐道:“你留下看家。” “前辈,晚辈愿追隨左右,聆听教诲!”叶倾城连忙躬身行礼。 凌云摇了摇头:“家里总得有个人。” 他指了指菜园子,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给你布置一个重要的任务。从今天起,你每天负责给菜园子浇水,並且用玉简记录下每一株植物的生长状態,从发芽到开花结果,越详细越好。等我回来要检查。” 叶倾城浑身一震。 记录植物的生长?这……这不是在让她亲身感悟“荣枯之道”与“生死轮迴”吗? 这比跟在身边听讲,是更高层次的点化! “晚辈……遵命!”叶倾城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她对著凌云深深一拜,仿佛接下了一个能让她得道飞升的无上法旨。 安排好叶倾城,凌云又看向骨煞。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骨煞身上那件滑稽的小黄鸭围裙,皱起了眉头。 “你这身,太影响我们团队的形象了。” 说著,他並指如剑,对著骨煞凌空一划。 金光闪过,骨煞身上的围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细节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胸前还別著一方洁白的手帕。 骨煞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行头,再配合上他那颗鋥光瓦亮的骷髏头,整个魔都傻了。 “从现在起,你是我们的管家。”凌云指了指那个沉甸甸的野餐篮,“负责拎包、引路,以及处理一些旅途中的杂务。” 骨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感觉自己一个元婴魔將的尊严,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又回来了。 虽然是从园丁兼装修工,升级成了管家兼行李员。 “是!老板!”骨煞对著凌云,行了一个他从没学过、但仿佛与生俱来的管家礼,“骨煞·冯·阿骨打,誓死完成任务!” 凌云被他这中二的自称搞得一愣也懒得计较。 “出发。” 他走到煤球身边,將瑶曦抱起来,稳稳地放在小黄鸭坐垫上。 瑶曦兴奋地抓著煤球的角,小脸上满是期待。 凌云自己也翻身坐了上去,坐在瑶曦身后,將她圈在怀里。 “煤球,走吧,目標,葬剑谷。记得开『休閒模式』,別跑太快,顛著瑶曦了。” “呜~” 煤球低吼一声,四蹄之下,紫色的幽冥神火轻轻燃起,托著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升空。 身穿管家服的骨煞,提著那个价值连城的野餐篮,恭恭敬敬地跟在旁边,一同飞了起来。 叶倾城站在院子里,仰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敬。 她缓缓转身,看向那片生机勃勃的菜园,拿起小水桶和玉简,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庄重。 “前辈的道,我一定会用心感悟的!” 而此时,飞在半空的凌云,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飞在旁边的骨煞。 “阿骨。” “在,老板!”骨煞连忙应道。 凌云皱著眉,问出了一个关乎旅途品质的核心问题。 “我让你准备的野餐垫,你放篮子里了吗?” 第45章 我们是去旅游,不是去打仗 骨煞提著那个分量惊人的野餐篮,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在咯吱作响。 他看了一眼已经稳稳坐在煤球背上的凌云和瑶曦,连忙小跑著跟上。 就在他们即將踏出镇魔殿那道无形门槛时,凌云突然回过头。 他看了一眼身穿笔挺燕尾服的骨煞,皱起了眉。 “野餐垫呢?” 骨煞整个骷髏架子猛地一僵,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他光顾著被老板准备的“郊游食品”震撼,完全忘了这茬。 “老……老板……我……”骨煞的声音都结巴了。 凌云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他转身走向院子角落那堆被他视为“垃圾”的杂物堆。 骨煞下意识地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他知道,又一件惊天动地的至宝要遭殃了。 凌云在那堆宝光四射的“垃圾”里隨手翻了翻,扯出一面黑底金纹、看起来挺大的旗子。 那旗子刚一展开,一股滔天的魔气混杂著铁血杀伐之意就冲天而起,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天……天魔战旗!”骨煞的牙齿开始打颤。 这可是上古魔道大军才能拥有的帅旗,据说只要展开,就能鼓舞十万魔兵,战力倍增! 凌云抖了抖旗子,嫌弃地说道。 “有点灰,图案也太凶了,会嚇到小孩子。” 他隨手抹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对著旗子发动了《天工开物》。 金光闪过,那面能让魔道修士打出狗脑子的天魔战旗,瞬间变了模样。 黑色的旗面变成了柔和的米黄色,上面那些狰狞的魔神图腾,变成了一只只憨態可掬、正在吃草的卡通小绵羊。 “嗯,这下顺眼多了。” 凌云满意地將这面“小绵羊野餐垫”叠好,隨手塞进了骨煞提著的野餐篮里。 “走吧。” 他重新坐上煤球的背,抱著瑶曦,一行人终於正式踏出了镇魔殿的范围。 这是凌云穿越三年来,第一次主动离开这座禁地。 镇魔殿外,就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 几个负责打扫山道的杂役弟子,正凑在一起抱怨著今天的活又多又累。 突然,其中一个弟子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不远处的小路,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见鬼了?”旁边的同伴不耐烦地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扫帚也掉了。 只见山道上,一行诡异的组合正慢悠悠地走来。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气质却又难以言喻的年轻男子,怀里抱著一个粉雕玉琢、可爱到不像话的小女孩。 他们坐在一头通体漆黑、脚踏紫色火焰、光是看著就让人神魂颤慄的恐怖凶兽背上。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穿著考究燕尾服的骷髏架子,正亦步亦趋地跟著,手里还提著一个……野餐篮? “妈呀!禁地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一个弟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另外几个也是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那骷髏架子身上散发的阴冷魔气,和那头黑兽身上传来的太古凶威,压得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然而,奇怪的是,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那个抱著女孩的年轻男子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又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就好像,那个人本身,就是秩序与安寧的化身。 “別怕……有……有仙长在此!”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弟子,指著凌云,声音发颤地说道。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返璞归真的仙长,会和如此恐怖的魔物与凶兽走在一起。 这画面,太过顛覆他们的认知。 “快!快去稟报管事!不!直接去稟报宗主!镇魔殿有大变故!”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整个青云宗內传开。 “听说了吗?镇魔殿的封印破了!里面的大魔头跑出来了!” “何止啊!我还看见一头能吞天的凶兽,还有一个骷髏架子当僕人!” “完了完了!我青云宗大难临头了!” …… 青云宗主殿內,李擎苍正在和几位太上长老商议著如何为前辈搜寻“黑乎乎、油亮亮、会发光”的“息壤”。 就在这时,一个內门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宗主!不好了!镇魔殿……镇魔殿的前辈他……他出来了!” “什么?!”李擎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却不是惊恐,而是一种极致的狂热与激动。 “前辈出山了?此乃我青云宗万年未有之盛事!快!召集所有长老、峰主,隨我一同前去恭迎!” 他身后的几位太上长老也是浑身一震,隨即个个面露红光。 前辈终於要巡视人间了吗? 他们竟然有幸能亲眼见证这一歷史性的时刻! 於是,一副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凌云正带著瑶曦,让煤球慢悠悠地在山道上散步,还没走出外门范围,前方就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为首的正是青云宗宗主李擎苍,他身后,是宗门內所有金丹期以上的长老、峰主,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 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山路堵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用一种混杂著敬畏、狂热、还有一丝恐惧的眼神,看著凌云这一行人。 李擎苍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凌云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青云宗宗主李擎苍,率合宗上下,恭迎前辈出山,巡视天地!” 他身后,上百名青云宗高层,齐刷刷地跟著磕头,声音整齐划一。 “恭迎前辈出山!” 那声势,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皇朝在举行祭天大典。 凌云被这阵仗搞得眉头直皱。 他只是想带瑶曦去郊游,怎么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瑶曦被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嚇了一跳,小脑袋往凌云怀里缩了缩。 凌云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看著李擎苍等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带孩子散步的吗?”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擎苍和眾长老浑身一震。 带……带孩子散步? 前辈竟然將巡视天地的伟业,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返璞归真! 高!实在是高! 凌云看著他们那一脸“我悟了”的表情,更加不耐烦了。 “都让开,挡路了。” 他扫了一眼这夸张的阵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们这阵仗,搞得我以为要去西天取经呢。” 说完,他懒得再跟这群脑子不正常的傢伙废话,拍了拍煤球的脖子。 “走了,煤球,起飞。” “呜!” 煤球低吼一声,四蹄之下幽冥神火猛然暴涨,化作一团紫黑色的云雾,托著它和背上的凌云、瑶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身穿管家服的骨煞,对著下面那群石化的人,优雅地(自认为)行了个礼,然后也化作一道黑气,紧隨其后。 山道上,只留下一地瞠目结舌的青云宗高层,还保持著跪拜的姿势,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天空。 他们的脑子里,还迴荡著凌云刚刚说的那两句话。 “带孩子散步……” “西天取经……” 不知过了多久,李擎苍才缓缓直起身子,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对著还处於呆滯状態的眾长老,用一种近乎於传道的声音说道。 “『带孩子散步』,是前辈在点化我等,大道至简!在他眼中,巡视天地,不过是閒庭信步!” “而『西天取经』,更是无上的启示啊!” 一位长老迷茫地问道:“宗主,此话何解?” 李擎苍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朝圣般的光辉。 “前辈此行,目的地是葬剑谷那等绝地!这预示著此行必將如同西天取经一般,充满艰险!但最终,必能取得『真经』,得证大道!” 眾长老闻言,如遭雷击,旋即个个露出醍醐灌顶的狂热神情。 原来如此!他们又差点误会了前辈的深意! “我等,不能只在此干看著!”李擎苍握紧了拳头,“前辈已经给了我等启示!” “传我命令!” 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有力。 “所有元婴长老,隨我一同,远远跟上前辈!为前辈护法!” “我等,要亲眼见证这堪比『九九八十一难』的证道之旅!” 第46章 剑冢还是废品站? 青云宗眾高层,保持著恭送的姿势,在山道上化作了一尊尊望夫石。 许久,李擎苍才缓缓直起身,脸上狂热的表情丝毫未减。 “都看见了?”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激动。 “看见了,看见了!”一位太上长老连连点头,眼神发亮,“前辈的目標,果然是葬剑谷方向!” 另一位长老抚著鬍鬚,满脸感慨:“前辈高义!此行定是为我等演化『破而后立』的无上剑道!我等若是能窥得一二,必將受益终身!” 李擎苍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更盛。 “不,你们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他环视眾人,语气近乎传道般说道:“前辈说要去『西天取经』,我等以为是比喻路途艰险。现在我才悟了,前辈是在点化我们!” “那骷髏魔將,不正是那护法的『悟能』?那头太古凶兽,不正是那充当脚力的『白龙马』?而前辈怀中的那位仙童,不就是此行的『因』与『果』吗!” 眾长老闻言,顿时震惊不已,浑身都在颤抖。 “原来如此!我等愚钝!” “宗主高见!宗主大才!” 李擎苍大手一挥,脸上满是庄严与神圣。 “休要多言!此乃万载难逢之机缘!速速开启『云光窥天镜』,我等要全程见证前辈的『取经』之路!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蕴含著无上大道!” “是!” …… 另一边,高空之上。 煤球四蹄踏著幽冥神火,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地飞行著。 它背上那个小黄鸭坐垫起了大作用,瑶曦一点都感觉不到顛簸,正好奇地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骨煞提著那个分量惊人的野餐篮,穿著一身笔挺的燕尾服,像个尽职尽责的空中管家,紧隨其后。 越是靠近葬剑谷,空气中的气息就越是凌厉。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锋利剑气,像是无处不在的刀子,切割著空间。 骨煞身上的魔气刚一接触到这些剑气,就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冰雪遇到了烙铁。 他整个骷髏架子都在发颤,眼眶里的灵魂之火缩成了一小团。 “老板……这……这里的剑意太恐怖了,每一道都残留著上古剑仙不甘的执念,能直接斩灭神魂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呜……” 煤球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它体表的幽冥神火猛地旺盛了几分,將所有靠近的剑气都焚烧殆尽。 显然,这些剑气也让它感到了不爽。 瑶曦被空气中“叮叮噹噹”的无形撞击声吵到,小脸皱了起来。 她捂住耳朵,在凌云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抱怨。 “哥哥,吵。” 凌云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马上就不吵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谷,眉头微皱。 真吵。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葬剑谷的入口。 放眼望去,整个山谷寸草不生,大地呈现出一种被鲜血浸染过的暗红色。 无数柄断剑、残戈、破损的飞剑,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每一寸土地,有的剑身已经完全锈蚀,有的却还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味、血腥味和无尽的悲鸣。 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声音在耳边哭嚎、怒吼、咆哮。 骨煞刚一落地,腿骨就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都快要被这股庞杂的怨念吹熄了。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无数道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个身高百丈、由无数剑影组成的虚幻老者。 老者面容古朴,双目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那个元婴魔將骨煞还要恐怖数倍。 “此乃万剑安息之地,英魂长眠之所!” 老者的声音,如同万剑齐鸣,每一个字都带著洞穿神魂的力量,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生人踏足,扰其安寧,当诛!” “速速退去,否则,神形俱灭!” 骨煞嚇得整个骷髏架子都快散架了,他颤抖著声音对凌云说道:“老、老板,是、是守剑灵!由葬剑谷所有剑魂怨念聚合而成的守护之灵!实力深不可测,传说曾一剑斩杀过化神大能!” 凌云连看都没看那个巨大的虚影一眼。 他抱著瑶曦从煤球背上下来,环顾四周,嫌弃地摇了摇头。 “乱七八糟的,跟个废品回收站似的。” 他指著满地的断剑,皱著眉说道:“这么多破铜烂铁堆在这,污染环境不说,万一绊倒小朋友怎么办?”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骨煞的下巴骨“咔噠”一声,掉在了地上。 半空中那个威风凛凛的守剑灵,身上匯聚的剑气都紊乱了一下,巨大的身影闪烁了几下,险些溃散。 他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闯入此地的强者、魔头,有贪婪的,有敬畏的,有疯狂的。 但嫌这里像废品回收站,还怕绊倒小孩子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你……你说什么?”守剑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凌云压根没理他。 他开启了《破妄神眼》,金色的符文在眼底一闪而过。 整个葬剑谷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冲天的剑气、怨念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道道驳杂的能量流。 而在山谷的最中心,一把插在大地之上、通体绽放著璀璨光芒的巨剑,显得格外醒目。 在那巨剑的剑柄处,一团拳头大小、如星辰般璀璨的光团,正被死死地镇压著。 找到了。 “走了,瑶曦,哥哥带你去拿个好玩的。”凌云说著,抱著瑶曦,抬脚就往山谷深处走去。 “站住!”守剑灵怒吼一声,声震四野,“狂妄小辈!你敢无视本尊!” 凌云像是没听见,径直向前走。 “当!” 他一脚踢在了一把斜插在路上的青铜古剑上,那把剑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踢飞出去,撞在另一把断剑上,碎成了几截。 守剑灵的身影再次剧烈闪烁,他咆哮道:“那是『斩岳』!上古大能李淳风的佩剑!你竟敢……” 凌云继续向前走,又一脚。 “噹啷!” 一把通体碧绿、流光溢彩的玉剑被他踢到一边。 骨煞捡起自己的下巴安上,声音发颤:“流……流霞仙子的本命灵剑『碧水秋波』!据说一剑可断江河!” 凌云皱起了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怎么这么多垃圾,真碍事。” 他抱著瑶曦,像是走在一条堆满石子的路上,隨脚將一把把在修真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上古名剑踢开。 “当!”“噹啷!”“哐!” 守剑灵从一开始的暴怒,到震惊,再到现在的茫然。 他看著那个年轻人,閒庭信步般地在剑冢里穿行,那些能让元婴修士神魂撕裂的剑气,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那些残留著无上剑意的上古神兵,在他脚下,真的就跟路边的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別。 “他……他不是来寻剑的?” “他不是来求传承的?” “他……他就是来散步的?” 守剑灵感觉自己积攒了数万年的认知,正在一点点崩塌。 瑶曦看著那些被哥哥踢飞的“铁片片”,觉得很好玩,在凌云怀里拍著小手,咯咯直笑。 凌云看著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笑。 他低声对瑶曦说:“没事,咱们主打一个陪伴,看完风景就走。” 守剑灵:“……” 陪伴? 陪你奶奶个腿儿! 他眼睁睁地看著凌云,一路踢飞了不知道多少价值连城的“废品”,最终,来到了山谷的最中心。 那里,一把长达百丈、剑身宽如门板的巨剑,深深地插入大地。 剑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正是葬剑谷的核心,镇压著所有剑魂怨念的——万载剑王! 守剑灵看到凌云停在万载剑王面前,终於鬆了口气。 看来,这傢伙最终的目標,还是这柄万古第一的神剑。 任你再强,也不可能撼动这柄由天地孕育、匯聚了万剑之源的剑中帝王! 然而,下一秒,凌云说出的话,让他彻底崩溃了。 凌云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柄气势恢宏的巨剑,撇了撇嘴。 “就这?” “看著还挺亮的,拔出来给我家瑶曦当个大號的萤光棒应该不错。” 第47章 熊孩子你也敢惹? 萤光棒? 守剑灵那由万千剑影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那由纯粹剑意构成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存在了多少万年?十万年?还是更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从他诞生以来,任何踏足此地的生灵,无不对这柄镇压著整个葬剑谷气运的万载剑王,抱以最崇高的敬畏。 即便是那些试图染指此剑的绝世魔头,眼中也是充满了贪婪与狂热。 可眼前这个抱著孩子的年轻人…… 他竟然要把万古第一的剑王,拔出来,当成……萤光棒? 侮辱! 这是对葬剑谷十万剑魂的极致侮辱! “你……找……死!” 守剑灵彻底暴走了。 他那虚幻的身影瞬间变得凝实,每一个组成他身体的剑影,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响彻天地。 插在谷內大地上的十万柄断剑、残戈,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鏘!鏘!鏘!” 无数断剑冲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条由剑组成的黑色洪流,围绕著守剑灵盘旋飞舞。 每一柄断剑之上,都浮现出一个模糊、扭曲、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魂影。 骨煞那刚安好的下巴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他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像是被十二级狂风吹过的蜡烛,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诛……诛仙灭魂大阵!以十万剑魂为阵眼,引动天地杀伐之气!这……这他妈是能把真仙都给磨灭的禁忌大阵啊!” 骨煞的声音都劈了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提著的野餐篮,又看了看篮子里那面印著卡通小绵羊的“天魔战旗”。 他突然產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用这个……能不能挡一下? 物理防御,应该也算防御吧? 就在骨煞脑子宕机的时候,凌云的动作却淡定得不像话。 他完全无视了头顶那足以让化神老祖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剑阵,反而低头看了看怀里被剑鸣声吵得皱起小眉头的瑶曦。 他从储物空间里,慢悠悠地摸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耳罩? 那耳罩通体雪白,两边还各有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动作轻柔地,將这副“降噪耳机”戴在了瑶曦的耳朵上。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那已经成型的诛仙灭魂大阵,皱著眉,满脸嫌弃。 “搞这么大动静,扰民就算了,还这么刺耳。” “公共场合,禁止噪音污染,懂不懂?” 守剑灵:“……” 骨煞:“……” 远处,通过“云光窥天镜”观看著这一幕的李擎苍和青云宗眾长老,集体石化。 “前辈他……他拿出了什么法宝?”一位长老茫然地问。 李擎苍的嘴唇哆嗦著,他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个可爱的兔子耳朵耳罩,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光芒。 “我悟了!”他用一种近乎於呻吟的声音说道。 “那……那绝非凡物!那定是能隔绝大道之音、屏蔽法则之扰的无上神器!前辈是在用此举告诉我们,真正的强者,面对惊涛骇浪,亦能『充耳不闻』,保持道心之寧静!” 眾长老闻言,如遭雷击,纷纷露出醍醐灌顶的表情,对著镜子里的凌云拜了下去。 葬剑谷內。 守剑灵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螻蚁!本尊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天威!” 他怒吼一声,巨大的手臂猛然挥下。 “诛仙!” 那由十万断剑组成的黑色洪流,瞬间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带著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朝著凌云当头斩下。 空间在这柄巨剑之下,如同脆弱的纸片般寸寸碎裂。 骨煞嚇得闭上了眼,把心一横,猛地將那面“小绵羊野餐垫”举过了头顶。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並未降临。 凌云只是隨意地抬了抬眼皮。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屏障,在他头顶三尺之处凭空出现。 “轰——!” 那柄足以诛仙灭魂的恐怖巨剑,狠狠地斩在了金色屏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巨剑就像是撞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神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狂暴的剑气被完全阻隔,连一丝一毫都未能泄露出来。 但那股剧烈的震动,却还是无可避免地传导了下来。 整个大地,都像是打摆子一样剧烈晃动起来。 凌云怀里,原本戴著耳机昏昏欲睡的瑶曦,被这持续不断的“嗡嗡”震感给彻底吵醒了。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皱成了一个包子。 起床气,开始酝酿。 瑶曦的小嘴一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那是一种“我马上就要哭了,你们谁都別想好过”的预兆。 凌云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怀里这座小火山即將爆发的跡象。 他立刻低头,动作轻柔地摘掉了瑶曦头上的兔子耳朵耳机。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伸出手指,指了指半空中那个还在疯狂催动剑阵、导致大地持续震动的守剑灵虚影。 他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对瑶曦说道。 “瑶曦,你看。” “那个老爷爷在天上蹦迪,太吵了,不让你睡觉觉。” “你快凶他。” 瑶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著凌云指的方向看去。 她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由无数发光“铁片片”组成的老爷爷,正对著他们张牙舞爪。 就是这个傢伙,发出的“嗡嗡嗡”的声音,吵得她睡不著。 起床气,混合著被打扰的不爽,瞬间达到了顶点。 瑶曦的小脸蛋鼓了起来,原本清澈可爱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冰冷而暴戾的金色光芒。 守剑灵还在疯狂输出,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硬抗十万剑魂的合力一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带著浓浓不满的声音。 “你!” “吵!” “死!” “了!”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瑶曦对著半空中的守剑灵,猛地一挥她那肉乎乎的小拳头。 下一秒,一股远比诛仙灭魂大阵还要恐怖、还要霸道、还要不讲道理的威压,从瑶曦那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不属於这个世界。 它古老、苍茫、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气息。 仿佛是混沌未开之时的魔神,从沉睡中睁开了双眼。 “轰隆!” 整个葬剑谷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被某种更高级的存在,强行吞噬了。 那由十万断剑组成的诛仙灭魂大阵,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 组成大阵的无数断剑,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那些附著在剑身上的不甘剑魂,更是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在那股霸道的威压下,直接被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烟消云散。 半空中,守剑灵那由剑影组成的庞大身躯,如同遇到了克星。 他身上的光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溃、瓦解。 他那双由日月星辰组成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这是……禁忌……魔……尊……” 守剑灵的声音,在极致的恐惧中,变得支离破碎。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来寻剑的。 这不是来散步的。 这他妈是来掀桌子的! 他惹了一个熊孩子。 一个能一拳打爆整个修真界的……究极熊孩子。 第48章 这萤光棒怎么还带器灵的 守剑灵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那由纯粹剑意构成的思维核心,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反覆碾压,几乎要当场宕机。 他惹了一个熊孩子。 一个能一拳打爆整个修真界的……究极熊孩子。 就在守剑灵陷入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深渊时,瑶曦那带著浓浓起床气的声音,再次奶声奶气地响起。 “不许吵!” 这一声稚嫩的呵斥,並未携带任何灵力波动。 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號令万物的至高法则。 隨著瑶曦这两个字出口,整个葬剑谷那原本狂暴到极点的杀伐之气,瞬间凝固了。 漫天飞舞、哀嚎不休的十万剑魂,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中。 紧接著,仿佛是连锁反应一般。 “嗡……” 一柄离得最近的断剑,剑身上的魂影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悲鸣,如同耗子见了猫,猛地缩回剑身。 然后,那柄断剑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噗”的一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直挺挺地插回了它原本所在的土里,剑身还在瑟瑟发抖。 “噗!噗!噗!” 如同下了一场由剑组成的暴雨。 成千上万柄断剑,爭先恐后,连滚带爬地从空中坠落。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插回土里,把自己埋好。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个奶凶奶凶的小女孩多看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整个过程充满了诡异的秩序感,仿佛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在教导主任的一声怒吼下,疯狂地跑回自己的座位,双手放在背后,坐得笔直。 骨煞举著那面小绵羊野餐垫,整个骷髏架子都僵硬了。 他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凝固成两点琥珀,傻傻地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这……这就叫『物理降噪』?” 他喃喃自语。 老板养的哪里是孩子,这分明是活体因果律武器啊! 半空中,作为“教导主任”的守剑灵,下场更是悽惨。 他那由万千剑影组成的百丈虚影,在瑶曦那一声“不许吵”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地颤抖起来。 组成他身体的无数剑影,像是融化的冰淇淋一样,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溃散。 那股傲视天地,仿佛能斩灭真仙的恐怖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最纯粹的恐惧。 守剑灵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从百丈巨人,变成十丈,再变成三丈,最后,化作了一个身高与常人无异、身穿古朴长袍的虚幻老者。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他跪的方向,正是凌云和瑶曦所在的位置。 他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连头都不敢抬起,仿佛地上的泥土是什么绝世美景。 这是器灵的本能,是对“万兵之主”的绝对臣服。 凌云低头,看著怀里还有些迷糊的瑶曦,满意地笑了笑。 “干得不错,瑶曦。” 他摸了摸瑶曦的小脑袋,然后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守剑灵,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插在土里、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断剑。 他撇了撇嘴。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非要逼我摇人。” 守剑灵听见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远处,通过“云光窥天镜”观战的李擎苍和青云宗眾长老,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被集体施了石化术。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位长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李擎苍的嘴唇哆嗦著,他死死地盯著镜子里那个被凌云抱在怀里、还在揉眼睛的小女孩。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诛仙灭魂大阵…… 一吼破之? 不,那不是破。 那是命令!是训诫! 李擎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然后又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重塑。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狂热的光芒。 “我悟了!” 他用一种近乎於癲狂的语气,对著身后那群已经傻掉的长老们嘶吼道: “那不是仙童!那不是普通的仙童!” “那是『道』!是前辈的『道』所化身的『道之子』啊!” “一言可为天下法!一语可镇十万兵!这……这就是『言出法隨』的至高境界!前辈不是在巡视天地,他是在向我们展示,何为真正的『创世之主』!” “轰!” 所有长老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们看著镜子里的画面,再听到李擎苍这番石破天惊的解读,一个个浑身剧颤,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原来如此!我等愚钝!我等何其有幸,竟能亲眼见证『道』的行走!” 一时间,整个青云宗主殿內,拜倒一片。 …… 葬剑谷內。 凌云完全没兴趣理会那个跪在地上的糟老头子。 他抱著瑶曦,径直走到了那柄高达百丈的万载剑王面前。 “哟,这个还挺结实,没跟著一起抖。” 凌云抬头打量著这柄巨剑,颇为意外地说道。 他开启《破妄神眼》,视线直接穿透了剑身,锁定了被镇压在剑柄核心处的那团星辰般璀璨的光团。 “中枢魄,找到了。” 他伸出手,就准备直接把这玩意儿抽出来。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守剑灵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 “尊上!手下留情!” 他声音发颤,“此剑乃是镇压此地气运之根基,若是强行拔出,整个葬剑谷的怨气將会彻底失控,方圆万里都將化为一片死地啊!” 凌云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瞥了他一眼。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守剑灵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跟这位有什么关係? 人家连诛仙灭魂大阵都能当成噪音污染来处理,区区怨气失控,怕不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凌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头看向瑶曦。 “瑶曦,你看,这个大宝剑亮不亮?喜不喜欢?” 瑶曦好奇地看著眼前这个插在地上的“大號铁片片”,它散发著莹莹的光芒,看起来確实比之前那些锈跡斑斑的“小铁片片”要好看。 她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 “喜欢!亮亮的!” “好,那哥哥就拔出来给你当萤光棒玩。” 凌云笑著说道,然后,他一只手抱著瑶曦,另一只手,就这么轻飘飘地,握住了那足有水缸粗的巨大剑柄。 守剑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他预想中天崩地裂、地动山摇的景象,並没有发生。 凌云的手刚一握住剑柄,那柄万载剑王就发出一声无比欢快、无比亲切的剑鸣。 仿佛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於见到了自己的亲娘。 剑身上那些玄奥古朴的镇压符文,在这一刻,自动分解、重组,化作了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图案,在剑身上缓缓绽放。 那股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亲近、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奇异波动。 然后,在守剑灵和骨煞那呆滯的目光中。 这柄传说中需要集合数位真仙之力才能撼动的万载剑王,就这么被凌云,用一只手,轻轻鬆鬆地,从大地里……拔了出来。 整个过程,丝滑得就像是从豆腐里拔一根筷子。 隨著巨剑离地,剑柄核心处,那团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中枢魄,失去了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主动飞入了凌云的眉心。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回收『中枢魄』(4/7)!】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瑶曦专属神通《剑心通明》!】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修为+80年!】 凌云感受著体內暴涨的修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掂了掂手里这柄被缩小到三米多长、正好適合当“萤光棒”的巨剑,扭头对瑶曦说。 “怎么样?这光够亮吧?” 瑶曦开心地拍著小手,却指著剑柄的位置。 “哥哥,那里……那里也有个老爷爷……” 凌云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剑柄上,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穿著同样古朴长袍的迷你小老头虚影,正从里面钻出来,对著凌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那小老头的模样,竟然和跪在地上的守剑灵,一模一样。 凌云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哟,这荧-光-棒,怎么还带器灵的?” 第49章 这个萤光棒有点沉 凌云低头,看著剑柄上那个毕恭毕敬、行著大礼的迷你小老头。 他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跪在地上、同样造型的虚幻老者。 “买一送一?”凌云挑了挑眉,“还是说,你们这是搞连锁经营的?” 跪在地上的守剑灵,也就是万载剑王的外放意识体,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哪敢回答。 剑柄上那个巴掌大的迷你老头,才是万载剑王的器灵本体。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於朝圣的眼神看著凌云,声音清脆又稚嫩,像个孩童。 “小仙『剑一』,参见主人!” 这一声“主人”,喊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情真意切。 旁边的骨煞,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堂堂万古第一剑王,传说中连真仙都无法降服的绝世凶兵,就这么上赶著认主了? 还自称“小仙”?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主人?”凌云掂了掂手里这三米多长的“萤光棒”,感觉有点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那个迷你器灵,撇了撇嘴。 “我可没答应。再说了,你这么大个,带著也不方便。” 他转头看向瑶曦,脸上瞬间切换成温和的笑容。 “瑶曦,你看,这个老爷爷从里面跑出来了,要不要跟他玩?” 瑶曦好奇地凑上前,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那个巴掌大的器灵虚影。 “老爷爷……小小的……” 器灵“剑一”被瑶曦的手指戳中,非但没有半点不適,反而整个虚影都散发出一种舒服到极致的愉悦光芒。 他甚至主动用自己的虚影脑袋,去蹭瑶曦肉乎乎的小指头。 那模样,活像一只在主人手心撒娇的猫。 守剑灵看著这一幕,那颗由剑意构成的老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没天理了! 他作为外放意识,在外面风吹日晒守了几万年的门,连主人的衣角都没摸到过。 本体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刚一见面就跟新主人和“小主人”撒上娇了! “哥哥,它好乖哦。”瑶曦被蹭得咯咯直笑,觉得这个小老爷爷很好玩。 “是吗?”凌云笑了笑,把手里的巨剑往地上一插。 “既然瑶曦喜欢,那你就先跟著吧。” 他对著器灵“剑一”说道:“不过事先说好,你这体型太占地方了,自己想办法变小一点。不然我拿你劈柴都嫌碍事。” “是!主人!” 器灵“剑一”得到许可,激动得整个虚影都在放光。 他对著瑶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嗖”的一声,钻回了剑柄之中。 下一秒,那柄插在地上的三米巨剑,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剑身光芒大盛,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原本那股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灵气內敛的质感。 转眼间,一柄通体晶莹、流光溢彩、只有一尺多长的精致玉剑,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玉剑的剑柄上,还掛著一个小小的、用红色丝线编织的剑穗,看起来可爱极了。 “嗯,这个尺寸还行。”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兜里不占地方。” 骨煞在一旁,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著那柄精致的玉剑,仿佛看到了一个穿著蓬蓬裙、梳著双马尾的肌肉壮汉在对著他拋媚眼。 太违和了! 这还是那个一剑能斩落星辰的万载剑王吗? 这分明就是仙子们掛在腰间当装饰品的小玩意儿啊! 瑶曦看著悬浮在面前的漂亮小剑,眼睛亮晶亮的。 她伸出小手,就想去抓。 凌云却拦住了她,他指了指玉剑。 “瑶曦,去,跟它说,以后你就是它老大。让它听话,不听话就打屁屁。” 瑶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迈开小短腿,走到悬浮的玉剑面前。 她学著凌云的样子,叉著腰,鼓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喂!小剑剑,你要乖哦!” “不然……不然就打你屁屁!” 隨著她话音落下,那柄精致的玉剑,突然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欢快的“嗡鸣”! 剑身剧烈震动,一道道柔和的流光从中散发出来,將瑶曦小小的身体笼罩。 紧接著,一团拳头大小、璀璨如星辰、仿佛蕴含著世间所有秩序与法则的光团,从玉剑的剑柄处缓缓浮现。 它亲昵地绕著瑶曦飞了两圈,像是在跟久別重逢的亲人撒娇。 然后,那光团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没入了瑶曦的眉心。 凌云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成功回收『中枢魄』(4/7)!】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瑶曦专属天赋『神级剑道』(满级)!】 【天赋效果:瑶曦天生对一切剑道法则拥有绝对掌控力。】 【备註:该天赋可共享给宿主。】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修为+80年!】 轰! 凌云只感觉自己的识海之中,仿佛有亿万柄神剑在同时演练。 从最基础的劈、砍、刺、撩,到毁天灭地的无上剑诀。 一瞬间,他仿佛领悟了世间万般剑法,通晓了从古至今所有的剑道至理。 他体內的修为,也在这一刻暴涨,元婴初期的境界,瞬间就稳固了下来。 “感觉还不错。”凌云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而另一边,融合了中枢魄的瑶曦,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变得清澈了许多。 她好奇地看著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玉剑,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就在她握住剑柄的剎那,那柄玉剑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所有的光芒尽数內敛,化作了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又蕴含著无尽道韵的古朴小剑。 瑶曦拿著小剑,隨意地挥舞了两下。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但她挥剑的轨跡,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大道完美契合。 一旁的守剑灵,看著瑶曦那隨意的动作,整个虚影都看傻了。 那是……万剑归宗的起手式! 虽然稚嫩,虽然没有任何威力,但那股子“道”的意境,绝对错不了! 这位小祖宗,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哥哥,你看,好不好玩?”瑶曦举著小剑,献宝似的跑到凌云面前。 凌云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好玩,不过这东西有点危险,以后不能隨便拿出来。” 他把玉剑从瑶曦手里拿过来,隨手就想往储物空间里塞。 “主人!不要啊!” 器灵“剑一”那稚嫩的声音,带著哭腔从剑身里传了出来。 “那……那里又黑又冷,还堆满了垃圾,小仙不想去啊!” 凌“垃圾”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骨煞。 他想起了院子角落那堆被老板隨手丟弃的圣兵、神材。 凌云动作一顿,皱起了眉。 “嫌弃?那你还想住总统套房不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突然灵机一动。 他伸手解下腰带上掛著的一块平平无奇的青色玉佩,正是那块象徵著镇魔殿殿主身份的殿主令。 他把殿主令和那柄精致的玉剑並排掛在了一起。 “行了,以后你就跟它做个伴吧。” 那玉剑刚一靠近殿主令,就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补品,剑身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主动贴了上去。 从殿主令上,一丝微不可见的星辰之力,缓缓流入了玉剑之中。 器灵“剑一”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这里好舒服!” 搞定了这个新来的掛件,凌云拍了拍手,总算想起了正事。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守剑灵。 “行了,別跪著了,起来带路。” 守剑灵茫然地抬起头:“带……带路?去哪?” 凌云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说好了来郊游吗?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我们准备野餐了。” 第50章 既然来了,就进货吧 守剑灵虚幻的身体僵在原地,他那由剑意构成的脑子,一时间无法处理“野餐”这两个字。 野餐? 在这片埋葬了十万剑仙英魂,连化神大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忌死地……野餐? 凌云没理会他的呆滯,抱著瑶曦,熟练地指挥骨煞。 “阿骨,找个平坦点的地方,风水好一点的。” 骨煞提著那个分量惊人的野餐篮,眼眶里的灵魂之火一阵摇曳。 他环顾四周,这地方除了插在地上的剑,就是插在地上的剑,哪有什么平坦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块相对空旷,只插著七八把断剑的区域,试探性地问。 “老板……这里……行吗?” 凌云瞥了一眼,皱起了眉。 “將就吧。” 他从骨煞手里的篮子中,抽出了那面被他改造过的“小绵羊野餐垫”。 黑底金纹的天魔战旗,如今变成了米黄色的卡通风格,上面的狰狞魔神,换成了一只只正在低头吃草的白色小羊。 凌云隨手一抖,野餐垫铺开,一股柔和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散发出来。 那几把插在垫子范围內的断剑,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嚇,“嗡”的一声,剑身剧烈颤抖,然后自己从土里拔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挪到了一边,给垫子腾出地方。 骨煞:“……” 守剑灵:“……” 凌云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把瑶曦放在垫子上,然后开始从篮子里往外掏东西。 一盘用九阳朱果串成的糖葫芦,闪烁著太阳般的光辉。 一块用生命之泉和面,焚心花蜜点缀的蛋糕,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还有一盘切好的真龙肉乾,肉质纹理间还残留著未散的龙威。 瑶曦开心地坐在垫子上,小脚晃来晃去。 她手里拿著那柄缩小版的万载剑王,小嘴里念叨著。 “红色的!” 玉剑剑身立刻泛起一层柔和的红光。 “蓝色的!” 玉剑又听话地变成了天空般的蓝色。 她玩得不亦乐乎,真就把这柄万古第一的凶兵,当成了一根可以声控变色的萤光棒。 守剑灵跪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著自家老大被当成玩具,整个灵体都变得更加虚幻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跟那些断剑一样,碎了。 凌云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带七彩跑马灯功能的手电筒啊?” 守剑灵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魂飞魄散。 他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了。 凌云环顾四周,看著这满地插著的“破铜烂铁”,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么多垃圾,太影响食慾了。” 他本著“来都来了”和“贼不走空”的朴素原则,对著骨煞招了招手。 “阿骨,活来了。” 骨煞一个激灵,连忙凑上前。 “老板,您吩咐。” 凌云指著满山谷的断剑,用一种处理后院杂草的语气说道。 “把地上这些废铜烂铁都捡一捡,看著碍眼。” “回头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熔了给菜园子做个围栏,省得煤球老去啃白菜。” “噗通。” 骨煞的膝盖骨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那刚安好没多久的下巴,再一次“咔噠”一声,掉在了地上。 做……做围栏? 拿这些上古剑仙、绝世大能的本命飞剑,去做菜园子的围栏? 那白菜吃了,是不是也能当场立地成仙啊?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骨煞的灵魂之火在眼眶里疯狂地跳动,他真的会谢。 远处,青云宗主殿。 通过“云光窥天镜”观看直播的李擎苍和眾长老,也看到了这一幕。 “前辈这是……要做什么?”一位长老茫然地问道。 “他……他好像在嫌弃那些神兵……” 李擎苍死死地盯著镜子里的画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因为过度激动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我悟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看!”他指著镜子,用一种近乎於传道的声音嘶吼道,“前辈这是在做什么?他是在捡垃圾吗?不!” “他是在葬送一个旧的时代!” “每一柄断剑,都代表著一个逝去的强者,一段过往的因果!前辈將它们一一拾起,不是为了做围栏,那只是表象!” “他是在用此举告诉我们,旧时代的锋芒,已经尽数折断!他要亲手將这些残骸埋葬,然后,用它们铺就一条通往新纪元的通天大道啊!” “轰!” 所有长老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们看著镜子里,那个正被凌云催促著去捡“垃圾”的骷髏魔將,再听到李擎苍这番石破天惊的解读,一个个浑身剧颤,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原来如此!我等愚钝!” “以万剑铺路!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 “我们看到的不是废铁,是旧时代的墓碑,是新纪元的基石啊!” 一时间,整个青云宗主殿內,又一次拜倒一片,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 葬剑谷內。 骨煞在凌云的催促下,颤颤巍巍地捡起了自己的下巴安上。 他流著不存在的眼泪,走向了第一把断剑。 那是一柄残留著上古剑宗掌门气息的“紫电青霜剑”。 骨煞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指骨,像拈著稀世珍宝一样,將它从土里捏了出来。 他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拭掉上面的尘土,仿佛在进行一个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闭上眼,心一横,將这柄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的神兵残骸,“哐当”一声,扔进了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声音清脆。 骨煞的心,稀碎。 他走向第二把。 这是“裂天剑尊”的佩剑,曾一剑撕裂苍穹。 骨煞动作麻木地將它拔出,扔进了“废品堆”。 “哐当。” 第三把。 “流霞仙子”的本命灵剑,曾一剑斩断江河。 “哐当。” 第四把…… 第五把…… 骨煞一边捡,一边流著心酸的魔泪。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捡剑,而是在刨人家祖坟,还是当著人家后代(守剑灵)的面刨。 他每一次扔剑,跪在地上的守剑灵,身体就跟著哆嗦一下。 到后来,骨煞每扔一把,守剑灵就抽搐一下,两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同步。 半个时辰后,整个葬剑谷,除了凌云他们所在的野餐区域,变得光禿禿的。 所有的断剑、残戈,都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座由无数上古神兵、绝世凶剑组成的……垃圾山。 凌云满意地看著清爽了不少的环境,点了点头。 “嗯,这下看著顺眼多了。” 他拿起一块龙肉乾,递到瑶曦嘴边。 “来,瑶曦,张嘴。” 瑶曦啊呜一口咬住,开心地咀嚼起来。 骨煞看著那座“垃圾山”,又看了看正在愜意野餐的老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那些断剑一起,被彻底砸碎了。 他突然想通了。 什么魔尊,什么魔將,什么上古神兵。 在老板眼里,可能真的就跟白菜、萝卜、还有菜园子的围栏,没什么区別。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守剑灵,突然有了动作。 他那虚幻的身体,慢慢地爬了起来。 不,不是爬。 他用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態,五体投地,朝著凌云和瑶曦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抬起头,那张古朴的脸上,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狂热与决绝。 “尊上!”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小老儿明白了!” “小老儿愿献上此地最后一样东西,只求……能追隨在尊上身边,哪怕是为您……清扫脚下的尘埃!” 第51章 我就想当个掛件 守剑灵的话说得斩钉截铁,透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凌云正拿著块乾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著瑶曦沾了蛋糕奶油的小手,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一个字,轻飘飘的,砸在守剑灵心头,却重如万钧。 他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绝气势,瞬间就泄了。 小老儿明白了? 你明白个锤子啊。 我就是嫌这些垃圾影响我闺女的食慾。 凌云看著守剑灵那副大彻大悟的狂热模样,心里有点发毛。 这年头,怎么脑子不正常的人越来越多了。 前有青云宗那帮自我迪化的,后有这个主动申请报废的。 他完全没兴趣理会,擦乾净瑶曦的手和脸,开始收拾野餐垫上的东西。 “走了走了,回家了。”凌云拍了拍手。 “阿骨,把那堆破烂儿打包带上。” 他指了指那座由无数神兵组成的垃圾山。 骨煞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打包? 用什么打包?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小绵羊野餐垫,又看了看凌云,试探性地问道。 “老板,还是用……这个兜著?” “不然呢?你用口袋装啊?”凌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骨煞流著不存在的泪,认命地走过去,將那面印著小绵羊的“天魔战旗”展开。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一柄柄曾经搅动风云的上古名剑,一堆一堆地扫进垫子里。 那动作,像极了清洁工在清扫一地碎玻璃。 守剑灵看著自己守护了十万年的家当,就这么被人当成垃圾一样扫进了一块画著羊的破布里,整个灵体都开始变得透明。 完了。 家没了。 老大跟人跑了。 连祖坟都被人刨了,还打包带走。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糟糠之妻,眼睁睁看著前夫带著新欢和所有家產,扬长而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云唤来煤球,把它按在地上,然后抱著瑶曦坐了上去。 “走了,回家吃晚饭。”凌云对瑶曦说。 眼看凌云真要走了,守剑灵急了,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煤球的一条腿。 煤球嫌弃地甩了甩腿,没甩掉,烦躁地喷出一口幽冥之息。 守剑灵被那气息冲得灵体一阵晃荡,却死活不鬆手。 “上仙!上仙留步啊!” 他哭嚎著,声音里充满了悲愴。 “老朽无家可归了!求上仙收留!老朽愿追隨上仙,哪怕是……哪怕是当个掛件也行啊!” 凌云一拉韁绳,让煤球停下。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抱著自家狗腿不放的虚幻老头,皱起了眉。 “掛件?你?” 凌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你会干啥?会种地还是会浇花?会剥蒜还是会挑粪?” “我这儿不养閒人,kpi考核很严格的,你懂不懂?” 守剑灵被问得一愣。 种地?剥蒜?挑粪? 这是什么入职考核?这么接地气的吗? 他一个以剑意为生的灵体,干不了那些体力活啊! 眼看凌云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守剑灵急得脑门子直冒烟。 他看著凌云腰间,那柄被当成掛件的“万载剑王”正在欢快地蹭著殿主令。 又看到瑶曦手里,那枚被当成弹珠玩的“剑髓晶核”正滚来滚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 发光! 我也会发光! “我会发光!” 守剑灵福至心灵,猛地大喊一声。 他拼命催动自己所剩无几的本源力量,整个虚幻的身体,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白色光芒。 一时间,他就像一个一百万瓦的超大號灯泡,將整个昏暗的葬剑谷都照得亮如白昼。 “上仙您看!” 守剑灵一边发光,一边用一种推销员般的狂热语气喊道。 “老朽……老朽会发光!特別亮!还能给那位小祖宗手里的……萤光棒,进行无线充能!保证续航!” “我就是行走的充电宝,移动的光源啊!” …… 远处,青云宗主殿。 李擎苍和眾长老,正通过“云光窥天镜”观看著这离谱的一幕。 当他们看到守剑灵抱住那头恐怖黑兽的大腿时,所有人都提心弔胆。 “完了,那旧时代的灵,要强行挽留前辈!” “他这是在做什么?螳臂当车吗?” 当凌云说出“不养閒人”时,李擎苍猛地一拍扶手。 “我悟了!” 他眼中爆发出智慧的光芒。 “前辈这是在考验他!道途之上,岂容滥竽充数之辈!前辈是在考验他的道心,看他是否具备追隨『新道』的资格!” 眾长老闻言,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镜子里那个突然变成超级大灯泡的守剑灵。 那刺眼的光芒,即便隔著窥天镜,都让他们感到一阵神魂震盪。 李擎苍激动得浑身发抖,指著镜子里的“灯泡”,声音都在颤抖。 “看!你们看!”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前辈的考验!他毫不犹豫地燃烧本源,展现出了自己的『道』!” “那是光明之道!纯粹、炽热、照破一切虚妄!他是在用自己的『道』,向伟大的前辈证明自己的价值!” 眾长老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场神圣的“面试”。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镜子里传来瑶曦奶声奶气的声音。 “哥哥,灯泡!要那个灯泡!” 李擎苍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瑶曦,眼中流露出近乎於癲狂的崇敬。 “是『道之子』!『道之子』认可了他的道!” “她看穿了那光芒的本质,那是可以融入新世界的『道』的碎片!她这是在为前辈,接纳旧时代的遗產啊!” …… 葬剑谷內。 凌云完全没想那么多。 他只看到自家闺女又发现了一个新玩具。 瑶曦拽著凌云的衣角,指著那个亮得晃眼的守剑灵,小脸上写满了“我想要”。 “行吧行吧,真是怕了你了。” 凌云无奈地嘆了口气,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小丫头把家底都给换成玩具。 他低头,对那个还在拼命发光的守剑灵说道。 “听见了?那就跟我回去吧。” 守剑灵闻言,欣喜若狂,光芒都跟著闪烁了几下,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谢上仙收留!谢小主看重!” 凌云还没说完。 “正好,我镇魔殿后院那个茅房……咳,卫生间的灯有点暗,晚上起夜不方便。” “你回去就先去那儿顶著吧。” 守剑灵的狂喜,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卫……生……间? 那是何处仙家洞府?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关键的地方? 骨煞在旁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兄弟,別想太多,反正以后你也会习惯的。 “对了,总不能一直叫你『餵』。” 凌云看著这个发光的老头,隨口说道:“以后你就叫『老光』吧,简单好记。” 守剑灵,不,老光,愣了半秒。 然后,他那张由剑意构成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凌云重重地磕了个头。 “老……老光……叩谢主人赐名!” 至此,镇魔殿再添一名光荣的后勤人员。 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 “出发,回家!” 煤球迈开四蹄,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 骨煞扛著那个巨大的、印著小绵羊的包裹,紧隨其后。 新上任的“厕所灯泡”老光,也化作一道白光,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还很懂事地调整著亮度,刚好能照亮前面的路,又不至於刺眼。 凌云看著扛著巨大包裹,飞得歪歪扭扭的骨煞,忽然开口。 “阿骨。” “哎!老板,您吩咐!”骨煞连忙应道。 凌云指著他肩上的包裹。 “这堆玩意儿,回去你抓紧点,先把菜园子给我围起来。” “我总感觉,我那几颗白菜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幽怨了。” 第52章 这白菜怕不是要成精 骨煞的骨头缝里都冒著寒气。 白菜……有眼神?还会幽怨? 老板,您確定需要的是围栏,而不是请个道士来给菜园子驱驱邪? …… 青云宗,主殿。 “云光窥天镜”的画面,正忠实地转播著凌云一行人的返程之旅。 李擎苍和一眾长老,已经从跪拜的姿势换成了站姿,但每个人脸上的狂热,分毫未减。 他们亲眼目睹了守剑灵老光如何成为“移动充电宝”,又如何被赐名,最后更是亲耳听到了凌云那句关於“白菜的幽怨”的惊天之语。 一位元婴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宗主……前辈他……他刚才说……白菜?” 李擎苍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著手,在镜子前来回踱步,眼里闪烁著思索的光。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旁边的玉石桌案上。 “我悟了!” 这一声吼,嚇得眾长老一个哆嗦。 李擎苍指著镜子里,那扛著“垃圾山”飞得歪歪扭扭的骨煞,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你们以为前辈真的是在担心白菜吗?肤浅!太肤浅了!” “前辈那是在点化我们!” “『白菜的幽怨』!那是什么?那是万物有灵的至高境界!前辈的菜园子里,种的已经不是凡品,而是即將诞生灵智,化身草木精怪的道种啊!” “轰!” 所有长老的脑海中,再次炸响惊雷。 对啊! 用真龙血当肥料,用洗髓丹当营养土,浇灌的是生命之泉,还有那头恐怖黑兽吐出的幽冥之息……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白菜,要是再不產生点想法,那都对不起前辈的栽培! 李擎苍越说越激动,脸颊涨得通红。 “前辈用万剑残骸做围栏,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防止这些即將成精的『道种』,被外界的凡俗之气所污染!” “他是在用一个逝去时代的锋芒,来守护一个新纪元的诞生!这是何等手笔!这是创世之举啊!” 眾长老听得热血沸腾,看向镜子里凌云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对神明的狂信。 “我等愚钝!竟还在想前辈是不是要吃醋溜白菜……” “罪过,罪过啊!”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画面突然一转。 化作黑色流光的煤球,並未直接飞向青云宗,而是在半空中一个盘旋,朝著一处山清水秀的河谷落了下去。 眾长老一愣。 “前辈这是……要去哪?” 李擎苍死死盯著画面,沉吟片刻,断然道。 “前辈此行,收穫旧道,开启新道,心有所感,定是要寻一处清净之地,演化今日所得的大道真意!” “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东部百兽谷!將方圆百里划为禁区!我等……静心观摩!” …… 东部百兽谷,河边。 凌云拍了拍煤球的脑袋,让它在河边一块平坦的草地上停下。 “行了,就这儿吧。” 骨煞扛著那座“山”,气喘吁吁地落在地上,他看著周围鬱鬱葱葱的林木,和那清澈见底的河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此地的灵气,似乎……太过活跃了。 活跃到了一种狂暴的地步。 “老板,咱们不直接回去吗?天快黑了。”骨煞小心翼翼地问。 凌云抱著瑶曦从煤球背上下来,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刚才在那个废品站,光线不好,吃东西都没胃口。” 他从骨煞手里接过那个大篮子,抽出那面“小绵羊野餐垫”,隨手一抖。 米黄色的垫子迎风展开,铺在了草地上。 垫子上那几只白色的小绵羊,仿佛活过来一般,低头“啃”了一口草地上的青草。 一股无形的、源自天魔战旗的恐怖魔威,以垫子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林子里,顿时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骚乱,无数正在窥伺的妖兽,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地向远处逃窜。 骨煞和新来的老光,都感应到了那股气息,齐齐打了个哆嗦。 老板这张野餐垫,比他俩加起来都嚇人。 凌云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把瑶曦放在垫子上,开始往外摆吃的。 九阳朱果糖葫芦,焚心花蜜蛋糕,真龙肉乾…… 瑶曦开心地坐在垫子上,晃著小脚,拿起那柄缩小的万载剑王,当成筷子,去戳盘子里的龙肉乾。 “哥哥,吃肉肉。”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了几声不和谐的咆哮。 “吼!” 三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吊睛白额猛虎,从林中一跃而出。 它们浑身妖气衝天,赫然是三头五阶巔峰的大妖,堪比金丹圆满的修士。 显然,它们是被野餐垫的魔威逼到了绝路,凶性大发,准备拼死一搏。 而且,那盘子里真龙肉乾散发出的气息,对它们有著致命的诱惑。 骨煞和老光瞬间紧张起来,护在了凌云身前。 “老板小心!” 凌云头都没抬,正拿著一串糖葫芦,在瑶曦面前晃来晃去。 “来,瑶曦,叫声好哥哥,这串就给你。” 那三头猛虎可不管这些,它们闻著龙肉的香味,哈喇子流了一地,咆哮著就扑了过来。 然而,它们刚一踏入野餐垫周围十丈的范围。 “嗡——” 那面印著小绵羊的垫子,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开关。 垫子上的图案,一闪而过,从温顺的小绵羊,变回了那尊顶天立地的狰狞魔神虚影。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魔威,却如同实质般横扫而出。 “噗通!噗通!噗通!” 三头不可一世的五阶大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跟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它们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珠子翻白,当场就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安静又环保。 林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骨煞看著那三具庞大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张已经恢復成“小绵羊”图案的野餐垫,整个骷髏架子都僵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不,这是扮羊吃老虎! 凌云终於把糖葫芦“骗”给了瑶曦。 他这才抬起头,看到了那三具虎尸,皱了皱眉。 他指著那三具尸体,一脸严肃地对正在舔糖葫芦的瑶曦进行现场教学。 “瑶曦,看到了吗?” “这就是饭前不洗手的下场。” “吃东西前一定要把手手洗乾净,不然就会像它们一样,当场躺板板,知道了吗?” 瑶曦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大眼睛,点了点头。 骨煞在一旁,优雅地用骨刀切著蛋糕,听著老板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差点没当场熄灭。 老板!它们那是被嚇死的啊! 您这顛倒黑白的功力,比您那身修为还恐怖! 老光在一旁,尽职尽责地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充当著野餐的氛围灯,整个灵体都在微微颤抖。 新老板的教育方式……好別致。 瑶曦显然对凌云的话深信不疑。 她看著那三具躺得整整齐齐的虎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刚舔完糖葫芦,变得黏糊糊的“萤光棒”。 她举起手中的万载剑王,对著其中一头最大的猛虎,用力一插。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柄由万古第一凶兵所化的小剑,轻易地刺穿了猛虎坚韧的皮毛。 紧接著,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剑气,从剑身中轰然爆发。 “滋啦——” 在骨煞和老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头猛虎体內的血肉和骨骼,在瞬间被剑气搅碎、重组、然后……烤熟。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混合著香料的味道,瀰漫开来。 只见那头猛虎的尸体,从里到外,被均匀地烤成了金黄色,油脂“滋滋”作响,甚至连调味料都被剑气完美地渗透到了每一丝纤维里。 一把完美的、超大號的烤肉串,就这么诞生了。 瑶曦看著自己的杰作,开心地拍著小手,对著凌云献宝。 “哥哥!你看!好大的肉串串!” 骨煞的下巴,“咔噠”一声,又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把插在烤虎肉上,还闪著七彩光芒的万载剑王,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这……这叫神级剑道? 这分明是神级厨艺啊! 用诛仙剑阵当烧烤架,用万载剑王当烤肉签,老板一家子,真是把物尽其用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第53章 你的论文是剥蒜? 夜色降临,一道黑色流光划破青云宗的寧静,精准地降落在镇魔殿的院落门口。 煤球打了个响鼻,停下脚步,它背上的瑶曦已经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凌云抱著瑶曦,从煤球背上跳下来。 他身后,骨煞扛著一个用小绵羊野餐垫包裹的小山般的巨大包裹,踉踉蹌蹌地跟上,每走一步,包裹里就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再后面,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人形灯泡老光,尽职尽责地飘著,为眾人照亮脚下的路。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留守在家的叶倾城快步迎了出来,她看到凌云一行人,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前辈!您回来了!” 她目光扫过眾人,看到凌云怀里熟睡的瑶曦,看到威风凛凛的煤球,看到扛著“垃圾山”的骨煞,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飘在半空、尽职尽责发光的老光身上。 叶倾城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位……是何方神圣?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前辈这次出门,又收服了一位深不可测的大能? 不过她没多问,而是双手捧著一叠厚厚的玉简,神情庄重无比,对著凌云深深一拜。 “前辈!晚辈幸不辱命,已將这几日菜园灵植的生长变化,尽数记录在册!” 凌云把瑶曦交给旁边的骨煞,让他先抱回房间。 他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玉简,隨手翻了翻。 “嗯,辛苦了。” 他的神识隨意扫过。 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住了。 玉简的第一页,用雋秀的字体写著一行大字——《论一颗大蒜的自我修养及其道韵流转分析报告》。 凌云眨了眨眼,翻到第二页。 《白菜的层级结构与道心种魔功法的內在逻辑统一性探討》。 第三页。 《从幽罗兰的生长曲线看生死轮迴大道的具象化表现》。 后面还有《龙血魔兰光合作用对九幽本源之力的吸收与转化效率研究》、《关於提升菜园灵气利用率的三十六条猜想》…… 每一篇都洋洋洒洒数万字,不仅有文字描述,还配有灵力绘製的精准生长曲线图、灵气流动图,甚至还有不同时辰光照下的细节对比图。 图文並茂,论证严谨,逻辑清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圣地丹峰首座的毕生心血。 凌云拿著玉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抬头,看著面前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叶倾城,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让你看著浇水。” “你给我写了一篇博士论文?” 叶倾城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误以为这是前辈在考校她的领悟。 她立刻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声音清亮。 “回前辈!晚辈认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浇水了!” “这是修仙界的內卷!更是前辈您给予晚辈的无上机缘!若不用十二分的態度去对待,岂不是辜负了您的栽培!” 凌云:“……” 內卷?这词都让你学会了? 叶倾城见凌云不说话,还以为他对自己“內卷”的领悟很满意,於是更加来劲了。 她指著玉简,侃侃而谈。 “前辈您看,这大蒜!其味辛辣,凡人食之流涕,修士避之不及。但它破土而出、向阳而生的那一刻,蕴含的却是一股不屈的锐气!” “晚辈认为,这正是『红尘炼心』的真諦!於最平凡、最刺激的滋味中,磨礪道心,方能见真我!” 凌云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叶倾城又指向另一篇。 “还有这白菜!它层层包裹,將最鲜嫩的菜心护在其中。这与《道心种魔》何其相似!” “以凡俗之叶,护大道之种!待到功成之日,层层褪去,露出的便是那颗晶莹剔透、圆融无暇的无上道心!”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从一棵白菜里悟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 站在一旁的骨煞,刚把瑶曦安顿好出来,就听到这番高论。 他那骷髏下巴习惯性地动了动,似乎想掉下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习惯了。 老板家里的员工,脑子但凡正常一点,都待不长久。 而新来的员工“老光”,则彻底傻了。 他飘在半空中,身上的光芒一阵明一阵暗,像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 他看看那个正对著一堆大蒜论文高谈阔论、修为已经快要摸到元婴门槛的瑶池圣女。 又看看那个一脸麻木、仿佛灵魂早已升天的骷髏外魔將。 再看看门口那个趴在地上,用万年养魂木搭成的狗窝里,正懒洋洋打哈欠的太古凶兽。 最后,他看向了那个手持“大蒜论文”、表情一言难尽的年轻主人。 老光感觉自己守护了十万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比葬剑谷那些断剑还彻底。 他一个上古剑灵,万兵之主座下大將,跑来这个地方,难道就是为了……给厕所当照明,顺便听別人论证白菜和魔功的关係?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拼了命也要跟过来,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所以……” 凌云终於开口,打断了叶倾城的长篇大论。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简。 “你悟了半天,就悟出来这些?” 叶倾城用力点头,满脸期待。 “是的,前辈!晚辈愚钝,暂时只能领悟到这些皮毛!还请前辈指点!” 凌云把玉简隨手丟给骨煞。 “阿骨,拿去,上厕所的时候用。” 骨煞手忙脚乱地接住。 玉简……当厕纸? 老板,您这思路,总是这么清奇。 凌云拍了拍手,对著还处於求知状態的叶倾城说。 “理论研究做得不错,接下来该进入实践环节了。” 叶倾城眼睛一亮:“前辈请讲!” 凌云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去,把今天新收的那些大蒜,剥二十斤出来。” “晚上我给瑶曦做个糖醋蒜,开开胃。” 叶倾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剥……剥蒜? 二十斤? 她看著自己那双用来掐诀、弹琴、凝聚无上道法的纤纤玉手,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那几万字的论文,最后的成果转化,就是去厨房剥蒜? 凌云没理会她的呆滯,转身走向那堆被骨煞扔在地上的“垃圾山”。 他对著骨煞招了招手。 “阿骨,別愣著了,动工吧。” 骨煞一个激灵,连忙跑上前:“老板,您吩咐!” 凌云指著那堆闪烁著各种光芒的上古神兵残骸。 “这围栏,不能隨便砌。” 骨煞心中一凛,来了!前辈又要开始演化大道了! 只听凌云继续说道。 “我要那个……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 “高低错落,参差不齐,突出一个破碎感和隨机性,要让別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正经围栏。” “懂了吗?” 骨煞张著嘴,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凝固了。 后……后什么玩意儿? 他一个来自魔界的骷髏,你跟我讲这个? 第54章 这菜园围栏有点费剑 骨煞彻底僵住了。 他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像是两颗被按了暂停键的蜡烛,一动不动。 后现代解构主义? 这是什么魔咒? 听起来比《不动明王身》还要深奥。 “老板……这个……后……”骨煞的下巴骨上下磕碰,发出了“咔噠咔噠”的声响,“这个『后现代』,它……它是个什么章法?” 凌云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一种风格,懂吗?” 凌云伸出手指,在那堆垃圾山上比划起来。 “你看这把剑,紫色的,就插在这儿。” 他指向一把断掉半截,剑身上还残留著雷纹的古剑。 “再看那把,绿油油的,像个韭菜盒子,就放它旁边。” 他又指向一把薄如蝉翼,散发著水系灵气的软剑。 “然后把那个,对,就是那个黑不溜秋跟烧火棍一样的,横著搭在它们上面。”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充满了思想衝突的美感。” 凌云一番操作猛如虎,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骨煞听得一愣一愣的,灵魂之火疯狂闪烁,试图理解这超越了他三观的建筑美学。 他觉得,老板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一个字也听不懂了。 “懂了吗?”凌云问。 骨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凌云嘖了一声,显得很不耐烦。 “不懂就对了,这叫艺术。” “让你砌你就砌,哪那么多废话。” 凌云摆了摆手,“记住核心要点,怎么丑怎么来,要突出一个『隨便』、『不在乎』的精神內核。” 骨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老板可能不是在演化大道,就是在单纯地折磨他。 旁边,叶倾城听著这番高论,眼神又一次亮了起来。 她悟了! 前辈这哪里是在砌围栏? 这是在以万剑为笔,大地为布,演化无上阵法啊! 那所谓的“后现代解构主义”,看似杂乱,实则是將每一柄剑的属性、道韵、杀伐之气,进行最精妙的排列组合! 这哪里是围栏?这分明是一座诛仙大阵的雏形! 前辈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最顶级的阵法,往往隱藏在最朴实无华的外表之下! “前辈!”叶倾城上前一步,眼神狂热,“晚辈斗胆,请求参与此项『工程』!” 凌云看了她一眼。 “你会砌墙?” 叶倾城挺起胸膛:“晚辈愿学!” “行吧。”凌云无所谓地挥挥手,“那你们两个一起干,正好,人多力量大。” 他转身,看到瑶曦正拿著那柄缩小版的万载剑王,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梆梆梆”地敲核桃。 被当成锤子用的万载剑王发出一阵阵委屈的嗡鸣。 老光在一旁飘著,身上的光都快变成绿色的了。 老大!那是老大啊! 您就算不拿它斩星辰、灭神魔,也不能拿它敲核桃啊! 这传出去,剑界的脸往哪儿搁? “瑶曦,那个不能这么玩。” 凌云走过去,从瑶曦手里把剑拿了过来。 瑶曦撅起了小嘴,有点不高兴。 “硬硬的……敲……好玩……” “这东西太尖了,不安全。”凌云摸了摸她的头,“哥哥给你变个新玩具,比这个好玩多了。” 说著,他拎著那柄可怜兮兮的玉剑,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打量了一下这柄一尺多长的小剑,又看了看瑶曦,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哦不,《天工开物》!” 凌云发动了神通。 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万载剑王。 一旁,刚准备劝阻的老光,被那金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干著急。 “主人!手下留情啊!那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在金光之中,那柄精致的玉剑,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变形。 剑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长、压扁,然后从中间开始弯曲,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刃和剑锋被磨平,变得圆润光滑。 剑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边向上延伸,变成了两个圆乎乎的扶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老光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剑意核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看到了什么? 锻造?不,这不是锻造!这是对一件艺术品的无情摧残! 几分钟后,金光散去。 院子中央,哪里还有什么万载剑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晶莹剔透,闪烁著七彩流光的……儿童滑梯。 滑梯不高,刚好適合瑶曦的身高,弧度平缓,底部还贴心地向上翘起,形成一个缓衝。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剑身曾经蕴含的无尽杀伐之气,此刻已经完全转化成了柔和的灵力护盾,散发著“我很安全,快来玩我”的无声邀请。 “搞定,收工。”凌云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老光飘在半空中,身体忽明忽暗,像是隨时要短路。 他那由剑意构成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那是…… 老大? 他的老大,万古第一剑,传说中的禁忌神兵,现在变成了一个……滑梯? 完了。 剑生无望了。 “哇!”瑶曦看到那个漂亮的新玩具,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丟掉手里的核桃,迈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滑滑梯!” 她兴奋地爬上滑梯顶端,然后毫不犹豫地坐下,顺著光滑的梯面,“咻”的一声滑了下来。 就在她滑下的瞬间,滑梯的表面,自动亮起一层璀璨的星光。 无数细小的剑气符文在她身下流转,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光轨。 瑶曦滑下来的时候,屁股底下就像是跟著一条由星辰和闪电组成的尾巴,特效直接拉满。 “砰!”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开心。 “哥哥!好好玩!飞高高!” 她又一次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乐此不疲。 滑梯本身,也就是曾经的万载剑王,似乎也玩得很开心。 每当瑶曦滑下,它都会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嗡鸣,还主动变幻著梯面上的光芒顏色,一会儿是彩虹色,一会儿是星空色。 老光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那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祖宗,又看了看那个主动配合、甚至还自带灯光特效的老大。 他那颗破碎的心,似乎……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开始进行自我催眠。 这可是魔尊! 给魔尊当滑梯,这是何等的荣耀! 自古以来,哪柄剑有过这种待遇? 这是剑生巔峰啊! 对,没错,这是老大修道的一部分,叫……叫什么来著?哦,红尘炼心! 想通了这一点,老光身上的光芒瞬间稳定了下来,甚至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他飘到滑梯旁边,尽职尽责地开始充当起了夜间照明灯。 另一边。 骨煞和叶倾城正热火朝天地砌著“围栏”。 骨煞完全放弃了思考,老板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他拿起一把曾经斩杀过妖皇的“屠龙剑”,隨手插进土里。 又拿起一把蕴含著无尽寒气的“冰魄剑”,挨著“屠龙剑”放好。 然后,他將一把燃烧著火焰的“离火剑”横搭在上面。 冷热交替,属性衝突,一股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瞬间產生。 “轰!” 三柄神兵残骸当场炸了,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骨煞被气浪掀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骨,陷入了沉思。 叶倾城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柄断剑,用神识仔细感应著其中残留的道韵。 然后,她会根据自己的领悟,將这柄剑插在某个她认为“恰到好处”的位置。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庄重,仿佛不是在砌墙,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祀。 隨著一柄柄断剑被她插下,一个看似杂乱,却隱隱符合某种天地至理的雏形,竟然真的开始慢慢显现。 凌云看了一眼,没去管他们。 他走进厨房,开始为瑶曦准备晚饭。 至於那篇关於大蒜的博士论文,此刻正被他垫在砧板底下。 他觉得,这玉简材质不错,厚实,垫东西刚刚好。 第55章 外界的震动 青云宗山门之外,风云倒卷。 一道璀璨剑光撕裂天穹,如流星坠地,轰然降临。 剑光敛去,现出一名身著朴素麻衣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古拙,双目开合间,似有万千剑影生灭。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三尺之內,空气都发出被利刃切割的悲鸣。 “何人毁我剑道圣地!” 一声怒喝,裹挟著无匹剑意冲天而起。 “出来受死!” 声音化作滚滚雷音,传遍青云宗的每一寸角落,山间走兽蛰伏,鸟雀噤声。 山门口,负责看守的两名外门弟子,正倚著门柱打哈欠。 听到这声爆喝,其中一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一个弟子掏了掏耳朵,朝著那麻衣男子努了努嘴。 “又来一个。” 他站直身子,有气无力地喊道:“前辈,您哪位啊?有预约吗?” 中年男子,当世剑圣独孤求败,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预约? 他独孤求败纵横天下数百年,杀人,何曾需要预约? 他目光一凝,磅礴的剑压如山海倾覆,朝著两名弟子压了过去。 他要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明白什么是敬畏。 然而,那剑压落在两人身上,却如泥牛入海,连他们衣角都没吹动一下。 其中一个弟子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显摆你那点修为了。” “要找前辈论道是吧?看到那边那块石头没?自己过去排队,还没轮到你呢。” 弟子指著不远处一块大青石,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几个字:取號处。 独孤求败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七八个气息深沉的老者,正盘膝坐在石头周围。 其中一个,赫然是百年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天机阁阁主。 另一个,是北原刀皇。 还有那个……南疆蛊王?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修行界抖三抖的巨擘。 此刻,他们却像最听话的学童,一个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肃穆,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期待和狂热。 仿佛在等待著什么无上机缘。 独孤求败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闭关百年,世道就变成这样了? “你们……” 他刚想开口呵斥,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山道上飞奔而来。 来人正是青云宗宗主李擎苍,他身后还跟著一眾元婴期的太上长老。 李擎苍人未到,热情的笑声先到了。 “哎呀,哪位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一眼就看到了独孤求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当是谁,这不是独孤道友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擎苍几步上前,无视了独孤求败身上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无比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独孤求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懵。 他试图抽出手,却发现李擎苍的手掌如同铁钳,他堂堂剑圣,竟一时挣脱不开。 “李擎苍!” 独孤求败声音冰冷,“我来只为一事,谁毁了葬剑谷?交出此人,否则我今天便踏平你青云宗!” 李擎苍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独孤求败耳边,压低了声音。 “独孤道友,你也是来给前辈送装修材料的?” 独孤求败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號。 第56章 剑圣上门送人头 装……装修材料? 他看著李擎苍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排队的老怪物。 “什么装修材料?” 独孤求败感觉自己的剑心,百年未曾动摇的剑心,此刻竟有了一丝裂痕。 “我乃为寻仇而来!何人毁我圣地,我便杀谁!” “嘘——” 李擎苍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严肃无比。 “杀人?” 他上下打量著独孤求败,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独孤道友,不是我小看你。” “在前辈面前,你也配提『杀』字?” 那轻飘飘的一句“你也配”,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独孤求败的脸上。 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你找死!” 独孤求败怒喝一声,剑意勃发,身后长剑“鏘”的一声自动出鞘半寸。 剎那间,风云变色。 然而,李擎苍依旧握著他的手,脸上带著高深莫测的笑容。 “道友,稍安勿躁。” “你的剑道,走偏了。” 他用力一拉,强行拖著独孤求败往后山方向走。 “走走走,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什么才是万物归一!” 独孤求败被他拖得一个踉蹌。 他惊骇地发现,李擎苍的修为不过元婴初期,与他相比判若云泥。 可那股力量,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理”,让他一身通天剑气竟无处著力。 “放开!” 独孤求败挣扎著。 周围的青云宗长老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又一个还没开悟的。” “宗主慈悲,竟愿亲自点化他。” “唉,想当年,我们不也这样吗?可怜人。” 第57章 你管这叫镇殿之宝? 独孤求败被李擎苍半拖半拽,脑子一片混沌。 他堂堂剑圣,活了近千年,第一次被人像拖死狗一样在山路上拖行。 最让他憋屈的是,他竟然挣不脱。 李擎苍那只手,明明灵力波动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理”。 他一身足以开山断海的剑气,在那只手面前,像是遇到了克星,根本使不出力。 “李擎苍!你放开!再不放手,休怪我剑下无情!”独孤求败怒吼。 “道友,马上就到了,別急,別急。”李擎苍头也不回,语气甚至带著几分欢快。 终於,李擎苍停下了脚步。 他鬆开手,还体贴地帮独孤求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那姿態,仿佛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到了。”李擎苍指著前方那座被浓郁灵气和一丝诡异魔气笼罩的院落,脸上露出狂热的朝圣表情。 “独孤道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前辈正在院中,演化他的无上剑道。” “准备好,迎接你世界观的崩塌吧!” 独孤求败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抬眼望去。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院子里,一个骷髏架子和一个仙子般的绝色女子,正围著一堆残破的古剑忙活。 那女子抓狂地挥舞著手臂。 “不对!不是这样!前辈说要有破碎感和隨机性!” 那骷髏架子则举著一柄断剑,满脸……哦,他没脸,但能看出他很为难。 “叶圣女,要不……咱还是按图纸来吧?这个『后现代』,我真的搞不懂啊……” “轰!” 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炸声传来,几柄古剑的碎片混著泥土炸开,崩得到处都是。 独孤求败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几柄断剑,其中一把,他认得,是三百年前“裂天剑尊”的佩剑,竟然……被人拿来砌墙? 还炸了?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他准备开口呵斥时,一道清脆的、如同银铃般的女孩笑声,钻入他的耳朵。 “咯咯咯……滑滑梯!飞高高!” 紧接著,是一阵奇异的剑鸣。 “嗡——” 那剑鸣声,没有半点杀伐之气,反而充满了欢快,甚至还带著一丝……諂媚和討好? 作为当世剑道第一人,独孤求败的灵魂在听到这声剑鸣的瞬间,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那片混乱的“施工现场”,投向了院子的中央。 下一秒,他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什么? 院子正中静静地立著一个通体晶莹剔透、闪烁著七彩流光的……玩具? 那东西被弯成一道优美弧度,造型古怪,像凡间孩童的游乐设施。 一个扎著冲天辫,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兴奋地从那“玩具”的顶端,“咻”的一声滑下。 就在她滑下的瞬间,那“玩具”的表面,骤然绽放出亿万道璀璨的星光。 每一道星光,都是一道精纯到极致,玄奥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道法则! 这些法则,有的锋锐无匹,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灵动如水……它们交织在一起,化作绚丽的光轨,追逐在女孩的身后,像是为她献上礼讚的烟花。 独孤求败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神雷劈开,魂都飞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被当成滑梯的“玩具”。 那熟悉的形態,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那足以让天下万剑臣服的帝王之气…… 他嘴唇哆嗦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万……万载……剑王……” 传说中,诞生於混沌之初,斩过仙神,饮过魔血,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剑中帝王! 是他穷尽一生,追寻而不得的剑道终点! 是他梦中演练过无数次,只为窥其一丝神韵的无上圣物! 现在,它……它竟然…… 被人掰弯了,当成了一个滑梯?! 给一个奶娃娃玩?! “噗通!” 独孤求败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那颗淬炼了数百年的不败剑心,在这一刻,碎成了齏粉。 他仰著头,看著那个小女孩又一次爬上滑梯,又一次带著满天绚烂的剑道法则滑下,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每一次滑落,都是一次大道的演化。 每一次剑鸣,都是一次对终极剑理的詮释。 可这种演化和詮释的方式…… 独孤求败张了张嘴,一口老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的剑,都练到了狗身上。 李擎苍看著跪在地上的独孤求败,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他走上前,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肩膀。 “道友,现在明白了吗?” “前辈的境界,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的?” “你以为那是玩具?那是大道至简!你以为那是褻瀆?那是返璞归真!” “前辈这是在告诉你,剑的形態,不重要!杀伐,只是剑道最低级的表现形式!真正的剑道,是守护,是快乐,是让一个孩子露出笑容!” 李擎苍一番话,说得自己都热血沸腾。 独孤求败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座滑梯,看著那漫天飞舞的法则碎片,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反覆碾压,重塑,再碾压。 就在这时,一道悠悠的、带著几分沧桑和认命的嘆息声,从旁边传来。 “唉,又疯一个。” 独孤求败机械地转过头,看到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人形光团,正飘在半空中,尽职尽责地充当著路灯。 那光团身上,散发著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气息与葬剑谷同根同源。 独孤求败瞳孔一缩。 “你是……守剑灵?” 那光团,正是老光。 他瞥了跪在地上的独孤求败一眼,语气平淡。 “大惊小怪,习惯就好。” “你看我。”老光指了指自己,“我以前还是葬剑谷扛把子呢,现在不也照样在这发光发热,为爱发电吗?” 为爱……发电? 独孤求败又听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词。 老光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当初的自己,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別挣扎了,没用的。” “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极限了?” 老光抬起下巴,朝著院子里那个趴在用万年养魂木搭建的狗窝里,正懒洋洋打哈欠的黑兽努了努嘴。 “看到没,那位,幽冥麒麟,太古凶兽,平时负责看守菜园子,偶尔兼职一下光合作用辅助仪。” 他又指向那个正在和稀泥的骷髏架子。 “那位,魔界元婴魔將,骨煞大人,现在的职位是首席园丁兼装修工,偶尔客串管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对著一堆断剑发呆的瑶池圣女身上。 “那位,瑶池圣地未来的接班人,目前正在攻读《论一颗大蒜的自我修养》博士学位,实习岗位是厨房剥蒜工。” 老光飘到独孤求败面前,语重心长。 “兄弟,看开点。” “能跪在这里,已经是你的福分了。起码,你还有机会看到大道。想当初我,直接就被安排去给卫生间当照明了。” “咱们这种,来了就是打工人,要找准自己的定位,懂吗?” 独孤求败张著嘴,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剑圣……是什么定位?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內殿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朴素青衣的年轻人,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他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景象,皱了皱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门口,神情呆滯的独孤求败身上。 凌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嗯,新面孔,气息……好像有点扎手?不过看起来挺结实。 凌云指了指旁边那堆砌得歪七扭八,充满了“破碎感和隨机性”的围栏。 “你,新来的?” “会砌墙吗?” “过来搭把手,那个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他们好像没整明白。” 第58章 高手过招?不,是做家务 独孤求败的膝盖还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会砌墙吗? 他当世剑圣独孤求败,被人问会不会砌墙? 这个问题,比万载剑王被人当成滑梯的衝击力还要大。 “你……”独孤求败嘴唇颤抖,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凌云看他半天没反应,又指了指那边被炸得一塌糊涂的围栏。 “看你也是个用剑的,力气应该不小。” “正好,他们两个好像没领悟到精髓,你去,给他们示范一下什么叫『乱中有序』。” 凌云的语气,就像工头在给新来的小工分配任务。 “噗——” 独孤求败再也忍不住,一口淤血喷了出来。 他剑道之巔的圣者,竟要给骷髏和女娃示范用神兵砌墙? 士可杀,不可辱! 一股滔天的悲愤和屈辱,化作了无尽的力量,让他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破碎的剑心,在这一刻竟被这股怒火强行黏合,重新燃烧!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那个走向黑兽,准备给黑兽刷毛的青衣年轻人。 “你,就是此地主人?”独孤求败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凌云正拿起一把刷子,准备给煤球梳理一下被风吹乱的鳞片,闻言连头都没回。 “有事?” 独孤求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气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乃独孤求败!为剑道而来!拔剑吧!我要挑战你!” 声音鏗鏘有力,蕴含著他一生对剑的执著和骄傲。 院子里静极了。 骨煞停下了和稀泥的动作,叶倾城也从“悟道”中惊醒,李擎苍和老光更是紧张地看了过来。 终於来了! 剑圣挑战前辈!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场面! 然而,凌云只是用刷子在煤球的背上比划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没空,忙著呢。” 他拍了拍手,似乎是嫌刷子有点硬,转身准备去换一个。 路过独孤求败身边时,他隨口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实在閒得没事干,去那边厨房,帮叶倾城把今天的大蒜剥了。” “……” 院子里一片死寂。 独孤求败脸上的表情,从悲愤到愕然,再到极致的扭曲。 剥……剥蒜?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独孤求败,挑战天下,未尝一败,今天,竟然被人安排去剥蒜? “你……欺人太甚!”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独孤求败再也无法维持他那所谓的剑圣风度。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足以洞穿山岳的璀璨剑气,朝著凌云的后心爆射而去! 这一剑,是他含怒而发,是他毕生剑道的凝聚,是他身为剑圣最后的尊严! 李擎苍嚇得魂飞魄散,刚想喊“前辈小心”。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凌云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著,仿佛背后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就在剑气即將触碰到凌云衣角的剎那。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响彻天地。 那个被当成滑滑梯的万载剑王,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它甚至都没有改变形態,就这么以一个滑梯的姿態,横移了过来,“当”的一声,轻描淡写地挡在了凌云身后。 独孤求败那足以重创化神大能的剑气,撞在滑梯圆润的扶手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嗯?” 正在滑梯上玩得开心的瑶曦,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光芒弄得有点不高兴。 她的小屁股从滑梯上弹了一下。 她叉著腰,鼓起腮帮子,怒视著那个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麻衣男人。 “不许打扰哥哥给煤球洗澡!” “坏人!打你!” 瑶曦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对著独孤求败用力一点。 “嗡——!!!” 接收到“指令”的万载剑王,发出一声无比欢快的嗡鸣。 下一秒,它动了。 它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七彩流光,带著一股“让你吵醒我小主人”的滔天怒火,朝著独孤求败就冲了过去。 独孤求败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想躲,想防。 可是在那道流光面前,他所有的剑招,所有的身法,都显得那么可笑。 “砰!” 一声巨响。 独孤求败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流光一闪,又出现在他倒飞的路线上。 “啪!” 那感觉,就像一个苍蝇拍,精准地拍在了他身上。 “砰!啪!砰!啪!” 院子里,上演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当世剑圣独孤求败,此刻就像一个被顽童盯上的皮球,被那道七彩流光在半空中来回抽打。 他想凝聚剑气,流光一拍,剑气就散了。 他想施展秘法,流光一撞,秘法就憋回去了。 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狼狈的拋物线,伴隨著清脆的“啪啪”声。 院子门口,李擎苍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他脑补过一万种前辈出手的场景,或是言出法隨,或是大道镇压。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物理超度。 老光飘在半空中,身上的光芒一闪一闪。 他看著自己曾经的老大,现在正以一个滑梯的形態,追著一个剑圣满院子暴打。 他那颗已经认命的心,又一次感到了剧烈的刺痛。 老大,咱就算要教训人,能不能变回剑的形態? 你这样,剑界的脸都让你丟光了啊! 骨煞和叶倾城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骨煞的下巴骨磕在地上,眼眶里的灵魂之火疯狂跳动。 太凶残了! 幸好当初挨揍的是自己,要是换成这个滑梯,他这把老骨头估计早就被拍成骨粉,拿去当花肥了。 叶倾城的美眸中,则再次绽放出顿悟的光芒。 她悟了! 前辈根本不是在惩罚这个剑圣! 前辈是在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帮他打碎固有的剑道枷锁! 每一次拍打,都是一次对“剑为何物”的拷问! 每一次撞击,都是一次对“道在何方”的点化! 前辈,用心良苦啊! “轰!” 一声巨响。 在被连续抽打了七八十下之后,独孤求败终於像一颗炮弹,被狠狠地砸进了那堵刚刚砌好一半的“后现代解构主义”围栏里。 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嵌在由各种神兵残骸组成的墙体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衣衫襤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道七彩流光在空中绕了个圈,似乎还想补上几下。 凌云的声音,在这时悠悠响起。 “行了,別玩了。” 他已经找来了一把软毛刷,正准备继续给煤球干活。 听到凌云的话,流光“嗖”的一声飞了回去,重新变回那个晶莹剔透的儿童滑梯,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瑶曦开心地拍著小手,又一次爬了上去,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凌云看了一眼被砸得稀巴烂的围栏,和嵌在里面生死不知的独孤求败,皱了皱眉。 他走到墙边,对著那个只露出脑袋的剑圣,嘆了口气。 “你看,都跟你说了別捣乱。” “这下好了,墙又得重新砌了。” 第59章 只要工资给到位 这语气,像是在责备一个打碎了花瓶的熊孩子。 “噗!” 独孤求败又是一口老血喷出,这次是气的。 李擎苍连忙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 他对著墙里的独孤求败使眼色,压低了声音。 “独孤道友,你快给前辈认个错啊!前辈这是在点化你,你別不识好歹!” 点化? 用滑梯抽脸的点化方式吗? 独孤求败感觉自己的剑心,在破碎的边缘疯狂试探。 凌云没理会他们,他转身走到正在给煤球刷毛的骨煞旁边,拿过刷子。 “你这力道不对,要顺著鳞片的纹理刷,这样才亮。”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上手,在煤球黝黑的鳞甲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煤球舒服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小股紫色的幽冥之息,旁边的龙血魔兰又伸展了几分。 独孤求败挣扎著,从墙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哗啦”一声,他带倒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围栏”,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他一生求败,未尝一败。 今天,他败了,败给了一个滑梯。 这个念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院子里,叶倾城看著这一幕,美眸中再次闪过顿悟的光。 前辈这是在演化“破而后立”! 这位剑圣固有的剑道已经被打碎,接下来,就是新生的开始! 老光飘在半空,幽幽地嘆了口气。 完了,又一个要被抓来当壮丁的。 凌云终於给煤球刷完了背,他满意地拍了拍手,把刷子扔回给骨煞。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趴在地上,浑身散发著“生无可恋”气息的独孤求败。 “还打吗?” 独孤求败身体一僵。 凌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打就起来干活。” 凌云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我这正好缺个切菜的。” “……”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趴在地上的独孤求败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 切……切菜的? 他堂堂剑圣,被邀请去切菜?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火山爆发,瞬间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士可杀,不可辱!” 独孤求败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儘管身形踉蹌,但脊樑挺得笔直。 “我乃当世剑圣!一生修剑,只为问道!你竟让我……去当一个厨子?” 他的声音悲愤交加,带著一丝绝望的控诉。 李擎苍嚇得脸都白了,连忙去捂他的嘴。 “道友!慎言啊!给前辈当厨子,那是你的造化!” 凌云看著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他隨手从怀里摸出一本线装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册子,朝著独孤求败扔了过去。 册子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落在独孤求败的脚边。 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几个大字—— 《独孤九剑魔改版·切菜篇》。 独孤求败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名字,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戳他的肺管子。 凌云淡淡的声音传来。 “练成了这个,你的剑道能突破化神,直指返虚。” 直指……返虚? 独孤求败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这一生,卡在化神门槛之前,已经足足百年,不得寸进。 这本看起来像是厕纸一样的册子,能让他突破? 骗人的吧? 他怀著极致的屈辱和一丝微不可查的期望,颤抖著弯下腰,捡起了那本册子。 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著一个简笔画小人,正拿著一把剑。 旁边写著一行小字:“第一式,剑斩白菜。要点:一剑斩下,需將一颗白菜均匀切成一百零八片,每片薄如蝉翼,菜叶与菜帮的连接处,断而不断,此为入门。” “荒谬!” 独孤求败刚想把册子扔掉,目光却被下面的註解吸引了。 那註解,用极其精妙的文字,阐述了如何將剑气凝於一线,如何在斩落的瞬间,控制力量的渗透和迴旋。 这……这哪里是切菜? 这分明是一种对剑气控制力,登峰造极的修炼法门! 他呼吸急促起来,连忙翻到第二页。 “第二式,剑剁萝卜。要点:一息之间,出剑三百六十次,將一根萝卜剁成肉眼难见的细糜,且每一粒的大小、形状完全相同,此为小成。” 下面的註解,开始涉及到空间法则的运用。 如何在一寸之间,叠加数百次斩击,如何让剑锋在微观层面,產生不同的切割效果。 独孤求败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剑削土豆皮…… 剑剖鱼腹…… 剑剔骨…… 每一招,都是最寻常的厨艺活计。 但每一招的註解,都蕴含著一条通往剑道至理的康庄大道! 他看到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瓶颈,在这本册子里,被用“如何给豆腐雕花”这样离谱的方式,轻鬆写意地解决了! 他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剑道境界,在这本册子里,被描述为“给麵条拉丝”的基础操作!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然后以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重组了起来。 原来……剑道,还可以这样! 原来……我这几百年的剑,都白练了! “噗通!” 独孤求败双膝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被揍,而是因为看到了神跡。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著那个已经转身,准备去看看瑶曦的年轻人。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一个滑跪,衝到了凌云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了凌云的大腿。 “老板!” 这一声“老板”,喊得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撕心裂肺。 “別说切菜,剁馅我都行!工资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我热爱厨艺!” 独孤求败涕泪横流。 “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伟大的厨师!剑圣什么的,都是虚名,是世人强加给我的枷锁!” “今天,我终於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老板,请务必给我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李擎苍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骨煞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叶倾城的美眸中,光芒大盛。 剑道与厨道,竟然是相通的! 前辈这是在开闢一条全新的修炼体系啊! 老光飘在空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看吧,我就说。 只要工资给到位,別说剑圣,剑神来了都得跪。 凌云低头看了看抱著自己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独孤求败,嫌弃地皱了皱眉。 “行了行了,鼻涕都蹭我裤子上了。” 他抽出腿,指了指厨房。 “去吧,先把那筐土豆的皮削了。” “记住,要用剑削,皮不能断。” 第60章 厨房里的剑道爭锋 “得嘞!老板您瞧好!” 独孤求败一声高亢的回应,响彻整个镇魔殿后院。他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浑身的剧痛仿佛瞬间消失,捡起那本《独孤九剑魔改版·切菜篇》揣进怀里,那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捧著传世圣旨。 他朝著厨房方向一个百米衝刺,只留给眾人一个决绝而充满干劲的背影。 李擎苍的嘴巴还张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墙上的人形大洞,又看看那个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脑子彻底宕机。 说好的剑圣风骨呢?说好的一生求败呢?这就……去削土豆了? 老光飘在半空,光芒稳定,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嘆道:“看吧,又疯一个。不对,是又顿悟一个。” 凌云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滑梯,把玩得正开心的瑶曦抱了下来。 “走了瑶曦,晚饭时间到了,再玩下去饭都凉了。” “哦……”瑶曦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滑梯,然后乖乖地被凌云抱在怀里,小手还不忘抓著那柄被她当筷子用的万载剑王。 凌云抱著瑶曦,悠哉悠哉地走向厨房,准备视察一下新员工的工作进度。 …… 镇魔殿的厨房,此刻气氛有些诡异。 新上岗的削皮工独孤求败,正站在一个大木盆前。盆里,堆满了刚从菜园子里挖出来,还带著新鲜泥土的土豆。 他没有用手,也没有用普通的削皮刀。 他手持著那柄跟隨他百年,斩尽天下高手的本命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不再是一个准备削土豆的厨工,而是一位即將挥出毕生最强一剑的剑道宗师。 “剑起!” 他轻喝一声。 本命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流光溢彩。只见他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幻影,绕著一颗土豆飞速旋转起来。 “嗤嗤嗤——”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颗土豆在空中缓缓转动,土豆皮如同一条完整的、薄如蝉翼的丝带,被一圈圈完整地剥离下来,盘旋著落入旁边的垃圾桶里,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断裂。 而被削完皮的土豆,表面光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一旁,负责烧火的骨煞和负责剥蒜的叶倾城,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骨煞的眼眶里,灵魂之火跳动著,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新来的可以啊,这技术,比我当年用魔焰烧耗子皮还溜。” 叶倾城则微微蹙眉,美眸中带著一丝审视。“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她伸出剥得有些泛红的玉指,捻起一颗自己刚剥好的大蒜。那颗蒜瓣饱满圆润,蒜衣被完整剥离,蒜肉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划痕,散发著一股天然的韵味。 “前辈曾言,大道至简。”叶倾城用一种探討学术的语气说道,“真正的技艺,是將道韵內敛,返璞归真。你看我这颗蒜,平平无奇,却蕴含著『剥离』与『完整』的辩证统一。你这削土豆,剑气外放,锋芒毕露,落了下乘。” 独孤求败刚刚完成一个高难度的“空中三连削”,正沉浸在剑技与厨艺完美结合的快感中,听到这话,动作一滯。 他堂堂剑圣,被一个剥蒜的女娃给教育了? “你懂什么?”独孤求败傲然道,“我这每一剑,都蕴含著『切割』与『分离』的法则,是將剑道微观化、精准化的极致体现!你那剥蒜,不过是蛮力罢了!” “你才是蛮力!”叶倾城不服气了,“我这是指尖的『巧』与『柔』,是红尘炼心!你那是炫技,是剑匠,不是剑道!” “你胡说!” “你才胡说!” 眼看一场关於“削土豆和剥蒜哪个更有道韵”的哲学辩论即將在厨房上演,烧火的骨煞连忙打圆场。 “两位,两位,都是为老板打工,哦不,都是在修行,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就在这时,凌云抱著瑶曦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盆里那堆光洁如玉的土豆,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盘成一圈圈的完整土豆皮,皱了皱眉。 “谁干的?” 独孤求败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带著一丝求表扬的期待。“老板!是我!您看这手法如何?每一颗都保证光滑圆润,绝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果肉!” 凌云走过去,拿起一个土豆。 土豆在他手里滑溜溜的,差点没抓住。 他把土豆翻来覆去看了看,语气平淡地问:“我让你削皮,你给我拋光了?” “啊?”独孤求败一愣。 凌云把土豆扔回盆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土豆表面这些坑坑洼洼的,才是最能吸收汤汁的地方。你给削得这么光滑,跟个鹅卵石似的,还怎么入味?” 凌云指著那盆土豆,一脸嫌弃。 “还有,皮削这么干净干嘛?土豆皮带著点一起燉,汤才香。你这搞得,跟要去参加选美似的。” “重来。” “所有土豆,全部给我用手削,就用那边那把菜刀。” “记住,隨便削,怎么丑怎么来,保留一点皮,再给我切成滚刀块。大块一点,我要燉汤,不是餵鸟。”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像是一道道天雷,劈在独孤求败的天灵盖上。 他……他引以为傲,自认为已经触摸到《切菜篇》精髓的剑技,竟然……全错了? 从方向上就错了? 他看著凌云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叶倾城投来的“你看吧,我说的没错”的眼神,以及骨煞那“兄弟,看开点”的同情目光。 “噗!” 独孤求败心態彻底崩了,一口气没顺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 原来……真正的剑道,不是把土豆削得多漂亮,而是要考虑它被吃进嘴里的感受? 这……这是食客之道? 不!这是天道!万物皆为芻狗,却又各有其用!土豆的道,就是被燉成好吃的汤!我却强行用我的剑道去扭曲它的本质!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凌云没管他內心的天人交战,自顾自地走到灶台前,从骨煞那里接过一个砂锅,开始准备燉汤的底料。 半个时辰后。 一股浓郁到让灵魂都在颤抖的香味,从砂锅里瀰漫开来。 那香味中,不仅仅有食材的芬芳,更夹杂著一丝丝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的法则道韵。 独孤求败正拿著菜刀,笨拙地和一块土豆较劲。他闻到这股香味,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受控制地凑了过去,看著锅里那翻滚著的,切得歪七扭八的土豆块、萝卜块,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灵药。 凌云盛了一小碗汤,吹了吹,递给瑶曦。 瑶曦喝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喝!哥哥,还要!” 凌云又盛了一碗,隨手递给了旁边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独孤求败。 “尝尝。” 独孤求败机械地接过碗,带著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轰!” 汤汁入喉的瞬间,一股温和而霸道的大道暖流,瞬间席捲他的四肢百骸。他那因为被滑梯暴打而留下的暗伤,在这一刻被迅速抚平。他卡了百年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鬆动! 他夹起一块切得奇形怪状的土豆块,放入口中。 土豆软糯香甜,那些原本被他视为“瑕疵”的坑洼,此刻吸满了汤汁,在口中爆开,释放出层次丰富的绝妙滋味。 “我……我悟了!” 独孤求败热泪盈眶,手里的碗都在颤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土豆切成滚刀块,不是为了形状,而是为了锁住道韵!是为了让每一口,都能最大限度地承载汤汁的精华!” “老板!我错了!”独孤求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凌云五体投地。 “您才是真正的剑道宗师!不,您是厨道之神!请允许我,追隨您学习真正的『土豆之道』!” 一旁的叶倾城和骨煞,已经见怪不怪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一人捧著一碗汤,吸溜得正香。 叶倾城喝完一口汤,还不忘点评一句。 “新来的,觉悟还行,就是业务能力不太行,还得练。” 独孤求败从地上爬起来,抹掉眼泪,重新抄起那把菜刀,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老板您放心!从今天起,我独孤求败,就是您手下最专业的滚刀块大师!” 第61章 第五魄:记忆拼图 镇魔殿的厨房,成了青云宗高层每日“云观摩”的圣地。 李擎苍和一眾元婴长老,挤在云光窥天镜前,看著那位新来的剑圣,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態,对著一筐土豆,施展著他们看不懂,却深感震撼的刀法。 “看!独孤道友这一刀,大开大合,却又在最后关头精准收力,將土豆切成了完美的滚刀块!这叫举重若轻!” “不对!你们看他握刀的手!看似隨意,实则每一根手指的肌肉都在以玄妙的频率震动,这是为了抵消土豆本身的韧性,从而达到『无损切割』的境界!” “高,实在是高!原来切菜,才是剑道的终极体现!” 独孤求败对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土豆。 他手中的菜刀,每一次落下,都带著一种对“道”的朝圣感。 切! 每一刀下去,都必须保证切面粗糙,能掛住最多的汤汁。 滚! 每一次滚动,角度都必须恰到好处,確保每一块的大小都符合老板入口的最佳口感。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 至於旁边正在给大白菜一片片按摩,声称是为了让菜叶更加入味的叶倾城,独孤求败已经懒得跟她爭论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土豆之道,岂是她那肤浅的白菜之道能比的? 就这样,镇魔殿的日常变得异常和谐且诡异。 凌云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退休老干部生活。 清晨,魔將骨煞会端上用生命之泉泡的幽罗兰花茶。 中午,剑圣独孤求败会献上他用无上剑道烹飪的,蕴含法则碎片的午餐。 下午,瑶池圣女叶倾城会准备好剥得晶莹剔透的蒜瓣和各种灵果点心。 晚上,幽冥麒麟煤球会自觉趴好,充当恆温脚垫。 就连上个厕所,都有上古剑灵老光在头顶敬业地发光,顺便吟唱两句不知从哪学来的“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凌云对此很满意。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嘛。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凌云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旁边的小桌上摆著叶倾城刚切好的百花果。 瑶曦正骑在煤球的背上,在院子里进行第n次“环游菜园”之旅。 她怀里抱著那个从葬剑谷顺回来的万载剑王,小嘴里“驾!驾!”地喊著,煤球则迈著小碎步,小心翼翼地配合著,生怕顛到了背上的小祖宗。 “煤球,快一点!我们去抓蝴蝶!” 瑶曦挥舞著手中的玉剑,显得兴致很高。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胸前那个看不见的小兜兜里,摸索了起来。 她的小手动来动去,好像在翻找什么宝贝。 片刻后,她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极不规则的碎片,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后的一部分。 碎片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著几道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纹路。 当这块碎片出现的一瞬间。 “嗡——” 院子里的温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了。 原本和煦的阳光,似乎都变得冰冷起来。 正在给龙血魔兰鬆土的骨煞,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曳,仿佛隨时会熄灭。 厨房里,正在比试谁的滚刀块切得更有“呼吸感”的独孤求败,和正在给黄瓜敷面膜的叶倾城,同时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们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好冷……”叶倾城抱著胳膊,疑惑地看向院子。 院子中央,瑶曦骑在煤球背上,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 她低著头,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那块黑色碎片,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变得一片空洞,没有丝毫焦距。 “血……”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眼。 “好多……好多血……” “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一股比刚才那股寒意,更加恐怖、更加绝望、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悲凉的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发出来! “轰!” 镇魔殿內,所有的光线,在这一刻都黯淡了下去。 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纱。 煤球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匍匐在地,巨大的身体瑟瑟发抖。 那股气息,对它这种太古凶兽,有著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不好!是尊上的负面情绪失控了!”骨煞惊恐地大叫起来。 躺在摇椅上的凌云,在瑶曦拿出碎片的一瞬间,就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就出现在瑶曦面前。 “瑶曦!” 他伸手想要抱住她。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瑶曦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冰冷的能量墙,猛地將他弹开! 凌云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看著瑶曦周围那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风暴般盘旋的怨气,眼神沉了下来。 “哥哥……” 瑶曦空洞的眼神里,流下两行清泪,她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哥哥……別走……好冷……” 凌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强顶著那股能撕裂神魂的恐怖怨气,一步步走向瑶曦。 “別怕。” 凌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我在这,我不走。”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只是用最纯粹的肉身,穿过了那层黑色的怨气风暴。 怨气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在他的手臂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终於,他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瑶曦冰冷的小手上。 他將她连同那块诡异的碎片,一起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不怕了,有我在这。” 凌云发动了《大梦千秋》。 一股温和的,带著安抚力量的神魂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涌入瑶曦混乱的精神世界。 瑶曦紧绷的小身体,在他怀里慢慢放鬆下来。 她眼中的空洞与悲伤,渐渐被睏倦取代,最后,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块黑色的碎片,也从她鬆开的小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盘旋在院子里的恐怖怨气,隨著瑶曦的沉睡,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全部回缩到了那块小小的碎片之中。 阳光重新洒下,院子又恢復了温暖。 骨煞、叶倾城和独孤求败,都鬆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凌云抱著瑶曦,低头看向地上的碎片,眼神变得有些冷。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信物:『魔尊假面』残片!】 【成功触发主线任务(四):寻回瑶曦第五魄——『气魄』!】 【任务介绍:『气魄』,主宰记忆与情感。它遗落在昔日魔尊被背叛之地——断魂崖,被无尽的怨气与背叛的诅咒包裹。】 【任务提示:此行,將揭开当年魔尊陨落的部分真相。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您將要面对的,是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凌云抱著怀里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的瑶曦,轻轻拍著她的背。 他伸出另一只手,將地上的那块黑色面具碎片,捡了起来。 碎片入手冰冷,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 “背叛?” 凌云低声念著这两个字,眼神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看来,这次不能叫郊游了。” 他抬起头,看向院子里那几个已经凑过来的手下,语气平静。 “这次,我们去算帐。” 第62章 这才叫房车,懂吗? 凌云那句“我们去算帐”,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骨煞、叶倾城、独孤求败,三个来自不同阵营、不同背景的“打工人”,此刻心里都咯噔一下。 老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老板,我这就去磨刀!”独孤求败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神里闪烁著狂热的光。 他觉得自己的“滚刀块之道”遇到了瓶颈,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来突破! 用敌人的骨头,来验证他的刀法! “属下愿为先锋!”骨煞也单膝跪地,眼眶里的魂火“噌”地一下窜起老高。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为尊上征战沙场的感觉了,虽然现在的老板换了人,但感觉……更刺激! 叶倾城没说话,默默地走进厨房,片刻后,她拿著两串剥好的大蒜走了出来,递给凌云。 “前辈,路上吃,补充体力。” 凌云接过蒜串,有点无语,但还是隨手掛在了腰间。 他看著这几个摩拳擦掌,一副要远征的架势,摆了摆手。 “行了,都別激动。” “去把各自的东西收拾一下,锅碗瓢盆,还有你们的铺盖卷,都带上。” 收拾东西? 三人一愣。 骨煞首先提出疑问:“老板,断魂崖路途遥远,咱们骑煤球去,几个时辰就到了,带这些累赘干嘛?” “是啊老板,”独孤求败也附和道,“兵贵神速,我等修道之人,风餐露宿乃是常事,何须带这些凡俗之物?” 叶倾城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不解。 在她看来,前辈此行必然是雷霆万钧,带上这些锅碗瓢盆,画风好像不太对。 凌云抱著瑶曦,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们。 “谁跟你们说要走路了?” “风餐露宿?你们是去打仗还是去郊游的?哦不对,这次是去算帐的,更不能亏待自己。” “我问你们,金窝银窝,有自己家的狗窝舒服吗?” 三人面面相覷,完全没搞懂凌云的逻辑。 “行了,別废话,赶紧去收拾。”凌云不耐烦地挥挥手,“特別是独孤,把你那几口锅看好了,路上还要用。” “是,老板!” 儘管满心困惑,但老板的命令就是圣旨。 独孤求败第一个冲向厨房,把他那些宝贝锅具小心翼翼地打包起来。 骨煞把自己的小黄鸭围裙和几把顺手的铲子收好。 叶倾城则把她那几本厚厚的《大蒜研究心得》玉简,郑重地放进储物袋。 煤球也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把自己的小黄鸭坐垫用嘴叼著,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很快,院子里就堆起了一堆大包小包,充满了生活气息。 李擎苍和几位元婴长老,正通过云光窥天镜看得一脸懵逼。 “前辈这是……要搬家?”一位长老不確定地问。 “不对!”李擎苍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地反驳,“你们看!前辈让剑圣打包的是锅,让魔將带上的是铲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行……依旧离不开『红尘炼心』!前辈是要在杀伐之中,演化生活之道!” “前辈是要告诉我们,就算是去算帐,也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该做饭做饭,该种地种地!这才是至高境界啊!” 眾长老闻言,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纷纷讚嘆宗主悟性高。 镇魔殿院內。 凌云看著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行李,嫌弃地皱起了眉。 “真麻烦。” 他把怀里睡熟的瑶曦,小心地交给旁边的叶倾城抱著。 “看好她。” 说完,他一个人溜溜达达地走到了镇魔殿內殿的中心。 那里,是整个镇魔殿阵法的核心枢纽。 地面上刻画著古老而复杂的符文,与地下的灵脉紧密相连。 “老板这是要干嘛?”骨煞好奇地问。 “不知道,大概是……启动传送阵?”独孤求败猜测。 凌云站在阵眼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 “起!” 他一声低喝,全身金光大放! 《神象镇狱劲》与《不动明王身》两大功法同时运转到极致! 他一脚重重跺在地面上! “轰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顺著他的脚底,瞬间灌入整个镇魔殿的地脉深处! 神通《天工开物》发动! 那些与地脉连接的阵法符文,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疯狂扭曲、解构、重组! 原本用於“镇压”和“封印”的法则,被强行改写成了“托举”与“悬浮”! 整个青云宗,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起来! “地震了!?” “不对!是后山!后山方向!” 无数弟子惊恐地衝出房间,抬头望向后山禁地的方向。 李擎苍和眾长老更是脸色大变,以为有强敌入侵,纷纷衝出大殿。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座笼罩在迷雾之中,被列为绝对禁地的后山,连带著那座神秘的镇魔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竟然…… 连根拔起! 泥土、岩石、树木…… 那座山头,连带著周围三千米范围內的所有一切,包括那个刚挖好的豪华泳池,那片用神兵当围栏的菜园子,还有门口那个用万年养魂木搭建的狗窝,就这么硬生生地脱离了大地,缓缓升向天空! 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出现在青云宗的后山上。 镇魔殿的院子里。 骨煞的下巴磕在地上,眼眶里的魂火直接熄灭了半秒。 独孤求败手里的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化作了一尊石雕。 叶倾城抱著瑶曦,小嘴微张,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煤球叼著自己的坐垫,仰头看著飞起来的地面,麒麟脸上写满了懵逼。 只有老光飘在半空,光芒闪烁不定,嘴里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板他不是一般人……” 凌云从內殿里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悬空山体的边缘,脚下就是万丈高空和目瞪口呆的青云宗眾人。 他低头看著院子里那几个傻掉的傢伙,撇了撇嘴。 “都愣著干嘛?把行李搬回屋里去。” “这就叫房车,懂吗?” “噗通!” 山下,青云宗宗主李擎苍,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看著那座悬浮在空中,如同神仙居所般的飞行山峰,和他山峰上那位衣袂飘飘,宛如神祇的年轻人。 他的脑子里,再次“嗡”的一声,炸开了花。 房车? 不!这不是房车! 这是移动的道场!是行走的洞天福地! 前辈他……他竟然把自己的道场,炼成了一件行走的法宝!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笔! 何等超凡脱俗的想像力! 李擎苍热泪盈眶,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天空五体投地,狂热地高呼起来: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前辈此举,非是搬家,乃是『举教飞升』的预演啊!” “身在何处,道场便在何处!这才是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 天空之上,凌云听到李擎苍那中气十足的吶喊,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理会下面那群戏精,转头对著还在发呆的骨煞喊道:“骨煞,你不是会开飞舟吗?” “啊?哦!是!老板!”骨煞一个激灵,魂火重新点燃。 “那你来掌舵。”凌云指了指山峰的前方,“方向,断魂崖。” “油门踩死,全速前进!” 第63章 违章建筑上天了 “骨煞,你这是没吃饭吗?” 悬浮在半空中的镇魔殿院子里,凌云躺在摇椅上,不满地皱起了眉。 “开得比乌龟爬还慢。” 不远处,骨煞正站在一块巨大的、被凌云用《天工开物》临时改造出来的“驾驶台”前。 他双手虚按在一个光芒流转的阵盘上,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忽明忽暗,显然已经拼尽了全力。 “老板,这不能怪我啊!” 骨煞欲哭无泪地回头喊道。 “这玩意儿它不是飞舟,它是一座山啊!” “驱动这么大一座山,还要保持稳定,我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整座山峰確实在移动,速度大概和普通人慢跑差不多。 山下的青云宗弟子们,还能一边抬头围观,一边指指点点地评头论足。 “你们看!前辈的道场在散步!” “这速度,蕴含著『动静结合』的至理啊!” 凌云听著下面传来的议论声,嘴角抽了抽。 散步? 等散步到断魂崖,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头看了看正在给那片“神兵围栏”擦拭灰尘的独孤求败,又看了看在一旁研究大蒜如何才能被剥得更有“呼吸感”的叶倾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趴在狗窝门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的煤球身上。 煤球似乎察觉到了老板不怀好意的目光,一个激灵,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假装自己是个雕像。 “煤球,过来。” 凌云勾了勾手指。 煤球巨大的身体一僵,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迈著小碎步,不情不愿地挪到凌云面前,低著头,不敢看他。 凌云从摇椅上坐起身,走到悬空山峰的边缘,指了指山体底部一个正在缓缓吞吐灵气的巨大圆形阵法开口。 那里,原本是镇魔殿的下水道总出口。 “你去那,”凌云指著那个洞口,语气平淡。 “对著口子,喷火。” ? 煤球猛地抬起头,麒麟脸上写满了问號。 让我……对著下水道口……喷火? 一股来自太古凶兽的尊严,让它的四只蹄子瞬间变得僵硬。 我,幽冥麒麟,太古异种,以神魔魂魄为食,以混沌晶石为点心! 你现在让我去当发动机? 还是喷气式的? 我的麒麟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从幽冥地府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煤球用眼神发起了无声的抗议。 凌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它。 那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块不听话的木头。 煤球的麒麟之魂在咆哮,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打了个哆嗦。 它又偷偷瞥了一眼被叶倾城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的瑶曦,还有她脸上未消的泪痕。 算了。 尊严多少钱一斤? 能有给小主人当坐骑舒服吗? 能有老板扔的那些龙骨凤翅好吃吗? 煤球的內心只挣扎了三秒钟,便彻底屈服了。 它垂头丧气地低吼一声,像是认命了一般,转身走向山体边缘。 巨大的身躯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那个被凌云指明的“喷射口”前方的平台上。 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煤球悲愤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是我幽冥麒麟一族,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它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猛地张开嘴! “轰——!” 一股粗壮的、暗紫色的幽冥神火,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著衝进了那个阵法开口! 下一秒,整座悬空山峰猛地一震! 驾驶台前的骨煞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推力,直接拍在了阵盘上,灵魂之火都差点被震散。 “喔喔喔喔——!” 还没等他喊出声,整座山峰如同安装了火箭推进器,伴隨著一声撕裂苍穹的巨大轰鸣,瞬间突破了音障!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以山峰为中心,轰然炸开,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山峰的速度,在剎那间,从“散步”变成了“超音速巡航”! 山下的青云宗眾人,只觉得头顶一暗,然后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等他们反应过来,抬头再看时,天空已经恢復了晴朗。 那座“散步”的仙山,早已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李擎苍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颤抖著吐出两个字。 “曲率引擎?” …… 此时,东部荒原上空。 一队御剑飞行的散修,正在结伴赶路。 “王老哥,这次去万宝楼,可得帮小弟掌掌眼,我最近得了一块不错的玄铁……” 话音未落,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 为首的那名修士疑惑地抬起头。 “奇怪,怎么天黑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山峰,正拖著一道长达百里的紫色焰尾,以一种超越他们理解的速度,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那恐怖的压迫感,让他们的飞剑都在瞬间失控。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陨石!是天外陨石!” “娘啊!快跑啊!” “噗通!噗通!” 一时间,天空中如下饺子一般,十几个散修尖叫著从飞剑上掉了下去。 …… 中州,天机阁。 观星台上,鬚髮皆白的天机阁主,正手持一方法盘,凝神推演天机。 “嗯?紫微星暗淡,七杀星偏移……此乃乱世之兆啊。” 他正捋著鬍鬚,准备深入推演。 突然,手中的法盘开始疯狂旋转,指针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乱晃! 天机阁主脸色一变。 “不好!天机被强行扰乱了!” 他猛地抬头,想要观测星象。 结果,看到的不是星空,而是一座遮天蔽日的、正在高速飞行的……山? “噗通!” 天机阁主脚下一软,直接从观测星象的台上摔了下来,帽子都滚到了一边。 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衝到阁楼边缘,指著那道划破天际的紫色流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不好了!!” “有不明飞行物入侵修真界啦!!” …… 相对於外界的一片鸡飞狗跳。 镇魔殿,这座超音速飞行的“违章建筑”內部,却是一片祥和。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將整座山峰笼罩,完美地隔绝了外界的狂风与呼啸。 院子里,微风拂面,阳光正好。 凌云悠閒地躺在摇椅上,伸了个懒腰。 旁边,叶倾城正用她那双能看穿“道韵”的巧手,给他剥著一颗橘子,每一瓣都剥得乾乾净净,连白色的橘络都剔除得一乾二净。 独孤求败则抱著他那本《切菜篇》,对著天空那道音爆云,若有所思。 “原来,极致的速度,也能產生『破碎』的道韵……嗯,今晚的滚刀块,可以试试加入这种感觉。” 骨煞已经放弃了驾驶台,正拿著拖把,勤勤恳恳地拖著地。 反正老板已经有了新的“发动机”,他这个司机也下岗了,不如干点老本行。 凌云接过叶倾城递过来的橘子瓣,扔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甜。 他看著万里无云的天空在脚下飞速掠过,又看了看院子里这几个各司其职的“员工”,和怀里睡得安稳的瑶曦。 “嗯。” “这才叫自驾游该有的样子。” 他拿起放在小桌上的那块黑色面具碎片。 隨著山峰朝著断魂崖的方向不断靠近,这块冰冷的碎片上,那几道暗红色的纹路,似乎比之前,亮了一点。 第64章 前方到站,血魔宗头顶 “老板,这玩意儿烧得也太快了。” 凌云躺在摇椅上,还没打个盹,就被煤球充满怨念的心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只见幽冥麒麟巨大的脑袋从山体下方的“喷射口”探了上来,麒麟脸上满是委屈。 “我肚子里的存货,都快烧完了。”煤球可怜巴巴地看著凌云,“再喷下去,我就要烧自己了。” 凌云坐起身,走到山体边缘,看了一眼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又看了看煤球。 “没用的东西。”他撇了撇嘴。 “就这点续航,还太古凶兽呢?” 煤球巨大的脑袋耷拉了下去,感觉自己的麒麟尊严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老板,这也不能全怪小黑。”一旁的骨煞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驱动这么大一座仙山,消耗本就恐怖,煤球它……它还只是个幼崽啊。” “行了行了。”凌云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也知道这是个问题。 他总不能真把煤球当一次性燃料给烧了吧。 瑶曦还等著骑它抓蝴蝶呢。 凌云摸著下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个“员工”。 骨煞,元婴魔將,魔气倒是挺足,可惜质量不行,当燃料估计得烧一万年。 独孤求败,剑圣,一身精纯剑元,点起来估计挺亮,但性价比太低。 叶倾城,瑶池圣女,灵力纯净温和,烧起来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老光……算了,这玩意儿就是个灯泡,没实体。 几个员工被老板那审视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纷纷低下了头,假装认真干活。 “嘖,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凌云嫌弃地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得补充点高质量能源。” 他正琢磨著去哪打劫个灵脉或者薅几个宗门的羊毛,突然,整座飞行的山峰猛地一震。 一股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从山峰正下方的一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声音悽厉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黑板,还开了功放。 “嗯?”凌云皱眉望去。 只见下方,一片被浓鬱血色雾气笼罩的山脉中,无数道血光冲天而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光罩。 护山大阵? “老板,我们好像……飞到血魔宗的地盘头顶上了。”骨煞伸著骷髏指头,指了指下方,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血魔宗。 凌云想起来了。 就是之前派人来镇魔殿捣乱,结果被自己一指头戳死一个筑基,一道剑气劈死一个金丹的那个倒霉宗门。 后来好像还组了个什么“除魔卫道联盟”,被自己用广场舞音响吼了一嗓子给团灭了。 “哦,是他们啊。”凌云一脸平淡。 “正好,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话音刚落,下方的血魔宗护山大阵,突然光芒大盛! …… 血魔宗,宗主大殿內。 血煞门主,也就是上次那个除魔联盟的盟主,正一脸惊恐地看著天空。 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山峰,如同神话中的不周山,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缓缓从他们宗门上空碾过。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眼睁睁看著一头大象从自己头顶迈过。 “宗主!宗主!不好了!”一个长老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 “青云宗……青云宗他们把整个后山都开过来了!” “我看到了!是那个禁地!那个恐怖的禁地!” 血煞门主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当然认得。 那座山,化成灰他都认得! 上次那道震伤他元婴的“大道雷音”,就是从那座山上传出来的! 现在,他们竟然把整个山都开过来了!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来灭我血魔宗满门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血煞门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 “真以为我血魔宗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吗?” 他猛地一咬牙,发出一声怒吼。 “开启『万血噬魂大炮』!给本座轰下来!” “宗主,三思啊!”旁边的长老大惊失色,“那可是我们宗门最后的底蕴,是用来跟圣地同归於尽的啊!” “同归於尽?”血煞门主状若疯魔地狂笑起来。 “人家都把家开到我们脸上了!还谈什么以后!” “给我轰!就算是死,我也要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血魔宗后山禁地深处,一座隱藏了千年的古老祭坛被激活。 大地开始震动,无尽的血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祭坛中央,一门口径足有十米,通体由血色晶石铸造的狰狞巨炮,缓缓从地底升起。 炮口处,一个巨大的血色能量漩涡开始疯狂凝聚,散发出足以让化神大能都心惊胆战的毁灭气息。 “目標,锁定天上那座山!” “开炮!” “轰——!!!” 一道粗壮到仿佛能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带著足以蒸发江河、撕裂大地的恐怖威能,咆哮著冲向了天空中的镇魔殿! …… 镇魔殿,院子里。 “老板,下面好像有东西射过来了。”独孤求败抬起头,提醒了一句。 凌云正指挥著煤球,让它把嘴对准下水道口,准备进行最后的“点火助推”。 听到声音,他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道血色的光柱,正以极快的速度放大。 “什么玩意儿?看著挺脏的。” 他皱了皱眉,扭头对著正在天上飘著发呆的老光喊道。 “老光,下去擦擦玻璃。” “啊?老板,咱们这没玻璃啊。”老光飘了过来,一脸懵逼。 “那就当有。”凌云摆摆手,“快去,別让脏东西溅到我的菜园子。” “好嘞!”老光虽然没搞懂,但还是应了一声。 它作为一个合格的灯泡,最擅长的就是发光。 只见老光一个俯衝,来到山体下方,整个灵体“嗡”的一声,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將整座山峰的底部都护了起来。 这个光罩,是凌云之前嫌高空蚊子多,让老光没事就张开,临时搞的一个“自动驱蚊阵法”。 上面还被他隨手刻画了几个“反弹”、“加倍奉还”的符文。 几乎就在金色光罩张开的瞬间,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上面。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然而,预想中的山崩地裂並没有发生。 那道恐怖的血色光柱,就像一拳打在了涂满润滑油的钢板上,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光罩上的“反弹”符文骤然亮起! 紧接著,“加倍奉还”符文也亮了! 下一秒,在血魔宗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血色光柱,以比来时快了一倍的速度,带著更加狂暴、更加毁灭的气息,原路返回! “不——!!!” 血煞门主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吶喊。 血色光柱,精准地命中了刚刚发射完,炮管还滚烫的“万血噬魂大炮”。 然后,轰! 整个血魔宗的山脉,像是被一颗大当量的核弹精准引爆。 冲天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半个山头,连带著上面的所有建筑和弟子,瞬间被夷为平地。 天空之上,镇魔殿的院子里。 凌云只是感觉山体轻微地晃了一下,像是在高速上压过了一个小石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色光罩完好无损。 “嗯?刚才是不是撞到了一只大蚊子?”他皱了皱眉。 “老光,活干得不仔细啊,玻璃上怎么还有个红点子?” 他指著光罩上被血光沾染的一点痕跡,不满地说道。 “去,用抹布擦乾净。” 第65章 高空拋物是不道德的 老光飘在山体下方,整个灵体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他一边用自己的光芒擦拭著那个被血光染红的“污点”,一边嘴里碎碎念。 “我,上古剑灵,万兵之主座下第一清扫大队队长,居然沦落到擦玻璃?” “这玻璃还不是真的玻璃!” “老板的心思你別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凌云的声音从上方飘了下来。 “老光,擦乾净了没有?磨磨蹭蹭的,耽误我看风景。” “好嘞老板!马上就好!”老光一个激灵,瞬间加大了“擦拭”力度。 那道顽固的血色印记,在他的光芒反覆冲刷下,终於彻底消散。 镇魔殿的飞行仙山,恢復了它原本金光闪闪、乾净卫生的底部。 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他拍了拍趴在喷射口,已经累成死狗的煤球。 “行了,別装死,起来。” 煤球有气无力地睁开一只眼,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刚才那个血魔宗,正好在我们的航线上。”凌云语气平淡地宣布。 “他们的护山大阵能量不错,我已经让老光把反弹回来的能量,导入了咱们的动力炉。” “现在能源满了,你可以休息了。” 煤球一听,两只眼睛“噌”地亮了。 它一个翻身爬起来,巨大的脑袋在凌云腿上蹭来蹭去,麒麟脸上写满了討好。 骨煞在旁边听得眼眶魂火直冒。 好傢伙,原来刚才不是撞到蚊子,是老板顺手加了个油啊! 这操作,简直是魔鬼中的魔鬼! 凌云转过身,溜达到院子角落那个临时搭建的杂物间。 那是之前青云宗送来的各种“贡品”,被他嫌弃地堆放在那里。 他走进去翻了翻。 “这个青蛟剑,造型太浮夸,占地方。” “四品龙虎金丹?都快过期了,扔了。” “还有这个,玄铁重尺,拿来拍黄瓜都嫌硌手。” 凌云扒拉著一堆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法宝,嘴里不停地吐槽。 “太乱了,看著心烦。” “叶倾城!”他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正在给橘子进行“道韵按摩”的叶倾城立刻跑了过来。 “前辈,有何吩咐?” 凌云指著杂物间里那堆“破烂”,说道。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处理掉。” “啊?处理掉?”叶倾城愣住了。 她虽然也看不上这些凡物,但前辈此举必有深意。 “是晚辈愚钝。”她立刻低下头,开始自我脑补,“前辈是想让晚辈將这些器物拆解,感悟其中蕴含的『创造』与『毁灭』之道吗?” 凌云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找个麻袋,把它们全装起来。” “然后,扔下去。” “扔……扔下去?”叶倾城的小嘴张成了“o”形,一时间没能理解这个指令。 凌云走到山体边缘,指了指下方飞速掠过的广袤大地。 “看见没?就这么,扔下去。” “高空拋物,不乱丟垃圾,是每个穿越者应有的基本素质。”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叶倾城没听清。 “前辈,这……”叶倾城觉得自己的道心又受到了衝击。 这些法宝虽然入不了前辈的法眼,但扔下去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吧? “怎么?我说话你没听见?”凌云回头瞥了她一眼。 “不!晚辈遵命!”叶倾城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问。 她立刻找来一个巨大的储物袋,开始勤勤恳恳地当起了“垃圾搬运工”。 很快,一袋子闪烁著各色宝光的“垃圾”,就被打包完毕。 叶倾城提著那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到山体边缘,深吸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凌云,见老板正用一种“你快点”的眼神看著她。 她一咬牙,闭上眼睛,將储物袋的袋口朝下,猛地一抖! “哗啦啦——” 一时间,天空中下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法宝雨”。 青蛟剑、龙虎金丹、玄铁重尺、离火扇、紫金钵…… 数十件最低也是地阶的法宝,如同垃圾一般,从万米高空倾泻而下。 …… 下方,黑风山脉。 这里是散修们闻之色变的试炼之地,妖兽横行,危机四伏。 一支由十几个筑基期散修组成的队伍,正被一群二阶巔峰的铁背苍狼围困。 “队长!撑不住了!我的飞剑断了!”一个年轻修士绝望地喊道。 为首的中年大汉浑身是伤,苦涩一笑。 “兄弟们,看来今天咱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王麻子对不住大家!” 就在眾人心生绝望,准备跟妖狼同归於尽的时刻。 “咻——”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而降,快得像一道闪电。 “噗嗤”一声,精准地从一头铁背苍狼的眼眶射入,贯穿了它的大脑。 那头妖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东西?”王麻子疑惑地抬头看天。 还没等他看清。 “咻!咻!咻!” 又是几道顏色各异的流光落下。 一颗金色的丹药,像炮弹一样,砸在另一头妖狼的脑门上,直接把它砸得脑浆迸裂。 一把黑色的尺子,呼啸著拍下,將一头妖狼拦腰拍成了两截。 一时间,天空中如下饺子一般,各种闪烁著宝光的东西不停地往下掉。 那些凶残的铁背苍狼,在这些“天降神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转眼间,狼群就被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几只夹著尾巴,呜咽著逃进了密林深处。 死里逃生的散修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满地的狼尸,和那些插在地上、嵌在石头里、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凶器”。 王麻子颤抖著伸出手,拔起那柄救了他一命的青色长剑。 剑身上,两条栩栩如生的蛟龙盘旋,一股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 “地……地阶下品法宝,青蛟剑!”王麻子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冲向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宝物。 “天吶!这是四品龙虎金丹!吞服一颗,能让我直接突破到筑基后期!” “我这把是玄铁重尺!我的天,这是炼体修士的至宝啊!” “神跡!这绝对是神跡啊!” “是哪位路过的大能,隨手救了我们,还赐下如此机缘?” 所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著天空跪拜下来。 “多谢前辈大能救命赐宝之恩!” 远处,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的少年,正躲在一块岩石后。 他刚才也被狼群追杀,侥倖逃脱。 他看著那些散修为了爭抢一件法宝而大打出手,眼中充满了渴望。 突然,一个黑乎乎、不起眼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哐当”一声,正好落在他脚边。 那是一个破了几个洞,还带著点焦黑痕跡的炼丹炉。 少年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 当他的手触碰到丹炉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关于丹药炼製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药材的君臣佐使……火焰的九重变化……这……这是……” 少年抱著那个破丹炉,呆立在原地,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许久,他猛地跪倒在地,朝著天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再造之恩,弟子莫敢忘!” “从今日起,我药尘,誓要成为这世间最强的丹帝,方不负前辈今日点化之恩!” 而在更远的地方。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举著留影石,將刚才那“天降宝雨”的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他们是来自各大情报组织的探子,奉命远远地追踪那座会飞的仙山。 “快!快!標题我都想好了!”一个探子激动地手舞足蹈。 “就叫《震惊!神秘大能高空在线送福利,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另一个探子反驳道:“你这不行,太老套了!” “得叫这个,《修仙界內卷加剧!神秘大佬直播撒幣,散修的春天来了?》” “你们都太肤浅!”第三个探子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送福利?这分明是前辈在布道天下,演化『捨得』之道!” “我悟了,真正的大道,就是把所有身外之物,都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说著,他一脸决然地把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解了下来,用力朝著山谷扔了下去。 “从今天起,我,也要追寻前辈的脚步!” 另外两个探子,看著他那狂热的样子,面面相覷。 疯了,又疯一个。 第66章 剑圣的空中厨房 饭点到了。 镇魔殿“房车”后院,被凌云临时开闢出来的露天厨房里,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声响。 当世剑圣独孤求败,此刻正一脸严肃地与一堆锅碗瓢盆作斗爭。 他神情肃穆,手持一口玄铁大锅,试图將其架在临时垒砌的灶台上。 “呼——” 一阵凛冽的高空罡风颳过,玄铁大锅“哐当”一声被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差点砸到远处正在给龙血魔兰哈气的煤球。 煤球不满地抬头,喷出一口带著火星子的鼻息。 独孤求败的老脸一红,身影一闪,將锅抓了回来。 “见鬼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左手掐诀,一道凝实的剑意化作屏障,护在灶台周围。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把锅放上去,然后拿起火摺子,准备点火。 “噗。” 火苗刚窜起来一寸高,就被无孔不入的罡风吹灭。 “我就不信了!” 独孤求败脾气上来了。 他並起剑指,一缕锋锐无匹的剑气縈绕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护住火摺子,再次凑近柴火。 “嗤。” 火苗又一次升起。 可他用来护火的剑气实在太过锋利,刚护住火苗,就直接將那微弱的火苗连同周围的空气,一起“切”成了虚无。 火,又灭了。 “……” 一旁,穿著小黄鸭围裙的骨煞,正拿著铲子当镜子,欣赏自己光滑的颅骨,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老独啊。” “您这是要生火,还是要给火苗做个外科手术?” 独孤求败额头青筋暴起,扭头怒视骨煞。 “你懂什么!此乃『剑心控火』之术,是厨道与剑道的无上融合!” “哦,”骨煞拉长了音调,“那您融合半天,咱们中午是不是只能啃生肉了?” “你!” 就在独孤求败准备拔剑跟这骷髏架子理论一下“厨道尊严”时,凌云打著哈欠从內殿走了出来。 瑶曦跟在他身后,揉著眼睛,小声嘟囔:“哥哥,饿……” 凌云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灶台,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独孤求败,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让你做个饭,你在这拆家呢?” “老板!”独孤求败看到凌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诉苦,“这天上的风太邪门了,火点不著啊!” 凌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你脑子是铁做的吗?风大,你不知道挡一下?” “我挡了!”独孤求败指著自己布下的剑意屏障,一脸委屈,“可这风无孔不入,我的剑意也防不住!” 凌云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走到灶台前。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隨手从旁边骨煞用来砌狗窝剩下的“废料”里,捡起几块透明的晶石。 神通《天工开物》发动。 只见他双手一搓,那几块在外界足以让化神大能抢破头的“空间晶核”,瞬间融化、变形,组合成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子。 凌云隨手將罩子往灶台上一扣,不大不小,正好將整个灶台严丝合缝地盖住。 他还贴心地在罩子上留了一个添柴火的小门。 “搞定。” 凌云拍了拍手,对著目瞪口呆的独孤求败说道。 “这叫高压锅原理,懂吗?” “创造一个密闭环境,锁住热量,还能增加內部压力,让食材熟得更快,更入味。”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 高压锅? 独孤求败呆呆地看著那个晶莹剔透的罩子,嘴里喃喃自语。 前辈的意思是……剑道,不应一味地锋芒毕露、斩断一切,有时也需要像这罩子一样,学会“包裹”与“容纳”? 以柔克刚,以钝化锐? “我悟了!” 独孤求败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对著凌云深深一揖,“多谢老板指点!今日之恩,胜过我百年苦修!” 凌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做饭,饿死了。” 有了“高压锅”,生火的问题迎刃而解。 但独孤求败很快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他拿著凌云给的顶级蛟龙肉,一剑下去,肉是切好了,可肉里蕴含的狂暴灵力,却被他的剑意搅得一团乱,根本没法入味。 他急得抓耳挠腮,一身剑圣的傲气,在厨房里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凌云实在看不下去了,靠在门框上,指了指外面。 “你看看你,死脑筋。” “放著这么好的环境,你不会利用吗?” “环境?”独孤求败顺著凌云的手指望去。 外面,是呼啸的罡风,和远处正在匯聚的、闪烁著电光的雷云层。 这环境……好在哪了? “那风”凌云指著罡风,“风速这么快,吹在身上跟刀子似的,你把肉切成薄片掛出去,是不是天然的风乾腊肉?” “还有那雷”凌云又指了指雷云,“电闪雷鸣的能量多充沛啊。你拿块牛排去捅一下,不就是现成的电烤牛排?滋啦带响的那种。” “免费的能源,纯天然无污染,你放著不用,非要跟那堆破柴火较劲。你说你是不是傻?” 独孤求败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凌云,又看了看外面的风和雷。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天地万物,皆可为我所用!风是刀,雷是火!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老板!我彻底悟了!” 独孤求败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感觉自己堵塞了百年的化神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有了鬆动的跡象! 他不再犹豫,抓起一大块处理好的妖兽里脊,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入厨房。 片刻之后,他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尖上掛著一长串薄如蝉翼的肉片,衝出“高压锅”的保护范围,直接暴露在凛冽的罡风之中。 “风来!” 他一声低喝,剑意引动罡风。 只见那些肉片在狂风中急速翻飞、脱水,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一片片色泽金黄、散发著奇异香味的肉乾。 他又抓起一块硕大的、用各种灵药醃製过的牛排,用剑穿著,猛地掷向远处的雷云层! “雷来!” “轰咔!”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仿佛被精准地引诱,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牛排上! “滋啦——”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霸道焦香,瞬间爆发开来! 那牛排外焦里嫩,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由雷电法则烙印下的电光纹路,肉香中,甚至夹杂著一丝毁灭与新生的奇异道韵! 这一下,彻底打开了独孤求败的新世界大门。 他彻底疯狂了。 他时而引动罡风製作腊肠,时而召唤云中水汽清蒸海鲜,时而藉助高空烈日暴晒咸鱼…… 整个镇魔殿上空,成了一座活色生香的空中厨房。 而那股被各种法则加持过的食物香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史无前例的“道韵香风”,顺著气流,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 下方万里之外,一处死寂的火山地底。 熔岩湖中,一个浑身燃烧著火焰的红髮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闭关已经三千年,心如死灰,只为衝击那传说中的返虚之境。 可就在刚才,一股奇异的香味,无视了地火山峦的层层阻隔,直接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香味,霸道,狂野,充满了雷电的毁灭气息,又带著一丝生命本源的甘甜。 “这……这是『九转雷劫仙丹』出世的丹香!” 红髮老者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无尽的贪婪。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闭关,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火山的咆哮,冲天而起! …… 另一边,极北冰原的万丈冰窟之下。 一个身体几乎与寒冰融为一体的白衣女子,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她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风,风中,带著一种让她元神都感到愉悦的咸香。 “是『太虚风乾鱼』的味道……” “传说中,上古时代,有大能以九天罡风为刀,以时空乱流为网,捕捞虚空之鱼,製成此等神物,食一片可增百年道行!” 女子空灵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渴望”的情绪。 她身下的万年玄冰,寸寸碎裂。 …… 类似的一幕,在中州大陆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那些闭死关几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活化石,被这股飘散了数万里的“饭香”全部惊动了。 在他们简单的神念感知中,这就是绝世神药、逆天仙珍出世的徵兆! 一时间,无数道强大到足以撕裂虚空的气息,从各个凡人罕至的禁地、绝地中冲天而起。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座正在天空中缓缓飞行的仙山! 镇魔殿的院子里。 凌云正躺在摇椅上,等著开饭。 骨煞忽然指著远处的天边,眼眶里的魂火剧烈地跳动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老板……你……你看那边……” 凌云不耐烦地抬起头。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们这边飞来,匯聚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所过之处,风云变色。 凌云看著那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景象,皱了皱眉,扭头问向正在端盘子的独孤求败。 “你这顿饭,到底引来了多少苍蝇?” 第67章 谁在云端种地 他皱眉抱怨道,“嗡嗡嗡的,影响我顛勺的手感了。” 旁边的骨煞腿骨都在打颤,眼眶里的魂火狂闪。 “老板!那不是苍蝇啊!” 他声音发抖,指著那片已经能看清轮廓的恐怖浪潮,“那是……那是三千年前就闭死关的熔岩尊者!还有北原冰窟的雪姥姥!还有……” 骨煞每报出一个名號,都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抖三抖。 可凌云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哦,熔岩?那是不是很上火?雪姥姥?听著就浑身发冷。” 他瞥了一眼那群气势汹汹、仿佛要將天空都撕裂的老怪物们,下了结论。 “说白了,就是一群闻著味儿过来要饭的孤寡老人嘛。” 骨煞张了张下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饭? 您管一群化神、返虚境的老祖宗叫要饭的? “行了,別管他们。”凌云不耐烦地挥挥手,“一群老头老太太,还能衝进来抢咱们吃的?老光,把门看好就行。” 山体下方,正在擦“玻璃”的老光闻言,光芒瞬间又亮了几分,大声回应:“好嘞老板!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骨煞见凌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颗悬著的骷髏心稍微放下了点,但立刻又揪了起来。 他哭丧著一张骷髏脸,跑到凌云面前。 “老板,外面的苍蝇是小事,但咱们家里的宝贝要出事了!” 凌云正准备尝尝独孤求败新研究的“雷暴牛排”,闻言被打断,有些不悦。 “什么事?” “菜园子!是咱们的菜园子啊!” 骨煞指著那片被神兵围起来的菜地,心疼得魂火都在摇曳,“老板,咱们现在飞得太高了,这天上的风又冷又硬,您看,那几株龙血魔兰的叶子都蔫了!还有那片安魂草,都快冻趴下了!” 对骨煞来说,外面那群老怪物死不死无所谓。 但这片菜园子,可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託和职业追求! 凌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些灵植都有点无精打采。 这时,刚吃完一串风乾肉的瑶曦,打了个哆嗦,拉了拉凌云的衣角。 “哥哥,冷……” 这一声“冷”,比外面千军万马的威压都有用。 凌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外面那群要饭的老人可以等,瑶曦可不能冻著。 他拍了拍骨煞的肩胛骨,语气平淡。 “冷?” “那就开暖气。” 骨煞懵了。 暖气?这是什么法宝? 只见凌云隨手在空中一划,像是打开了什么看不见的柜子,从中掏出三颗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金色光芒的珠子。 那珠子如同浓缩了的太阳,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其中蕴含的纯阳之力,让旁边的独孤求败都感觉浑身舒泰,对“火候”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接著。” 凌云隨手將三颗珠子扔向菜园上空。 珠子自动悬停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散发出的光和热,瞬间將整片菜园连同周围的庭院都笼罩了进去。 高空凛冽的寒风,一靠近这片区域,就自动消融,化作温暖的微风。 菜园里,那些蔫了吧唧的龙血魔兰和安魂草,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瞬间挺直了腰杆,叶片舒展,甚至比在地面上长得还要精神。 整个镇魔殿的院子,一下子变得四季如春。 骨煞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感觉自己的魔生观又被刷新了。 这就是……暖气? 也太奢侈了吧! “这叫人造小太阳。”凌云拍了拍手,解释道,“环保,节能,光照时长还能自己调,比真太阳好用多了。” 解决了內部问题,凌云这才重新躺回摇椅,准备享受自己的午餐。 而此时,镇魔殿仙山之外。 那群被饭香吸引来的老怪物们,已经团团围住了这座会飞的仙山。 他们看著那层薄薄的金色光罩,一个个眼神凝重,谁也不敢第一个动手。 “奇怪,此山毫无灵气波动,为何我等神识无法探入?”熔岩尊者周身火焰升腾,疑惑地说道。 “这层光罩,看似薄弱,却蕴含一种『反弹』的道则,不可强攻。”雪姥姥声音冰冷,她刚刚试图用一丝寒气试探,结果那丝寒气直接被加强了十倍弹了回来,冻得她一个哆嗦。 就在眾人迟疑之际,几个自恃修为高深的元婴后期修士,按捺不住好奇心,决定靠近一些,看个究竟。 “诸位前辈稍安勿躁,我等前去探探路!” 其中一人高声喊道,隨即御使著法宝,小心翼翼地朝著金色光罩飞去。 他们穿过云层,刚一靠近光罩百丈范围。 突然!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光,从那仙山內部的院子里爆发出来,如同十万个太阳同时炸开! “啊——” 为首的那个元婴修士,连惨叫都变了调。 他的双眼瞬间被强光灼伤,流出血泪,更恐怖的是,他用以探查的神识,像是被扔进了太阳核心,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我的眼睛!神识!” “这是什么护山神光?” “太阳真火!太阳真火大阵!” 几个元婴修士惨叫著,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从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这一下,彻底镇住了所有老怪物。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疯狂后退了数百里,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那刺瞎人眼的强光,在他们看来,就是这仙山最恐怖的防御手段! 此时,仙山內部的院子里。 骨煞已经脱掉了上身的骨甲,只穿著一条风骚的小黄鸭围裙,正扛著锄头,在“人造小太阳”温暖的光照下,挥汗如雨地锄地。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这温暖的光芒,不仅让植物长势喜人,甚至对他这种阴属性的魔头,都有种奇特的滋养效果,让他感觉自己劳动的效率都提高了三倍! 他一边哼著不成调的魔界小曲,一边卖力地翻著土,感觉自己离“金牌园丁”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而这诡异的一幕——一座在天上飞行的仙山,外围笼罩著能瞬间烧毁元婴神识的恐怖神光,而仙山內部,一个凶名赫赫的骷髏魔將,却穿著小黄鸭围裙,在愉快地种地…… 全都被万里之外,天机阁的“云光窥天镜”,分毫不差地直播了出去。 天机阁內,观星台上。 天机阁主和一眾长老,正死死地盯著镜中那副刷新他们三观的画面,大殿里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许久,一个长老才颤抖著开口。 “那……那光,是传说中的『大日琉璃净世神光』吗?” “不!那骷髏……是骨煞!是魔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骨煞魔將!” “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在锄地?还……还穿得那么……”另一个长老指著骨煞身上的小黄鸭围裙,感觉自己的道心快要裂开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混乱和呆滯时。 一名以“悟性”著称的太上长老,突然浑身一震,双目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醍醐灌顶! “我懂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颤抖。 “我终於懂了!” “什么打坐练气,什么炼丹炼器,都是小道!是旁门左道!” 他指著镜子里那个辛勤劳作的骷髏,狂热地喊道:“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回归本源,亲近大地!用汗水浇灌生命,在劳作中感悟荣枯!” “种地!种地才是通往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无上捷径啊!”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在场所有天机阁高层都懵了。 但他们仔细一看,骨煞那每一次挥锄,每一次翻土,动作看似普通,却隱隱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天地间的某种法则產生了共鸣! 天机阁主猛地站起身,身体因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 “快!快將此等惊天发现,昭告天下!” 他呼吸急促,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修真界的新时代!” “要来临了。” 第68章 这茶,不对劲 天机阁的惊天发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核弹,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各大宗门、圣地、散修联盟,都通过各自的渠道,看到了那份由天机阁发布的、附带“云光窥天镜”影像的公告——《论种地在修仙道路上的核心指导意义》。 起初,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嗤之以鼻。 “种地?天机阁那群老傢伙是推演天机把脑子推演坏了吗?” “荒谬!我辈修士,当与天爭,与地斗,岂能学凡俗农夫,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当他们看到影像中,那个杀名赫赫的骨煞魔將,穿著滑稽的小黄鸭围裙,在一片散发著神光的菜地里,满脸幸福地锄地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当影像拉近,人们看清那片菜地的“肥料”是何物时,整个修真界都疯了。 “那是……真龙之血?他用真龙之血浇灌大白菜?” “还有那发光的粉末,是聚灵散吧!他把聚灵散当草木灰撒?” “我的天!那菜园子的围栏……我看到了什么?是裂天剑尊的断剑!我宗门古籍里记载过,那可是上古神兵!” 这份公告,配上那段极具衝击力的视频,彻底引爆了修真界。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仿佛看到了新的曙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我悟了!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我们都走错路了!” “什么闭关苦修,都是狗屁!前辈已经用行动告诉我们,真正的修行,就在田间地头!”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种地”运动,以一种诡异而狂热的姿態,席捲了整个中州大陆。 各大宗门纷纷开闢灵田,宗主长老带头下地。 散修们也不再为了抢夺洞府打得头破血流,而是开始爭抢灵气最浓郁的山头,用来……种土豆。 一时间,“你今天锄地了吗?”成了修士间最时髦的问候语。 …… 对於外界的风起云涌,始作俑者凌云毫不知情。 他正享受著独孤求败研发出的“雷暴牛排”,外焦里嫩,肉香四溢,吃得满嘴流油。 瑶曦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特製的“风乾龙肉条”,开心地晃悠著小脚。 午餐过后,叶倾城款款走来。 “前辈,午后阳光正好,晚辈为您准备了茶点。” 凌云抬眼看去,只见叶倾城在院子边缘,靠近悬崖的地方,铺开了一方雅致的茶席。 她取出一个白玉般的小瓶,从中倒出晶莹剔透的水珠,注入茶壶。 “这是?”凌云有些好奇。 “回前辈,这是晚辈刚才从路过的云层中採集的『无根之水』。”叶倾城神情肃穆地解释道,“餐后饮此水泡製的清茶,可洗涤腹中浊气,与天地灵机交融,此乃『吞吐天地』之法。” 凌云嘴角抽了抽。 不就是高空冷凝水吗?说得这么高大上。 他刚准备吐槽,却见瑶曦一脸好奇地凑了过去,盯著茶壶里翻滚的茶叶。 “算了,只要她们开心就好。” 凌云懒得计较,躺回摇椅上,等著喝茶。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一艘造型极为奢华的飞舟,正破云而来。 飞舟通体由珍贵的“流云玉”打造,舟身刻满了繁复的阵纹,船首镶嵌著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著主人的不凡財力。 飞舟甲板上,站著几个衣著华贵的年轻男女,为首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眼神却带著几分傲慢的锦衣公子。 “咦?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少女眼尖,指著前方悬浮的镇魔殿仙山,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座……山?在天上飞?” “这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大的飞行法宝?” 锦衣公子起初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仔细打量著那座仙山,发现其上並无明显的灵气波动,只是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平平无奇。 “哼,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他摇著玉扇,不屑地说道,“用幻术將一座小山丘放大,故弄玄虚而已。”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仙山边缘,那个正在专心泡茶的绝色身影上。 一瞬间,锦衣公子的眼睛都直了。 云端之上,仙山之侧,佳人如玉,烹茶如画。 此情此景,简直比他看过的任何话本小说都要来得梦幻! “此等仙子,岂能被困於这等『穷山恶水』之地?”锦衣公子心中顿生怜爱,立刻有了主意。 他朗声一笑,对著身旁的同伴们炫耀道:“诸位,且看我这艘『追云舟』,乃是聚宝阁最新炼製的地阶上品飞行法宝,日行十万里,稳定舒適。比起那摇摇欲坠的破山头,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说著,他催动飞舟,加速朝著镇魔殿仙山靠近,准备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仙子留步!在下乃中州王家王腾,见仙子於云海之上,心生倾慕……” 王腾摆出一个自认为最瀟洒的姿势,高声喊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从那座仙山上传来。 趴在狗窝门口打盹的煤球,被一只高空飞蛾骚扰了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一股蕴含著幽冥本源之力的恐怖气流,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捲而出! 王腾引以为傲的“追云舟”,在这股气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片树叶。 “嗡——” 整艘豪华飞舟,瞬间失控! 它在空中疯狂地旋转起来,像一个被抽了上千鞭的陀螺,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啊——救命啊!” “我要吐了!” “王少!快停下!我的法宝都飞出去了!” 飞舟上的富家子弟们,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被甩得东倒西歪,天旋地转。 镇魔殿的院子里。 叶倾城端著一杯刚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清茶,款步走到凌云面前。 “前辈,请用茶。” 凌云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疯狂自转的“不明飞行物”,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甩著尾巴的煤球。 他抿了一口茶,入口清香,回味甘甜。 “嗯,茶不错。” 凌云点点头,隨即对叶倾城说道:“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开车技术真不行,太飘了。”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仙山,一脸淡定。 “你看,还是咱们家这大平层,稳当。” 第69章 云里真的有鱼啊 叶倾城端著茶,看著远处那个疯狂旋转的流云玉舟,陷入了沉思。 “前辈,此舟为何自转不休?” 凌云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能是在给我们表演一个陀螺转体三千六百圈的高难度动作吧。” “晚辈明白了。”叶倾城恍然大悟,“此人定是遭遇了心魔,道心不稳,故而天地隨之旋转,这是道心崩塌的前兆!” 骨煞在旁边听得颅骨疼,他指了指门口打完喷嚏又趴回去打盹的煤球。 “叶圣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煤球刚才那个喷嚏,风有点大?” 话音未落,那艘华丽的追云舟终於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旋转。 “砰!” 一声巨响,飞舟在空中解体,无数碎片伴隨著几声惨叫,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坠落。 瑶曦趴在悬崖边,看著碎片消失在云海里,拍了拍手。 “放烟花了!真好看!” 可烟花只放了一次,她很快就觉得无聊了,扯著凌云的袖子。 “哥哥,那个转圈圈的不好玩了,我想玩別的。” 凌云放下茶杯,看著一望无际的云海。 “想玩什么?” 瑶曦指著脚下翻涌的云层,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我想钓鱼!” “钓鱼?”骨煞凑了过来,“尊上,这云里……没鱼啊。” 瑶曦不高兴地嘟起嘴。 “有!我就要钓鱼!” “行,钓鱼。” 凌云隨手摺了一根旁边花圃里用来当支架的紫竹枝,又从瑶曦的云蚕丝裙上抽出一根丝线,绑在竹枝上。 他看了一眼瑶曦刚啃完隨手丟掉的万年灵果核,捡起来,在上面戳了个洞,穿在线上。 一个简陋到极致,连鱼鉤都是直的“钓竿”就做好了。 他把钓竿递给瑶曦。 “去吧,坐那儿钓。” 瑶曦接过钓竿,开心地跑到悬崖边坐下,將那颗散发著诱人清香的果核,晃晃悠悠地垂入云海之中。 她一脸认真地回头问:“哥哥,这能钓到鱼吗?” 凌云抬了抬眼皮,说了一句让在场眾人都听不懂的话。 “愿者上鉤。” 独孤求败刚从厨房出来透气,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老板,此举……恐怕不妥。以万年灵果为饵,用的却是直鉤,这简直是……”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叶倾城一脸肃穆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独孤前辈,你不懂。”叶倾城压低声音,眼神狂热,“前辈此举,是在演化『舍与得』的无上因果!以至宝为饵,是为『舍』;以直鉤垂钓,不求回报,是为『无为』!此乃道家至高心境!” 独孤求败张了张嘴。 原来……是这样吗? 在厨房切了几天土豆,我的境界,竟然已经落后这么多了? 就在几人“悟道”的时候,天空忽然一暗。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镇魔殿仙山上方掠过,伴隨著一声高亢尖锐的鸣叫,声波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骨煞猛地抬头,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 “老板!是裂风神鹰!五阶巔峰的妖兽群!” 只见远处天边,数百头翼展超过百米的巨鹰,正组成一个庞大的编队,朝著这边迁徙而来。 为首的一头神鹰,体型更是大了近一倍,金色的眼眸锐利如电,浑身散发著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 它正是这群裂风神鹰的王。 鹰王本来只是路过,可鼻子一动,忽然闻到了一股让它血脉賁张的香气。 它目光一扫,立刻就锁定了下方那座古怪仙山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中钓竿上掛著的那颗果核。 万年蟠桃核! 鹰王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此等神物,竟被一个女娃当成玩具?暴殄天物! 它发出一声得意的长鸣,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瑶曦俯衝而去,那锋利的爪子,足以轻鬆撕开一座小山。 “尊上小心!”骨煞嚇得魂火都快飞出来了。 独孤求败更是瞬间拔剑,准备出手。 可凌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连动都没动。 瑶曦看著那只极速衝来的“大鸟”,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哥哥!鱼来了!好大的鱼!” 鹰王根本没把这个小女孩放在眼里,它精准地一口啄住那颗蟠桃核,转身就要衝天而起。 “上鉤了!上鉤了!” 瑶曦发出一声欢呼,小手抓著竹竿,猛地向后一甩! 下一秒,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重达万钧、威风凛凛的鹰王,就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小鯽鱼,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云海中拽了出来。 它庞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滑稽的拋物线,“嗖”地一声,被甩上了镇魔殿的“甲板”。 “轰隆——” 一声巨响,鹰王砸在地上,整个仙山都跟著震了三震。 它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晃了晃脑袋,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娃给“钓”了上来。 奇耻大辱! 鹰王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张开利喙,就要喷吐出足以毁灭金丹修士的罡风。 可它还没来得及发威。 一只毛茸茸、踩著紫色火焰的大爪子,从天而降,带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啪”的一声,就把它整个脑袋按进了地里。 趴在狗窝门口的煤球,不满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在抱怨这只大鸟打扰了它的午睡。 鹰王懵了。 这只看门狗……是什么玩意儿? 这股威压,比传说中的神兽还要恐怖! 它拼命挣扎,可煤球的爪子就像一座太古神山,任凭它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这时,厨房的门开了。 独孤求败手里拎著一把菜刀,看到被煤球按在地上的鹰王,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步衝过来,绕著鹰王转了两圈,不住地嘖嘖称奇。 “不错不错!这翅膀够肥,肉质紧实,骨架清奇,用来做烤翅,绝对是上品!” 说著,他也不管鹰王同不同意,伸手抓住鹰王一只翅膀,就像拖死狗一样,轻鬆地就往厨房里拖。 鹰王发出不甘的悲鸣,可它被煤球压制著,又被独孤求败那看似普通、实则蕴含著无上剑意的力量拉扯著,根本动弹不得。 瑶曦开心地跑过来,拉著凌云的衣角邀功。 “哥哥!我钓到好大的鱼!” 凌云摸了摸她的头,看了一眼被拖进厨房、已经开始被独孤求败熟练放血的鹰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干得不错。” 他想了想,补充道:“今晚加餐,就吃奥尔良烤翅吧。” 骨煞和叶倾城站在一旁,看著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已经麻木了。 一头元婴级別的妖兽王者,从出现到被送进厨房,全程不超过三十个呼吸。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毕竟,这里是镇魔殿。 就在这时,仙山之外,那数百头失去了王者的裂风神鹰,终於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它们没有逃跑,反而因为王者的陨落而陷入了狂怒。 无数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座悬浮的仙山,发出震天的悲鸣。 黑压压的鹰群开始盘旋,它们煽动翅膀,捲起漫天风刃,形成了一片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风暴,將整座镇魔殿仙山,团团围住。 第70章 我们只是路过吸个霾 漫天风刃捲起呼啸,如同亿万柄尖刀,將整座镇魔殿仙山包裹得密不透风。 数百头裂风神鹰盘旋尖啸,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復仇的怒火,狂暴的气流让仙山都开始微微摇晃。 厨房里,独孤求败刚用剑气引燃的灶火,“噗”地一声,又被倒灌进来的罡风吹灭。 他抓著一把沾著血的鹰毛,满脸黑线地衝出厨房。 “老板!这还让不让人做饭了?” 他指著外面那群发疯的“大鸟”,气急败坏地喊道:“这风跟不要钱似的往里灌,我的奥尔良烤翅都醃入味了,就差下锅了!” 凌云正给瑶曦擦拭嘴角沾上的肉末,闻声抬了抬眼皮。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压压的鹰群,眉头皱了皱。 “吵死了。” 瑶曦也跟著捂住耳朵,小脸皱成一团:“哥哥,嗡嗡嗡的,耳朵疼。” “行了,知道了。” 凌云站起身,走到院子边缘,对著那片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风暴看了一眼。 “一群扁毛畜生,还学会打群架了。” 他甚至都懒得动手,只是淡淡地开口。 “煤球。” 狗窝里,刚把鹰王脑袋从地里拔出来的煤球,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一股远超鹰王,源自太古洪荒的血脉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扩散开来。 那股威压並不狂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意志。 天空之上,那数百头原本狂怒的裂风神鹰,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飞行动作瞬间僵硬。 它们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铭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啾……” 一头靠得最近的裂风神鹰发出一声哀鸣,翅膀一软,像块石头一样直挺挺地从天上掉了下去。 紧接著,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 “噗通、噗通、噗通……” 下饺子一般,数百头巨鹰爭先恐后地收拢翅膀,放弃飞行,直勾勾地朝下方的云海坠落,生怕跑慢了就会被那个恐怖的存在注意到。 转眼之间,刚才还遮天蔽日的鹰群,消失得一乾二净。 天空恢復了晴朗,狂风也隨之平息。 煤球不屑地喷了口鼻息,换了个姿势,继续趴下打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得有些诡异。 独孤求败张著嘴,手里还抓著那把鹰毛,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凌云走回来,重新坐下,“难道还留它们下来吃宵夜?” 他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肩膀。 “行了,风停了,赶紧回去做饭,多加点孜然。” 独孤求败看著凌云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狗窝里那只人畜无害的“煤球”,感觉自己的剑道之心,又开始摇摇欲坠了。 仙山继续平稳地向前飞行。 没过多久,骨煞突然从船头的位置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指著前方,魂火剧烈地闪烁。 “老板!不好了!前面……前面是绝灵荒原!” “绝灵荒原?”凌云挑了挑眉。 “对!中州三大禁地之一!”骨煞的声音都在发抖,“常年笼罩著九幽毒瘴,活物进去,一时三刻就会化为脓水,连元婴老怪都不敢轻易涉足!我们的目的地断魂崖,就在这片荒原的最深处!” 隨著他的话音,眾人已经能看到,前方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黑色雾气,如同凝固的墨汁,散发著不祥与死寂的气息。 瑶曦闻到那股飘来的味道,嫌弃地捏住了小鼻子。 “哥哥,臭臭,不好闻。” “確实。”凌云也皱起了眉,他看著那片灰濛濛的“雾霾”,一脸嫌弃,“这空气品质指数绝对爆表了,pm2.5估计得有好几千。” 叶倾城在一旁肃穆地开口:“前辈,此乃天地秽气所钟,是为绝地。我等是否需要绕行?” “绕什么行?”凌云摆了摆手,“来都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山体边缘,对著下方大喊一声。 “老光!” 正在山体底部勤勤恳恳擦“玻璃”的守剑灵老光,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冲了上来。 “老板!有何吩咐?” “去,”凌云指著前方那片浩瀚的毒瘴,“把咱们镇魔殿的空气净化系统打开,最大功率。” 骨煞和叶倾城都懵了。 空气净化系统?这是什么上古神器? “就那个,”凌云指了指山峰底部一个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洞口,“咱们的中央新风主进气口。” 骨煞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下水道总出口吗? “老光你,”凌云继续吩咐道,“站到进气口前面去,把自己调到最亮,充当一下紫外线消毒灯,把吸进来的脏东西都杀杀毒,別污染了咱们家菜园子。” “好嘞老板!” 老光兴奋地领命,他最喜欢这种能发光发热的工作了。 他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瞬间出现在那个巨大的洞口前,然后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如同在山底按上了一颗小太阳。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洞口爆发出来! “轰——” 前方的九幽毒瘴,如同被戳了个洞的墨水袋,开始疯狂地朝著镇魔殿涌来。 从远处看,那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山,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天地的巨大黑洞。 无边无际的灰黑色毒瘴,被拉扯成一道粗壮的龙捲,源源不断地灌入山体底部的“进气口”。 而在进气口的位置,老光所化的“小太阳”散发出净化一切的光芒,任何被吸入的毒瘴,在经过光芒照射的瞬间,其中的剧毒和秽气就被彻底分解、蒸发。 经过“净化”后的精纯灵气,则顺著山体內部的管道,被输送到菜园子的土壤下方,成了龙血魔兰和安魂草最顶级的养料。 骨煞看到这一幕,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能腐蚀元婴的九幽毒瘴,就这么……被当成空气给过滤了? 还顺便当了肥料? 镇魔殿仙山一路前行,身后留下了一条涇渭分明的通道。 一边是灰黑死寂的毒瘴,另一边,则是被“净化”过后,湛蓝如洗、清澈得不像话的天空。 …… 绝灵荒原边缘,一处被浓郁毒瘴包裹的山谷內。 这里是毒修宗门“万毒窟”的山门所在。 万毒窟的修士常年与毒为伴,这片外人眼中的死亡禁地,对他们而言却是最完美的天然屏障和修炼圣地。 此刻,一名负责瞭望的万毒窟弟子,正揉著自己的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师兄……你快看,天……天上……” 旁边一名长老级別的修士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大惊小怪什么?天上除了毒瘴还能有什么?” 他说著,也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僵住了。 只见他们头顶那片万年不变的灰色天幕,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刺眼的、他们从未见过的蓝色,正顺著那道裂缝,不断扩大。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座正在从他们头顶缓缓飞过的、大到没边际的浮空山!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它在吸!它在吸我们的护山神瘴!” 山谷內,更多的万毒窟修士冲了出来,他们惊恐地看著头顶那不可思议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万毒窟宗主,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元婴后期修士,也衝出了闭关的洞府。 他看著正在飞速消失的毒瘴,感受著空气中那股让他极度不適的“清新”气息,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谁!是谁在动我万毒窟的根基!” 可他的怒吼,在那座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镇魔殿仙山没有丝毫停留,一路平推过去。 很快,整个万毒窟上方的毒瘴,被吸得一乾二净。 灿烂的阳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照射进这座阴暗了数千年的山谷。 所有万毒窟的修士,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们像是一群习惯了黑暗的蟑螂,突然被掀开了藏身的石板,一个个发出惊恐的尖叫,慌乱地寻找著阴影躲藏。 “我的毒功!阳光……阳光在削弱我的毒功!” “眼睛!我的眼睛好痛!这光有毒!” “完了!护山大阵没了!我们……我们这下不是全暴露了吗?” 那名最先发现异常的弟子,看著周围一片狼藉,和沐浴在阳光下、如同被扒光了衣服般无所遁形的宗门,发出一声绝望的吶喊。 “宗主!我们裸奔了啊!” 第71章 既然来了,就停个车吧 一个弟子哭喊著,声音里满是绝望。 裸奔? 宗主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阳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的黑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何止是裸奔,这简直是当著全修真界的面,被人扒光了按在地上摩擦。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黑血喷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镇魔殿仙山內,凌云对身后造成的混乱毫不知情。 他正皱著眉,看著前方那片越来越近、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巨大悬崖。 “老板,前面就是断魂崖了。”骨煞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他指著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传说这下面镇压著上古时期战死的亿万冤魂,怨气能把化神老祖都给冲傻了。” 凌云的目光越过骨煞,看向那片黑雾繚绕的深渊。 那里阴风怒號,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其中沉浮,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有无数人在你耳边用指甲挠黑板。 瑶曦被这声音吵得不舒服,小脸都皱了起来,紧紧抓著凌云的衣角。 凌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了一下,隨即扭头问骨煞。 “你確定地方就在这?” “確定!”骨煞用力点头,“那块『魔尊假面』的气息,源头就在这悬崖底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知道了。”凌云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了山峰的最前端。 他双手插兜,俯瞰著下方那片嶙峋的、如同恶鬼獠牙般的崖顶。 “你们说,咱们这『房车』,停哪儿比较好?” 骨煞和独孤求败都愣住了。 停? 他们顺著凌云的目光看去,那断魂崖的崖顶,尖锐得连只鸟都站不住脚,到处都是锋利的黑色岩石,还散发著腐蚀神魂的怨气。 这地方,哪有能“停”的位置? “老板,这……这地方没法停啊。”独孤求败好心提醒,“要不,我们找个远点的平地?” “远?远了不就得走路了?”凌云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那我们开著『房车』来干嘛的?不就是为了停在目的地门口吗?” 说著,他回头对著驾驶室里的骨煞喊了一嗓子。 “阿骨,別往前飞了,往下,直接降落。” “啊?”骨煞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老板,往哪降?下面全是石头尖啊!” “就那,”凌云隨手一指,指著断魂崖最高、最尖锐的那片峰顶,“那儿视野好,就停那儿。” “可……可那停不了啊!会翻车的!” “谁说停不了?”凌云瞥了他一眼,“你驾照怎么考的?遇到这种崎嶇路面,不知道先把路压平吗?” 压平? 骨煞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凌云已经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走过去,一脚把他从“驾驶位”上踹开。 他自己站到那核心阵法前,双手握住两个类似操作杆的凸起。 “坐稳了,给你们表演一个科目二,侧方停车……不对,是垂直入库。” 话音刚落,整座镇魔殿仙山猛地一震! 原本平稳飞行的山体,突然停止了前进,然后,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笔直地朝著下方的断魂崖砸去! “啊——!” 叶倾城发出一声惊呼,要不是独孤求败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甩飞出去。 煤球也从狗窝里探出脑袋,四只爪子死死地扣住万年养魂木,一脸的惊恐。 只有瑶曦,似乎觉得这比刚才的“陀螺”还好玩,开心地喊著:“飞高高!掉下去咯!” 从断魂崖下方那些鬼物的视角看去,天空,整个塌了下来。 一座大到没边际的浮空岛屿,遮蔽了所有光线,带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如同神明降下的天罚印章,轰然盖向崖顶。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人灵魂的巨响,传遍了整个绝灵荒原。 断魂崖那锋利尖锐、万年不化的黑色峰顶,在那座仙山的暴力碾压下,脆弱得如同饼乾。 无数坚硬的岩石被瞬间压成了齏粉。 那些潜藏在岩石缝隙里,靠著吸食怨气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年的厉鬼冤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这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物理衝击下,被震得魂飞魄散。 大地剧烈地摇晃,如同发生了十二级地震。 断魂崖的裂缝被这一下,硬生生又震宽了数百米,无数山石滚落深渊,砸起阵阵鬼哭狼嚎。 许久,烟尘散去。 原本崎嶇不平的断魂崖顶,出现了一片直径数千米的、光滑如镜的巨大平台。 而镇魔殿,就稳稳噹噹地停在这片被它自己压出来的“停车场”正中央。 院子里,凌云鬆开操作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鬆。 “搞定,停得多正。” 骨煞和独孤求败已经完全石化了。 这……这也叫停车? 这分明是陨石撞地球! 他们刚才还担心的翻车问题,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在绝对的质量面前,一切复杂的地形,都只是需要被“格式化”的硬碟而已。 “行了,都下来吧。” 凌云打开了镇魔殿那扇由无数神兵残骸拼凑成的、充满“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大门。 门外,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岩石粉碎后的尘土味,以及……无数鬼物魂飞魄散后留下的精纯魂能。 断魂崖周围,那些原本在呼啸盘旋的冤魂厉鬼们,此刻都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躲开,缩在深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们看著那座凭空出现的院落,和院门口那个一脸人畜无害的青衣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情况? 凌云走出大门,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崖顶,和那些躲在暗处偷看的鬼物们,友好地挥了挥手。 “嗨,大家好啊。” 他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断魂崖。 “我们是新搬来的邻居,打算在这住几天。” “大家以后就是街坊了,都客气点,晚上没事別在外面瞎蹦迪,我家孩子怕吵,要睡觉。”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谁是这儿的房东?出来聊聊,咱们谈谈物业费的问题。” 第72章 这里的邻居不太友好 凌云那句“谈谈物业费”的话,在阴风里飘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那些缩在深渊角落里的鬼物们,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脑门上仿佛都顶著一个大大的问號。 物业费? 啥是物业费? 这新来的邻居,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怎么?没人管事是吧?”凌云扫视了一圈,见没人搭理,撇了撇嘴。 他转身对身后的骨煞和独孤求败挥了挥手。 “行了,收工,回去吃饭。” “那……老板,这些鬼……”骨煞指了指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黑影,有些迟疑。 “让他们看。”凌云一脸无所谓,“咱们吃饭,总得有观眾吧?不然多没排面。” 说完,他便领著瑶曦,大摇大摆地走回了院子。 独孤求败深深地看了一眼深渊,又看了看凌云的背影,摇了摇头,拎著菜刀跟了进去。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滋啦滋啦”的烤肉声,伴隨著一股霸道无比的香味。 奥尔良烤鹰翅,终於下锅了。 断魂崖的鬼物们,什么时候闻过这个味儿? 那香味简直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揪住它们的魂体,疯狂地撩拨著它们那沉寂了千百年的“食慾”。 “咕嘟。” 一只刚凝聚出形体的恶鬼,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结果吸进去一大口怨气,把自己呛得直翻白眼。 “好……好香……” “这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在吃什么?” “不知道啊,但这味道,比千年的处子魂魄还诱人……” 崖顶院落里,温暖的灯光亮起,一片祥和。 崖下深渊中,万鬼攒动,鬼哭狼嚎,气氛诡异。 两相对比,显得极不协调。 夜色渐深。 断魂崖的怨气变得更加浓郁,鬼物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毕竟,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一个新来的,就算再古怪,还能翻了天不成? 深渊最底部,一处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个身穿破烂黑甲,体型比寻常鬼物大了近十倍的巨大鬼影,猛地睁开了两盏猩红的“灯笼”。 它,就是这断魂崖万鬼之王,一头存在了近三千年的千年鬼王。 “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压塌本王的屋顶,还搞什么『烧烤派对』?” 鬼王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深渊底部炸响。 “简直是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小的们!”鬼王从白骨王座上站起,高举手中的白骨大刀,“隨本王去,让那新来的邻居知道知道,什么叫『夜半鬼敲门』!” “吼——!” 万鬼响应,阴风呼啸。 无数道扭曲的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悬崖峭壁,疯狂地朝著崖顶那座唯一的院落涌去。 一时间,整个断魂崖都陷入了鬼物的狂欢。 阴风阵阵,鬼哭啾啾,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来了来了。”院子里,刚啃完一只鹰翅膀的骨煞,放下骨头,看向门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足以媲美数位元婴后期修士联手的阴煞之气,正迅速將整个院落包围。 独孤求败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手按在了剑柄上。 “老板,需要我出手吗?” “你?”凌云瞥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烤翅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杀鸡焉用宰牛刀?切你的土豆去。” 他转头看向门口那个用万年养魂木搭成的豪华狗窝。 “煤球,有客人来了,出去接个客。” 狗窝里,刚吃饱喝足,正趴著消食的煤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它甚至都懒得站起来,只是对著门外,张开了嘴。 此时,千年鬼王正率领著它的先锋大队,气势汹汹地衝到了镇魔殿的大门口。 它看著那扇由无数神兵残骸拼凑而成的大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给本王冲!撕碎他们!让他们知道,打扰別人睡觉的下场!” “小的们,上啊……” 它的话还没喊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突然从门內传来。 那吸力並不狂暴,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仿佛一个连接著九幽深渊的黑洞,骤然开启。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厉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嗖——” 就像被吸尘器吸进去的灰尘,它们被拉成一道道黑线,瞬间没入了门內那个深邃的黑暗中。 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嗝。” 一声轻微的饱嗝声,从门內传出。 千年鬼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身后的万鬼大军,也集体踩了个急剎车,一个个鬼脸懵逼。 什么情况? 我们的人呢? 刚才衝过去那几百个兄弟呢?怎么进去就没动静了? 千年鬼王还没想明白。 “嗖——” 又是一股吸力传来。 它身旁另一支千鬼小队,步了后尘,再次被吸得乾乾净净。 “嗝。” 又是一声满足的饱嗝。 这一次,所有的鬼物都看清了。 在那扇破烂大门的门后,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狗头,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它每一次张嘴,都像是在吃果冻一样,轻鬆写意地將数百只厉鬼“吸溜”一下吞进肚子里。 那感觉,就像是在品尝餐后甜点。 咕咚。 千年鬼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它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发抖。 那……那是什么狗? 为什么它身上,有种让它灵魂都在颤慄的,来自太古洪荒的血脉压制? 幽冥麒麟! 是传说中,以万鬼为食,执掌幽冥法则的太古神兽! 鬼王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在疯狂迴荡。 它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的怨气,对那条狗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哪是邻居啊! 这分明是天敌!是阎王爷搬到家门口来了! “撤……撤退!” 千年鬼王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外面这么黑,看都看不清,多不安全。” “老光,把灯打开,远光灯,照亮点。”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院子里飘了出来,悬浮在镇魔殿的屋顶上。 那身影看起来像个虚幻的老头,正是守剑灵老光。 “好嘞老板!”老光兴奋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整个灵体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人造小太阳那种温暖柔和的光,而是充满了浩然正气、净化一切的、极度凝聚的剑道神光! 如同十万个太阳在头顶同时引爆! 整个断魂崖,瞬间亮如白昼!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鬼物,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射下,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雪人,身上嗤嗤地冒著黑烟,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它们抱著头,满地打滚,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哀嚎。 “我的眼睛!我的鬼眼要瞎了!” “啊!烫!好烫!魂都要被烧乾了!” “这是什么光!为什么比天劫还可怕!” 千年鬼王更是首当其衝,它庞大的身躯,在强光下就像一块被炙烤的黄油,迅速融化。 它身上的黑甲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魂体。 “大哥!大哥別照了!”鬼王再也顾不上什么王者尊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屋顶那个发光体,哭得惊天动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把灯关了吧!” 它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磕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就是路过!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这哪里是邻居啊!这是太阳神下凡来我家后院晒被子了啊!” 第73章 这里的特產是怨气结晶? 断魂崖上,千年鬼王跪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它一边嚎,一边用袖子拼命擦著眼泪,实际上魂体根本没有眼泪。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就把神通收了吧!” 它身后,残存的几千只鬼物,也跟著跪成一片,对著屋顶那个发光的“太阳”,磕头如捣蒜。 凌云掏了掏耳朵,嫌弃地看了一眼下方哭天喊地的鬼王。 “吵死了。” 他扭头对著屋顶喊道:“老光,把灯关了,省点电。” “好嘞老板!” 老光应了一声,身上的万丈金光瞬间收敛,重新变回那个虚幻的老头形象,飘飘悠悠地落回院子里,一脸邀功地看著凌云。 强光消失,断魂崖再次被黑暗笼罩。 所有鬼物都如蒙大赦,感觉自己像是从油锅里被捞了出来,一个个瘫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行了,都滚吧。” 凌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以后晚上都给我老实点,再敢来我家门口开派对,就不是开灯这么简单了。” 千年鬼王闻言,如闻天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多谢大哥不杀之恩!多谢大哥!” 它对著镇魔殿的方向砰砰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带著手下那群嚇破了胆的残兵败將,头也不回地朝深渊底下逃去。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老板,就这么放它们走了?” 骨煞凑过来,有些不解,“这些可都是大补之物啊。” “瞧你那点出息。” 凌云白了他一眼,“蚊子再小也是肉是吧?几只小鬼而已,吃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走到山体边缘,也就是那个巨大的“空气净化器”进气口旁边,皱了皱眉。 “老光,你过来看看。” 老光赶紧飘了过去。“老板,怎么了?” “你这活干得不仔细啊。” 凌云指著那个巨大洞口边缘掛著的一层厚厚的黑色结晶体,一脸嫌弃。 “你看这滤网上,全是灰,都结块了。也不知道清理一下,多影响进气效率。” 老光挠了挠头,也有些纳闷。 “老板,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吸得太猛,这些玩意儿就自己结在上面了。” 这些黑色的结晶体,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也有指甲盖那么大,通体漆黑,却又隱隱散发著一种幽深的光泽,看起来有点像黑曜石。 骨煞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他伸出骨爪,小心翼翼地从“滤网”上抠下来一小块。 他把那黑色晶体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突然,他眼眶里的魂火,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起来,整个骷髏架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这……这是……”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结结巴巴。 “这是什么?” 凌云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隨口问道。 “魂……魂晶!!” 骨煞几乎是尖叫著喊出了这两个字! 他捧著那块小小的晶体,就像捧著什么绝世珍宝,声音都在发颤。 “老板!这是魂晶啊!由最精纯的魂能和怨气,在极端条件下经过千万年压缩才能形成的魂晶!这一小块,就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的神魂强度暴涨一倍!是炼製魂道法宝和神魂丹药的无上至宝啊!” 他说著,激动地指著那个洞口。 “外界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魂晶,就能让元婴老怪们打出狗脑子来!可……可咱们这……” 他看著那厚厚一层,几乎要把整个“下水道口”都给堵住的黑色晶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碾压。 “咱们这……都快堆成山了啊!” “哦,魂晶啊。” 凌云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人说大白菜多少钱一斤。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堆垃圾,黑乎乎的,看著就脏。” 他对著骨煞一摆手,下达了命令。 “去,找个铲子,把这些东西都给我铲了,找个地方倒掉,別堵著咱们家下水道。” “铲……铲掉?” 骨煞的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他手忙脚乱地把下巴安回去,哭丧著脸看著凌云。 “老板!这不能倒啊!这要是拿出去,整个修真界都得疯了!咱们发了啊!” “发什么发?” 凌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们缺这点东西吗?我问你,这玩意儿能吃吗?” 骨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能当柴烧吗?” 骨煞继续摇头。 “那能给煤球当狗粮吗?” 骨煞想了想煤球的食谱,又看了看手里的魂晶,哭得更伤心了。 “那不就得了?” 凌云拍了拍手,“不能吃不能用,还占地方,不是垃圾是什么?赶紧的,干活去,处理乾净了回来吃宵夜。”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那堆“魂晶山”,转身就回了院子。 院子里,叶倾城和独孤求败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叶倾城一脸肃穆地对独孤求败说道:“独孤前辈,你悟到了吗?” 独孤求败端著一盘刚切好的土豆丝,一脸茫然。 “悟到什么?”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叶倾城的眼神里燃烧著狂热的火焰,“前辈视魂晶如粪土,正是因为他的境界早已超越了外物的束缚!在他眼中,魂晶与路边的石头,並无区別!这才是真正的『无』之境界!” 独孤求败:“……” 他看著自己手里这盘切得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土豆丝,再想想叶倾城那番高深莫测的理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落后了一个版本。 最终,骨煞还是没能违抗凌云的命令。 他含著泪,找来一把不知道哪个倒霉蛋长老贡献上来的地阶上品法宝“开山铲”,开始了他“痛並快乐著”的清理工作。 他一边铲,一边哭。 “我的宝贝啊!这可都是钱啊!” 一铲子下去,就是几十上百颗极品魂晶。 “败家啊!太败家了!” 又一铲子下去,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资源,就这么被他当成垃圾一样,从断魂崖的边缘,哗啦啦地倒向了下方的万丈深渊。 那场面,就像一个亿万富翁,在用百元大钞点菸。 而这一幕,恰好被几个胆子大的,悄悄潜伏到断魂崖附近,想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散修,用留影石给记录了下来。 …… 第二天。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號外!號外!断魂崖惊现神秘大能,家里有矿!” “臥槽!你们听说了吗?有人在断魂崖底下,捡到了山一样多的魂晶!” “真的假的?魂晶?那地方不是只有怨气吗?” “千真万確!有留影石为证!你们看!” 一块留影石的影像,在各大坊市被疯狂复製传播。 影像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骷髏架子,正站在断魂崖的顶端,拿著一把金光闪闪的铲子,一铲子一铲子地,將堆积如山的黑色晶体,往悬崖底下倒。 那漫天飞舞的“黑色垃圾”,在懂行的人眼里,每一颗都闪烁著让他们呼吸急促的光芒。 “我的天!真的是魂晶!而且品质……全都是极品!” “这……这他妈是拿魂晶当沙子玩啊!” “那个骷髏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把魂晶倒掉?他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 “你懂个屁!这叫格局!人家根本不差这点东西!” 整个修真界,彻底疯狂了。 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不管是正道巨擘,还是魔道梟雄,全都坐不住了。 他们疯了一样地冲向绝灵荒原,冲向那个曾经让他们谈之色变的死亡禁地。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捡垃圾! 一时间,断魂崖的外围,变得比最繁华的坊市还要热闹。 无数修士像蝗虫一样涌来,为了爭夺一颗从天而降的魂晶,打得头破血流。 一个新的传说,开始在修真界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断魂崖新搬来一户人家。” “他家不种地,不炼丹,就住在那。” “他家后院,好像有个泉眼,不冒灵泉,不冒岩浆。” “专门往外冒魂晶,源源不断的那种。” “而且啊,他家嫌那玩意儿太多,每天都得请个骷髏保洁,拿铲子往外清理。” “就跟咱们扫院子里的落叶一样。” 第74章 瑶曦的童年阴影 断魂崖外围,修真界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捡垃圾”狂欢。 镇魔殿院內,凌云却在为另一件事犯愁。 “老板,真的,再铲就没了。”骨煞哭丧著脸,手里那把金光闪闪的“开山铲”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经过他一晚上的辛勤劳作,那个曾经堆积如山的“魂晶垃圾堆”,现在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没了就没了。”凌云毫不在意,他正拿著一块抹布,仔细擦拭著院子里的石桌,“主要是影响咱们院子的整体美观。” 骨煞看著凌云那副认真的样子,感觉自己的魂火都在抽搐。 美观?拿能让修真界打出狗脑子的魂晶山,来谈美观? 他很想告诉老板,只要把这些东西往院子门口一堆,镇魔殿立刻就能成为全修真界最靚的仔。 “行了,別杵那儿了。”凌云擦完桌子,把抹布扔给骨煞,“把铲子放好,准备一下,我们下去逛逛。” “下去?”独孤求败刚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根削了一半的土豆,“老板,去哪?” 凌云的目光投向院外,那片被暴力压平的崖顶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他看了一眼身边安静坐著的瑶曦,摸了摸她的头。 “来都来了,总得下去看看风景。” 他拿起那块从瑶曦身上掉落的黑色面具碎片,碎片入手冰凉,一股阴冷的怨念顺著指尖就想往他身体里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云隨手一捏,那股怨念“咔嚓”一声,就跟被捏碎的冰块一样,消散无踪。 “走吧,瑶曦。”他牵起瑶曦的小手,“哥哥带你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 瑶曦懵懂地点了点头,任由凌云牵著。 当她的小脚丫,第一次踏出镇魔殿的大门,踩在断魂崖那被压实的黑色岩石上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周围的景色,明明已经因为镇魔殿的降临而大变样,可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杂著背叛与死亡的怨气,还是让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冷……”瑶曦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凌云身后躲。 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 无数道身影,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却带著狰狞的笑容,向她挥动兵器。 天空中下著血雨,大地在哀嚎。 “为什么……要背叛我……”瑶曦无意识地呢喃著,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一股比千年鬼王还要恐怖百倍的绝望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瀰漫开来。 骨煞和独孤求败瞬间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神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深渊之下,一道被惊动的残魂,感应到了这股熟悉又虚弱的气息。 “哈哈哈哈!瑶曦!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没死透!” 一声怨毒疯狂的咆哮,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 一道凝实无比的黑色鬼影,带著滔天的煞气,瞬间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道鬼影,比之前的千年鬼王要强大太多,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化神期的水准。 他死死地盯著瑶曦,猩红的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你竟虚弱至此!正好,让本座吞了你的残魂,说不定能藉此一窥返虚之境!” 鬼影狂笑著,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遮天蔽日地抓向瑶曦。 骨煞和独孤求败脸色剧变,刚想出手。 凌云却动了。 他没有惊慌,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瑶曦的眼睛。 “別看,脏东西,辣眼睛。”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在骨煞、独孤求败,以及那只化神残魂惊愕的目光中,凌云慢悠悠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造型极为古怪的“拍子”。 拍子的主体,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金色长杆,顶端则是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交织而成的圆形网面。 这玩意儿,正是当初青云宗宗主李擎苍献上来的无数“贡品”之一,一件据说能镇压一方水脉的上古水系圣兵,被凌云嫌弃占地方,隨手改造成了“电蚊拍”。 哦不,现在应该叫“苍蝇拍”了。 “几千岁的人了,还这么不讲卫生。”凌云拎著“苍蝇拍”,对著那只巨大的鬼爪,一脸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到处乱飘,pm2.5超標都是你们这种傢伙搞出来的。” 化神残魂看到那把拍子,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螻蚁!你竟敢用这种东西……侮辱本座!”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想他当年也是一方巨擘,就算如今只剩残魂,那也是化神级別的存在! 眼前这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凡人,竟然拿出一把……看起来像是用来打苍蝇的玩意儿来对付他? 这简直是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死!” 鬼爪加速,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量,轰然落下。 凌云看著那落下的鬼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手腕一抖。 对著那巨大的鬼爪,像拍一只不听话的苍蝇一样。 隨意地,挥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响声,迴荡在断魂崖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溃的异象。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湮灭元婴的巨大鬼爪,在接触到“苍蝇拍”网面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噗”的一下,就没了。 化神残魂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消散的鬼爪,又看了看凌云手上那把平平无奇的“苍蝇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的神通呢?我那么大一个鬼爪呢? “嘖,还没死透。”凌云看著那道呆立在空中的鬼影,有点不满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拍子。 “质量不太行啊,还得再来一下。” 说著,他再次举起了“苍蝇拍”。 那道化神残魂终於反应了过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发出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 “不——!” 他转身就想逃回深渊。 可凌云的动作,比他快多了。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一次,拍子精准地落在了那道化神残魂的本体上。 这一刻,时间像是停住了。 那道不可一世的化神残魂,在被拍子击中的瞬间,整个魂体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的水母,先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 化作了点点黑色的光屑,隨风飘散。 魂飞魄散,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凌云收回“苍蝇拍”,对著空气中残留的黑屑扇了扇,一脸嫌弃。 “你看,这下乾净多了。” 他放下捂著瑶曦眼睛的手,温柔地说道:“好了瑶曦,垃圾已经清理掉了。” 一旁的骨煞和独孤求败,已经彻底石化了。 骨煞的下巴又一次掉在了地上,他这次都懒得去捡了。 独孤求败手里的土豆,“咕嚕”一下滚到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可是……化神残魂啊! 就这么……被一拍子……拍没了? 那把拍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还有,老板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不是返璞归真了。 这他妈是降维打击! 凌云把“苍蝇拍”收回储物空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牵著瑶曦的手,继续向著深渊边缘走去。 “这地方,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嘛。”他低头看著深不见底的裂缝,点评道,“就是个头大了点,通风还行,夏天应该挺凉快。” 就在这时,他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强烈的情绪共鸣!】 【隱藏任务触发:『童年阴影』清理计划!】 【任务说明:此地残留著大量曾伤害过瑶曦的仇人残魂,他们的存在是瑶曦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请宿主將这些『垃圾』彻底清理乾净,为瑶曦创造一个乾净卫生的成长环境。】 【任务奖励:根据清理完成度,將获得丰厚奖励!】 凌云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深渊。 他的眼睛,亮了。 “原来这下面……不止一个垃圾啊。” 第75章 这里怎么还有隱藏菜单? 凌云看著系统面板上新弹出的任务,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清理计划?”他摸了摸下巴,“原来下面不止一个垃圾,还是一整个垃圾场啊。” 这任务来得正好。 他本来就打算下去看看,现在系统给了任务,那就是师出有名,还带绩效奖励。 “老板,我们还……还下去吗?”骨煞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下巴安回去,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刚才那化神残魂被一拍子干掉的场面,给他的衝击力太大了。 他现在看凌云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了,那是看神明。 “下,当然下。”凌云收起系统面板,脸上的表情变得兴致勃勃,“刚才那是开胃小菜,现在才要上正餐。” 他一挥手,对著骨煞和独孤求败下令。 “阿骨,你负责开路。” “独孤,你负责殿后。” “叶倾城,你留在上面,看好家,顺便把晚饭的蒜剥了。” 被点到名的叶倾城,正沉浸在“前辈挥手间荡平化神,乃是『净』之大道”的顿悟中,闻言立刻回神,脸上泛起红光。 “是!前辈!晚辈一定不辱使命,將这『净』之大道,融入到每一瓣大蒜之中!” 凌云:“……” 他已经懒得纠正这姑娘的脑迴路了。 “走吧。”凌云牵著瑶曦的手,一脚踏出了崖边。 他並没有掉下去,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就这么一步一步,閒庭信步般地朝著深渊底部走去。 骨煞和独孤求败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骨煞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那把金光闪闪的“开山铲”,身上魔气涌动,警惕地看著四周。 独孤求败则跟在最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眼神比深渊里的风还要冷。 断魂崖的深渊,越往下,怨气越是浓郁。 无数扭曲的鬼影在黑雾中穿梭,发出各种刺耳的尖啸。 可当它们看到凌云一行人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远远地就躲开了。 开玩笑,刚才崖顶的惨状还歷歷在目。 一个照面就蒸发了上万同胞的“太阳神”,还有一个一巴掌拍死化神大佬的“拍苍蝇爱好者”,这组合谁敢惹? 它们甚至还很贴心地,主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下山通道”。 “老板,您看,这些邻居还挺懂事的。”骨煞回头,諂媚地笑道。 “懂事?”凌云瞥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鬼影,摇了摇头,“它们只是怕,不是懂事。” 他一边走,一边用《破妄神眼》扫描著整个深渊。 很快,他就“看”到了许多与眾不同的“光点”。 这些“光点”,比寻常的鬼物要凝实得多,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远超元婴。 它们一个个都躲在深渊的隱秘角落,或是某个洞窟里,或是某块巨石后,假装自己不存在。 “还挺会躲。”凌云挑了挑眉。 他停下脚步,对著空无一物的黑暗处,隨口喊了一嗓子。 “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某种法则之力,精准地钻进了其中一个“光点”的耳朵里。 黑暗中,一处石壁后面,一个浑身长满绿色长毛,形如恶鬼的残魂猛地一颤。 它就是刚才被凌云锁定的目標之一,一个同样达到化神初期的凶魂。 它本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它不想出去,可凌云那两个字,就像是刻在它灵魂里的烙印,让它完全无法抗拒。 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哭丧著脸,慢吞吞地从石壁后飘了出来。 “大……大哥,您……您叫我?”绿毛残魂飘在半空中,对著凌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嗯。”凌云点了点头,指了指它,“你,刚才是不是也想衝上来动手?” 绿毛残魂嚇得魂都快散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哥您看错了!我就是个过路的,凑个热闹!” “是吗?”凌云掏了掏耳朵,“可我怎么记得,刚才有个声音在喊『这娘们儿的魂魄归我了』?” 绿毛残魂闻言,绿色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白色。 完了,这都被听见了? “大哥,我……”它还想狡辩。 “行了,別解释了。”凌云不耐烦地打断它,“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確有其事。” 他顿了顿,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问道:“问你个事,这下面,是不是有个什么祭坛?” 绿毛残魂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祭坛?”凌云眼睛一亮,“带路。” “啊?”绿毛残魂傻眼了,“大哥,那地方去不得啊!那里是鬼王大人的沉眠之地,还有一头血龙守著,厉害得很!” “哦?还有隱藏菜单?”凌云更感兴趣了,“那正好,一锅端了。” 他拍了拍绿毛残魂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对方拍散架。 “別废话,赶紧的,带我们去,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给端了。” 绿毛残魂看著凌云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感觉比深渊里的万年寒冰还要冷。 它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绝对比刚才那个被拍死的倒霉蛋还惨。 “是……是!大哥这边请!” 在绿毛残魂的(被迫)带领下,一行人继续向深渊底部前进。 越往下走,周围的景象越是恐怖。 无数残破的法宝兵器,插在崖壁上,散发著不甘的怨念。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骨,一脚踩下去,就是“嘎吱嘎吱”的声响。 终於,在深入地下近万米之后,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眾人眼前。 空洞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上空,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色光球,正散发著不详的光芒,静静地悬浮著。 那,正是瑶曦的第五魄——气魄! 而在祭坛的周围,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大血色魔龙,正盘踞在那里,闭目沉睡。 它仅仅是趴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煞气,就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 这头血龙,並非实体,而是由这断魂崖积攒了数万年的煞气、怨气和死气,凝聚而成的怨灵之体。 它的实力,赫然已经达到了炼虚期的层次! “大……大哥,就是这儿了。”绿毛残魂指著远处的祭坛,声音抖得像筛糠,“那……那个就是血龙,我……我就不……” 它话还没说完,凌云就一脚把它踹了过去。 “去,把它叫醒。” 绿毛残魂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血龙那巨大的头颅上。 “嗷呜——” 睡梦中的血龙被这一下砸醒,猛地睁开了两只比灯笼还大的猩红龙眼。 它看了一眼撞在自己脑袋上,已经嚇得魂体半透明的绿毛残魂,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后,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看向了凌云一行人。 当它的目光,落在瑶曦身上时,那双猩红的龙眼中,瞬间爆发出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血龙庞大的身躯,从祭坛上缓缓站起,一股足以碾碎化神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骨煞和独孤求败瞬间脸色一白,感觉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 “魔尊……的……气息……”血龙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充满了狂喜,“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如此纯粹的本源!吞了你!我便能化虚为实,挣脱这该死的囚笼!” 它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將瑶曦一口吞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跟在凌云身边的瑶曦,突然动了。 她挣脱了凌云的手,小小的身影,独自向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天真无邪的小脸上,此刻覆盖著一层冰霜。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再无一丝孩童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漠然与威严。 她看著那头不可一世的血色魔龙,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坐下。” 第76章 这龙怎么还口是心非 瑶曦那一声“坐下”,清脆又稚嫩,像小女孩在命令不听话的小狗。 可这两个字,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正准备扑杀而来的血色魔龙,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压制,让它那狂暴的龙威瞬间熄火。 “噗通!” 在骨煞、独孤求败和那个瑟瑟发抖的绿毛残魂惊掉下巴的目光中,那头不可一世的炼虚期血龙,竟真的像一条听话的大狗,乖乖地坐了下来。 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祭坛前,巨大的龙头低垂著,那双猩红的龙眼中,狂喜和贪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弟见到大哥时的迷茫和恐惧。 “这……这……” 骨煞的骨头架子都在打颤,他指著那头温顺的血龙,又指了指瑶曦,嘴巴开合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独孤求败手里的剑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看著瑶曦那小小的背影,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剑道修为,都像个笑话。 那可是炼虚期的存在啊! 一声“坐下”就给搞定了? 这是什么操作?物理劝降? 凌云倒是见怪不怪,他走到瑶曦身边,揉了揉她的头髮。 “做得不错。” 瑶曦抬起头,脸上的漠然和威严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依赖哥哥的小女孩模样。 她扑进凌云怀里,指著祭坛上那团血色光球,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那里……有我的东西。” “嗯,哥哥看到了。”凌云抱著她,目光落在那团散发著不详气息的“气魄”上。 他能感觉到,那团气魄里,充满了背叛、怨恨、绝望等各种负面情绪。 就像一个装满了剧毒的玻璃瓶,看著漂亮,一碰就碎。 “吼……” 被晾在一边的血龙,看著凌云和瑶曦亲昵的互动,又看了看祭坛上的气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身上,有让它臣服的本源气息。 而那个男人身上,则有让它隨时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 它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对著凌云开口,声音不再是金石摩擦,而是带著一丝諂媚的嗡鸣:“这位……大人,您……您是来取回尊上的魂魄吗?” 凌云瞥了它一眼,没说话。 血龙见状,心里更慌了,赶紧补充道:“小龙……小龙在这里守护了数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和那些外面的妖艷贱货不一样,我可是忠臣!” 它一边说,一边还用巨大的尾巴尖,指了指那个已经嚇傻的绿毛残魂。 绿毛残魂:“?” 关我屁事? 凌云乐了,他看著这条口是心非的血龙,问道:“忠臣?我怎么记得,刚才有人说,要吞了她,好让自己化虚为实,挣脱囚笼?” 血龙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抖,龙头摇得像风中的蒲扇。 “没有!绝对没有!大人您听错了!” 它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小龙刚才说的是,要『疼』了她!是心疼的疼!小龙看到尊上魂魄离体,心如刀割,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骨煞和独孤求败听得嘴角直抽。 好傢伙,这龙的脸皮,怕是比断魂崖的崖壁还厚。 “哦?”凌云挑了挑眉,“是吗?” “千真万確!”血龙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小龙对尊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行吧。”凌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既然你这么忠心,那这祭坛,是你搭的吧?” 血龙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凌云指著那座由无数头骨堆成的祭坛,一脸嫌弃地说道,“这玩意儿太丑了,影响市容,拆了吧。” “拆……拆了?”血龙傻眼了。 这可是它花了上千年时间,用无数强者头骨搭成的老窝啊! “怎么?有意见?”凌云的眼神瞟了过来。 “没……没有!”血龙一个激灵,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尾巴对著祭坛就是一通猛抽。 “轰隆隆!” 碎骨乱飞,阴气四溢。 那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白骨祭坛,在血龙“勤勤恳恳”的拆迁工作下,几下就被夷为了平地。 隨著祭坛的崩塌,那团被镇压在中心的“气魄”,失去了束缚,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怨念,化作一道血光,就想逃走。 “想跑?” 凌云早就防著这一手了。 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只是抱著瑶曦,对著那道血光,轻轻吹了口气。 那口气,看似轻柔,却蕴含著《神象镇狱劲》的无上伟力。 准备逃窜的血色光球,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嗡”的一声,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过来。”凌云对著光球伸出了手。 那团充满了暴戾和怨恨的“气魄”,在空中挣扎扭曲,似乎极不情愿。 但最终,它还是没能抗拒那股力量,慢吞吞地,飘到了凌云的掌心。 光球入手,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疯狂地涌入凌云体內,想要侵蚀他的神魂。 “还挺横。” 凌云撇了撇嘴,掌心金光一闪。 《不动明王身》自动运转,那股足以让化神修士心神失守的怨念,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叮!成功回收『气魄』(5/7)!】 【奖励:瑶曦专属神通《魔尊重楼》(入门级)!】 【奖励:修为+100年!】 系统提示音响起,一股庞大的修为洪流涌入体內,凌云的境界瞬间从元婴初期,攀升到了元婴中期的顶峰,距离元婴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他將手中那颗已经变得温润如玉的血色光球,轻轻按向了瑶曦的眉心。 光球融入的瞬间,瑶曦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闭上了眼睛,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无数破碎的、充满了血与火的记忆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座崩塌的魔宫大殿。 七道身影,或正或魔,每一个都散发著镇压天地的气息,他们站在废墟之上,冷漠地看著被锁链贯穿,钉在王座上的她。 他们的脸上,有嘲讽,有贪婪,有偽善,也有……一丝隱藏极深的愧疚。 “为什么……” 现实中,瑶曦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刻,她眼中的懵懂和依赖彻底消失了。 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倒映著尸山血海,带著一丝洞察世事的沧桑,和一股深入骨髓的杀意。 虽然身体还是五六岁小女孩的模样,但那眼神,却分明是君临九天,执掌生杀的女帝!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白嫩的小手,凌空一抓。 一块空白的玉简,从骨煞的储物戒指里自动飞出,悬浮在她面前。 瑶曦伸出手指,以指为笔,以神为墨,开始在玉简上飞速刻画起来。 她的动作极快,无数个闪烁著金光的名字,如行云流水般出现在玉简上。 “老板,这……”骨煞看傻了。 凌云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好傢伙! 这玉简上的名单,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从上到下,简直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长。 凌云粗略地扫了一眼。 【血屠老祖,魔道巨擘,曾受瑶曦点化之恩,后反水,背后偷袭,断其一臂。】 【天机阁主(上代),正道领袖,偽善君子,以推演天机为名,泄露瑶曦闭关之地。】 【合欢宗圣女,瑶曦闺中密友,为夺情郎,下情蛊,乱其心神。】 【……】 名单上,不仅有魔道的梟雄,更多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偽君子。 甚至,凌云还在上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比如,天剑宗的老祖宗,一个据说已经闭死关上千年,活化石级別的存在。 还有,瑶池圣地的某位太上长老。 这要是把名单公布出去,整个修真界怕不是要当场裂开,直接来一场世界大战。 “呼……” 瑶曦刻完最后一个名字,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將那块长得像捲筒卫生纸的玉简,递到凌云面前。 她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但说出的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哥哥,这些人,都得死。” 凌云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復仇”二字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死亡笔记”。 他笑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瑶曦的头,语气宠溺得像是要溢出水来。 “行。” “咱们就按著这上面的名单,一家一家地,去给他们送温暖。” 第77章 它是懂职场生存的 凌云接过那块记录著血海深仇的玉简,入手微沉。 他没有细看,直接將其收进了储物空间。 “行,听你的。”凌云摸了摸瑶曦的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名单我收好了,回头咱们挨个拜访,给他们送温暖。” 瑶曦用力点了点头,那双刚刚还充斥著杀意的眼眸,在凌云的安抚下,又恢復了几分孩童的清澈。 她重新抱住凌云的胳膊,仿佛那份滔天恨意,只要有哥哥在,就可以暂时放下。 解决了这件事,凌云这才把目光投向那个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忠臣”。 “你。”凌云衝著血龙抬了抬下巴。 那头炼虚期的血龙,也就是旺財,浑身一个激灵,巨大的龙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在!大人!小龙在!” “你这体型太大了。”凌云皱著眉,上下打量著它,“杵在这儿,占地方,还挡光。” 旺財那颗巨大的龙头,瞬间垮了下来,两只灯笼大的龙眼里,充满了委屈。 这能怪我吗?我生下来就这么大啊。 “还有这股子血腥味。”凌云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闻著就没食慾,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是屠宰场。” 骨煞和独孤求败在旁边听著,感觉头皮发麻。 老板,那可是炼虚期的怨灵血龙,由煞气和死气凝聚而成,没血腥味那才有鬼了。 旺財听到这话,龙躯剧震。 完了!老板嫌弃我了! 这是要被做成龙肉火锅的节奏啊! 它看著不远处那只正在打哈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色麒麟“煤球”,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冷酷,手里还提著开山铲的骷髏架子“骨煞”。 它瞬间就悟了。 在这个家里,想要活下去,光有实力是不够的,你还得有价值! 得会来事儿!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让旺財的脑子转得飞快。 它灵机一动,巨大的龙眼猛地一亮。 “大人!您稍等!” 旺財大喊一声,不等凌云反应,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它身上那暗红色的龙鳞,血光褪去,迅速转化为一种赤红色的晶体,看起来像是上好的红玛瑙,通透温润,再无一丝血腥气。 紧接著,它长达百丈的身躯开始盘旋,蜷缩成一个巨大的、平整的圆环。 圆环的中间,正好空出了一大片平坦的区域,光滑如镜。 做完这一切,旺財张开大嘴,小心翼翼地喷出一股金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它身躯盘成的“平台”上方一尺处悬停,温度恆定,散发著诱人的炙烤香气,却没有一丝灼人的热浪泄露出来。 最后,它那巨大的尾巴尖,像一只討好的小狗,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背上那片光滑平坦的区域,对著凌云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意思很明显:老板,您看,全自动恆温无烟烧烤台,需要了解一下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对职场生存法则的深刻理解。 骨煞的下巴又一次“咔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个造型別致、功能齐全的“烧烤台”,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开山铲和抹布,魂火一阵剧烈摇曳。 完了! 捲起来了! 现在这年头,连炼虚期的大佬,都开始卷“家电行业”了! 自己要是不努力,怕是连保洁员的岗位都保不住了! 独孤求败手里的剑,都快被他捏得发白了。 他看著那头一脸諂媚的血龙,再想想自己,只会削土豆和切滚刀块。 他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职业危机。 “哟?”凌云看著旺財的新造型,也是眼前一亮,“你这个功能,还挺別致啊。”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那个“烧烤台”上敲了敲,发出一阵清脆的玉石之声。 温度正好,触感温润,还不粘锅。 “不错,不错。”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有眼力见。” 旺財听到夸奖,激动得龙躯都在颤抖,尾巴摇得更欢了。 “以后你就负责咱们家的烧烤业务了。”凌云拍了拍旺財的“台面”,隨口说道,“既然煤球是看门的,那你就是管厨房的,以后就叫你旺財吧。” 旺財:“……” 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土,但总比被做成龙肉火锅强。 “多谢大人赐名!”旺財发自內心地喊道,声音洪亮。 “哥哥,这个好玩!”瑶曦也好奇地跑过来,在那个巨大的红色烧烤台上跳来跳去,玩得不亦乐乎。 至此,镇魔殿的家电组合,又添一员猛將。 看门的是太古神兽幽冥麒麟,扫地的是深渊魔眼,照明的是上古剑灵,烧烤的是炼虚血龙。 骨煞感觉自己的压力,更大了。 “行了,都別愣著了。”凌云拍了拍手,对眾人说道,“既然厨具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別浪费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那份刚刚收好的“死亡笔记”玉简。 “来,都过来看看。” 骨煞和独孤求败赶紧凑了过去。 凌云將玉简展开,那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两人眼花繚乱。 “老板,这是……”骨煞不解地问道。 “这是咱们接下来的旅游路线图。”凌云指著玉简最上方的一个名字,轻描淡写地说道。 【天剑宗,太上长老,剑无涯。】 【罪名:当年围攻瑶曦的七大主谋之一,亲手斩断捆仙锁,导致瑶曦本源重创。】 独孤求败看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剑无涯?那不是我们天剑宗已经闭死关三千年的老祖宗吗?传闻他早已坐化了!” “坐化?”凌云笑了笑,“放心,他活得好好的。而且很快,我们就会让他体验到真正的『坐化』是什么感觉。” 他收起玉简,转身看向那艘已经停泊在断魂崖顶的“房车”——镇魔殿。 “阿骨。” “在!老板!”骨煞立刻立正站好。 “通知煤球,给发动机预热。”凌云吩咐道,“咱们的房车,也该上路了。” “去哪啊,老板?” 凌云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站,天剑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去收点物业费。” 第78章 天机阁的「泄密」艺术 “老板,咱们的房车,好像没油了。” 骨煞的声音从镇魔殿门口传来,带著一丝尷尬。 镇魔殿,这座被凌云强行改造成“房车”的巨大山峰,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天剑宗的山门还有百里之遥。 山峰底部,那个被当作“发动机”的下水道总出口,已经不再喷吐幽冥神火。 趴在狗窝里的煤球,正伸著舌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这么快?” 凌云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给瑶曦削著百花果,闻言有些意外。 “老板,驱动这么大一座山,还进行超音速巡航,能量消耗本来就大。”骨煞哭丧著脸解释道,“煤球大人喷了一路,刚才把昨晚吃的龙肉乾都消化完了。” “行吧,员工福利还是得跟上。” 凌云点了点头,隨手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根水桶粗的圣人腿骨,扔给了煤球。 “加餐,吃完继续干活。” 煤球看到腿骨,眼睛瞬间就亮了,“嗷呜”一口叼住,跑到角落里“嘎嘣嘎嘣”地啃了起来。 独孤求败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著那根散发著不朽道韵的腿骨,眼角一阵抽搐。 他感觉自己的剑道之心,又一次受到了挑战。 “老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停在这儿吧?”骨煞问道。 “急什么。”凌云不以为然地说道,“车没油了,就找个加油站唄。” 他的目光,越过百里云海,落在了远处那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天剑宗主峰上。 “我看那地方,灵气挺足的,应该够咱们加满油了。” …… 与此同时,中州,天机阁。 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观星台上,新任天机阁阁主莫天机,正对著一方古朴的星盘,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星盘之上,无数星辰轨跡交错纵横,却都指向一片血色的混沌。 而在那片混沌之中,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若隱若现。 “噗——” 莫天机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在了星盘上。 他耗费了足足百年寿元,才勉强推演出这惊天的一角。 断魂崖的那位,不仅没死,还带著一份“死亡笔记”回来了! 更要命的是,他在这份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天机阁,上代阁主,他的亲师傅! “完了,芭比q了……”莫天机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他深知那位主儿的行事风格,既然列了名单,那就绝对会挨个上门送温暖,一个都跑不掉。 天机阁虽然底蕴深厚,可要是被那位第一个盯上,绝对是灭顶之灾。 “不行,绝对不能让天机阁成为第一个出头鸟!” 莫天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挣扎著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符,注入灵力。 “餵?是剑老哥吗?我,小莫啊。” “好久不见,最近可好?我这儿刚得了些上好的『悟道茶』,想请老哥过来品鑑品鑑,赏个脸唄?” …… 半个时辰后,一道锐利无匹的剑光,划破天机阁的云海,落在观星台上。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麻衣,背负古剑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身上散发出的剑意,仿佛能割裂虚空。 他,正是天剑宗闭关三千年,早已被外界传言坐化的老祖宗——剑无涯! 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巔峰强者! “莫小子,你最好真有什么好茶,不然,耽误老夫清修,后果你承担不起。”剑无涯的声音,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冰冷而生硬。 “剑老哥说笑了,小弟哪敢糊弄您啊。” 莫天机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將剑无涯迎到茶桌前坐下。 “您瞧,这可是采自九天云顶的『星辰叶』,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普通人闻一口,都能延寿百年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提起玉壶,小心翼翼地为剑无涯斟了一杯清澈如碧玉的茶水。 剑无涯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茶是好茶。 可他总觉得,莫天机这小子今天热情得有些过头,一副无事献殷勤的模样。 “莫小子,有话就直说。”剑无涯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我之间的交情,还没到能让你耗费百年寿元,就为了请我喝杯茶的地步。” 他一眼就看出了莫天机此刻的虚弱状態。 “哎哟,还是瞒不过剑老哥的法眼。” 莫天机苦笑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他“哎呀”一声,手一抖,那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正好洒在了他放在桌边的衣袖上。 “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莫天机连忙起身,一边拍打著衣袖,一边“不经意”地,將袖口里藏著的一卷古籍,带了出来。 “啪嗒。” 古籍掉在地上,摊开了几页。 那书页早已泛黄,上面用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记载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图画和预言。 剑无涯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摊开的书页上,赫然画著一个被七道锁链贯穿的女子,而在她身旁,有一行用血色硃砂写就的小字。 【魔尊归来,血染青天,清算之日,自天剑始……】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与怨念,却让剑无涯这位化神巔峰的剑道巨擘,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这……这是……”剑无涯的声音,都在颤抖。 “哎,剑老哥,別看这个!” 莫天机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弯腰去捡那本古籍,嘴里还嘟囔著。 “都是些胡言乱语的禁书,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越是这么说,剑无涯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一把按住莫天机的手,死死地盯著那捲古籍。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莫天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是我天机阁一位前辈,当年冒死从断魂崖带出来的残卷……” 断魂崖! 听到这三个字,剑无涯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当年的围攻,他就是主谋之一! 那句“清算之日,自天剑始”,就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妈的!我就知道那娘们儿没那么容易死透!”剑无涯在心中暗骂一句。 他看著莫天机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切。 魔尊不仅回来了,而且第一个就要拿他天剑宗开刀祭旗! 莫天机这小子,肯定是推演出了什么,知道天机阁也在名单上,所以才故意把这消息透露给自己,想让自己去当这个出头鸟! 一股被算计的怒火,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剑无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转念一想。 危机,也意味著机缘! 那魔尊当年何等强大?若是能夺了她的传承,甚至……取而代之,那返虚之境,岂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剑无涯眼中的恐惧,逐渐被贪婪所取代。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捲古籍,看都没看莫天机一眼,转身就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莫小子!今日之情,老夫记下了!” 声音还在观星台迴荡,人却早已消失在天际。 莫天机看著剑无涯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慌乱和苦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 “搞定。” “剑老哥啊剑老哥,希望你这把老骨头,能扛揍一点,多拖延些时间吧。” 他拿起桌上那本被剑无涯“抢走”的古籍,隨手翻了翻。 只见那古籍的前几页,写满了各种关於魔尊的“秘闻”。 而翻到后面,画风突变,赫然是—— 《母猪的產后护理·入门篇》。 第79章 除魔(自保)联盟 天剑宗。 一道撕裂长空的剑光,带著滔天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重重砸在主峰的议事大殿前。 “老祖!” “恭迎老祖出关!” 一眾天剑宗长老和弟子慌忙跪地迎接,却被剑光中走出的身影直接无视。 剑无涯面色铁青,身上那股化神巔峰的恐怖剑意,几乎要將整座大殿都给掀翻。 “宗主何在!给老夫滚出来!” 一声咆哮,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所有人心神俱颤。 现任天剑宗宗主,一位元婴后期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从殿內衝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知老祖驾临,弟子……” “废话少说!”剑无涯一把將他拎了起来,眼神凶戾,“立刻用最高等级的『天枢密令』,联繫合欢宗的红袖、绝情谷的无心,还有……万兽山的那个老狮子!” 宗主嚇得脸色惨白。 天枢密令,那是只有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动用的最高级別通讯方式。 “老祖,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剑无涯看著他那副蠢样,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將其踹开。 “不该问的別问!半个时辰內,老夫要他们所有人的神念投影,都出现在『问剑坪』!” 他丟下这句话,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眾面面相覷、满心惊骇的长老。 半个时辰后,天剑宗后山,一处被云雾笼罩的古老石坪。 空间微微扭曲,几道虚幻的人影,接二连三地浮现。 “咯咯咯,剑老头,你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大半夜的把人家从美梦里叫醒,是想跟老娘探討一下双修大道吗?” 一个身姿妖嬈、媚眼如丝的宫装美妇虚影,轻笑著开口,正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红袖夫人。 “红袖,收起你那套。” 一道冰冷如霜的声音响起,另一道笼罩在寒气中的身影冷冷道,“剑无涯,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此人,乃是绝情谷的谷主,断情绝性的无心尊者。 紧接著,一个身材魁梧如山,浑身散发著狂野气息的壮汉虚影也浮现出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有屁快放!老子的坐骑刚產崽,忙著呢!” 剑无涯的身影,最后出现在石坪中央。 他没有废话,直接將那捲从莫天机那里“抢”来的古籍,扔在了眾人面前。 古籍摊开,那血色的预言,瞬间让场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魔尊归来……清算之日……” 红袖夫人脸上的媚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忌惮。 无心尊者周身的寒气,都紊乱了几分。 万兽山的老狮王,更是直接炸了毛。 “这……这是莫天机那小子搞的鬼?”老狮王惊疑不定地问道。 “哼,不管是不是他搞鬼。”剑无涯冷声道,“那娘们儿没死透,这是事实!而且,她的第一个目標,就是我天剑宗!” 眾人沉默了。 当年围攻瑶曦,他们个个有份。 本以为斩草除根,从此高枕无忧,谁能想到,这报应说来就来。 “那……那又如何?”红袖夫人强自镇定,眼波流转,“剑老头,当年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天剑宗主攻,我们从旁协助。如今她要清算,第一个找你,也合情合理嘛。” “就是。”无心尊者附和道,“冤有头,债有主。” “放屁!”剑无涯勃然大怒,“你们以为我倒了,你们就能跑得掉?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懂吗?” 他看著这群各怀鬼胎的老狐狸,心中冷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诸位,我们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傢伙了,难道还看不透吗?” “那魔尊是什么人?是搅动风云,欲要顛覆整个修真界秩序的乱源!” 他的声音,变得慷慨激昂,充满了正义感。 “当年我们出手,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私仇吗?” “不!” “我们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是为了这朗朗乾坤!是为了整个修真界的和平与稳定!” 红袖夫人和无心尊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古怪。 这老东西,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如今,这魔头死灰復燃,欲要捲土重来,我等身为正道魁首,岂能坐视不理?任由她为祸人间?” 剑无涯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 “当年,是我们心软,给了她喘息之机!今日,我们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提议,成立『除魔卫道联盟』!” “集结我等所有宗门之力,主动出击,赶在她羽翼未丰之前,將这颗毒瘤,彻底从世间剷除!” “此战,非为私怨,乃为公义!” “此战,非为自保,乃为苍生!”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盪气迴肠。 在场的老怪物们,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心里都清楚,剑无涯这就是怕死,想拉著大家一起下水当垫背的。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要是敢说个“不”字,那就是不顾大义,就是与天下苍生为敌。 而且……他们也怕。 万一剑无涯的天剑宗真被第一个灭了,下一个,不就轮到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那魔尊当年身上的宝贝,他们可都还记著呢。 若是能再杀她一次…… 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剑老哥说得对!”老狮王第一个响应,拍著胸脯吼道,“干他娘的!我们万兽山,出十位元婴,两位化神!” “咯咯咯,既然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合欢宗自然义不容辞。”红袖夫人娇笑道,“不过我们女流之辈,打打杀杀的不在行,就负责在后面为各位摇旗吶喊,提供一些……后勤保障吧。” “我绝情谷,出剑。”无心尊者言简意賅。 一场分赃……不,一场正义的会议,很快达成共识。 联盟集结了十位化神期老祖,上百位元婴期中坚力量,组成了一支堪称豪华的“远征军”。 眾人商定,三日之后,在天剑宗集结,然后浩浩荡荡,杀向断魂崖! “诸位,为了修真界的明天,干了!”剑无涯举起虚幻的酒杯,意气风发。 “为了正义!” “除魔卫道!” 眾人纷纷响应,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仿佛胜利已然在望。 …… 与此同时,距离天剑宗山门百里之外的云层中。 那座被当作“房车”的巨大山峰,依旧静静地悬浮著。 角落的狗窝里,煤球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小截还带著金色道韵的骨头渣子。 它站起身,抖了抖乌黑髮亮的皮毛,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摇椅上,凌云將最后一片削好的百花果,塞进瑶曦嘴里,然后抬头看了看趴在窝边,一脸期待的煤球。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灵气氤氳,如同仙境般的天剑宗主峰。 “吃饱了?” 煤球兴奋地叫了一声。 “干活了。”凌云指著天剑宗的方向,隨口吩咐道。 “去,对著那座山,吸口大的,把油加满。” 第80章 烧烤签子也是有讲究的 煤球啃完那根圣人腿骨,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它站起身,抖了抖油光鋥亮的黑色皮毛,感觉每一片鳞甲里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吃饱了?” 凌云的声音从摇椅上传来。 煤球兴奋地低吼一声,大脑袋蹭了蹭凌云的裤腿。 “干活了。” 凌云指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天剑宗主峰,隨口吩咐。 “去,对著那座山,吸口大的,把油加满。” 煤球得到指令,兴奋地跑到山崖边。 它张开大嘴,一个暗紫色的漩涡在它口中飞速形成。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跨越百里距离,直接笼罩了整个天剑宗。 …… 天剑宗,问剑坪。 剑无涯正与合欢宗红袖夫人、绝情谷无心尊者等几位化神老祖的神念投影,商討著“除魔卫道”的宏图大业。 气氛正热烈,眾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魔尊授首、瓜分宝藏的美好未来。 突然,整个天剑宗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 剑无涯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从天剑宗的护山大阵、灵脉源头,甚至是每一个弟子身上,疯狂地被抽离出去。 护山大阵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山门內的灵植迅速枯萎。 正在打坐的弟子们,感觉体內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纷纷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的灵力!我的修为在倒退!” “灵气!我们宗门的灵气被抽走了!” “老祖!救命啊!” 整个天剑宗,瞬间从仙家圣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勺。 问剑坪上,几位化神老祖的投影也开始剧烈波动,变得忽明忽暗。 “剑无涯!你搞什么鬼!” 万兽山的老狮王怒吼道,他的投影已经快要消散了。 “这……这不是我!” 剑无涯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自己闭关洞府里的那条极品灵脉,正在以百倍的速度乾涸。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门外的百里云海。 在那片云层深处,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黑色漩涡,正像宇宙黑洞一般,贪婪地吞噬著他天剑宗的一切。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红袖夫人的投影尖叫一声,彻底消散。 其他几位老祖也顾不上开会了,纷纷切断神念联繫,生怕自家的宗门也遭了殃。 只留下剑无涯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宗门万年底蕴的流逝,心痛到无法呼吸。 …… 镇魔殿“房车”上。 骨煞看著远处天剑宗的方向,骨头下巴张得老大。 “老板,这……天剑宗的护山大阵好像……被吸乾了……” “哦,加满了?” 凌云眼皮都没抬,继续给瑶曦递著刚烤好的蛟龙肉串。 “嗝~” 煤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趴回了自己的狗窝。 独孤求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著一把刚磨好的菜刀,整个人都麻了。 这就是……加油?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挑战老板,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行了,油加满了,也该开饭了。” 凌云拍了拍手,站起身。 “今天,咱们举办乔迁烧烤派对!” 他话音一落,旺財那庞大的血龙之躯,立刻自动自觉地盘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烧烤台,中间的龙炎也调整到了最適合烤肉的温度。 瑶曦开心地在旺財光滑的红色龙鳞背上跑来跑去。 “来,阿骨,独孤,把食材都串一下。” 凌云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成堆处理好的妖兽肉和灵蔬。 骨煞和独孤求败赶紧上前忙活。 凌云也拿起一串铁签子,串了两块肉,放到旺財背上烤了烤。 铁签子很快就被龙炎烧得通红,眼看就要融化。 凌云皱了皱眉。 “这签子不行,不耐高温。” 他隨手將铁签扔掉,转身走向院子角落里那堆被当成杂物的“贡品”。 他在里面翻了翻,很快,就掏出了一捆散发著淡淡金光,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木条。 “嗯,这个木头看著就结实,应该耐烧。” 凌云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根木条,用指甲隨意地削了削,很快就削出了一根標准的烧烤签子。 正在旁边剥蒜的叶倾城,看到那捆木条,手里的蒜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凌云身边,死死地盯著他手里的木条,声音都在发颤。 “前……前辈!这……这是……” “怎么了?”凌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木头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叶倾城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是传说中,只生长在神佛寂灭之地,三万年才能长成一寸的……降龙木啊!” “降龙木?”凌云想了想,“听起来挺厉害的,正好,够硬,当签子不错。” 叶倾城听到这话,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降龙木啊! 传说中,对龙族血脉有著天生克制的神木!任何龙族,光是靠近,都会感到血脉凝滯,神魂压抑! 是炼製屠龙法宝的顶级材料! 现在……被前辈拿来当烧烤签子? 旁边的独孤求败,听得眼角狂抽。 骨煞则是一副“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默默地继续串著蘑菇。 “前辈!”叶倾城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晚辈明白了!” “前辈此举,看似隨意,实则蕴含无上大道!” “以克制龙族之神木,串凡俗之血肉,再以龙族之真火炙烤!这是何等的『相生相剋,循环往復』之至理!” “用最极致的『克制』,来激发最极致的『美味』!前辈,您是在用烧烤,来为我们演化『平衡大道』啊!” 凌云:“……” 我就是觉得这木头结实。 他懒得理会这个又开始“悟了”的圣女,拿著削好的降龙木籤子,走向了烧烤台。 正在兢兢业业控火的旺財,在看到凌云手里那根签子的瞬间,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差点当场熄火。 那是什么? 那股气息…… 让它的龙魂都在颤抖! 它眼睁睁地看著凌云,把那根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木籤子,串上鲜美的龙肉,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旺財:“!!!” 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回真轮到我被bbq了。 它感觉自己的龙生,一片灰暗。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我了? 准备用我的克星,在我自己身上,烤我的同类? 这是何等的杀人诛心!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让旺財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它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龙炎的温度。 高一分,怕把那根要命的签子给烧坏了,老板一生气,直接拿自己“试签”。 低一分,怕肉烤不熟,影响了老板的食慾,后果更不堪设想。 它的龙魂高度紧张,对火焰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准。 “旺財,火候稳一点。”凌云的声音悠悠传来,“別把我的签子烤黑了,这木头看著挺贵的。” 旺財嚇得龙躯一抖,背上的火焰瞬间又稳定了几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温顺的韵律。 烧烤的香气,混合著各种灵材的芬芳,开始在山顶瀰漫开来。 …… 百里之外,天剑宗。 剑无涯失魂落魄地站在一片狼藉的主峰上。 灵气被抽乾,万年底蕴毁於一旦。 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股霸道绝伦的香气,顺著风,飘了过来。 那香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钻入他的鼻腔,勾起了他早已断绝了数千年的食慾。 剑无涯猛地抬头,看向那香味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百里之外的云层中,那座悬浮的巨大山峰上,正升起裊裊炊烟。 隱约间,还有欢声笑语传来。 第81章 蘸料里的道韵 天剑宗,曾经的仙家圣地,此刻像个被榨乾了的甘蔗。 剑无涯失魂落魄地站在主峰之巔,感受著脚下灵脉的枯竭,心在滴血。 他天剑宗万年的底蕴,没了。 就在他悲愤欲绝,想找人拼命时,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乘著风钻入他的鼻腔。 这香味,不讲道理。 他已经有三千年没吃过东西了,此刻胃里竟传来一阵擂鼓般的轰鸣。 剑无涯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百里外那座悬浮的黑色山峰。 炊烟裊裊,欢声笑语。 他们在……开派对? 用我天剑宗的灵气当燃料,开烧烤派对? 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剑无涯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 他化作一道剑光,撕裂长空,朝著那座移动的山峰,杀了过去。 …… 镇魔殿,“房车”庭院。 烧烤派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旺財,火候小点,这串九阶蛟龙筋要烤得嫩一点。” 凌云翘著二郎腿,躺在摇椅上,对著烧烤台指挥著。 那头炼虚期的怨灵血龙,旺財,立刻温顺地调整著背上的龙炎,巨大的龙眼充满了对工作的专注。 瑶曦正骑在煤球背上,小手里抓著一把用降龙木削成的签子,学著凌云的样子,在旺財背上戳来戳去,玩得不亦乐乎。 骨煞和独孤求败正在一旁忙著串串。 “老板,这肉都串好了,就是……蘸料还没弄。”骨煞提醒道。 凌云闻言,看向一旁眼神复杂的独孤求败。 “独孤啊。” 独孤求败一个激灵,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刀,上前一步。 “老板,有何吩咐?” “你不是剑圣吗?”凌云问道。 “……是。”独孤求败硬著头皮回答。 “行,你调个蘸料。”凌云隨口说道,“剑道练到极致,不就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吗?去吧,给我调一碗天下第一的蘸料。” 独孤求败愣住了。 调蘸料?用剑道? 他看著凌云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快去吧,別耽误老板吃饭”的骨煞。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突然从他心底涌起。 对啊! 剑,为何只能用来杀人? 剑,也可以用来创造美味! 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这才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 “老板!我明白了!” 独孤求败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对著凌云深深一揖。 “请老板稍等!我必將毕生剑道感悟,融入这碗蘸料之中!” 说完,他转身衝到一个石桌前,那里摆放著辣椒、花椒、灵盐等各种调味料。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一凝。 他没有用手,而是並指如剑,对著桌上的瓶瓶罐罐,遥遥一指。 “鏗!” 一声轻微的剑鸣。 只见一瓶装著“赤焰椒”的玉瓶,瓶塞自动弹开。 一缕赤红色的粉末,如同一条灵蛇,被无形的剑气牵引著,飞入空中。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瓶子…… 数十种调味品的粉末、液体,全都被他用精妙绝伦的剑气,控制在半空中。 “剑一·分光化影!” 独孤求败低喝一声。 那些五顏六色的调料,瞬间被他的剑气切割成亿万颗微小的颗粒,均匀地混合在一起。 “剑二·气贯长虹!” 他剑指一划,一股柔和的剑气,如同和煦的春风,吹入那团混合调料中,將其中的杂质,尽数剔除。 “剑三·万剑归宗!” 最后,他猛地一收剑指。 半空中那团五彩斑斕的调料云,瞬间向內塌缩,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最后“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入一个白玉碗中。 一碗色泽暗红,表面还流转著淡淡剑意的酱料,大功告成。 一股辛辣霸道,又带著奇特韵律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老板!幸不辱命!” 独孤求败端著那碗酱料,像献上绝世珍宝一样,恭敬地呈给凌云。 他对自己这碗融合了“独孤九剑”精髓的蘸料,充满了信心。 这绝对是天下第一辣,也是天下第一美味! 正在旁边剥蒜的叶倾城,只是闻到这股味道,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万千剑气穿刺,但刺痛过后,又有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感。 她看向独孤求败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剑道还能这么用? 自己剥蒜悟道,跟人家用剑调酱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嗯,闻著还行。” 凌云拿起一根筷子,伸进碗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 他咂了咂嘴。 独孤求败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怎么样,老板?这辣味,是不是直衝天灵,盪气迴肠?” 凌云摇了摇头。 “差点意思。” 独孤求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辣是挺辣的,就是……不够纯粹。”凌云评价道,“有点花里胡哨,光有架子,没灵魂。” 独孤求败如遭雷击,手里的白玉碗都差点没端稳。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大成之作,在老板嘴里,就成了……花里胡哨? “哎,还得我来。” 凌云嘆了口气,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瓶子。 瓶子上画著一个齜牙咧嘴的恶魔头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深渊恶魔之息·变態辣加强版】 【友情提示:本品威力巨大,返虚境以下修士请勿轻易尝试,否则后果自负。】 凌云打开瓶盖,对著那碗酱料,隨手撒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进去。 “行了,再试试。” 他把碗推回给独孤求败。 就在那黑色粉末落入碗中的一剎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將灵魂都点燃的恐怖气息,从那碗酱料中爆发开来! 那已经不是“辣”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毁灭性的能量! 站在最近的叶倾城,只是被那股气息稍微波及了一下。 她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九幽之下的红莲业火之中。 无尽的火焰法则,疯狂地涌入她的识海。 她看到一头巨大的火焰朱雀,在她神魂中引颈长鸣! “咔嚓!” 她体內的瓶颈,应声而碎!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冲天而起,修为当场从金丹圆满,直接迈入了半步元婴之境! 叶倾城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就闻了一下辣椒粉的味道……就突破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辣椒粉? 独孤求败和骨煞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也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一丝……渴望。 他们也想闻一下。 “嗯。”凌云看著突破后还在发呆的叶倾城,又看了看那碗已经变成暗黑色的酱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点辣度,刚刚好。” 他拿起一根刚烤好的龙肉串,在酱料里蘸了蘸,放进嘴里。 “嗯,够劲,提神。” 骨煞、独孤求败、叶倾城:“……” 他们看著凌云面不改色地吃著那碗“生化武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就在此时,一道充满滔天怒火的咆哮声,从远处天边传来,震得整座山峰都嗡嗡作响。 “贼子!是谁!是谁抽乾了我天剑宗的灵脉!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声音未落,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已经出现在眾人眼前。 剑光散去,露出剑无涯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烧烤的眾人,看到了那头正在控火的血龙,看到了那只正在啃骨头的麒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优哉游哉吃著肉串的凌云身上。 凌云抬起眼皮,看了看来势汹汹的剑无涯。 他晃了晃手里那根还滴著酱汁的肉串,对著剑无涯,友好地问道。 “哟,来了老弟?” “要不要来一串?刚烤的,配上我这秘制蘸料,贼下饭。” 第82章 来者是客,有话好说 剑无涯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凝固了。 他看著凌云晃动著手里的肉串,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从剑无涯心底升起。 自己宗门被榨乾,万年底蕴毁於一旦,他怒火攻心杀过来,对方却在问他要不要来一串?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你!找!死!” 剑无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再也压制不住杀意,手中光芒一闪,一柄古朴的长剑浮现。 剑身上,流转著足以割裂虚空的恐怖剑意。 “老夫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剑无涯怒吼一声,化作一道惊天剑虹,裹挟著他化神巔峰的全部修为,以及毕生对剑道的感悟,朝著凌云当头斩下。 这一剑,名为“归墟”。 是他闭关三千年悟出的最强一剑,一剑出,万物归於虚无。 他自信,便是返虚境大能,也不敢硬接他这一剑! 整个镇魔殿所化的山峰,都在这股剑意下剧烈颤抖。 骨煞嚇得灵魂之火都缩成了一团。 叶倾城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想要祭出法宝抵挡。 只有独孤求败,呆呆地看著那道剑虹,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同情。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凌云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皱了皱眉。 风太大了,吹得他眼睛有点不舒服。 而且,这股剑气,好像要波及到烧烤台了。 “旺財。” 凌云淡淡地开口。 正在兢兢业业控火的旺財,龙躯猛地一僵。 它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剑意,更感受到了那剑意对它背上那些“降龙木”烤串的威胁。 要是让这些烤串出了问题,老板会不会一生气,就真的把它给烤了?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对剑无涯的恐惧。 “嗝——” 旺財紧张之下,没控制住,打了一个充满龙炎气息的饱嗝。 一道暗红色的龙炎,混杂著它刚消化掉的九阶妖兽能量,化作一道小小的火流,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那道惊天动地的“归墟”剑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法则的碰撞。 那道足以让化神巔峰都为之色变的剑虹,就像是冲入太阳的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被那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龙炎,烧得乾乾净净。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 天地间,一片死寂。 剑无涯保持著挥剑的姿势,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化作一片空白。 我……我最强的一剑呢? 我那能斩灭星辰,让万物归墟的一剑呢? 怎么……没了? 被……一个烧烤台,打嗝给喷没了? “噗——” 剑无涯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说了让你来一串,非不听。” 凌云摇了摇头,拿起一串刚烤好的雷鹰翅,在独孤求败刚调好的那碗“生化武器”蘸料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嗯,够味。” 他满意地咂咂嘴。 骨煞和叶倾城,已经麻了。 他们看著摔在地上,眼神涣散,开始怀疑人生的剑无涯,心中生出无限的同情。 又疯一个。 “你……你到底是谁……” 剑无涯挣扎著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道。 他的道心,在那一个嗝面前,已经出现了裂痕。 凌云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厨房门口的独孤求败。 “独孤啊。” 独孤求败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老板。” “你认识他?”凌云指了指地上的剑无涯。 独孤求败看了一眼剑无涯,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有过几面之缘,他是天剑宗的老祖,剑无涯,与我一样,也被人称为……剑圣。” “哦,同行啊。”凌云点了点头,“那你去跟他聊聊,別让他在这儿躺著,影响我食慾。” “是,老板。” 独孤求败领命,走到剑无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剑无涯也认出了独孤求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独孤求败!是你!快!快与我联手!此人诡异无比,乃是绝世魔头!我们联手,必能將其斩杀!” 独孤求败闻言,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联手?斩杀老板?”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剑无涯,你错了。” “我错什么了?”剑无涯怒道。 “你错在,根本不懂什么是剑。”独孤求败的声音,带著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我不懂剑?”剑无涯气笑了,“独孤求败,你我齐名千年,你竟敢说我不懂剑?” “你懂的,只是杀伐之剑。” 独孤求败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碗还在冒著恐怖气息的蘸料。 “而我,已经领悟了生活之剑。” “你看那碗蘸料,它融合了我独孤九剑的剑意,每一分辣,都代表著一种剑气的变化。这,才是剑道的终极奥义。” 剑无涯:“???”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剑道的终极奥义……是调蘸料? 独孤求败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朴素的厨师服。 “你看我这身衣服,它看似普通,却能让我在烟火气息中,感悟红尘大道。拔剑,收剑,切菜,剁肉,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种修行。” “剑无涯,你太执著於『剑』本身了。真正的剑道,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因为……万物皆可为剑。” “一根土豆,一片白菜,皆是无上剑道。” 独…独孤求败说著,从旁边拿起一根还没削皮的土豆,递到剑无涯面前,神情肃穆。 “来,削个土豆吧。” “只要你能用你的剑,將这颗土豆的皮,削得薄如蝉翼,而又连绵不断,你就离真正的剑道,近了一步。” 剑无涯呆呆地看著那颗土豆。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自己的认知,自己数千年来建立的剑道信仰,在这一刻,被这颗土豆,砸得粉碎。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独孤求败疯了。 他自己……好像也快疯了。 他看著不远处,瑶曦正拿著一柄流光溢彩,散发著万古凶兵气息的玉剑,在……戳棉花糖。 他看到那头恐怖的幽冥麒麟,正温顺地趴在地上,任由一个小女孩在它背上爬来爬去。 他看到那条炼虚期的怨灵血龙,正在兢兢业业地……当烧烤炉。 “噗——” 剑无涯又是一口血喷出,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哎,心理素质太差了。”独孤求败摇了摇头,把土豆收了回来,“连削土豆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剑道?” 凌云看著晕过去的剑无涯,皱了皱眉。 “骨煞,把他拖到一边去,別挡著路。” “好嘞,老板!” 骨煞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抓著剑无涯的一条腿,將他拖到了院子角落,和那堆“贡品杂物”扔在了一起。 庭院里,再次恢復了祥和的烧烤氛围。 就在这时。 天,突然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的那种亮。 而是一种被无数道强光,硬生生照亮的白昼。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的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是由成百上千艘巨大的灵舟、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 每一艘灵舟之上,都站满了气息强大的修士,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无数法宝的光辉,匯聚在一起,將整片断魂崖,照得亮如白昼,连一丝阴影都找不到。 一股股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天而降。 “我的天……这……这是把整个中州都搬过来了吗?” 骨煞嚇得手里的烤串都掉在了地上,灵魂之火疯狂摇曳。 叶倾城和独孤求败也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这阵仗,太嚇人了。 凌云被那刺眼的光晃得眯起了眼睛,有些不悦。 他下意识地朝著殿顶的方向喊了一声。 “老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灯开这么大干嘛?晃到孩子眼睛了,不知道吗?快关小点!” 崖底,正盘旋著,尽职尽责充当气氛灯的守剑灵老光,闻言委屈得都快哭了。 “老板……那……那不是我啊……” “嗯?” 凌云这才仔细朝著天上望去。 他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灵舟,和上面站著的人影,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哟,今天这么热闹?” 他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骨煞,好奇地问道。 “怎么来了这么多邻居?难道都是闻著味儿,来蹭饭的?” 第83章 你管这叫护山大阵? 骨煞手里的烤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灵魂之火被天上那恐怖的阵仗嚇得忽明忽暗。 “老……老板……这……这阵仗,怕不是来蹭饭的……”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这看起来是来砸场子的啊!” 凌云眯著眼,打量著天上那片由成百上千艘灵舟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 无数法宝的光辉匯聚在一起,晃得人眼花。 他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 “搞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结婚呢。” 他转头看向骨煞,隨口问道:“你认识?” 骨煞的上下顎骨疯狂打颤,指著天上几艘最显眼的旗舰。 “认识!何止认识!那艘火红色的,是合欢宗的『销魂舟』!那艘黑不溜秋的,是绝情谷的『断情崖』!还有那艘最大,上面蹲著一头黄金狮子的,是万兽山的『狮王座驾』!” “全是当年围攻尊……围攻瑶曦小姐的宗门!” “哦。”凌云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原来是老熟人啊。” 他看向怀里,瑶曦被天上的强光刺得有些不舒服,正把小脸往他怀里埋。 凌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开个灯都不知道关近光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天空中,那支由中州各大顶尖宗门组成的“除魔卫道联盟”舰队,已经完成了包围。 最前方的“狮王座驾”上,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正是万兽山的老狮王。 他俯瞰著下方那座悬浮在断魂崖顶的孤山,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哼,果然在此地!” 他身旁,合欢宗的红袖夫人掩嘴娇笑。 “咯咯咯,这魔头倒是会选地方,就是不知道,这小小的山头,能不能扛住我们这番雷霆之击。” 绝情谷的无心尊者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碾碎。” “诸位!” 万兽山老狮王向前一步,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整个联盟舰队。 “那魔头就在下方!她乃修真界之毒瘤,天地之祸害!” “今日,我等替天行道,將其彻底诛灭!以正乾坤!” “为了苍生!” “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从成百上千艘灵舟上传来,杀气匯聚成云,几乎要將整片苍穹都给染成血色。 “放!” 隨著老狮王一声令下。 “轰——” 无数道璀璨的光柱,从每一艘灵舟的攻击法阵中喷射而出。 飞剑如蝗,符籙如雨,雷法如龙,冰霜如瀑。 成千上万道攻击,每一道都足以轻易抹平一座山峰。 此刻,它们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朝著下方那座小小的山头,倾泻而下。 其目標,就是將整座镇魔殿,连同下方万丈的断魂崖,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院子里,骨煞已经嚇得瘫在了地上,抱著脑袋,灵魂之火缩成了一粒豆大的火苗。 叶倾城和独孤求败也是面色凝重,全身灵力运转到了极致,准备迎接这末日般的景象。 “吵死了。” 凌云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看著那片遮天蔽日,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攻击洪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觉得,这些光污染太严重,而且落下来的灰尘会弄脏刚烤好的肉串。 “哎。” 他嘆了口气,从地上捡起那块被当成野餐垫,印著卡通小绵羊的米黄色垫子。 垫子还沾著点草屑和烧烤的油渍。 “骨煞。” “在……在……老板,小的在!”骨煞魂不附体地回应。 “回头记得把这垫子洗了,手洗,別用洗衣机,容易串色。” 说完,凌云拿著那块垫子,对著天空,隨手一扔。 “去,挡一下。” 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绵羊野餐垫”,迎风便长。 一瞬间,它就从一块桌布大小,扩展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天幕。 天幕是米黄色的,上面那只卡通小绵羊的图案,也隨之放大了无数倍。 那只小绵羊,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带著一丝蠢萌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黄色的天幕,就这样轻飘飘地悬浮在镇魔殿的上空,看起来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下一秒。 那股由数千道攻击组成的毁灭洪流,便狠狠地撞在了这张“野餐垫”上。 “……”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那足以將大陆板块都打穿的恐怖攻击,就像是泥牛入海。 不,比那更离谱。 就像是阳光照在了一块海绵上。 所有的飞剑、法术、雷光、冰霜,在接触到那张米黄色天幕的瞬间,就消失了。 被吸收了。 连一丝涟漪,一个褶皱,都没能在天幕上留下。 那只卡通小绵羊,依旧在微笑。 天空之上,所有人都傻了。 万兽山老狮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红袖夫人掩嘴的手,停在了半空。 成千上万的联盟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那张巨大的,画著羊的黄色布块,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一个元婴长老声音发颤地问道。 “是……是法宝?” “不可能!什么样的防御法宝,能……能悄无声息地吞下我们所有人的合力一击?” “我……我认出来了!”舰队中,一个来自古老世家的化神老祖,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那……那上面流转的道韵!那是……传说中,由混沌之气编织而成的,上古第一防御至宝——混元一气图啊!” “什么?混元一气图?” “那不是只存在於神话中的东西吗?据说此图一出,万法不侵,圣人难破!” “天吶!魔头的手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盟舰队中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下方那座平静的院子。 …… 院子里。 凌云看著天上那群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有些不解。 他收回野餐垫,抖了抖上面的灰。 天幕消失,阳光重新洒下。 他转头看向骨煞,抱怨道:“这垫子质量是真不错,挡灰效果一流。” “就是有点不耐脏,你看,上面都黑了一块。” 凌云指著垫子上一块被刚才的攻击能量染出的浅黑色印记,眉头微蹙。 “这印子看著跟锅底灰似的,回头你用点力搓搓,看能不能洗掉。” 骨煞看著那块散发著恐怖能量余波的“锅底灰”,又看了看天上那群已经开始骚乱的联盟大军,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有点不够用。 老板,那不是锅底灰啊! 那是几千个高手的全力一击留下的法则烙印啊! 就这么……被您当成污渍了? 第84章 门铃坏了? 凌云抖了抖那块米黄色的野餐垫,转头看向骨煞,脸上带著一点嫌弃。 “骨煞,你看看,这垫子都染上锅底灰了。” 他指著垫子上一块被刚才那波毁天灭地的攻击能量染出的浅黑色印记。 “回头你用点力搓搓,看能不能洗掉。” 骨煞看著那块散发著恐怖能量余波的“锅底灰”,又看了看天上那群已经开始骚乱的联盟大军,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有点不够用。 老板,那不是锅底灰啊。 那是几千个高手的全力一击留下的法则烙印啊。 就这么……被您当成污渍了? “是……是!老板!” 骨煞哆哆嗦嗦地接过野餐垫,像捧著什么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天空中,那支由中州各大顶尖宗门组成的“除魔卫道联盟”舰队,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著下方那座平静的院子。 万兽山老狮王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看起来格外滑稽。 合欢宗的红袖夫人,掩嘴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那个青衣年轻人,把那件挡住了他们所有人全力一击的,疑似上古第一防御至宝“混元一气图”的东西,收了回去。 然后,抖了抖上面的灰。 最后,把它……当成一块脏了的桌布,递给了旁边那个骷髏架子,让他拿去洗。 这是一种何等的蔑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狮王失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接受的疯狂。 “那绝不是混元一气图!肯定是某种障眼法!一种我们没见过的幻术!” 他身旁的红袖夫人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对!一定是幻术!不然,谁会把这等逆天至宝拿来当野餐垫?还嫌它脏了?” “疯子才会这么干!” 绝情谷的无心尊者,眼神冰冷地盯著下方,声音沙哑。 “再来一次!” “这一次,动用各宗镇宗之宝!” 老狮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本王就不信,他能挡得住我们第二次!” 命令迅速传遍整个舰队。 一时间,所有灵舟战船再次光芒大盛。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从各宗的旗舰之上,升起了数道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气息。 合欢宗的“销魂舟”上,一面粉红色的宝幡迎风招展,靡靡之音响彻天地,仿佛要將人的魂魄都勾走。 绝情谷的“断情崖”战船顶端,一柄漆黑如墨的断刀缓缓升起,刀身上缠绕著斩断七情六慾的绝望气息。 万兽山的“狮王座驾”上,老狮王更是直接祭出了一颗跳动著的,仿佛心臟一般的金色圆球。 那是他们万兽山初代老祖,一头返虚境黄金狮王留下的本命妖丹! “诸位!隨我一起!” 老狮王怒吼一声,將全身妖力灌入那颗妖丹之中。 “吼——” 一声震古烁今的狮吼,从妖丹中传出。 一头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千丈黄金狮王虚影,浮现在半空中,对著下方张开了血盆大口。 其余各宗的镇宗之宝,也同时发威。 粉色宝幡化作一条勾魂夺魄的彩带,断情刀斩出一道断绝生机的黑色刀芒。 数十道化神巔峰,甚至触摸到返虚门槛的恐怖攻击,匯聚成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能量洪流。 这一次,它们的目標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一点,直指下方院子里的凌云! 这股力量,甚至已经引动了天地法则的共鸣。 天空被撕裂,空间在哀鸣。 院子里。 骨煞正抱著那块“小绵羊野餐垫”瑟瑟发抖。 叶倾城和独孤求败也如临大敌,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哎,又来。” 凌云嘆了口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正想再把野餐垫扔出去,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咚!”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锤子,使劲地敲打著什么东西。 那是由数十道镇宗之宝的攻击,凝聚成一点,撞在镇魔殿自带的无形屏障上发出的声响。 每一声,都代表著一次足以毁灭山川的能量衝击。 凌云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这声音……怎么听著跟有人在敲门似的? 而且还敲得这么急,这么没礼貌。 他朝著天空,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別敲了!” “门没锁!” 声音不算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天上,那些正全力催动镇宗之宝,准备毕其功於一役的化神老祖们,全都听到了这句喊话。 他们的动作,齐齐一僵。 老狮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 门没锁? 我们这是在攻打你!在用足以毁灭一界的攻击,轰炸你的护山大阵! 你管这叫……敲门? “大家別理他!他在故弄玄虚,扰乱我等心神!” 红袖夫人尖叫一声,加大了灵力输出。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更急促,更响亮了。 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都说了门没锁,还敲? 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存心来找茬的? “哎呀,烦死了!” 他从摇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显得有些不高兴。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他朝著天上,再次大声喊道。 “都说了別敲了!听不见吗?!” “想进来是吧?行!直接下来吧!” “刚好第一锅烤串熟了,下来吃点?” “要辣的还是不辣的?先说好啊,我这秘制蘸料,一般人可扛不住!” 凌云的声音,灌注了一丝灵力,如同春雷滚滚,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联盟舰队。 每一个修士,从化神老祖,到筑基小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 天地间,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看著下方那个一脸“热情好客”的年轻人。 邀请我们……下去吃烤串? 正在全力催动本命妖丹的老狮王,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他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受到了比任何法术攻击都更严重的伤害。 “噗——” 这位化神巔峰的万兽山老祖,竟被这句话,气得当场喷出了一口老血。 他一泄气,那头由妖丹幻化出的千丈黄金狮王虚影,也隨之发出一声哀鸣,在半空中一个不稳,竟直接摔了个狗啃泥,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其余几位正在攻打“大门”的老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搞得道心不稳,灵力运转一滯。 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还没等完全成型,就自己从內部开始崩溃瓦解。 各种能量互相衝撞,在半空中炸开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院子里。 瑶曦看著天上的烟花,开心地拍著小手。 “哥哥,放烟花!好看!” 凌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嗯,是挺好看的,就是有点费邻居。” 他抬头看著天上那群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和呆滯的联盟舰队,摸了摸下巴。 “这帮人怎么回事?请他们吃饭都不下来?” “难道是……嫌弃我这烤串不好吃?” 第85章 邻居的见面礼 剑无涯的剑气巨龙自己把自己绊倒,噗嗤一声散了。 天地间安静得可怕,只有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声音。 天空之上,那由上千艘战船组成的联盟舰队,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苍蝇,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咳。” 万兽山的老狮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尷尬的寂静。 他看著下方那个还在吃肉串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杀气腾腾的大军,感觉哪里不对劲。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红袖夫人,你怎么看?”老狮王压低声音,向旁边的合欢宗宗主传音。 红袖夫人捏著手绢,媚眼如丝的脸上满是凝重。 “此人……深不可测。那块野餐垫,定是混元一气图无疑。能用此等神物当垫子……此人的来歷,怕是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那……我们还打吗?”老狮王有点虚了。 他们集结了中州大半的顶尖战力,结果人家隨手扔了块野餐垫就全挡住了。 现在连剑无涯的最强一击,都变成了敲门声,还被邀请下去吃烧烤。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打?怎么打?”红袖夫人白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剑无涯的下场吗?道心都快被那一声『门没锁』给喊碎了。” “依我看,此事有诈。”绝情谷的无心尊者冷冷开口,“他邀请我等下去,必是设下了某种陷阱,想將我等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周围的化神老祖们纷纷点头。 没错,一定是这样。 这肯定是空城计。 下方那看似祥和的烧烤派对,必然是龙潭虎穴。 “哼,故弄玄虚。”剑无涯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怨毒地看著下方,“他以为这样就能嚇退我们吗?痴心妄想!” 他环视一圈,对著眾位化神老祖大声说道:“诸位!不要被他骗了!这必然是某种障眼法!他真正的杀招,一定就藏在那院子里!” “我愿身先士卒,下去为诸位探一探虚实!” 剑无涯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要为天下苍生慷慨赴死。 老狮王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让剑无涯去探探路,也好。 “好!剑无涯道友高义!我等为你掠阵!”老狮王立刻表態。 “道友小心。”红袖夫人也柔声附和。 於是,在数万修士的注视下,剑无涯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决绝的剑光,率先朝著下方那座小小的院落冲了下去。 紧接著,万兽山老狮王、红袖夫人、无心尊者等其余九位化神老祖,也紧隨其后。 十道流光,如同十颗陨石,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落向了镇魔殿。 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迎接他们的,可能是尸山血海,可能是绝世大阵,也可能是恐怖的魔神。 然而,当他们双脚落地,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十位活了数千年的化神老祖,集体石化了。 没有尸山血海。 没有杀阵魔神。 只有一个……温馨得过分的……野餐现场。 一个穿著小黄鸭围裙的骷髏架子,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盘刚烤好的肉串,放到桌上。 一个穿著朴素青衣,气质出尘宛如謫仙的圣女,正在……剥蒜,手法熟练得像是干了几百年。 一个浑身散发著惊天剑意的男人,正拿著菜刀……在切土豆,每一刀下去,土豆都发出清脆的鸣响。 院子门口,一只浑身燃烧著幽冥紫火,气息恐怖到让他们神魂颤慄的太古凶兽,正温顺地趴在地上,任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它背上爬来爬去,还时不时用小手薅一把它脖子上的鳞片。 而那个被他们视为绝世魔头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张摇椅上,悠閒地晃著腿。 他脚边,一个由怨灵血龙所化的烧烤台,正在兢兢业业地喷吐著恰到好处的龙炎,炙烤著一排排滋滋冒油的肉串。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除魔卫道呢? 说好的生死决战呢? 怎么感觉像是误入了一家农家乐? “这……这头麒麟……”万兽山的老狮王,声音发颤,死死地盯著煤球。 他一生与妖兽为伴,一眼就认出了煤球的来歷。 那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话中的……幽冥麒麟! 传闻中,成年幽冥麒麟,可是能与真仙搏杀的存在! 现在,这头太古神兽,竟然在……当坐骑?还是被一个三岁小女孩当狗擼? “那……那条龙……”合欢宗的红袖夫人,美眸圆睁,看著正在控火的旺財。 “是……是炼虚期的怨灵血龙!我曾在古籍上见过它的画像,据说它一口龙息就能毁灭一个一流宗门!” 一个能毁灭宗门的炼虚期大能,在……当烧烤炉? 剑无涯的目光,则死死地钉在凌云身上。 他脑子嗡嗡作响,彻底乱了。 他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这群本该毁天灭地的存在,为什么会像一群家养的宠物和僕人一样,围著这个年轻人转?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就在十大化神老祖集体怀疑人生的时候,凌云终於吃完了手里的那串肉。 他擦了擦嘴,从摇椅上站起来,看著眼前这十个穿著各异、气息强大、但表情呆滯的“客人”。 他脸上露出一个热情好客的笑容。 “哎呀,总算下来了。” “来来来,別站著了,都坐,都坐。” 他隨手从旺財背上抄起一大把刚烤好的,还冒著热气的肉串,热情地递了过去。 “都別客气,刚出炉的,趁热吃。” 十大化神老祖看著那递到面前,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肉串,一个个喉结滚动,却没人敢接。 这肉,他们不敢吃。 “怎么?不合胃口?”凌云见他们不动,有些不解。 他拿起一串,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味道不错的。纯天然无污染,拿九阶妖兽肉烤的,外面吃不到的。” 九……九阶妖兽肉? 那可是堪比化神期修士的存在! 就这么被串成串烤了? 十大化神老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凌云看著他们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 “哦,对了。” 他目光扫过这十位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邻居”,脸上笑容不减,好奇地问道。 “你们第一次上门,带礼物了吗?” 第86章 这肉串有点烫嘴 带礼物了吗? 凌云这句热情洋溢的问话像是一盆凝固的冰水,把十大化神老祖的热血和杀意浇得透心凉。 十个人十尊在中州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存在此刻就像是十个被先生点名回答问题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的学生。 带礼物? 我们是来除魔卫道的!是来抄家灭门的!谁家上门抄家还带礼物的? 这不合规矩啊!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万兽山的老狮王那张粗獷的脸涨成猪肝色,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 他想发怒,可看著那头乖乖当坐骑的幽冥麒麟,又把火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绝情谷的无心尊者,依旧面无表情,但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剑无涯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道心刚碎了又裂,裂了又碎,跟块被人反覆踩踏的玻璃似的,他觉得再跟这年轻人说两句话,自己可能就要当场坐化了。 “咯咯咯……” 一阵娇媚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合欢宗的宗主,红袖夫人,捏著一方香帕,扭著水蛇腰,款款上前。 她一双媚眼在凌云身上流转,声音腻得能掐出水来。 “这位小哥说笑了。” “我等不请自来,已是叨扰,怎敢空手前来。” 说著,她对著凌云盈盈一拜,身段婀娜,风情万种。 “只是我等来得匆忙,未曾备下厚礼,怕是入不得小哥的法眼。”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既化解了尷尬,又暗中试探。 骨煞在旁边看得骨头都酥了,这老妖婆的魅术,比几百年前又精进了不少。 凌云却像是没看见她拋的媚眼,只是很认真地看著她。 “没关係,心意到了就行。” 他把手里那一大把肉串又往前递了递。 “来,別客气,尝尝。就当是……见面礼了。” 红袖夫人看著那油光鋥亮,散发著奇异肉香的烤串,眼角跳了跳。 她能感觉到,那肉串上蕴含著庞大到恐怖的能量,但那股让她都心悸的毁灭性气息,更是让她不敢轻易触碰。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个问题。 她要是怂了,合欢宗的脸往哪搁? 拼了! 红袖夫人脸上堆起更加嫵媚的笑容,伸出纤纤玉手,从那一大把烤串里,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 “那……奴家就却之不恭了。” 她捏著那根用降龙木削成的签子,感受著上面传来的温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 她將肉串凑到红唇边,姿態优雅地,轻轻咬了一小口。 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在四肢百骸炸开,让她浑身一震,竟感觉修为都精进了一丝。 好吃! 这念头刚冒出来。 下一秒。 红袖夫人那张美艷动人的脸蛋“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大虾。 “嗯?” 她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灼热感,从她的舌尖,瞬间引爆,沿著喉咙一路烧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辣。 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霸道绝伦的……“辣”! “呼……” 红袖夫人的鼻孔里,不受控制地喷出了两道白气。 她感觉自己吞下去的不是一块肉,而是一颗正在爆炸的太阳! 体內的灵力瞬间沸腾,那些她修炼了数千年,已经与血肉融为一体的魅毒,在这股霸道的“辣”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强行从经脉中逼了出来! “不好!有毒!” 旁边的老狮王等人,看到红袖夫人这诡异的模样,瞬间大惊失色。 “是焚心剧毒!” “大家小心!这肉串有古怪!” “刷拉——” 剩下的九位化神老祖,齐齐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护在身前,警惕地看著凌云。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只有独孤求败,看著那碗自己亲手调製的,又被凌云加了“亿点点”料的蘸料,嘴角微微抽搐。 他觉得,这事可能没那么复杂。 “啊——” 红袖夫人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张开樱桃小嘴,想要尖叫,想要呼救。 结果…… “轰!!!” 一道足有三丈长的,熊熊燃烧的橙红色火柱,从她的嘴里,猛地喷射而出! 那火柱,带著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將她面前的地面,都烧出了一道焦黑的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烤肉和硫磺混合的奇特味道。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九位化神老祖,目瞪口呆。 天上那数万联盟修士,鸦雀无声。 骨煞嚇得把自己的下巴按了回去,生怕它再次掉下来。 叶倾城则是双眼放光,小声地嘀咕著:“火……原来,这就是火之道的终极奥义吗?將道蕴藏於食物之中,通过品尝来顿悟……前辈的境界,果然恐怖如斯!” 喷完火的红袖夫人,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感觉身体被掏空,但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困扰她数百年的修为瓶颈,竟然……鬆动了! 她体內的杂质和魅毒,被这一口火,喷出去了七七八八! 她看著自己烧黑的地面,又看了看手里还剩大半的肉串,眼神瞬间变了。 那眼神,充满了震惊、狂热、以及……渴望。 这哪里是毒药! 这分明是无上神药啊! 就在全场死寂,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 凌云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他看著还在冒烟的红袖夫人,脸上露出了讚许和惊讶的表情,还抬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啪,啪。” “大姐好才艺啊!” 他真诚地讚嘆道。 “吃个烧烤还自带杂技表演的?” “这喷火,专业啊。比我前世在庙会上看的那个,火喷得旺多了。” “噗——” 角落里,刚缓过一口气的剑无涯,听到这话,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杂……杂技表演? 人家堂堂合欢宗宗主,化神巔峰的大能,被你一串肉搞得当场喷火,在你眼里,就是个……耍杂技的? 九位化神老祖,看著凌云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压。 这个人……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他真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红袖夫人也是一脸茫然地看著凌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结果嘴巴一张,又是一小股火苗“噗”地冒了出来。 她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凌云见状,更加热情了。 他再次拿起一把烤串,递向剩下的九位化神老祖。 “来来来,都別看著了。” “这位大姐都表演完了,你们也来个?” “放心,我这肉串管够。你们谁还会点別的才艺?比如胸口碎大石?或者吞个剑什么的?” 凌云的目光,在剑无涯和独孤求败身上转了一圈。 “吞剑这个,你们俩应该是专业的吧?” 第87章 死亡点名开始 吞剑? 凌云那句真诚的提问,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砸在了剩下九位化神老祖的天灵盖上。 尤其是剑无涯。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那块本就已经布满裂痕的玻璃,此刻被这一锤子下去,直接震成了齏粉。 我,当世剑圣,天剑宗老祖,活了三千年的化神巔峰大能。 你问我会不会吞剑? 士可杀,不可辱! 剑无涯气得浑身哆嗦,一口老血涌到喉头,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不能再吐了,再吐就贫血了。 “咳!”万兽山老狮王向前一步,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他那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地说道:“阁下!我等乃中州正道魁首,今日齐聚於此,是为……” “哦哦哦,我知道。”凌云抬手打断了他,恍然大悟道。 “是来团建的吧?看你们这阵仗,应该是一个公司的。” 凌云指了指天上密密麻麻的灵舟战船。 “公司福利不错啊,团建还包飞船。” “我跟你说,下次团建別选断魂崖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风景不好,信號也差。你们可以考虑去东海看看,那边的海鲜不错,还能衝浪。” 老狮王被这一番话噎得半天没喘上气来。 什么公司?什么团建?什么衝浪?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天,彻底聊死了。 九位化神老祖,加上一个半死不活的剑无涯,十个人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打又不敢打,走又没面子。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来除魔卫道的,倒像是误入了精神病院,还是病情最严重的那种。 就在这尷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气氛中。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煤球背上,拿著一串烤馒头片小口小口啃著的瑶曦,忽然动了。 她跳下煤球的背,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凌云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吃。” 瑶曦举起手里的烤馒头片,上面还沾著她自己的口水。 凌云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哥哥不吃,瑶曦吃。” 瑶曦乖巧地点点头,又啃了一口。 然后,她从自己那个绣著小兔子图案的储物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卷玉简。 就是那捲写满了血海深仇的“死亡笔记”。 瑶曦用还沾著馒头渣的小手,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客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只见瑶曦原本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瞬间变得冰冷而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星辰与毁灭。 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化神,超越了炼虚,甚至超越了这方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压,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悄然瀰漫开来。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气。 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无情的……漠视。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路过的一窝蚂蚁。 院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正在控火的旺財,龙炎都为之一滯。 正在锄地的骨煞,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正在切土豆的独孤求败,菜刀停在了半空。 就连那只无法无天的幽冥麒麟煤球,都匍匐在地,將巨大的头颅深深埋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十大化神老祖,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万载玄冰窟里,从神魂到肉体,都被冻僵了。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竟然完全凝固,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力量?” “魔尊……是魔尊的威压!” 恐惧,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凌云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股压力。 他只是蹲下身,温柔地帮瑶曦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怎么了?” 瑶曦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看著他,然后,她展开了手中的玉简。 她那稚嫩的,如同黄鸝鸟般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地响起。 “天剑宗,李道一。” 被念到名字的,不是剑无涯,而是天上天剑宗战船里,一位已经闭关五百年,鬚髮皆白的老祖! 那老祖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瑶曦没有停顿,继续念著。 “合欢宗,花无泪。” 舰队中,红袖夫人身边,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突然七窍流血,娇躯一软,直接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绝情谷,断水流。” 无心尊者身后,一个中年道姑模样的化神修士,身体毫无徵兆地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冰晶。 瑶曦的声音,还在继续。 “万兽山,狮惊天。” “……”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天上那庞大的联盟舰队中,就有一位威震一方的化神老祖,以一种离奇而惨烈的方式,当场暴毙。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灵力痕跡。 就是单纯的,念到你的名字,你就得死。 言出法隨! 不,这比言出法隨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这,是审判! 是来自禁忌魔尊的……死亡点名! 院子里,活著的几位化神老祖,包括剑无涯和老狮王,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一个个莫名其妙地死去,那种无力与恐惧,几乎要將他们的神智彻底摧毁。 “不……不要念了!” “魔鬼!你是魔鬼!” 剑无涯终於崩溃了。 他状若疯魔,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大家一起上!杀了她!杀了她我们才能活!” 他试图引爆自己毕生的剑元,与瑶曦同归於尽。 然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连自爆都做不到。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瑶曦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收起了玉简。 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院子里剩下的这几个活口。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剑无涯的身上。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如同天使般的微笑。 然后,她歪了歪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 “叔叔,你刚刚……说什么?” 第88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烤肉上油脂滴落,碰到龙炎后发出的“滋啦”轻响。 瑶曦那双冰冷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剑无涯。 她的小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微笑,歪著头,又问了一遍。 “叔叔,你刚刚……说什么?” 这句奶声奶气的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剑无涯的神魂深处。 他那张布满裂痕的道心“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粉末。 “啊——!” 剑无涯猛地扬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浑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暴走,將身边的地面都切割出道道深痕。 “魔鬼!你是魔鬼!”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疯狂。 “杀了她!大家一起上!杀了她我们才能活!不然我们都得死!” 这声尖叫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其他几个还处在呆滯中的化神老祖。 对啊。 横竖都是死。 等她念完名字,是死。 现在不动手,也是死。 拼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吼!” 万兽山的老狮王最先反应过来,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膨胀,体表浮现出金色的狮毛,一声怒吼,音波化作实质的衝击,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杀!” 绝情谷的无心尊者,脸上再无半点清冷,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杀意。她手中长剑一抖,引动天地间的无情法则,化作一道冰冷的剑网,罩向瑶曦。 合欢宗的红袖夫人,脸上媚意尽失,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自己的粉色罗帕上。 罗帕迎风见长,化作一片粉色的血云,里面传出靡靡之音,直钻人的神魂。 剩下的几位化神老祖,也都各自施展出压箱底的搏命神通。 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光华大作。 剑气,雷光,毒雾,兽影…… 十位站在中州顶点的化神大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他们所有的攻击,目標都只有一个——那个站在凌云身边,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整个天空都被这恐怖的能量渲染得五光十色,仿佛末日降临。 站在外围的骨煞,魂火剧烈摇曳,嚇得差点把自己的头盖骨都给抖下来。 独孤求败也停下了切土豆的动作,眼神凝重地看著那片能量风暴的中心。 他自问,若是自己身处其中,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下来。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凌云,却只是皱了皱眉。 他缓缓放下手里那瓶刚准备撒的孜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嘆息。 那嘆息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唉。” “好好吃饭不行吗?”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足以毁灭山川的能量洪流,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不解。 “非要掀桌子?” 说完,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就那么隨手从旺財所化的烧烤台旁边,抄起了一把用来夹炭火的,长长的黑色火钳。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就走进了那片由十位化神大能联手製造的毁灭风暴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已经彻底疯狂的剑无涯。 他燃烧了自己一半的剑元,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剑光,人剑合一,直刺凌云的眉心。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眼看那道剑光就要刺中凌云。 凌云却只是抬起了手,將那把黑色的火钳,对著前方,轻轻一夹。 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夹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煤球。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声响。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瞬间,突兀地消失了。 那足以开天闢地的剑光,碎了。 那能冰封神魂的剑网,散了。 那腐蚀万物的毒雾,那吞噬天地的兽影,全都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烟消云散。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那把黑色的火钳,稳稳地夹住了什么东西。 眾人定睛看去。 只见剑无涯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被火钳死死地夹住了脖子,悬在半空。 他身上那由本命剑元化作的护体罡气,那足以抵挡数位同阶修士猛攻的防御,在那火钳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四肢无力地抽搐著,双眼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 万兽山的老狮王,还保持著怒吼的姿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绝情谷的无心尊者,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合欢宗的红袖夫人,嘴里还在冒著火星子,眼神空洞,仿佛傻了一样。 剩下的九位化神大能,如同九座石雕,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攻击呢? 我们那足以毁掉一个顶级宗门的联手一击,去哪了? 凌云提著火钳,將还在徒劳挣扎的剑无涯举到自己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给你机会吃肉,你不中用啊。” 那平淡的语气,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剩下九位化神老祖的心头。 “噗通。” 终於,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是老狮王。 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前……前辈……饶命……”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再也没有了半分万兽山之主的威严。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爭先恐后地跪了一地。 “前辈饶命!”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放我等一条生路!” “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揣测的存在。 除魔卫道? 掀桌子? 他们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食材。 凌云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求饶。 他只是看著被夹在火钳里,脸色已经憋成酱紫色的剑无涯,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这火钳,是当年系统奖励的,用两条不知名黑龙的脊骨炼製而成,专门用来夹“不听话的煤球”,自带破防和禁錮效果。 没想到用来夹人,效果也这么好。 凌云晃了晃手里的火钳,感觉剑无涯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条还在兢兢业业控火的怨灵血龙。 “旺財。” 被点到名的旺財,整个龙躯猛地一抖,差点把背上的肉串给掀翻。 它抬起巨大的龙头,用一种无比諂媚和恐惧的眼神看著凌云。 “老板……有何吩咐……” 凌云掂了掂手里的剑无涯,隨口问道。 “你这火,是不是有点小了?” “感觉……可以加点『柴』了。” 第89章 旺財的起床气 凌云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 跪在地上的九位化神老祖,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们看著被火钳夹住脖子,像条死鱼一样悬在半空的剑无涯,又看了看那条正在兢兢业业喷火的怨灵血龙。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加柴…… 他要把剑无涯……当柴火烧了?! 把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化神巔峰,当世剑圣,扔进龙炎里,只为了让烧烤的火旺一点? 这已经不是魔鬼了。 这是连魔鬼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存在! “不……不要!” 万兽山的老狮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嘶吼一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跟他拼了!横竖都是死!” 老狮王双目赤红,浑身金光暴涨,身后浮现出一头顶天立地的黄金狮子虚影。 他这一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拼了!” “杀!” 剩下的八位化神老祖,也都在绝望中爆发了。 他们知道,求饶无用。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燃烧精血,催动本源,將自己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了出去。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攻击凌云。 那个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们的目標,是那条龙! 擒贼先擒王,打不过老板,还打不过老板的烧烤炉吗? 只要毁了那条龙,製造出混乱,他们或许就有一线生机! 一瞬间,九道蕴含著化神大能毕生修为的攻击,如九条狂暴的怒龙,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四面八方,轰向了那个还在认真控火的烧烤台——旺財。 旺財正干得起劲。 作为镇魔殿新晋家电,它对自己这份工作十分满意。 老板管饭,还给发九阶妖兽肉当零食,这种好事哪里找? 它正全神贯注地控制著龙炎的温度,確保每一串肉都能烤得外焦里嫩,肉汁饱满。 就在这时,它感觉后背、侧腹、龙角、尾巴……同时被什么东西给叮了一下。 不疼。 甚至有点痒。 就像是九只苍蝇,同时落在了身上。 旺財很烦。 工作的时候最討厌被打扰了。 这会影响它的绩效考核。 它巨大的龙头缓缓抬起,那双灯笼般的龙目里,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扰工作的不悦。 然后,那丝不悦,迅速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只见旺-炼虚期怨灵血龙-镇魔殿首席烧烤师-財,猛地张开了那足以吞下山脉的血盆大口。 一声蕴含著无尽委屈和滔天怒火的咆哮,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吼——!” 这一声咆哮,跟之前老狮王那声完全不同。 其中没有杀意,没有威压。 只有一句清晰的,充满了打工人怨气的神念,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没看见本龙在工作吗?!” “烤糊了你们赔得起吗?!” 声音落下。 一股超越了这方天地理解范畴的,属於炼虚期大能的恐怖龙威,如同决堤的亿万吨洪水,轰然席捲全场。 那九道足以夷平山脉的攻击,在龙威面前,就像是九个脆弱的肥皂泡,“噗”的一声,就没了。 连点涟漪都没能泛起。 而那九位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化神老祖,则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亿万吨巨锤,结结实实地正面夯中。 “噗——” 老狮王首当其衝,他身后的黄金狮子虚影,连悲鸣都没能发出一声,就直接碎成了漫天光点。 他本人更是鲜血狂喷,那魁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紧接著是红袖夫人,无心尊者…… 九个人,像是九颗被球桿击飞的撞球,一个接一个地倒飞而出。 他们的护体法宝,本命灵器,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九位在中州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化神大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被拍在了断魂崖的崖壁上。 他们就像是被人用力按进水泥里的手办,深深地嵌了进去,抠都抠不下来。 一个个七窍流血,骨断筋折,出气多,进气少。 完美地,形成了一组行为艺术般的……壁画。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有旺財,还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发泄著自己的不满。 “一群没素质的,影响我工作效率。” 它嘀咕了一句,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对著肉串,继续喷吐著均匀的火焰。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院子角落里。 骨煞的魂火,已经缩成了豆丁大小,他用两只骨爪,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任何声音。 完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烧烤炉都比化神老祖能打了。 叶倾城则是双眼放光,手里剥蒜的动作更快了。 她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行感悟。 “前辈的道,已臻化境!连座下烧烤炉,都深諳『在其位,谋其政,行其权,尽其责』的无上妙理!在其工作岗位上,不容许任何挑衅!这,就是工匠精神!我悟了!” 独孤求败手里的菜刀,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九幅新鲜出炉的“人形壁画”,又看了看那条还在抱怨火候的血龙。 他觉得,自己的剑道,可能真的走偏了。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练剑。 他应该去新东方,学厨。 凌云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因为那九个化神老祖的死活。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 他拎著火钳,走到旺財旁边,用火钳的另一头,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它的龙头。 “叫什么叫。” 凌云不满地说道:“你看,灰都吹到肉串上了。” 旺財巨大的龙躯猛地一僵。 它立刻收敛了所有威压,龙头趴在地上,用一种无比委屈和諂媚的眼神看著凌云。 “老板,我错了。” “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影响我烤串……” “行了行了。”凌云摆摆手,懒得听它解释。 他转过头,看著崖壁上那九个嵌在里面,生死不知的“壁画”,嘆了口气。 “这下好了,墙都弄脏了。” 他对著角落里的骨煞招了招手。 “骨煞,过来。” 骨煞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到凌云面前。 “老板,有何吩咐?” 凌云指了指那九幅壁画,隨口说道。 “去,把墙上那几幅画刮下来。” “掛在那挺影响市容的。” 骨煞:“……” 刮下来? 老板,那可是九个活著的化神老祖啊! 虽然现在看起来跟死的差不多。 但那也是化神啊! 就这么……刮下来? 用什么刮?指甲吗? 凌云没理会骨煞的纠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火钳上还夹著的剑无涯。 这傢伙,在目睹了刚才那一切之后,已经彻底晕死过去了。 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凌云晃了晃。 没反应。 “嘖,质量真差。” 凌云隨手一甩,將剑无涯扔到了那堆“壁画”下面,跟那九个难兄难弟堆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他走回烧烤架旁,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还滋滋冒油的奥尔良烤翅,咬了一大口。 嗯,味道不错。 就是旺財这火,还是有点小。 凌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堆昏迷不醒的“柴火”上。 他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用人当柴火,好像不太环保。 可是,这些傢伙留著,好像也没什么用。 扔了?又有点浪费。 他想了想,忽然对著旁边还在顿悟的叶倾城说道。 “倾城,你过来一下。” 叶倾城立刻放下手里的大蒜,恭敬地跑到凌云身边。 “前辈,您有何吩咐?” 凌云指著地上那十个叠在一起的化神老祖,问道。 “你说,这些人,回收了能卖多少钱?” 第90章 还是物理超度比较快 回收? 卖多少钱? 叶倾城拿著大蒜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隨即被更深层次的顿悟所取代。 前辈这个问题,看似隨意,实则蕴含了天地至理! “前辈。” 叶倾城放下大蒜,对著凌云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认为,他们的价值,不在於其本身,而在於他们所代表的『因果』。” “他们是旧时代的残渣,是阻碍新世界诞生的业障。” “將他们回收,便是斩断这过去的因果,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是一种『归零』的无上大道!” 叶倾城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凌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就是隨口问问,看能不能换点灵石,给镇魔殿的装修添砖加瓦。 怎么就扯到因果和归零了? “说人话。” 凌云摆摆手,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我就问,这些人,打包起来,能卖几个钱?” “啊?” 叶倾城脸上的狂热表情僵住了。 钱? 就是……那种黄白之物? 前辈的境界,果然已经返璞归真到我无法理解的程度了! 旁边的独孤求败手里的菜刀抖了一下,差点把土豆切成两半。 他觉得,自己的剑道,在前辈的“財道”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而角落里的骨煞,则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凌云。 不愧是老板。 別人还在思考怎么打打杀杀,老板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变废为宝,可持续发展了。 这格局,高下立判。 就在院子里几个人思考著化神老祖的二手回收价时。 天空中,那上百艘灵舟战船里,剩下的百十来位元婴期修士,终於从刚才那场单方面屠杀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了。 十位化神老祖啊! 说没就没了! 一个被夹著脖子当柴火,九个被烧烤炉吼一声,就变成了崖壁上的浮雕。 这他妈还打个屁啊! “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是一道命令,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求生欲。 “快跑啊!” “魔鬼!那地方是魔鬼的巢穴!” “回家!我要回家找妈妈!” 上百艘灵舟战船,像是没头苍蝇一样,瞬间乱作一团。 有的掉头就跑,有的甚至慌不择路,直接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引擎的轰鸣声,法宝的碰撞声,修士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整个场面,像极了下班高峰期的堵车现场,还是一出就连环追尾的。 凌云正琢磨著怎么给那十个化神老祖定价,听到天上的动静,不悦地抬起了头。 “吵死了。” 他看著那些掉头就跑,连转向灯都不打的灵舟,皱了皱眉。 “骨煞。” 凌云对著角落招了招手。 骨煞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到凌云面前,立正站好。 “老板,有何吩咐?” 凌云指了指天上那些仓皇逃窜的灵舟,语气平淡。 “阿骨,你看,这些客人吃饱喝足了,就想走。” “连个招呼都不打,太没礼貌了。” 骨煞连连点头:“是是是,这届的修士,素质太差了。” 凌云继续说道:“你去,『送送』他们。” “记得,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骨煞听到“送送”和“热情”这两个词,整个骷髏架子都兴奋得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他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魂火瞬间暴涨三尺。 老板说的“送送”,是送上西天的送吧? 老板说的“热情”,是物理层面的热情吧? 我懂!我太懂了! “老板放心!” 骨煞拍著自己光禿禿的胸骨,发出“梆梆”的声响。 “保证让客人们宾至如归,流连忘返!” 说完,他嘿嘿一笑,转身就朝著院子角落的工具棚冲了过去。 片刻之后,骨煞扛著一把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铲子,冲了出来。 正是凌云之前赏给他,用来给菜园子翻土的地阶上品法宝,开山铲。 “小的们!你骨爷爷来送温暖啦!” 骨煞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扛著铲子,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他没有追向那些灵舟。 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直接堵在了那些修士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那些元婴修士正开著飞船玩命狂奔,忽然看见前方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定睛一看,正是院子里那个穿小黄鸭围裙的骷髏架子。 “是他!” “那个魔头的僕人!” “他想干什么?一个人也敢拦我们上百號人?” “弄死他!”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怒吼一声,驾驭著飞舟,直接朝著骨煞撞了过去。 其他修士也纷纷响应,上百艘灵舟,如同钢铁洪流,咆哮著冲向那个渺小的骷髏。 骨煞站在半空中,看著那片气势汹汹的钢铁洪流,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土鸡瓦狗。 在老板面前唯唯诺诺,在我面前就重拳出击? 真当他这个前元婴魔將是吃素的? 骨煞將手里的开山铲掂了掂,嘴角(虽然他没有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既然老板说了要“热情”。 那就用这把铲子,给他们每个人的后脑勺,都来一个热情的“物理拥抱”吧。 眼看最前面的那艘飞舟就要撞到自己。 骨煞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 “duang!” 一声清脆到极点,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闷响。 那艘冲在最前面的灵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瞬间失控,打著旋儿地朝地面栽了下去。 飞舟的驾驶舱里,那位元婴后期的修士,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两眼翻白,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完美贴合铲子弧度的凹痕。 骨煞的身影,出现在另一艘飞舟的上方。 他脸上带著愉悦的笑容,手起铲落。 “duang!” 又是一声。 这艘飞舟也步了后尘。 “duang!” “duang!” “duang!” 一时间,断魂崖的上空,全是这种清脆悦耳,极度解压的敲击声。 骨煞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上百艘灵舟之间穿梭。 他每一铲子下去,都精准无比地敲在驾驶员的后脑勺上。 力道恰到好处。 既能让人当场昏迷,又不会伤及性命。 毕竟老板只是说“送送”,没说要弄死。 万一这些人还有什么回收价值呢? 作为一名优秀的员工,必须时刻为老板的kpi著想。 “哎哟,你还敢躲?” “我让你躲!” “duang!” “这个角度不错,再来一下!” “duang!” 骨煞玩得不亦乐乎,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打地鼠。 还是真人版的。 “別跑啊!我还没给你拥抱呢!我这人最热情了!” “来,感受一下我们镇魔殿宾至如归的服务!” “duang!duang!duang!” 天空,如下饺子一般。 一艘艘灵舟,一个个元婴修士,从半空中栽了下来,在断魂崖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镇魔殿的院子里。 凌云听著外面那富有节奏感的“duang duang”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阿骨这工作效率,挺高的。 回头可以考虑给他加个鸡腿。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还在切土豆的独孤求败。 “好了,苍蝇都赶走了。” “独孤,你那土豆削好了没?” “我饿了。” 第91章 阁主,你的髮型很危险啊 独孤求败听见凌云那句“我饿了”,握著菜刀的手紧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那堆形状各异的土豆,脸上露出了比面对化神大能围攻还要凝重的神情。 “老板,我……” 独孤求败欲言又止,他堂堂剑圣,竟被几颗土豆难住了。 凌云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砧板上,有的土豆被削得只剩指甲盖大小,有的则直接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粉末。 旁边还躺著几颗完好无损的,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剑意凛然,就是没掉一块皮。 “我让你削土豆,你搁这悟道呢?”凌云伸手拿过一个满是剑痕的土豆掂了掂。 “手感不错,就是不能吃。” 独孤求败老脸一红,躬身道:“老板,这土豆圆滑,不受力,我的剑意太过锋利,难以把握分寸。” 凌云嘆了口气,从旁边隨手拿起一个专门用来削果皮的小玩意儿,扔了过去。 “用这个。” 独孤求败接住那个构造简单的铁片,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东西,没有锋芒,没有道韵,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这也能削皮? “前辈,此物名为『刨子』,是凡俗之物。”叶倾城在一旁小声提醒,並亲手示范了一下。 只见她拿起一个土豆,刨子轻轻一刮,一条完整的土豆皮就应声而落。 独孤求败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那一瞬间,叶圣女的手、刨子、土豆,三者仿佛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外泄的力量,每一分力都用在了“削皮”这一件事上。 大道至简! 返璞归真! 他明白了! “我悟了!”独孤求败激动地大喊一声,抢过叶倾城手里的土豆和刨子。 他学著叶倾城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將刨子贴在土豆上,然后轻轻一拉。 “呲啦。” 一条薄如蝉翼的土豆皮,带著完美的弧度,被削了下来。 成功了! 独孤求败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真正的剑道,不是锋芒毕露,不是斩天裂地。 而是这种藏锋於钝,將所有力量內敛於一的境界! “老板!我懂了!我彻底懂了!”独孤求败热泪盈眶地看向凌云。 凌云正啃著鸡翅,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懂了就快点,別耽误开饭。” “是!”独孤求败领命,手里的动作瞬间快了百倍。 只见他左手拿土豆,右手持刨子,身影快到拉出残影。 无数土豆皮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褐色的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大筐土豆,全都变得光溜溜,圆滚滚,堆成了一座小山。 凌云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一捆葱。 “去,把那个切了,切成葱花,要细。” “遵命!” 独孤求败此刻对凌云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峰,他觉得老板的每一个指令,都是在点化自己。 他拿起那捆青翠欲滴的灵葱,深吸一口气。 削土豆,是练“藏锋”。 那这切葱花,考验的定然是“精准”与“掌控”! 他並指如剑,一缕细如髮丝的金色剑气,缠绕在指尖。 他將毕生对剑道的感悟,全部融入了这一缕小小的剑气之中。 “人剑合一,心眼通明……” 独孤求败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庄重无比,仿佛他要切的不是葱,而是天地间的因果轮迴。 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指尖的剑气,对著葱白,轻轻一划。 就在剑气接触到葱白的一瞬间,他心神微动,似乎对“精准”二字,又有了新的领悟。 力道,稍微大了一点点。 一丝比髮丝还要细上万倍的金色剑气,因为这瞬间的感悟而失控,脱离了他的掌控。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镇魔殿的屋顶,穿透了断魂崖的瘴气,穿透了九天之上的罡风,以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法则的速度,射向了远方。 独孤求败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是看著砧板上那细如尘埃的葱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次的葱花,比上次的土豆粉,切得有进步。 …… 万里之外,中州,天机阁。 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之內,新任阁主莫天机,正负手而立,凝视著前方一排排整齐的命魂灯。 他面带微笑,眼神里充满了智珠在握的从容。 就在刚刚,代表著天剑宗、万兽山、合欢宗……那十位化神老祖的命魂灯,在剧烈闪烁了几下之后,接二连三地,“噗噗噗”地熄灭了。 “呵呵……呵呵呵呵……” 莫天机看著那十盏彻底暗淡下去的灯火,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成了!” “我的计策,成了!” 他激动地一挥袖袍,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十位化神,果然没让我失望,即便是那禁忌魔尊,在他们的联手自爆之下,也定然身受重创!” “两败俱伤!这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他算计好了一切。 以他师父的名义,將魔尊的消息透露给剑无涯,引诱他们组成联盟,去断魂崖送死。 这些老傢伙一死,中州顶尖战力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 而他天机阁,便可趁势而起,一统中州! 至於那重伤的魔尊? 一个苟延残喘的失败者而已,不足为惧。 “师父啊师父,你看到了吗?弟子,已经超越你了!”莫天机仰天长笑,感觉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然而,就在他笑得最得意的时候。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从他耳边一闪而过。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头顶有点凉。 “阁主!”旁边侍立的弟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指著他的头顶,满脸骇然。 莫天机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入手处,一片光滑。 他那精心保养,用无数天材地宝滋养的,乌黑浓密的长髮呢? 他那象徵著阁主身份,由万年养魂玉打造的发冠呢? “咔嚓。” 一声脆响,他那顶华丽的发冠,从中断裂,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莫天机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密室角落里,那面一尘不染的青铜古镜。 镜子里,一个面容英俊,气质儒雅的男子,正呆呆地看著自己。 只是,那男子的头顶,有些……別致。 原本如瀑般的黑髮,只剩下了四周的一圈。 而中间,从额头到后脑勺,一片光禿禿的,在灯火的照耀下,反射著智慧的光芒。 那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地中海髮型。 莫天机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从这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那道刚刚飞过去的罪魁祸首——那一丝细微的金色剑气,忽然在他面前停住了。 它在空中扭动了几下,缓缓组成了一行金光闪闪的小字。 【算盘打得不错,下次別打了,容易禿顶。】 字跡龙飞凤舞,带著一股瀟洒不羈的剑意。 莫天机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崭新的、极具个性的髮型。 他感觉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洒满了面前的地面。 “阁主!” “阁主您怎么了!” 在弟子惊恐的呼喊声中,莫天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世界,陷入了黑暗。 晕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我……算无遗策的莫天机……怎么就……禿了呢? 第92章 劳动改造最光荣 镇魔殿的院子里,烤肉的香气依旧浓郁。 凌云啃完最后一口奥尔良烤翅,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將光溜溜的鸡骨头扔进煤球的饭盆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嗯,清净了。 骨煞扛著开山铲,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从天而降,落在凌云面前,一个標准的立正。 “老板!幸不辱命!所有逃窜的客人,都已被我『热情』挽留!” 骨煞的两个眼眶里,魂火烧得跟探照灯似的,显然是玩得非常尽兴。 “嗯,干得不错。”凌云隨口夸了一句,指了指崖壁那边,“墙上那几幅画也刮下来了吗?” 骨煞一愣,这才想起来还有九个化神老祖嵌在墙上当壁画。 他挠了挠自己光滑的后脑勺,嘿嘿一笑:“老板稍等,我这就去施工!” 说完,他扛著铲子,顛顛地跑到崖壁下。 “下来吧你!” “duang!” 一声闷响,嵌在最上面的老狮王,被他一铲子给撬了下来,像块石板一样掉在地上。 “哎哟,这个粘得有点牢。” “duang!duang!” 又是两下,红袖夫人和无心尊者也被撬了下来。 骨煞干得热火朝天,像个辛勤的装修工,把那九个化神老祖一个个从墙上“拆”了下来,跟之前昏迷的剑无涯堆在一起。 十个在中州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此刻像一堆破烂,被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角落。 凌云看著这堆“人形垃圾”,又看了看崖底下那堆叠成小山的灵舟和修士,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阿骨,你说,这些人,怎么处理?” 骨煞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老板,要不……都埋了?” “埋了?”凌云摇摇头,“不行,污染环境。” 他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堆昏迷的俘虏,人数还不少,得有几百號元婴修士。 杀了,太浪费。 放了,又没礼貌。 凌云的目光,从那堆俘虏身上,移到了院子外面。 断魂崖光禿禿的,除了石头就是黑土,连根草都长得有气无力,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他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阿骨,你过来看。”凌云对著骨煞招招手。 骨煞凑了过去,顺著凌云手指的方向看去。 “老板,您看啥呢?” 凌云指著那片荒芜的崖底,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看我们这新家,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骨煞挠挠头:“缺啥?缺人气?” “不。”凌云摇摇头,用一种充满畅想的语气说道:“缺一个花园,再缺一个鱼塘。” “最好再来一片果林,一片牧场。对了,把那个深渊填上,改成一个高尔夫球场也不错。” 骨煞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板,您这想法有点超前啊。 在断魂崖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搞园林绿化? 凌云没理会骨煞的震惊,他转过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现在我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包括那些还在切土豆和剥蒜的。 独孤求败停下了手里的刨子,叶倾城也放下了大蒜,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凌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领导开会般的口吻,庄重宣布: “为了响应可持续发展的號召,贯彻变废为宝的环保理念,我决定!” “成立——断魂崖第一建筑大队!”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旺財还在呼哧呼哧地喷著火。 建筑大队? 这是个什么组织? 凌云没理会眾人的困惑,他走到那堆昏迷不醒的化神老祖面前,用脚踢了踢最上面的剑无涯。 “喂,醒醒,起来开会了。” 剑无涯没反应。 “嘖,真不经折腾。” 凌云嫌弃地撇撇嘴,直接一桶凉水泼了过去。 “哗啦!” 剑无涯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我……我这是在哪?我死了吗?” “死什么死,开会呢!”凌云没好气地说道。 剑无涯这才看清眼前的状况,他看著院子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看著那堆被他牵连的同道,一股悲愤之情涌上心头。 “恶魔!你到底想怎么样!” 凌云没理他,而是指著他,对骨煞说道:“阿骨,给他记上,態度恶劣,罪加一等。” 然后,他对著剑无涯和那群刚刚被水泼醒的化神老祖们,和蔼可亲地宣布: “恭喜各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断魂崖第一建筑大队的光荣成员了。” “鑑於剑无涯同志刚刚表现出的『活力』,我任命你为本大队的第一任包工头,总领施工事宜。” 包工头? 剑无涯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又晕过去。 他堂堂天剑宗老祖,化神巔峰的剑圣,现在要……去当包工头? “你……你休想!”剑无涯气得浑身发抖,“士可杀,不可辱!” “哟呵,还挺有骨气。”凌云乐了,“阿骨,把他的工具拿来。” 骨煞嘿嘿一笑,从旁边的工具堆里,翻出了一把锈跡斑斑,刃口都卷了的……铁镐。 凌云將铁镐扔到剑无涯面前。 “这是你的专属工具,好好保管,弄丟了没得补。” 接著,他又看向合欢宗的红袖夫人。 “你,看起来挺会摆弄花花草草的,以后就负责花园的绿化工作,职位是园艺组组长。” 红袖夫人看著自己那双保养得宜,吹弹可破的玉手,再看看地上那些黑乎乎的泥土,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凌云没管她,继续分派任务。 “你,绝情谷的是吧?我看你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適合去挖鱼塘,好好思考一下人生。” “还有你,万兽山的,正好,去后山开个养殖场,先养几百头猪试试。” “……” 凌云一口气,给这十个化神老祖,以及崖底下那几百个元婴修士,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挖坑的,砌墙的,种花的,养猪的…… 每个人,都有活干。 “为了激发大家的工作热情,我们实行绩效考核制。” 凌云背著手,像个老干部一样来回踱步。 “每天完成基础工作量的,管三餐。” “超额完成的,有肉吃,有灵果当零食。” “连续一个月评上劳动標兵的,可以考虑减刑。” “当然,要是谁敢偷懒耍滑……” 凌云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那就只能请他去给旺財当夜宵了。” 旺財很配合地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硫磺味的黑烟。 所有刚刚甦醒的俘虏,全都打了个冷颤。 看著眼前这个笑容和煦的年轻人,他们感觉比面对最凶残的魔头还要恐惧。 魔鬼,至少会给你一个痛快。 而眼前这个,他居然想让我们……007! 剑无涯看著手边的铁镐,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光禿禿的悬崖。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仗剑天涯,一剑光寒十九州的辉煌岁月。 两行悔恨的泪水,从他这位活了三千年的老剑圣眼角,缓缓滑落。 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天机阁,就不该抢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了。 他颤抖著手,握住了那柄冰冷的铁镐。 “我……我挖。” “我挖还不行吗!” 第93章 你们是懂自我安慰的 剑无涯握著那柄锈跡斑斑的铁镐,手在抖。 冰冷的铁器,粗糙的木柄,都散发著一股让他作呕的凡俗气息。 他堂堂天剑宗老祖,化神巔峰的剑圣,曾经手握的,是能斩落星辰的本命神剑。 现在,他却要用这玩意儿,去挖土。 奇耻大辱。 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折磨。 “我……”剑无涯张了张嘴,喉咙乾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还不动?” 凌云啃著鸡翅,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再磨蹭,晚饭就没你的份了。” 晚饭…… 剑无涯的目光,落在那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 那香味和蕴含的恐怖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摧残他的神经。 他活了三千年,从未吃过如此……大补的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尊严和肚子,哪个更重要? 这是一个深刻的问题。 “我挖!” 剑无涯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闭上眼睛,仿佛奔赴刑场一般,抡起铁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 铁镐与坚硬的黑土碰撞,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木柄传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把铁镐扔出去。 剑无涯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一镐,虽然没有动用灵力,可光凭肉身力量,也足以开山裂石。 但这断魂崖的土,居然只是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怎么会这么硬? 他呆呆地看著手里的铁镐,又看了看地面那个微不足道的白印。 绝望淹没了他。 完了。 別说建花园了,他可能连个坑都挖不出来。 他这一辈子,都要在这里挖土,直到老死。 就在剑无涯心如死灰,道心即將彻底崩碎的瞬间。 他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 事情不对劲! 这位前辈,实力深不可测,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他为什么要费尽周折,让我们来挖土? 以他的手段,移山填海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不杀我们,还给我们饭吃,甚至连那蕴含法则的烤肉都愿意分享。 这…… 这不是折磨! 这是……这是点化啊! 剑无涯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剑无涯,激动地仰天大吼。 旁边那几个同样生无可恋的化神老祖,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 “剑兄,你明白什么了?”万兽山的老狮王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明白前辈的良苦用心了!” 剑无涯双目放光,看著手里的铁镐,眼神狂热。 “前辈不杀我们,是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要磨炼我们的心性!” “这断魂崖的土,为何如此坚硬?因为它蕴含了最本源的『土之大道』!每一次挥镐,都是一次与大道的亲密接触!” “这铁镐,为何如此钝拙?因为它是在教我们『藏锋』!真正的力量,不是锋芒毕露,而是內敛於心!” “前辈让我们挖土,不是为了羞辱我们!他是在传授我们无上妙法啊!”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那九位原本还瘫在地上的化神老祖,听得一愣一愣的。 隨即,他们也跟剑无涯一样,眼里露出劫后余生的光。 对啊!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前辈这等人物,怎么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原来,我们不是俘虏,我们是……被选中的弟子啊! “原来如此!我等愚钝!”老狮王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我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脉搏,充满了生机与厚重!这才是『力之大道』的真諦!” 合欢宗的红袖夫人也捡起一把小铲子,神情庄重。 “以毁灭孕育新生,於荒芜之中开闢繁盛。这,便是『阴阳循环』的至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沙一世界,一土一菩提。老衲悟了。”一个佛宗的大能双手合十,满脸慈悲。 院子里,画风突变。 刚刚还一片愁云惨澹,现在却像是变成了大型的修仙研討会。 十个化神老祖,人手一件破铜烂铁般的工具,脸上满是朝圣般的狂热。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前辈的考验已经开始,机缘就在眼前!” 剑无涯振臂一呼。 “挖!” “为了前辈!” “为了大道!” “冲啊!” 一时间,断魂崖上“噹噹当”的声音不绝於耳。 十个化神大能,还有崖底下那几百个元婴修士,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玩命地挖起了土。 他们甚至还开始了攀比。 “李道友,你那坑挖得不够圆啊,有违『圆满』之道!” “王长老,你这就不懂了,我这是『隨心』之道,不拘一格!” “你们看我挖的这个,深达三尺,壁立千仞,充满了『锋锐』之意!” 崖底的元婴修士们,更是內卷得厉害。 有的比谁挖得快,有的比谁挖的土堆得高,还有的,甚至开始研究起了不同土层的“道韵”区別。 整个断魂崖,从一片鬼气森森的禁地,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型建筑工地。 骨煞扛著开山铲,在工地上来回巡视,嘴里骂骂咧咧。 “那边那个,没吃饭吗?用点力!” “还有你,別在那傻乐,土都撒出来了!” 作为凌云亲封的监工,骨煞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峰。 这可是十个化神,几百个元婴啊! 现在,都归他管! 这种感觉,比他当魔將的时候还爽! 叶倾城端著一盘剥好的大蒜,从內殿走了出来。 她看到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看到那些修士脸上的顿悟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了一行感悟。 “前辈的道,已深入人心。连这些旧时代的残渣,都领悟了『劳动才是修行真諦』的无上妙理。看来,修真界的新篇章,就要由我们镇魔殿来谱写了。” 她觉得,自己作为前辈最早的追隨者之一,有义务引导这些“新人”。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对著正在攀比谁挖得更快的剑无涯和老狮王喊道:“两位道友,修道要脚踏实地,切不可好高騖远,要从基础做起。” 剑无涯和老狮王闻言,如遭雷击,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著叶倾城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圣女指点!” “我等,受教了!” 这位圣女,可是前辈身边的人,她的话,定然是代表了前辈的意思! 院子里。 凌云看著那群挖土挖得比他还开心的修士,有点看不懂了。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他问旁边正在给煤球梳毛的瑶曦。 瑶曦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他们好像在玩泥巴,我也想玩。” 凌云:“……”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活有人干就行。 他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走到工地的边缘,对著正在指挥交通的骨煞招了招手。 “阿骨,过来一下。” 骨煞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老板,有何吩咐?” 凌云指著那片已经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地面,拿出了一张刚刚画好的图纸。 “让他们別瞎挖了,按照这个图纸来。” 骨煞接过图纸,低头一看,愣住了。 图纸上,画著一个轮廓……非常別致的图案。 “老板,这是……” 凌云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语气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嚮往。 “这是我们的新泳池。” “就按照这个形状挖,要大,要深。” 骨煞看著图纸上那个圆圆的脑袋,扁扁的嘴巴,还有两只翅膀的轮廓,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问道: “老板,您確定……您要一个……小黄鸭形状的泳池?” 第94章 这泳池怎么一股鸭子味 骨煞看著图纸上那个圆头圆脑,长著扁嘴巴的图案,魂火剧烈地闪烁。 他感觉自己的骷髏脑仁有点不够用了。 “老板,这……这玩意儿……” 骨煞指著图纸,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形状,是不是有点……太別致了?” 凌云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开口。 “怎么?不好看吗?” “我觉得挺可爱的,瑶曦肯定喜欢。” 骨煞的下巴骨“嘎吱”一声,差点没当场脱臼。 可爱? 让一群化神老祖,带著几百个元婴修士,挖一个……小黄鸭形状的泳池? 这要是传出去,修真界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可是老板,这……这有损您无上强者的威严啊!” 骨煞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们镇魔殿,走的是高冷、神秘、霸道的路线。” “整个小黄鸭出来,画风直接就歪到姥姥家了。” 凌云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抱著煤球尾巴,玩得不亦乐乎的瑶曦。 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著骨煞。 “威严能当饭吃吗?” 骨煞被问住了。 “威严能让瑶曦开心吗?” 骨煞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云把图纸塞进骨煞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胛骨。 “去吧,监工同志。” “告诉他们,谁挖得最像,今晚奖励一个鸡腿。” 骨煞拿著那张薄薄的图纸,感觉它有千斤重。 他看看图纸上那只线条简单却充满魔性的鸭子,又看看远处那些正挥汗如雨,感悟大道的化神老祖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群大佬在得知真相后,道心集体崩塌的惨烈景象。 “造孽啊!” 骨煞仰天长嘆一声,认命地扛著图纸,朝著工地走去。 工地上,剑无涯和老狮王正就“坑的深度与道韵內敛程度的关係”展开激烈辩论。 “我认为,挖得越深,越能体现『沉淀』之道!” “非也非也!浅尝輒止,方为『试探』之妙!”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骨煞阴沉著脸走了过来。 “都別吵了!” 骨煞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的学术研討。 所有修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了过来。 “老板有新的指示!” 骨煞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了那张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图纸。 当那只线条魔性的小黄鸭,出现在眾人面前时。 整个工地瞬间静了下来。 剑无涯的瞳孔,瞬间放大。 老狮王的鬍子,都惊得竖了起来。 红袖夫人手里的花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张图纸,仿佛想把它看穿。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看。 还是那只鸭子。 它圆圆的脑袋,扁扁的嘴巴,还有那两只小小的翅膀,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无知和愚蠢。 “这……这是何物?” 剑无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骨煞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沉痛地宣布:“这是我们未来的……泳池。” 泳……泳池? 还是……这个形状的? 剑无涯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三千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的慷慨激昂,想起了自己悟出的“藏锋之道”、“土之大道”。 原来,都是狗屁。 他们在这里累死累活,感悟人生。 结果人家只是想……挖个小黄鸭澡盆子? “噗——” 剑无涯一口老血,直喷三尺高。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剑兄!” “包工头晕过去了!”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骨煞看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理素质太差了。 这点小事都承受不住,还修什么仙。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那群已经石化的修士喊道:“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老板的话吗?” “谁挖得最像,今晚奖励一个大鸡腿!” 鸡腿? 眾人浑身一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院子里那还在冒著油光的烤肉上。 刚刚陷入呆滯的化神老祖们,眼神瞬间变了。 去他妈的大道! 去他妈的尊严! 有肉吃才是王道! “我明白了!” 老狮王突然一拍脑门,再次激动地大吼起来。 他又悟了。 “前辈这是在考验我们的『童心』啊!” 老狮王双目放光,看著图纸上的小黄鸭,眼神充满了敬畏。 “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我们都以为前辈在第一层,其实前辈早已站在了第五层!” “小黄鸭,看似稚童之物,实则代表了最纯粹、最本源的『道』!” “前辈让我们挖这个,是想洗去我们身上的尘埃与戾气,让我们回归本心啊!” 红袖夫人也捡起了花铲,满脸的恍然大悟。 “没错!阴阳相合,方为大道。杀伐与童趣,看似对立,实则互为表里!” “我等,又一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刚刚被救醒的剑无涯,听到这番言论,愣住了。 他看著周围那些再次变得狂热的同道,又看了看图纸上的鸭子。 好像……有点道理? 原来,不是前辈在第五层。 是这群卷王,已经卷到第六层了! “还愣著干什么!快挖啊!” “这个鸭头的位置,必须由我来负责!” “鸭嘴的弧度,讲究一个『圆润』之道,谁也別跟我抢!” “鸭翅膀代表『飞升』,这个位置的风水最好!”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工地,瞬间又沸腾了起来。 而且,这次比刚才还要狂热。 修士们为了抢夺“鸭头”、“鸭嘴”、“鸭屁股”等关键部位的施工权,差点没打起来。 最后还是骨煞拿著开山铲,挨个拍了脑门,才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都別抢!排队!按修为高低,划分施工区域!” “化神期负责主体结构,元婴期负责细节修整!” “谁敢偷工减料,晚饭喝汤!” 镇魔殿的院子里。 凌云看著那群为了一个鸭屁股爭得头破血流的化神老祖,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哥哥,”瑶曦扯了扯他的衣袖,指著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奶声奶气地问:“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呀?” 凌云沉默了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他们领悟到了,劳动最光荣。” 第95章 自来水有点甜 断魂崖上,一个巨大的、轮廓分明的小黄鸭形状的深坑,终於宣告竣工。 夕阳的余暉洒下,给这个造型奇特的巨坑镀上了一层金边。 “呼……呼……” 剑无涯扔掉手里的铁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感觉自己三千年来流的汗,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多。 旁边的老狮王、红袖夫人等一眾化神老祖,同样形象全无,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骨煞扛著开山铲,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凌云面前。 “老板!工程……圆满结束!”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邀功的语气匯报,眼眶里的魂火充满了成就感。 凌云抱著瑶曦,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坑边,往下瞅了瞅。 “嗯,还行。” 他点点头,算是验收通过。 “就是这鸭嘴的弧度,稍微歪了点,强迫症看著难受。” 刚刚还满脸自豪的骨煞,魂火一暗,差点没当场熄灭。 地上躺尸的剑无涯等人,心臟也跟著抽了一下。 他们为了这个鸭嘴的“圆润之道”,差点打起来,结果在老板眼里,还是个残次品。 “老板,那接下来……”骨煞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点化”了吧?所有俘虏都竖起了耳朵。 凌云拍了拍手上的灰,理所当然地说道:“挖好了,当然是放水了。” “总不能干搓吧?” 放水? 眾人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前辈这等人物,引来的水,定然不是凡水! 说不定是九天之上落下的天河之水,又或者是地心深处涌出的万年灵泉! “阿骨,去看看这下面有没有水源。”凌云吩咐道。 骨煞领命,一头扎进深坑里,没一会儿又冒了出来。 “老板,崖底有地下水,就是……”骨煞的语气有些迟疑。 凌云皱眉:“就是什么?有话快说。” “就是那水里硫磺味有点重,闻著上头。” 凌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不行,呛鼻子,对瑶曦皮肤不好。” 他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硫磺水?那跟泡咸菜有什么区別。 听到这话,剑无涯等人心中一定。 果然!前辈对水的品质要求极高! 看来,是要施展大法力,从別处搬运灵泉过来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准备观摩这足以载入史册的无上神通。 然而,凌云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坑边,对著空无一物的地方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桶,出现在他手中。 那木桶样式古朴,甚至边角还有些许磨损的痕跡,看著就像是哪个村头的张大爷家用了几十年的水桶。 没有道韵流转,没有神光闪烁。 就是一只普通的桶。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前辈是要用水桶,一桶一桶地往里倒? 这个小黄鸭泳池,怕是挖得比东海还大,这得倒到猴年马月去? 就在眾人脑子宕机的时候,凌云已经提著桶,走到了泳池边。 他倾斜桶身,一股细细的水流,从桶里流了出来,落向坑底。 “唉……” 老狮王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嘆息。 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也许前辈只是想让我们体验一下……愚公移山的精神? 就在那股细小的水流,即將落入坑底的瞬间。 异变陡生! 水流无声无息地散开,化作一片浓郁到极致的白色雾气。 紧接著,一股磅礴浩瀚,精纯到无法想像的生命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坑底席捲而上! “轰!” 整个断魂崖,都仿佛被这股气息激活了! 光禿禿的黑土地上,竟有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崖壁的石头缝里,不知名的野花顽强地绽放! “这……这是……” 离得最近的剑无涯,被那扑面而来的水汽一衝,只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 就猛然发现,自己体內那道纠缠了近千年,让他修为再难寸进的暗伤,竟然…… 竟然就这么被水汽一衝,彻底痊癒了! 不仅如此,他乾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被一股温润的力量迅速填满、拓宽! 卡了他五百年的化神巔峰瓶颈,在此刻,剧烈地鬆动起来! 剑无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虽然没有剑无涯那么夸张的暗伤,但也感觉被这生命精气一泡,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凌云手里的那只木桶,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与狂热。 这哪里是水桶! 这分明是一整个生命源泉! 凌云可没管他们在想什么。 他看著那慢悠悠的水流,有些不耐烦。 “太慢了。” 他嘀咕了一句,提著桶,几步走到小黄鸭的“鸭嘴”位置。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炸裂的动作。 他直接把那只神物木桶,往鸭嘴上一扣。 “咚!” 木桶不大不小,正好卡在了鸭嘴的缺口处,成了一个完美的……出水口。 下一秒。 “哗啦啦啦——” 不再是涓涓细流。 如同天河决堤般的生命泉水,化作一道宽阔的瀑布,从鸭嘴里狂涌而出! 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化为了实质,在泳池上空凝聚成一朵朵祥云。 水花四溅。 几滴水珠,正好溅到了趴在池边,看得最入神的老狮王脸上。 老狮王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洗澡水”。 入口甘甜,清冽无比。 下一刻,他浑身猛地一震! 他那身早已花白的雄狮鬃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根部开始,迅速转为乌黑油亮! 脸上的皱纹,如同被熨斗烫过,飞快地抚平。 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也重新变得挺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个行將就木的糟老头子,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气血方刚的中年壮汉! “我靠!” 旁边一个元婴修士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指著老狮王,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祖,您这……是开了十级美顏吗?” 老狮王摸了摸自己那头乌黑髮亮的浓密鬃毛,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澎湃汹涌,仿佛年轻了五百岁的力量。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直接对著那个木桶跪了下来。 “神跡!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 这一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的目光,从返老还童的老狮王身上,缓缓移到了那个还在哗哗冒水的“小黄鸭泳池”上。 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洗澡水? 这他妈是一池子的长生不老药啊! 咕咚。 咕咚。 寂静的断魂崖上,此起彼伏的,全是疯狂咽口水的声音。 第96章 相信科学,恆温过滤 断魂崖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刚刚注满水的小黄鸭泳池上。 那已经不是水了。 那是流动的生命,是看得见的仙缘,是能让化神老祖返老还童的长生不老药。 “咕咚。” 剑无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看著池水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老的面孔,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鬃毛乌黑髮亮,气血旺盛得像头中年猛狮的老狮王。 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想跳下去。 不,他想一头扎进去,把自己泡在里面,泡到地老天荒!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俘虏,无论是化神还是元婴,此刻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泡它! 就在气氛逐渐狂热,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前挪动脚步的时候。 “哇!水水!” 一道清脆的欢呼声打破了寂静。 瑶曦挣脱了凌云的怀抱,迈开小短腿,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啪嗒啪嗒地朝著泳池跑去。 “小心点,別摔了。” 凌云跟在后面,一脸无奈。 瑶曦跑到池边,伸出白嫩的小脚丫,小心翼翼地探进水里。 “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她缩回脚,歪著小脑袋,看向凌云,小嘴一瘪。 “哥哥,凉。” 凉? 就这一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修士头上。 剑无涯等人瞬间冷静下来。 对啊! 这可是生命之泉!其蕴含的能量,岂是凡躯能够承受的? 圣女嫌凉,那肯定是这泉水之中,蕴含著他们无法理解的“太阴法则”! 凡人触之,恐怕瞬间就要被冻成冰雕,连神魂都一起寂灭! 想到这里,眾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看向那池碧水的眼神,从狂热变成了敬畏与恐惧。 “凉了吗?” 凌云走过去,也伸手试了试水。 確实有点冰。 虽然是生命之泉,但没有温度。 “这可不行,小孩子泡澡容易感冒。” 凌云嘀咕了一句,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来了! 眾人心头一紧。 前辈又要开始施展神通了! 难道是要引来太阳真火,中和泉水的阴寒之气?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凌云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两块晶石。 一块火红如血,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点燃,变得扭曲滚烫。 另一块则幽蓝似冰,散发著深入骨髓的寒气,让刚刚破土的草芽瞬间凝结上一层冰霜。 “九……九阳神晶!” “还有万载玄冰魄!” 骨煞眼眶里的魂火,差点当场炸开。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两样,可都是传说中炼製帝兵的核心材料! 隨便一块拿出去,都能让整个修真界打出狗脑子来! 可现在…… 凌云左手拿著九阳神晶,右手拿著万载玄冰魄,掂了掂。 他皱著眉头,像是在菜市场挑萝卜。 “嘖,这俩玩意儿,一个太热一个太冷,真是麻烦。” 他嘴里抱怨著,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 “算了,科技改变生活。” 说完,他走到泳池底部,那里在挖坑的时候,按照他的要求预留了几个槽位。 他隨手將那两块能让大帝都眼红的神物,“啪嘰”一下,扔进了不同的槽位里。 就像扔两块没用的石头。 “这……这……” 剑无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暴殄天物! 这是丧心病狂的暴殄天物啊!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凌云又掏出几根晶莹剔透,甚至连边角料都懒得打磨一下的条状晶石。 “极……极品灵晶?” 一个元婴修士认了出来,当场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那是只有顶级宗门的护山大阵,才会奢侈地用上一两块的战略级资源! 可凌云,却像拿几根一次性筷子一样,將它们隨意地插在几个槽位的边缘。 “好了,一个简易的全自动恆温循环过滤系统,搞定。” 凌云拍了拍手,一脸满意。 恆温……循环……过滤? 这是什么咒语?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 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泳池里,异变再生! “轰!” 整个小黄鸭泳池的水,在九阳神晶的作用下,瞬间沸腾! 灼热的水汽冲天而起。 可还没等眾人惊呼出声,万载玄冰魄又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沸腾的池水,又在瞬间冷却下来。 一热一冷,来回循环。 池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水面上,氤氳的仙气升腾而起,將整个断魂崖都笼罩其中。 叶倾城下意识地开启了“破妄神眼”。 在她的视野里,那哪里是什么过滤系统。 那分明是一座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的“阴阳造化大阵”! 九阳为生,玄冰为死。 生死轮转,阴阳循环! 池水中的任何杂质,甚至连修士身上沾染的因果业力,都会被这座大阵瞬间磨灭,过滤为最纯粹的虚无! “这……这是在演化『创世』么?” 叶倾城喃喃自语,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凌云可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 他再次伸手探了探水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冷不热,刚刚好。 “这就叫物理学圣剑,懂吗?” 他隨口对著旁边的空气感嘆了一句。 物理? 圣剑? 旁边,正在奋笔疾书,记录前辈言行举止的独孤求败,手猛地一抖。 他虽然听不懂“物理”是什么意思。 但他听懂了“圣剑”两个字! 能被前辈冠以“圣剑”之名的,那必然是超越了剑道,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无上法则! 独孤求败的眼神,瞬间变得比九阳神晶还要火热。 他翻开自己的小本本,用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姿態,在崭新的一页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前辈新言:物理,乃万道之源,剑道之终极。】 写完,他还觉得不够。 他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欲修圣剑,必先格物。】 此时,泳池已经彻底恢復了平静。 水温宜人,仙气繚绕。 瑶曦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滑进了泳池里,像只真正的小鸭子一样,快乐地扑腾起来。 “哗啦,哗啦。” 清澈的生命之泉,被她拍打著,溅起一朵朵水花。 几滴水珠,不偏不倚,正好飞到了岸边,落在了剑无涯的脸上。 剑无涯浑身一震。 他没有去擦。 他伸出舌头,虔诚地、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滴“洗澡水”舔进了嘴里。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纯能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那刚刚才鬆动了的化神巔峰瓶颈,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一股远超化神,浩瀚无边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活了三千年的天剑宗老祖。 靠著舔了一口洗澡水。 突破了! 第97章 鸭屁股是风水宝地 断魂崖上,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冲天而起。 天空中的云层被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淡淡的雷光在其中闪烁。 剑无涯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返虚境! 困了他整整八百年的门槛,被他耗死三千年的天剑宗老祖,就这么……靠著舔了一口洗澡水,迈过去了? “这……这……我……” 他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空白。 “臥槽!” “突破了!剑老头真突破了!” “一口水!就一口水啊!” 旁边,老狮王和其他化神老祖们,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如果说之前老狮王返老还童只是开胃菜,那现在剑无涯的当场突破,就是一道王炸,直接把他们所有人的理智都给炸没了。 那哪里是泳池? 那他妈是飞升通道啊!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神,从震惊,到骇然,最后齐刷刷地变成了饿狼看到肉一般的通红。 “哇!水水!游泳咯!”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瑶曦清脆的欢呼声打破了寂静。 她抱著怀里同样兴奋得直摇尾巴的煤球,像颗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泳池里。 “噗通!” 水花四溅。 “哥哥快来!水里亮亮的!”瑶曦在水里扑腾著,兴奋地喊道。 话音刚落,守剑灵老光“嗖”的一下,化作一颗璀璨的探照灯,也跟著钻进了水里。 他尽职尽责地在水下移动,將整个小黄鸭泳池照得流光溢彩,波光粼粼,宛如瑶池仙境。 凌云看著玩得开心的瑶曦,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转过头,看著那群已经处於石化和疯狂边缘的“建筑工”,隨口说道:“行了,看你们今天干活还算卖力。” “准你们下去泡十分钟,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话音刚落。 “轰!” 仿佛听到了发令枪响,刚刚还站得笔直的一眾化神老祖,瞬间化作了十几道残影。 什么道貌岸然,什么宗主威严,全都见鬼去了。 “噗通!噗通!噗通!” 下饺子的声音不绝於耳。 剑无涯,老狮王,红袖夫人……十几个在中州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此刻像是一群三百年没洗过澡的难民,爭先恐后地跳进了泳池。 他们甚至连呛了好几口水都捨不得吐出来,全都“咕咚咕咚”地拼命往肚子里咽。 每一滴,都是仙缘啊! 浓郁的生命精气包裹著他们,让他们发出了舒服到灵魂颤抖的呻吟。 “啊……爽!” “老夫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水……太顶了!” 骨煞站在岸边,看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祖们,此刻毫无形象地在水里狗刨,像一群泡澡的土拨鼠。 他那光滑的骷髏头盖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號。 这些人,以前都是这么奔放的吗? 泳池里,老狮王因为年纪大,动作慢了半拍,被挤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他看著那些在泳池中心疯狂吸收灵气的同道,急得鬃毛都快著火了。 可他挤不进去啊!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股强劲的水流,忽然从他身后涌来,狠狠地冲刷在他的后背上。 “嗷!” 老狮王舒服得叫出了声。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个绝世高手,用最精纯的功力在灌顶推拿。 体內的经脉,被这股水流冲刷得噼啪作响。 他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好漂到了那个小黄鸭的……屁股位置。 也就是生命之泉木桶的出水口。 源源不断的生命泉水,正化作最狂暴的能量瀑布,对著他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物理超度”。 老狮王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风水宝地! 这他妈才是整个泳池里,灵气最浓郁,效果最霸道的风水宝地啊! 他毫不犹豫地调整姿势,整个人像块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了那个出水口上,任由那狂暴的生命之泉冲刷著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轰隆!” 就在他贴上去的下一秒,断魂崖上空,风云再变! 比刚才剑无涯突破时还要恐怖数倍的灵气漩涡,轰然成型! 一道粗壮的雷劫,毫不客气地劈了下来! 泳池里,老狮王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化神后期的瓶颈,直接迈入了化神巔峰! 而且,这股势头,还在疯狂上涨! 泳池里,所有正在“泡澡”的修士,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异象,又看了看那个正死死霸占著鸭屁股,修为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的老狮王。 现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臥槽!那个位置是阵眼!”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泳池,瞬间炸了锅。 “都给老子滚开!鸭屁股是我的!” “放屁!我先看到的!” “姓王的!你敢踹我?老娘跟你拼了!” 刚刚还一团和气的“澡友”,此刻瞬间化身为夺食的饿狼。 平日里仙风道骨,开口就是“大道”、“天机”的化神老祖们,此刻什么风度都不要了。 他们红著眼睛,朝著那个小黄…鸭屁股的位置,疯狂涌去。 一个绝情谷的太上长老,一把抓住了前面一个佛宗大能的光头,使劲往后拽。 “禿驴!你给我鬆手!” 那佛宗大能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抱住了对方的大腿,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阿弥陀佛!施主你再不放手,老衲就要开荤了!” 合欢宗的红袖夫人,仗著自己身法灵活,像条泥鰍一样在人群里穿梭。 她眼看就要抢到位置,却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死死地揪住了头髮。 “贱人!你敢插队!” “哎哟!我的头髮!”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狗刨的,蛙泳的,自由式的…… 扯头髮的,踹后腰的,甚至还有暗中下绊子的。 一群加起来几十万岁的老怪物,为了抢一个鸭屁股,在水里打得不可开交,水花四溅。 岸上。 叶倾城看著这堪称魔幻的一幕,手里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茫然。 在她旁边的独孤求败,也停止了记录。 他看著水里那个被自己师父揪住鬍子,疼得嗷嗷叫的剑无涯,感觉自己刚刚重塑的剑心,又有了崩碎的跡象。 骨煞站在泳池边,手里拿著开山铲,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作为监工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都……都给老子住手!”骨煞扯著嗓子吼道。 然而,水里那群已经杀红了眼的老祖们,根本没人理他。 凌云抱著瑶曦,看著眼前这堪比菜市场泼妇骂街的场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指著水里那个打得最凶的区域,问旁边的骨煞。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骨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魂火剧烈地跳动。 他总不能告诉老板,这群修真界的大佬,为了抢你家泳池的下水口,已经开始互相比划王八拳了吧?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措辞。 旁边的叶倾城,却突然眼睛一亮,仿佛醍醐灌顶。 她捡起地上的玉简,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替骨煞回答了凌云的问题。 “前辈!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打架!” 叶倾城看著水里那群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他们这是在通过最原始的肉搏,来爭夺自己的『道』!” “这叫……道爭!” 第98章 这里的洗澡水能喝 “道爭?” 凌云瞥了一眼泳池里那群打成一锅粥的老头老太太,眉头皱得更深。 他转头看向一脸崇拜的叶倾城,语气平淡。 “我只听见一群鸭子在吵架。” 叶倾城脸上的狂热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鸭子? 前辈是说……这些叱吒风云的化神老祖,在他眼里,就跟菜市场里嘎嘎乱叫的鸭子一样? “这……这难道是『道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境界?” 叶倾城喃喃自语,又开始了自己的脑补。 泳池里,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姓李的!你再拽我头髮试试!” 红袖夫人尖叫著,反手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光头上,发出“啪”的清脆响声。 “阿弥陀佛!施主你竟然偷袭!” 那佛宗大能捂著脑袋,转身就抱住了老狮王的大腿,不让他往前挤。 “放开老夫!谁敢跟老夫抢鸭屁股,就是跟老夫抢大道!” 老狮王急得鬃毛乱飞,用脚猛踹。 整个泳池水花四溅,充满了快活而混乱的气息。 “太吵了。” 凌云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揉了揉被吵得嗡嗡响的耳朵,看向旁边趴在瑶曦脚边,正百无聊赖摇著尾巴的煤球。 “煤球。” “嗷呜?” 煤球抬起头,一脸无辜。 凌云指了指泳池。 “让他们安静点。” 煤球看了一眼水里那群疯狂的老头,硕大的麒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些人虽然菜,但都是老板的员工。 打坏了,算谁的? 凌云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你是想当备用燃料,还是想当泳池净化器?” 煤球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它看了一眼正在给山峰底部加热的阵法,又看了看泳池底部那两块神晶。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嗷!” 煤球屈辱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它慢悠悠地走到泳池边,对著那浑浊翻滚的池水,张开了嘴。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幽冥神火。 只有一道道细密的、噼里啪啦作响的紫色电弧,如同渔网一般,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水面。 “滋啦——” 一声轻响。 刚刚还如同沸水般喧闹的泳池,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还在为“鸭屁股”大打出手的十几个化神老祖,此刻全都四肢僵直,浑身抽搐著漂在了水面上。 他们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头髮根根倒竖,像一群被电晕的鱼。 整个断魂崖又安静下来。 只有瑶曦在水里拍打著水花,好奇地看著那些漂浮著一动不动的人形海草。 “哥哥,他们为什么在跳舞?” 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现在清静多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石化的骨煞,指了指那群“浮尸”。 “骨煞。” “啊?在,在!老板!” 骨煞一个哆嗦,魂火差点没被嚇灭。 凌云双手抱胸,开始宣布新规定。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泳池管理员。” “啊?”骨煞指了指自己的鼻樑骨,一脸茫然。 凌云没理他,继续说道:“泳池管理条例第一条:禁止在泳池內打架斗殴。” “第二条:禁止隨地大小便。” “违反以上规定者,”凌云顿了顿,用一种无比严肃的语气说道,“剥夺游泳资格,终身。” 终身禁泳!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劈在了刚刚从麻痹中缓过神来的眾修士脑海里。 他们浑身一个激灵,比刚才被电的时候反应还大。 “噗通!” 红袖夫人第一个从水里站了起来。 她不顾自己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对著凌云的方向,盈盈一拜。 “晚辈谨遵前辈法旨!” “我等谨遵前辈法旨!”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效仿,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开玩笑,跟终身禁泳比起来,被电一下算什么? 就在这时,红袖夫人忽然“咦”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的皮肤……” 她那一向保养得宜,却依然挡不住岁月侵蚀的脸上,此刻竟然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水嫩,吹弹可破! “这……这是!” 旁边,一个刚刚还在吐白沫的元婴修士,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发现皮肤下的肌肉,竟然变得如同精钢一般坚韧! “雷电淬体!是雷电淬体!”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刚才那恐怖的雷电,结合这生命之泉的磅礴生机,竟然在他们体內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淬炼! 岸上。 叶倾城眼中爆发出比九阳神晶还要璀璨的光芒。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玉简都快被她捏碎了。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她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看著凌云。 “前辈这不是在惩罚!这是在点化!” “先以雷霆毁灭其形,再以甘泉造化其身!一破一立,一生一死!这……这才是超越了阴阳循环的无上『生灭大道』啊!” 独孤求败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赶紧翻开小本本,奋笔疾书。 【前辈新法:生灭大道,雷霆炼体,凡躯可证不朽!】 泳池里,想明白了一切的修士们,看向凌云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甚至有人看向煤球的眼神,都带著一丝期待。 那可是移动的雷劫,行走的机缘啊! 就在眾人享受著身体蜕变的快感时,一个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元婴期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他知道,论实力,论地位,他都抢不过那些化神老祖。 想要弯道超车,就必须兵出奇招! 他趁著没人注意,悄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 然后,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灌了一瓶泳池里的“洗澡水”。 他环顾四周,见没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立刻將玉瓶凑到嘴边,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轰!” 一股比泡在水里浓郁十倍的精纯能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他体內传出。 困扰他数十年的元婴中期瓶颈,瞬间破碎! 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接將他顶得跳了起来。 “我……我突破了?!” 那名修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声惊呼,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丟进了一滴水。 整个泳池,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那个刚刚突破的修士,和他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玉瓶上。 一秒钟的死寂之后。 “臥槽!水能喝!” “喝水比泡澡效果好十倍!” “都別拦我!老夫今天就要喝到饱!”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秩序,瞬间崩塌。 如果说之前是抢“鸭屁股”,那现在,就是一场毫无底线的饕餮盛宴。 “噗通!噗通!” 修士们再也顾不上泡澡了,一个个把头埋进水里,像口渴的牛一样,拼命地喝著水。 “咕咚咕咚……” 整个泳池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剑无涯一边喝,一边用神念传音给旁边同样在猛灌的老狮王。 “老狮子,这水……有股淡淡的甜味!” 老狮王满嘴是水,含糊不清地回应。 “废话!这可是圣女的洗澡水!能不甜吗!” 岸上。 凌云抱著瑶曦,看著眼前这群人,埋头喝著瑶曦的洗澡水,一个个还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衝击。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对著那群人,幽幽地开口。 “你们……口味挺重啊。” 第99章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凌云那句“口味挺重啊”,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戳破了泳池里沸腾的气氛。 刚刚还像渴牛一样埋头猛灌的化神老祖们,动作齐刷刷地僵住。 剑无涯抬起头,满嘴的水顺著鬍子往下滴,老脸涨得通红。 喝圣女的洗澡水,还被正主和她哥当场抓包。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天剑宗三千年的脸面,今天就算是丟在断魂崖底了。 “咳咳!” 剑无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义正言辞地开口。 “前辈误会了!我等此举,非是口渴!” “而是……是在体验一种『內外合一』的修行!” 他一边说,一边飞速转动大脑。 “这生命之泉,外泡可淬炼肉身,內服则洗涤神魂!我等內外同时吸收,方能达到身与道的极致和谐,不浪费前辈的一番苦心啊!” 旁边的老狮王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对对对!剑兄所言极是!我感觉我神魂里的杂质,都被这口水给冲乾净了!” 岸上,叶倾城的美眸瞬间亮了。 她恍然大悟,赶紧在玉简上补充。 “原来如此!前辈不仅演化了生灭大道,更指明了修行的全新方向——沉浸式修行!” “內外兼修,方为圆满!我悟了!” 凌云看著这群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老头,懒得跟他们计较。 他转头看向身旁已经快要石化的骨煞。 “骨煞。” “在!老板!”骨煞一个激灵,立正站好。 “你现在是泳池管理员,你来宣布一下新的规定。” 骨煞接过凌云递来的一枚玉简,神念一扫,眼眶里的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著水里那群竖著耳朵的俘虏们宣布。 “奉老板諭令!自今日起,泳池实行积分制管理!” “所有人员,根据每日劳动贡献,换取对应积分。” “一积分,可兑换泳池泡澡时间一分钟。” 骨煞监工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特別指出,『鸭屁股』区域,也就是出水口位置,属於vip专区。每十分钟,需额外消耗一百积分!” 话音刚落,整个泳池炸了。 积分制? vip专区? 这他妈比天机阁卖情报还黑啊! 可一想到那恐怖的修炼速度,所有人的不满瞬间就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有竞爭,才有动力! “骨煞大人!” 剑无涯第一个从水里爬了出来,態度恭敬得像个学徒。 “请问,今天的活儿……还算数吗?” 骨煞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老板仁慈,今天的算试运营,免费赠送。积分,从明天开始计算。” 说完,他指了指天边。 “时辰不早了,今天的福利时间结束,都出来吧。” 眾人恋恋不捨地从泳池里爬了出来,感觉像是被从天堂里拽了出来。 他们看著那热气腾腾,仙气繚绕的小黄鸭泳池,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凌云打了个哈欠,抱著已经开始打瞌睡的瑶曦,转身回了殿里。 “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工。” 休息? 开什么玩笑! 在见识了“鸭屁股”的恐怖效果后,谁还睡得著? 凌云前脚刚走,剑无涯后脚就凑到了骨煞身边,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骨煞大人,您看,这天色还早……” 骨煞扛著开山铲,斜著眼看他。“有屁快放。” “是这样的,”剑无涯搓著手,一脸热切,“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泳池的排水系统,设计得有些简陋,配不上此地的无上道韵!” “我寻思著,也不能让这点小瑕疵,影响了前辈的心情不是?” “所以,我自愿申请,带领一支小队,连夜加班,將下水道工程给完善了!” 骨煞的下巴骨差点没惊掉。 主动要求加班? 还是挖下水道? 这老头是不是被电傻了? 剑无涯见骨煞不说话,急了,直接摊牌。 “骨煞大人!只要您批准,我不要工钱,不,我倒贴灵石!只求……只求明天能在『鸭屁股』那儿,多泡一刻钟!” “一刻钟不行,半刻也成啊!” 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哼!挖个下水道,也好意思拿出来邀功?” 老狮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一脸的不屑。 “骨煞大人!我觉得这断魂崖光禿禿的,风景太差!我愿施展本命神通,將后山那几座碍事的山头全都给推平了!再从別处搬运几条灵脉过来,保证把这里打造成堪比瑶池圣地的洞天福地!” 说完,他生怕骨煞不信,对著远处一块百丈高的巨岩,张口就是一声咆哮。 “吼——” 恐怖的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那块巨岩瞬间被震成了漫天齏粉。 老狮王得意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剑无涯,轻蔑地哼了一声。 “就你那点力气,连给老夫剔牙都不够!细狗!” “你!”剑无涯气得鬍子直抖。 一场疯狂的內卷,就此拉开序幕。 “骨煞大人!我觉得这院子里的花草太单调了!我合欢宗精通培育之道,我愿意连夜去十万大山,移植三千种奇花异草过来,保证让院子四季如春!” 红袖夫人也跑了过来,生怕落后一步。 “我绝情谷擅长水系阵法,我请求去挖一条护院的河!” “我们万兽山可以负责畜牧!保证前辈每天都能吃上最新鲜的龙肝凤髓!” “阿弥陀佛!贫僧觉得此地煞气尚存,愿连夜诵经,普度亡魂……” 一群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化神老祖,此刻为了爭抢加班名额,差点又打起来。 骨煞站在中间,看著这群比打了鸡血还兴奋的俘虏,感觉自己的骷髏脑仁嗡嗡作响。 他当了上万年的魔將,还是第一次见到抢著干活的。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拿出纸笔,开始登记排班。 “都別吵了!排队!一个一个来!” “剑无涯,下水道工程,工期一晚,奖励积分一百,鸭屁股优先体验券半刻钟!” “老狮王,后山改造,工期三晚,奖励积分三百,优先券一刻钟!” “红袖夫人,园林绿化……” 整个断魂崖,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夕阳下,十几个化神老祖,带著几百个元婴修士,挥汗如雨。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各种神通爆发的轰鸣声,交织成了一曲动听的劳动讚歌。 镇魔殿的摇椅上。 凌云看著院外那群为了爭夺一个挖坑名额,差点打破头的化神老祖,陷入了沉思。 他转头看向身旁,正在奋笔疾书,记录“劳动大道”的叶倾城。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叶倾城停下笔,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看著凌云,认真地回答。 “前辈,这不是毛病,这是他们对『道』的追求!是在爭一线生机,大道之机!” 凌云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刚刚用“狮吼功”吼碎了一座小山头,然后被奖励了多挖一个小时土方的老狮王,正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感觉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他幽幽地嘆了口气,发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这哪里是修仙者,这分明是一群卷王之王。” “资本家看了,恐怕都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第100章 骨煞的KPI考核制度 断魂崖的夜晚,比中州任何一个坊市的白天都要热闹。 剑无涯双眼通红,手里攥著一张刚刚规划好的下水道施工图,唾沫横飞地对著几个元婴修士训话。 “说了多少遍!挖坑要有匠心!这个坡度,必须是三十七度!差一度,水流就不够顺畅,影响了前辈院子里的风水,你们担待得起吗!” 不远处,老狮王更是直接显化出百丈高的黄金狮子真身,两只前爪跟推土机一样,轰隆隆地將一座碍事的小山包夷为平地。 “都给老夫让开!谁敢抢老夫的山头,就是抢老夫的道!” 红袖夫人则捏著兰花指,对著一小片土地吹著香风。 泥土里,无数的蚯蚓、灵虫像是打了鸡血,疯狂地翻动著土壤,效率比十个修士用铲子挖都快。 “哎呀,还是我的小宝贝们懂事。” 骨煞站在高处,看著下方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感觉自己的魂火都在突突直跳。 这群人,为了抢活干,已经快要把断魂崖给拆了。 再这么下去,明天老板起床,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不行,必须得管管。” 骨煞飘回自己的小黑屋,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简。 他回想起老板白天那句不经意的话。 “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虽然不懂资本家是什么,但“流泪”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这说明老板对现在的混乱状况,並不满意! 作为老板手下最得力的员工,必须为老板分忧! 骨煞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玉简上刻画。 他將老板隨口提过的“积分”、“绩效”、“kpi”等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汇,跟自己上万年带兵打仗的管理经验结合起来。 一个时辰后,一份新鲜出炉的管理制度,诞生了。 第二天清晨。 当所有“建筑工”顶著黑眼圈,亢奋地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时,骨煞扛著开山铲,面无表情地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將那枚玉简往空中一拋。 玉简金光大放,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投射在半空中。 【断魂崖第一建筑大队工分兑换制度及kpi考核標准(试行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剑无涯眯著眼,一字一句地读著。 “基础工作任务:挖土,每立方米,计1分。” “进阶工作任务:砌墙,每米,计2分。铺设管道,每米,计3分。” “高难工作任务:阵法布置、山体改造,根据工程量与难度,由监工骨煞大人评定,50至500分不等。” “……” “工分兑换列表:泳池普通区泡澡,每分钟,消耗1分。” “泳池vip区(鸭屁股出水口),每分钟,消耗10分!” 看到这里,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分钟十分! 这简直比抢还快!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抱怨,就看到了最后一条规定。 【惩罚机制:每日工分榜末位三名,將负责清理神兽『煤球』的日常排泄物,並扣除次日所有工分获取资格。】 清理煤球的……粑粑? 所有修士的脸,瞬间都绿了。 那可是太古凶兽幽冥麒麟!它拉出来的东西,怕是都带著九幽本源之力,碰一下神魂都要被腐蚀吧! 这惩罚,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这不公平!”一个元婴修士忍不住抗议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剑无涯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你懂什么!” 剑无涯双眼放光,死死地盯著那份规章制度,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哪里是不公!这分明是无上的『公平』大道啊!” 他指著那清晰的条目,声音都在发颤。 “付出多少,收穫多少!每一分努力,都被量化!每一滴汗水,都有价值!” “这……这是何等清晰明了的通天大道!前辈这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们『天道酬勤』的真諦啊!” 老狮王也反应了过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战意。 “说得好!有了这榜单,老夫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卷王之王!”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混乱的內卷,那现在,就是一场有组织,有纪律,目標明確的军备竞赛! “骨煞大人!”红袖夫人第一个冲了上去,对著骨令微微一福,“我申请负责园林美化项目!保证三天之內,让院子里的花开得比我脸蛋还美!”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对著骨煞拋了个媚眼。 骨煞的魂火晃了晃,面无表情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 “红袖夫人,园林项目。驳回你的加分申请,禁止使用魅术影响监工。” 红袖夫人的笑脸一僵。 旁边,一个绝情谷的修士冷笑一声,默默地走到一块最坚硬的黑岩前,拿出法宝,开始吭哧吭哧地凿地基。 卷就硬卷! 骨煞拿著一份统计好的报表,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正在摇椅上喝茶的凌云。 “老板,这是根据您的指示,制定的初步管理方案,您过目。” 凌云接过玉简,神念扫过。 上面清晰地罗列著每个人的积分、排名,甚至还有一个柱状图,分析了各个项目的投入產出比。 他看到剑无涯为了多赚2个积分,一个人承包了整个工地的厕所疏通工作。 他看到老狮王为了抢一个山头改造项目,差点跟另一个化神老祖打起来。 凌云放下玉简,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骨煞啊。” “小的在!”骨煞立刻挺直了腰杆。 “你真是个做hr的天才。” hr? 骨煞愣住了。 这是什么?是某种上古神职的简称吗?听起来,好像比“监工”要高级很多! “多谢老板夸奖!”骨煞激动得魂火都在燃烧,“小的定当再接再厉,绝不辜负老板的期望!” 他觉得自己,离升职加薪,走上魂生巔峰,不远了! 旁边,正在给凌云剥橘子的叶倾城,听到“hr”两个字,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思索。 她默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 【人力资源,疑似『heavenly ruler』(天道標尺)的缩写,乃是衡量万物价值,制定天地秩序的至高法则。】 凌云没理会那两个又开始自我迪化的手下。 他靠在摇椅上,看著院子里那群为了多挖一方土,爭得头破血流的化神老祖们,感觉有些无聊。 这度假山庄,建得也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干点正事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枚记载著仇人名单的玉简。 神念探入。 第一个名字,赫然在列。 【天剑宗,太上长老,剑无涯。】 凌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远处。 工地上,剑无涯正像个打了鸡血的包工头,指挥著一群元婴修士,跟另一伙由老狮王带领的队伍,进行“挖坑速度大比拼”。 输的队伍,要去刷茅房。 剑无涯为了胜利,甚至不惜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当成了挖掘机用。 剑气纵横,碎石乱飞。 凌云看著这一幕,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让他怎么下手? 总不能跟他说:“你別挖了,我就是来杀你的”? 那样显得自己很多余。 凌云正琢磨著,要不要把这个名字划掉,直接找下一个目標。 就在这时,天空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一道裂缝,被强行撕开。 紧接著,一艘比之前中州联盟所有战船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华丽的紫金色楼船,缓缓地从裂缝中驶了出来。 楼船的船头,雕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叶”字。 船身上,站满了气息强横,身穿统一白衣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美妇。 她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热火朝天的断魂崖,眉头紧紧皱起。 “这里……就是叶倾城那丫头最后传讯的地方?” 她身旁,一个年轻弟子恭敬地回答。 “回稟圣主,根据天机阁的情报,圣女殿下,確实是被困在此地。” “被困?” 瑶池圣主看著下方那个正拿著小本本,对著一群挥汗如雨的化神老祖指指点点,满脸“我悟了”表情的叶倾城。 又看了看那些化神老祖脸上那狂热而满足的笑容。 她的脸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號。 这看起来,也不像被困的样子啊? 第101章 肾功能的哲学思考 紫金色的楼船悬停在断魂崖上空,像一座压在眾人心头的巨山。 船头,瑶池圣主凤目含威,俯视著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她身旁的女弟子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师尊,情报上说……断魂崖是九幽绝地,怨气衝天,寸草不生。” 女弟子指著下方那片鬱鬱葱葱,甚至还开著几朵野花的土地,声音有些发飘。 “可这里……怎么跟个大型宗门建设工地一样?” 瑶池圣主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正用本命飞剑当挖掘机使的返虚境剑修,又扫过那个化作百丈雄狮真身勤勤恳恳推平山头的妖族大能。 每一个都是在中州能叫得上名號的老怪物。 可现在,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煞气,反而洋溢著一种……满足而狂热的笑容? “师尊!找到圣女殿下了!”女弟子忽然惊喜地叫道。 瑶池圣主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叶倾城正蹲在一个造型奇特的泳池边,手里拿著一枚玉简,对著泳池的某个角落,目不转睛。 “倾城!” 瑶池圣主心中一紧,刚要传音,却又硬生生止住。 不对劲。 倾城的样子,不像是被胁迫。 她神情专注,双眼发亮,那模样,瑶池圣主只在她闭关参悟宗门最高典籍时见过。 “她……在看什么?” 女弟子也看出了异常,小声嘀咕。 泳池边,叶倾城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异样。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简陋的“过滤系统”吸引了。 浑浊的,带著各种杂质的池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那个凹槽。 水流过那块散发著极寒之气的蓝色晶石,又绕过那块灼热如太阳的红色晶石。 最后,从那个小黄鸭的屁股位置,重新喷涌而出。 喷出来的水,清澈、纯净,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气息。 一进,一出。 一浊,一清。 一个循环。 叶倾城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她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这个过程…… 不就跟人体內的臟器一样吗? 尤其是……肾! 过滤糟粕,提炼精华,再將精华输送回全身! 叶倾城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过滤系统,视野却在无限拔高。 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世界,乃至整个天地! 天地间的灵气,同样充满了各种驳杂的能量,修士修行,本就是去芜存菁的过程。 那这方天地,是否也有一个巨大的,“肾”?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轰!” 叶倾城感觉自己的神魂,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剥去了所有的外壳,只剩下最本源的法则线条。 这个泳池,就是一个小天地。 这个过滤系统,就是这个小天地的“肾”! 它在演化一种至高的“净化”与“循环”之道! 前辈……前辈他建造这个泳池,根本不是为了洗澡! 他是在模擬天地!是在演化创世! “我明白了!我……悟了!” 叶倾城发出一声梦囈般的呢喃。 下一秒,她周身绽放出柔和而圣洁的白光。 一股股黑色的,带著腥臭味的粘稠液体,从她的毛孔中不断渗出。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空灵、纯净! 天空中。 “师尊!圣女殿下她……她又顿悟了!” 女弟子失声尖叫,指著下方那个被白光包裹的身影,像见了鬼一样。 瑶池圣主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得分明,叶倾城这是排出了体內最后一点道基杂质,臻至了传说中的“无垢琉璃体”! 这种体质,就算是瑶池圣地的歷代圣主,也只有寥寥数人能够达到! 可现在,自己的弟子,只是看著一个泳池的下水道……就练成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瑶池圣主感觉自己三千年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魔幻的一幕,衝击得摇摇欲坠。 下方,叶倾城的顿悟,也引起了工地上所有人的注意。 “臥槽!叶圣女又悟了!” “她就蹲那儿看了一眼泳池,连澡都没泡啊!” “难道说……观摩比泡澡的道韵更深?”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泳池,眼神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骨煞见状,魂火一跳,赶紧扛著开山铲冲了过去。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干活!” “今天的工作量指標完不成,谁都別想泡澡!” 一听到“kpi”和“泡澡”这几个字眼,所有人的理智瞬间回归。 他们立刻转过头,以比刚才高了三倍的热情,投入到了伟大的挖土事业中。 开玩笑,顿悟哪有积分重要? 此时的叶倾城,完全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里。 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神魂清明,灵力纯粹。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正躺在摇椅上,悠閒喝茶的青衣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 她提著裙摆,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跑到凌云面前。 那张刚刚蜕变得如同神玉雕琢的脸上,洋溢著一种神圣的光辉。 “前辈!”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喜悦。 凌云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一身臭汗的。” 叶倾城低头闻了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还散发著一股怪味。 她俏脸一红,但很快就被顿悟的狂喜所取代。 “前辈!我悟了!” 凌云眼皮都没抬一下,又端起了茶杯。 “哦,习惯了,说吧,这次又悟出什么了?”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庄严,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泳池,修的不是道!” 她顿了顿,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修的是……天地之肾啊!” “噗——” 凌云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幸亏他反应快,及时偏过了头,不然就全喷在叶倾城那张神圣的脸上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他转过头,看著叶倾城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充满了求知慾和求表扬的脸。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肾? 天地之肾? 你这悟性的画风,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 凌云沉默了片刻,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压压惊。 他看著一脸期待的叶倾城,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员工的脑迴路。 “嗯……你高兴就好。” 他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 “但这说法……是不是有点味道?” 第102章 大佬们的花式整活 凌云看著叶倾城那张因为“肾”而神圣起来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决定放弃沟通。 “嗯,有味道,但是个好想法。” 凌云敷衍地点点头,然后摆了摆手。 “你去把身上的味道洗洗,顺便看看厨房的土豆削完了没。” “是!前辈!” 叶倾城得了夸奖,像只领了圣旨的蝴蝶,兴高采烈地飘走了。 她要去巩固一下刚刚领悟的“天地之肾”大道。 凌云这才得空,揉了揉太阳穴。 他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如同背景板一样的紫金色楼船。 船上的人似乎没有下来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看戏呢?” 凌云嘀咕了一句,也懒得去管。 只要不下来打扰他,爱看多久看多久。 他重新躺回摇椅,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经过骨煞hr总监大刀阔斧的改革,整个断魂崖的风气焕然一新。 再也没有人瞎吼乱叫,也没有人为了抢地盘而大打出手。 所有人都低著头,默默地干著自己的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而高效的氛围。 这叫,內卷。 剑无涯作为曾经的化神巔峰,现在的返虚境大能,深刻领会了“技术是第一生產力”的真諦。 只见他站在一片新开垦的土地前,神情肃穆,双手掐诀。 “万剑归宗……改!万锄归宗!” 一声低喝。 他身后,上万柄由灵力幻化而成的锄头,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 隨著他手指一点。 “吭哧!吭哧!吭哧!” 上万把锄头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划一地落下,又整齐划一地抬起。 泥土翻飞,效率惊人。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片几百亩的荒地,就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鬆软得能直接种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旁边的几个元婴修士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铁铲都忘了动。 “看什么看!” 剑无涯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对著他们呵斥道。 “还不快跟上!耽误了前辈种菜,你们谁担待得起?” 说完,他立刻又投入到了下一片土地的开垦中。 积分榜上,他的名字,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另一边,绝情谷的太上长老,一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老嫗,此刻正对著一筐刚从后山移植过来的灵果,施展著她的成名绝技。 “绝情冰魄掌!” 她一掌拍出,並非是为了伤人,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寒气。 只见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冰霜,均匀地覆盖在了每一颗灵果的表面。 这层冰霜不仅没有损伤果肉,反而完美地锁住了果实內部的灵气和水分。 “好了,拿去给独孤前辈送去。” 她对著旁边的弟子吩咐道。 “告诉他,这是我刚研究出来的保鲜技术,可以延长果蔬三倍的赏味期!申请额外加5分!” 一时间,整个工地变成了大型神通应用展示会。 有人用“呼风唤雨”之术给菜地精准浇水,精確到每一片菜叶。 有人施展“搬山填海”的神通,在后山挖鱼塘。 化神老祖们为了多赚几个积分,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將压箱底的绝活全都使了出来。 就在这时,养殖区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吶!他……他成功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元婴期修士,正站在一个新建的鸡舍前,满脸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他面前,上百只灵鸡被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图困在其中。 阵法运转,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流水线。 左边的灵鸡吃下灵谷,经过阵法催化,走到中间,屁股一撅,一颗圆润光泽的灵鸡蛋就顺著阵法轨跡,滚落到了右边的篮子里。 全程自动化,无鸡干预。 “全……全自动生蛋大阵!他竟然真的搞出来了!” “这效率,比我们十个人去捡鸡蛋都快!” “人才啊!” 凌云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他走了过去,看著那个巧妙的阵法,点了点头。 “不错,有想法。” 他指著那个激动的元婴修士,对旁边的骨煞说道。 “给他记个一等功,奖励鸭屁股vip专区泡澡,十分钟。” “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鸭屁股! 还是十分钟! 这可是只有积分榜前三才能偶尔享受的顶级待遇! 所有修士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他们看向那个元婴修士的眼神,充满了嫉妒、羡慕,以及……熊熊的战意。 被点名表扬的元婴修士,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 他对著凌云的方向,纳头便拜,激动得语无伦次。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您就是我再造的父母,指路的明灯!您就是……yyds!” 老狮王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喷出了嫉妒的火焰。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元婴期的小辈,靠著一个养鸡的阵法,就能得到如此殊荣? 而他,堂堂万兽山之主,推平了三座山头,开垦了上千亩良田,到现在连鸭屁股的边都没摸到! 不服! 老狮王看了一眼那个被眾人吹捧的生蛋大阵,又看了看自己负责的养猪场。 不就是自动化吗? 谁不会!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猪圈前,对著里面那群正在哼哼唧唧的黑风猪,深吸一口气。 “小的们!给老夫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科技与狠活!” 他要用万兽山的不传之秘《万兽號令》,强行催化这群猪的生长周期,让它们当场下崽! 他就不信,自己这手“全自动生崽大法”,比不过那个养鸡的! “吼——” 一声蕴含了无上血脉威压的狮吼,响彻天际。 老狮王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神念,试图精准地刺激每一头黑风猪的……生理系统。 然而,他忘了,自己现在是在爭分夺秒地赚kpi。 心情一急,神念就有些不稳。 再加上刚刚被那个元婴修士刺激得气血上涌。 他这一声吼,力道稍微……大了一点点。 猪圈里,那群黑风猪先是一愣,隨即浑身一哆嗦,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它们体內的妖丹,被这恐怖的狮吼功,直接震碎了。 更要命的是,那刚刚建好的猪圈,是用普通灵木搭建的,哪里扛得住返虚大能的一声吼?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猪圈,连带著里面的上百头黑风猪,被狂暴的声浪,直接炸上了天。 木屑纷飞,猪毛乱舞。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著那片狼藉。 老狮王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光禿禿的双手,又看了看那被夷为平地的猪圈,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芭比q了。 骨煞面无表情地飘了过来,手里的小本本上,“唰唰”几笔。 “万兽山老狮王,因操作失误,损毁公共財物,炸毁猪圈一座,黑风猪一百零三头。” 他抬起骷髏头,看著失魂落魄的老狮王,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宣判道。 “扣除工分三十分。” “並……罚你去把天上的猪毛,一根一根,给老子捡回来!” 三十分! 老狮王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辛辛苦苦推了三天三夜的山,才攒了二十八分! 这一嗓子,直接给他干成负数了! “哇——” 这位在中州跺一跺脚,大地都要抖三抖的妖族大能,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的分!我的鸭屁股啊!” 远处,那艘紫金色的楼船上。 瑶池圣主身旁的女弟子,看著下方那个坐在地上,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黄金狮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圣主。 “师……师尊,情报上说,这位老狮王,脾气火爆,杀伐果断……” 瑶池圣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荒诞又和谐的一幕。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悠閒地躺在摇椅上喝茶的青衣年轻人身上。 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103章 快来看啊,这里挖土能成仙 紫金楼船上,瑶池圣主身旁的女弟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揉了揉眼睛,指著下方那个抱著大腿,哭得鼻涕眼泪横飞的黄金狮子。 “师尊,我记得……天机阁的卷宗上说,万兽山的老狮王,一吼能碎裂山河,杀人不眨眼。” 瑶池圣主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哭泣的狮子,扫过那个用飞剑当挖掘机的返虚剑修,又落在那个指挥蚯蚓翻地的合欢宗妖女身上。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个正给手下员工颁发“挖坑先进个人”奖状的骷髏架子。 这群人,任何一个放在外面,都是能让中州抖三抖的巨擘。 现在,他们却像一群为了工分抢破头的凡俗工匠。 “师尊,我们要不要下去……”女弟子小声问。 “再看看。”瑶池圣主的声音有些乾涩。 她有一种预感,自己贸然下去,很可能也会扛起锄头,加入这个热火朝天的队伍。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慄。 中州,天机阁。 阁主莫天机正对著一面水镜,镜中赫然是断魂崖的实时景象。 他头顶那个由无上剑意剃出的完美地中海髮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阁主,根据最新的画面分析,断魂崖的灵气浓度,在昨日发生了三次剧烈波动。” 一个长老站在旁边,恭敬地匯报。 “第一次,瑶池圣女叶倾城顿悟,晋入无垢琉璃体。” “第二次,天剑宗剑无涯,突破返虚境。” “第三次……万兽山老狮王,炸了猪圈,被罚去捡猪毛了。” 莫天机端著茶杯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他看著水镜里,那群化神老祖为了爭夺一个挖下水道的名额,差点打起来的画面。 又看著那个被评为“劳动標兵”,胸前戴著大红花,正激动得老泪纵横的元婴修士。 莫天机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放下茶杯,指著水镜,声音发颤。 “把……把这些画面,都给我拓印下来。加密!最高等级的加密!” 长老有些不解。“阁主,这……这是为何?” 莫天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穿了世事沧桑的语气,幽幽说道。 “你不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修行体系!”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亮。 “劳动!对,就是劳动!那位前辈,是在开创一个全新的大道——劳动证道!” “挖土,可以感悟厚德载物之道!种菜,可以体会生灭荣枯之理!” “就连那个猪圈爆炸,”莫天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也是在演化『破而后立』的无上真意啊!” 长老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悟。 “那……阁主,我们该怎么做?” 莫天机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把消息……稍微透露出去一点点。” 他捻了捻手指。“就说,断魂崖有大机缘,但不要说得太明白,让他们自己去猜。” “记住,只卖给那些寿元將近,或者卡在瓶颈几百年快疯了的老傢伙。” 莫天机背著手,看著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他被剃了头,丟了脸。 但他天机阁,却能藉此机会,卖出天价的情报,大赚一笔! 这波,不亏! 於是,一个离谱的传说,开始在修真界的顶层圈子里,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断魂崖那位,开创了全新的修行体系!” “什么体系?比剑修刀修还厉害?” “嗨!那叫『劳动证道』!据说天剑宗的剑无涯,就是因为挖土挖得好,直接突破到返虚境了!” “真的假的?挖土能突破?那我还闭什么关啊,我这就去承包一片荒山!” 谣言越传越广,版本也越来越离谱。 “不止挖土!我听说,万兽山的老狮王,就是因为养猪养出了心得,现在修为深不可测!” “我听到的版本是,那位前辈院子里的泳池,是生命之泉!泡一下,能延寿百年!” “何止是泡!我三舅姥爷的二姑妈的邻居说,那泳-池-水,能喝!喝一口,白日飞升!” “最关键的是那个鸭屁股!听说那是阵眼,大道之源!谁能在那儿坐一会,立地成仙都不是梦!”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都疯了。 无数个闭关几百上千年,身上棺材板都快压不住的老怪物,纷纷破关而出。 北原,万年冰窟。 一口冰棺猛然炸开。 一个浑身乾瘪,只剩一口气吊著的老者,从里面坐了起来。 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 “挖土!喝洗澡水!” “老夫卡在化神巔峰九百年了!就算是去给人掏粪,只要能突破,老夫也认了!” 南疆,蛊神殿。 一个被无数毒虫包裹的血色肉茧,剧烈地蠕动起来。 “鸭屁股……大道之源……” “本座的寿元,只剩最后三年!拼了!” 中州,某个不知名的山谷。 一个头髮比草都长的老头,推开了自己洞府前堵了五百年的巨石。 他仰天长啸。 “挖土!挖土才是男人的浪漫!” “修什么仙!捲起来!都他妈给老子捲起来!” 断魂崖。 凌云躺在摇椅上,愜意地喝著茶。 经过几天的疯狂基建,他的度假山庄已经初具规模。 小黄鸭泳池碧波荡漾,旁边的菜园子绿意盎然。 不远处,一个由剑无涯亲自监工的豪华养猪场拔地而起。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那么朴实无华。 就是…… 凌云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骨煞。” “老板,小的在!”骨煞扛著开山铲,瞬间飘到凌云面前。 凌云指了指山崖外面。 “最近咱们家周围的苍蝇,是不是有点多?” 他总感觉,这几天山脚下,有不少鬼鬼祟祟的气息在晃悠。 虽然很弱,但嗡嗡嗡的,有点烦人。 “是不是上次的垃圾没倒乾净?” 骨煞顺著凌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魂火闪烁。 “回老板,垃圾都处理了。可能是……咱们这儿的风水太好,吸引了一些野生的精怪?” “精怪?”凌云撇了撇嘴。 “老光!”他对著屋顶喊了一声。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屋顶冒了出来,正是被当成灯泡的守剑灵老光。 “前辈,您有何吩咐?” 凌云指了指山下。 “把远光灯打开,帮我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好嘞!” 老光领了命令,飘到山崖边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灵体“嘭”地一下,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如同十万个太阳同时在断魂崖上空炸开。 浩瀚、神圣,充满了净化一切的浩然正气。 原本昏暗的山谷,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山脚下,那些小心翼翼,或用秘法遮掩身形,或挖个地洞只露个眼睛往外瞧的修士们,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给闪瞎了。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好强的光!” “不好!被发现了!” 一群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锅。 他们连滚带爬地想要躲藏,却哪里还来得及。 凌云站在崖边,眯著眼睛往下看。 只见山脚下,密密麻麻,影影绰绰,全是人头。 有趴在草丛里的,有掛在树上的,还有几个甚至在地上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的。 一个个都是鬚髮皆白,看起来年纪比老光还大。 此刻,他们正捂著眼睛,满地打滚。 凌云看著这诡异的一幕,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骨煞,脸上带著一丝真诚的困惑。 “这就是你说的……野生精怪?” “长得……还挺別致啊。” 第104章 这里的门卫不好惹 骨煞的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顺著老板的目光朝山下看去,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个个气息悠长,最弱的恐怕都有化神后期的修为。 这叫野生精怪? 这分明是一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骨煞动了动頜骨,想解释一下这“精怪”的含金量,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看著也碍眼。”凌云摆了摆手,“老光,灯关了吧,费电。” “好嘞!” 老光应了一声,漫天的金光瞬间收敛,断魂崖再次恢復了夜晚的寧静。 山脚下,那些被闪得七荤八素的老怪物们,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呸呸呸!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还带闪光弹的!”一个脾气火爆的老者从土坑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 “北原魔君,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旁边一个掛在树杈上的老嫗急忙提醒。 “怕什么!”北原魔君抹了把脸,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天机阁的情报不会有错!剑无涯那老小子,就是在这里挖土突破的!” “没错,还有万兽山那头蠢狮子,听说喝了这里的洗澡水,都返老还童了!” 一个身形乾瘦,如同殭尸般的老者沙哑著嗓子开口,他正是寿元將近的赶尸派老祖。 “富贵险中求!老夫卡在半步炼虚五百年了!別说喝洗澡水,就是喝尿,只要能突破,老夫眼都不眨一下!” 这话引起了在场所有老怪物的共鸣。 他们都是各大地域称宗道祖的人物,如今却像贼一样潜伏在这里,为的就是那虚无縹緲的成仙机缘。 “诸位,既然都到齐了,就別藏著掖著了。”一个仙风道骨,看起来最像正派的老者站了出来,他是中州隱世家族“王家”的老祖,王败天。 “我等联手,上去拜会一下那位前辈,求个机缘,总好过在这里乾耗著。” “王老头说得对!我们这么多人,个个都是半步炼虚,联起手来,就算是真仙降世,也得给几分薄面!”北原魔君附和道。 一群老怪物一拍即合。 他们不再隱藏气息,十几道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化作十几道流光,直奔断魂崖山顶的镇魔殿而去。 “我等中州修士,特来拜会断魂崖前辈,还请现身一见!”王败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山谷间迴荡。 然而,镇魔殿內,一片寂静。 只有院门口那个由万年养魂木搭建的豪华狗窝里,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十几位老祖悬停在院外,看著那个平平无奇的院子,面面相覷。 “怎么回事?没人?” “不对,有生灵的气息!就在那个狗窝里!”一个精通探查之术的老祖指著煤球的窝说道。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狗窝里,一头浑身漆黑,长得像小牛犊子一样的生物,正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什么妖兽?看著平平无奇啊。” “管他什么东西!敢挡在前辈门前,就是对我们的不敬!”北原魔君脾气最爆,他上前一步,对著狗窝呵斥道:“孽畜!还不速速滚开,让我们进去拜见前辈!” 他这一声吼,蕴含了魔道音波功,足以震碎金丹修士的神魂。 狗窝里,煤球被这噪音吵得耳朵动了动。 它不耐烦地睁开一只眼睛,惺忪的睡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起床气。 就这? 吵到本神兽睡觉了,知道吗? 煤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它似乎还想继续睡,但那十几道烦人的气息就跟苍蝇一样在面前晃悠。 “呜……” 煤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抱怨。 它懒洋洋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对著面前这群打扰它清梦的老头们,张开了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暗紫色的气流,就那么轻飘飘地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那气流的速度並不快,看起来软绵绵的,就像一口没睡醒的浊气。 “装神弄鬼!” 北原魔君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这攻击放在眼里。 但旁边的王败天,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是幽冥本源!快防御!”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晚了。 那道暗紫色的气流,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间就到了眾人面前。 “起!” 十几位老祖亡魂皆冒,想都没想,就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法宝。 有能抵挡返虚大能全力一击的“玄黄宝塔”,有號称万法不侵的“九龙离火罩”,还有一面由上古玄龟壳炼製的“定海神盾”。 十几件光华璀璨,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极品防御道器,在半空中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墙。 然而,那道软绵绵的暗紫色气流,撞在了防御墙上。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就像热刀切黄油。 玄黄宝塔,从中间悄无声息地裂开,化为齏粉。 九龙离火罩上的九条火龙,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熄灭,罩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定海神盾,更是直接被洞穿了一个光滑的圆孔。 十几位老祖联手构建的,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防御,在这一口“哈气”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不——!” 王败天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暗紫色的气流穿透了所有法宝,余威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们身上。 十几位半步炼虚的老祖,就像被一辆看不见的高速列车正面撞上。 他们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上的道袍化为飞灰。 一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吹得倒飞了出去。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划破夜空,像断了线的风箏,朝著几十里外的山林飞去。 煤球喷完这口气,似乎舒服多了。 它满意地咂了咂嘴,又重新趴回自己温暖的狗窝,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 镇魔殿內。 凌云正躺在摇椅上,听著厨房里独孤求败和叶倾城因为“土豆是切丝好吃还是切块入味”而引发的剑道与大道的爭论,感觉有些无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像是谁家车胎爆了。 “怎么回事?”凌云皱了皱眉。 “老板,我……我不知道啊。”骨煞也一脸茫然,他刚刚只感觉到一股让他魂火都快熄灭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凌云站起身,走到院子边上,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朦朧,什么都看不清。 “老光,再开一下灯,近光的就行,別开远光。” “收到!” 老光再次冒头,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刚好照亮了镇魔殿周围几百米的范围。 凌云眯著眼睛,运起《破妄神眼》,朝远处望去。 只见几十里外,一片歪脖子树林里。 十几具“尸体”,七扭八歪地掛在树杈上。 他们个个衣衫襤褸,浑身焦黑,头髮根根倒竖,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看那鬚髮皆白的模样,年纪似乎都不小了。 凌云看著这诡异又悽惨的一幕,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骨煞,用一种十分困惑的语气问道:“骨煞啊。” “小……小的在!” 凌云指著远处那些掛在树上的老头们,脸上带著一丝纯真的求知慾。 “现在的碰瓷团伙,都这么敬业了吗?” “这……玩得也太逼真了吧?” 第105章 我是来应聘的 骨煞的魂火猛地一顿。 他看著远处那些掛在树杈上,冒著青烟,形態各异的“野生精怪”,下巴骨咔噠一声,差点掉下来。 “老板……这个……” 骨煞的词汇库显然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这群“碰瓷”的,最弱的那个,气息都比他巔峰时期只强不弱。 “造型还挺別致。” 凌云摸著下巴,评价了一句。 他看著那些老头被电得跟爆炸头一样的髮型,觉得有点新潮。 几十里外,歪脖子树林。 “咳……咳咳……” 王败天挣扎著从一根粗壮的树杈上滑了下来,一屁股摔在地上,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颤抖著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这才缓过来一口气。 他抬头一看,周围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北原魔君,那个脾气最爆的老魔头,此刻正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掛在两棵树之间,形成了一座“人桥”。 赶尸派老祖更惨,他直挺挺地插在一个土坑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僵硬的手,像一根刚种下去的萝卜。 十几位半步炼虚的老祖,全军覆没。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老嫗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那一口气……是幽冥本源!纯度高到无法想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王败天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那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力量!” 刚才还叫囂著“真仙降世也得给几分薄面”的北原魔君,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 “完了,机缘没了,这地方根本进不去。” “硬闯是死路一条。”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卡在树洞里只露出半个身子的老祖,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等!” 他艰难地开口。 “天机阁的情报,除了说这里有机缘,还说了什么?” 眾人一愣。 王败天猛地一拍大腿。 “劳动!劳动证道!” 他想起来了。 情报上提过,剑无涯就是在挖土时突破的! “难道说……” 赶尸派老祖那个插在土里的脑袋,眼睛猛地亮了。 “刚才那头神兽,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在……考验我们?” “它是在考验我们,有没有一颗谦卑的,渴望劳动的心!”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病毒一样,迅速在所有老怪物脑中蔓延开来。 对啊! 他们刚才气势汹汹,一副上门找茬的样子,肯定通不过考验! 那位前辈是什么人物? 他需要的是打手吗? 不! 他需要的是能踏踏实实,给他挖土种菜的员工! “我明白了!” 王败天一拳砸在地上,脸上露出了大彻大悟的表情。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不该以修士的身份前来,我们应该以……求职者的身份前来!” “求职者?” 北原魔君有些没转过弯。 “对!”王败天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走!我们再去拜会一次!” “这一次,拿出我们最大的诚意!” 半个时辰后。 凌云正坐在院子里,听著厨房里传来越来越激烈的爭吵。 “土豆必须切块!滚刀块!这样才能吸收汤汁的精华!” 独孤求败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剑意。 “肤浅!大道至简!土豆的终极形態就是被削去外皮,回归本真!削了皮直接燉,才是对一颗土豆最大的尊重!” 叶倾城的声音同样寸步不让。 凌云感觉脑仁疼。 他正想让骨煞进去把那两个魔怔了的傢伙拉开。 院门口,突然传来“扑通”、“扑通”一连串整齐的闷响。 “嗯?” 凌云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刚才那些被吹飞的“碰瓷团伙”,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跪在镇魔殿的院门外。 他们一个个衣衫襤褸,鼻青脸肿,但神情却异常的肃穆、虔诚。 为首的王败天,对著院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王败天,率中州一眾同道,前来应聘!” 他声如洪钟,语气里充满了渴望。 “应……聘?” 凌云愣住了。 骨煞的魂火,也迷惑地闪了闪。 这是什么新词? 还没等凌云反应过来,王败天身后,一个鬚髮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修为更是达到了炼虚初期的老者,猛地往前一扑,抱住了院门的门槛,开始嚎啕大哭。 “前辈啊!求求您收下我吧!” 老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情真意切。 “晚辈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別的本事没有,就是特別喜欢玩泥巴!” “村里的泥巴都被我玩光了!大家都叫我『玩泥巴的疯子』!”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比划著名。 “前辈!您看您这里正好在大兴土木!我不要工分,不要待遇,只要能让我在这里玩泥巴,砌墙,挖坑,我什么都愿意干啊!” 这番话,听得周围一群老怪物都暗暗点头。 看看!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直接把自己的特长和对方的需求,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凌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抱著门槛,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炼虚期尊者。 玩泥巴? 你一个炼虚期的尊者,爱好是玩泥巴? 你这爱好还挺……返璞归真啊。 不等凌云开口,另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头,正是北原魔君,也急了。 他往前一跪,扯著嗓子喊道:“前辈!我!我也会!” “我不会玩泥巴,但是我力气大!我能搬山!您看哪座山不顺眼,我分分钟给您移平了!” “前辈!选我!我会纺织!我能用天蚕丝给您织最柔软的被子!” “我会控火!我能帮您烧洗澡水!保证水温永远是您最喜欢的三十七度!” 一时间,院门口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一群在外面跺跺脚,整个修真界都要抖三抖的老怪物,此刻正为了一个“工作岗位”,爭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越眾而出。 他对著凌云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他们那些,都是粗活。” 他指了指自己,得意地说道。 “我会发电!” 说完,他不等眾人反应,双手猛地一搓。 “滋啦——” 一道刺眼的电光,在他掌心亮起。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体內的雷霆本源之力,將那狂暴的雷电,硬生生搓成了一个……灯泡的形状。 虽然那“灯泡”歪歪扭扭,还忽明忽暗,看起来隨时都要爆炸的样子。 但这手绝活,还是镇住了全场。 “前辈!” 雷法老祖举著手里的“灯泡”,激动地喊道。 “我会发电!我能给那个小黄鸭泳池的过滤系统充能!纯天然,无污染!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断电!” “我还能变身霓虹灯!给您的度假山庄增添一点数字朋克的色彩!” 凌云看著眼前这群爭相展示才艺,花样百出的老头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这里是断魂崖? 这分明是夕阳红老年活动中心,正在举办才艺大比拼啊!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彻底呆住的骨煞。 “骨煞。” “啊?老……老板,小的在!” 骨煞一个激灵,魂火差点没飘出去。 凌云揉了揉眉心,指著外面那群还在爭吵不休,甚至开始互相拆台的老头们,幽幽地问道: “你说,咱们这儿……还缺清洁工吗?” 他的声音不大。 但对於院外那群竖著耳朵,神识全开的老怪物们来说,却如同天籟之音。 清洁工? 有编制的! 这是一个正式的岗位! 一瞬间,所有老怪物的眼睛都红了。 刚刚那个抱著门槛哭的炼虚尊者,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珠,眼神却亮得嚇人。 “前辈!我!我能扫地!” “晚辈的水系道法,拖地又快又乾净!保证一尘不染!” “放屁!扫地拖地,哪有我的风系道法好用?我一口气就能把整个院子吹乾净!”北原魔君不甘示弱地吼道。 “都別爭了!” 雷法老祖把手里的“灯泡”一掐,傲然道。 “清洁工,算什么?” “我能给厕所装声控灯!” 第106章 面试:才艺大比拼 凌云看著院外那群爭著抢著要当清洁工的老头们,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再看旁边,骨煞的下巴骨已经掉在地上,正手忙脚乱地往回安装。 这都什么事啊。 “咳。”凌云清了清嗓子,觉得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骨煞。” 骨煞把下巴安好,咔吧一声,魂火立正。“老板,请吩咐!” 凌云指著外面那群已经从爭吵升级到互相扒拉的老头,一脸严肃地开口。 “既然是招聘,就要有个招聘的样子。”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来,我们镇魔殿也是有门槛的。” 骨煞的魂火瞬间亮了起来。 他悟了。 老板这是要建立企业文化,筛选优质人才! “老板英明!”骨煞立刻躬身,“我这就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断魂崖上,一张由整块万年寒玉削成的桌子摆在院门口。 桌子后面,坐了三个人。 主位,自然是骨煞。他手里拿著个小本本,面前摆著一杯冒著寒气的果汁,儼然一副资深hr总监的派头。 左手边,独孤求败一脸肃穆地坐著,腰间別著一把菜刀。他负责从“厨艺实用性”角度进行考核。 右手边,是新晋升为园艺部负责人的红袖夫人。她负责评估应聘者的技能是否对“绿化及美观”有帮助。 至於凌云,他搬了把摇椅,坐在不远处,旁边的小桌上放著一盘刚洗好的九阳朱果。 他才是最终拍板的那个。 院门外,那群半步炼虚的老怪物们,此刻正排著整整齐齐的队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等待著。 他们看著那坐在评审席上的红袖夫人,眼睛里全是羡慕。 看啊!这就是成功上岸的前辈! “肃静!”骨煞用开山铲的把手敲了敲寒玉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断魂崖第一届优秀人才引进大会,现在开始!” “第一位,北原魔君!” 队伍里,那个脾气火爆的黑袍老者一个激灵,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被煤球喷得破破烂烂的袍子,屁顛屁顛地跑了上去。 “各位……呃……考官好。”北原魔君搓著手,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骨煞头也不抬,翻著小本本问道:“姓名,年龄,修为,特长。” “晚辈……晚辈名叫胡啸天,道號北原魔君。年龄……大概三千六百岁。修为半步炼虚。特长是……” 胡啸天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自傲之色。 “晚辈主修《焚天魔功》,一口魔焰,可焚江煮海!” 说著,他张开嘴,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 火焰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排在后面的老怪物们纷纷发出惊嘆。 “是焚天魔焰!胡老魔的看家本领!” “这一口火,足以烧穿一件道器啊!” 胡啸天得意地挺起胸膛,看向评审席。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没说话。 红袖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觉得这火会烤乾她的花花草草。 骨煞则看向了不远处的凌云。 凌云啃了一口朱果,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火太大了,容易把菜烤糊。” 他看著胡啸天,“你会用文火燉汤吗?就是那种,能连续燉上十二个时辰,火苗还不能断,温度要恆定不变的那种。” 胡啸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文火……燉汤? 他这能焚江煮海的无上魔功,你问我会不会燉汤? “前辈……我……我这个火,主要是用来……杀人的。”胡啸天憋了半天,小声解释道。 凌云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我们这是度假山庄,不是屠宰场,要那么多杀人的技能干什么?” 他对著骨煞挥了挥手,“不实用,下一个。” “下一个!”骨煞在胡啸天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冷冰冰地喊道。 胡啸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文火……燉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二位,搬山道人!”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走了上来,他瓮声瓮气地介绍完自己,直接展示特长。 “各位考官请看!” 他对著远处一块百丈高的巨岩,猛地一指。 “点石成金!” 那块平平无奇的岩石,在一阵刺眼的金光中,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块金灿灿的巨大金块。 阳光下,金光闪闪,差点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哇!”后面的应聘者们又是一阵惊呼。 这手神通,简直是敛財神技! 壮汉得意地看著评审席,心想这下总该实用了吧?谁不爱金子? 骨煞却“啪”地一声合上了本子,看著他,魂火里满是鄙夷。 “我们要的是用来开荒种菜的,你给我把石头变成金子,有什么用?” “金子能吃吗?金子能长出大白菜吗?” “思路跑偏了!不切实际!淘汰!” 壮汉懵了。 他看著那块自己引以为傲的巨大金块,又看了看骨煞,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可是……可是这是金子啊!” “金子怎么了?”凌云的声音悠悠传来,“我这泳池的扶手,就是用比这纯度高几百倍的星辰金炼的,我都嫌它硌手。” 壮汉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接下来的面试,彻底变成了一场离谱的才艺展示会。 一个修习水系功法的老嫗,展示了“水淹七军”的神通,被独孤求败以“你这水咸度太高,拿来和面会影响麵筋的口感”为由淘汰。 一个御风的道人,能引来九天罡风,却因为风力太大,吹翻了凌云桌上的果盘,被当场取消资格。 整个招聘现场,愁云惨澹。 一群半步炼虚的老祖,感觉自己几千年的修为,都修到了狗身上。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毁天灭地的神通,在这位前辈眼里,还不如一个会燉汤的厨子。 “最后一位,陈二狗。” 骨煞有气无力地喊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队伍末尾,一个看起来灰头土脸,修为只有元婴初期的瘦小散修,哆哆嗦嗦地走了上来。 他看起来紧张极了,连头都不敢抬。 “各……各位考官好,我……我叫陈二狗。” 骨煞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特长?快说!没有就赶紧滚蛋,別浪费时间。” 陈二狗嚇得一哆嗦,差点跪下。 “我……我没別的本事,就会一手……清洁术。” 清洁术?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愣住了,隨即发出一阵鬨笑。 那不是刚入门的弟子才会学的基础术法吗?拿这玩意儿来应聘? 陈二狗的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对著刚刚面试时弄得满地狼藉的广场,掐了个法诀。 “尘归尘,土归土。” 他小声念叨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整个广场上,无论是石头碎屑,还是灰尘泥土,甚至是之前老嫗召来的水渍,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 它们瞬间匯聚成一个球,然后“嗖”的一声,飞向了远处的垃圾堆。 前后不过一息。 整个广场,变得光洁如新,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甚至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的老怪物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这……这是清洁术? 这他妈是空间法则吧! 凌云的眼睛,也亮了。 他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陈二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很有精神!” 陈二狗被凌云这一下拍得差点魂飞魄散,他颤抖著声音道:“前……前辈谬讚了。” 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骨煞宣布。 “就他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断魂崖后勤保障部,保洁大队的第一任大队长!” “月薪……十个工分!享受泳池普通区月度泡澡福利一次!” “哗——” 此言一出,全场炸锅。 大队长! 有编制的! 还给发工分!甚至能泡澡! 一瞬间,所有落选的老怪物,都用一种嫉妒到发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陈二狗。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陈二狗被这巨大的幸福砸得晕头转向,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凌云纳头便拜,激动得老泪纵横。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陈二狗……不,我陈洁,从今天起,誓死为前辈的清洁事业,奋斗终生!” 凌云满意地笑了笑,又想起了什么,对著新上任的陈大队长吩咐道。 “对了,待会儿你去把那个小黄鸭泳池刷一下。” “尤其是那个鸭屁股出水口,最近好像有点堵,你看看能不能给通一通。” 第107章 老员工的危机感 陈二狗,哦不,现在是陈洁了。 他激动地接过凌云的任命,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峰。 “前辈放心!別说通一通,我就是把那个鸭屁股给拆了重新拋光,都保证给您弄得明明白白!” 陈洁拍著胸脯,唾沫横飞,那股子热情劲儿,让旁边一群落选的老怪物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 一个只会清洁术的元婴期小辈,凭什么就能当上大队长? 还享受月度泡澡福利! 那可是生命之泉啊! 一群半步炼虚的老祖,看著陈洁屁顛屁顛地领了一套崭新的清洁工具,冲向小黄鸭泳池的背影,心態彻底崩了。 “咳。” 凌云清了清嗓子,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指了指之前那个在面试中展示“掌心发电”的雷法老祖。 “你,对,就是你,搓电灯泡那个。” 雷法老祖一个激灵,赶紧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前辈,晚辈在!” “你叫什么?” “晚辈雷震天!” “我看你那电,搓得还行。”凌云指了指泳池的方向,“那个恆温系统,有时候不太稳定,你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给它稳一下。” 雷震天闻言,差点当场幸福得晕过去。 这是什么? 这是来自老板的肯定! 这是天大的机缘! “前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雷震天领了命令,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泳池。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全场的焦点,比刚才的陈洁还要风光。 泳池边,雷震天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內的雷霆本源,不再是之前那种粗暴的搓电球,而是將精纯的雷电之力,化作无数比髮丝还细的电弧。 这些电弧,如同一群驯服的精灵,温柔地缠绕上那由九阳神晶和万载玄冰魄构成的“恆温循环过滤系统”。 原本因为能量对冲而偶尔產生的细微震动,瞬间平息。 泳池里的生命之泉,水波不兴,温度被完美地锁定在了一个让肌肤感觉最舒適的程度。 正趴在泳圈上昏昏欲睡的瑶曦,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小伙子挺有想法,有前途。” 一句轻飘飘的口头表扬。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不远处正在监督挖坑的剑无涯心上。 “咔嚓——” 剑无涯手中那把特製的灵宝镐头,被他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有前途? 一个玩电的,就因为会稳固水温,就得了老板“有前途”的评价? 那我呢? 我堂堂返虚境剑修,如今的建筑大队包工头,我只会挖坑吗? 剑无涯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指挥著一群元婴修士铺设下水道的老狮王。 老狮王也感受到了这股浓浓的危机感,脸上的表情同样凝重。 他们这些“老员工”,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才换来了如今的地位。 可现在,新人辈出。 一个搞卫生的,一个搞电工的,一来就抢走了老板的目光。 再这么下去,他们这些只会挖土养猪的,岂不是要被淘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职业危机感,笼罩在所有老员工的心头。 夜深人静。 断魂崖的工地上,大部分修士都已经回去休息了。 但在新建的豪华猪圈后面,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围成一圈,点著一盏微弱的油灯。 正是以剑无涯和老狮王为首的一眾“老员工”。 “诸位!”剑无涯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异常沉重,“狼来了!” 他环视一圈,看到红袖夫人、无心尊者等人的脸上,都带著同样的忧虑。 “今天你们也看到了!一个清洁工,一个电工,一来就分走了老板的注意力!” “老板还夸那个玩电的有前途!”老狮王瓮声瓮气地补充道,语气里满是酸味。 “长此以往,我们这些元老,地位堪忧啊!” 红袖夫人用手帕掩著口,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啊,我今天去看我的花圃,那个新来的清洁工,还想帮我浇水,被我赶走了。这要是让他插手了,我的工分怎么办?”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剑无涯一拳砸在地上,眼神变得锐利,“成立一个组织,就叫……断魂崖老员工互助会!” “互助会?”眾人眼前一亮。 “没错!”剑无涯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標,不是排挤新人,那是下乘手段。我们要做的,是建立我们的『技术壁垒』!” 技术壁垒? 这又是个新词,但听起来就很高深。 “怎么个壁垒法?”老狮王好奇地问。 剑无涯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傲然。 “就拿挖坑来说。” “谁都会挖,但我们能挖得跟別人不一样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玉简,这是他连夜赶製出来的。 “这是我结合毕生剑道感悟,总结出的《论坑的自我修养与艺术表现形式》!” “里面详细阐述了,如何將一个普通的坑,挖出『大道至简』的韵味!如何让坑的边缘弧度,完美契合老板那种『看似隨意,实则暗含章法』的审美!”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爭力!这就是我们的护城河!”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挖个坑而已,你他妈还写了篇博士论文? 老狮王深受启发,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我明天就去写一本《母猪的產后护理与情绪疏导》,从源头上提高猪仔的幸福感和肉质!这也是技术壁垒!” “那我便去研究《一百零八种花卉的美学排列与道韵共鸣》!”红袖夫人也激动地说道。 一场关於如何保住饭碗的“技术研討会”,在猪圈后面开得热火朝天。 第二天。 凌云躺在摇椅上,感觉工地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老员工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干活特別卖力。 但也特別……排外。 新上任的清洁大队长陈洁,拿著扫帚,想去清扫一下猪圈门口的碎石。 还没等他靠近,老狮王就像护食的野兽一样冲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咆哮。 “站住!此乃我万兽山负责的区域!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说完,他自己摇身一变,用巨大的狮子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石拱到了一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陈洁被嚇得连连后退,一脸无辜。 另一边,电工雷震天想去菜园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线路需要优化。 结果刚走到围栏边,就被正在给白菜施肥的红袖夫人一个媚眼瞪了回来。 “雷道友,我们园艺部的工作,就不劳你费心了。” 整个工地,仿佛被划成了无数个壁垒分明的地盘。 老员工们一个个抱团取暖,警惕地看著所有新人,那眼神,跟防贼一样。 甚至,为了表现自己,他们开始疯狂“內卷”。 剑无涯为了展示自己对“坑”的深度理解,愣是用飞剑,在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底部,雕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清明上河图》。 虽然並没有什么用,但看起来確实很震撼。 最离谱的是,凌云看到老狮王和绝情谷的无心尊者,两个化神期的大能,为了抢著去倒一桶垃圾,差点在工地上打起来。 “这桶垃圾是我先看到的!今天轮到我积攒『环保功德』!” “放屁!我昨天就预约了!骨煞大人那里有记录的!” 凌云看著这荒诞的一幕,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摇了摇头,转头对旁边同样看得一脸懵逼的骨煞说道。 “骨煞啊。” “老板,小的在。” 凌-云幽幽地嘆了口气。 “你看,这就是职场啊。” “太真实了,为了kpi,都捲成这样了。” 第108章 谁动了我的鸭屁股 凌云躺在摇椅上,看著不远处泳池里新安装的过滤系统。 雷震天正小心翼翼地收回最后一缕雷丝,整个系统发出平稳的嗡鸣,九阳神晶和万载玄冰魄的力量被完美地调和,水温恆定,水质清澈。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地走到凌云面前。 “前辈,幸不辱命。” “干得不错,雷师傅,有点东西。”凌云满意地点点头,隨口对旁边的骨煞吩咐道。 “骨头,给他记个一等功。” “奖励嘛……就去鸭屁股那泡五分钟吧。” 骨煞的魂火跳了一下,拿起小本本唰唰记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副监工的腔调,对著整个工地大声宣布: “电工部,雷震天同志!因技术革新,表现优异,特批一等功!奖励!小黄鸭泳池vip专区,泡澡五分钟!” 声音落下,热火朝天的工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挖土的,砌墙的,养猪的修士,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匯聚在泳池那个最性感的,也是出水量最大的鸭屁股上。 那是圣地! 那是所有打工人的终极梦想! 猪圈旁,正在指导黑风猪进行“胎教”的老狮王,浑身的毛“唰”地一下全炸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死死地瞪著那个刚领了赏,还有点不好意思的雷震天。 “不行!”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老狮王喉咙里挤了出来,整个断魂崖都跟著抖了三抖。 “绝对不行!” 他迈开四蹄,化作一道黄色旋风,瞬间衝到泳池边,庞大的身躯挡在雷震天面前,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鸭屁股是我的!”老狮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雷震天被这股气势冲得后退两步,一脸茫然。 “这位道友,这是前辈赏赐的,我……” “我不管!”老狮王咆哮著打断他,口水喷了雷震天一脸,“谁动我的鸭屁股,我跟谁拼命!” 他这副护食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骨煞走过来,想打个圆场。 “老狮王,注意你的態度!这是老板的决定!” “老板也不能抢走我的尊严!”老狮王脖子一梗,双目赤红地瞪著雷震天。 “小子,你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就凭你会搓电灯泡?” 雷震天被他吼得也有点上头了,他挺起胸膛,傲然道:“我这是科学!是第一生產力!” “我呸!”老狮王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我们工人之间,就用工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怎么比?”雷震天丝毫不惧。 老狮王伸出爪子,指向不远处一堆刚开採出来,还没来得及加工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矿石砖。 “搬砖!” “一个时辰!谁搬得多,搬得快,谁就是今天的王!” “鸭屁股就归谁!” 凌云靠在摇椅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骨煞看到老板的表情,立刻心领神会。 他“当”的一声,把开山铲往地上一插,扯著嗓子喊道:“断魂崖第一届『谁是搬砖王』爭霸赛,现在开始!” “场地就定在东区那片待平整的荒地!” “参赛双方,建筑大队老將,老狮王!对阵!后勤保障部新星,雷震天!” 此言一出,整个工地的工人都沸腾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潮水般涌向东区荒地,自发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准备吃瓜。 剑无涯和红袖夫人等“老员工”,神情复杂地站在老狮王身后,为他加油鼓劲。 这不仅仅是鸭屁股之爭,这是老员工的荣誉之战! 陈洁等新来的,则站在雷震天那边,虽然人少,但气势不弱。 工地上,两堆小山般的矿石砖已经准备就绪。 骨煞站在中间,高高举起开山铲。 “预备——” “开始!” 隨著铲子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雷震天站在原地,双臂张开,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感受科学的力量吧!” 他低喝一声,双手掌心爆发出刺眼的电光,无数电弧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瞬间笼罩住他面前的那堆矿石砖。 “超电磁搬运!” “嗡——” 在一阵刺耳的嗡鸣中,重达数吨的金属矿石砖,竟然违反了物理定律般,齐刷刷地悬浮起来,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高速飞向远处的指定地点。 整个过程,优雅,高效,充满了技术的美感。 围观群眾发出一片惊呼。 “臥槽!还能这样?”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另一边,老狮王看著雷震天的操作,不屑地撇了撇嘴。 “花里胡哨!”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狂吼,身体瞬间膨胀,金色的鬃毛如同火焰般燃烧。 “狂暴模式启动!” 他现出本体,化作一头山岳般巨大的黄金狮子,四只爪子深深嵌入大地。 “给老子起!” 老狮王用他那颗巨大的狮子头,对著面前的砖山,猛地一拱!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那座小山般的砖堆,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拱了起来,然后他就这么顶著一座山,迈开四条腿,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地冲向终点。 简单,粗暴,充满了原始的力量美学。 “吼!力!力!力!大力出奇蹟!”老狮王一边跑,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 围观群眾再次沸腾。 “我靠!老狮王疯了!” “这才是真男人啊!” 叶倾城站在远处,奋笔疾书,在她的玉简上写下新的感悟。 “此乃『术』与『力』的大道之爭!雷修者,以巧破千斤,演化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太极之道。而狮王前辈,以力证道,一力降十会,追求的是绝对力量的极致!” 一场搬砖比赛,硬生生被她解读成了两种不同修炼体系的巔峰对决。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雷震天操控著电磁力,矿石砖在他手中如同听话的士兵,成建制地来回飞舞。 老狮王则彻底化身推土机,一次又一次地用肉身撼动山岳,將成吨的材料野蛮地运送到位。 一个时辰后。 “砰!” “咚!”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雷震天脸色惨白,灵力耗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不远处,老狮王也维持不住本体,变回人形,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瘫在地上。 两人都累得跟死狗一样,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平手。 围观群眾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凌云慢悠悠地从摇椅上站起来,溜达到场中,看著地上躺尸的两人。 “看你们累得跟狗一样。”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两个造型奇特的玻璃瓶,里面装著漆黑的、不断冒著泡的液体。 “啪!啪!” 凌云隨手撬开瓶盖,两股白气“呲”的一声冒了出来。 他弯下腰,將瓶子递到两人嘴边。 “来,一人一瓶快乐水,解解渴。” 老狮王和雷震天已经渴得快冒烟了,想都没想,就著凌云的手,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冰凉的、带著奇特气泡的液体滑入喉咙。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紧接著,一股庞大而精纯,又带著一丝欢快情绪的能量,在他们丹田內轰然炸开。 刚刚消耗殆尽的灵力,不仅瞬间补满,甚至还隱隱有所精进。 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快乐和满足。 两人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他们看著对方,又低头看了看凌云手中空空如也的瓶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虔诚。 这是什么神仙水? 老狮王一把抓住雷震天的手,虎目含泪,声音都哽咽了。 “兄弟!”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雷震天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反手握住老狮王毛茸茸的大手。 “大哥!” “走!”老狮王拉著他的手,意气风发地指向泳池的方向,“大哥带你去泡鸭屁股!”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表情变得无比庄重。 “不!我们一起去守护鸭屁股的荣耀!” “它不属於我们任何一个人!它属於我们整个断魂崖建筑大队!” “对!守护最好的鸭屁股!”雷震天也跟著振臂高呼。 凌云看著两个刚刚还打生打死,现在就勾肩搭背,跟磕了药一样兴奋的傢伙,摇了摇头。 他转头对旁边一脸茫然的骨煞,幽幽地嘆了口气。 “你看,一瓶可乐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开个小卖部。” 第109章 小黄鸭教派的诞生 凌云看著两个勾肩搭背,高呼著要去守护鸭屁股荣耀的傢伙,彻底无语了。 他转过身,对旁边下巴骨还在咔吧作响的骨煞招了招手。 “骨煞,你记一下。” 骨煞一个激灵,赶紧掏出他的小本本和炭笔:“老板,您吩咐!” “咱们断魂崖的发展规划,要加上一个新项目。” 骨煞的魂火好奇地跳动了一下:“什么项目?” 凌云一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卖部。” “以后,但凡是参与咱们断魂崖建设的员工,凭工分,都可以在小卖部兑换商品。” 他晃了晃手里空空如也的快乐水瓶子。 “比如这个,就叫『大力快乐水』,喝了能快速回蓝,还很快乐。” 骨煞低头,唰唰唰地在小本本上记下:【大力快乐水,战略级恢復物资,能激发工作热情,建议限量供应。】 “还有这个。”凌云又摸出一根表面裹著红色粉末的肉条。 “就叫『激情燃烧棒』,吃了能增强体质,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有点辣。” 骨煞的笔尖一顿,想起了之前红袖夫人喷火三丈的壮观景象,默默在后面加了一行备註:【警告:易燃易爆,需在空旷地带使用。】 凌云看著骨煞那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小卖部的位置,就建在工地入口,让剑无涯他们抓紧点,明天就要开业。” “是,老板!” 骨煞领了命令,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他现在不仅是监工,是hr,还是新项目的总负责人。 这kpi,压得他魂火都有点喘不过气。 就在断魂崖的基建事业如火如荼,企业文化建设蒸蒸日上的时候。 山下的世界,已经因为这里发生的一切,变得有些……魔幻。 最初,只是那些被煤球一口气吹飞,侥倖没死但也没胆子再回来的老怪物们,將断魂崖的恐怖传了出去。 “那看门的是神兽!一口气差点把老夫的道器吹化了!” “何止神兽!我亲眼看到,有返虚大能在里面挖土!” 这些消息,还只在高层圈子里流传。 但很快,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起因是一个从断魂崖附近路过的年轻散修,他用留影石,远远地录下了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断魂崖上空,一个巨大的,金灿灿的小黄鸭轮廓,在生命之泉的映衬下,散发著神圣的光辉。 无数修士,正围绕著那只“神鸭”,进行著某种狂热的劳作。 这段影像,被他以“断魂崖惊现上古神跡,疑似大道化形”为標题,卖给了山下的情报贩子。 情报一经传出,瞬间引爆了整个中州修真界。 “小黄鸭?那是什么上古图腾?” “我听说了!那是前辈演化『返璞归真』大道的具象!” “胡说!我三舅姥爷的表侄子说,那小黄鸭是生命之道的源头,只要对著它参拜,就能延年益寿!” 谣言越传越离谱。 终於,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一群走投无路,或是脑子不太正常的修士,聚集在了断魂崖山脚下。 他们不敢上山,就在山下找了块空地,点上三炷香。 供奉的,不是什么神佛,而是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小黄apropos图纸。 那是凌云当初隨手画给骨煞的泳池设计图,不知道怎么就流传了出去。 为首的一个修士,神情肃穆地带头跪下,高声喊出了他们的口號。 “嘎嘎!” 他身后的信徒们,也跟著齐声高呼。 “嘎嘎!”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某种诡异的虔诚。 他们自称“小黄鸭神教”。 教义核心只有两条:嘎嘎即正义,劳动即修行。 为了践行教义,这群信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绕著山脚,模仿鸭子走路。 一个个修士,放著好好的御剑飞行不用,排成一排,一摇一摆,扭著屁股,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嘎嘎”的叫声。 那场面,让路过的妖兽看了都连夜搬家。 除了模仿鸭子,他们还自发地拿起扫帚,清扫起了断魂崖周边的所有道路。 他们相信,只有通过最质朴的劳动,才能净化心灵,感悟前辈那“净之大道”的真諦。 …… 青云宗,宗主大殿。 李擎苍正端著一杯灵茶,愜意地通过“云光窥天镜”,观摩著断魂崖上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看到剑无涯用“万剑归宗”的剑意控制上万把铁锹同时翻土,他不由得抚须讚嘆。 “妙啊!將杀伐剑道融入生產建设,前辈这是在引导剑道走向一个新的纪元!” 就在这时,一名长老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宗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擎苍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长老喘了口气,递上一枚玉简:“宗主您自己看吧!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李擎苍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就变了。 “混帐!” 他“啪”的一声將玉简拍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小黄鸭神教?嘎嘎即正义?这简直是……简直是褻瀆!是对前辈大道的曲解和侮辱!” “一群歪门邪道!竟敢借前辈之名,行此荒唐之事!” 李擎苍怒髮衝冠,当即就要下令,派人去取缔这个荒谬的教派。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云光窥天镜”的镜面。 镜子里,断魂崖的小黄鸭泳池边,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衝突。 老狮王和绝情谷的无心尊者,两个返虚境的大能,正为了抢一个位置,撕打在了一起。 “放手!这块风水宝地是我先占的!”老狮王死死地抱著小黄鸭的屁股,对著身后的出水口,姿势不雅。 “我呸!我昨天就跟骨煞大人预约了!今天轮到我用鸭屁股灌顶!”无心尊者揪著老狮王的鬃毛,寸步不让。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毫无高人风范,打得跟凡间泼妇无异。 李擎苍准备下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怒气,缓缓变成了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是深深的自我怀疑。 山下的信徒,在对著小黄鸭图纸参拜。 山上的老祖,在为了真·小黄鸭的屁股,打得头破血流。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有点裂开了。 难道……他悟错了? 小黄鸭,真的不只是一个泳池那么简单? 李擎苍闭上眼睛,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大殿里的长老们,看著宗主阴晴不定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 李擎苍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大彻大悟的光芒。 他懂了! 前辈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山下的“嘎嘎教”,看似荒唐,但他们抓住了核心! 劳动!清扫! 那不就是叶圣女之前顿悟的“净之大道”的体现吗? 而山上的老祖们,爭抢的也不是鸭屁股,而是大道的源头!是“生”与“净”循环的阵眼! 表象不同,但內核,是相通的! “我明白了……”李擎苍喃喃自语,隨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环视一圈殿內的长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传我宗主令!” “从今日起,青云宗上下,所有弟子、执事、长老,暂停一切修炼!” “全宗上下,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爱宗门,讲卫生』环境大扫除运动!” “所有人都给我拿起扫帚,拿起抹布!把宗门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都给我擦乾净!” “这,才是感悟前辈大道的唯一正途!” 此令一出,满殿长老,集体石化。 第110章 你好,我是来通下水道的 断魂崖的建设工程,已经初具规模。 花园里,红袖夫人正指挥著几名绝情谷的女修,用冰魄神光给刚种下的灵果进行锁鲜。 不远处的鱼塘波光粼粼,几个万兽山的妖修老祖,正蹲在塘边,愁眉苦脸地研究著《如何提高灵鲤的產卵率》课题。 后山新建的牧场里,圈养著一群散发著妖王气息的黑风猪,老狮王正拿著一根小树枝,有模有样地给一头怀孕的母猪进行“胎教音乐疏导”。 整个断魂崖,欣欣向荣,充满了劳动的喜悦。 凌云躺在院子中央的摇椅上,看著这一切,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名为“成就感”的东西。 把一群返虚、化神的大能,调教成专业的建筑工人、农场主和饲养员,这种感觉,確实不错。 不远处,几个刚下工的元婴修士,正围著骨煞新立起来的一块木牌,指指点点。 “快看!小卖部的价目表出来了!” “我看看,大力快乐水五工分一瓶,嘶,有点贵啊。” “贵什么!你没看备註吗?瞬间恢復三成灵力,还附加『快乐』状態!打灰的时候来一瓶,效率直接翻倍!” “激情燃烧棒十工分一根,备註是『易燃易爆』,这玩意儿吃了不会自燃吧?” 剑无涯和独孤求败也凑了过去,两个剑道大能,此刻正为一个问题爭论不休。 “我认为,应该先攒够一百工分,兑换一次鸭屁股vip泡澡体验,这才是根本!”剑无涯据理力爭。 “肤浅!”独孤求败手里的菜刀一横,“真正的强者,就该挑战那个激情燃烧棒!体验极致的痛苦与升华!这才是破而后立的真諦!” 凌云听著他们的爭论,忍不住笑了笑。 你看,只要有kpi,就没有不努力的员工。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领地『断魂崖度假村(施工中)』內,常驻免费劳动力数量已达500人,且平均修为等级超过元婴期!】 【恭喜宿主!触发隱藏成就【卷王之王,黑心工头】!】 【奖励:特殊建筑图纸【全自动阴阳调和灵力按摩椅】x1!】 “按摩椅?”凌云眉毛一挑。 他心念一动,一张复杂的图纸便在脑海中展开。 这按摩椅的设计,简直丧心病狂,不仅能模擬万种手法,自动调节力道,还能引动天地灵气,对神魂进行深层滋养。 “不错,正好我这老腰最近有点酸。”凌云满意地点点头。 他决定了,等小卖部建好,就把这按摩椅也安排上,作为“年度优秀员工”的专属福利。 就在他规划著名如何进一步压榨员工价值的时候,天空猛地一暗。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断魂崖工地。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只见一艘巨大无比,通体由黄金浇筑,雕龙画凤的华丽楼船,正悬停在半空中。 楼船的船头,飘扬著一面绣著金色巨龙的大旗。 一股远超之前“除魔卫道联盟”的威严与压迫感,从天而降。 工地上,剑无涯等人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们能感觉到,那楼船之上,有好几股不亚於他们巔峰时期的恐怖气息。 “来者不善啊。”老狮王停止了胎教,齜著牙,低声咆哮。 楼船之上,一名身穿金甲,面容倨傲的使者,在一队卫兵的簇拥下,缓缓飞落。 他手持一道金色捲轴,目光扫过下方尘土飞扬的工地,以及那些穿著破破烂烂、浑身泥土的“劳工”,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下方何人主事!” 金甲使者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山谷迴荡。 “中州皇朝圣驾在此,尔等蛮荒之地的匪寇,还不速速跪下接旨!” 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院子中央那把摇椅。 金甲使者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朴素青衣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手里还端著一杯茶,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这般无礼,让金甲使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凌云確实没怎么听。 他只是觉得,又来了只苍蝇,嗡嗡嗡的,有点烦。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金光闪闪的傢伙,然后伸手指了指工地后方,一个刚刚挖好,正散发著阵阵不可描述气味的巨大深坑。 他对旁边的骨煞,懒洋洋地开口。 “骨头,咱们那个生態循环系统(化粪池),是不是还缺个营运长?” “我看这位同志中气十足,嗓门挺大,应该能胜任。” 骨煞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懂了。 老板这是又看上新的免费劳动力了。 骨煞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魂火里闪烁著属於“hr总监”的智慧光芒。 “遵命,老板!” 他转过身,对著整个工地,挥了挥手里那本记满了kpi的小本本。 “兄弟们!来活儿了!” “有新人想加入咱们的『环保事业部』!大家热情欢迎一下!” “哗啦——” 一声令下,整个工地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剑无涯扔掉了手里的锄头,老狮王丟下了胎教用的树枝,红袖夫人也不管她的花花草草了。 上百名化神、返虚境的“老员工”,扛著铁锹,拎著镐头,拿著撬棍,从四面八方,呼啸著围了上来。 他们將那名金甲使者和他的卫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眼睛,都冒著绿光。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看到新来的“卷王”,准备將其卷死的兴奋。 老狮王凑到金甲使者面前,耸动著鼻子,用力嗅了嗅。 “嗯……气血旺盛,根基扎实!是个好苗子!” 他拍了拍使者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块挖猪粪的好材料!一天二十方,不在话下!” 另一边,剑无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金甲使者。 “身形挺拔,重心很稳,核心力量不错。” 他点点头,下了结论。 “去扛化粪池的排污管道,绝对是一把好手!这活儿技术含量高,工分也多!” “不不不!他应该来我们园艺部!你看他这身金甲,往花圃里一站,还能反光,促进灵植生长呢!”红袖夫人也加入了抢人大战。 金甲使者彻底懵了。 他戎马一生,代表皇朝出使过无数宗门秘境,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被上百个修为深不可测,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块肥肉的疯子围著。 他感觉自己的腿,在抖。 那股属於皇朝特使的骄傲和威严,在“挖猪粪”、“扛管道”的討论声中,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他手中的圣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各……各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金甲使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变了调。 他悄悄一脚,將那份象徵著皇朝威严的圣旨,踢到了脚底下,踩得死死的。 “我……我其实是听闻此地广纳贤才,特……特来应聘的!” 他急中生智,指著凌云刚才示意的方向,脸上露出无比的渴望和虔诚。 “我从小就对土木工程,特別是管道疏通方面,有浓厚的兴趣!我们家乡的人,都称讚我是『通渠小王子』!” 他看著骨煞,眼中含泪,就差当场跪下了。 “请问……贵宝地那个……生態循环系统的岗位,还招人吗?” 摇椅上,凌云放下茶杯,终於发话了。 “骨煞,带他去办个入职手续吧。” “试用期三个月,没有工分,包吃住。” 骨煞拖著已经彻底石化,嘴里还念叨著“我是来通下水道的”的金甲使者,走向了工地办公室。 凌云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使者刚才站立的地方,弯腰捡起了那份被踩得满是脚印的金色捲轴。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中州皇朝,招安我等,命我等俯首称臣,每年还得上贡一百名元婴期修士,充当禁军?” 凌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艘依旧散发著“我很贵”气息的黄金楼船。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向身边的叶倾城。 “你说,这船……拆了卖废铁,能换多少瓶快乐水?” 第111章 你管这叫艺术改造? 凌云掂了掂手里的金色捲轴,看向身边一脸认真的叶倾城。 “所以,这船能换多少瓶?” 叶倾城立刻挺直腰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推演。 她恭敬地回答:“回稟前辈!根据此楼船使用的『九转鎏金』材质纯度,以及中州黑市『星辰砂』的兑换比例,再扣除熔炼损耗与运输成本……”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精准的数字。 “大概可以换三千二百箱大力快乐水,还附赠一批『激情燃烧棒』作为添头。” “哦?”凌云摸了摸下巴,“那还不错,够咱们喝一阵子了。”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天上。 黄金楼船上,那群身穿金甲的卫兵,连同为首的那名將领,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奇耻大辱! 这是对中州皇朝赤裸裸的羞辱! 为首的將领再也忍不住,他抽出腰间佩剑,遥指下方,发出一声怒喝。 “大胆狂徒!竟敢褻瀆皇朝天威!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云就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太吵了。” 他甚至都懒得抬手,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间迴荡。 下一秒,让所有人下巴脱臼的一幕发生了。 悬浮在半空,那艘长达千米,威严无比,如同天宫神殿的黄金楼船,突然开始……分解。 不是爆炸,也不是崩塌。 而是如同被一双无形的神之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精密方式,温柔地拆解开来。 一颗颗铆钉自动旋出,一块块甲板悄然分离,一根根龙骨缓缓抽离。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烟火气,安静得可怕,充满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秩序感与美感。 楼船上的数百名皇朝精锐,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 他们脚下的甲板突然消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可没等他们摔成肉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住了他们,像倒垃圾一样,將他们轻飘飘地堆在了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叠成了一座人形小山。 “这……这……” 监工骨煞手里的kpi小本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魂火疯狂闪烁,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老板他……他把皇朝的座驾给拆了?!” “不!” 叶倾城猛地摇头,她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拆!这是『解构』!是『破相』!” 她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为周围同样陷入呆滯的化神老祖们“解惑”。 “前辈这是在用最直观的方式,向我们阐述『大道无形』的真諦啊!” “船,只是『相』!是外在的表象!前辈破开表象,是为了让我们看清构成它的『本源』!每一块神金,每一根龙骨,那才是『道』的载体!” “天吶!前辈这是……这是要当著我们的面,炼製一件旷古烁今的无上杀伐重器!” 经她这么一点拨,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对啊! 前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拆船玩? 这必然是在演化无上大道!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看著天空中那无数飞舞的零件,眼神从惊骇,变成了狂热与虔(虔)诚。 特別是剑无涯和独孤求败,两个剑修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懂了!”剑无涯一拍大腿,“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將一件成型的器,还原成最基础的材料,再以无上意志重塑!这……这是『剑胎』的至高境界!” “何止是剑胎!”独孤求败手里的菜刀都在嗡嗡作响,“这是在演化『破』与『立』的宇宙生灭至理!我感觉我的瓶颈……又要鬆了!” 天空中,亿万零件如同群星般飞舞,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开始重新组合。 它们不再是船的形態,而是在空中搭建出一个巨大、怪异、充满了各种复杂管道与奇特构架的钢铁建筑雏形。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那建筑雏形中散发出来,让在场所有化神、返虚大能都感到心惊肉跳。 “果然是杀伐重器!” “这气息……恐怕一击就能毁灭半个中州!” 眾人议论纷纷,看向凌云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尊在世神明。 然而,作为“神明”的凌云,此刻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半空中那个金光闪闪的建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嘖,这顏色也太土了。” “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晃得我眼睛疼。” 他转过头,对著不远处正抱著手臂,看得一脸懵逼的雷震天招了招手。 “那个谁,搓电灯泡的,你过来一下。” 雷震天一个激灵,赶紧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前辈!您叫我?” “嗯。”凌云指了指天上的建筑,“给那玩意儿重新刷个漆。” “刷漆?”雷震天愣住了。 “对,我不喜欢这个金色。”凌云一脸理所当然,“你就用你那个紫色的雷,给它镀上一层膜,弄得……嗯,酷一点,有科技感一点,懂吗?” 雷震天:“……” 科技感是什么?他不懂。 但他听懂了,前辈要他用雷霆之力,去给那件即將成型的无上杀器“镀膜”!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荣耀! 这哪里是刷漆?这分明是前辈在指点他,让他將自己的“雷霆之道”,融入到这件旷古神器之中! “晚辈明白了!” 雷震天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凌云重重一拜,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发颤。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將『雷之道韵』完美地烙印上去!” 说完,他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张开。 “轰咔!” 无穷无尽的暗紫色雷霆,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化作一片狂暴的雷海。 但这些雷电,却没有丝毫的破坏力,反而如同最温顺的顏料,温柔地覆盖上那座巨大的金属建筑。 “滋啦——滋啦——” 刺目的金光,在紫色的雷霆冲刷下,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而神秘的金属紫色。 建筑的表面,还留下了一道道如同电路板纹路的霓虹流光,不断地闪烁、游走,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赛博朋克美感。 工地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连叶倾城,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眼前这超出了她认知范畴的景象。 终於,雷光散去。 一座造型诡异,闪烁著霓虹流光,內部似乎还有著全自动流水线在缓缓运转的怪异建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看起来,比任何一座皇宫都要奢华,比任何一处禁地都要神秘。 凌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表情,就像一个刚刚完成了自己得意手工作品的木匠。 “搞定,收工。” 骨煞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他的魂火因为敬畏而缩成了一小团。 “老……老板……这……这件神器的名讳是?” 凌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神器?什么神器?” 他指著天上那座看起来能瞬间毁灭世界的建筑,用一种介绍自家新房子的语气,隨口说道。 “全自动豪华养鸡场,竣工了啊。” 骨煞:“?” 叶倾城:“?” 剑无涯和所有化神老祖:“??” 整个断魂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上那个比皇宫还气派的……鸡窝? 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凌云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养鸡场,又摸了摸下巴。 “嗯,现在万事俱备。” 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骨煞,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就只差鸡了。” 第112章 你管这叫养鸡场? 全场死寂。 风吹过断魂崖,捲起几片枯叶,打在剑无涯呆滯的脸上。 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一动不动,脖子僵硬地仰著,看著天上那个闪烁紫色霓虹光、充满未来感与神秘感的庞大建筑。 鸡场? 骨煞的下巴骨终於在连续开合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彻底脱臼了。 他两排牙齿上下错开,魂火缩成了一粒豆丁,颤颤巍巍地飘向凌云。 “老板……您刚才说这是……” 凌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对著他脱臼的下巴,啪地一下给安了回去。 “养鸡场啊,你没听见?” 凌云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理所当然。 他伸手指著那个“养鸡场”的某个部位,那原本是黄金楼船最狰狞的主炮口。 “你看,那个是自动高压投食口。” “我刚才稍微改造了一下,以后这里就喷米糠,別喷什么灭神灵光炮了,那玩意儿又费电又不环保。” 他又指向那遍布整个建筑表面的,如同龙鳞般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它们此刻正散发著柔和的恆定温度。 “还有那个,九龙护体大阵,我也改了。” “现在是全天候恆温孵化暖气系统,保证小鸡仔不会著凉。” 凌云拍了拍手,似乎对自己这番变废为宝的操作十分满意。 他的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里。 灭神灵光炮……喷米糠? 九龙护体大阵……当暖气? 剑无涯只觉三千年道心好似放在火上烤,早已焦脆不堪,一碰就碎。 “噗——” 他终究是没忍住,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在所有人的世界观即將彻底崩塌,精神陷入混沌之际,叶倾城的声音,穿透了眾人迷茫的心绪。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瑶池圣女双眼放光,手里的小本本翻得哗哗作响。 她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为周围一群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化神、返虚大能们布道。 “你们看到的,是鸡场吗?” “不!你们看到的,是和平!是新生!” 她激动地指著天上的建筑,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前辈这是在向我们演化『化干戈为玉帛』的无上大道啊!” “將一件足以毁灭苍生的杀伐凶器,转变为孕育生命的摇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通,这是『创造』的权柄!是从『毁灭』的尽头,绽放出『生命』的真諦!” “杀戮与守护,毁灭与新生,在前辈手中,竟能如此完美地融为一体!这……这是何等伟大的胸襟!何等慈悲的道心!” 听完这番话,原本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剑无涯,硬生生把那口气又咽了回去。 对啊! 前辈怎么可能真的去建一个养鸡场? 这一定是某种高深的隱喻! 他再抬头看去,那狰狞的“投食口”,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普度眾生的甘霖之口。那温暖的“孵化系统”,在他眼中化作了庇护万物的慈悲之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前辈这是在点化我们,不要沉溺於杀伐,要懂得创造的价值! 一瞬间,所有化神老祖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看向凌云的眼神,再次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骨煞也赶紧收起自己震惊的魂火,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老板以无上神通,演化『生灭之道』,將皇朝重器改造为『和平堡垒』,属下愚钝,险些误解圣意。】 凌云看著这群人又开始了,无奈地摇摇头。 他看向那堆被他像倒垃圾一样堆在远处的皇朝卫兵,摸了摸下巴。 “养鸡场有了,现在万事俱备。” 他转头看向骨煞,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就只差鸡了。” 骨煞的魂火顺著凌云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了。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拿出监工的派头,对著那堆人山喊道:“都別装死了!起来!你们的福报来了!”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中州皇城深处,一座戒备森严,遍布无数监控阵法的殿堂內。 一名鬚髮皆白,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正盘坐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 水镜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断流转,显示著皇朝每一艘战略级楼船的状態。 突然,代表著“龙驤號”的那片区域,所有的示警符文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不好!龙驤號遭遇强敌!” 老者猛地睁眼,眼中精光乍现。 他双手飞速掐诀,水镜上的画面一阵模糊,开始强行连接龙驤號的阵法核心。 “胆敢动我皇朝座驾!不管你是谁,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老者神情冷峻,已经准备启动后手,与敌人玉石俱焚。 然而,当画面终於稳定下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预想中的能量爆炸,阵法崩溃的画面並未出现。 水镜反馈回来的,是一股……无比祥和、温暖、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能量波动。 原本锋利无匹,杀气冲天的“九龙护体大阵”,此刻的能量流动曲线,平滑得像一条温顺的小溪,不断散发著恆定的热量,像……像一个巨大的暖宝宝? 而那座积蓄了恐怖能量,隨时可以发射的“灭神灵光炮”,能量核心也平稳得不可思议。炮口处,没有丝毫能量匯聚的跡象,反而形成了一个奇特的能量漩涡,在……在进行某种物质转化? “这……这是什么阵法?” 老者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情况。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水镜上反馈回来的数据流,嘴里喃喃自语。 “將杀伐之气完全內敛,化为滋养万物的生机……杀机藏於无形,返璞归真……这……这是传说中,连仙人都难以企及的『混沌归元阵』?” “天吶!龙驤號究竟遇到了何等恐怖的存在?竟能在我等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整艘楼船的阵法,提升到了如此神鬼莫测的境界!” 老者非但没有感到恐惧,眼中反而爆发出无比的狂热。 这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能参悟这“混沌归元阵”的万分之一,他卡了八百年的瓶颈,必將一朝突破! 他当即下令:“传我命令!龙驤號区域列为最高等级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扰那位无上存在演化大道!” “从今天起,我將在此闭关,日夜参悟这无上阵图!” …… 断魂崖上。 那群皇朝精锐,在骨煞的呵斥下,连滚带爬地从人堆里站了起来。 为首的那名將领,捂著发懵的脑袋,看著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还有天上那个造型诡异的“鸡场”,一时间没搞明白状况。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可知我等乃中州皇朝禁军!冒犯天威,你们……” 他的话又没说完。 因为剑无涯和老狮王,已经一左一右,亲热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新来的吧?”剑无涯笑呵呵地,露出一口白牙,“別紧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老狮王也咧著大嘴,拍著他的胸口,拍得“砰砰”响。 “小伙子,身体不错!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料子!” 將领被这两位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能感觉到,这两个看起来像土匪工头的傢伙,每一个都比他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前……前辈……” “別叫前辈,多生分。”剑无涯勾著他的脖子,指著不远处正在用铁锹奋力挖土的一眾修士,“看到没?叫工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咱们断魂崖建筑大队,家禽养殖部的第一批员工了!” 家禽养殖部? 员工? 將领彻底傻了。 他身后的数百名禁军,也全都面面相覷,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们……我们是龙驤卫!是陛下的亲军!不是什么家禽!”將领憋红了脸,终於鼓起勇气,发出一声悲愤的抗议。 凌云正准备回摇椅躺下,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个还在挣扎的將领。 “哦?不是鸡?” 凌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慢慢走到將领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 “那你下个蛋我看看。” 第113章 那你下个蛋我看看 这话一出,场间彻底静了下来。 断魂崖上,上百名化神、返虚境的大能,连同他们手里的铁锹镐头,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凌云。 然后,又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那个金甲將领。 金甲將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著,作为中州皇朝龙驤卫统领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戎马一生,镇压过魔道巨擘,剿灭过上古妖王,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你……你敢羞辱我!羞辱皇朝!” 他憋了半天,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內荏的嘶吼。 凌云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掏了掏耳朵。 “你看,他急了。” 他转头对旁边的叶倾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叶倾城的小本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 她闻言,立刻低头,笔走龙蛇。 “前辈此言,非是羞辱,而是质问其『本源』!” 她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为旁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剑无涯和老狮王现场解惑。 “鸡者,卵生也!前辈此问,是在勘破表象,直指其生命形態的根源!是想看看他能否打破肉身桎梏,演化生命轮迴!” “若能当场诞下一枚蕴含自身大道精华的『道卵』,便是勘破了『我之为我』的终极命题!这哪里是羞辱,这分明是天大的点化!” 剑无涯和老狮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解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前辈这是在考验他的道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看向金甲將领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审视和期待。 那金甲將领被这上百道灼热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群修士围著,而是被一群等待母鸡下蛋的农夫盯著。 “我……我不会!”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凌云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看,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他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仿佛一个对员工业务能力感到惋惜的经理。 “算了,劣质品,退货。” 他挥了挥手,就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骨煞,把他和那堆人扔到养鸡场里,让他们负责给鸡餵食,打扫鸡舍。” “是,老板!” 骨煞领命,拖著已经彻底失神的金甲將领,走向了天上那个赛博朋克的建筑。 处理完这些,凌云看著空荡荡的养鸡场,又皱起了眉头。 “场子有了,员工也有了。” “就是这鸡,还没到位。” 他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眾人。 剑无涯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独孤求败握紧了手里的菜刀,老狮王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生怕被老板看上,抓去下蛋。 凌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趴在门口狗窝里,睡得正香的煤球身上。 他走过去,踢了踢狗窝。 “醒醒,別睡了,起来干活。” 煤球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一道暗紫色的幽冥之息喷出,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吹成了齏粉。 凌云完全无视了这一幕,蹲下身,拍了拍煤球的大脑袋。 “去,到后山给我抓点鸡回来。” 煤球歪了歪脑袋,麒麟脸上写满了疑惑。 鸡? “嗯,就是那种长著翅膀,会下蛋的。” 凌云比划了一下。 “挑那种长得肥一点,肉质鲜美一点的,最好是那种血脉高级一点的,下的蛋营养价值高。”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別抓凡鸡,配不上我这养鸡场的格调。” 煤球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 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乌黑髮亮的鳞甲,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 周围的化神老祖们齐齐打了个哆嗦,感觉神魂都在颤慄。 “吼——” 煤球仰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没有惊天动地,却仿佛直接在眾人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前辈这是……命令神兽去寻访『凤种』了!” 叶倾城激动地记录著。 “以麒麟之尊,行牧鸡之事,这是『万灵平等』的无上大道!” 老狮王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 凤种? 那可是妖族传说中的存在! 还牧鸡? 你管凤凰叫鸡?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今天已经被反覆碾压了无数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远处的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五彩斑斕的云霞。 那云霞以极快的速度向断魂崖靠近,还伴隨著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尖锐鸣叫。 “回来了?” 凌云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煤球迈著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从山下走了上来。 在它身后,跟著一大群神俊非凡,羽毛如同彩虹般绚烂的……大鸟。 这些大鸟每一只都有丈许高,头顶著华丽的翎羽,眼神高傲,身上散发著堪比元婴修士的强大妖气。 只是此刻,这些平日里在山林中称王称霸的妖王,全都耷拉著脑袋,像一群受了惊嚇的鵪鶉,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被煤球轻鬆地“赶”上了山。 “这……这是……五彩锦鸡?!” 老狮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失声惊呼。 “传说中蕴含一丝凤凰血脉的五阶妖兽!每一只都堪比一方妖王!万兽山脉深处才有那么几只,怎么……怎么全被赶到这来了?” 他看著那乌泱泱的一大群,少说也有上百只,感觉自己的心臟有点承受不住。 把五阶妖王当鸡抓? 还是一抓一大群? “嗯,看著还行。” 凌云打量著这群“走地鸡”,满意地点了点头。 “羽毛挺漂亮的,肉应该不柴。” 他这番话,让那群五彩锦鸡骚动起来,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羽毛最为鲜艷的锦鸡王,再也忍不住。 它仰头髮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一股炽热的气息在它口中匯聚。 “哦?还挺有活力。” 凌“噗!” 一股碗口粗的,夹杂著金色火焰的洪流,朝著凌云喷射而来。 那火焰的温度,足以瞬间融化精钢。 凌云却看都没看,只是隨手一抓。 就像抓一只扑腾的芦花鸡一样,精准地捏住了那只锦鸡王的脖子。 任凭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凤凰真炎如何灼烧,都无法伤到他的手掌分毫。 “脾气还挺爆。” 凌云掂了掂手里还在拼命挣扎的锦鸡王。 “正好,拿你试试流水线。” 说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手臂一甩。 那只威风凛凛的锦鸡王,化作一道五彩的拋物线,被他精准地扔进了天上那个“全自动豪华养鸡场”的入口。 “嗡——” 巨大的养鸡场瞬间启动。 无数闪烁著霓虹光芒的机械臂,在透明的管道內飞速运转。 只听见一阵“清洗、吹风、质检、穿衣”的流水线声响。 一秒钟后。 “噗通”一声。 那只锦鸡王,从养鸡场的另一端出口掉了出来。 它全身的羽毛被清洗得油光发亮,还被吹成了时髦的造型。 最离谱的是,它的身上,竟然被套上了一件银色的小马甲。 马甲的背后,还用硃砂印著三个醒目的红色编號。 【001】 锦鸡王落在柔软的乾草堆里,晃了晃脑袋,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呆滯。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经歷了什么? 凌云拍了拍手,看著下方瞬间安静如鸡的鸡群,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好了,第一位住户已经顺利入住了。” 他转头看向骨煞,下达了新的指令。 “通知家禽养殖部,开始上班。” “把剩下的这些,全都给我办了入住手续。” 第114章 论妖兽的自我修养 骨煞的下巴刚刚被安回去,还没来得及感受復位的喜悦,就听到了老板的新指令。 他一个激灵,魂火差点又缩回去,赶紧挺直了骷髏架子。 “都听到了吗,家禽养殖部,开始上班!” 骨煞对著那群还处在呆滯中的皇朝禁军吼了一嗓子,派头十足。 “把剩下的这些,全都给我办了入住手续!” 那名金甲將领,连同他数百名手下,此刻已经被划归为“家禽养殖部”。 他们看著天上那个比皇宫还奢华的“鸡场”,又看了看地上那群瑟瑟发抖,每一只都散发著元婴妖王气息的“鸡”,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愣著干什么,想被扣工分吗!”骨煞扬了扬手里的小本本。 “快!把这些五彩锦鸡,一只一只,给我赶上去!” 皇朝禁军们欲哭无泪,却不敢反抗。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眼神高傲的五彩锦鸡。 “鸡爷,您这边请?” “鸡大哥,別紧张,前面就是您的豪华单间了。” 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后,上百只五彩锦鸡,在一群前皇朝精锐的“伺候”下,半推半就地被赶上了那条通往未知命运的流水线。 接下来,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充满了屈辱与惊恐的鸡叫。 “哗啦啦——” “呼呼呼——” “滴!质检合格!” 一只又一只毛髮蓬鬆,造型时髦,身上还穿著印有编號小马甲的锦鸡,从出口掉了出来。 它们茫然地落在柔软的乾草堆里,看著自己焕然一新的邻居,集体陷入了沉默。 屈辱。 这是它们此刻唯一的感受。 作为体內流淌著凤凰血脉的五阶妖王,它们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被当成最普通的家禽,清洗,吹毛,甚至还穿上了这种可笑的衣服。 就在这时。 “咻——” 它们面前的食槽里,突然喷射出一种混合著米糠和不明液体的糊状物。 那糊状物散发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还夹杂著某种让它们血脉悸动的香甜。 这是什么? 猪食吗? 士可杀不可辱! 锦鸡们高傲地別过头,对眼前的食物不屑一顾。 哪怕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吃一口嗟来之食! 编號【001】的锦鸡王,更是发出一声冷哼,以示高洁。 然而,旁边一只编號为【078】的年轻锦鸡,实在饿得受不了。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偷偷凑过去,伸出长长的脖子,啄了一小口。 下一秒。 “啾——!!!” 那只年轻锦鸡全身的羽毛瞬间炸开,一股磅礴的灵力洪流在它体內轰然引爆。 它感觉自己卡了上百年的修为瓶颈,竟然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这……这哪里是猪食! 这分明是天材地宝熬炼成的无上仙丹啊! 年轻锦鸡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它不再犹豫,一头扎进食槽,开始疯狂地吞咽。 “真香!” 它一边吃,一边发出了满足的鸣叫。 这一声“真香”,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锦鸡的心头。 高傲?气节?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啾啾啾!”(我的!都別抢!) “嘎!”(你滚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刚刚还同仇敌愾,寧死不屈的百鸟之王们,瞬间为了食槽里的饲料打作一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鸡毛乱飞。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正在哼哧哼哧捡猪毛的老狮王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些住著恆温单间,吃著灵液拌饭的“鸡”,再看看自己浑身的泥土和猪粪味,以及怀里那一大捧散发著恶臭的猪毛。 满肚子委屈。 “呜……” 堂堂化神巔峰,统御万兽山脉的妖族大能,此刻抱著一堆猪毛,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凭什么? 凭什么一群鸡的待遇都比我好? 我堂堂黄金狮子,连鸡都不如吗? 老狮王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他抹了把眼泪,丟下猪毛,气冲冲地跑去找正在登记工分的骨煞。 “骨总管!” 老狮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著骨煞的胳膊。 “我要申请调岗!” 骨煞被他嚇了一跳,后退半步,扶了扶自己的小本本。 “调岗?调去哪里?” “家禽养殖部!”老狮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也能下蛋!真的!我回去研究一下!” 他觉得,只要能吃上那种饭,別说下蛋,让他打鸣都行。 骨煞沉默了。 他低头,翻开手里的《断魂崖员工名册》,仔细看了看老狮王的资料。 然后,他抬头,用他那空洞的眼眶,认真地看著老狮王。 “抱歉,狮王前辈。” 骨煞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申请,我们不予通过。” “为什么?!”老狮王不服。 “物种不符,驳回。” 骨煞说完,在本子上画了个叉,转身就走,留下老狮王在风中凌乱。 …… 镇魔殿院子里。 凌云躺在摇椅上,正准备享受一个悠閒的午后。 可那新建成的养鸡场里,传来的声音实在太吵了。 那群五彩锦鸡吃饱喝足,精力旺盛,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聊天、吹牛。 “啾啾啾!”(我跟你说,我当年一口火喷死了一个金丹修士!) “嘎嘎嘎!”(那算什么!我祖上可是出过凤凰的!) 整个断魂崖,搞得跟个菜市场一样。 “烦死了。” 凌云皱了皱眉,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叶倾城见状,立刻放下手里正在研究的大蒜,凑了过来。 “前辈,可是这些『凤种』的灵智尚未完全开化,所以言行粗鄙,惊扰了您的清修?” 凌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闪烁著霓虹流光的“养鸡场”前。 那里有一个被叶倾城命名为“万物生灭总控枢纽”的阵法核心。 凌云伸出手,在那核心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叶倾城赶紧拿出小本本,准备记录这又一次的“大道演化”。 “前辈这是要……以无上伟力,抹去它们的嘈杂之音?” 她话音刚落。 突然,整个养鸡场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 一阵悠扬、空灵,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琴音,从养鸡场內缓缓流淌而出。 那琴音古朴而深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天地至理都融入其中。 断魂崖上,所有正在干活的修士,无论是在挖土的剑无涯,还是在研究自动生蛋大阵的元婴修士,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感觉,自己只是听了几个音节,体內的灵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神魂都感到一阵清明,仿佛被洗涤过一般。 就连正在为被拒绝调岗而伤心的老狮王,也忘了哭泣,呆呆地听著这天籟之音。 “这……这是……” 独孤求败手里的菜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痴痴地看著那个养鸡场,喃喃自语。 “前辈这是……在对鸡弹琴?” “不!”叶倾城激动地反驳,眼神发亮。 “这不是对鸡弹琴!这是以音律为舟,渡万灵之苦厄!” “鸡鸣,是『凡音』!而琴声,是『道音』!前辈以道音,覆盖凡音,这是在强行提升它们的生命层次!是在点化它们啊!” 经她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用琴声给鸡拔高生命层次? 还有这种操作? 就在眾人震惊之时,凌云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鬆。 “好了,这下清净了。” 他看著那群在悠扬琴声中,眼神逐渐变得安详、寧静,甚至开始原地打坐的五彩锦鸡。 “加装了一个『噪音转化轻音乐』功能,主打一个废物利用。”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摇椅上,悠悠地说道。 “这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第115章 你管这叫电疗? 凌云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走到院子边上,朝著天上那个赛博朋克风格的养鸡场看了一眼。 琴音悠扬,如高山流水,在整个断魂崖上空迴荡。 养鸡场里,那上百只五彩锦鸡,此刻都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宝相庄严,仿佛一个个正在入定的得道高僧。 “嗯,精神面貌不错。” 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解决了噪音问题,接下来就该关心一下员工的伙食问题了。 他走到养鸡场下方,看著那些在琴音中昏昏欲睡的锦鸡,又皱了皱眉。 “光听音乐不运动,肉质容易变柴。” 他摸著下巴,自言自语。 旁边,叶倾城立刻停止了对一颗大蒜“荣枯之道”的参悟,拿著小本本凑了过来。 “前辈,您的意思是,安逸使人沉沦,哪怕是『凤种』,也需在磨礪中方能维持道心?” 凌云懒得理她,衝著不远处正在指挥一群元婴修士铺设管道的雷震天使了使眼色。 “老雷,你过来一下。” “老板!有何吩咐!” 雷震天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满脸都是对工作的热情。 凌云指了指天上的养鸡场。 “你不是玩雷的吗?去,给它们做个『电疗』。” “电……电疗?” 雷震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凌云解释道:“就是用微弱的电流刺激一下,让它们肌肉活动活动,促进血液循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样以后烤出来的肉,口感才够劲道,懂吗?” 雷震天愣住了。 旁边的叶倾城也愣住了。 用雷法给鸡做按摩,只为让肉更好吃? 前辈的“食之道”,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吗? “晚辈悟了!” 叶倾城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行字:【前辈演化『雷电淬体』之法,非为杀伐,乃为滋养。此乃『毁灭』与『新生』的又一重至高奥义!】 雷震天则是浑身一个激灵,瞬间领会了老板的深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懂了!老板您放心!” 他拍著胸脯保证。 “我一定让这些『凤种』前辈,享受到最顶级的雷法spa!保证让它们身心舒畅,道体通泰!” 说完,他化作一道电光,冲向了那个巨大的养鸡场。 …… 与此同时。 中州皇城,紫禁之巔。 戒备森严的观星殿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身穿九龙皇袍的中州皇主,面沉如水地盯著面前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旁,那名负责监控皇朝所有战略楼船的白髮老者,此刻正满头大汗,双手在镜面飞速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陛下,不行啊!” 老者急得快哭了。 “龙驤號的核心阵法,被人从底层逻辑上修改了!我……我根本看不懂啊!” 皇主声音冰冷。 “它反馈了什么?” “它……” 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它说……『孵化温度恆定,一切正常』。” “还说……『一號饲料槽已补充完毕,营养均衡』。” “最后……最后还弹出来一个提示,说『检测到新一批生命体徵,编號已录入,请及时查看』。” “啪!” 皇主一掌拍在身旁的龙椅扶手上,那由万年沉金木打造的扶手,瞬间化为齏粉。 “孵化?饲料?编號?”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机毕露。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他们竟敢……竟敢將我皇朝的无上杀器,当成一个……一个孵蛋的窝!” 观星殿內所有侍卫和宫女,全都嚇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把中州皇朝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傢伙,敢如此羞辱我皇朝!” 皇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传朕旨意,命『天眼卫』首领,立刻潜入断魂崖,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 “遵命!”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大殿的阴影中分离出来,又瞬间消失不见。 …… 百里之外,断魂崖。 一道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黑影,悄然出现在一处隱蔽的山坳中。 天眼卫首领,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三千年的炼虚中期强者,取出一枚古朴的单筒望远镜。 此乃皇朝秘宝,“窥天镜”的子镜,能洞察万里,无视绝大多数幻阵。 他將窥天镜对准了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山峰。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造型诡异,闪烁著紫色霓虹光芒的庞大建筑。 “好诡异的阵法波动……似杀伐,又似生养……” 他心中一凛,更加小心地调整著焦距。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名浑身缠绕著紫色雷霆的修士,正悬浮在那诡异建筑之前,双手引导著无数道纤细的电弧,注入其中。 “滋啦……滋啦……” 哪怕隔著百里,他仿佛都能听到那雷电的恐怖声响。 这是在做什么?炼器?还是在祭炼某种绝世凶阵? 他將窥天镜的倍率调到最大,试图看清建筑內部的情况。 镜片中,一片模糊的光影闪过。 他看到了无数五彩斑斕的羽毛,看到了充满了惊恐与愤怒的锐利眼神,看到了在电光刺激下,不断抽搐、挣扎的庞大身躯。 那些生物的影子,在雷光和阵法光芒的交织下,被拉扯、扭曲,显得异常巨大而恐怖。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眼卫首领倒吸一口冷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皇朝秘典中记载的一种禁忌传说。 一种以雷霆为食,以生灵为祭,以天地为熔炉,最终孵化出的灭世魔禽! “陛下!大事不好了!” 他再也顾不上潜伏,第一时间捏碎了紧急传讯玉简,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皇宫內,皇主刚刚端起茶杯,就被玉简中传来的惊叫嚇得手一抖。 “说!你看到了什么!” “陛下!那……那不是孵蛋的窝!那是一个……一个恶魔的熔炉!” 天眼卫首领的声音充满了颤抖。 “我看到那个魔头,正在用太古混沌神雷,强行催生一种可怕的生物!” “那生物浑身长满五彩毒羽,眼神凶戾无比,体型巨大如山岳!在雷霆的淬炼下,它们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如果属下没猜错,那……那一定是传说中,一旦出世,便会吞噬日月,令天地重归黑暗的……” “——噬日魔禽!” “哐当!” 皇主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噬日魔禽! 那不是只存在於最古老魔典中的,杜撰出来的末日传说吗? 竟然是真的? 而且,还有人正在人为地……孵化它?!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皇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他终於明白,对方不是在羞辱皇朝。 对方这是……要拉著整个世界一起陪葬啊! “快!快传朕旨意!” 他对著殿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开启最高等级战爭戒备!所有军团,立刻向皇城集结!” “以朕的名义,向瑶池圣地、青云宗、天机阁……向所有顶尖势力发出最高级別的警讯!” 皇主的声音,迴荡在整个皇城上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告诉他们!断魂崖出现灭世之魔!” “修真界的……末日,要来了!” 第116章 只要思想不滑坡 断魂崖上,赛博朋克养鸡场內的雷光缓缓熄灭。 悠扬的古琴声再次占据主导,繚绕不绝。 场內,上百只五彩锦鸡结束了被动的“雷法spa”,每一根羽毛都油光水滑,精神抖擞,眼神中透著一股被“电”完之后的清明。 它们停止了打坐,开始在各自的豪华单间里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啄食一口由九龙护体大阵暖气系统温著的灵液饲料。 凌云站在院子里,负手看著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运动量够了,伙食也跟上了。” 他摸著下巴,目光扫过养鸡场下方堆积起来的五彩鸟粪,又皱起了眉。 “就是这卫生环境,有点跟不上我这五星级鸡场的標准。” 他这一声自言自语,不大不小,却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正在奋力挖土的剑无涯耳中。 剑无涯动作一僵,手里的铁镐差点掉在地上。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堂堂返虚境剑修,断魂崖第一任包工头,最近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 先是那个玩雷的雷震天,靠著一手“恆温过滤系统维修”的绝活,不仅获得了老板的口头嘉奖,还抢走了本该属於他们老员工的“鸭屁股”vip泡澡体验权。 接著又是那个元婴期的小子陈二狗,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清洁术,直接当上了保洁大队长。 现在,老板又开始关心起养鸡场的卫生问题了! 这是一个信號!一个危险的信號! 这说明老板的產业正在升级,业务范围在不断扩大!而他们这些只懂得挖土搬砖的老员工,如果不儘快拓展自己的业务能力,迟早要被淘汰! 剑无涯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在卖力挖坑的老狮王和红袖夫人,大家脸上都写满了“再不努力就要被优化”的焦虑。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只要思想不滑大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剑无涯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丟下铁镐,一个闪身,来到了那巨大的养鸡场下方。 一股混杂著灵气的芬芳(鸟粪)扑面而来。 他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深吸一口气,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道!我闻到了『循环』之道的味道!”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同样焦虑的化神、返虚境工友,朗声宣布。 “诸位!我等不能再局限於挖土了!前辈这是在点化我们,要將目光放长远,要学会从『生產』到『维护』,构建一个完整的產业链闭环!” 说完,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剑无涯並指如剑,一柄虚幻的灵力长剑在他手中凝聚。 “今日,我便让尔等见识一下,剑道的全新用法!” 他一声低喝,手腕一抖。 “剑法——疾风扫落叶!”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风,贴著地面席捲而出。 那剑风却並非为了破坏,而是化作了成千上万只无形的巧手。 剑风过处,地面上的鸡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自动与尘土分离,凝聚成一颗颗圆润饱满的黑色丹丸,然后像被磁石吸引的铁珠一样,排著队,“嗖嗖嗖”地飞入不远处一个专门用来堆肥的深坑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十息,方圆百米的鸡舍下方,变得光洁如新,连一丝异味都没有留下。 而那深坑之中,堆满了蕴含精纯灵力的“天然有机肥”。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著一脸傲然,收剑而立的剑无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这他娘的也行?” “用剑法来扫鸡粪?还扫得这么有艺术感?” “我悟了!剑道不止可以杀人,还可以用来搞卫生!这是『净化』之道啊!” 叶倾城的小本本翻得“哗哗”作响。 【剑无涯前辈於鸡粪之中,悟出『净』之真諦,开创『环卫剑道』,实乃我辈楷模!】 红袖夫人看著大出风头的剑无涯,银牙暗咬。 好你个剑无涯,真是个老六!居然抢先一步,占领了“下游產业”! 不行,我绝不能落后! 她眼珠一转,也立刻有了主意。 红袖夫人扭动著婀娜的身姿,走到那片被清理乾净的空地旁,玉手一挥。 “光乾净可不够,还得香!” 她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粉红色的灵力没入大地。 下一秒,无数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开花。 这些花朵形態各异,却都散发著一种清新怡人的香气。香气匯聚在一起,瞬间將周围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都驱散得乾乾净净。 整个养鸡场周围,顿时变得鸟语花香,宛如仙境。 “此乃我合欢宗秘传的『除臭香兰』,”红袖夫人掩嘴轻笑,对著眾人解释道,“不仅能净化空气,其花香还能通过呼吸,渗入五彩锦鸡的体內。” “如此一来,它们以后產下的蛋,都会自带一种天然的花草清香,口感与品质,必將更上一层楼!”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震惊。 如果说剑无涯是开拓了“下游產业”,那红袖夫人这就是在搞“產品增值”和“品牌升级”啊! 太卷了!实在是太卷了! 一群化神、返虚境的大能,为了在断魂崖保住一份工作,简直把几千年的智慧都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就在这时,凌云背著手,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乾净得能反光的地面,又闻了闻空气中瀰漫的馥郁花香。 “不错,不错。” 凌云脸上露出了讚许的表情,就像一个视察工作,看到员工超额完成任务的领导。 “懂得主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还知道给產品增加附加值。” 他拍了拍剑无涯的肩膀,又对著红袖夫人点了点头。 “很有想法,值得鼓励。” 说完,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个玉瓶,递给了二人。 “这是奖励你们的,一人一瓶,冰镇酸梅汤。” 剑无涯和红袖夫人受宠若惊地接过玉瓶。 他们看著瓶子里那深红色的液体,还能感受到瓶身传来的丝丝凉意。 酸梅汤? 这是何等神物?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 一股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 就在液体入腹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仿佛九天甘露,从他们的小腹处轰然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直灌天灵盖! 剑无涯只觉自己被剑风吹拂了三千年的神魂,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过,所有疲惫和杂念,都被洗涤一空。 红袖夫人更是浑身一颤,她感觉自己修炼魅术所残留的一丝火气,竟然被这股清凉之意彻底中和、净化。 两人体內的灵力,都在此刻变得更加精纯、圆融。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呻吟,脸上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表情。 剑无涯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一把抓住凌云的袖子,声音都哽咽了。 “我悟了!前辈!我彻底悟了!” 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鸡粪肥料,又指著周围盛开的香兰,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 “原来……原来清理鸡粪真的能证道啊!” 这声发自肺腑的吶喊,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工人的心上。 霎时间,所有化神、返虚大能,看那堆鸡粪的眼神,都变了。 那哪里是鸡粪? 那分明是通往大道的捷径!是尚未被开发的无上机缘! “放开那个猪圈!让我来!” “后山的排污管道谁也別跟我抢!那是我先看上的风水宝地!” 整个断魂崖建筑工地,瞬间陷入了新一轮的,为了抢夺“脏活累活”而引发的疯狂內卷之中。 凌云看著这群为了抢著掏粪而打得头破血流的绝世强者,默默收回了被剑无涯抓皱的袖子。 他有些困惑地掏了掏耳朵。 不就是加了点生命之泉的浓缩果汁吗? 至於吗? 他摇了摇头,重新躺回自己的摇椅上,准备继续享受悠閒时光。 就在这时,骨煞飘了过来,神情有些凝重。 “老板,最近山下来了不少生面孔。” 骨煞压低了声音匯报。 “他们既不应聘,也不闹事,就在咱们划定的禁区外围鬼鬼祟祟地转悠,像一群找不到厕所的苍蝇。” 凌云连眼皮都没睁。 “哦?观光团吗?”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骨煞,去山门口立个牌子。” “就写:『断魂崖aaaaa级风景区,內部施工,閒人免进。』后面再加一行小字。” “『团队参观请提前预约,门票每位十块下品灵石,拍照另外收费。』” 第117章 这蛋,有点东西 骨煞领了命,二话不说,飘然远去。 老板的思路,他现在已经不打算去猜了。 你永远不知道,老板下一秒会从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脑子里,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猜不透,那就乾脆不猜。 执行,就完事了。 很快,一块由万年养魂木削成的巨大木牌,被骨煞恭恭敬敬地立在了断魂崖唯一的入口处。 上面用凌厉的字体刻著几行大字。 【断魂崖aaaaa级风景区】 【內部施工,閒人免进】 下面还有一行蝇头小字。 【团队参观请提前预约,门票每位十块下品灵石,拍照另外收费。】 牌子刚立好,山脚下那些鬼鬼祟祟,暗中观察的各路修士就炸了锅。 “风景区?什么意思?” “还分等级?aaaaa级又是什么说法?难道是某种上古阵法品阶的划分?” “拍照……拍照是什么?难道是某种可以拓印道韵的神通?竟然还要另外收费?” 一群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对著一块现代营销学精髓的牌子,开始了他们熟悉的脑补环节。 而此时,断魂崖上,一件更让他们疯狂的事情,正在发生。 “报——!报告骨总管!” 一名昔日的中州皇朝龙驤卫,如今的养鸡场饲养员,连滚带爬地从山顶那个赛博朋克养鸡场冲了下来。 他脸上混杂著惊恐与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下……下蛋了!” “那群五彩锦鸡,下蛋了!” 凌云正躺在摇椅上,监督著剑无涯等人挖小黄鸭泳池的二期拓展工程,闻言眼皮动了动。 “哦?这么快?” 算算时间,这群鸡入住也才没几天。 看来这五星级养鸡场的伙食和环境,確实到位了。 “走,去看看。” 凌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养鸡场。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的火系灵力就扑面而来,带著一种奇异的生命律动。 养鸡场內,上百只五彩锦鸡,一改往日的威风,此刻正乖巧地蹲在各自的窝里。 在它们的身下,都静静地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蛋。 那些蛋,与其说是蛋,不如说是一件件完美的艺术品。 蛋壳通体晶莹,宛如最上等的火玉雕琢而成,表面还有著天然形成的、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在缓缓流转。 每一枚蛋,都像一个微缩的小太阳,散发著让人心神悸动的能量。 “我的天……” “这……这是蛋?这分明是先天火灵凝聚而成的道果啊!” “你们看那上面的符文!那是火之本源法则的具象化!仅仅是看一眼,我体內的灵力都开始沸腾了!” 跟过来看热闹的剑无涯、老狮王等人,全都看傻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叶倾城更是小本本都来不及掏,一双美目异彩连连。 “晚辈懂了!前辈这不是在养鸡,他是在演化创世!” “以凡鸡之躯,承凤凰血脉,经雷霆淬体,闻大道琴音,最终诞下这蕴含本源法则的『道蛋』!这是从『无』到『有』的逆天创造啊!” 凌云没理会这帮戏精。 他走到一个鸡窝前,伸手拿起一枚还带著体温的道蛋。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像一块暖玉。 “长得是挺好看的。” 凌云拋了拋手里的蛋,掂了掂分量。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独孤求败。 “老独,厨房还有西红柿吗?” 独孤求败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有……有的,老板。” “那就整一道西红柿炒蛋,尝尝鲜。”凌云吩咐道。 噗通! 旁边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因为太过震惊,脚下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西……西红柿炒蛋? 用这种堪比道果的无上神物,去做凡人世界最普通的一道菜? 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暴殄天物啊! 独孤求败也是嘴角一抽,但他现在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立刻躬身领命。 “是!老板!” 厨房里。 独孤求败深吸一口气,將那枚道蛋恭敬地放在砧板上。 他感觉自己手里捧著的不是一枚蛋,而是一个世界。 凌云走了过来,嫌他动作太慢。 “磨蹭什么呢。” 第118章 小黄鸭与大公鸡 厨房里那股霸道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个断魂崖的喉咙。 正在用“万锄归宗”疯狂刷工分的剑无涯,锄头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猪圈里,正在研究《母猪的產后护理·专家篇》的老狮王,手里的草料掉了一地。 泳池边,负责给vip区搓澡的几名元婴修士,直接把手里的搓澡巾捏成了粉末。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只有一个动作。 他们猛地抬起头,看向镇魔殿厨房的方向,鼻翼疯狂翕动,喉结上下滚动。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匯成一片。 “这……这是何等仙珍出世?” 一名化神老祖双眼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不,仙珍没有这等味道!我感觉我的神魂都要被这香味勾走了!” 金甲使者跪在充满了异味的管道前,早已泪流满面。 他觉得自己过去三千年,都活到了狗身上。 不,狗都比他吃得好。 “前辈……前辈是在用这种无上仙餚,来考验我的道心吗?” 他一边哭,一边用更大的力气,捅著面前的堵塞物。 “我明白了!只要我能忍住诱惑,坚守岗位!前辈一定会赐我一碗汤喝的!” 厨房內。 凌云看著碗里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西红柿炒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火候正好。” 他夹起一块,吹了吹,送进旁边眼巴巴看著的瑶曦嘴里。 “烫不烫?” 瑶曦小嘴飞快地咀嚼著,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不烫!好吃!哥哥,还要!” “慢点吃,锅里还有。” 凌云又夹了一筷子,递到旁边的独孤求败嘴边。 “老独,你尝尝,评价一下。” 独孤求败受宠若惊,连忙张开嘴。 鸡蛋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温和却又霸道的能量,在他口腔中轰然炸开,顺著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卡了八百年的返虚境瓶颈,那坚不可摧的壁垒,竟然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融化了一丝。 “老板……” 独孤求败眼眶一热,差点给凌云跪下。 他悟了。 剑道的终极,不是锋利,不是无坚不摧。 是生活!是厨房!是西红柿炒蛋! 凌云没理会他的感动,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味道还行,就是蛋味淡了点。” 他皱了皱眉。 “可能是因为这是它下的第一个蛋,没经验。”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偷听的修士,全都一个踉蹌。 您管这叫“没经验”? 这味道都快把我们的天灵盖掀飞了,您还嫌淡? 这顿饭,除了凌云和瑶曦,没人有资格上桌。 眾人只能远远地闻著那足以让道心崩溃的香味,一边疯狂分泌口水,一边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们用汗水,对抗著食慾的折磨。 很快,有人发现了华点。 “这香味的源头……是蛋!” “没错!是那种五彩锦鸡產下的道蛋!” “我明白了!小黄鸭泳池的鸭屁股,能让我们脱胎换骨!那这道蛋,就是能让我们立地飞升的仙丹!” “可是,道蛋数量有限,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狼多肉少,这是自古以来的难题。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修士,指著那个赛博朋克养鸡场的一个特殊出口。 “你们看那里!那是『出蛋口』!” “我猜,刚从那里出来的蛋,还带著法则的余温,效果一定是最好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泳池的“鸭屁股”上,转移到了养鸡场的“出蛋口”。 一个新的圣地,诞生了。 几乎是瞬间,养鸡场的出蛋口下方,就挤满了人。 一群化神、返虚境的大能,像凡俗菜市场的婆姨,为了抢一个好位置,差点又打起来。 骨煞看到这一幕,魂火突突直跳。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老板的度假山庄非得被这帮老傢伙给拆了不可。 他飘到凌云面前,恭敬地匯报了情况。 凌云正拿著一张图纸,研究怎么把猪圈也改造成全自动的,闻言头也没抬。 “想吃蛋?那就让他们想办法让鸡多下点。” 他隨口说道。 “告诉他们,快乐的鸡才能下更多的蛋。” 骨煞身体一震,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有光芒闪过。 他懂了。 老板这是在传授“情绪价值”的无上大道! 他清了清嗓子,飘到那群爭得面红耳赤的老祖面前,拿出了监工的威严。 “肃静!” 他扬了扬手里的小本本。 “老板有新指示!” “鑑於道蛋產量有限,为激发诸位的劳动热情,现颁布新规!” 骨煞的声音,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凡是,能通过个人努力,有效提升五彩锦鸡產蛋率的员工,將获得『道蛋优先兑换权』!” “兑换价格,一个道蛋,一百工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都疯了。 “提升產蛋率?怎么提升?” “老板不是说了吗?让鸡快乐!” “怎么让鸡快乐?给它讲笑话吗?” 一名化神老祖话音刚落,就看到旁边的剑无涯已经行动了。 只见剑无涯收起锄头,一个闪身来到养鸡场前。 他並指如剑,在空中挽出一道道绚丽的剑花。 那剑花没有丝毫杀气,反而像节日的烟火,绚烂多彩,赏心悦目。 养鸡场里,一只正在打盹的锦鸡,被这剑光吸引,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老剑!你这也太low了!看我的!” 老狮王不甘示弱。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能吼碎山川的嗓门,唱起了一首他年轻时,在万兽山脉追求隔壁山头母狮子时唱的情歌。 那歌声,雄浑,粗獷,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虽然调子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但气势很足。 “啾?” 又一只锦鸡被这魔性的歌声吸引,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其他人一看,这能行? 於是,整个断魂崖的画风,彻底跑偏了。 一群在外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抖三抖的绝世大能,此刻全都放下了尊严,开始了他们的才艺大比拼。 绝情谷的太上长老,用他那冰封万里的冰魄神功,在半空中雕刻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冰凤凰,绕著养鸡场飞舞。 红袖夫人,扭动著水蛇腰,跳起了她一千年前艷冠中州的“霓裳羽衣舞”。 甚至还有一位炼体流的返虚大能,实在没什么才艺,乾脆一咬牙,搬来一块巨石。 “喝!” 他怒吼一声,一拳將巨石砸在自己胸口。 “砰!” 巨石四分五裂。 他擦了擦汗,对著养鸡场里的锦鸡们,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 “各位鸡爷,献丑了!” 镇魔殿內。 凌云正通过一个水镜,面无表情地看著外面这群魔乱舞的景象。 这是骨煞刚刚捣鼓出来的“工地实时监控系统”。 叶倾城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小本本已经快写满了。 “前辈,晚辈不解。” 她看著水镜里,那个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猛男,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此等粗鄙的凡俗杂耍,为何也能成为取悦『凤种』的手段?这其中,可有何深意?” 凌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著屏幕上,那群为了博鸡一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的老祖们,幽幽地嘆了口气。 “没什么深意。” 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这说明,只要给的够多,舔狗是真的无所不能。” 叶倾城:“?”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中。 那只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大能,似乎因为表演太过卖力,牵动了旧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养鸡场里,一只锦鸡似乎被这抹红色刺激到了。 它突然伸长脖子,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嘎——!” 紧接著。 “咕咚。” 一枚散发著璀璨光芒,流动著金色符文的道蛋,从出蛋口,缓缓滚了出来。 第119章 只有练习生才能懂的痛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炼体大能身上。 他叫铁猛,一个在北原靠拳头打出名堂的返虚境猛人。 此刻,他正捧著那枚刚刚滚落的道蛋,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那股磅礴的生命精气,整个人都懵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我……我成功了?”铁猛看著手里的蛋,声音发颤。 他只是抱著『別人有才艺,我只有一身蛮力』的破罐子破摔心態,表演了一下自己的老本行。 没想到,真有鸡被他这种原始、粗獷的雄性魅力所折服了! “咕咚。” 周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一秒,整个断魂崖彻底沸腾。 “我明白了!这群凤种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它们喜欢直接的!暴力的!” “铁猛道友用的是胸口碎大石,那我便来个手撕猛虎!” “我!我能吞剑!谁也別跟我抢!” 刚才还沉浸在艺术氛围中的老祖们,瞬间画风突变。 一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绝世强者,此刻为了抢一个在鸡面前表演的机会,又差点打起来。 凌云看著院子里这群准备把马戏团开到自家养鸡场门口的老傢伙,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隨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只烤好的鸡翅,咬了一口。 “嗯……肉是挺嫩的。” 他咀嚼了几下,又摇了摇头。 “就是没嚼劲,太鬆了。” 他这声不大不小的评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正准备表演“口喷真火”的一位化神老祖,动作僵在原地。 正在酝酿情绪,准备高歌一曲的老狮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没嚼劲? 这可是蕴含凤凰血脉的五阶妖王,用生命之泉和各种天材地宝餵养出来的,您竟然还嫌弃它口感不好? 叶倾城立刻掏出小本本,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求知。 “前辈,您的意思是,『道体』虽强,若无千锤百炼,亦是虚浮无根,不堪一击?” “什么道体,就是肉太柴了。” 凌云把鸡骨头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光吃不动,天天听音乐打坐,这不成饲料鸡了吗?” 他看著天上那个霓虹科幻风格的养鸡场,摸著下巴,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產品质量会严重下滑的。” “必须给它们增加运动量,搞点体育锻炼。” 体育锻炼? 眾人面面相覷,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凌云懒得解释,直接走到了养鸡场下方的一片空地上。 他伸出手,口中轻念。 “天工开物。” 金光一闪。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一堆圆滚滚的,橙色的小球。 这些小球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有著奇异的黑色条纹,材质非金非玉,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是……法宝?” 一名修士好奇地问道。 “什么法宝,这是篮球。” 凌云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还不错。 他屈指一弹,那枚篮球化作一道橙色的流光,精准地飞入一个鸡舍,落在一只正在打盹的五彩锦鸡面前。 “啾?” 那锦鸡被嚇了一跳,歪著脑袋,好奇地用喙啄了啄这个奇怪的玩意儿。 “骨煞。”凌云喊道。 “老板,属下在。”骨煞连忙飘了过来。 “传我命令。”凌云指著天上那群鸡,下达了新的指示。 “从今天起,成立『断魂崖养鸡场体育部』,举办『第一届断魂崖全鸡运动会』。” “运动项目,就是运球。” “让所有鸡,都给我学会这个动作。” 凌云说著,亲自做了一个示范。 他並起两根手指,对著空气,做了一个上下拍打的动作,嘴里还配著音。 “啪,啪,啪……” “只有熟练掌握运球技巧,並且练习时长达到两年半的鸡,才配上我的餐桌。” “听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 全场又静了下来。 叶倾城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剑无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用铁刷子来回刷了三遍。 两年半? 练习运球?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凡俗的拍球动作,和鸡的肉质,和那至高无上的“道”,究竟有什么联繫。 就在所有人脑子宕机的时候,叶倾城猛地蹲下身,捡起笔。 她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窥见了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她翻开《老板语录》,用一种近乎癲狂的速度,在崭新的一页上奋笔疾书。 【老板语录第一百零八条:大道修行,需持之以恆,贵在坚持,不可一蹴而就。】 【批註:前辈以『两年半』为期,暗合『小周天』之数。此乃告诫我等,修行之路无捷径,唯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方能水滴石穿,功德圆满!】 【另:前辈所示范的『运球』之姿,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掌控』与『循环』之无上至理!球起球落,如灵力在经脉中周天运转,一呼一吸,皆在掌控之中!此乃炼心之法!炼体之术!是通往至高境界的全新法门!】 写完,她高高举起小本本,对著身后那群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修士们,用一种布道般的口吻,高声诵读。 每一个字,都如同黄钟大吕,狠狠敲在眾人的心头。 “原来……是这样?” “掌控与循环……练习两年半……” 老狮王喃喃自语,他看著凌云那个简单的拍打动作,越看越觉得玄奥。 他尝试著抬起自己那毛茸茸的爪子,模仿著凌云的动作,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律动感,从他的掌心传来。 他感觉自己体內那奔腾如江河的妖力,竟然在这一按之下,变得温顺了些许。 “有效!真的有效!”老狮王失声惊呼。 旁边的剑无涯见状,也立刻回过神来。 他並指如剑,一缕精纯的剑气在指尖凝聚成一个光球。 他学著凌云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剑气光球,在身前一起一落。 “嗡……” 光球震动,一股反衝力传来。 剑无涯脸色一变,他发现,要让这个剑气光球听话地上下弹动,而不是直接爆炸或者飞出去,需要一种他前所未闻的,对力量的精妙掌控! 比用剑尖雕花,难上一万倍! “妙啊!实在是妙啊!” 剑无涯的眼中,也迸发出了狂热的光。 “前辈这是在教我们,如何从『杀伐』回归『掌控』!这是剑道的返璞归真啊!” 一时间,整个断魂崖工地上,所有的化神、返虚大能,全都疯了。 他们不再去抢著表演杂耍,也不再去研究什么母猪护理。 所有人,都像著了魔一样,在原地模仿起了那个奇怪的“运球”动作。 有的人用灵力凝聚光球。 有的人直接拿起一块石头。 甚至还有人,直接抓过旁边同伴的脑袋,就开始“啪啪啪”地练习起来。 一时间,整个山头,到处都是“啪啪”作响的声音,和修士们压抑不住的,领悟了新大道的兴奋喘息。 “我感觉到了!我的灵力……它在欢呼!” “这节奏感!这就是『道』的脉搏啊!” 镇魔殿內。 凌云通过监控水镜,看著外面那群像是磕了药一样,疯狂“拍球”的老祖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帮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看向身边的瑶曦,发现小姑娘也正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水镜里那群人的奇怪动作。 “哥哥,他们在做什么呀?”瑶曦奶声奶气地问道。 凌云沉默了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 “瑶曦,你要记住。” “他们正在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进行深刻的懺悔和……康復训练。” 第120章 你管这叫生化武器? 断魂崖上,如今的画风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 曾经的绝世大能,现在的建筑工人们,人手一个灵力光球,或者乾脆就是一块石头。 他们神情专注,姿態虔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个简单到有些可笑的拍打动作。 “啪” “啪啪” 剑无涯並指如剑,身前的剑气光球隨著他的动作一起一落。 他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手中剑气起落,竟似与天地共振。 旁边的老狮王则抱著一块百来斤的石头,拍得不亦乐乎,浑身的金色毛髮都隨著那股奇特的韵律在飘动。 整个工地,一片“啪啪”作响,充满了积极向上、努力康復的和谐氛围。 凌云躺在摇椅上,看著不远处正在教瑶曦如何给“道蛋”画小花脸的叶倾城,感觉这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只要这帮免费劳动力別再半夜三更领悟什么奇怪的大道,跑来自己面前痛哭流涕,那就完美了。 就在这时,断魂崖上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正在练习“掌控之道”的剑无涯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有东西过来了。” 他身边的老狮王也停下了手里的石头,眯起了铜铃般的眼睛,看向天空。 只见那片扭曲的空间中,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巨大纺锤的梭形法宝,撕开空间屏障,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那法宝表面铭刻著古老而霸道的皇道龙纹,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之力,仿佛无物可挡。 “中州皇朝的『破界梭』?”老狮王认出了这件帝兵的来歷,声音有些凝重。 “看来是贼心不死,还想来找场子。” 梭內,三名身穿玄色劲装,气息深沉如海的老者,正通过一道水镜,俯瞰著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 “三长老,这就是情报中提到的断魂崖?”一名老者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 “一群乌合之眾,竟然把化神、返虚当成苦力,简直荒谬。” 为首的三长老眼神冰冷,目光锁定在那个霓虹科幻风格的养鸡场上。 “那就是用我朝『龙驤號』改造的邪物?哼,不知所谓。” “我们的目標,是夺回龙驤號的核心阵盘,给这魔头一个教训。”三长老下令。 “直接用破界梭撞过去,毁了那个鸡窝!” “是!” 破界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梭尖对准了养鸡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猛地俯衝下去! 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拉扯出长长的褶皱,其上附带的皇道龙气,足以轻易撕碎一座护山大阵。 然而,就在它即將靠近养鸡场千米范围的瞬间。 “滴!滴!滴!检测到恶意入侵!自动防御系统启动!” “垃圾分类模式……启动!”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从养鸡场內部响起。 紧接著,在养鸡场侧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排污口,“咔嚓”一声打开了。 破界梭內的三名炼虚强者,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 “排污口?这魔头想干什么?”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 只见那排污口中,一颗颗、一团团、黑乎乎、黏糊糊,散发著难以名状的混沌气息和刺鼻酸腐气味的……“蛋”,如同炮弹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喷射了出来! 这些蛋,正是那些没能成功凝聚“道韵”,品质检测不合格的次品。 在凌云的设定里,它们唯一的归宿,就是被归类为“厨余垃圾”,通过自动防御系统,作为“投掷物”处理掉。 “轰轰轰!” 成百上千颗“臭鸡蛋”,铺天盖地,形成了一片弹幕,朝著破界梭攒射而去。 “哼,雕虫小技!” 梭內一名长老冷笑一声,单手掐诀。 “皇道龙气,御!” 一道金色的龙形护盾,瞬间將破界梭包裹。 然而,那些臭鸡蛋砸在护盾上,並没有发出想像中的巨响。 它们只是“噗嗤”一声,像烂泥一样糊在了上面。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著腐烂、怨念、混沌、以及精神错乱的法则之力,从那蛋液中爆发出来,轻易地穿透了皇道龙气的防御! “这是什么东西?!” 三名炼虚强者脸色剧变。 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搅动了千年的化粪池里,被无数负面情绪和污秽法则反覆冲刷。 “呕——” 一名长老率先没忍住,当场就吐了出来。 另外两人也是面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元神摇摇欲坠。 “快!快退!这东西有毒!是神魂攻击!”三长老惊恐地大吼。 他操控著破界梭,想要掉头逃离。 可已经晚了。 更多的臭鸡蛋糊了上来,將整个破界梭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淌著黄黑液体的“蛋粽”。 那股精神污染的法则,甚至透过帝兵,侵入了他们的识海。 他们眼前出现了幻觉。 一会是无数只鸡对著他们疯狂练习“两年半”的运球。 一会又是无数只小黄鸭嘎嘎叫著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啄。 “不!不要过来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吃奥尔良烤翅了!” “这泼天的富贵给你要不要啊!呕——” 其中一名长老,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彻底道心失守。 “轰!” 最终,破界梭强行撕开空间,带著一身的污秽和三名精神濒临崩溃的强者,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断魂崖上。 正在拍石头的剑无涯等人,只是感觉天上好像放了一场味道有点冲的烟花,很快就过去了。 凌云从摇椅上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养鸡场方向。 “骨煞。” “老板,我在。” “刚才,是垃圾处理系统启动了吗?”凌云问道。 “好像……是。”骨煞的魂火也有些不確定。“动静不大,应该是几只苍蝇。” “嗯。”凌云点了点头。“回头检查一下,看看垃圾储备还够不够。不够的话,让那群鸡加把劲,多下点次品蛋。” 骨煞:“……”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领会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战略思想。 旁边的叶倾城,则已经激动地在小本本上写了起来。 【老板语日誌第一百零九条:万物皆可为兵,无用既是大用!】 【批註:前辈將蕴含失败道韵的『废蛋』,用作防御武器,此乃『以毒攻毒,以秽制秽』的无上妙法!看似是垃圾处理,实则是对敌人道心最直接的污染与打击!真正做到了变废为宝,其智慧,深不可测!】 …… 中州,皇城深处。 金碧辉煌的大殿內,中州皇主脸色铁青地看著下方。 破界梭静静地悬浮著,梭身上还掛著风乾的,黄黑色的不明物质,散发著一股洗都洗不掉的恶臭。 三名派出去的炼虚强者,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七窍里还残留著污秽的痕跡。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主怒吼。 为首的三长老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恐惧,声音都在颤抖。 “陛下……那……那魔头……他……他掌握了一种前所未闻的禁忌武器!” “什么武器?” “生……生化毒气弹!”三长老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一种以污秽之物为载体,蕴含了强烈精神污染法则的恐怖武器!无视防御,直攻神魂!我等只是沾染了一点,就道心受损,险些当场疯魔!” “生化……武器?” 皇主喃喃自语,他从未听过这个词。 但这並不妨碍他脑补出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场景。 他看著殿下那三个已经快被嚇傻的炼虚长老,又闻了闻大殿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酸爽气味。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 “將断魂崖的威胁等级,提升到最高。” “还有……把那三个废物,拖去净身池,泡上七七四十九天!” 第121章 真正的降维打击 中州皇朝的破界梭狼狈逃窜后,断魂崖上短暂地恢復了寧静。 凌云坐在摇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清茶,正通过骨煞临时搭建的水镜,回看刚才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无数颗黑黄相间的臭鸡蛋铺天盖地,糊了那艘造型拉风的飞梭一脸。 骨煞站在一旁,魂火不住跳动。 “老板,您真是算无遗策!此招『净世神罚』,不伤天地,只诛道心!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凌云放下茶杯,皱起眉头。 “佩服个屁!” 他指著水镜里那些炸开的蛋液,一脸肉痛。 “这叫浪费,赤裸裸的浪费!” 骨煞的魂火骤然停住。 “浪费?” “那可都是蛋!” 凌云心疼地说。 “虽然是次品,道韵不全,但捣碎了掺进猪食里,隔壁猪圈的老王都能多长二两肉!” 他越说越气。 “就这么当炮仗给射出去了,听了个响,闻了个味儿,有什么用?便宜了谁?简直是败家!” 旁边,刚在小本本上记录下【论污秽之道的战略应用】的叶倾城,手一抖,差点把玉简掉在地上。 她看著凌云那副“我的宝贝被人糟蹋了”的表情,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又悟了。 前辈不是在心疼几颗废蛋。 他是在心疼“道”的流失! 哪怕是失败的、不完整的道韵,前辈也不忍其就此消散於天地间。 这是何等“惜道如命”的至高境界! 叶倾城连忙翻开新的一页,神情肃穆地写下新的感悟。 凌云没空理会旁边又开始自我脑补的叶倾城,他盯著那个灵械混搭风格的养鸡场,陷入了沉思。 “不行,弹药必须更换。” 他站起身,对著骨煞招了招手。 “去,把咱们库房里最下面那几袋,因为太硬,鸡都不愿意啄的饲料块,给我搬过来。” 骨煞一愣,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几大袋散发著坚硬气息的深褐色饲料块,就被抬到了凌云面前。 正在不远处练习“掌控之道”的剑无涯和老狮王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前辈这是要……演化何等大道?” “以凡俗之物,替代道韵之蛋?莫非是『化凡为神』的真意?” 凌云没理会那群人的窃窃私语,他抓起一把饲料块,在手里掂了掂。 “嗯,够硬,是个好胚子。” 他看著眾人,隨口说道。 “都看好了,今天给你们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变废为宝』。” 说著,他伸出手掌,口中轻念。 “天工开物。” 一团柔和的金光,瞬间將那几袋坚硬的饲料块包裹。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饲料块,开始飞速压缩、塑形。 它们的表面,被烙印上了一道道玄奥而流畅的纹路。 那纹路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符文,反倒更像某种追求极致速度的御风提速构造。 在叶倾城的“破妄神眼”中,她看到的是前辈以无上伟力,强行將最基础的“土石之性”,与“风雷之速”糅合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炼器,这是创世! 几息之后,金光散去。 原本的饲料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鸽子蛋大小,表面光滑,呈现出金属质感的暗金色弹丸。 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养鸡场的控制台前,將一个储物仓打开,把这些新出炉的“弹药”全部倒了进去。 “好了,系统升级完毕。” 他拍了拍手,然后环顾四周,寻找著什么。 “得找个皮实的靶子,测试一下威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怨灵血龙旺財正兢兢业业地趴著,化作一座全自动恆温烧烤台,用自己精纯的龙炎,给一锅独孤求败刚燉好的土豆牛腩,进行著最后的“小火慢燉”。 旺財似乎感受到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龙躯一抖,炉火都差点灭了。 “旺財。” 凌云喊了一声。 “在!老板!有何吩咐!” 旺財一个激灵,瞬间从烧烤炉形態变回了百米长的血色魔龙,尾巴摇得像个巨大的拨浪鼓,諂媚地凑了过来。 “站到那边的空地上去,別动。” 凌云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空地。 “啊?”旺財有点懵,但还是听话地飞了过去,乖乖站好。 “老板,是……是需要我表演喷火助兴吗?” “不,是让你体验一下生活。” 凌云说著,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养鸡场侧下方的那个排污口,再次打开。 但这一次,喷射出来的不再是噁心的臭鸡蛋。 “突突突突突突——!” 伴隨著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暴雨梨花般的破空声,成千上万颗暗金色的饲料弹丸,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洪流,瞬间跨越千米距离,朝著旺財倾泻而去!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起初,旺財还没当回事。 作为一头炼虚期的怨灵血龙,它的龙鳞比最坚硬的玄金还要强韧。 这些小东西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但很快,它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弹丸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颗弹丸蕴含的衝击力,虽然不足以破开它的防御,但成千上万颗在同一时间,轰击在同一个位置,那股力量就变得极为恐怖! “嗷!” 旺財感觉自己的鳞片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狂扎,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它下意识地想用龙翼护住身体。 可那弹丸洪流根本不讲道理,覆盖了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嗷呜!嗷!疼疼疼!” 旺財开始原地打滚,试图躲避。 但那弹幕仿佛长了眼睛,如影隨形。 “老板!我错了!別打了!” “龙鳞要禿了!真的要禿了啊!” 旺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再也顾不上什么强者的尊严,掉头就跑,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狼狈地扭来扭去,活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泥鰍。 断魂崖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剑无涯手里的剑气光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老狮王抱著的石头,“咚”的一声砸在自己脚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头炼虚期的太古血龙,被……被鸡饲料,给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好了,停。” 凌云满意地看著旺財消失在天边的背影,按下了停止键。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骨煞。 “威力还行,就是有点费靶子。” 骨煞的魂火不住晃动。 他飘到凌云面前,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狂热。 “老板!此等神威!属下……属下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他激动地比划著名。 “属下斗胆,请老板为此招赐名!” 他想了想,用一种吟诵史诗般的语气说道。 “依属下之见,此招以无尽火力,倾泻而下,既有金刚怒目之威,又有普度眾生之意,可命名为——” “『连珠普渡』!” 凌云闻言,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他。 “你这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没好气地说道。 “这叫『饱和式餵饭』。” “饱和式……餵饭?”骨煞的逻辑彻底宕机了。 凌云拍了拍他的骷髏肩膀,语重心长。 “有一种饿,叫你妈觉得你饿。懂吗?” 他指著刚才弹丸射出的方向。 “就是不管你吃不吃得下,硬往你嘴里塞。这叫爱,这叫慈悲,你学著点。” 旁边,叶倾城听得双眼放光,小本本上笔走龙蛇,写得快要冒出火星。 【老板语录第一百一十条:有一种爱,叫你妈觉得你饿。】 【批註:前辈之言,直指大道本源!『你妈』,可指代天地,可指代大道!『饿』,则是我等修士对境界的渴求!前辈此举,乃是以天地之力,强行將『机缘』与『感悟』灌入目標体內,无论其是否愿意,是否能够承受!这才是真正的『普度』!不分善恶,不问根骨,眾生平等!此乃无上之大慈悲!大智慧!】 凌云无视了身后那群又陷入狂热顿悟的手下,他摸著下巴,看著那个刚刚喷吐完火力的养鸡场,若有所思。 “威力是够了,就是准头差了点,只能打固定靶,不够灵活。”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几百名还在勤勤恳恳练习“拍球”的化神、返虚大能。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对著骨煞开口问道。 “你说,要是给他们每人发一个这玩意儿的便携版,让他们一边练习『掌控之道』,一边负责咱们山庄的日常防空……” “是不是算一举两得?” 第122章 鸡蛋的货幣化 骨煞的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著自家老板那副“一举两得”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骷髏脑仁都在疼。 给化神返虚的大能们,人手配发一个便携版鸡饲料喷射器?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画面? 骨煞觉得自己跟不上老板的思路,他决定先匯报一下更紧急的事务。 “老板,关於那个……武器列装的事情,属下觉得可以稍后再议。”骨煞的语气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怎么?有问题?”凌云从摇椅上坐起身,挑了挑眉。 “不是武器的问题。”骨煞赶紧解释,“是……是咱们內部的经济……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 “经济?”凌云愣了一下。 这深山老林里,一群免费劳动力,还能有经济问题? 骨煞挥了挥手,一面水镜在两人面前展开。 水镜里,断魂崖工地小卖部门口,几个元婴修士正围著一个刚下工的返虚大能。 “王老哥,您今天手气好,换了瓶大力快乐水吧?我用三天的馒头跟你换,行不?” 被称作王老哥的返虚大能,宝贝似的抱著手里的可乐瓶,头摇得像拨浪鼓。 “换个屁!老子攒了三天才换到的宝贝,喝一口能多搬两方土!你拿馒头就想换?” 另一个修士凑上来,满脸堆笑。 “王老哥,別跟他们一般见识。我这有半块昨天剩的烤鸡翅,就换您一口,润润嗓子。” 王老哥瞥了他一眼,更不屑了。 “半块鸡翅?你打发叫花子呢!除非……你用工分跟我换!”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王老哥。 用工分换一口可乐? 现在谁不知道,工分那是要留著干大事的! 凌云看著水镜里的闹剧,有些不解。 “这不挺和谐的吗?知道节约了,是好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骨煞的魂火猛地一缩,哭丧著脸说:“老板,您再看这个。” 他手指一点,水镜画面切换。 这次是在养鸡场下方,几个修士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因表演胸口碎大石而获得一枚道蛋的返虚猛人,铁猛。 此刻,他正被几位同阶大佬围在中间。 “铁道友,你那枚神蛋,可否割爱?老夫愿出五十工分!”一名化神老祖开口,语气诚恳。 “五十工分就想买神蛋?”另一人不屑冷笑,“我出五十五!” “我六十!” 铁猛抱著怀里那枚散发著淡淡火光的蛋,警惕地看著眾人。 “不卖!这可是老子拿命换来的!谁给工分都不卖!” 凌云看到这里,终於品出点不对劲的味道了。 “这蛋……这么值钱?” 骨煞的魂火都快变成绿色的了,他欲哭无泪地匯报。 “何止是值钱啊老板!现在工地上,一颗五彩灵蛋,黑市价已经炒到五十工分了!” “咱们小卖部定价一瓶的大力快乐水,才十五工分!现在除了新来的,根本没人换了!” “大傢伙儿拼死拼活地干,不喝水不吃肉,就为了攒够工分,去您那儿换一颗蛋!” 凌云摸著下巴,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一颗蛋,五十工分? 这帮人,还真是会玩。 骨煞见老板没说话,又补充了一条更劲爆的消息。 “老板,而且……这股风,好像已经刮到外面去了。” 他再次挥手,水镜上出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阁楼,一个穿著华贵,但顶著一个鋥光瓦亮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正对著一面镜子,小心翼翼地把几根珍贵的头髮,从一边梳到另一边,试图盖住那片不毛之地。 正是天机阁阁主,莫天机。 “阁主,都打听清楚了!”一名弟子匆匆跑进来匯报。 “那断魂崖的神蛋,確实有生死人、肉白骨、重塑道基的奇效!据说……还能让枯木逢春!” 莫天机一听“枯木逢春”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弟子的肩膀。 “快!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座弄一颗回来!” “可是阁主,黑市上已经炒到天价了!据说有价无市,一颗就要十万上品灵石,而且还要排队!” 莫天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就被坚决取代。 他指著阁楼里那些琳琅满目的法宝古玩,一咬牙。 “卖!把本座那些收藏,除了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全都给我卖了!换灵石!买蛋!” 水镜前的凌云,看著莫天机那为了生发而不顾一切的疯狂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终於明白骨煞说的“经济问题”是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供需不平衡了,这是要形成金融泡沫的节奏啊。 他转头看向骨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骨煞,你觉得,这是不是一种飢饿营销?” 骨煞的魂火猛地顿住。 飢饿……营销? 这是什么高深的词汇?莫非是某种上古魔道的秘术? 还没等他想明白,旁边的叶倾城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手里的小本本翻得哗哗作响。 “前辈!我明白了!”她双眼放光,神情激动。 “您是说,此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至理!刻意製造『机缘』的稀缺,从而激发我等修士的求道之心,在求而不得的『飢饿』感中,磨礪道心,勘破虚妄!” 凌云:“……” 他觉得自己跟这帮脑补怪已经没法正常交流了。 他摆了摆手,懒得解释。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走到小卖部的柜檯后,从里面抽出一块空白的玉简,隨手刻画起来。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抢,那就让他们抢个明白。” 片刻之后,他將玉简扔给骨煞。 “去,把这个新规定,贴到工地的公告栏上。要用最大的字体,確保每个人都能看见。” 骨煞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整个骷髏都僵住了。 只见玉简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几行大字: 【断魂崖施工区內部商品限购令(试行版)】 一、为保障全体员工基本修行需求,打击投机倒把行为,营造健康向上的工作氛围,自即日起,对“五彩灵蛋”实行限量供应。 二、每位员工,凭本人专属工牌,每日限购“五彩灵蛋”两颗。 三、严禁私下交易、转让购买资格,一经发现,没收全部工分,並罚去后山猪圈打扫一个月。 落款:断魂崖业主委员会。 骨煞捧著玉简,感觉自己的魂火都在颤抖。 限购? 凭工牌?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手段! “老板,这……这会不会激起民愤啊?”骨煞担心地问。 “民愤?”凌云嗤笑一声,指了指外面那群还在疯狂练习“拍球”的修士。 “你问问他们,是想没得买,还是想排队买?” “再说了,不把规矩立起来,以后他们为了抢一颗蛋,把我的养鸡场拆了怎么办?” 凌云说完,重新躺回摇椅,悠閒地端起茶杯。 “去吧,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来自老板的关怀。” 骨煞不再犹豫,捧著玉简,化作一道黑烟,直奔工地中央的公告栏而去。 很快,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断魂崖的和谐氛围。 “不——!” 只见剑无涯,这位曾经的返虚境剑修,如今的工地包工头,正跪在公告栏前,双手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每日限购两颗?!老夫……老夫还想攒够一百颗,孵一窝小凤凰出来啊!” 他的哭喊,如同一个信號。 整个工地,瞬间炸开了锅。 第123章 谁偷了我的鸡? 剑无涯的哀嚎声,仿佛一道惊雷,劈碎了断魂崖刚刚建立起来的和谐生產氛围。 他双膝跪地,双手抱头,昔日返虚剑修的风范荡然无存,活像一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百岁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限购!” 他声嘶力竭地质问著苍天,也质问著那个贴在公告栏上的冰冷玉简。 “我就是想攒一百颗蛋,孵一窝自己的小鸡仔,我有什么错!”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所有工友心中的火药桶。 “凭什么限购!老子一天能搬八百方土,就配买两颗蛋?” 老狮王一拳砸在地上,震出一个大坑,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 “就是!这日子没法过了!” “抗议!我们要吃蛋!我们要自由!” 一群化神、返虚大能,此刻彻底放下了身段,围在公告栏前群情激奋,唾沫星子横飞,颇有要揭竿而起的架势。 骨煞站在人群外,魂火一阵摇曳。 他飘到最前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监工语气宣布。 “肃静!” “此乃老板亲定之规,旨在打击投机倒把,促进共同富裕!” “谁再敢喧譁,扰乱生產秩序,扣除当月所有工分,並取消本月泡澡资格!” “哗——” 此言一出,现场的嘈杂声瞬间降低了八成。 工分和泡澡,这可是修士的命根子! 剑无涯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再说点什么。 “前辈!” 叶倾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眼神清澈,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您还没悟到吗?” 剑无涯一愣,“悟到什么?” 叶倾城指著那块玉简,神情肃穆。 “前辈这是在点化我们啊!” “他限制我们获取『道蛋』,不是为了剋扣,而是为了防止我等过分依赖外物,从而迷失了『劳动证道』的本心!” “想一想,若是人人都能轻易获得道蛋,谁还会潜心挖土?谁还会钻研母猪的產后护理?那我们与那些只知闭关苦修的凡夫俗子,还有何异?” 她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让剑无涯浑身一震。 对啊! 前辈用心良苦! 他这是在逼著我们,从最基础的劳动中,去感悟那至高无上的大道! 限购,不是惩罚,是爱护! “我懂了!”剑无涯双目含泪,对著镇魔殿的方向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点拨!晚辈……差点误入歧途!” 周围的修士们见状,也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我等险些辜负了前辈的期望!” “还是叶圣女悟得深!劳动最光荣!挖土使我快乐!” 一场即將爆发的工人起义,就这么被叶倾城的一番脑补,硬生生扭转成了感恩戴德的表彰大会。 凌云躺在摇椅上,通过水镜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对著怀里正在给一颗道蛋画鬼脸的瑶曦吐槽。 “你看,精神操控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 瑶曦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哥哥,pua是什么呀?可以吃吗?” 凌云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能吃,但比吃饭还管用。” …… 第二天清晨。 断魂崖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工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毕竟昨天叶圣女的那番话,让他们坚信自己挖的不是土,是通往飞升的大道。 然而,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这份寧静。 “不好了!出大事了!” 负责养鸡场电力系统维护的雷震天,连滚带爬地从养鸡场冲了出来,脸色惨白。 骨煞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魂火一凝。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雷震天喘著粗气,指著养鸡场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鸡……鸡少了一只!” “什么?!” 骨煞的魂火瞬间暴涨三尺。 鸡少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鸡! 那是会下“道蛋”的练习生!是整个断魂崖经济体系的基石!是所有工人奋斗的希望! 消息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工地。 “什么?哪个天杀的偷了老子的蛋源!” 正在用“万锄归宗”翻地的剑无涯,气得当场捏碎了上百把灵力锄头。 “吼!敢动老子的储备粮!老子跟他拼了!” 正在猪圈给母猪做產后心理辅导的老狮王,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整个断魂崖,瞬间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態。 所有修士都自发地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窃案了。 这是在挑战断魂崖全体员工的底线! 骨煞作为安保总负责人,感觉自己的绩效考核岌岌可危。 他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封锁全崖!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所有部门,立刻自查!今天之內,要是抓不到这个偷鸡贼,所有人的晚饭,都別想有鸡腿!” 一场轰轰烈烈的“抓偷鸡贼”运动,就此展开。 然而,一番盘查下来,所有人都被排除了嫌疑。 毕竟,在凌云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还是偷这么重要的战略物资,除非是活腻了。 “难道是……外贼作案?” 骨煞站在养鸡场门口,看著那个被破坏的围栏,陷入了沉思。 “老板。” 他转身来到凌云的摇椅旁,恭敬地匯报。 “已经查明,非內部人员作案。属下这就带人去周围山头搜查!” 凌云放下手里的茶杯,打了个哈欠。 “不用那么麻烦。” 他指了指旁边的水镜。 “监控录像调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骨煞凑过去一看,水镜中,画面正倒放到昨晚午夜。 夜黑风高,一道鬼鬼祟祟的娇小身影,正趴在养鸡场的围栏外。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梳著双马尾,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襦裙,身后还拖著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 她探头探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鸡”的渴望。 只见她对著养鸡场里正在站岗放哨的几只锦鸡,轻轻眨了眨眼睛,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心。 一股若有若无的粉色气息,飘了过去。 那几只堪比元婴妖王的锦鸡,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变得迷离,扑腾著翅膀,像是喝醉了一样,原地跳起了探戈。 小狐狸趁机溜了进去,躡手躡脚地来到一只睡得正香的锦鸡旁。 她似乎很紧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比她还大的锦鸡给拖了起来,然后吭哧吭哧地,像蚂蚁搬家一样,往山下拖去。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辛酸和滑稽。 “是……是隔壁乱葬岗新化形的那只小狐妖?” 骨煞认出了对方的来歷,魂火中燃起怒意。 “好大的胆子!老板,属下这就去將她抓来,扒皮抽筋,给您做个围脖!”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他把偷鸡贼的尸体掛在工地门口时,工人们那崇拜的眼神了。 然而,凌云却摆了摆手。 “扒什么皮,多不环保。”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水镜里,那个小狐狸因为拖不动鸡,一屁股坐在地上,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角带著玩味的笑。 “这小丫头,看起来……挺喜欢鸡的嘛。” 骨煞一愣,没明白老板的意思。 凌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抓回来,天天看个够。” “正好,咱们的养鸡场,还缺个形象代言人。” “我看她就挺合適,当个看板娘,不错。” 第124章 看板娘的职业素养 骨煞的动作很快。 老板的命令,就是天条。 不到半个时辰,一声悽厉的尖叫就从山下传来,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影裹挟著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冲天而起,落在了镇魔殿的院子里。 “老板!偷鸡贼已捉拿归案!” 骨煞单膝跪地,魂火不住跳动,满是邀功的雀跃。 他身后,一个梳著双马尾,身后拖著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小狐狸,正被一根黑气凝结的绳子捆得像个粽子,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呜呜呜……別吃我!” 小狐狸抬起头,脸蛋掛著泪珠,可怜巴巴的。 “我的肉是酸的,一点都不好吃!吃了会闹肚子!” 正在给瑶曦削苹果的凌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狐狸,又看了看旁边那只比她本人还大的五彩锦鸡,那只鸡正被她用尾巴死死捲住,一副“到手了就是我的”的架势。 “你叫什么名字?”凌云问。 小狐狸抽噎了一下,“我……我叫苏苏。” “行,苏苏。”凌云点点头,指了指那只鸡,“放开它。” 苏苏的尾巴卷得更紧了,小声嘟囔:“不行……这是我凭本事偷的……” 骨煞的魂火“腾”地一下冒起三尺高。“大胆!” 凌云摆了摆手,示意骨煞冷静。 他走到苏苏面前,蹲下身,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 “这样,我跟你做个交易。” “我不仅不吃你,还管你一日三餐,顿顿有鸡吃。” 苏苏的哭声停了,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真……真的?” “真的。”凌云指了指不远处的赛博朋克养鸡场,“但你得给我打工。” 一旁的叶倾城走了过来,手里还捧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是一套黑白相间,带著蕾丝花边的奇特服饰。 “苏苏姑娘,此乃『尘缘法衣』,是前辈赐予你的机缘。”叶倾城一脸肃穆地解释,“穿上它,你將承担起引导眾生感悟『形与神』之大道的重任。” 苏苏看著那套女僕装,又看了看叶倾城真诚的眼神,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 断魂崖赛博养鸡场门口,竖起了一块新的牌子——【断魂崖家禽养殖部·形象代言人】。 牌子下面,换上了女僕装,显得愈发娇俏可人的苏苏,正抱著一根比她还高的棒棒糖(凌云用剩下的九阳朱果隨便捏的),拘谨地站著。 她的工作很简单。 就是当有人(虽然並没有人)路过时,用最甜美的声音喊一句:“欢迎光临!今天下蛋了吗?” 苏苏觉得这份工作有点怪,但想到能天天吃鸡,她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腰板。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份工作,远比她想像的要危险。 “哼!一个偷鸡贼,凭什么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干!” 一声充满嫉妒的冷哼传来。 老狮王扛著一头刚被他用《万兽號令》催眠的黑风猪,满脸不忿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著剑无涯、红袖夫人等一眾“老员工”。 他们看著苏苏那身乾净的衣服,再看看自己满身的泥土和猪粪,心態彻底失衡了。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挖土搬砖,一天才挣几个工分!她凭什么?” “一个靠脸吃饭的花瓶而已!有本事,让她去给母猪接生啊!” 剑无涯更是直接,他將一把刚刚用剑气削好的土豆丝,递到苏苏面前。 “小丫头,想在这里立足,就得有价值。来,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道』。” 苏“苏看著那盘比头髮丝还细的土豆丝,嚇得连连后退,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哪会什么“道”啊! 她就会偷鸡! 眼看一群化神、返虚大能步步紧逼,强大的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苏苏急得眼眶一红,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对著为首的老狮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眨了眨那双水汽氤氳的大眼睛。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带著淡淡粉色桃花香的气息,飘散开来。 老狮王那张写满不服的威严狮脸,顿时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颗沉寂了三千年,连面对天劫都波澜不惊的道心,此刻“扑通扑通”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那张老脸,“腾”的一下,红了。 “咳……那个……” 老狮王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苏苏的眼睛,声音都变得结巴了。 “今……今天天气不错!猪圈……猪圈的饲料该换了!我先去忙了!” 说完,他扛著猪,几乎是落荒而逃。 旁边的剑无涯也傻了。 他手里的土豆丝“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苏苏那泫然欲泣的目光转向了自己,顿时感觉一股热气直衝天灵盖。 “道……道在心中!今日不宜论道!我……我去研究一下怎么让坑挖得更圆!” 说完,这位返虚剑修,也逃了。 剩下的几位大能,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被苏苏那无辜又委屈的眼神扫过。 “啊!我想起来我还有一炉丹没看!” “我的法宝该保养了!” “我的袜子好像破了个洞!”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员工维权团”,跑得一个不剩。 只有一个路过的元婴修士,扶著墙,喃喃自语。 “破防了……我彻底破防了……这谁顶得住啊……” 院子里,凌云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放下茶杯,对著旁边的骨煞,发出一声感嘆。 “看见没,这就叫顏值正义。” 骨煞的魂火若有所思地跳动著。 叶倾城则已经激动地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 【老板语录第一百一十一条:顏值即正义!】 【批註:大道至简!前辈一言点破天机!世间万法,神通秘术,皆为『形』!而『顏值』,乃是『形』之极致!以极致之形,动摇道心,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至高境界!我悟了!】 凌云没理会又悟了的叶倾城,他摸著下巴,看著养鸡场门口那个手足无措的小狐狸,脑中灵光一闪。 “这丫头是个宝啊,不能浪费了。” 他对骨煞说。 “以后,谁工分不够了,又不想干活,就让他们来这儿多看两眼。” “看一次,扣两分,就当是精神消费了。” 骨煞的魂火猛地一亮! 老板高明! 这不仅解决了员工的惰性问题,还开创了新的营收渠道!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小玉简,庄重地记下。 【断魂崖施工区增值服务项目(试行版)】 【项目名称:狐妖凝视(又名:道心考验)】 【服务內容:由本公司形象代言人苏苏小姐,提供一次深情的对视,帮助员工考验道心,坚定信念。】 【收费標准:2工分/次。】 骨煞写完,感觉自己的管理水平,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恭敬地问凌云:“老板,这个……需要做个宣传海报吗?” 凌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不用,直接贴公告栏去。” “让他们自己体会,什么叫『知识付费』。” 很快,断魂崖工地的公告栏上,继“鸡蛋限购令”之后,又多了一张散发著诡异气息的新规。 刚刚因为没抢到vip泡澡资格而垂头丧气的老狮王,路过公告栏,无意中瞥了一眼。 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默默地掏出自己的工牌,看了看上面孤零零的“3”点工分,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抱著棒棒糖的娇小身影。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 是现在就过去,还是……再搬两块砖? 第125章 养鸡场的终极形態 老狮王从养鸡场门口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是虚浮的。 他失魂落魄,威严的狮脸写满了看破红尘的呆滯。 “王……王老哥,你……你没事吧?”一个相熟的化神修士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老狮王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举起自己的工牌,那上面原本孤零零的“3”点工分,现在已经变成了“1”。 他颤抖著嘴唇,吐出两个字。 “值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向矿坑,看著像是道心圆满,快要飞升一般。 院子里,凌云通过水镜目睹了全程。 他放下茶杯,对旁边的骨煞摇了摇头。 “看看,这就是知识付费的力量。” “以后谁再抱怨工分难挣,就让他去苏苏那里充值,保证药到病除。” 骨煞魂火骤亮。 老板的手段,真是高深莫测。 然而,凌云的目光很快就从“看板娘创收项目”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越来越庞大的赛博朋克养鸡场上。 他看著那些五彩锦鸡,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被拉去练习两年半的运球,然后下个蛋。 他皱起了眉头。 “骨煞,你不觉得,我们这个模式,还是太初级了吗?” 骨煞一愣,赶紧躬身。 “老板,您的意思是?” “光下蛋,附加值太低了。”凌云站起身,在院子里踱步,手指敲著下巴。 “我们要进行產业升级,打造一条从源头到餐桌的完整產业链,实现利益最大化!” “產业升级?產业链?”骨煞的魂火猛地一顿,这两个词他听都没听过。 旁边的叶倾城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她飞快地掏出小本本,笔尖在玉简上划出火花。 【老板语录第一百一十二条:產业升级,打造完整產业链!】 【批註:我懂了!前辈此言,乃是演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创世之道!由『蛋』之一元,衍生出无穷妙用,再由这无穷妙用,回归於万物本身!这……这是从创世到灭世的完整循环!前辈的境界,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 凌云没理会又进入顿悟状態的叶倾城,他打了个响指,对骨煞下达了新的指令。 “传我命令,断魂崖建筑大队,即刻进行组织架构调整!” “成立三大核心部门!” 骨煞赶紧竖起耳朵,准备记录。 “第一,『炸鸡研发中心』!”凌云的目光投向了厨房方向。 “让独孤求败掛帅,他的剑法用来切菜太浪费了。研究一下怎么控制油温,怎么搭配麵粉,才能炸出外酥里嫩、入口即化的究极炸鸡!这是他『厨道』的下一个境界!” 厨房內,正用剑气雕黄瓜花的独孤求败剑心微动,似有新道途在眼前展开。 “第二,『羽绒服加工厂』!”凌云指了指那些五彩锦鸡华丽的羽毛。 “这些鸡毛掉下来也是浪费,收集起来。让红袖夫人负责,她不是擅长摆弄花花草草吗?让她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些羽毛织成衣服,要又轻又暖和,冬天泡澡出来穿,不容易著凉。” 给灵植授粉的红袖夫人指尖一颤,玉蜂针险些掉落,只觉触碰到了造物的边界。 “第三……”凌云嘴角微扬。 “『鸡精提炼室』!” “鸡……鸡精?”骨煞的下巴骨差点掉下来。 “没错。”凌云发动《天工开物》,从角落的垃圾堆里召来一堆破铜烂铁。 金光闪过,那些废品瞬间融化、重组,变成了一套套闪著金属光泽的烧杯、冷凝管、蒸馏器,甚至还有几个透明的水晶护目镜。 “让剑无涯负责这个项目。”凌云將一套崭新的“实验器材”扔到骨煞面前。 “他不是擅长挖土吗?说明他心细,有耐心。让他研究一下,怎么从那些品质不好的鸡蛋和鸡骨头里,把最精华的『鲜味』提炼出来,做成一种白色的粉末。” “告诉他,这叫科学炼丹,是通往真理的捷径。” 矿坑底正用万锄归宗刷工分的剑无涯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望向天空,冥冥之中,感觉自己的命运,即將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凌云的新政一经颁布,整个断魂崖再次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的挖土、养猪是基础劳动,那这三大研发中心的成立,无疑是开闢了全新的“大道赛道”! 一时间,所有化神、返虚大能都疯了。 “凭什么让独孤求败去搞炸鸡?老夫的『焚天魔焰』用来控制油温,比他的剑气稳多了!”北原魔君第一个表示不服。 “羽绒服加工,讲究的是精细!我绝情谷的『冰心诀』,能让每一根羽毛都保持最完美的形態!红袖夫人她行吗!” “鸡精提炼!那可是精华中的精华!我来!我擅长抽丝剥茧!” 工地上,为了爭夺一个进入“实验室”的名额,几位返虚大能差点又打起来。 最后还是骨煞出面,颁布了新的kpi考核標准。 【断魂崖技术创新激励草案】 一、成功研发一种全新口味的炸鸡,奖励100工分,並获得命名权。 二、羽绒服保暖效率每提升一成,奖励80工分。 三、鸡精纯度每提升一成,奖励120工分,並优先享有“道心考验”服务五折优惠。 新规一出,所有人都红了眼。 这奖励,比挖土高太多了! 於是,断魂崖的画风,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曾经的剑圣,现在正穿著围裙,拿著小本本,记录著油温和麵粉配比。 曾经的魔君,现在正对著一堆鸡毛唉声嘆气,研究怎么才能不把它们点著。 而最惨的,莫过於被委以重任的剑无涯。 他被骨煞强行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袍,脸上还架著一个水晶护目镜,看起来不伦不类。 他面前,是一套复杂到令人髮指的玻璃管道。 他的任务,就是用他那修炼了三千年的返虚境灵力,去精准地控制一根冷凝管的温度,误差不能超过一度。 “不……我可是返虚剑修!我的一剑,能斩断山河!你却让我……让我看这个管子?”剑无涯的道心,在崩碎的边缘疯狂试探。 骨煞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老板的命令。干好了,月底给你加两个鸡腿,还能插队泡澡。” 剑无涯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他默默地戴好护目镜,深吸一口气,將手按在了那套蒸馏设备上。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输了进去。 他堂堂返虚剑修,今天,就要跟这根管子死磕到底!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中州皇城。 金碧辉煌的大殿內,中州皇主脸色铁青地看著水镜中的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被划为禁区的山崖上,凭空多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建筑。 一名天眼卫首领,正跪在下方,声音颤抖地匯报。 “陛下!根据我们冒死传回的情报……那断魂崖的魔头,正在进行一项……一项极其恐怖的计划!” “说!”皇主一拍龙椅。 “他们……他们正在大规模生產一种……白色的粉末!” 天眼卫首领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据探子回报,连天剑宗的老祖剑无涯,都被抓去当了苦力,日夜不停地提炼那种粉末!” “白色粉末?”皇主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能让返虚大能都为之效力的东西,会是什么? 他想到了某些古籍中记载的,足以污染一国龙脉,让生灵涂炭的禁忌魔药。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位执掌中州万万里疆域的帝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126章 你好,查水錶的 中州皇城,紫宸殿。 皇主赵无极盯著龙案上的一撮白色粉末,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这撮粉末,是天眼卫拼死从断魂崖附近捡回来的,据说只是那些魔头炼製废弃的残渣。 可就是这点残渣,却让皇室供奉的数位炼丹宗师研究了三天三夜,最后集体吐血,道心不稳。 他们的结论只有一个:此物可污龙脉、可控神魂,乃亘古未有之魔药! “陛下,九皇子殿下到了。”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九爪金龙袍,头戴紫金冠的年轻男子大步走进殿內,他容貌俊朗,意气风发,眉宇间藏著掩不住的桀驁。 “父皇,您这么急著找儿臣,所为何事?”九皇子赵昊语气平淡,甚至没有行跪拜礼。 赵无极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昊儿,你看此物。” 赵昊瞥了一眼那撮白色粉末,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一撮灰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是灰!”赵无极声音陡然提高,“这是能让返虚大能沦为苦力的禁忌魔药!断魂崖的那个魔头,正在大规模生產此物!” “父皇,您多虑了。”赵昊嘴角一撇,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魔头,不过是些占山为王的土匪,会点装神弄鬼的障眼法罢了。返虚大能?剑无涯那老匹夫,早就该入土了,被嚇唬住也不奇怪。” 赵无极看著自己这个最桀驁,却也天赋最高的儿子,深深嘆了口气。 “朕要你,以『求学问道』为名,带上厚礼,去一趟断魂崖。” “探探他们的虚实。” 赵昊闻言,放声大笑。“父皇,您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对付一群土匪,何须如此麻烦?” “儿臣这就带兵,去把那什么断魂崖,给您踏平了!” “放肆!”赵无极一拍龙椅,一股帝王威压轰然散开。 赵昊身躯微震,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未减。“好吧,既然父皇有令,儿臣走一趟便是。” 他转身,挥了挥袖子。“不过儿臣可没什么耐心跟他们演戏,到时候动起手来,您可別怪我。” …… 三日后。 断魂崖山脚。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黄金琉璃打造,镶嵌著无数宝石的奢华飞天宝舟,撕开云层,缓缓降落。 宝舟甲板上,九皇子赵昊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 他看到山脚下立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狗爬般的字体写著:【断魂崖五a级风景区】。 牌子下面,居然还有一群修士在排队,一个骷髏架子正在慢悠悠地售卖一种叫“门票”的玉简。 “噗……”赵昊没忍住,笑了出来。 “穷疯了吧?一个破山头,还搞起风景区了?” 他身后的元婴供奉諂媚道:“殿下,这等蛮夷之地,哪懂什么叫体面。要不,老奴先下去,替您清场?” “不必。”赵昊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本皇子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直接无视了那个排队的人群和所谓的“入口”,驾驭著宝舟,浩浩荡荡地朝著山门飞去。 “轰隆隆——” 宝舟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山门。 守在门口呼呼大睡的煤球,被这噪音吵得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 它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大铁块停在自己面前,上面站著一个同样金光闪闪的小虫子。 “区区看门黑犬,也敢挡本皇子去路?” 赵昊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还不速速滚开!” 煤球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 被吵醒的起床气让它很不爽,於是,它张开嘴,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 “哈——呜——” 一股无形的,带著混沌与幽冥气息的太古凶威,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激烈碰撞。 赵昊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他就听到了“噗通、噗通”如下饺子一般的声音。 他带来的三百名金丹甲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齐刷刷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四名元婴期供奉,也只是多撑了一息,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从甲板上栽了下去。 承载著无上荣耀的黄金宝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瞬间失控。 “砰——” 一声巨响。 宝舟一头栽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被压在宝舟残骸下的赵昊,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头上的紫金冠歪了,身上的龙袍也破了几个洞。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我的人呢?我的船呢? 他茫然地抬头,看到那只“黑犬”已经重新趴了下去,似乎还嫌弃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这时,一个身影飘然而至。 来者是个骷髏架子,眼眶里跳动著两团豆丁大小的魂火。 骨煞,作为断魂崖施工大队兼保安总队负责人,闻声而至。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现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开始记录。 “未经许可,擅闯私人领地。” “违规停放飞行法宝,且未熄火,造成环境污染。” “製造巨大噪音,惊扰公司吉祥物『煤球』午休。” “隨地乱扔垃圾(指昏迷的甲士)。” 骨煞每念一条,赵昊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骨煞抬起头,將玉简递到赵昊面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合计罚款3000工分。” “念在你態度良好,且是初犯,就不扭送执法堂了。” “这样吧,你去养鸡场,捡三天鸡蛋,这事就算了了。” “罚……罚款?捡鸡蛋?” 赵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可是中州皇朝的九皇子!是未来的储君! 现在,一个骷髏架子,居然要罚他……去捡鸡蛋?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赵昊指著自己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骨煞的魂火平静无波,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昊。 “哦,新来的?” “正好,带你去办个入职手续。” 说完,他也不管赵昊的反应,伸手一抓,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將赵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骨头架子!放开我!” 赵昊疯狂挣扎,但他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在骨煞面前,就像是婴儿的拳头,软弱无力。 “不放,你好,查水錶的。” 骨煞提著不断扑腾的赵昊,像拖著一个麻袋,面无表情地走向养鸡场的方向。 他嘴里还嘀咕著。 “最近的新人,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看来,有必要在入职培训里,加上《员工行为守则》这一课了。” 第127章 王子?哪个屯的 骨煞提著不断挣扎的赵昊,就像拎著一只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鸡。 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锁住赵昊的四肢百骸,让他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像是被堵住的泉眼,半点也使不出来。 “放肆!放开我!你这该死的骨头架子!” 赵昊怒不可遏,拼尽全力挣扎,皇袍都被扯得皱巴巴的。 他好歹挣脱了骨煞的钳制,踉蹌落地,第一时间不是攻击,而是整理自己歪掉的紫金冠和凌乱的龙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屈辱与震惊,端出皇子应有的威仪。 “瞎了你们的狗眼!本皇子乃中州皇朝九皇子,赵昊!” 他声音洪亮,带著皇道龙气,一字一句朝骨煞喝去。 “尔等贱民,见驾不跪,还敢对本皇子无礼,可知罪?” 他昂著头,下巴高高扬起,等著这具骷髏跪地求饶。 骨煞停下了脚步。 他歪了歪那颗光溜溜的骷髏头,眼眶里两团豆丁大的魂火,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迷惑。 “九皇子?” 骨煞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昊那身金光闪闪的行头,又看了看远处被宝舟砸出的大坑。 “没听过。我们这片归镇魔殿街道办管,你是哪个屯的?有暂住证吗?” “没有的话,属於非法务工,要被扭送去后山挖矿的。” “什……什么街道办?暂住证?” 赵昊的大脑瞬间宕机,这两个词就像两把锤子,敲得他头昏眼花。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具骷髏在说什么胡话。 但他能感觉到那毫不掩饰的轻视。 “混帐东西!你在羞辱本皇子!” 赵昊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他不再废话,双手掐诀,一柄金光璀璨的剪刀从他天灵盖衝出。 “吼!”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那剪刀迎风便长,化作两条百丈长的金色蛟龙,交错盘旋,剪口开合间,空间都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缝。 “本命法宝,金龙剪!给我死!”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昊面目狰狞,伸手一指。 两条金色蛟龙咆哮著,带著足以剪断山脉的恐怖威势,朝著骨煞的脖子狠狠剪去。 骨煞站在原地,甚至都懒得抬手,只是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是该躲开,还是直接用脑袋把它崩碎。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沉闷至极,毫无美感可言的撞击声响起。 一把锈跡斑斑,上面还沾著新鲜泥土的锄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旁边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金龙剪的交匯处。 那两条威风凛凛的金色蛟龙,就像是被板砖拍中的苍蝇,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被打回原形。 金龙剪滴溜溜地在空中转了几十圈,然后“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斜著插进了百米外的一处崖壁上,只留下一个剪刀柄在外面微微颤动。 “噗——” 本命法宝受创,赵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一声充满暴躁的怒吼就从不远处的矿坑里传了出来。 “妈的!哪来的愣头青!” 一个满身泥污,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头从坑里探了出来。 “没看到大家都在忙著赚工分吗?叮叮噹噹的吵死了!耽误了老子下班去小黄鸭泳池泡澡,你赔得起吗!” 赵昊顺著声音看去,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那个浑身脏兮兮,像个泥腿子一样,正在对他破口大骂的人…… 他认得! 那不是天剑宗那个活了三千年的老祖宗,剑无涯吗?! 那个一剑曾斩落星辰,闭关八百年,只为衝击更高境界的返虚境剑修?!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挖土? 还……还说什么工分?小黄鸭泳池? 赵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把锄头,和一句怒骂,砸得稀碎。 他呆呆地看著剑无涯,又看了看自己那柄插在墙上、灵光暗淡的金龙剪,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假的…… 这一定是幻觉! 对,是幻觉!是那个魔头布下的障眼法! 剑无涯怎么可能在这里挖坑!他可是返虚大能! 骨煞可没心情管一个傻子的內心活动。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嘖,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骨煞摇了摇头,一条黑气凝结的锁链从他袖子里“哗啦”一声飞出。 这一次,处於呆滯状態的赵昊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瞬间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个待下锅的粽子。 “老板说的对,这种刺头,就得先送去劳动改造,才能明白什么叫社会。” 骨煞嘴里嘀咕著,单手抓住锁链的一头,转身就走。 “放……放开我……” 赵昊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剧烈挣扎,但他越挣扎,那锁链就捆得越紧。 他就这样被骨煞像拖死狗一样,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上拖行著,身上华贵的龙袍很快就磨出了洞,英俊的脸庞也沾满了灰尘,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不远处,那座巨大怪异、闪烁紫色雷光的钢铁建筑里传出阵阵鸡鸣。 几名身著皇朝禁军服饰的士兵哭丧著脸,拿著扫帚清扫满地鸡粪。 他还看到,万兽山那个化神巔峰的老狮王,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个猪圈后面,怀里抱著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赫然写著——《母猪的產后护理·从入门到精通》。 而之前骂他的剑无涯,早就缩回了坑里,只听见里面传来“万锄归宗,给我挖!”的狂热吼声。 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到了。” 骨煞停下脚步,隨手將赵昊扔在地上。 赵昊抬头,看到了一块牌子。 【断魂崖家禽养殖部】 旁边,一个穿著黑白女僕装,长著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娇俏少女,正抱著一根比她还高的棒棒糖,怯生生地看著他。 “新来的?”骨煞用脚踢了踢赵昊,“去,办个入职手续,以后你就归家禽养殖部管了。”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进去,把今天新下的那三百个鸡蛋,给我捡出来。” 第128章 欢迎来到新手村 镇魔殿院子里,凌云懒洋洋地靠在按摩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从快乐水小卖部进货的冰镇酸梅汤。 他身前的巨大水镜,正实时直播著九皇子赵昊被骨煞拖行的狼狈画面。 “你看。”凌云嘬了一口酸梅汤,对著旁边奋笔疾书的叶倾城努了努嘴。 “这就叫社会毒打,专治各种不服。” 叶倾城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水镜,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重重点头,迅速在玉简上补上一行批註。 【老板语录第一百一十三条:社会毒打,专治不服。】 【批註:我明白了!前辈此举,乃是破而后立的无上法门!欲入大道,必先破其我执、碎其傲骨!这位皇子殿下若能勘破此劫,未来不可限量!这哪里是毒打,分明是醍醐灌顶的慈悲啊!】 凌云瞥了一眼叶倾城那副“我悟了”的狂热表情,默默地又喝了一口酸梅汤。 算了,她开心就好。 另一边,赵昊感觉自己的人生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被那该死的骷髏架子拖著,一路穿行。 华贵的皇道龙袍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金贵的內衬。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几百號气息雄浑的修士,正光著膀子,热火朝天地挖著一个巨大的深坑。 带头的那个,赫然是天剑宗的返虚老祖剑无涯。 剑无涯正指挥著一群元婴期修士,用本命飞剑小心翼翼地修整坑壁的弧度,嘴里还念念有词。 “说了多少次!小黄鸭的屁股要圆润!圆润懂不懂!这代表著大道循环的包容!” “你们这群新来的,连我万锄归宗三成的精髓都没学到!晚上还想不想吃烤鸡腿了!” 赵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返虚大能……用飞剑……修鸭子屁股形状的坑? 还万锄归宗?那是天剑宗的镇宗绝学!不是用来挖土的!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被拖到了一个散发著浓郁臭气的猪圈旁。 万兽山的老狮王,那个化神巔峰的妖族大能,正拿著一个小本本,对著一头哼哼唧唧的母猪做记录。 “胎动有力,食慾旺盛,预计后天產崽,需补充三號营养餐。” 老狮王看到被拖过来的赵昊,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新来的?去那边领工具,別在这碍事,惊了我家宝宝的胎气,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赵昊:“……”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已经不是幻觉能解释的了,这地方根本就是一个疯人院! 终於,骨煞停下了脚步。 赵昊被扔在了一座充满著诡异金属质感的庞大建筑前。 无数闪烁著雷光的管道交织缠绕,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建筑內部,传来阵阵清脆的鸡鸣,但诡异的是,这些鸡鸣声似乎被某种阵法转化,变成了一段段带著奇异韵律的轻音乐。 透过半透明的水晶墙壁,赵昊看到了让他道心彻底崩裂的一幕。 一只只神俊非凡,羽毛如同彩虹般绚丽的五彩锦鸡,正嫻熟地拍打著一个棕黄色的皮球。 它们运球、转身、甚至还做出了胯下换手的动作,流畅得不像话。 一条全自动的流水线正在运转,一只只锦鸡被送上去,自动清洗、吹乾、餵食。 一个穿著皇朝禁军服饰的士兵,正哭丧著脸,拿著一个巨大的簸箕,接著从管道里掉出来的鸡粪。 “到了。”骨煞冷冰冰的声音將赵昊拉回现实。 “这里是家禽养殖部,你的新单位。” 一个竹篮和一个玉简被塞进赵昊怀里。 “这是《养鸡场实习生守则》,自己看。” 骨煞指了指建筑的入口。 “你的任务,就是把今天新下的那三百个鸡蛋,给我完整无缺地捡回来。” “记住,少一个,扣一天饭。” “敢偷吃或者打碎一个……”骨煞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幽幽地补充道,“后山的猪,很久没开荤了。” 赵昊低头,看著怀里那个用最普通竹子编成的篮子。 他,中州皇朝九皇子,未来的中州之主。 从小锦衣玉食,用的碗是万年暖玉,喝的水是天山灵泉。 现在,居然要他用这种贱民才用的东西,去捡鸡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赵昊带来的三百名金丹甲士,和那四名元婴期供奉,悠悠转醒。 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工友”围了起来。 剑无涯拎著锄头,满脸嫌弃地走了过来。 “醒了?正好,坑还差几百方土,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指著那些甲士和供奉,像是在分配牲口。 “你们,被编入断魂崖第一建筑大队新兵营了。” “记住,在这里,没有皇子,没有供奉,只有挖不完的土,和挣不完的工分!” 一名元婴供奉刚想反抗,就被老狮王一巴掌拍在地上。 “磨蹭什么!耽误了工期,你们负得起责吗?快去领锄头!” 於是,在赵昊呆滯的目光中,他最后的力量,他尊严的象徵,就这么人手一把锄头,被强行押送到了那个小黄鸭形状的大坑里,开始了他们苦逼的挖土生涯。 “噗通。” 赵昊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带来的精锐之师,转眼间就成了挖土的苦力。 他看著眼前这个光怪陆离,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他再看看自己怀里那个散发著廉价气息的竹篮。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发出来。 “啊——!” 赵昊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竹篮狠狠地摔在地上。 竹篮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他指著苍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为悲愤的咆哮。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皇子穷!” “你们……你们都给我等著!” “总有一天,我要將今日所受之辱,百倍奉还!”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充满了不屈的意志和滔天的恨意。 养鸡场门口,看板娘苏苏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舔了一口棒棒糖。 骨煞则是掏出小本本,面无表情地记上了一笔。 “新员工赵昊,入职第一天,故意损坏公司財產(竹篮一个),並公然发表威胁言论,態度恶劣。”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赵昊,魂火平静无波。 “咆哮完了?” “完了就去把篮子捡起来。” “今天晚饭取消,並且,加罚清扫三號鸡舍。” 第129章 你是懂练习的 骨煞那两团豆丁大小的魂火,平静地注视著赵昊,就像在看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它收起玉简,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那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赵昊抓狂。 “站住!” 赵昊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嘶哑,红著眼睛死盯著骨煞的背影。 捡鸡蛋? 取消晚饭? 清扫鸡舍? 他,中州皇朝未来的主人,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骨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 “本皇子让你站住!” 赵昊怒吼一声,体內的皇道龙气轰然爆发,化神期的威压席捲而出。 他要让这具不知天高地厚的骷髏知道,皇族的威严,不容挑衅! 然而,那股足以让山川震颤的威压,落在骨煞身上,连它走路的姿势都没能改变分毫。 骨煞只是抬起骨头手,像是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啊——!” 赵昊仰天长啸,怒火快要烧穿胸膛。 他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巨大的、充满霓虹机械风格的养鸡场。 好!很好! 你们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 不就是想让我去捡那些卑贱的畜生下的蛋吗? 本皇子偏不! 赵昊眼神一狠,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告诉这群土著,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养鸡场巨大的水晶墙外。 他看到了。 一只只神俊非凡的五彩锦鸡,正在里面悠閒地活动。 有的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有的在自动投餵机前啄食著灵光闪闪的饲料。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场地中央,一只编號为零七的锦鸡,正用它的一只翅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一个棕黄色的皮球。 那动作,说不出的怪异,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一群扁毛畜生!” 赵昊冷哼一声,决定就拿这只最碍眼的鸡开刀。 他五指张开,隔著水晶墙,对著那只运球的锦鸡猛地一抓。 “皇龙探爪!” 一只由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爪凭空出现,撕裂空气,带著恐怖的威压抓向007號锦鸡。 这一抓,足以捏碎一座小山! 然而,就在金色巨爪即將抓住锦鸡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只007號锦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它脚下一个极其丝滑的侧滑步,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金色巨爪擦著它的羽毛飞了过去,重重地轰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那只鸡,甚至连运球的节奏都没有乱。 它还歪了歪脑袋,对著赵昊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咯”。 那神態,充满了挑衅。 “你找死!” 赵昊勃然大怒,他从未被一只畜生如此戏耍过。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金色的龙爪快如闪电,封死了锦鸡所有退路。 可那只鸡的身法更加诡异了。 它时而铁山靠,时而背身运球,双翅如同两把蒲扇,带著呼呼的风声。 赵昊只觉得眼花繚乱,他所有的攻击,都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类似舞蹈的动作给躲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赵昊整个人都懵了,他捂著自己火辣辣的右脸,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一只鸡,用翅膀给扇了? 那只007號锦鸡停下动作,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然后继续拍打著篮球,发出了“哐、哐、哐”的魔性声响。 “我要你死!!” 赵昊彻底破防了,他祭出本命法宝金龙剪,两条金色蛟龙咆哮而出,誓要將这只可恶的鸡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 “咯咯咯——!” 007號锦鸡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鸣叫。 这声鸣叫,仿佛是吹响了战爭的號角。 一瞬间,整个养鸡场都沸腾了。 那几百只正在锻炼、吃饭、散步的五彩锦鸡,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全都锁定了墙外的赵昊。 下一秒。 “轰——” 数百只堪比元婴妖王的五彩锦鸡,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养鸡场的各个角落蜂拥而出,目標只有一个——赵昊。 赵昊的金龙剪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鸡,一脚踩在了剪刃上。 那可是他的本命法宝! 现在,被一只鸡当成了起跳板! “滚开!一群畜生!” 赵昊疯狂地催动法力,想把这些鸡震开。 但这些鸡根本不跟他讲道理。 它们不使用任何法术,就是用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攻击。 用尖锐的喙去啄! 用锋利的爪子去挠! 用强壮的翅膀去扇! 一时间,赵昊被一片五彩斑斕的“鸡海”彻底淹没了。 “啊!我的脸!” “別啄了!別啄了!” “我的衣服!这是天蚕丝织的!” 曾经不可一世的九皇子,此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华贵的皇袍被撕成了布条,俊朗的脸庞上青一块紫一块,头髮也被薅掉了好几撮,整个人狼狈得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他拼命想突围,可这些鸡太灵活了,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刚打飞一只,另外三只就从不同的角度攻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鸡,而是一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军队。 不远处,叶倾城恰好路过,准备去看看独孤求败前辈的土豆削得怎么样了。 她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无比震惊和狂热的神情。 她迅速拿出玉简,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老板说的『苦修两年半』,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些锦鸡道友,早已將老板传授的『掌控与循环』之道,融入了骨血!” “你看它们的身法,时而迅猛如雷,时而轻盈如风,这不就是『动与静』的完美结合吗?” “那位新来的道友(赵昊),看似被围攻,实则是在接受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啊!” “每一次啄击,都精准地落在他经脉的薄弱之处,这是在帮他打通淤塞,重塑道基!” “每一次翅膀的拍打,都蕴含著小周天运转的韵律,这是在强行帮他淬炼肉身!” 叶倾城越写越激动,看著被鸡群追得满地乱窜的赵昊,眼中充满了羡慕。 “如此机缘,真是三生有幸!前辈的指点,果然无处不在!这哪里是养鸡,分明是在培养一支战无不胜的道兵啊!” 赵昊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羡慕”。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跑,鸡群就追。 他飞,鸡群飞得比他更高。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望之中,他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空置的鸡笼。 那鸡笼又小又破,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但在此时的赵昊看来,那里就是天堂。 他想都没想,一个饿虎扑食,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了鸡笼的小木门。 他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抱著头,浑身瑟瑟发抖。 外面,是鸡群“篤篤篤”啄木门的声音,和充满嘲讽的“咯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於渐渐平息了。 赵昊颤抖著,从指缝间,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鸡群已经散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那只007號锦鸡,又在不远处,开始练习它那该死的运球了。 赵昊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 他藏身的鸡笼小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赵昊嚇得一个激灵,惊恐地抬起头。 门口,站著那具让他永生难忘的骷髏架子。 骨煞的魂火平静无波,一只手拎著那个被赵昊摔坏的竹篮,另一只手,还拎著一个崭新的、更大的竹篮。 它低下头,俯视著笼子里抱头蜷缩的皇子殿下。 “休息好了吗?” “鸡蛋自己长腿跑了,现在要捡的,变成六百个了。” 第130章 这届年轻人不行啊 赵昊蜷缩在鸡笼的角落。 他抱著膝盖一动不动,失了魂似的。 鸡笼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鸡粪和乾草的复杂气味,不断刺激著他从小养尊处优的嗅觉。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屈辱,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麻木的空白。 他就这么坐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开饭咯——!” 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打破了断魂崖的寧静。 紧接著,霸道的香气钻进鸡笼,勾得他喉咙发紧,胃里更是空得发慌。 “咕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亮的叫声从赵昊的腹部传来。 他猛地按住自己的肚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饿。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能吞噬理智的飢饿感,从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涌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透过鸡笼的缝隙朝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匪寇巢穴的院子里,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一群人,一群不久前还在疯狂挖土、砌墙、养猪的“苦力”,此刻正排著整齐的队伍,从一个窗口领取食物。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幸福。 那是一种赵昊在皇宫盛宴上,在那些王公大臣脸上都从未见过的满足。 “老王,你今天赚了多少工分?换了啥好东西?” “嘿,別提了!就抢到半方土的活,刚够换一碗西红柿炒蛋,连冰汽水都喝不起了!” “知足吧你!我今天被罚去清理鸭屁股下面的青苔,扣了五分!现在只能喝免费的菜汤!” 赵昊听著那些化神、返虚大能们毫无形象的交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裂开了一道缝。 他们谈论的,不是大道,不是法则,而是工分,是西红柿炒蛋,是快乐水。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端著一个大海碗,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是那个万兽山的老狮王。 他手里那碗西红柿炒蛋堆得像座小山,金黄色的炒蛋裹著鲜红的汤汁,上面还撒著翠绿的葱花。 那股要命的香气,就是从这碗里散发出来的。 老狮王一边走,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大块炒蛋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他路过鸡笼,脚步顿了顿,低下头,看到了蜷缩在里面的赵昊。 “哟,这不是九皇子殿下吗?”老狮王嘴里包著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同情地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嘖嘖,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碗,又指了指远处的猪圈。 “想当年老夫刚来的时候,別说捡鸡蛋了,就是那猪圈里的活,都是要靠抢的!” “你知道吗?把猪粪掏乾净了,不仅能换两个大白馒头,运气好还能得到老板的口头表扬,那福气能小得了吗?” 老狮王说著,又扒拉了一大口饭,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你啊,还是太年轻,不懂得劳动的快乐。” 赵昊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老狮王,这个曾经在妖族跺一跺脚,整个中州都要抖三抖的化神巔峰大能,此刻正因为能掏猪粪而感到自豪。 疯子。 这里全都是疯子! 老狮王没再理他,端著碗心满意足地找地方吃饭去了。 没过多久,又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这人虽然也穿著粗布工服,但身姿挺拔,气质卓然,正是那个一锄头干废了他金龙剪的返虚境剑修,剑无涯。 剑无涯手里也端著一碗饭,但他吃得很斯文,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吃的不是饭,而是无上丹药。 他停在鸡笼前,目光落在赵昊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惋惜和教诲。 “小友,你著相了。”剑无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赵昊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前辈让你来捡蛋,你以为只是捡蛋吗?”剑无涯摇了摇头,嘆息道。 “非也。” “你捡起的,不是蛋,而是一颗颗『因果』。是『从无到有』的创生,是『从动到静』的圆满。” “每一次俯身,都是对这片大地的敬畏。每一次拾取,都是与万物生灵的交流。” “前辈是想藉此,让你放下身份之別,放下心中我执,去亲身体悟这最朴素,也最本源的大道啊!” 剑无涯看著赵昊,眼中充满了“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 “如此天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你却自困於心,沉沦於形,视其为羞辱。” “可悲,可嘆。” 说完,他不再多言,端著碗,走到不远处一块石头上坐下,继续感悟他的“饭之大道”去了。 赵昊呆呆地坐在鸡笼里。 他的脑子里,一边是老狮王那句“掏猪粪的福气”,一边是剑无涯这番“捡蛋的因果”。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顛覆他三观的“工地哲学”,在他脑海里疯狂衝撞。 他看看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大能,再闻闻空气中那股几乎让他昏厥的霸道香气。 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皇族骄傲,第一次,出现了鬆动。 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难道我真的……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咕咕咕——” 他的肚子,再次发出了诚实的抗议。 就在赵昊內心天人交战,即將被飢饿彻底击溃的时候。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时间到。” 赵昊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 骨煞那光禿禿的骷髏脑袋,正低头俯视著他,两个魂火小豆丁里,没有任何情绪。 它伸出骨头手指,指了指鸡笼外,那两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竹篮。 一个破的,一个大的。 两个篮子,都是空的。 骨煞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掏出那个记录用的小玉简。 “新员工赵昊,入职第一天,任务完成度,零。” 它顿了顿,抬头看向赵昊,用一种宣布结果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根据《断魂崖员工守则》第三章第十七条。” “今日晚饭,取消。” 说完,骨煞收起玉简,转身就走,乾脆利落,像一阵风。 只留下“取消”两个字,彻底击碎了赵昊心中最后的侥倖。 他看著骨煞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吃得正香的“工友”。 夜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降临。 冰冷的黑暗將他和这小小的鸡笼一同吞没。 第131章 真香虽迟但到 夜,彻底黑了。 鸡笼外,断魂崖的晚风带著凉意,钻进赵昊破烂的皇袍。 他蜷缩在角落,双手抱住膝盖,將头深深埋了进去。 远处院落的灯火,像天上的星辰,遥远又刺眼。 一阵阵欢声笑语,混杂著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隨著风飘进他的耳朵。 “骨煞老大,明天还有推平山头的活吗?我预定十个名额!” “去去去,老狮王你今天挖猪圈都差点把腰闪了,还想推山头?” “哈哈哈,別爭了!我刚用工分换了一瓶大力快乐水,谁帮我修一下鸭嘴的弧度,我分他一口!” 这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赵昊的心上。 他饿。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头晕眼花。 他堂堂中州九皇子,从小到大,连什么是飢饿都不知道。 可现在,他只想吃点东西。 什么都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鸡笼外停下。 赵昊警惕地抬起头,透过缝隙,看到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 一个穿著灰色工服的修士蹲了下来,压低声音。 “喂,小子。” 赵昊没动,只是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 那修士看起来三十多岁,元婴期的修为,是工地上最底层的劳力。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人注意,然后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鸡笼的缝隙。 “拿著,垫垫肚子。” 那是一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硬邦邦的。 修士塞完东西,没等赵昊反应,就起身快步走开了,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赵昊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油纸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拿了起来。 打开油纸,里面是半个冷掉的、又干又硬的馒头。 还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鸡蛋。 这就是刚才那个修士的晚饭?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赵昊的心头。 赵昊居然沦落到要吃別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他猛地抬手,想把这东西扔出去。 “咕嚕——” 一声巨大的、不合时宜的声响,从他的腹部传来。 那声音,像是一道命令,让他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骄傲。 赵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半个馒头和那个鸡蛋上。 他看著那个鸡蛋,就好像在看一个生死仇人。 吃?还是不吃? 理智告诉他,寧死不食嗟来之食。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囂著对食物的渴望。 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飘荡著远处西红柿炒蛋的霸道香气。 这种折磨,比被那群鸡围攻还要痛苦百倍。 最终,他败了。 他像一个战败的將军,颓然地放下手臂。 他颤抖著,伸出手,捡起了那个鸡蛋。 蛋壳冰冷,粗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鸡笼的栏杆,轻轻一磕。 “咔嚓。” 一道微小的裂缝出现。 赵昊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起了剑无涯那番话。 捡起的不是蛋,是因果? 放屁!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可能带著鸡屎味的破鸡蛋! 他自嘲地笑了笑,手上加了点力。 蛋壳应声而破。 就在蛋壳破碎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火之法则道韵,混杂著无法形容的异香,猛地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幻觉。 一股炽热的暖流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寒意瞬间被驱散。 他甚至看到,一丝丝橘红色的、肉眼可见的道韵符文,在蛋壳的裂缝处流转。 第132章 王子,你的思想很危险 镇魔殿的院子里,凌云斜躺在摇椅上,悠閒地晃著腿。 他面前的悬空水镜,正实时播放著鸡笼里的悲喜剧。 水镜画面中,赵昊抱著半个冷馒头,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真香”。 凌云拿起桌上的冰镇快乐水,喝了一口,满意地打了个嗝。 “我就说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他对著身旁正在奋笔疾书的叶倾城隨口说道。 “如果有,那就两顿。” 叶倾城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茅塞顿开。 她飞快地在玉简上补上一行小字。 【老板语录第一百一十三条:万物皆可量化,大道亦然。一饭一饮,皆是因果。两顿,则为循环。】 写完,她收起玉简,对著凌云恭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一言,胜过晚辈百年苦修。” 凌云摆了摆手,懒得理她,手指在水镜上划了一下。 画面从痛哭流涕的赵昊,切换到了正在哼哧哼哧挖矿的剑无涯。 第二天。 天还蒙蒙亮,鸡都还没开始打鸣。 一阵“唰唰唰”的扫地声,就突兀地在养鸡场里响了起来。 紧接著,是小心翼翼的、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以及轻轻的、带著討好的开门声。 “鸡爷,您醒了?” “鸡奶奶,早上好,小的来给您捡蛋了。” 007號五彩锦鸡睁开一只眼,就看到一张顶著两个黑眼圈,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是赵昊。 他像换了个人,身上那件破烂的皇袍被他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只穿著一身单薄的內衬。 他手里拿著扫帚,將整个鸡舍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一丝鸡毛都看不到。 他动作轻柔地走进鸡窝,对著每一个还在睡梦中的锦鸡都点头哈腰,然后才像捧著绝世珍宝一样,把一枚枚温热的道蛋捡进篮子里。 捡完蛋,他还主动给食槽里添满了饲料,给水槽换上了乾净的清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这时,骨煞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鸡舍门口。 它本来是准备来提审那个不服管教的皇子,看看饿了一晚上,是不是该老实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可眼前的景象,让它头骨里的两簇魂火都顿了顿。 鸡舍,乾净得反光。 那个昨天还叫囂著“莫欺皇子穷”的赵昊,此刻正点头哈腰地站在门口,像个店小二一样。 “大人!您来啦!” 赵昊看到骨煞,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將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蛋篮,举到了骨煞面前。 “大人请过目!六百个,一个不少!我还把鸡舍给打扫了一遍,您看还满意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篮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骨煞低头,看了看篮子里圆润光滑的道蛋,又抬头,看了看一脸諂媚笑容的赵昊。 它那简单的魂火,一时间竟然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么复杂的信息。 赵昊见骨煞不说话,心里一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那个……大人,我……我今天……能领到饭了吗?” 骨煞沉默了片刻。 它默默地掏出自己的小玉简,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然后,它抬起头,用它那毫无感情的骨头下頜,对著赵昊点了点。 “表现,优秀。” “去领饭吧。” “轰——” 赵昊只觉得脑子一热,满心都是狂喜。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骨煞连连鞠躬,然后像一阵风似的,朝著食堂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速度,比他御剑飞行时还要快上三分。 食堂窗口。 当负责打饭的修士,递给他一个比別人大一號的碗,里面盛著双份的西红柿炒蛋时,赵昊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个碗,仿佛捧著整个世界。 金黄的炒蛋,鲜红的番茄,翠绿的葱花。 这哪里是饭? 这是他用汗水和尊严换来的无上荣耀! 他找了个角落,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一大口。 那极致的鲜美混杂著磅礴的灵力,再次席捲了他的全身。 赵昊一边吃,一边哭,眼泪鼻涕混著饭粒,糊了满脸。 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巔峰。 不远处,叶倾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在自己的玉简上,再次写下一段感悟。 【由奢入俭难,由苦入甜易。前辈此举,看似羞辱,实则不然。】 【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上驭人之术。先將其所有骄傲尽数打碎,再以一饭之恩重塑其三观。】 【待其明白『劳动的可贵』与『食物的珍稀』后,便会发自內心地拥护此地之秩序。】 【高,实在是高。】 吃饱喝足,赵昊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端著空碗,在工地上溜达,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他看到自己那几个被打发去挖矿的元婴供奉,正有气无力地挥舞著锄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赵昊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你!”他指著一个供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那是挖矿吗?你那叫刨土!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赚工分?赚不到工分,晚上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那元婴供奉愣愣地看著他,“殿下,我们……” “还叫我殿下?”赵昊一瞪眼,“在这里,没有殿下!只有光荣的劳动者!叫我赵工!或者赵哥也行!” 他一把夺过供奉手里的锄头,亲自示范起来。 “看好了!挖矿,不是靠蛮力!要用心去感受!” 他一边说,一边学著剑无涯的样子,將灵力灌注在锄头上,然后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凿了下去。 “咔嚓!” 一大块蕴含著灵铁的矿石应声而落。 “看到了吗?这叫技术!这叫效率!” 赵昊叉著腰,一脸的得意。 他指著周围的俘虏,开始了的第一次“工地晨会”。 “你们以为前辈让我们来干活,是为了羞辱我们吗?” “错!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感染力。 “前辈这是在给我们天大的机缘啊!” “你们知道这土里是什么吗?是土之大道!你们知道这石头里是什么吗?是金之法则!” “每一次挥锄,都是一次与大道的亲密接触!每一次流汗,都是在洗涤我们灵魂的尘埃!” “你们还不好好干?你们对得起前辈的良苦用心吗?对得起晚上那碗香喷喷的西红柿炒蛋吗?” 一群元婴、金丹修士,被他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看看赵昊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锄头。 难道……是真的? 一个胆大的金丹甲士忍不住问道:“赵……赵工,那您昨天……” “昨天?”赵昊老脸一红,隨即义正言辞地说道,“昨天我那是『著相』了!被身份的枷锁蒙蔽了双眼!” “幸得骨煞大人当头棒喝,让我一夜顿悟!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我了!” 他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 “从今天起,你们跟著我好好干!我保证,不出三天,让你们都吃上双份的炒蛋,喝上冰镇快乐水!” “你们的思想很危险啊,必须得到改造!” 第133章 王的內卷,从打鸣开始 赵昊端著空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底最后一丝番茄汁。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从灵魂深处满溢出来的幸福感,让他想对著苍天高歌一曲。 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一顿饱,不代表顿顿饱。 双份的西红柿炒蛋,也不是每天都有。 他盯著远处工地上矗立的巨大玉璧公告栏。 《断魂崖建筑大队工分兑换制度及关键绩效指標考核標准》。 赵昊眯起眼睛,將自己曾经用来钻研帝国法典的劲头,全部用在了这块玉璧上。 他看到了。 在密密麻麻的条款最下方,有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 “附则:凡能提出创新性建议,並有效提升本崖任意產业效益者,经考核后,可酌情给予额外工分奖励。” 赵昊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机会! 这就是他的机会! 挖土,他比不过剑无涯那种疯子。 养猪,他更比不过老狮王那个专业的。 但他可是皇子。 他从小接受的,是帝王之术,是统御之道! 区区一群鸡,还能难倒他不成? 他一下午都没去挖矿,就蹲在养鸡场外头,默默观察。 他发现,这些五彩锦鸡虽然被圈养,但骨子里的高傲还在。 它们不是普通的家禽,它们是拥有凤凰血脉的后裔! 对付这种高傲的生灵,不能用蛮力,要用精神感召! 次日,天色刚泛起鱼肚白。 整个断魂崖还在一片静謐之中,连最勤奋的剑无涯都还没开始挥锄头。 一道嘹亮、高亢,又充满了威严与节奏感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喔——喔喔——喔——!” 这声音,绝非普通公鸡的啼鸣。 它穿透力极强,每一声都仿佛踩著天地的节拍,更深处,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吟之威。 养鸡场里,所有正在沉睡的五彩锦鸡,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慵懒,而是一种被唤醒的激动。 血脉深处,那丝稀薄的上古记忆,仿佛被这道声音激活了。 它们一只只挺直了胸膛,抖擞著华丽的羽毛,昂首挺胸,像是在迎接君王的检阅。 赵昊站在养鸡场外的一块高石上,叉著腰,脸色因长时间鼓动龙气而微微涨红。 但他毫不在意。 他满眼都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当骨煞准时前来巡查时,它头骨里的魂火明显晃动了一下。 它的小本本自动浮现,一行数据清晰地显示出来。 家禽养殖部:今日道蛋產量,较昨日同期,提升半成。 骨煞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了不远处还在凹造型的赵昊。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通过工地的扩音阵法,宣布了今天的第一次关键绩效指標通报。 “员工赵昊,创新『皇道龙气打鸣业务』,有效激发锦鸡工作热情,提升生產效益。经考核,评定为『优秀创新』。” “奖励工分,十点。” 整个断魂崖一下子静了下来。 正在猪圈旁给母猪做產后心理疏导的老狮王,手里的《母猪的產后护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正在矿洞里练习“万锄归宗”的剑无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的本命飞剑当锄头给扔出去。 十个工分! 那可是推平一座小山头的报酬! 就靠……学鸡叫? 这小子不是来劳改的,他是来卷死我们的! “岂有此理!” 老狮王一巴掌拍在猪圈的石栏上,震得整个猪圈嗡嗡作响。 “一个新人小子,居然靠这种歪门邪道抢了风头!” 他气得金色的鬍子都在发抖。 “这哪里是干活?这分明是討好!是献媚!” 剑无涯也阴沉著脸走了过来,手里还捏著一把刚挖出来的矿石。 “老狮王所言极是。” 他冷声道,“我等辛辛苦苦,流血流汗,凭的是真本事。他倒好,动动嘴皮子,就拿了十个工分。长此以往,我断魂崖的风气岂不坏了?” 一群老员工气不打一处来,都觉得自己的地位受了威胁。 一个靠“叫醒服务”上位的实习生,居然比他们这些核心骨干拿的奖励还多? 不能忍! 绝对不能忍! 一场围绕著“如何让鸡主子更快乐”的疯狂內卷,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 赵昊刚准备再展歌喉,就发现养鸡场里已经人满为患。 老狮王正蹲在一个鸡窝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磅礴的妖力,收敛成一缕春风,轻轻地在锦鸡的翅膀上按摩。 “鸡大人,这个力道您还满意吗?” “要不小的给您换个泰式?” 另一边,剑无涯更绝。 他摒指如剑,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金色剑气,正在一只锦鸡的爪子前飞舞。 他在给鸡修指甲! 那剑气精准无比,每一次闪动,都完美地修剪掉一点点多余的角质,甚至还贴心地打磨得圆润光滑。 “鸡仙子,您放心,我这手艺,乃是祖传的。” 剑无涯一脸严肃,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艺术品。 “保证不劈不裂,还自带剑气拋光效果。” 红袖夫人则捧著一盆刚刚催生出来的、沾著露水的灵花,轻声细语地给一群锦鸡讲著睡前故事。 整个养鸡场,画风突变。 从一个高科技养殖基地,瞬间变成了一个集高端会所、美容沙龙、心灵驛站於一体的顶级服务场所。 路过的叶倾城看到这一幕,顿时停下了脚步。 她眼神发亮,激动地拿出玉简,奋笔疾书。 【老板语录第一百一十四条: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劳动,亦有三六九等。】 【从出卖体力的“挖土之道”,到钻研技术的“养猪之道”,再到如今提供情绪价值的“服务之道”……】 【前辈在引导我们,完成从“劳力者”到“劳心者”的终极蜕变!】 【这才是真正的內卷!卷向更高的维度!】 镇魔殿院子里。 凌云躺在摇椅上,看著水镜里那群化神、返虚大能,为了几只鸡爭风吃醋,各显神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一颗道蛋。 他对著身旁的瑶曦说道:“闺女,你看。” “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瑶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指著水镜里正在给鸡捶背的老狮王,好奇地问。 “哥哥,那个叔叔,是在给鸡做大保健吗?” 凌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第134章 来自父皇的助攻 凌云好不容易才把那口茶水咽下去,没当场喷出来。 他看著水镜里,瑶曦一脸天真地指著老狮王,求知慾旺盛。 “哥哥,大保健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凌云捂住了脸,只觉心力交瘁。 他摆了摆手,对身边的叶倾城说:“你来解释。” 叶倾城虚扶一把,神情严肃。 她清了清嗓子,对著瑶曦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姐,大保健,乃是一种古老的炼体之法。” “通过对肉身特定经络的按、压、揉、捏,激发气血,疏通百脉。练至大成,可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您看那位狮王前辈,他此刻就是在为锦鸡前辈疏通羽翼下的『凤火』主脉,此乃无上功德。” 瑶曦听得似懂非懂,眨巴著大眼睛点了点头。 “哦,那我也要给煤球做大保健!” 凌云看著瑶曦兴冲冲地跑向狗窝,决定放弃思考。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另一边,赵昊的喜悦很快就消散了。 十个工分的奖励,確实让他风光了一把。 可他很快发现,这帮化神、返虚的老怪物,捲起来是真不要命。 他的“皇道龙气打鸣”业务,第二天就被模仿了。 一个修炼音波功的老祖,直接模擬出了凤鸣,效果比他的龙吟还好,当场就让三只锦鸡多下了一枚蛋。 他眼睁睁看著骨煞给那个老祖奖励了十五工分。 赵昊只觉心头髮凉。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蹲在角落,看著养鸡场里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老狮王已经开始研究足底按摩了。 剑无涯的指甲刀生意,已经拓展到了全身羽毛护理。 红袖夫人甚至弄来了好几个话本,开启了睡前故事付费服务。 再不想办法,別说双份炒蛋了,他连馒头都快吃不上了。 挖矿?他这身子骨,挖一天还不够剑无涯一锄头的。 养猪?他看到猪圈就反胃。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身份。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赵昊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一拍大腿,立刻冲回自己那个破烂的鸡笼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笔墨纸砚。 他要写信!给他那远在皇城的父皇写一封家书! 半个时辰后,一封声泪俱下的信新鲜出炉。 赵昊找了只负责送信的灵鸽,小心翼翼地將信绑在它腿上。 “去吧,一定要送到父皇手里!” 他看著灵鸽消失在天际,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哼,跟我斗?你们以为內卷只靠技术吗?” “真正的卷王,是会摇人的!” 中州皇城。 金鑾殿內,气氛沉滯。 中州皇主赵无极,死死地盯著手里的信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那炼虚巔峰的恐怖气息铺开,满殿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方,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信,是九皇子赵昊的亲笔信。 信中,赵昊用饱含血泪的笔触,描述了自己被“绝世高人”掳走后的“悲惨”生活。 “父皇在上,孩儿不孝,误入魔窟,万望恕罪。” “此地高人如云,孩儿身边的『师兄弟』,皆是返虚境的剑修、化神巔峰的妖王,孩儿修为浅薄,在此地举步维艰,日日如履薄冰。” “为求自保,在眾多师兄弟中脱颖而出,获得『前辈』青睞,孩儿急需一些『修行资源』以提升实力。” 赵无极看到这里,冷哼一声,心想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魔头到底想要什么。 可当他看到信纸后半段的清单时,他眼角狠狠一抽。 “静心草,百株,用以安抚『前辈』圈养的上古凶兽(孩儿观察,此物能让凶兽產蛋率提升)。” “龙血果,十枚,用以淬炼孩儿孱弱的肉身,以求能跟上『师兄弟』们每日挥锄万次的修行进度。” “万年养魂木……” “九天玄晶……” 清单上的每一样,都是中州皇朝宝库里的镇国之宝! 这哪里是清单?这分明是勒索信! “混帐!” 赵无极一掌拍在龙椅上,坚硬的扶手瞬间化为齏粉。 “欺人太甚!这魔头,竟敢如此羞辱我中州皇朝!”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点齐兵马,杀向断魂崖。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信的最后一行。 那一行小字,写得歪歪扭扭,仿佛是匆忙间加上去的。 “另,父皇勿念。孩儿在此一切安好,前辈虽严厉,却也並非不讲道理。此地伙食极佳,孩儿顿顿都能吃上『神蛋』,感觉修为精进神速,瓶颈鬆动,龙气前所未有的凝实。勿念,勿念。” 神蛋? 赵无极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想起了天眼卫首领那份沾著恶臭的报告。 报告里提到,断魂崖上有一种诡异的“白色粉末”和能提升產蛋率的“道蛋”。 现在,他儿子,正在吃那种蛋! 而且还感觉修为精进? 完了! 赵无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他儿子,被深度洗脑了! 那所谓的“神蛋”,根本就是控制心神的歹毒魔药! “陛下!” 宰相连忙上前扶住他,“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不能衝动。 昊儿还在他手上。 信里说他“一切安好”,说明那魔头暂时没有杀他的意思。 他把昊儿当成了人质,用他来勒索整个皇朝的宝库! “来人!”赵无极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传朕旨意!” 他看著那份清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將清单上所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全部打包!” “什么?!” 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国库太傅更是直接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陛下,三思啊!那可是我中州皇朝一半的家底啊!给了那魔头,我朝国运必將受损啊!” “住口!” 赵无极怒吼一声,双目赤红。 “国运受损,总比皇子被炼成丹药强!” “朕意已决!”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备上厚礼,火速送往断魂崖!” “告诉那个魔头……就说,这是朕,给他这个新邻居,送的见面礼!” 第135章 魔头的白色恐怖 中州皇朝的使者又来了。 这一次,没有黄金楼船,没有金甲卫士。 只有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太监,带著几辆朴实无华的青铜马车,恭恭敬敬地停在了“断魂崖aaaaa级风景区”的售票处门口。 老太监没敢插队,就跟在一群前来朝圣的小黄鸭教徒后面,毕恭毕敬地排著。 骨煞收到消息,从山顶飘了下来,魂火平淡地看著他。 “何事?” 老太监“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头紧紧贴著地面。 “奴才奉陛下之命,特为前辈送来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他颤抖著手,递上一份烫金的礼单。 骨煞扫了一眼,礼单上的內容,正是赵昊那封“家书”里提到的所有天材地宝。 它点了点骷髏头。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老太监猛地抬头,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公公,陛下说了,希望能求见前辈一面,当面致谢……” 骨煞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老板很忙。” 它转过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没空见客。” 说完,它挥了挥手,那几辆满载国库珍宝的马车,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托起,轻飘飘地飞向了山顶。 老太监呆呆地跪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身后,最终只能重重磕了个头,带著满心复杂的情绪,狼狈离去。 镇魔殿院子里。 凌云正躺在摇椅上,看著那几车亮晶晶的玩意儿被卸下来。 静心草,龙血果,万年养魂木。 每一件都流光溢彩,蕴含著磅礴的灵气。 “老板,这些东西……” 骨煞拿著礼单,有些迟疑。 这可都是传说中的宝贝,就这么收了? 凌云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冒著蒸汽的赛博朋克养鸡场。 “全弄碎了,倒进三號饲料加工机里。” 骨煞的下巴差点当场脱臼。 “啊?老板,这……这可是……” “鸡饲料的配方,也该升级了。” 凌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地说道。 “就叫……超级至尊版吧。” 骨煞看著那堆能让整个修真界打出狗脑子的天材地宝,又看了看凌云理所当然的表情。 它沉默了。 它默默地拿起一截万年养魂木,走向了那个巨大的钢铁怪物。 片刻之后,伴隨著一阵刺耳的研磨声,一股难以言喻的芬芳,从饲料加工机的出料口飘了出来。 正在给鸡做美甲的剑无涯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正在给猪按摩的老狮王手一抖,差点把猪按断气。 养鸡场里,所有的五彩锦鸡都疯了。 它们扑向食槽,將那些刚刚生產出来的、闪烁著淡淡金光的暗金色颗粒,抢食一空。 下一秒,整个养鸡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一只只锦鸡的头顶,冒出了各种法则道韵凝聚成的小小光环。 “嘎!” “嘎嘎!” 清脆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著,一枚枚比之前更加璀璨,表面道韵符文更加复杂的“道蛋”,如下雨般被生產了出来。 叶倾城路过此地,看到这一幕,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掏出玉简,神情肃穆地写下。 【老板语录第一百一十五条:真正的奢华,不是用珍宝点缀自身,而是將万界视为芻狗,把国运之宝,当做餵鸡的糠。】 【此乃……无上『捨得』之道!】 与此同时。 养鸡场產业链的另一端,鸡精提炼室。 穿著白大褂,戴著护目镜的剑无涯,正双眼赤红地盯著眼前的一根巨大的琉璃冷凝管。 他摒住呼吸,將自己返虚境的庞大灵力,压缩成比髮丝还细的灵气丝线,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冷凝管內的温度。 温度高一分,则道韵溃散。 低一分,则杂质难除。 这是比他毕生经歷过的任何一场死战,都要艰难的考验。 终於,最后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顺著管道滴落进下方的玉盘之中。 液体迅速凝结。 最终,化为一堆耀眼夺目,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白色粉末。 “成功了!” 剑无涯猛地挺直了腰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吼。 他看著玉盘里那堆粉末,眼中充满了狂热与痴迷。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就是他追求的极致!是“生活之剑”的终极体现! 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粉末,放进旁边一锅用普通山泉水煮的肉汤里。 “咕嘟。” 肉汤瞬间沸腾,一股霸道无匹的鲜香,如同海啸般炸开! 剑无涯颤抖著盛了一碗,轻轻抿了一口。 “轰!”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 困扰他数百年的返虚境瓶颈,居然再次鬆动了! “哈哈哈哈!” 剑无涯端著汤碗,仰天大笑,状若疯魔。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什么万剑归宗,什么剑道独尊,都不如这一碗汤!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断魂崖山脚下。 一名负责监视的天眼卫探子,正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瑟瑟发抖。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三天了。 今天,他终於鼓起勇气,催动了师门赐予的秘宝“窥天镜”,將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了山顶。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画面中,一车又一车的、能让皇朝都肉痛的顶级灵草,被粗暴地倒进一个冒著黑烟的巨大机器里。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 一个穿著古怪白袍的白髮老者,正对著一堆刺眼的白色粉末,发出癲狂的笑声。 那笑声,充满了成就感,充满了对世间一切的蔑视。 探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手忙脚乱地催动留影石,將这恐怖的画面,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地。 中州皇城,御书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中州皇主赵无极,死死地盯著悬浮在半空中的留影石画面。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他看到了。 他皇朝宝库里的镇国之宝,被当成了垃圾,餵了机器。 而那个疯癲的白髮老者,那个至少是返虚境的恐怖存在,正对著一堆他再熟悉不过的白色粉末,狂热地大笑。 就是那种粉末! 能让返虚大能都心甘情愿去挖矿的恐怖魔药! 赵无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送去的不是什么礼物。 他送去的是生產魔药的原材料! 那个魔头,正用他中州皇朝的资源,大规模地生產那种能控制返虚大能的恐怖魔药! “噗——” 赵无极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龙案。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陛下!” 一旁的太监发出悽厉的尖叫。 赵无极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中州的末日…… 近了! 第136章 我,赵昊,打钱 断魂崖家禽养殖部,今天洋溢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喜悦气氛。 骨煞飘在半空中,用它那毫无感情的骷髏爪子,托著一枚崭新的工牌。 工牌由千年玄铁打造,上面用上古符文刻著几个大字——家禽养殖部·副组长·赵昊。 “赵工。” 骨煞的声音在工地上空迴荡。 “鑑於你为本崖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经老板特批,提拔你为副组长。” “望你再接再厉,不负老板厚望。” 赵昊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从骨煞手里接过工牌,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自己腰间。 他挺直了腰杆,在工地上来回踱步。 路过正在用本命飞剑挖矿的剑无涯,他故意咳嗽两声,挺了挺腰间的牌子。 路过正在研究《母猪產后护理·精修版》的老狮王,他又理了理衣襟,让牌子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工地上,所有化神、返虚大能的目光,都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 “赵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未来不可限量啊。” “是啊,听说他一封家书,就为咱们山庄拉来了半个国库的赞助。” “这哪里是皇子,这分明是行走的財神爷!” 赵昊听著周围的议论,心里美滋滋的。 他走到食堂,直接插到了队伍最前面,理直气壮地对打饭的弟子说:“来两份西红柿炒蛋,多加蛋!” 没人敢有异议。 这就是副组长的待遇。 赵昊端著饭,坐到了视野最好的位置,看著那些为一勺蛋花爭得面红耳赤的老怪物们,浑身都透著得意劲儿。 可这股优越感没持续多久。 他很快就发现,这点特权,根本不够看。 他不过是多了一份炒蛋,而那些真正的卷王,已经开始在精神层面碾压他了。 剑无涯因为將挖矿的坑洞修饰出了“破碎与虚无”的艺术美感,被叶倾城记录在册,额外奖励了十个工分。 老狮王因为成功让三號母猪提前產仔,且母子平安,获得了“鸭屁股vip专区泡澡十分钟”的体验券。 赵昊看著那些人,危机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不行。” 他扒拉著碗里的饭,眼神越来越沉。 “靠父皇的这一次赞助,只能风光一时。” “这帮老东西捲起来根本不是人,我必须找到一个可持续发展的薅……不对,可持续发展的报效山庄的道路!” 他的目光,落向了远方那个霓虹机械混搭风格的养鸡场。 养鸡场最近升级了超级至尊版饲料,產蛋率暴增。 可骨煞又提出了新的kpi,要求提高產蛋的自动化效率。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 赵昊放下碗筷,一拍大腿。 “我真是个天才!” 他立刻冲回自己那个分配到的、比之前好一点的鸡笼宿舍,再次铺开了纸墨。 这一次,他的措辞更加恳切,情感更加饱满。 “父皇在上,见字如面。” “孩儿在山庄一切安好,前辈待我如子,师兄们亲如手足。” “近日,孩儿在钻研『家禽养殖』之道时,偶有所得,欲为山庄搭建一条『全自动一体化產蛋流水线』,以报前辈知遇之恩。” “然,搭建此阵法,需消耗海量『玄铁晶石』以稳固阵基,更需罕见的『空间原矿』以构建传送矩阵。” “孩儿实力低微,无法为前辈分忧,只能厚顏再求父皇相助。” 写到这里,他觉得还不够。 他想了想,又饱含深情地在信的末尾,添上了点睛之笔。 “父皇勿念,孩儿在此地找到了人生的真諦,每日与师兄们一同劳动,一同悟道,方知天道酬勤之理。” “孩儿甚至觉得,此地比皇宫更適合我。” “若无要事,孩儿已不想回去了。” 写完,他吹乾墨跡,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哼,跟我斗?” “卷王,不仅要能自己卷,还要会摇人!” 他再次唤来灵鸽,將这封满载“孝心”的信,送了出去。 中州皇城,金鑾殿。 赵无极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正喝著太医开的安神汤。 一封加急的信件,就送到了他的龙案上。 他拆开信,只看了一眼,刚喝进去的安神汤“噗”的一声就全喷了出来。 “砰!” 这一次,被砸碎的不是扶手,而是整张龙椅! 赵无极浑身发抖,指著信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想回去了? 他不想回去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洗脑!这是最高等级的深度洗脑! 那魔头不仅要他皇朝的財宝,还要他中州皇朝的继承人! “陛下!陛下息怒啊!” 满朝文武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 宰相连滚带爬地衝上来,死死抱住赵无极的大腿。 “陛下,不可衝动啊!九殿下还在他手上!”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疯狂闪过天眼卫带回来的恐怖画面。 白色粉末。 癲狂的返虚大能。 被当成垃圾的镇国之宝。 现在,他儿子,成了那个魔窟的忠实拥躉。 他甚至开始主动为魔头索要製造“自动化產蛋流水线”的材料! 那是什么东西?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绝对是比之前更恐怖、能更大规模生產魔药的邪恶机器! 赵无极睁开眼,眼中的怒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意。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將国库里所有的玄铁晶石和空间原矿,全部打包,即刻送往断魂崖。” 太傅再次哭倒在地:“陛下!不可啊!那是我朝最后的家底了啊!” “无妨。” 赵无极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要,就给他。” “让他建,让他疯狂地建。” “让他以为,我中州皇朝,已经彻底屈服。” 他看著窗外,声音幽幽。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越是麻痹大意,朕的机会,就越大……” 断魂崖上。 凌云看著骨煞呈上来的第二份礼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又是一车。 而且这次的货,比上次的还硬。 玄铁晶石,亮得晃眼。 空间原矿,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老板,这……”骨煞的魂火剧烈摇曳,它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凌云拿起一块空间原矿,掂了掂。 “这九皇子,真是个大孝子啊。” 他转头看向骨煞,发自內心地感慨。 “你看看人家这觉悟。” “比我这个当老板的,还会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 第137章 中州的碟中谍计划 凌云看著骨煞递上来的第三份礼单,陷入了沉思。 他拿起一块流淌著空间涟漪的原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骨煞。 “你说,这中州皇主,是不是有点想不开了?” 骨煞的魂火不住晃动,它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在它朴素的认知里,这已经是倾家荡產式的示好了。 “老板,或许他是真心想与我们和谐共处?” “和谐共处需要送这么多原材料吗?”凌云把空间原矿扔回车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玄铁晶石,和那几块能让返虚大能都眼红的空间原矿。 “这又是建生產线,又是扩充咱们山庄的基建,他图什么?” 凌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於一件事。 “赵昊这孩子,真是个大孝子啊。”他发自內心地感慨,“比我这个当老板的,还会压榨他爹的剩余价值。” 骨煞默默记下,准备回头给赵昊的kpi评级再加一个“s”。 凌云摆了摆手,“行了,別堆在这了。把这些空间原矿拿去,让剑无涯他们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给咱们山庄装个自动垃圾分类传送系统。” “以后什么鸡粪、猪粪、厨余垃圾,直接『嗖』一下,传送到后山当肥料,省得天天派人去倒,影响山庄形象。” 骨煞的魂火骤然停滯。 用足以炼製帝兵的空间原矿,去造一个……扔垃圾的传送通道? 它张了张下顎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老板。” 老板的境界,它不懂,但它知道执行就对了。 与此同时,中州皇城。 金鑾殿內,一片死寂。 中州皇主赵无极瘫坐在新换的、由万年寒铁铸造的龙椅上,面如死灰。 送出去的第二批国宝,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响都没听到。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他儿子赵昊,已经被那个魔头彻底策反,成了对方安插在皇朝內部,专门负责薅羊毛的头號走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无极的声音沙哑乾涩,“再送两次,朕的国库就要改名叫断魂崖驻中州办事处了。”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人敢接话。 “丞相何在?”赵无极的声音忽然拔高。 一名身穿紫袍,鬚髮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从文官之首的位置走了出来。 “臣,王衍,在此。” “王爱卿。”赵无极看著他,眼中浮现出最后的希望,“朕的探子,连山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山脚下看到一些恐怖的幻象。” “朕需要一个人,一个能真正潜入魔窟,看清那魔头虚实的人。” 丞相王衍躬身一拜,声音沉稳。 “陛下,臣愿往。” 赵无极看著自己最信任的智囊,也是中州第一的阵法宗师,沉声道:“此行凶险万分,那魔头手段诡异,返虚大能在他面前,与螻蚁无异。” 王衍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陛下,猛虎亦有打盹之时。那魔头再强,也需要人手。臣观天眼卫传回的影像,那断魂崖如今宛如一个巨大的工地,正在大肆招兵买马。” “这,便是臣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君臣二人之间迅速成型。 计划代號——特洛伊木鸡。 王衍,这位炼虚后期的阵法宗师,將自废修为,偽装成一个只有金丹期的落魄散修,以“应聘阵法师”的名义,潜入断魂崖。 他的目標,不是刺杀,而是找到那个魔窟的核心阵法。 只要能找到,並加以破坏,甚至掌控,中州皇朝就有了一线生机。 “王爱卿。”赵无极走下龙椅,亲自扶起王衍,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你是我们全村……全中州的希望了!” 三天后。 断魂崖五a级风景区,临时招聘处。 骨煞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由整块灵木雕琢成的太师椅上,面前排著长长的队伍。 自从断魂崖挖土成仙的传说愈演愈烈,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修士前来应聘,想混个编制。 “下一个。”骨煞有气无力地敲了敲桌子。 一个衣衫襤褸,满脸皱纹,看起来隨时都会咽气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老朽……老朽王土,见过大人。” 正是偽装后的王衍。 骨煞扫了他一眼,“修为?” “金……金丹中期。”王衍故意装出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骨煞的魂火都懒得跳动了。 现在应聘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连返虚的都在挖矿,你一个金丹跑来凑什么热闹。 “有什么特长?会挖矿吗?会养猪吗?会给鸡按摩吗?” 王衍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老朽……毕生钻研阵法,此乃老朽呕心沥血之作,《周天星斗屠神大阵》。” 图纸上,线条繁复,符文密布,隱隱有星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骨煞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它用两根指骨,嫌弃地把图纸推了回去。 “画得什么玩意儿?” “花里胡哨,一点实用性都没有。” “你看这能量迴路,拐了十八个弯,就为了好看?能量损耗多大你知道吗?咱们老板设计的养鸡场自动投餵系统,都比你这个简洁高效。” “还有这阵眼,居然需要三百六十五种不同的灵材?你知道凑齐这些要扣多少工分吗?” “不合格,下一个!” 王衍懵了。 他这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绝世杀阵,在这骷髏架子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还不如一个……餵鸡的阵法? 眼看就要被淘汰,王衍急了。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大人!大人且慢!”他一把拦住骨煞,“老朽……老朽还有別的绝活!” 说罢,他也不等骨煞反应,直接从旁边的菜篮子里抓起一个沾满泥土的土豆。 他深吸一口气,金丹期的灵力涌动。 旁边水桶里的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化作一道纤细的水线,缠绕在土豆上。 水线高速旋转,如同最精密的刀片。 只听“唰唰唰”几声轻响。 泥土和土豆皮被完美地分离,化作一滩泥水落在地上。 而那个光溜溜、圆滚滚的土豆,则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奇特的韵律感。 骨煞的魂火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计算这项技能能兑换多少工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咦?” 凌云正端著一杯冰可乐,溜达过来视察招聘工作的进度,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快步走了过来,绕著那个悬浮的土豆转了两圈,眼睛越来越亮。 自动去皮! 还是水动力、无损耗的! 这不比独孤求败那个用剑气削土豆,要么削成粉末,要么削成刺蝟的强一百倍? “人才啊!” 凌云一拍大腿,指著王衍,对骨煞说道。 “这个好!招了!” “以后厨房削土豆、削萝卜、削山药的活,全包给他了!” 王衍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个肩负著拯救整个皇朝使命的传奇丞相,一个炼虚后期的阵法宗师。 就因为会给土豆削皮,被录用了? 骨煞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迅速记下。 “姓名:王土。岗位:厨房物料一级处理师(实习)。待遇:包吃住,暂无工分。考核期:三个月。” “行了,跟我走吧。” 骨煞挥了挥手,示意王衍跟上。 王衍浑浑噩噩地跟在骨煞身后,走向那个他做梦都想进入的,充满神秘与未知的断魂崖核心区域。 路过厨房门口时,他看到一个气质出尘、宛如剑仙的白髮男子,正蹲在地上,对著一筐葱花唉声嘆气,满脸的生无可恋。 王衍的心,猛地一沉。 第138章 鸡王爭霸赛 王衍跟著骨煞,脚步虚浮,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中。 他是中州丞相、炼虚后期的阵法宗师,未来皇朝的顶樑柱。 此刻他的新身份是厨房物料一级处理师。 实习期三个月。 当他被带到那个热气腾腾的厨房门口时,他看到了一个白髮男子。 那人蹲在地上,气质卓绝,周身剑意若有似无。 他认得此人,上古剑圣,独孤求败。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正对著一筐碧绿的葱花,长吁短嘆。 他手里捏著一柄寒光闪闪的菜刀,刀上道韵天成,却迟迟不敢落下。 “前辈,这葱,我还是切不好。”独孤求败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 “要么成齏粉要么剑意残留影响口感。” 王衍只觉脑中一懵,彻底傻了。 他看到了什么? 剑圣独孤求败,因为切不好葱,在发愁? “慢慢来。”叶倾城的声音从旁传来,她手里拿著一个刨子,正在给一个萝卜削皮。 “前辈说过,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当你能用凡铁菜刀,切出最完美的葱花时,你的剑道,才算真正入了门。” 独孤求败闻言身体一震,骤然明白了其中关窍。 “我懂了!我懂了!藏锋於钝,藏巧於拙!” 王衍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三观被按在地上,反覆碾压。 这魔窟,跟他想像的,好像不太一样。 镇魔殿院子里。 凌云靠在摇椅上,喝著冰镇快乐水,百无聊赖。 面前的水镜里,工地上热火朝天。 剑无涯的“万锄归宗”越来越熟练,老狮王的猪也养得膘肥体壮。 一切都欣欣向荣,井然有序。 就是有点……无聊。 凌云打了个哈欠,隨口对旁边的骨煞说道:“骨头,你不觉得,咱们山庄少了点什么吗?” 骨煞正在用小算盘核对工分,闻言停下了动作。 它头骨里的魂火跳了跳:“老板,各项生產指標均已超额完成,安全生產事故率为零,员工满意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我不是说这个。”凌云摆了摆手,“我是说,缺了点精神文明建设。” “整天就知道干活,人都干傻了,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骨煞的魂火闪烁,似乎在理解“娱乐活动”这个词。 “那依老板的意思是?” 凌云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咱们搞个比赛吧!” “就比……养鸡。” 骨煞掏出小玉简,准备记录。 凌云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就叫,第一届『断魂崖杯·超级鸡王爭霸赛』!” “项目嘛,就定两个,负重越野,还有,花式运球。” 骨煞的笔尖顿住了。 运球?什么球? 凌云没理会它的疑惑,继续说道:“得有奖励。这样,拿到冠军的鸡,它的主人,就封为『养殖之神』。” “再奖励一千个工分!” “还有,可以和我共进晚餐,我亲自下厨,顺便回答他一个问题,什么问题都行。” 骨令君下的指令,骨煞从不质疑。 它只是默默地將这些內容记录下来。 片刻之后,一道巨大的光幕,在断魂崖工地的上空展开。 一行行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金色大字,浮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关於举办第一届“断魂崖杯·超级鸡王爭霸赛”的通知】 【冠军奖励:荣誉称號“养殖之神”,工分1000点,与老板共进晚餐並接受一对一提问。】 整个工地瞬间静了下来。 下一秒,震天的喧譁声,几乎掀翻了断魂崖。 “我没看错吧?一千个工分!” 一个正在挖矿的元婴修士,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和老板共进晚餐!还能提问!这……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剑无涯红了眼,死死盯著光幕上的字,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老狮王更是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猪食槽,金色的鬃毛无风自动。 “养殖之神!这个称號,必须是我的!” 整个断魂崖的修士都疯了。 他们看向养鸡场的眼神,不再是看著一群家禽。 那是一千个工分! 那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门票! 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赵昊正端著双份的西红柿炒蛋,享受著眾人羡慕的目光。 当他看到光幕上的通知时,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机会! 这绝对是他一战封神,彻底奠定自己在断魂崖地位的绝佳机会! 他三口两口扒完饭,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自己的鸡笼宿舍。 那里,堆放著他刚从父皇那“孝敬”来的各种天材地宝。 他的王牌选手,编號零七號的五彩锦鸡,正高傲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小七!”赵昊眼中满是野心。 “我们的时代,来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抓起一把能让外界修士打破头的“静心草”,直接塞进了零七號锦鸡的嘴里。 “吃!给我使劲吃!这些,都是你的!” 零七號锦鸡愣了一下,然后欢快地吞了下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军备竞赛,在断魂崖的鸡窝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赵昊豁出去了,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投了进去。 剑无涯也不甘示弱。 他盘坐在自己选中的那只锦鸡面前,將一缕精纯的本命剑气,缓缓渡入鸡的体內。 “感受它,与它融为一体。”剑无涯的表情,比他自己悟道时还要严肃。 “这,就是『人鸡合一』的至高境界!” 那只锦鸡打了个哆嗦,羽毛倒竖,眼神锐利起来。 另一边,老狮王正抱著一只肥硕的锦鸡,口中念念有词。 他將一滴金色的本命精血,弹入了锦鸡的眉心。 “醒来吧,我远古的血脉!” 那只锦鸡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红袖夫人则拿出了压箱底的魅术,对著一群母鸡吹起了粉色的香风。 “孩子们,想成为最闪亮的明星吗?想让所有的公鸡都为你们倾倒吗?” 一时间,整个养鸡场鸡飞狗跳。 有的鸡在练习深蹲,背上还用藤蔓绑著一块灵石。 有的鸡则在用翅膀笨拙地拍打著一个用兽皮缝製的圆球。 厨房里。 王衍正一脸麻木地用水流给一个土豆削皮。 他看著窗外那群为了几只鸡爭得头破血流的返虚、化神大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是不是,对“魔窟”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院子里,凌云心满意足地看著水镜中的一切。 他拿起一碟刚炒好的西红柿炒蛋,餵到瑶曦嘴边。 “你看,闺女,这就叫企业文化建设。” “只要饼画得够大,他们自己就能捲起来。” 瑶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著水镜里,赵昊的那只正在疯狂磕药的锦鸡。 “哥哥,那只鸡的眼睛怎么红了?” 凌云看了一眼,隨口说道:“哦,可能上火了吧。” 第139章 师夷长技以制鸡 断魂崖今日的气氛,格外不同。 往日热火朝天的工地停工了。 所有化神、返虚境的大能,连同几百號元婴修士,都围在一个被临时开闢出的巨大空地上。 空地中央,一条由白石粉画出的简陋跑道,蜿蜒十里。 跑道的起点,站著十几只神采各异的五彩锦鸡。 这些平日里只负责下蛋的家禽,此刻个个眼神犀利,气势不凡,背后还用特製的绳索,绑著一块標准大小的下品灵石。 镇魔殿的院子里,凌云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杯加冰的可乐。 他通过水镜看著山下那堪比宗门大典的场面,忍不住嘬了一口可乐。 “这帮人,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瑶曦趴在栏杆上,指著水镜里一只体型格外健硕,肌肉虬结的锦鸡。 “哥哥,那只鸡好壮啊!” 那正是老狮王的得意之作,他甚至给它取了个霸气的名字,叫『猛狮』。 此刻,老狮王正蹲在『辛巴』旁边,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给鸡腿做著最后的按摩。 “儿子,记住,咱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冠军!” 不远处,剑无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那只锦鸡,身形匀称,眼神锐利如剑,一动不动地站著,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赵昊则显得有些紧张,他不断地给自己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七』餵水,嘴里念念有词。 骨煞飘在起点线上空,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铜锣。 它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宣布。 “第一届『断魂崖杯·超级鸡王爭霸赛』,第一项,负重越野,现在开始!” “鐺——!” 铜锣声响彻山谷。 十几只打了鸡血的锦鸡,瞬间冲了出去。 “冲啊!辛巴!” 老狮王一声怒吼,他那只肌肉鸡『辛巴』,如同脱韁的野牛,一马当先。 它根本不走寻常路,遇到小土坡,直接一头撞开,遇到挡路的灌木,双腿一蹬就碾了过去。 简单,粗暴,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才是王者的风范!” 老狮王得意地叉著腰,向周围的竞爭者投去蔑视的眼神。 剑无涯缓缓睁开眼,嘴角微扬。 他面前的战鸡,在衝出去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著跑道內侧切入,瞬间就超越了好几只鸡。 它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最省力的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哼,匹夫之勇。” 剑无涯淡淡评价。 比赛很快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老狮王的『辛巴』凭藉蛮力一路领先,剑无涯的『利剑』则靠著精准的路线规划紧隨其后。 赵昊的『小七』,不快不慢地吊在中间集团,看起来毫不起眼。 “九皇子看来是不行啊。” “是啊,他的鸡看起来太普通了,跟那些妖王养出来的没法比。” 周围的修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赵昊却充耳不闻,他的双眼死死盯著自己的『小七』,嘴唇无声地蠕动著。 一段段晦涩古朴的音节,从他口中飘出,化作无人能察觉的神念,精准地落入『小七』的耳中。 “风起於青萍之末,身隨心动,左三步,借力……” 正在奔跑的『小七』,身体忽然一个轻微的摇摆,恰好躲过前面一只鸡刨起的石子,同时脚下发力,速度悄然提升了一截。 厨房里。 王衍正麻木地履行著他“厨房物料一级处理师”的职责。 一道纤细的水流,在他神念的操控下,正给一个土豆进行著360度无死角的精准去皮。 他的心,一片冰凉。 想他堂堂中州丞相,阵法宗师,如今竟沦落到与土豆为伍。 然而,当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扫过赛场时,他愣住了。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赵昊的身上。 別人听不到,但他身为炼虚后期的神魂何其强大。 赵昊口中那些无声的音节,一字不差地落入他的耳中。 “……以气御形,形隨意走,化重为轻,提!” 『小七』背上的那块下品灵石,表面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瞬,奔跑的姿態,也陡然轻盈了许多。 “这……这是……” 王衍手里的水流“啪”的一声断了。 那个被削了一半皮的土豆,掉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他顾不上了。 他的脑子里,如同响起一道惊雷。 这口诀! 这独特的灵力运转方式! 他太熟悉了! 这是中州皇室不传之秘,《御龙真经》的法门! 只不过,赵昊把它改了。 他把其中驾驭真龙,掌控风云的无上法诀,巧妙地改成了……驾驭一只鸡,减轻它背上灵石重量的技巧。 《御龙真经》变成了《御鸡真经》? 王衍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 他终於明白,赵昊根本不是被洗脑了。 这个被他,被整个皇朝都认为已经墮落的九皇子,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野蛮地生长! 他竟然在学习这个魔窟的“道”,然后用自己的知识,去反向“內卷”! 师夷长技以制夷? 不,这是师夷长技以制鸡啊! 王衍看著那个一脸专注,为了一场鸡赛跑而拼尽全力的皇子,心中五味杂陈。 赛道上,局势突变。 跑到后半程,老狮王的『辛巴』因为前期发力过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喘息声如同风箱。 剑无涯的『利剑』也因为精神高度集中,显得有些后继乏力。 就在这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小七』,开始发力了。 “就是现在!” 赵昊眼中精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一根翠绿的草叶,猛地捏碎。 一股清新的香气,顺著风,飘向了『小七』。 那是他用半个月的工分,从骨煞那里换来的静心草。 『小七』闻到这股味道,精神一振,疲惫感一扫而空。 它双腿发力,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开始了疯狂的超越。 “快看!九皇子的鸡!” “我的天,它怎么突然这么快了?” “黑马!这是一匹真正的黑马!” 在所有修士震惊的目光中,『小七』化作一道流光,先是轻鬆超越了剑无涯的『利剑』,接著在最后一个弯道,从內侧强行超车,超过了气喘吁吁的『辛巴』。 终点线前,『小七』以一个鸡头的微弱优势,第一个衝过了白线。 全场,一片死寂。 老狮王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剑无涯脸上的淡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 “贏了!” 赵昊看著那个结果,整个人都蹦了起来,他振臂高呼,脸涨得通红。 那股发自內心的喜悦,比他当初突破化神期时,还要强烈一百倍!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皇子。 他是一个伟大的,胜利的养鸡人! 院子里,凌云放下了快乐水,鼓了鼓掌。 “不错不错,懂得利用战术和……兴奋剂。” 他看著水镜里那个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赵昊,笑著对瑶曦说:“闺女你看,这就叫科学养殖。” 山下,骨煞尽职尽责地飘到终点,举起『小七』的一只翅膀。 “第一项,负重越野,获胜者,家禽养殖部副组长赵昊,及其战鸡,『小七』!” 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赵昊昂首挺胸,享受著属於他的荣耀。 骨煞顿了顿,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面,进行第二项比赛。” “花式运球。” 第140章 鸡你太美 赛场的气氛瞬间僵住。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著场地中央。 那里,两只鸡遥遥对峙。 一只,是老狮王的“辛巴”,体型壮硕,肌肉线条分明,眼神里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另一只,则是赵昊的“小七”,身形匀称,姿態优雅,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 它们中间摆放著一个兽皮缝製的黑白相间的圆球 “第二项,花式运球,决赛。”骨煞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飘荡在山谷间,“规则,一炷香时间內,谁能更长时间地掌控皮球,谁就获胜。” “没有规则,就是唯一的规则。” “开始!” “鐺!” 又是一声锣响。 “吼!辛巴!给它点顏色看看!”老狮王一声咆哮,声浪滚滚。 『辛巴』双腿猛地一蹬,地面都震动了一下,它如同一头狂冲的蛮牛,直奔皮球而去。 它没有用嘴去啄,也没有用爪子去扒拉。 它用的是,身体! “砰!” “辛巴”用壮硕的胸肌,狠狠撞在皮球上。 皮球应声飞出去,它立刻快步追上,用身体各处蛮横地把球控在自己范围內。 时而用翅膀猛地一扇,时而用大腿横著一扫。 整个过程虎虎生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看得人心惊肉跳。 “好!这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老狮王看得热血沸腾,金色的鬃毛都快炸开了。 “纯粹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 围观的修士们也纷纷点头。 “没错,狮王前辈的鸡,走的是霸道路线。” “这怎么防?碰一下就得散架吧?” 剑无涯却微微摇头,他的目光落向另一边。 赵昊只是吹了个很轻的口哨。 “小七”动了。 它没有去硬抢,而是迈著一种奇异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辛巴』旁边。 “辛巴”的动作大开大合,皮球每一次弹起,都有一个短暂的失控期。 就是现在! “小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身体一矮,如同一道影子,从“辛巴”的侧翼钻了过去。 它的一只翅膀轻轻一勾,皮球便乖乖滚到了它的脚边。 全场譁然。 “抢到了!” “好快的速度!好精准的判断!” 老狮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修士都张大了嘴巴。 如果说『辛巴』的运球是重型坦克的碾压。 那“小七”的运球,就是一场华丽的艺术表演。 皮球仿佛黏在了它的翅膀上,隨著它身体的晃动,来回滚动。 一个向左的假动作,骗得『辛巴』扑了个空。 一个流畅的背后运球,让皮球从身后绕到了另一侧。 甚至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胯下运球,引得全场发出一阵阵惊呼。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身法?” “这只鸡,它真的只是一只鸡吗?” “我感觉,我从它的动作里,感悟到了一丝『圆融』的道韵!” 厨房里,正在兢兢业业削土豆的王衍,手里的水流再次“啪”地断了。 他呆呆地看著水镜里的画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了赵昊。 那个他曾经以为已经墮落的皇子,正一脸专注,嘴里念念有词。 “交叉步…转身…急停跳投…不对,没有投篮。” 王衍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听不懂那些词,但他能感觉到,赵昊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指挥著那只鸡。 他不是在比赛。 他是在练兵! 他把一只鸡,当成了他最精锐的部队,演练著闻所未闻的战法! 这魔窟,到底把一个好好的皇子,逼成了什么样子! 赛场上,“辛巴”已经气喘吁吁,它空有一身蛮力,却连球皮都碰不到。 “小七”却越发游刃有余。 “时间到!”骨煞的声音,打破了场上的节奏。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地回过神。 骨煞飘到场中,用它的骷髏手指了指两只鸡。 “经精准计算,“辛巴”控球时间,四分三十二秒。” ““小七”控球时间,四分三十二秒。” “平局。”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平局?那怎么办? 老狮王急了:“再加赛啊!这次我儿子肯定能贏!” 赵昊也紧张地看著骨煞。 骨煞的魂火闪了闪,似乎在查阅什么。 “根据老板留下的《应急预案补充条例》第三款。” “出现平局,將进入『点球大战』环节。” “点球大战?” 这个词,对在场的所有修士来说,都太过陌生了。 骨煞挥了挥手,场地的一端,凭空出现了一个由两根木棍和一个横樑组成的简陋门框。 “十步之外,轮流用脚踢球,进门多者,胜。” 规则简单粗暴,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先来!”老狮王迫不及待地喊道。 “辛巴”喘著粗气,走到皮球前。 它憋足了劲,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踹出! “砰!”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带著呼啸的风声,擦著门柱,飞了出去。 “哎呀!”老狮王捶胸顿足。 轮到“小七”了。 赵昊深吸一口气,对著“小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七”走到球前,没有助跑,只是用脚內侧,轻轻一推。 皮球划出一道不算快的弧线,精准地滚入了门框的死角。 一比零。 接下来的几轮,“辛巴”要么用力过猛踢飞,要么角度太正被空气墙挡住。 而“小七”,每一脚都显得那么隨意,但每一球,都稳稳地滚进门里。 五轮过后,比分定格。 “比赛结束。” 骨煞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澜。 “第一届『断魂崖杯·超级鸡王爭霸赛』,最终冠军是……” “家禽养殖部副组长,赵昊!” 短暂的寂静后,山谷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赵工牛逼!” “养殖之神!当之无愧的养殖之神!” 赵昊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贏了? 他真的贏了! 他衝进场內,一把抱起自己的战友“小七”,將它高高举起。 这一刻,所有的羡慕、嫉妒、震撼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不是中州九皇子。 他是断魂崖的鸡王!是养殖之神! 当晚,镇魔殿的院子里。 凌云亲自掌勺。 他手法嫻熟地將一块块鸡翅扔进锅里,然后拿起一瓶黑色的,冒著气泡的液体,倒了进去。 滋啦—— 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瀰漫开来。 赵昊站在一旁,拘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著凌云的动作,只觉得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天道,每一次翻炒都引动法则。 “好了,尝尝。”凌云將一盘色泽诱人,泛著油光的可乐鸡翅,推到赵昊面前。 “谢…谢谢老板!”赵昊用颤抖的手,夹起一块鸡翅,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鸡翅入口的瞬间。 “轰!” 一股温和而霸道的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那股由凤凰血脉道韵和奇异“快乐水”融合而成的能量,与他体內的皇道龙气,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龙凤和鸣! 赵昊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衝破。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化神中期的顶峰。 “噗通。” 赵昊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泪流满面,对著凌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板!”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什么皇图霸业,什么权倾天下,都是虚妄!” “养鸡!养鸡才是我的道啊!” 凌云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他看著地上那个哭得涕泗横流的赵昊,隨手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行了,別嚎了。” “饭也吃了,修为也突破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赵昊。 “现在,轮到最后一份奖励了。” “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什么都可以。” 第141章 这就是终极奥义 赵昊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面前的盘子里,最后一块可乐鸡翅的骨头还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化神中期的磅礴灵力在他体內奔涌,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刻內心的激盪。 一个问题。 老板亲口承诺的,一个问题。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能让他彻底超脱,真正理解“养殖大道”的唯一机会。 赵昊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对著那个正悠閒剔牙的男人,以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语气,开口问道。 “老板,敢问……养鸡之道的终极奥义,究竟是什么?” 凌云刚把嘴里的鸡肉丝剔出来,听到这个问题,动作停了一下。 养鸡的终极奥义? 他看著地上这个双眼放光,一脸狂热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垃圾桶里自己刚喝完的可乐空瓶。 他打了个响亮的嗝,一股可乐的甜味泛了上来。 “终极奥义啊……” 凌云隨口说道。 “大概就是……建立一个可持续发展的,自给自足的生態闭环吧。” 话音刚落。 “轰!” 赵昊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仿佛有十万座火山同时喷发。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身体瞬间僵硬,瞳孔骤然一缩。 生態…… 闭环…… 这四个字,如同蕴含了天地至理的无上神諭,在他神魂深处疯狂炸响,把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炸得粉碎。 他悟了。 他之前全错了! 养鸡,根本不是目的! 养猪,也不是! 种菜,挖矿,都不是! 这些都只是手段,是构建那个宏伟蓝图的一块块砖石! 前辈的真正目的,是通过养鸡產蛋,鸡粪施肥,果园丰收,猪肉上桌,矿石建房……將整个断魂崖,打造成一个完美循环,一个不需要向外界索取任何东西,就能自我维持,自我发展的…… 完美小世界! 这才是真正的创世!这才是超越了打打杀杀的无上大道! 赵昊眼眶一热,两行泪水滚落下来。 他懂了,他终於懂了前辈的良苦用心! 与此同时。 镇魔殿的厨房角落里。 王衍正用他那金丹期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道纤细的水流,给最后一个土豆削皮。 他的心已经麻木了。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挣扎,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削土豆的,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夹杂著几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清晰地飘入了他的耳朵。 “……生態闭环吧。” “啪!” 缠绕在土豆上的水流,瞬间失控。 那道被他用神念压缩到极致的水线,如同最锋利的绞索,猛地一紧。 被削了一半皮的土豆,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直接被狂暴的水压,搅成了一滩混杂著泥土的浑浊浆液。 王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股寒意从神魂深处涌出,传遍全身。 生態……闭环! 这四个字,他听过! 不是在任何功法典籍上,而是在中州皇朝最古老的,被列为最高禁忌的史册残卷里! 那上面用血色硃砂记载著一个曾引得上古时代血流成河,无数大能因此陨落的灭世理论—— “万灵归一,生態闭环!” 理论的核心,是炼化天地万物,剥夺所有生灵的灵力、神魂、乃至生命本源,將一个世界所有的能量都归於一人之身,从而形成一个绝对封闭,绝对掌控的“神国”! 在这个“神国”里,创造者就是唯一的神,万物的生灭,只在他一念之间。 王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终於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什么养鸡,什么养猪,这根本不是什么田园牧歌! 这是在进行那个恐怖理论的初期实验! 五彩锦鸡,拥有凤凰血脉,代表了“火”与“生机”。 后山的黑风猪,蕴含大地之力,代表了“土”与“厚重”。 泳池里的生命之泉,是“水”之本源。 工地上的那些修士,就是被圈养的“灵力源”! 这个魔头,根本不是想当个山大王! 他是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演练那条被上古诸圣联手斩断的灭世之路! 他要把整个修真界,都变成他“生態闭环”里的一环! 王衍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院子里。 凌云完全没理会地上那两个人的震撼。 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把土豆捏爆了。 戏真多。 他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悟道”的赵昊,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悟了就得了,別耽误我午休。” 凌云指了指鸡场的方向。 “赶紧回去,把你的感悟,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 “爭取让鸡粪的產量和质量,明天再上一个台阶。” “后山那片新开的果园,可都等著施肥呢。” 赵昊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鸡粪! 对!鸡粪! 那是整个“生態闭环”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一环! 它是废物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 连接著“消耗”与“產出”,象徵著“轮迴”与“循环”! 前辈这是在点拨我,让我从最基础的地方做起,去亲手构建这个伟大的循环! “是!老板!” 赵昊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他不再有丝毫的拘谨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使命感。 他对著凌云,重重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我一定不负老板厚望,为了我们伟大的生態闭环事业,奋斗终身!” 说完,他转身就跑。 他没有跑向自己的鸡笼宿舍,而是像一阵风似的,直奔山下那片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他要召开一个紧急动员大会! 他要將前辈的无上大道,传达给每一个还在迷茫中劳作的同道! 凌云看著赵昊那打了鸡血一样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说风就是雨。”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摇椅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厨房里。 王衍还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 浑浊的土豆泥浆,顺著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山下,隱约传来了赵昊那慷慨激昂的呼喊声。 “同道们!放下你们手中的锄头!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关於前辈的终极计划,关於我们所有人未来的道……” 这些在旁人听来无比振奋的声音,落在王衍的耳中,却如同地狱深渊传来的丧钟。 他看著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眼中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灭了。 第142章 丞相的脑內风暴 厨房里,一片狼藉。 王衍呆呆地站著,指尖还残留著土豆泥浆湿滑的触感。 他脚边,那滩被狂暴水压搅碎的浑浊液体,正缓缓渗入地砖的缝隙。 他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在疯狂迴荡。 生態……闭环! 周围的一切,瞬间变了味道。 窗外,养鸡场传来的阵阵鸡鸣,不再是生机勃勃的啼叫,而是生灵被圈养,榨取本源时发出的悽厉哀嚎。 远处猪圈里,黑风猪哼哼唧唧的愜意声音,在他耳中变成了等待被献祭的血食,发出的最后悲鸣。 就连空气中瀰漫的,那股独孤求败切葱时散发的清香,也带上了一股磨刀霍霍的血腥味。 这个断魂崖,根本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这是一个巨大、精密、以收集生灵“源”为目的的恐怖工厂! 王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他终於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正面目。 那个躺在摇椅上,喝著冒泡黑水,满口说著他听不懂词汇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隱世高人。 他是那个被上古诸圣联手斩断的禁忌理论的,现代传道者! 王衍的目光,惊恐地扫过整个厨房。 他看到蹲在角落里,对著一筐碧绿葱花,满脸生无可恋的独孤求败。 这位上古剑圣,自从被抓来后,就一直被命令研究如何切菜。 为什么? 一个返虚境的剑道至尊,为什么要去琢磨凡俗厨艺? 王衍以前不懂,现在他懂了。 这是在磨礪! 磨去剑圣那身凌厉的杀伐之气,让他领悟更深层次的……“收割”之道! 就在这时,独孤求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被一种狂喜的顿悟所取代。 他手中的那柄凡铁菜刀,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我懂了!” 独孤求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 “真正的锋芒,不是为了毁灭!” “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於生活!” 话音落下,他手中菜刀闪电般落下。 “唰唰唰!” 一连串密集的轻响,听起来悦耳又富有韵律。 当他抬起手时,砧板上,那一堆葱花,每一粒的大小都完全一致,宛如最完美的碧绿珍珠,没有一粒被切坏。 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到极致的剑意,从他身上逸散而出。 “嗡——” 整个厨房里,所有悬掛的、摆放的、金属製成的刀具厨具,都在这一瞬间发出了剧烈的颤鸣。 菜刀,剔骨刀,砍刀…… 它们仿佛被无上的意志加持,刀刃上闪过一抹肉眼难辨的寒光,瞬间变得比原来锋利了百倍! 王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听到了什么? 服务於生活? 是了,对於一个即將建立“神国”的魔头来说,收割天下苍生,將万物归於己身,不就是他所定义的“生活”吗! 磨刀霍霍。 这根本不是什么顿悟,这是“大丰收”前的最终准备! 收割的,不是庄稼。 是人!是天下苍生! 王衍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副血流成河,万灵寂灭的恐怖画卷。 他看著那个因为顿悟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独孤求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魔窟,上到老板,下到员工,全员恶人啊! 不行! 这个情报,这个足以顛覆整个修真界的终极情报,必须传出去! 不惜任何代价! 王衍眼中闪过决绝。 他强撑著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因为恐惧和使命感而剧烈颤抖。 他必须找到证据,一个能让中州,让整个天下都相信他的铁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不远处的叶倾城。 这位瑶池圣女,正安静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神情专注而虔诚。 她白皙的手指,握著一枚玉简,正在上面刻录著什么。 王衍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圣女道心纯粹,或许……或许她並未被魔头彻底蛊惑? 他悄无声息地,像个幽魂一样,慢慢地挪了过去。 他想看看,这位圣女到底在记录些什么。 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他小心翼翼地探过头,目光落在了那枚散发著莹莹宝光的玉简上。 只见上面,用一种娟秀而有力的字体,清晰地刻著一行行文字。 “老板语录,第一百二十八条。” “生態闭环,即为天地循环,万物归一之理。” “前辈一言,道尽了世界终极。” 当“万物归一”那四个字,映入王衍眼帘的瞬间。 “轰!” 他的世界,黑了。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由九天神雷铸成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完了。 全完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这个魔头,连自己最核心的灭世理论,都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而这位瑶池圣女,非但没有惊恐,反而將其奉为圭臬,当成了“世界终极”的真理来记录! 她不是被蛊惑了。 她是……首席大弟子!是这个灭世计划的,核心执行人! 王衍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他扶住旁边的水缸,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再也不敢看下去了。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道心就会彻底崩溃,当场走火入魔。 他扶著墙,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回了自己那个堆放著土豆和萝卜的角落。 他一屁股坐进菜筐里,双手抱著头,將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 他必须冷静。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咦?王大爷,你怎么了?” 叶倾城察觉到动静,放下玉简,关切地走了过来。 “是不是削土豆太累了?要不要喝口水?” 她清脆悦耳的声音,落在王衍耳中,却比九幽恶鬼的低语还要恐怖。 王衍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叶倾城,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倾城那张纯洁无瑕、充满关切的脸,在他看来,却像一张画著精致妆容、正对他微笑的恶鬼面具。 “不……不用了……” 王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啦?”叶倾城恍然大悟,笑了笑安慰道。 “没事的王大爷,老板说了,只要我们努力工作,为咱们断魂崖的生態闭环事业添砖加瓦,以后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家。” 王衍的瞳孔彻底涣散。 第143章 刻在DNA里的使命 王衍瞳孔里的光亮瞬间消失了。 叶倾城那句轻飘飘的“以后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家”,像一把无形的重锤,把他最后一点侥倖砸得粉碎。 他整个人瘫在菜筐里,被萝卜和土豆包围,一动不动,像一个坏掉的木偶。 叶倾城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太过思乡,还想再安慰几句。 “王大爷,你別……” “我没事。” 王衍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是……太激动了。” 他扶著菜筐的边缘,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能为如此伟大的事业添砖加瓦,是我三生有幸。” “圣女殿下,您去忙吧,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领悟一下前辈的教诲。” 叶倾城看著他那副状若癲狂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王大爷也悟了,只是道心衝击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她不再打扰,转身继续去研究她的“天地之肾”。 王衍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惧。 他等了一夜。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菜筐里。 他听著外面剑无涯等人为了多赚一个工分,半夜还在喊著口號挖土的声音。 他听著养鸡场里,那些五彩锦鸡被赵昊用皇道龙气刺激得亢奋啼鸣。 整个断魂崖,欣欣向荣,热火朝天。 但这一切,在王衍眼中,都只是末日狂欢的前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王衍就从菜筐里爬了出来。 他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正在给工人们排班的骨煞。 “骨……骨主管!” 骨煞的魂火跳了跳,回头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削土豆的?什么事?” “我……我申请换岗!”王衍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哦?”骨煞来了点兴趣,“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干最脏!最累的活!” 王衍挺直了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要为我们伟大的生態闭环事业,奉献我全部的光和热!” 他的声音,甚至吸引了旁边几个正准备去抢猪圈清理工作的化神修士。 他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好傢伙,这老头觉悟这么高?” “新来的都这么卷了吗?不行,今天我必须把母猪的產后护理笔记写完!” 骨煞打量著王衍,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 王衍迎著它的目光,眼中满是狂热和虔诚。 那是一种要把自己献祭给伟大事业、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感。 “行吧。”骨煞点了点头。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给你个美差。” 它指了指远处一个散发著诡异空间波动的巨大洞口。 “那个,全自动垃圾分类传送系统,入口有点堵,你去清理一下。” “那玩意儿是空间原矿造的,看久了有点头晕,一般人干不来。” 王衍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一缩。 来了! 他强忍著內心的激动,重重地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拿起一把扫帚,像个衝锋的士兵,头也不回地奔向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站在那个巨大、深邃,还在不断扭曲著光线的洞口前,王衍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 垃圾通道? 放屁! 这分明就是一个巢穴的入口!是一个连接著这个“神国”与外界,准备投放某种恐怖存在的……次元之门! 他仿佛能听到从洞口深处,传来无数怨魂的咆哮和恶魔的低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机会只有一次。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確认那些疯狂的“工友”们都在远处忙活,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摸出了一片东西。 一片昨晚削下来,被他悄悄藏起来的……土豆皮。 土豆皮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捲起。 王衍看著这片土豆皮,就像看著整个修真界的最后希望。 他屏住呼吸,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滴蕴含著他炼虚期本源之力的精血,被逼了出来。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用儘自己对阵法符文的全部理解,在那片小小的土豆皮內侧,飞快地刻画起来。 他的神念高度浓缩,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刻刀。 每一笔,都抽乾他一份神魂之力。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瞬间又被蒸发。 终於,最后一笔落下。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闪烁著血光的符文,彻底烙印在了土豆皮上。 符文的內容,简单到令人髮指。 【神已归来,闭环將启,万物归一,末日天启。】 每一个字,都代表著中州皇室最高级別的警讯。 每一个字,都足以让整个中州,乃至整个修真界高层,陷入最深的恐慌。 做完这一切,王衍几乎虚脱。 他拿著那片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土豆皮,像丟一片真正的垃圾一样,隨手扔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传送口。 在土豆皮消失於黑暗中的瞬间。 王衍眼中精光爆闪,催动了留在上面的最后一丝神念。 “去!” 他竭尽全力,试图將这片土豆皮,传送到他预设在万里之外的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坐標。 “噗通。”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没有。 但他已经尽力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骨煞巡逻到了这里。 它一眼就看到了瘫软在地,跟死狗一样的王衍。 又看了看那个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的传送口。 骨煞头骨里的魂火,满意地跳动了一下。 它飘到王衍身边,用脚踢了踢他。 “喂,老头,別装死。” 王衍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眶。 “不错。”骨煞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道。 “工作態度很端正,干得比上一个卖力多了。” “今天给你记两个工分,再接再厉。” 第144章 父皇,时代变了 断魂崖后山,一处乱石嶙峋的隱蔽角落。 一名身穿灰色短褂,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正没精打采地靠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著一根枯草。 他叫刘六,大乾皇朝暗部最顶尖的暗探之一。 他在这里潜伏了快三百年。 三百年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盯著断魂崖的动静。 前些年,这里鸟不拉屎,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他閒得蛋疼。 最近,这里倒是热闹起来了。 一群修为高得嚇人的大能,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不是挖土就是养猪,要么就是为了几只鸡的归属权大打出手。 刘六的世界观,早就被顛覆得稀碎。 “他奶奶的,这都什么事啊。”刘六吐掉嘴里的草根,嘟囔道,“早知道就不接这个任务了,天天看这群疯子,我都快疯了。”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气忽然如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片带著泥土和水汽的东西,凭空掉了出来,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刘六低头一看,是片土豆皮。 “嘿,哪个不长眼的,乱扔垃圾!” 他没好气地抬起脚,准备一脚把这玩意儿踢到山沟里去。 可他的脚尖,在距离土豆皮还有半寸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一股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气息,从那片蔫了吧唧的土豆皮上传来。 皇道龙气! 还有丞相王衍的神念波动! 刘六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浑身一颤,闪电般蹲下身,伸出颤抖的双手,像捧著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土豆皮捧了起来。 他翻过土豆皮,看清內侧的血色符文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片小小的土豆皮重如万钧,险些从他手中滑落。 “神已归来,闭环將启,万物归一,末日天启。”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神魂上。 这是皇室暗部最高等级的灭国警讯! 刘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顾不上思考为什么情报会写在土豆皮上,也顾不上丞相大人到底经歷了什么。 他只知道,天,要塌了。 刘六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空地上。 他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血色符文融入地面。 “血遁千里,神魂归位!”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被他遗忘的半截枯草。 …… 半个时辰后,中州皇城,紫宸殿。 皇帝赵无极在龙椅上坐立不安。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丞相王衍潜入断魂崖,至今杳无音信,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空间猛地被撕裂。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狼狈地滚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护驾!” 殿內侍卫瞬间拔刀,將那人团团围住。 “退下!”赵无极猛地站起,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是刘六。 他派去断魂崖外围,接应王衍的顶级暗探。 刘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可他的右手,却死死地攥著,像是握著整个世界的重量。 “陛…陛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伸向赵无极的方向。 “丞…丞相大人的…急报……”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赵无极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刘六面前,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一片蔫了的土豆皮,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赵无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当他看清土豆皮上那一行血字时,这位执掌中州万万里山河,炼虚巔峰的帝王,身体晃了晃,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闭环將启……万物归一……” 赵无极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完了。 全完了。 他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他那个孝顺的儿子只是被绑架了。 或许,断魂崖的魔头只是贪图他皇朝的宝物。 现在,王衍用性命传回来的消息,將他最后一点侥倖,砸得粉碎。 “生態闭环……神蛋……” 赵无极想起了儿子信中的那些词汇。 原来,所谓的“生態闭环”,就是上古禁忌的“万物归一”! 所谓的“神蛋”,就是用来控制神魂,改造信徒的魔药! 他的儿子,那个他寄予厚望的九皇子赵昊,不仅没有被绑架,反而……成了那个魔头的狂信徒! “哈哈哈哈!” 赵无极忽然发出一阵乾涩、嘶哑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好一个养殖之神!好一个生態闭环!” “朕的皇儿,朕的丞相……全都没了!” 殿下的文武百官,看著状若疯魔的皇帝,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无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绝望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尽一切的疯狂。 他不当皇帝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儿子被人拐走,还被洗脑成狂信徒的老父亲。 他不图天下了。 他现在,只想掀桌子。 “来人!”赵无极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发出一声震彻大殿的咆哮。 “传朕旨意!自即刻起,封锁皇城,启动护国大阵!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龙案,像一头暴怒的雄狮,衝出了紫宸殿。 “既然新神要灭世,不给朕留活路!” “那朕,就请一尊旧魔出来,跟他斗上一斗!” 他的声音,在皇宫上空迴荡,充满了同归於尽的决绝。 他发疯似的冲向皇宫最深处,那片被列为万古禁地,连歷代皇帝都讳莫如深的区域。 很快,他来到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前。 门上,雕刻著无数狰狞、扭曲的远古魔神像。 赵无极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將自己的皇道龙血,狠狠按在巨门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轰隆隆——” 尘封了万年的巨门,缓缓开启。 一股荒古、邪恶、冰冷刺骨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座空旷到无边无际的黑色祭坛。 赵无极踏入其中,身上的皇道龙气,在这股邪恶气息的侵蚀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他走到祭坛中央,眼中只剩下疯狂。 “以朕之皇血,唤醒沉睡之盟约!” “以中州之龙脉,献祭远古之君王!” 他將手掌按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引魔协议,启!” 整个黑色祭坛,瞬间亮起了刺目的血色光芒。 赵无极感受著自己体內的龙气和寿元,正在被祭坛疯狂抽取,他却笑得更加癲狂。 “父皇,时代变了?” “不!” “朕要让那个魔头知道,朕发起疯来,连时代都敢干碎!” 第145章 老板的企业文化建设 中州皇宫深处,禁地巨门后的血色祭坛光芒冲天,一个王朝的龙气与帝王的寿元正被疯狂吞噬。 这一切,远在万里之外的断魂崖一无所知。 凌云靠在摇椅上,打了个哈欠。 他面前的水镜里,赵昊正唾沫横飞地给一群化神、返虚大能开动员大会,主题是如何科学高效地处理鸡粪,以实现生態闭环的伟大目標。 工地上,剑无涯的“万锄归宗”使得虎虎生风,老狮王哼著小曲给母猪做產后护理笔记。 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了劳动的喜悦。 就是有点……无聊。 凌云换了个姿势,把腿翘在桌子上,对旁边那个埋头打算盘的骷髏架子说道。 “骨头啊。” 骨煞停下拨弄算珠的手,头骨里的魂火跳了跳,望向老板。 “老板,您有何吩咐?” “你不觉得,咱们山庄少了点什么吗?” 骨煞闻言,立刻开始匯报:“老板,根据最新数据统计,本月『道蛋』產量环比增长百分之十五,猪肉出栏率稳定,泳池泡澡积分消耗呈健康上涨趋势,所有业绩指標均超额完成。” “我不是说这个。”凌云摆了摆手,拿起一杯冰镇快乐水嘬了一口。 “我是说,精神文明建设太落后了。” 他指了指水镜里那些干劲冲天的修士。 “你看他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干活,脑子里除了工分就是道蛋,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思想太贫瘠了。” “长此以往,不利於咱们断魂崖的企业文化建设和员工的全面发展。” 骨煞的魂火剧烈闪烁起来,它努力理解著“精神文明”、“企业文化”这些深奥的词汇。 “那……依老板的意思是?” “咱们得搞个內部通讯系统。”凌云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他一拍大腿:“就是那种,我躺在这儿,就能跟山下养鸡的赵昊视频通话,让他给我直播母鸡下蛋的那种。” “隨时隨地,想看就看,这才叫生活,懂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骨煞的下巴骨差点没掉下来。 视频通话?直播下蛋? 老板的需求,总是那么的朴实无华,又那么的……难以理解。 “这……”骨煞的魂火第一次出现了卡顿的跡象,“老板,传音玉简似乎……无法实现您说的那个……直播。” “所以我才说你们思想僵化。”凌云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他隨手一挥,一本散发著淡淡光晕的图纸出现在他手里,直接扔给了骨煞。 “拿去,『断魂崖仙网』计划,第一期工程。” 骨煞手忙脚乱地接住图纸,摊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图纸上画著一种造型极其古怪的尖顶石塔,塔身布满了密密麻麻、它一个都看不懂的复杂纹路。 在图纸的角落,还有几个小字备註:信號基站(基础款)。 “这是什么法宝?”骨煞不解地问。 “什么法宝,这叫科学。”凌云指著图纸上的石塔。 “你就把它当成一个大號的传音法阵,用上次赵昊那大孝子送来的玄铁晶石当主材,在山头各处都给我立起来。” “记住,信號要全覆盖,无死角,爭取早日实现5g衝浪。” 骨煞的魂火疯狂跳动,將“5g衝浪”这个词死死记下,虽然它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它只知道,老板又下达了一个神圣而艰巨的任务。 不远处,正在小板凳上奋笔疾书的叶倾城,耳朵动了动。 她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当“仙网”、“基站”、“全覆盖”这些词汇传入她耳中时,她握著玉简的手猛地一紧,呼吸为之一滯。 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下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老板语录,第一百二十九条。】 【“仙网”计划,乃是以无数“基点”(基站)为坐標,在天地间构建一张无形的法则之网。】 【此网一旦建成,整个断魂崖都將被笼罩其中,化为独立於此方天地的全新领域。】 【老板,这是要开始……创造属於自己的世界了!】 叶倾城写完最后一句,激动得俏脸通红。 她看著那个正悠閒地喝著黑水的男人,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前辈的布局,已经从改造一方土地,上升到了创造一方世界的高度! 而她,有幸成为这一切的见证者。 骨煞领了新任务,不敢有丝毫怠慢。 它拿著那份对它来说如同天书的图纸,飘到了正在召开“鸡粪研討会”的赵昊面前。 “全体注意!”骨煞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工地。 所有修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现发布老板最新指示,启动『断魂崖仙网』计划!” 骨煞將图纸的內容,用灵力投影到半空中。 那座造型奇特的石塔,清晰地出现在每个人眼前。 “此乃『信號基站』,是『仙网』计划的核心。现成立『基站建设突击队』,负责在各山头建立此塔。” “此项目,將作为本月最高优先级工程,工分奖励,翻倍!” 整个工地瞬间静了下来。 下一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喧譁声,轰然爆发。 “仙网!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了不得的东西!” “基站?莫非是连接上界的基石法阵?” “你们看那塔身符文,玄奥无比,分明是用来梳理天地法则的无上道器!这要是让我来建,说不定能当场悟道啊!” “工分翻倍!都別跟我抢!我申请加入突击队!” 刚刚还在为鸡粪的乾湿分离问题爭得面红耳赤的剑无涯和老狮王,此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焰。 “剑老头,这活儿,我接了!”老狮王一拍胸脯,声如洪钟。 “此塔造型雄浑,气吞山河,正合我妖族大道!我保证能建得又快又好!” “放屁!”剑无涯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此塔上接天穹,下镇地脉,讲究的是一个精准与均衡!你这粗胚懂得什么叫细节?” “我『基建剑道』,正是为此而生!这第一座塔,必须由我来奠基!” 两人眼看又要打起来。 骨煞冷冷地开口:“別吵了。” “本次工程,技术要求极高,所有参与者,需经过严格的考核筛选。” “考核內容,参照图纸,自行领悟,提交一份可行性施工方案。方案最优者,可担任第一突击队队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图纸,仿佛在参悟什么绝世功法。 王衍混在人群里,抬头看著那座名为“基站”的石塔,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又看到了! 那塔身上的纹路,看似杂乱无章,但在他这位阵法宗师眼中,却能看出其中隱藏的恐怖逻辑。 那些纹路,不是为了匯聚灵气,也不是为了镇压地脉。 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汲取! 汲取被石塔覆盖范围內,所有生灵的……神魂之力! 他明白了。 “生態闭环”只是第一步,是圈养血食。 而这个“仙网”计划,是第二步! 当这些石塔布满断魂崖,一张无形的大网就会张开,將这里所有被圈养的修士,变成隨时可以被收割的……神魂电池! 王衍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快跑!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也会成为那张网里的一条鱼。 他悄悄地后退,想要脱离这群狂热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骨爪,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新来的削土……哦不,垃圾分类师。”骨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看你根骨清奇,对阵法似乎颇有研究。” 王衍的身体,瞬间僵硬。 “老板特批,你也参与这次的方案竞选。”骨煞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王衍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多……多谢主管提拔。” 他看著骨煞那黑洞洞的眼眶,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深渊。 完了。 他被盯上了。 而此时,万里之外的中州皇城上空,那扇被赵无极用皇血和龙脉开启的青铜巨门之后。 无尽的黑暗深处,一双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猩红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冻结的恐怖意志,扫过整个中州大陆。 正在摇椅上昏昏欲睡的凌云,忽然皱了皱眉。 他手里的快乐水,杯壁上毫无徵兆地凝结出了一层薄冰。 “嗯?”凌云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怎么回事?老光又把空调开太大了?” 第146章 竞標!为了基建的荣耀 凌云皱著眉,把那杯莫名结了层薄冰的快乐水放回桌上。 他嘟囔了一句:“老光这製冷效果也太猛了,回头得让他调小点。” 说完,他把腿重新翘上摇椅,闭上眼,继续享受午后的悠閒。 与此同时,断魂崖的另一头,建筑工地上。 骨煞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感觉自己头骨里的魂火从未如此明亮过。 它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將老板刚刚下达的神諭,用灵力投影在半空中。 一张巨大、清晰,充满了科幻美感,又让所有修士看不懂分毫的图纸,悬浮在所有人头顶。 “全体注意!” 骨煞的声音,带著一股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山谷。 “奉老板最新指示,断魂崖发展正式进入全新阶段!” “『断魂崖仙网』计划,即刻启动!” 它用骨指重重点了点图纸上那个尖顶石塔。 “此物,名为『信號基站』,乃实现老板『5g衝浪』伟大构想的核心!” “项目优先级最高,工分奖励翻倍!” “另外,率先完成建设並考核通过的小组,將获得『仙网』的优先体验权!” 整个工地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挖土的、刨地的、给猪按摩的修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抬起头,目光呆滯地看著半空中的图纸,和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仙网? 5g衝浪? 那是什么?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岩浆般的狂热轰然爆发。 “我的天,仙网!这是要效仿上古神明,再造一片法则天地吗?” “工分翻倍,翻倍啊!这得换多少瓶快乐水,多少个道蛋!” “优先体验权!那可是老板构筑的全新法则网络,在里面待上一息,抵得上百年苦修吧!” “別说了,这个项目我接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冲天而起。 剑无涯鬚髮皆张,直接祭出了自己温养了三千年的本命飞剑。 他指著那图纸,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此『基站』,上合天心,下应地脉,与我毕生追求的『基建剑道』完美契合!” “我天剑宗,愿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內,必让第一座基站,拔地而起!” 话音未落,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炸响。 “放屁!” 老狮王一脚跺在地上,整座山头都跟著晃了三晃。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指著剑无涯的鼻子就骂:“你个耍剑的懂个锤子土木工程!” “这基站一看就需要雄浑的地基和磅礴的力量,讲究一个力大砖飞!就你们剑修那小身板,连和水泥都费劲!” “我们万兽山妖修,个个力拔山兮,才是基建的不二之选!这活,我们包了!” “你这头蠢狮子,懂什么叫精度吗?”剑无涯气得吹鬍子瞪眼,“塔身符文繁复,差之一厘,谬以千里!你那熊掌能刻吗?” “我刻不了,但我能搬山填海!你行吗?” 两人就这么当著几百號人的面,擼起袖子,唾沫横飞地对喷起来。 人群的角落里。 王衍混在一群金丹修士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抬著头,死死盯著那张“信號基站”的图纸,只觉遍体生寒。 不会错的。 这造型,这结构,这上面看似杂乱无章的能量流转纹路…… 虽然细节上有所不同,但其核心逻辑,和他书房里那本被列为最高禁忌的古籍残卷中记载的……“通天塔”,如出一辙! 那不是什么信號基站! 那是用来汲取天地灵脉,甚至剥离一界本源,为某个“神国”提供无限能量的恐怖祭坛! 王衍的脑子嗡嗡作响。 “生態闭环”是圈养,“仙网”就是收割! 那个魔头,要將整个断魂崖,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变成他神国的养料!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升起,直衝脑门。 他下意识想跑。 可他刚一动,就看到了不远处,赵昊正双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建造一座塔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他又看到了剑无涯和老狮王,两个返虚境的绝顶大能,此刻为了一个“包工头”的名额,骂得跟市井泼皮一样。 跑? 往哪跑? 天下之大,当这“仙网”建成,恐怕再无安寧之地。 王衍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一股源自丞相身份、源自大乾皇室的使命感,压倒了恐惧。 不能跑。 不但不能跑,还要想办法……参与进去! 只有深入核心,搞清楚这“通天塔”的真正构造和运作原理,才有可能找到它的弱点! 王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衝到最前面。 “我,我反对!” 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剑无涯和老狮王也暂停了对喷,疑惑地看向这个新来的削土豆的。 王衍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如此神圣的工程,关乎老板的千年大计,岂能交给你们这些只懂蛮力的粗胚!” “这基站的建造,讲究的是阵法与结构的完美统一!需要的是对土木工程学最精深的理解!” 这话顿时引得全场一片譁然。 一个削土豆的,居然敢同时挑战两位返虚境大能? “老头,你找死?”老狮王眼睛一瞪,杀气就冒了出来。 王衍却毫不畏惧,他挺直了腰板,朗声道:“在下不才,祖上三代皆是包工头,自幼耳濡目染,对砌墙、抹灰、打地基略有心得!” “我请求,加入项目!哪怕只是去搬砖,我也要为这伟大的事业,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他说得慷慨激昂,脸上满是狂热的虔诚。 这副模样,让周围那些准备看热闹的修士都愣住了。 “好傢伙,这新来的觉悟也太高了吧?” “现在內卷都这么严重了吗?连个削土豆的都开始抢活了?” 骨煞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王衍。 它想起了老板的特別交代,又看了看王衍那副“我要为公司献身”的模样,头骨里的魂火满意地跳了跳。 这叫什么来著?哦,对了,企业文化。 看见没,这就是老板企业文化建设的成果! 骨煞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肃静!” “鑑於大家热情高涨,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和效率,我宣布!” 它用骨指在剑无涯和老狮王之间划了一道线。 “本次『基站』建设项目,由剑无涯和老狮王,分別组建施工队,共同承包!” “你们两队,同时开工,进行分组绩效竞赛!” 骨煞的电子音,带著一丝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 “最终,將根据建设速度、工程质量、成本控制等多个维度进行综合评分。评分高者,获得最终的大奖!评分低者……” 它顿了顿,黑洞洞的眼眶扫过全场。 “罚去给煤球大人,清理一个月的猫砂盆!” 此言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给那只恐怖的黑猫铲屎? 那玩意儿拉出来的东西,连空间都能腐蚀! 剑无涯和老狮王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爆发出熊熊的战意。 这已经不是工分的爭夺了。 这是尊严之战!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那么,”骨煞看向了王衍,“你,就加入剑无涯的队伍,负责前期的地勘和图纸分析工作。” 王衍心中一喜,面上却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对著骨煞连连作揖。 “多谢主管提拔!” 计划通了! 骨煞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宣布:“竞標结束!各施工队立刻开始招募队员,半个时辰后,正式开工!” 话音落下,整个工地,彻底变成了大型招聘会现场。 “剑老大的队伍招人了!精通阵法符文的优先,待遇从优,表现优异者可预支工分。” “狮王的施工队看过来!身强力壮的妖修道友也看过来!管吃管住,顿顿有道蛋,还有快乐水。” 王衍看著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混在人群中,走向剑无涯的招募点,脸上掛著忠厚老实的笑容。 没有人注意到,他忠厚老实的笑容下,眼底深处藏著一片冰冷。 第147章 剑圣的拉线工艺 “仙网”计划的动员大会,最终在剑无涯和老狮王的对骂声中落下帷幕。 骨煞宣布,成立两大施工队,由两人分別担任队长,进行分组绩效竞赛。 一时间,断魂崖的气氛紧张起来。 几百號化神、返虚大能,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彼此怒目而视,仿佛下一秒就要为了爭抢第一块砖头打得头破血流。 “肃静!” 骨煞站在高处,用开山铲敲了敲岩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板有令!『仙网』计划第一步,铺设主干线路!” 它一挥手,几名元婴修士吃力地抬著一个巨大的捲轴走了上来。 捲轴展开,里面是闪烁著七彩宝光的丝线,每一根都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万年灵蚕丝!”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我的天,这可是炼製顶级防御法宝的材料,居然拿来……当绳子用?” “败家!太败家了!” 骨煞对眾人的震惊置若罔闻,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继续宣布:“任务要求,將『网线』从一號基站预留点,笔直地连接到二號基站预留点,中间不得有任何弯曲或弧度。”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断魂崖地势复杂,山峰林立,深渊遍布,两座基站预留点之间相隔数十里,中间还隔著好几座山头。 要拉一条绝对笔直的线?这怎么可能! “咳!”剑无涯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此事简单,只需以我本命飞剑开路,荡平沿途所有山峰,自然就直了。” “放你娘的屁!”老狮王跳起来指著他鼻子骂,“荡平山峰?那得浪费多少工分?依我看,直接从山顶打穿,做个隧道,既省力又省事!” “蠢狮子!你知道什么叫美学吗?老板的工程,要的是宏伟大气!” “你个臭耍剑的,就知道搞些花里胡哨的!”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镇魔殿內,躺在摇椅上的凌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看著水镜里那乱糟糟的工地,嘆了口气。 “一群笨蛋,效率太低了。” 他衝著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独孤求败,你过来一下。” 正在厨房研究土豆丝粗细的独孤求败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凌云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老板,有何吩咐?” 凌云指了指水镜,懒洋洋地开口:“求败啊,你那剑气不是挺直的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独孤求败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回老板,还算过得去。” “行了。”凌云一摆手,“別切土豆了,去工地给我当个雷射水平仪用,让他们照著你的剑气拉线,省得歪七扭八的,看著闹心。” “雷射……水平仪?” 独孤求败嘴里重复著这个完全陌生的词汇,但“照著剑气拉线”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他心头一震,瞬间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原来前辈是要用我的剑,来为这天地间的法则之网,定下第一条规矩!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器重! 独孤求败激动不已,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属下领命!定不负老板所託!” 说完,他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下一秒,他出现在断魂崖最高的山巔之上。 工地上正在爭吵的剑无涯和老狮王等人,只感觉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山巔之上,独孤求败白衣胜雪,神情肃穆。 他並指如剑,对著远方数十里外的另一座山头,轻轻一指。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的黄金铸就的纤细剑气,从他指尖射出。 这道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只是那么笔直地,精准地,横贯了数十里的天空,连接了两座山峰,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绝对笔直、散发著淡淡金光的標线。 整个工地,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修士都呆望著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光线,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尺子?”一名元婴修士喃喃自语。 剑无涯和老狮王更是心神剧震,看著山巔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以剑气为尺,为天地立规!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通神! 山巔之上,独孤求败维持著指剑的姿势,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他感受著那道剑气在空中受到风力、灵气波动、地磁等各种细微力量的影响,他必须调动全部心神,去维持那一道绝对的“直”。 这比斩出一万道毁天灭地的剑招,还要困难百倍! 在这一刻,他对“精准”与“掌控”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感觉自己卡了八百年的剑道瓶颈,在这极致的掌控中,竟然出现了一丝鬆动! 前辈果然是在点化我! 独孤求败心潮澎湃,维持剑气的姿態,愈发虔诚。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叶倾城激动地拿出留影石,记录下这壮观的一幕。 她手中的玉简上,笔走龙蛇,一行新的感悟飞快浮现。 【老板语录第一百三十条。】 【前辈以剑圣之剑为规尺,为“仙网”定下不可动摇之基准。此线,连接的非山与山,乃是因与果;其笔直,象徵天道之下,万物运行之轨跡,不容分毫偏差。】 有了独孤求败的“雷射水平仪”,施工进度瞬间加快。 剑无涯的施工队负责拉线,一名元婴修士颤颤巍巍地捧著万年灵蚕丝,小心翼翼地沿著金色剑气铺设。 他的手抖了一下,丝线偏离了金线,仅仅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瞬间,一股仿佛来自九幽的恐怖剑意,將他牢牢锁定。 那名元婴修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裤襠一片湿热。 “你想害死我们全队吗!” 队长剑无涯衝过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声嘶力竭地咆哮:“给我对准了!一根毛都不能偏!” 从此,断魂崖工程队的施工质量,达到了令人髮指的厘米级精度。 人群中,王衍作为剑无涯施工队的一员,负责搬运灵蚕丝。 他看著那道金色的剑气標尺,看著工友们用一种近乎朝圣的態度铺设著“网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错了。 全都错了。 这不是什么规矩,也不是什么精准。 这是为了保证能量传输效率的最大化! 这些“网线”,就是汲取神魂之力的管道!这笔直的线路,是为了让收割来的能量,能够毫无损耗地,以最快速度,匯集到那些名为“基站”的祭坛里去! 王衍顿时心凉了半截。 镇魔殿门口,凌云看著水镜里那条笔直的金色標线,和工人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这拉线工艺,强迫症看了都得点个讚。” 他转头对旁边的骨煞吩咐道:“对了,跟他们说一下,节点之间连接要稳,別到时候网络延迟太高,我看个直播还卡顿。” 骨煞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它那空洞的头骨郑重地点了点,將“网络延迟”和“卡顿”这两个深奥无比的词汇,默默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它觉得,这一定是老板对“仙网”提出的更高层次的道法要求。 而一旁的叶倾城听到这两个词,握著玉简的手又是一紧,陷入了沉思。 前辈的教诲,果然无处不在。 网络……延迟?卡顿? 这其中,又蕴含著怎样的天地至理? 第148章 旧日支配者的回应 中州之外,一片被称为“归墟”的死寂星域。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一颗巨大、通体由黑色晶体构成的星辰,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 就在此刻,星辰表面一座鐫刻著无数扭曲魔纹的古老祭坛,忽然亮起幽幽的血光。 一道源自中州大陆的金色洪流,撕裂虚空,被祭坛贪婪地吞噬。 那是大乾皇主赵无极,献祭了半国气运与自身寿元换来的呼唤。 祭坛深处,一尊不可名状的古老意志,从仿佛恆古的沉睡中被惊醒。 祂感受到了祭品中蕴含的卑微请求,以及那个关於“新神”的信息。 “一个……自称为『神』的新生存在?” 一阵无声的意念波动扩散开来,充满了俯瞰螻蚁般的蔑视。 “正好,本座的『万魔殿』,还缺一位掌灯的仆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黑色的命令,从祭坛发出,跨越了无法计算的距离。 星辰的另一端,一座完全由骸骨与灵魂晶石铸就的魔宫,其尘封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名女子从中走出。 她身穿暴露的黑色纱衣,身姿妖嬈,每一步都摇曳出足以令星辰失色的风情。 她的眼瞳却如两颗完美的红宝石,冰冷,不含任何情感。 女子对著祭坛的方向,恭敬跪下。 “属下,洛璃,听候魔主差遣。” 那古老意志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去那个叫『中州』的贫瘠之地。” “找到那个所谓的『新神』。” “把他,或者她,完整的带回来,成为我的收藏品。” 洛璃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那双红宝石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遵命。” …… 断魂崖,建筑工地。 骨煞飘在半空中,头骨里的小火苗,第一次出现了运算过载的跡象。 它的小本本上,刚刚用魂火烙印下两个崭新的词汇。 网络延迟。 卡顿。 这是老板对“仙网”计划提出的,更高层次的道法要求。 虽然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骨煞知道,老板的指示,就是天道。 它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飞到了正在为施工界限问题爭吵的剑无涯和老狮王面前。 “肃静!” “现传达老板最新最高指示!” 两大施工队几百號修士,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骨煞。 骨煞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板要求,『仙网』的建设,必须杜绝『网络延迟』!严防『卡顿』现象的发生!” “听明白没有!” 整个工地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包括剑无涯和老狮王在內,全都懵了。 网络延迟? 卡顿? 这是什么上古秘语吗? 剑无涯眉头紧锁,率先反应过来。 他抚著自己的鬍鬚,若有所思地开口:“我明白了!” “老板说的『延迟』,是指我们灵力运转与天地法则共鸣时,產生的滯涩感!” “而『卡顿』,则是道心不稳,在构建法则之网时,出现的心魔断点!”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发亮:“老板这是在考验我们!他要我们以最纯粹,最虔诚的道心,去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不能有丝毫杂念!” “放你娘的狗屁!”老狮王一巴掌拍在旁边一块巨石上,石头瞬间化为齏粉。 他瞪著牛眼吼道:“什么道心杂念,我看就是材料有问题!” “『延迟』,就是材料之间的能量传导不顺畅!『卡顿』,就是结构不稳定,有崩塌的风险!” “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们把每一块砖,每一根线,都给我往死里夯实了!要做到绝对的稳固!” 两个返虚境大能,再次因为对老板精神的理解不同,而对喷起来。 人群的角落里,王衍听著这两个新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延迟? 卡顿? 他这位阵法宗师,瞬间就想到了最恐怖的可能性。 那是神魂被抽取时,因为被抽取者的反抗或神魂强度不同,导致抽取过程不顺畅的专业术语! 那个魔头,居然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他不仅要收割,还要保证收割的效率和质量! 王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叶倾城又有了新的感悟。 她手中的玉简上,飞快浮现出新的字跡。 【老板语录第一百三十一条。】 【前辈再传无上心法,“延迟”与“卡顿”,实则指向时间与空间之奥秘。】 【“延迟”,乃是因果传递之迟滯;“卡顿”,则是大道运行之断裂。】 【前辈要求,其所创之“仙网”世界,必须达到念动即至,法则无碍的完美境界。此乃,创世神之领域。】 骨煞看著再次吵起来的两人,不耐烦地用开山铲敲了敲地。 “都別吵了!” “老板的意思,你们自己体会!” “我只宣布结果!哪个施工队在最终验收时,被评定为存在『延迟』或『卡顿』现象,整个队伍,未来一年內,所有工分减半!並且,队长罚去给煤球大人,铲三个月的屎!” 此言一出,剑无涯和老狮王瞬间停火。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和决绝。 工分减半,还能活。 给那只黑猫铲三个月的屎……那比死还难受! “兄弟们!”剑无涯猛地转身,对著自己的队员们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都听到了吗!从现在开始,每个人运功之前,都给我就地打坐一个时辰!净化心神!谁敢在施工的时候想別的事情,老夫第一个废了他!” “万兽山的崽子们!”老狮王也急了,对著自己的手下怒吼,“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每一块材料,都用法力给我淬炼一百遍!谁负责的环节出了问题,老子亲手把他扔进猪圈里去!” 整个工地,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癲狂的內卷之中。 修士们不再只是为了工分,更是为了道心,为了荣誉,为了不被罚去铲屎而战。 剑无涯的队伍,开始集体在工地旁吟诵静心经文。 老狮王的队伍,则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叮叮噹噹地敲打每一块玄铁晶石,试图把里面的“杂质”敲出来。 王衍被分派去检测“网线”的铺设质量。 他看著那些修士,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態度,將每一根灵蚕丝都用法力抚平,確保其內部能量流转绝对顺畅,他的心,凉得像归墟里的石头。 完了。 这群疯子,正在亲手为自己打造最完美的屠宰流水线。 镇魔殿门口。 凌云看著水镜里,那群修士突然变得比之前更加卖力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嘬了一口快乐水,对旁边的瑶曦说道:“你看,给他们上点强度,画个饼,再加点惩罚机制,这积极性不就来了吗?” “这叫什么,这叫企业文化的精髓,压力传导。” 瑶曦眨了眨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哥哥好厉害,隨便说几个词,就能让那些很厉害的叔叔伯伯们,跟打了鸡血一样。 凌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忽然,他动作一顿,看向了断魂崖山门的方向。 “嗯?今天景区这么早就来客人了?” 只见山门外,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化作一名身姿妖嬈,媚骨天成的黑衣女子。 女子看著那块“断魂崖5a级风景区”的牌子,又看了看旁边標价“十块下品灵石”的售票处,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没有理会售票处昏昏欲睡的骨煞,径直朝著山门走去。 第149章 查水錶 断魂崖山门口。 洛璃红唇微启,看著那块歪歪扭扭写著“断魂崖五甲级风景区”的木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荒唐。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新神”盘踞之地? 她再看向旁边那个用石头搭起来的售票亭,里面一个骷髏架子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头骨旁边还摆著“门票十块下品灵石”的牌子。 洛璃几乎要笑出声。 魔主让她来抓的,就是这么一个占山为王,还学著凡人开景点的乡下土神? 她摇曳著腰肢,懒得理会那个打瞌睡的骷髏,径直走向山门。 就在她一只脚即將踏入山门结界的瞬间,售票亭里那个骷髏架子忽然动了。 “哎,哎哎!” 骨煞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两点魂火因为被打扰了清梦而显得有些不悦。 它抓起旁边的开山铲,指著洛璃的背影,用它那特有的电子音喊道:“这位女同志,麻烦你回来一下,买票。” 洛璃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敢叫住她的骷髏,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一股源自太古魔神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向著骨煞碾压而去。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足以让化神修士神魂崩溃,让返虚大能跪地臣服。 然而,骨煞只是头骨里的魂火晃了晃,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它把开山铲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 “想插队还是想逃票?”骨煞的语气很不耐烦,“我跟你说,在我们断魂崖,讲究的是规矩。” “要么买票,十块下品灵石。” 它顿了顿,黑洞洞的眼眶上下扫视了洛璃一番。 “要么应聘,我们后山猪圈正缺个做產后护理的,看你细皮嫩肉,应该能干好。” 洛璃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她的神念威压,足以撕裂空间,可落在这个骷髏身上,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 猪圈?產后护理? 洛璃感觉自己的魔生观受到了挑衅。 她盯著骨煞看了半晌,最终从储物戒指里,隨手丟出十块下品灵石,叮叮噹噹地落在售票桌上。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山门。 骨煞麻利地把灵石收好,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然后重新趴下,嘴里嘟囔著。 “真是的,又来一个查水錶的,打扰我睡觉。” 与此同时,断魂崖的另一头,第一施工队和第二施工队的交界处。 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玄铁晶石铸就的巨塔,拔地而起。 塔身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充满了与这个修真世界格格不入的粗獷工业感。 剑无涯和老狮王正站在塔下,为最后一颗螺丝是谁拧的而爭得面红耳赤。 “这颗收尾的螺丝,必须由我来!它代表了我们基建剑道的完美收官!” “放屁!这塔的地基是我们万兽山打的,这最后一锤定音的荣耀必须属於我们妖族!” 就在两人快要动手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行了行了,都建完了还吵,閒得慌是吧?” 眾人抬头,只见凌云打著哈欠,踩著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飞剑,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他绕著巨塔飞了一圈,像是验收毛坯房的包工头。 “嗯,还行,看著挺结实。” 说完,他在数百名化神、返虚大能敬畏的目光中,慢悠悠地飞到了塔顶。 王衍混在人群里,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盯著塔顶那道身影。 来了! 收割的祭坛已经建成,那个魔头,要亲自开启它了! 只见凌云在塔顶站稳,从怀里掏了掏。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像个白色玉盘的东西。 那玉盘通体流光溢彩,表面刻著玄奥的纹路,中央还有一盏绿色的小灯,正在一闪一闪。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凌云隨手將那个玉盘,按进了塔顶预留的凹槽里。 “咔噠。” 一声轻响,玉盘完美地嵌入其中。 “好了。” 凌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著下面喊了一句。 “通网了。” 通网? 眾人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下一秒,异变陡生! “嗡——”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晕,从塔顶的玉盘上扩散开来。 那光晕如同一圈圈水波,迅速扫过整个断魂崖,没有半分杀伤力,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轻轻一颤。 仿佛,这片天地,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我的天!”一名元婴修士忽然失声惊呼,“你们感觉到了吗?我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好像,好像快了一成!” “不止一成,我感觉快了两成!” “这不是灵气变浓郁了,是……是我们和这片天地的联繫,变得更紧密了!好像,天地法则在主动亲近我们!” “神跡!这才是真正的神跡!” 整个工地瞬间沸腾了! 无数修士盘膝而坐,疯狂地运转功法,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修行快感,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剑无涯和老狮王也顾不上吵架了,他们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灵力,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悟了!”剑无涯仰天长啸,“这『仙网』,不是法宝,不是阵法!这是前辈以无上伟力,为我们重塑的修行大道啊!” 山坡上,叶倾城手中的玉简光芒大放,她下笔如飞。 【老板语录第一百三十二条。前辈言:通网了。此乃无上法旨,意为:从此,我等与前辈所创之新世界,法则联通,大道共享!前辈,正在將他的世界,向我们开放!】 唯有王衍,站在狂喜的人群中,如坠冰窟。 他也感受到了那修行速度的提升。 可在他这位阵法宗师的感知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法则亲近! 这座“通天塔”启动后,它散发出的无形力场,强行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天地规则!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增幅器,在加速榨取范围內所有生灵的潜力! 这不是恩赐! 这是在催肥! 王衍嚇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他看著周围那些狂热的修士,只觉得他们是一群被圈养而不自知,还在为多了一勺饲料而欢呼的牲畜。 而那个站在塔顶的魔头…… 他才是这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洛璃刚刚走到工地边缘,那道蓝色光晕也从她身上扫过。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猛地一缩。 她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不是魔气,不是仙气,更不是神力。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这片山脉,然后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修改这里的……底层规则! 这绝不是什么乡下土神能做到的。 她脸上的玩味和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魔主让她来抓的,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塔顶上,凌云对下面的骚动毫不在意。 他从储物戒指里,又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闪著莹莹白光的玉板。 他用手指在玉板上划拉了几下,似乎在测试什么。 他皱了皱眉,对著下面喊道。 “骨头!” 骨煞立刻从人群中飘了出来,恭敬地抬头。 “老板,有何吩咐?” 凌云晃了晃手里的玉板,有些不满地问。 “信號怎么样?满了没?” “我这怎么才两格,看个直播会不会卡?” 第150章 为了蹭网而內卷 凌云晃了晃手里的玉板,对著塔下的骨煞喊道。 “信號怎么样?满了没?” 他皱著眉,指了指玉板右上角那两个孤零零的格子。 “我这怎么才两格,看个直播会不会卡?”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下方每一个修士的耳朵里。 骨煞头骨里的魂火猛地一跳,差点当场熄灭。 两格?卡? 老板这是在表达对工程质量的极度不满! 那两个词,如同两柄蕴含天威的重锤,狠狠砸在它的魂火之上。 “网络延迟”和“卡顿”的恐怖含义还没消化完,现在又来了个更直观的“两格”! 这代表著,他们费尽心机建成的第一座基站,在老板的评价体系里,只拿到了两分! 这是奇耻大辱! 骨煞那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了下方还在为“通网”而狂喜的眾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都怪这群废物!一定是他们的道心不够虔诚,施工不够精细,才导致了这灾难性的结果! 山坡上,叶倾城握著玉简的手指节发白。 她听到了老板的低语,娇躯微微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亮十倍的光芒。 原来如此! 她懂了! “两格”,不是说不好,而是前辈在向他们开示大道! 前辈构筑的“仙网”世界,是何等宏伟,何等浩瀚! 如今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仅仅是冰山一角,只有“两格”而已! 剩下那缺失的部分,是需要他们用虔诚、用劳动、用悟性去填充的! 前辈这是在告诉他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叶倾城下笔如飞,在玉简上奋笔疾书。 【老板语录第一百三十三条】 【前辈言:两格信號。此乃无上点化,意指大道无涯,学海无涯。我辈修士所见,不过沧海一粟,九牛一毛。前辈以此告诫我等,切不可因些许成就而沾沾自喜,求道之路,任重而道远。】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陷入对“两格信號”的哲学思考时。 一个正在塔下百丈范围內搬砖的元婴初期修士,忽然身体一僵。 他手里的玄铁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神情狂喜,难以置信。 “动了……动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我卡了三百年的瓶颈……它竟然……鬆动了!” 他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干,只是呼吸著这里的空气,体內的灵力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起来。 那坚如磐石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然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我的天!” 他猛地回过神,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这神塔……这神塔能加速修炼!” 这一嗓子,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工地瞬间炸了。 “什么?加速修炼?” “真的假的?老李你別是走火入魔了吧!” “我试试……臥槽!是真的!我感觉我丹田里的灵力都快沸腾了!” “这哪是信號基打灰,这分明是聚灵神塔啊!” 下一秒,所有人都疯了。 什么施工,什么绩效,什么工分,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都让开!那个位置是我的!” “滚!老子先来的!” 几百號化神、返虚境的大能,此刻跟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一样,扔掉手里的锄头和铁锹,拼了命地往信號基站下面挤。 他们祭出法宝,施展神通,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给自己在塔下清出一块能盘腿打坐的地盘。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剑无涯仗著自己剑修的身法,第一个衝到了距离塔基不到十丈的位置,刚要坐下,就被一只蒲扇大的手掌给拎了起来。 “你个耍剑的凑什么热闹,这里风大,我替你挡著!” 老狮王把他扔到一边,自己像座山一样盘踞在了那个位置上,一脸享受。 “吼!” 混乱中,不知道谁家的灵兽也冲了进来,对著人群就是一顿乱拱。 骨煞看著这混乱的一幕,头骨里的魂火差点没气得炸开。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老板的企业文化建设,全被你们这群只知道修炼的莽夫给毁了! “鐺——鐺——鐺——” 它抓起旁边的一面铜锣,用开山铲狠狠敲了起来。 刺耳的声音,总算让狂热的眾人稍微冷静了一点。 骨煞飘到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衣衫不整、满脸狂热的“员工”,用它那冰冷的电子音,宣布了新的秩序。 “奉老板指示,为规范『仙网』使用,维护工地正常秩序,现公布《断魂崖信號基站体验区管理暂行办法》!” 它一挥手,一道灵力光幕在空中展开。 “即日起,信號基站百丈范围內,划分为『仙网付费体验区』!” “体验区共分三档。外围区域,每小时消耗工分一点。中层区域,每小时消耗工分十点。” 骨煞顿了顿,用骨指重重点了点塔基下方那片灵气最浓郁的地带。 “塔下核心贵宾区,每小时,一百工分!” “所有工分,將从个人工牌中自动扣除。工分不足者,將被强制弹出体验区,並列入失信名单!” 此令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修士都愣住了,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转为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一百工分一小时? 那可是要挖穿一座小山头,或者给一百头母猪做完產后护理才能换来的! 这不是蹭网,这是在抢钱啊! 寂静过后,是更加恐怖的爆发。 但这一次,不是冲向信號塔。 而是冲向了……工地上的工具堆! “我的锄头!谁动了我的锄头!” “那筐土豆是我的!我还没削完!” “都给老子滚开!前面那片矿区,我们万兽山包了!谁敢抢,就是跟我老狮王过不去!” 为了能蹭上那比黄金还贵的大道之网,新一轮更加惨烈、更加没有人性的內卷,开始了。 修士们为了爭夺一个挖土方的名额,差点打出狗脑子。 红袖夫人带著她手下的一帮女修,直接承包了整个养鸡场的卫生工作,只为那微薄的工分。 人群的角落里。 王衍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 他刚刚也感受到了,在那塔下,他被压制的炼虚期修为,竟然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通天塔”的催肥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他必须进去!必须搞清楚它的核心构造! 可他看了看自己工牌上那可怜的“2”点工分,连在外围待两个小时都不够。 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镇魔殿的厨房方向。 下一秒,这位大乾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堂堂炼虚后期的阵法宗师,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厨房。 正在厨房里指挥的独孤求败,只感觉一阵风颳过。 再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新来的削土豆的实习生王土,正抱著一大筐土豆,蹲在角落里,两只手快得出现了残影。 他没有用灵力。 可他手中的那把凡铁刨子,却划出了玄奥无比的轨跡。 每一刀下去,土豆皮都以一个完美的、厚度均匀的螺旋状脱落,落在旁边的桶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满满一大筐土豆,全部变成了光溜溜的蛋。 “报告主管!” 王衍抱著那筐削好的土豆,衝到骨煞面前,气喘吁吁,脸上却带著一种狂热的虔诚。 “厨房物料一级处理师(实习)王土,超额完成今日任务!请求……请求预支工分,去体验区,感悟老板布下的无上大道!” 骨煞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土豆皮,头骨里的魂火满意地跳了跳。 看看,什么叫先进员工! 什么叫企业文化入心入脑! “准了。”它用开山铲在王衍的工牌上敲了一下。 “奖励二十工分,下不为例。” 王衍看著工牌上变成“22”的数字,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道谢后,一头扎进了那人挤人的“付费体验区”外围。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神念便无声无息地探向巨塔基座。 他不知道,镇魔殿门口,凌云正通过水镜看著他。 “这新来的大爷可以啊,削个土豆都这么卷。” 凌云嘬了口快乐水,咂了咂嘴。 “骨头,通知下去,以后削土豆按斤算工分,多劳多得。” 第151章 这画风不对劲 洛璃交了十块下品灵石,那骷髏头都没抬,挥了挥骨爪子让她赶紧进去,別耽误它睡觉。 她走过那道简陋的山门,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倒要看看,一个敢自称为“神”的存在,到底弄出了什么…… 笑容僵住了。 前方百丈开外,原本该是仙雾繚绕、灵气逼人的山谷,此刻却像个巨大的露天矿场。 几百个气息不弱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其中不乏化神乃至返虚的大能。 他们个个灰头土脸,双眼通红,跟疯了一样挥舞著手里的锄头和铁锹。 “都让开!这块玄铁矿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拼命!” “放屁!老子昨天就预定了这片地,你想挖,拿工分来换!” 在矿场的中央,一座百丈高的金属巨塔耸立著,塔顶散发著一圈圈柔和的蓝色光晕。 大部分修士都疯了似的往塔下挤,在里面盘膝打坐,一个个神情如痴如醉。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外围拼了命地刨土,仿佛那土里埋著他们祖宗的骨灰。 洛璃的魔生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这是什么? 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通过集体劳役来进行的献祭仪式? 她收敛了全部气息,像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向山谷深处飘去。 空气中,飘来一股让她灵魂都感到愉悦的精纯生命气息。 她循著气息望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鸭子形状的泳池。 池水清澈见底,散发著让她都感到心惊的生命本源波动。 几个返虚境的老头,正拿著刷子,卖力地清洗著“鸭屁股”位置的出水口,为了谁能多刷两下而爭得面红耳赤。 洛璃眼角一跳。 紧接著,一股让她血脉都感到悸动的太古死气,从不远处一个狗窝里传来。 她凝神望去,一只通体漆黑,长得像土狗的生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窝里睡觉,肚皮一起一伏。 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死气,就是从它呼吸间散发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一股冲天的怨念与磅礴的龙威,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洛璃顺著龙威看去,一条数百丈长的怨灵血龙,正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对著一个巨大的烧烤架喷火。 烤架上,一排排金黄流油的肉串滋滋作响,浓郁的烤肉香味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芬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洛璃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她愣住了。 她堂堂旧日魔主座下行走,执掌亿万魔军,踏碎过不知多少星辰。 今天,她居然对著一堆烤串,饿了? 这画风,不对劲。 传说中“新神”的领域,不该是庄严肃穆,法则森严,到处都是虔诚的祈並者吗? 怎么闻起来……这么香?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疯狂挖土的修士,越过那个鸭子泳池,越过那条专心控火的血龙。 最终,锁定在了山崖中央,一栋小院的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正躺在一张摇椅上,手里端著一个玻璃杯,里面装著深褐色的、冒著泡的不明液体。 他身边,还坐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洛璃的神念,如无形的触鬚,悄然探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即將靠近那个男人三尺范围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传来。 她那足以探查星辰本源的强大神念,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无垠的黑洞,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璃心中大骇,急忙收回神念,眼中第一次充满了惊惧。 就是他! 那个所谓的“新神”!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可那种连她神念都能吞噬的诡异,绝不是凡人能拥有的。 原来如此。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他不是不会,而是已经超越了她能理解的境界。 洛璃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她再去看周围那些荒诞的景象,眼神变了。 那些疯狂挖土的修士,不是在劳役。 他们每一次挥动锄头,都暗合某种韵律,似乎在与这片大地进行最深层次的交流。 那个鸭子泳池,也不是单纯的泳池。 那浓郁的生命本源,分明是一个正在演化的世界雏形! 至於那条当烧烤炉的血龙…… 洛璃盯著那滋滋冒油的烤串,喉头不禁滚动。 那或许不是普通的烤肉。 那每一串,可能都蕴含著一条完整的火焰法则! 这个地方,处处都透著她无法理解的诡异和高深。 那个“新神”,绝不是什么乡下土神。 他是一个用凡俗表象,掩盖著无上大道的恐怖存在! 自己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下场不会比那条血龙好多少。 洛璃的神情从轻蔑转为凝重,最后带上了一丝狂热。 魔主让她来带一个“收藏品”回去。 可她现在,想把这个地方,变成自己的道场! 只要能弄明白这里运转的法则,她甚至有信心,在万年之內,衝击魔主那个不可企及的境界! 机会! 这是天大的机缘! 洛璃压下心中的贪婪,开始冷静思考。 强攻,是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融入他们。 她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刚刚从“付费体验区”里被弹出来的修士。 那修士工牌上的工分变成了零,正抱著一块石头,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工分? 洛璃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座金属巨塔下,由骨煞亲自书写的《断魂崖信號基站体验区管理暂行办法》上。 原来,在这里,工分才是硬通货。 她懂了。 想要得到,必先付出。 这是最古老的等价交换法则。 洛璃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收起所有魅惑与杀气,换上一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表情。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纱衣,款款走向正在监工的骨煞,柔柔弱弱地开口。 “这位……主管大人。” 骨煞正为工地上混乱的秩序而烦躁,听到声音,不耐烦地回过头。 当它看到洛璃那张足以令鬼神都动容的脸时,头骨里的魂火,也只是象徵性地跳了一下。 “干嘛?应聘的?”骨煞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先去那边填表登记,我们这里不招花瓶,得能干活。” 洛璃的表情再次僵住。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魅惑之术和交涉技巧,全被这一句“不招花瓶”给噎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很能干的。” “哦?”骨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会挖矿吗?会养猪吗?会给鸡做心理辅导吗?” 洛璃:“……” 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骷髏,洛璃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正准备展示一下自己“搬山填海”的实力,来证明自己不是花瓶。 忽然,镇魔殿的方向,传来了凌云懒洋洋的声音。 “骨头,別吵了。” “那个新来的女同志,看著挺顺眼的。” “养鸡场不是缺个活招牌吗?让她去试试吧,月薪……就定五十工分。” 第152章 你好,扫码还是付现 凌云那句“月薪五十工分”,轻飘飘地从山顶传来,混在风里,传到骨煞的耳中,却像一道圣旨。 骨煞头骨里的魂火跳了一下,空洞的眼眶转向面前这个身段妖嬈、气息魅惑的女人。 原来老板看上她了。 不是那种看上,是工头看上了一块好砖的那种看上。 养鸡场的活招牌? 骨煞的视线在洛璃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嗯,长得是挺招牌的。 洛璃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明码標价,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刚刚从那片被暴力改造过的崇山峻岭中穿行而来,沿途所见,让她这位旧日魔主座下的得力干將,都感觉有些魔幻。 山是被劈开的,土是被翻烂的,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那些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化神、返虚大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为了多挖一锄头土而大打出手。 她压下心中的震撼,摇身一变,將自身那足以倾覆一界的恐怖修为收敛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黑纱、面容楚楚可怜、修为只有金丹期的柔弱女修。 这是她最擅长的偽装,足以骗过世间九成九的探查阵法和秘术。 她迈著莲步,一步步走向那个掛著“断魂崖五a级风景区”牌子的山门。 牌子歪歪扭扭,字也丑得可以,完全没有一丁点强者的气派。 她正准备直接走进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破旧的狗窝。 一只通体漆黑,长得跟乡下土狗没什么区別的生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 洛璃浑身一凛,如坠冰窟。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超越了生死与轮迴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神魂。 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渺小的螻蚁,正被一头俯瞰星河的太古凶兽漠然注视。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她就会从神魂到肉身,被抹除得一乾二净,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咯噔。” 她强行稳住心神,才没让自己的牙齿打颤,偽装出来的金丹期修为差点当场崩溃。 那只黑狗似乎只是嫌她挡了光,瞥了一眼后,又懒懒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洛璃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她不敢再看那只狗一眼,快步走向山门。 就在这时,一个骷髏架子从门后一个简陋的售票亭里飘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骷髏架子手里还提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开山铲。 “你好。” 骨煞那特有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洛璃压下惊悸,旋即媚眼如丝,笑意盈盈。 她准备好的无数种话术,足以让返虚大能都心神摇曳。 “这位小哥……” 她柔声开口,声音里带著能钻进人骨子里的酥麻。 然而,骨煞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参观门票,十块下品灵石。” 骨煞用空洞的眼眶看著她,抬起骨指,指了指旁边一块木牌。 木牌上,同样是丑得別具一格的字体。 洛璃笑容一僵。 门票? 灵石? 她堂堂旧日魔主座下行走,去过无数个即將毁灭的世界,吞噬过无数强者的神魂,今天居然在一个破山头门口,被人要门票钱? 这感觉,就像一头准备捕食的猛虎,却被一只兔子拦住,要求交过路费一样荒诞。 没等她反应过来,骨煞又开口了。 “扫码还是付现?” 它一边问,一边用另一只骨爪,指了指售票亭桌上的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简,上面亮著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不断变幻的方形图案。 右边是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里面零零散散地扔著一些下品灵石。 洛璃彻底懵了。 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扫……码? 付……现? 这是什么上古流传下来的秘语吗? 是某种考验? 还是这个“新神”领域独有的法则? 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她准备好的一百零八种魅惑术,三百六十套幻阵,以及上千种应对突发情况的魔道秘法,在这一句“扫码还是付现”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是洛璃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她愣在原地,看著那个一脸不耐烦的骷髏,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见识是如此浅薄。 就在她大脑宕机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味,顺著山风,悠悠地飘了下来。 这股香味霸道无比,混合著一种极其精纯的生命气息与火焰道韵。 洛璃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沉寂了万年的魔元,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纯粹的创造之香! 对她这种修炼毁灭之道的魔修而言,简直是天底下最致命的诱惑! 她猛地抬头,循著香味的源头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片被开闢出来的巨大平台上,一个穿著白大褂,脸上还戴著一副透明晶石片(护目镜)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站在一套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古怪器械前。 那套器械由许多透明的琉璃管和闪著金属光泽的管道组成,充满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诡异美感。 洛璃认得那个男人。 天剑宗老祖,返虚境的绝顶剑修,剑无涯! 一个本该在九天之上御剑纵横的强者,此刻却像个凡间的学徒,神情专注,甚至带著一丝虔诚。 他轻轻拧动一个阀门。 只听“嗤”的一声,一小撮雪白的粉末,从一根琉璃管的末端,缓缓落入他手中捧著的一个玉瓶里。 那股让洛璃神魂都为之颤抖的香味,正是从那白色粉末中散发出来的! 洛璃那双红宝石般的魔瞳骤然精光大盛。 她的天赋神通,可以看穿万物的本源。 在她的视野里,那根本不是什么白色粉末! 那每一粒微尘,都是由最精纯的火凤道韵符文压缩而成! 每一粒,都蕴含著一丝从“无”到“有”的创生法则! 这哪里是什么粉末? 这分明是能让魔魂都得到洗礼和滋养的无上神药! 就算是魔主大人赏赐的“旧日之泪”,其本源精纯度,恐怕也不及这白色粉末的百分之一! 洛璃的呼吸为之一促。 让一位返虚境的剑道大能,穿著如此古怪的服饰,用如此精密的仪器,小心翼翼提炼出来的……就是这种东西? 而且,看样子,这还不是一份两份,那条长长的琉璃管道后面,连接著一个巨大的金属罐子! 这意味著,这种神药,在这里……是量產的! 洛璃感觉自己固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看向那个一脸不耐烦的骷髏门卫,眼神变了。 她看向那块写著“扫码还是付现”的牌子,眼神也变了。 她之前所有的轻蔑、玩味和残忍,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和渴望。 抓住这个“新神”? 不。 她要留下来! 她要得到那种白色粉末! 她要搞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我……” 洛璃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骨煞不耐烦地用开山铲敲了敲地面。 “到底扫码还是付现?后面还有人排队呢,別耽误我上班摸鱼。” 洛璃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了十块下品灵石。 她修炼至今,杀人无数,抢夺的宝物堆积如山,可这种最低级的货幣,她身上还真没多少。 她走上前,学著后面排队的一个修士的样子,將十块下品灵石,恭恭敬敬地放进了那个破旧的木头箱子里。 “付……付现。” 第153章 我要应聘首席炼药师 骨煞將那十块下品灵石扒拉进木箱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它懒得再看洛璃一眼,骨爪子挥了挥,示意她赶紧进去,別耽误自己睡觉。 洛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魔念,迈步走进了那道简陋的山门。 她发誓,等她弄清楚这里的秘密,得到了那种白色神药,她一定要把这个骷髏架子拆了,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磨成粉。 然而,她刚走进去没几步,就僵在了原地。 前方,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仙家洞天,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几百个修为最低都是元婴期的修士,正光著膀子,挥舞著锄头和铁锹,疯狂地刨著一座黑色的山头。 “都他妈让开!这块玄铁矿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老子昨天就用本命飞剑在这划了道,你敢动一下试试!” 一个化神期大能,为了抢夺一辆独轮车的优先使用权,跟另一个化神老怪扭打在了一起,场面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洛璃的魔生观,再一次被顛覆了。 她看著那些本该高高在上的强者,此刻却为了多挖一筐土而双眼通红,只觉得这个世界魔幻得让她难以理解。 就在这时,那股让她神魂都为之颤抖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循著香味的源头看去,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平台上。 天剑宗老祖,剑无涯。 这位返虚境的剑道大能,此刻穿著一身她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袍,脸上还戴著一副古怪的透明晶石片。 他正神情专注,甚至带著一丝虔诚,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套由无数琉璃管和金属管道组成的精密器械。 隨著他拧动一个阀门,一小撮雪白的粉末,从管道末端缓缓落下。 那股让洛璃血脉賁张的香味,正是从那粉末中散发出来的! 就是这个! 洛璃那双红宝石般的魔瞳骤然收缩。 她要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强攻,显然是找死,光是门口那只打瞌睡的黑狗,就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唯一的办法,就是融入他们。 洛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收敛起所有杀气与魔威,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表情。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纱衣,莲步轻移,款款走向正在监工的骨煞。 “这位……主管大人。”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仿佛能钻进人的神魂深处。 骨煞正为工地上混乱的秩序而烦躁,听到声音,不耐烦地回过头。 它空洞的眼眶里,两点魂火只是象徵性地跳了一下。 “干嘛?又一个来应聘的?”骨煞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它抬起骨爪,指了指远处正在给一群五彩锦鸡做心理辅导的赵昊。 “看到没,皇子都得从实习生干起,我们这里不养閒人。” 洛璃脸上的媚笑,再次僵住。 她准备好的一百零八种魅惑之术,在对方这句“不养閒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咬了咬牙,决定改变策略。 “小女子乃一介散修,四处流浪,恰好……略懂一些炼丹之术。” 她露出一副自认为最动人的微笑,柔声说道:“不知贵地,是否招收炼药师?” “炼药师?” 骨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魂火闪烁,似乎在评估她的商业价值。 它抬起开山铲,指向正在提炼白色粉末的剑无涯。 “我们这不缺。” “看到没,天剑宗老祖,返虚境的首席科学家,正在攻克『鲜味』的终极奥秘,你那点三脚猫的炼丹术,不够看。” 首席科学家? 攻克鲜味的奥秘? 洛璃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不拿出点真本事,今天恐怕连应聘的资格都没有。 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向上。 “呼——” 一团幽黑的魔火,在她掌心凭空燃起。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仿佛连光线都被那团火焰吞噬了进去,散发著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 “此乃『九幽冥火』,可炼化万物魂魄,焚尽世间污秽。” 洛璃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这是她赖以成名的神通,不知有多少强者,在这团火焰下化为飞灰。 骨煞凑过头骨,对著那团黑火瞅了半天。 然后,它嫌弃地摇了摇头骨。 “火苗太小,顏色也不吉利。” “看著阴森森的,火力也不够旺,用你这火烤个红薯都得半个时辰吧?” 它用开山铲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土,做出最终评判。 “不实用,下一个。” 洛璃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掌心的九幽冥火,因为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都开始不稳定地跳动起来。 她堂堂旧日魔主座下行走,纵横诸天万界,今天居然被一个骷髏架子,用“能不能烤红薯”的標准给鄙视了? 一股暴戾的杀意自她体內喷薄而出,再难压制。 就在她准备不计后果,让这个骷髏知道什么叫残忍的时候。 镇魔殿的方向,传来了凌云懒洋洋的声音,通过骨煞魂火中的契约,清晰地响起。 “等等,骨头。” “这女的,长得不错。” 水镜前,凌云正端著一杯冰镇快乐水,翘著二郎腿。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身材惹火、气质魅惑的黑衣女人,摸了摸下巴。 “咱们那个景区售票处,总让你一个骷髏站那,太影响市容了。” “让她去,当个迎宾小姐,说不定还能多卖几张票,提升一下咱们度假山庄的整体形象。” “就这么定了。” 骨煞头骨里的魂火猛地一亮。 老板的指示! 它立刻收起了不耐烦的態度,空洞的眼眶再次看向快要爆发的洛璃。 “咳。” 它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宣布道。 “老板说了,你的业务能力虽然不行,但形象尚可。” “现破格录用你为『断魂崖五a级风景区首席迎宾兼售票员』。”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五十工分。” 骨煞顿了顿,补充道:“包吃包住,住宿地点在后山三號猪圈旁边的员工宿舍。” 洛璃:“……” 她掌心的九幽冥火,“噗”的一声,自己熄灭了。 迎宾? 售票员? 还住在猪圈旁边? 她的魔魂感到了莫大的侮辱。 但一想到那白色神药,一想到这个地方蕴含的无上机缘,她硬生生地將涌到喉咙口的魔血咽了回去。 “我……干。”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很好。”骨煞满意地点了点头骨。 它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刻著“员工”二字,还有一个编號——735。 它將铁牌递给洛璃。 “拿著,这是你的工牌,以后凭牌领饭。” “现在,跟我去换身衣服,我们断魂崖的员工,要有统一的著装规范。” 说完,骨煞提著开山铲,转身就向镇魔殿的方向飘去。 洛璃握著那块冰冷的铁牌,看著骷髏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干劲十足的化神返虚,最终还是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片刻之后。 叶倾城从镇魔殿里走了出来,手里捧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那是一套黑白相间的、带有蕾丝花边的短裙。 “苏苏穿过的,她说有点小了。” 叶倾城將衣服递给石化的洛璃,用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语气,开导著这位新同事。 “前辈曾言,形象,是生產力的一部分。” “穿上它,你將不再是你自己,而是断魂崖度假山庄的一张名片。” “去吧,去向世人展示,我们劳动的光辉。” 第154章 魔女的社畜初体验 洛璃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套由叶倾城亲手递过来的、叠得整整齐齐的黑白相间短裙。 蕾丝花边,女僕款式。 甚至还带著一丝属於某个狐狸少女的淡淡体香。 “这是前辈亲自设计的『尘缘法衣』。” 叶倾城的声音空灵,眼神里带著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悲悯。 “前辈曾言,形象亦是生產力的一部分。” “穿上它,你將斩断过去的身份,忘却曾经的虚名,化身为断魂崖的一张名片,向世人展示我们劳动的光辉。” 洛璃感觉自己的魔魂正在遭受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衝击。 她堂堂旧日魔主座下行走,执掌毁灭与终焉的使者,现在要穿上这套……这套给宠物穿的衣服? 她那足以捏碎星辰的手指,此刻捏著那柔软的布料,微微颤抖。 杀意,在她的魔心中翻江倒海。 可一想到那能让返虚剑修都如痴如醉的白色粉末,一想到这个地方蕴含的无上机缘。 她硬生生地將涌到喉咙口的魔血咽了回去。 “我……换。”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片刻之后,断魂崖五a级风景区售票处,焕然一新。 原本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骷髏架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黑白女僕装,身段妖嬈,面容绝美的迎宾小姐。 洛璃站在那个用石头搭起来的破亭子里,手里捏著一本骨煞临走前交给她的《景区价目表及员工守则》。 她的第一个工作任务,是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微笑,对所有来访者说:“欢迎光临断魂崖风景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她的內心是崩溃的。 她感觉自己数万年坚如磐石的道心,正在一寸寸地裂开。 但为了那种白色神药,她忍了。 很快,她的第一批“客人”来了。 那是一支长长的队伍,从山脚下延伸而来。 队伍里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到元婴都有,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所有人都穿著黄色的道袍,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们排著整齐的队列,迈著一种极其古怪的、左右摇晃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山门走来。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金丹期修士高举著一面明黄色的大旗,旗帜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画著一只线条简单的小黄鸭。 “嘎嘎!” “嘎嘎即是正义!劳动即是修行!” 嘹亮的口號,整齐划一,响彻山谷。 洛璃站在售票亭里,脸上的职业微笑第一次变得僵硬。 她看著这群人,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发自肺腑的狂热,看著他们那整齐划一的鸭子步。 她那运转了数万年,足以计算星辰轨跡的魔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是什么? 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通过模仿低等生物来进行的神秘献祭仪式? 还是说,那只小黄鸭,是这个“新神”座下的某种图腾圣兽? “这位道友,你好。” 为首的金丹修士走到售票亭前,对著洛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洛璃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微笑,机械地背诵台词。 “欢迎光临断魂崖风景区,请问有……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等乃『小黄鸭神教』虔诚信徒,特来朝圣!”金丹修士一脸自豪,“听闻神使大人在此值守,我等特来瞻仰神使风采!” 神使? 洛璃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们说的“神使”,应该是之前那个骷髏架子。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荒诞的对话中,分析出有用的情报。 “请问,你们朝拜的,是何方神圣?”她用自认为最温和、最无害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 “自然是伟大的『净之大道』化身,『循环与新生』的掌控者,小黄鸭是也!” 金丹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指了指山谷深处那个巨大的鸭子形状泳池。 “你看,那就是圣地!是大道之源!是洗涤我等凡俗身躯与灵魂的无上之所!” 洛璃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返虚境大能老狮王,正拿著一把比他还高的巨大刷子,卖力地清洗著“鸭屁股”位置的出水口。 他一边刷,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庄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洛璃的视线收了回来。 她看著面前这位一脸狂热的金丹修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百个正迈著鸭子步,嘴里喊著“嘎嘎”的教徒。 她彻底沉默了。 这个世界,疯了。 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送走了这批狂热的“小黄鸭神教”教徒,洛璃感觉自己的魔魂都受到了污染。 她需要情报,她迫切地需要找一个“正常人”,来搞清楚这个地方的运转逻辑。 她將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树荫下休息的一名壮汉。 那壮汉气息雄浑,虽然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苦力服,但那股返虚境大能的威压,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正是刚刚还在泳池边刷鸭屁股的老狮王。 他干完了活,正坐在石头上,拧开一瓶冒著泡的黑色液体,一脸享受地“吨吨吨”灌了下去。 洛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女僕装,莲步轻移,款款走了过去。 “这位前辈,有礼了。”她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老狮王放下手里的瓶子,打了个响亮的嗝,一股混著灵气和甜味的气体喷了出来。 他瞥了洛璃一眼,认出这是新来的迎宾小姐。 “有事?”他的语气很平淡,完全没有面对美女的特殊反应。 洛璃心中暗骂一句“不解风情的蛮子”,脸上却依旧掛著柔媚的笑容。 “小女子初来乍到,对本……对我们度假山庄的许多事都不太了解。”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旁敲侧击地问道:“看前辈气息沉稳,道法高深,想必对这里的大道,有很深的理解吧?” “能否请前辈指点一二,这里的『道』,究竟是什么?” 她问完,便满怀期待地看著老狮王。 她想听到的,是关於法则,关於本源,关於这个“新神”背后那套她无法理解的运行体系的解释。 然而,老狮王听到她的问题,却愣了一下。 他擦了擦嘴角的汗,粗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自豪与光荣。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无比庄严的语气,对洛璃说道: “我们这里的道?” “我们这里的道,就是劳动!” 老狮王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姑娘,你还年轻,不懂。”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嚮往。 “看见那边的猪圈了吗?我跟你讲,只要你肯干,只要你用心去掏猪粪,你也能像我一样,获得前辈的认可,换来工分,兑换这无上的神水(快乐水)!” 他晃了晃手里空了的瓶子,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断魂崖至高无上的荣耀!” 洛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著老狮王那张真诚而自豪的脸,听著他那番关於“掏猪粪”与“荣耀”的慷慨陈词。 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数万年来构建的世界观、价值观、魔生观,在这一刻,被这朴实无华的两个字,砸得粉碎。 劳动? 猪粪? 这就是一位返虚境大能,对“道”的终极理解? 洛璃,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 一种能让返虚大能都心甘情愿去掏猪粪的,无上幻术。 就在这时,镇魔殿的方向,凌云正通过水镜,看著售票亭这边发生的一切。 瑶曦坐在他旁边,好奇地问:“哥哥,那个漂亮姐姐为什么不说话了呀?” 凌云嘬了一口冰可乐,看著画面里那个陷入石化状態的女僕,撇了撇嘴。 “看到了吧,瑶曦。” 他语重心长地教育道:“这就是典型的职场新人,刚进来眼高手低,被老员工用企业文化一顿洗脑,直接干懵了。” “这叫什么?这叫来自社畜的降维打击。” 第155章 这情报不对劲 夜色降临,断魂崖工地上的喧囂渐渐平息。 结束了一天狂热劳动的修士们,各自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简陋的住处,脸上却洋溢著获得工分的满足。 三號猪圈旁,一间新搭的茅草屋里,洛璃面无表情地坐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猪粪与发酵饲料的复杂气味,不断挑战著她身为旧日魔主座下行走的尊严。 她今天站了六个时辰,对超过三百名奇装异服的修士说了三百多遍“欢迎光临”,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到失去了知觉。 她確认四周无人窥探后,縴手一挥。 数十道漆黑如墨的魔纹凭空出现,如游蛇般爬满整个茅草屋的墙壁与缝隙,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她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一缕微不可查的神念,自她眉心延伸而出,无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跨越无尽虚空,连接上了一片充斥著混乱与毁灭的古老魔域。 在那魔域的中央,一尊难以名状的古老意志缓缓甦醒。 “洛璃。” 冰冷宏大的声音直抵洛璃的灵魂。 洛璃的神念化为跪伏的姿態,恭敬地回应:“魔主大人,属下已成功潜入目標区域。” “情况如何?”魔主的意志不带任何感情。 洛璃整理了一下被一天见闻衝击得有些混乱的思绪,艰难地组织语言。 “此地……名为『断魂崖五a级风景区』。” 魔域之中,那尊古老的意志沉默了一瞬。 这个名字,透著一股祂无法理解的诡异。 洛璃继续匯报:“其首领,被此地所有人称为『老板』,我无法探查其深浅,我的神念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被瞬间吞噬。” “他麾下,聚集了数量庞大的化神乃至返虚境强者。” 魔主的意志波动了一下:“被奴役了?” “是,但形式非常古怪。”洛璃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他们並非被种下魂印,而是被一种名为『工分』的无形契约所控制。” “工分?”魔主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洛璃的神念传来一丝波动,似乎在回忆白天的景象。 “他们不修炼,不悟道,每日沉迷於……挖土,养猪,以及一种名为『给鸡做大保健』的神秘仪式。” 魔主的意志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祂那足以推演一方世界生灭的庞大思维,在“给鸡做大保健”这几个字上,卡住了。 洛璃感到魔主的情绪波动,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 “他们所有疯狂的举动,都是为了获得『工分』。” “然后,他们会用积攒的『工分』,去换取在一个……一个鸭子形状的池子里,泡澡的权利。” 当“鸭子形状的池子”这个信息被传递过去时,整个归墟魔域都安静了下来。 仿佛连混乱的法则都因为这过於离谱的情报而陷入了停滯。 许久之后,魔主那宏大的意志,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明白了。” 洛璃一愣。 您明白什么了? 只听魔主继续说道:“『工分』!这是一种比灵魂契约更高明的精神奴役!它不直接作用於神魂,而是量化修士的一切行为,用一种名为『价值』的虚无概念,將他们牢牢锁死!” 洛璃的神念在剧烈颤抖。 这个解释……虽然恐怖,但好像……说得通? “『劳动』!”魔主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挖土,养猪,看似凡俗,实则是在消耗他们的本源!那个『老板』在通过这种方式,榨取他们的道果、气运,乃至存在的根基!” “那个鸭子池!” 魔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悚然。 “那绝非普通的池子!那是一个最终的熔炉!一个转化的节点!所有被榨取出的本源、道果、气运,都会在那里匯聚,最终被那个『老板』彻底吸收!” “好一个闭环,好一个完美的生態循环。” 洛璃听得遍体生寒。 原来……是这样吗? 那些修士脸上满足的笑容,不是因为劳动光荣,而是因为本源被榨乾后,获得了片刻的虚假满足? 那个鸭子池,不是什么圣地,而是一个巨大的……榨汁机? “这个『老板』……”魔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忌惮,甚至是一丝……兴奋。 “他不是神,他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邪物!他创造了一种全新的,从精神到肉体,从行为到价值,彻底奴役並榨乾强者的模式!” “这比单纯的杀戮和吞噬,要高明一万倍。” 魔主的意志在魔域中掀起滔天巨浪。 洛璃已被这番“真相”惊得无以復加。 她回想起老狮王掏完猪粪后,喝著那瓶冒泡黑水时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那不是幸福。 那是被榨乾了剩余价值后,得到的最后一点残渣赏赐! 何等残忍,何等恶毒。 “洛璃。”魔主的声音將她从震惊中唤醒。 “你的任务,即刻改变。” 洛璃的神念猛地一凛:“请魔主大人吩咐!” “放弃捕获。那个『老板』的境界,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强行对他出手,风险太大。” 魔主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果决。 “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融入他们!变成他们的一员!” “不惜一切代价,去赚取『工分』,去体验他们的所有『劳动』,去搞清楚那套『工分体系』的本质!” “它的运作方式,它的交换法则,它如何量化一个返虚境大能的价值!” 魔主的意志如同一道道烙印,深深地刻在洛璃的灵魂之中。 “这套体系,就是那个邪物统治此地的根基!也是我们……攻略此界的关键!” “去吧,洛璃。去成为一名光荣的劳动者。” “搞清楚『工分』的秘密,然后,为我带回这套,完美的奴役法则!” 神念连接中断。 茅草屋里,洛璃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红宝石般的魔瞳中,充满了骇然与狂热。 她看向自己手里那块刻著“员工735”的冰冷铁牌。 这不再是侮辱。 这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她站起身,推开茅草屋的门。 猪圈的臭味扑面而来,但此刻在她闻来,却仿佛带上了一丝神圣的使命感。 她的目光,越过沉睡的工地,望向了那座百丈高的信號基站。 那里,就是“工分”体系的核心枢纽之一。 “工分……”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我来了。” 第156章 往汤里扔老鼠屎 归墟魔域。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混沌与翻涌的魔气。 一道纤细的神念投影,正跪伏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之前。 洛璃將今日在断魂崖的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进行了二次匯报,比上一次更加详尽。 “魔主大人,那里的情况……比属下预想的还要诡异。” “今日,我见到数百名修士,身穿统一的黄色服饰,排著队,迈著鸭子步,前来朝拜那个鸭子形状的水池。” “他们称其为『圣地』,高喊『嘎嘎即是正义』……” 洛璃的神念波动带著难以抑制的困惑。 “我还见到了那名返虚境的狮妖,他正拿著一把大刷子,清洗那个鸭子形状的水池。” “属下上前询问,他竟无比自豪地宣称,这就是此地的『大道』。” “他称之为『劳动最光荣』。” 深渊之中,那古老意志的波动出现了一丝凝滯。 祂可以理解杀戮,可以理解吞噬,可以理解毁灭。 但祂无法理解,一位返虚境大能,为什么会因为刷一个鸭子形状的洗澡池而感到“光荣”。 洛璃的神念继续传递著信息,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茫然。 “他还用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工分』,换了一瓶冒著气泡的黑色液体,称其为『神水』,一口气喝完后,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他说,只要用心去掏猪粪,也能获得那『老板』的认可,换来无上荣耀和神水赏赐。” 掏猪粪? 荣耀? 这一次,魔主的意志陷入了长达百息的死寂。 仿佛连永恆的混沌,都在试图消化这几个顛覆魔生观的词汇。 洛璃不敢出声,静静地等待著。 她已经將自己认知范围內最离谱的见闻,全部匯报了上去。 许久,那冰冷宏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明白了。” 洛璃的神念猛地一颤。 您明白什么了?连掏猪粪您都能明白? 只听魔主的声音,语气森然且透著一丝冷意。 “『工分』,並非契约,而是一种比灵魂烙印更可怕的精神枷锁!它將一个强者的所有行为,乃至於存在本身,都进行了『量化』!” “『劳动』,也並非修行,而是一种偽装!一种在潜移默化中,榨取他们本源、气运、乃至道果的仪式!” 洛璃的魔魂剧烈震颤。 这个解释,虽然恐怖,但似乎……比“劳动光荣”要合理一万倍。 “他们挖土,养猪,刷池子……”魔主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带著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与惊悚,“看似是在做凡俗之事,实则是在用自己千万年修成的道,去滋养那片土地,去餵养那些生灵!” “那个『老板』,在用这种方式,收割他们的一切!” “那瓶黑色的『神水』,根本不是赏赐!”魔主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极致的冰冷,“那是他们被榨乾了本源之后,剩下的残渣!是那个『老板』用来麻痹他们、让他们產生虚假幸福感的……精神毒药!” “至於那个鸭子池……” 魔主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组织一个最恐怖的词汇。 “那根本不是什么圣地!那是一个终极的熔炉!一个巨大的转化法阵!所有被榨取出来的本源、道果、气运,都会在那里匯聚、提纯,最终被那个『老板』彻底吞噬!” “好一个闭环!好一个完美的生態循环!好一个……灵魂榨汁机!” 洛璃只觉得洛璃如坠冰窖。 原来是这样! 那些修士脸上满足的笑容,不是因为劳动,而是因为本源被榨乾后,获得了片刻的虚假满足! 那个鸭子池,不是什么泳池,而是一个巨大的……榨汁机! “这个『老板』……”魔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忌惮,甚至是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不是什么新神!他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邪物!他创造了一种全新的,从精神到肉体,从行为到价值,彻底奴役並榨乾强者的模式!” “这比单纯的杀戮和吞噬,要高明太多了。” 魔主的意志在归墟魔域中掀起滔天巨浪,连混沌都为之翻滚。 洛璃已经彻底被这番“真相”惊得魂不附体。 她回想起老狮王喝著可乐时脸上那幸福的笑容。 那不是幸福。 那是被榨乾了剩余价值后,获得最后一点残渣赏赐时的麻木! 何等残忍!何等恶毒! “此等邪物,乃是本座一统诸天的大敌!”魔主的声音变得果决而狠辣,“他的『榨汁机』,绝不能再运转下去了!” 洛璃的神念一凛:“魔主大人的意思是……” “强行攻打,风险太大。”魔主冷哼一声,“那个『老板』的境界深不可测,本座不能亲身犯险。” “既然不能正面击溃,那就……从內部瓦解。” “本座要让他的『榨汁机』,彻底报废!” 话音刚落,魔主面前的无尽深渊中,一滴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著世间所有污秽的液体,缓缓升起。 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魔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 “这是『归墟之种』。”魔主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一滴,便足以污染一方大世界的龙脉,让所有灵气化为死寂的毒瘴。” “本座倒要看看,当他的『榨汁机』里灌满了这种东西,他还怎么提纯道果!” 洛璃的心神被那滴“归墟之种”所吸引,只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魔魂都要被污染同化。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想办法,將此物投入那个鸭子池中!” “不,你不行。”魔主直接否定了她,“你已经暴露在那个『老板』的视线之下,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这个任务,需要更专业的人来执行。” 隨著祂的意志,深渊的阴影中,几道模糊不清、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他们没有实体,没有气息,仿佛只是几缕扭曲的影子。 “暗影魔卫。” 洛璃心中一凛,这是魔主座下最神秘、最擅长潜入与刺杀的部队,每一个成员都曾是覆灭一方世界的罪魁祸首。 “属下听令。”几道影子同时发出沙哑的神念。 魔主的声音充满了威严与一丝恶趣味。 “本座现在,要交给你们一个关乎我族兴衰的绝密任务。” “潜入断魂崖,找到那个鸭子形状的终极熔炉,將这枚『归墟之种』,投入其中。” “此次任务,代號就叫……” 魔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贴切的名字。 “……『往汤里扔老鼠屎』。” 几名暗影魔卫的影子,明显地凝滯了一下。 洛璃的神念也差点当场溃散。 她感觉自己数万年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去吧。”魔主的声音恢復了冰冷,“不要让本座失望。”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去把那个邪物的锅,给本座掀了!” “遵命!” 几道影子领命,捲起那滴“归墟之种”,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魔域之中。 茅草屋內,洛璃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骇然与狂热。 她看向自己那块刻著“员工735”的铁牌,这不再是侮辱,而是潜伏在敌人心臟的身份证明。 她的目光,穿透茅草屋的墙壁,遥遥望向山谷深处。 那个在月光下静謐美好的小黄鸭泳池,此刻在她的眼中,变成了一台正在缓缓运转,隨时准备吞噬万灵的恐怖机器。 而她的任务,就是配合暗影魔卫,毁掉它! 第157章 来自魔域的快递 夜深了。 断魂崖的工地上,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囂与狂热,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这些鼾声,来自中州修真界一个个响噹噹的人物。 返虚境的剑修剑无涯,睡梦中面带笑意,嘴里喃喃念叨著:“明天……鸭屁股的维护工作……是我的了……” 化神巔峰的老狮王,则在梦里给一头膘肥体壮的黑风猪做著產后心理辅导,並因此获得了老板亲手奖励的一瓶“大力快乐水”。 整个断魂崖,都沉浸在一种名为“劳动最光荣”的集体梦境里。 没人注意到,三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贴著山脚的阴影,向著那唯一的入口——“断魂崖五甲级风景区”售票处摸去。 他们是暗影魔卫,魔主座下最锋利的匕首,皆具半步炼虚修为,擅长穿梭暗杀。 为首的魔卫队长“影一”,神念扫过前方那个简陋的石头亭子,心中充满了对魔主口中那个“邪物”的警惕。 可下一秒,他的神念,连同他的魔魂,都瞬间凝固了。 亭子里,一道绝美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撑著下巴,身上穿著一套黑白相间的……女僕装。 影一身后的两名魔卫也看到了。 “队长……那……那是洛璃大人?”魔卫二號的神念在剧烈颤抖。 “闭嘴!”影一的神念化作一道利刃,狠狠地刺了过去,“你瞎了吗!洛璃大人何等尊贵,怎么可能穿这种……这种有伤风化的衣服!” “可……可那气息……” “那是偽装!是那个邪物的恶趣味!一定是洛璃大人为了任务,忍辱负重!”影一强行解释著,但他自己都感觉自己的魔魂在打摆子。 就在这时,亭子里的洛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隔著黑暗,精准地锁定了三道影子的位置,目露杀机。 一道只有他们能接收到的神念,钻入三名魔卫的脑海:“装作不认识,想死吗?” 三道影子瞬间僵住,连魔魂都停止了呼吸。 真的是洛璃大人! 而且看样子,大人在这里的处境,非常不妙!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正准备绕过这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售票亭。 “呼……嚕……” 一声轻微的鼾声,从售票亭旁边的一张破躺椅上传来。 三名魔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散发著死寂气息的骷髏架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睡得正香。 那骷髏架子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嘴巴一张一合,含糊不清地梦囈了一句。 “逃票者……斩……”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法则。 三名暗影魔卫,这三位曾经覆灭过小世界、连返虚大能都能轻鬆刺杀的顶尖刺客,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魔魂都被冻结了。 他们身上的阴影法则,那足以让他们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无上神通,在这四个字面前,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一股被彻底锁定的恐怖感觉,从他们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三人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许久,那骷髏架子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打起了呼嚕。 那股恐怖的锁定感,才缓缓消失。 影一的魔魂都在冒冷汗。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连一个看门的骷髏,睡著了都这么恐怖?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將自身的潜行能力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三道贴著地面的淡薄影子,小心翼翼地一寸寸绕过售票亭。 成功潜入断魂崖內部。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著汗水、泥土和牲口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 影一看著眼前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山体,看著那些隨意丟弃的、闪烁著灵光的锄头和铁镐,看著远处那座高耸入云、还在闪烁著诡异蓝光的玄铁基站。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中带著无尽的感慨与骇然。 “魔主大人……果然没有说错。” “你们看那些深坑,每一个都残留著返虚大能的气息,这得是榨取了多少强者的本源,才能留下如此惨烈的痕跡!” 魔卫二號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猪圈和养鸡场,声音都在颤抖:“那些……应该就是魔主大人所说的,用来麻痹那些强者的『精神毒药』的出產地!” 魔卫三號则死死盯著那座信號基站,眼中充满了恐惧:“那座塔……我能感觉到,它在不断地汲取著这片天地的法则!这就是『榨汁机』的核心枢纽!” 三名魔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魔魂波动中,遍体生寒。 他们之前还对魔主大人的“榨汁机”理论,抱有一丝怀疑。 现在,亲眼所见,他们信了。 这哪里是什么风景区,这分明就是一个人间炼狱,一个惨无人道的灵魂加工厂! “我们的任务,关乎整个魔域的未来!”影一的神念变得无比坚定,“绝对不能失败!” 他们收敛心神,顺著山路,向著山谷深处潜行。 很快他们看到了最终目標。 那是一个巨大的,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水池。 水池的形状,是一只……小黄鸭。 三名暗影魔卫的影子,再一次凝滯了。 饶是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个传说中的“终极熔炉”时,他们的魔生观,还是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队长……这……这就是那个转化道果的法阵?” “不要被它的外表迷惑!”影一强行压下心中的荒诞感,神念严肃地警告道,“越是看似无害的东西,往往越是致命!这定是那个邪物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鸭子池里,蕴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本源。 这股气息,与魔主大人描述的“熔炉”功能,完全吻合! 就是这里! 影一不再犹豫,他从自己的影子空间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连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d 涟漪。 “归墟之种”。 魔主大人亲手赐下的,足以污染一方大世界的无上魔物。 “二號三號负责警戒。” 影一的神念变得冰冷而决绝。 “我来执行……『往汤里扔老鼠屎』计划。” 他捏著那颗足以毁灭世界的珠子,看著不远处那个造型可爱的小黄鸭泳池,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使命感,在他的魔魂中升腾而起。 成败,在此一举! 第158章 睡觉也是一种威慑 影一捏著那颗足以毁灭世界的珠子,看著不远处那个造型可爱的小黄鸭泳池,一股神圣的使命感在他魂中油然而生。 成败,在此一举! 他刚要迈出潜行的脚步,一股凉意却从他影子形態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前方,通往小黄鸭泳池的必经之路上,横亘著一个巨大的黑色障碍物。 那是一条狗。 一条通体漆黑,正在院子正中间的石板路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大黑狗。 月光洒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隨著呼吸均匀起伏。 “队长,一条土狗。”魔卫二號的神念传来一丝不屑,“我直接……” “闭嘴!” 影一的神念化作一柄冰冷的尖刺,狠狠扎进魔卫二號的魔魂里。 魔卫二號的影子抖了一下,不敢再出声。 “你用你的魔眼看看,那是什么土狗?”影一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魔卫二號闻言,魔瞳中幽光一闪。 下一秒,他的影子形態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 只见那条黑狗每一次呼吸,鼻孔里喷出的都不是普通的气流,而是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灰色死气。 那死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褶皱。 “幽……幽冥本源死气……”魔卫二號的声音都在打颤,“这……这不是传说中地狱看门犬才有的气息吗?” “现在你还想跳过去吗?”影一冷冷地反问。 魔卫二號的影子疯狂摇头。 跳过去? 怕不是刚到它上空,就要被那呼吸喷出的死气给当场融化了。 “魔主大人果然深谋远虑。”影一的神念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祂说此地步步杀机,我等之前还心存侥倖,现在看来,我们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魔卫三號的神念小心翼翼地传来:“那……队长,我们怎么办?绕路?” “绕?”影一的神念扫过院子周围,“你看看周围,哪一寸土地没有被大能的气息浸染过?这院子,就是这头地狱看门犬的领地,你敢踏错一步,它会立刻把你撕成碎片!” 三名暗影魔卫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著那条睡得正香,甚至还咂了咂嘴的黑狗,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睡著的生物,而是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太古火山。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它身边爬过去。”影一的声音无比决绝。 “爬?”魔卫二號和三號的影子同时抖了抖。 “没错。”影一的神念变得冰冷,“收敛所有气息,封闭六识,动用『龟息匿影之术』,將我们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任何一丝魔气泄露,任何一点声音发出,我们都会立刻成为它的夜宵。” 魔卫二號和三號的魔魂,被队长的描述嚇得一片冰凉。 他们不再犹豫,立刻按照影一的指示,將自身的影子形態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三滩几乎与地面阴影融为一体的墨跡。 然后,他们开始极其缓慢煎熬地一寸寸朝那条熟睡的黑狗……蠕动过去。 距离十丈。 距离五丈。 距离三丈。 他们已经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与死寂混合的气味。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黑狗的呼吸,都像是一阵冰冷的浪潮,拍打在他们的魔魂之上,让他们摇摇欲坠。 影一和影二已经成功蠕动到了黑狗的身侧。 只剩下最后一名队员,影三。 影三的魔魂,此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龟息术要求彻底屏住呼吸,这对需要呼吸魔气来维持形態的他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他感觉自己的魔魂快要憋炸了。 就在他即將越过黑狗尾巴尖的瞬间,一口魔气没憋住,在体內发生了小小的紊乱。 他的影子形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已经化为影子的脚,不偏不倚地,踢在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上。 “啪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里响起。 那颗小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划过半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条大黑狗湿漉漉的鼻子上。 四周陷入了死寂。 影一和影二的影子,瞬间僵住,连魔魂都停止了思考。 影三更是恨不得当场自我了断。 完了。 彻底完了。 吾命休矣! 只见那条大黑狗的眉头,人性化地皱了皱。 它似乎对打扰它睡觉的东西,很不满意。 它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们。 同时,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那句梦话,音节古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语言。 但它响起的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声波,以黑狗为中心,轰然扩散。 “噗!” “噗!” “噗!” 三名暗影魔卫,这三位半步炼虚的顶尖刺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影子形態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魔魂差点当场溃散。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就是死死地贴在地上。 装死。 一定要装死! 然而,那条黑狗似乎並没有醒来的意思。 它只是觉得鼻子有点痒,好像有只苍蝇。 於是,它抬起爪子,对著自己鼻子的方向,隨意地拍了一下。 那颗罪魁祸首的小石子,被它的爪子精准命中,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消失在夜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黑狗调整了一下睡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了满足的鼾声。 “呼……嚕……” 整个院子,再次恢復了平静。 过了许久,许久。 影一才敢小心翼翼地恢復一丝神念感知。 活著。 他们居然还活著。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两名队员,魔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比被返虚大能正面轰一记还要惨。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神念,带著无尽的恐惧与骇然,望向那条睡姿憨態可掬的黑狗。 刚才那一瞬间…… 那句梦话…… 他可以肯定,那是一种比魔族语言还要古老万倍的……太古兽语! 而那无意识拍飞石子的一爪,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爪,撕裂了空间! 睡觉说梦话,能震伤三名半步炼虚。 翻身拍苍蝇,能撕裂空间。 影一的魔魂,彻底麻了。 这他妈是地狱看门犬? 这分明是地狱本身,偽装成了一条狗的模样! “队……队长……”魔卫三號虚弱的神念传来,带著哭腔,“我……我们还继续吗?” 影一的魔魂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继续? 拿头继续吗? 可一想到魔主大人那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命令,一想到那关係到魔域未来的“往汤里扔老鼠屎”计划…… 影一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神念。 “爬!” “就是死,也要把那颗珠子,扔进那个鸭子池里!” 另外两名魔卫,被队长这股决绝的意志所感染。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犹豫。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为了魔主的荣耀! 为了伟大的奴役法则! 他们拖著重伤的魔魂,以一种朝圣般的姿態,继续一寸一寸地,朝著那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小黄鸭泳池,艰难地蠕动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里,充满了视死如归。 第159章 那个烧烤架好恐怖 三抹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墨跡,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態,艰难地蠕动著。 影一的魔魂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仅仅是一句梦话,就差点把他们三个半步炼虚的顶尖刺客当场震碎。 那条狗,不对,那位爷,只是翻了个身。 “队长……”魔卫三號虚弱的神念传来,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们还活著?” “闭嘴,收敛心神。” 影一的神念化作冰冷的刀锋,强行稳住两名队员即將崩溃的魔魂。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巨大的狗窝,那里传来的鼾声,此刻听在他耳中,比魔主大人的低语还要恐怖。 “魔主大人的判断没有错。” 影一的神念中,恐惧被狂热的使命感盖了过去。 “此地步步杀机,连一头看门的神兽都如此恐怖,可见那个『老板』的邪恶计划,已经到了何等关键的时刻。” “我们背负著整个魔域的未来,继续前进!” 在队长的激励下,另外两名魔卫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为了魔主的荣耀! 为了伟大的奴役法则! 他们拖著重伤的魔魂,继续一寸一寸地,朝著山谷深处的目標蠕动。 爬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绕过一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菜园子,一股奇异的香味,毫无徵兆地钻入了他们的鼻腔。 这香味霸道无比,带著一种原始的肉香,又混合著数十种奇异灵植的芬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魂,拼命往某个方向拉扯。 三名暗影魔卫同时停下了动作。 “这是……什么味道?”魔卫二號的神念里,充满了贪婪的渴望。 “警戒!”影一的神念立刻警告,“能散发出这种味道的,绝非凡物,很可能是下一个陷阱!” 他们更加小心,贴著一排低矮的果树,悄悄向前挪动。 很快,他们看到了香味的来源。 那是一个小院的角落,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蹲在那里。 那身影通体血红,身形如山,身上每一片鳞甲都流转著不祥的血光,一股炼虚期的恐怖龙威,即使是刻意收敛著,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炼虚期的怨灵血龙!”魔卫三號的神念差点当场失控。 这种太古凶物,就算是在归墟魔域,也是一方霸主级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魔主大人说的,被奴役的强者之一!” 影一瞬间就为眼前的景象,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看,这头血龙身上的怨气几乎凝为实质,一定是常年被榨取本源,才会有如此惨状! 可下一秒,他的这个念头,连同他的魔生观,一同被击得粉碎。 那头血龙,缓缓地转了个身。 在它那狰狞可怖的巨大龙头上,一顶明显小了好几號的、纯白色的厨师帽,歪歪扭扭地戴著。 它两只前爪,正捧著一只被冻得邦邦硬的五彩锦鸡,那锦鸡身上还残留著元婴期的妖力波动。 血龙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喷出一小股暗红色的龙炎。 那龙炎的温度被它控制得妙到毫巔,没有丝毫爆裂,只是温和地包裹住那只锦鸡,让上面的冰霜迅速融化,却没有伤到鸡皮分毫。 “呼……这解冻的火候,最考验技术了。” 一道瓮声瓮气的抱怨,从血龙的喉咙里发出。 “火大了,肉就柴了,火小了,又带生味儿。” “独孤前辈那傢伙,最近对食材的要求越来越高,这绩效要是完不成,下个季度的『快乐水』额度又要被扣了。” 血龙一边嘀咕,一边熟练地给锦鸡翻了个面,继续用龙炎进行精准加热。 三名暗影魔卫,三滩墨跡,彻底僵在了原地。 影二的神念断断续续,断断续续:“厨……厨师帽?绩……效……?” 影三的魔魂波动,已经陷入剧烈的紊乱:“它在解冻一只鸡?” “肃静!” 影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这道神念。 他的魔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將眼前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纳入魔主大人那套完美的“榨汁机”理论中。 “我明白了!”影一的神念带著恍然大悟的颤抖。 “你们看!这头血龙,並非在做菜!” “它是在用自己的龙炎本源,对祭品进行初步的『道韵激发』!这是献祭给那个『终极熔炉』之前的,一道必要工序!” “至於厨师帽,那一定是某种封印!用来限制它的力量,防止它反抗!” “绩效,快乐水,这些词汇,肯定是那个『老板』用来精神控制的咒语!” 经过队长这么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魔卫二號和三號也瞬间“悟”了。 原来如此! 好恶毒的手段!好阴险的用心! 他们看向那头血龙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悲悯。 就在这时,那头血龙已经完成了对锦鸡的解冻。 它隨手將鸡扔进一个巨大的石盆里,然后从旁边拿起几个瓶瓶罐罐,开始往里倒东西。 一勺闪烁著雷光的紫色粉末。 一捧散发著厚土气息的黄色晶体。 最后,它拿起一个黑色的瓶子,拧开盖,一股浓郁的甜香混杂著奇异的气泡声,飘散开来。 “嘿嘿,新研製的奥尔良风味醃料,加上老板赏的快乐水,味道绝对上一个档次!” 血龙將那黑色的液体倒进盆里,然后伸出爪子,开始给那只锦鸡做起了“按摩”。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型香气,轰然爆发。 那香味,仿佛长了脚,无视了所有防御,直接钻进了三名魔卫的魔魂深处。 “咕咚。”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魔卫二號。 他在归墟魔域吃了数万年的硫磺味魔气,何曾闻过如此勾魂夺魄的香味,一时没忍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声音发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只见那头正在给鸡按摩的血龙,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巨大的头颅,“唰”的一声转了过来,两只灯笼大的龙眼,闪烁著警惕的凶光,精准地锁定了他们藏身的角落。 “谁?!” 完了! 影一心中一片冰凉。 他来不及多想,神念爆喝:“影遁!最高等级!” 三滩墨跡瞬间变得更加黯淡,几乎与地面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连一丝存在感都没有了。 血龙皱著眉头,盯著那个角落,用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空气中,只有它自己醃料的香味。 “奇怪,刚刚好像有动静。” 它嘀咕了一句,隨即恍然大悟。 “又是那些该死的老鼠!天天来偷吃,烦不烦啊!”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藏在哪!” 血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它甚至懒得起身,只是对著那个角落,隨意地张开了嘴。 “呼——” 一股暗红色的龙息,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呈扇形喷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角落。 地面上的石子,被烧得“滋滋”作响,直接化为岩浆。 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 影一、影二、影三,感觉自己就像是铁板上的一块黄油,下一秒就要被彻底融化。 他们拼尽全力维持著“影遁”状態,任由那恐怖的龙炎从自己“身上”掠过。 当龙炎扫过的瞬间,他们的魔魂传来一阵被灼烧的剧痛,影子形態都变得有些不稳定,边缘冒起了缕缕黑烟。 好在那股龙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血龙似乎只是想“消毒”,喷完之后就满意地转回头,继续给它的鸡做按摩,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角落里,三道几乎快要消散的影子,在剧烈地颤抖。 “队……队长……”魔卫二號的神念,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我……我的尾巴……好像被烧焦了……” 影一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也是悽惨无比。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神念,带著无尽的决然,望向前方。 “目標……就在前面!” “就是死,也要把任务完成!” 他们拖著这副被狗嚇过、被龙烧过的残破之躯,以一种朝圣般的悲壮,发动了最后一次蠕动。 终於,他们爬到了一处平整的平台边缘。 他们抬起头,朝平台下方望去。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线条流畅圆润的、通体亮黄色的深坑,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可爱的鸭子造型,在他们眼中,却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终极熔炉! 他们,到了。 第160章 这里的泡澡球劲儿大 影一、影二、影三,三道几乎与地面阴影融为一体的墨跡,艰难地蠕动到了小黄鸭泳池的平台边缘。 他们趴在那里,俯瞰著下方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爱的巨大深坑。 就是这里,终极熔炉! 三名魔卫无声地对视一眼,从彼此残破的魔魂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为了魔主!” 影一的神念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们不再有任何犹豫,同时催动了体內仅剩的所有力量。 三道魔魂开始剧烈燃烧,献祭了自身九成的魔魂本源。 这是他们作为暗影魔卫,所能发动的最悲壮、也是最后的秘法。 影一手中那颗始终被紧握著的、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在接收到这股庞大的魔魂之力后,开始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珠子表面,无数扭曲的、代表著终结与归墟的符文逐一亮起,透著令人胆寒的死气。 归墟之种,激活了! 影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神念化作撕裂长空的怒吼。 “让这该死的世界,感受痛楚吧!” 他扬起已经变得半透明的影子手臂,將那颗吞吐著毁灭黑光的珠子,朝著下方那片平静的、充满生命气息的池水,狠狠丟了进去。 珠子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带著三名魔卫最后的希望与荣耀,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没有法则崩坏的天崩地裂。 甚至连一点像样的波澜都没有溅起。 “滋啦——” 一阵无比剧烈、仿佛將滚油里泼了一大勺凉水的声音,从泳池中心猛地炸开。 那声音刺耳又尖锐,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 只见那颗黑色的归墟之种沉入水底的瞬间,原本清澈见底、流淌著生命精气的池水,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浓墨的清水。 整片泳池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由纯净的透明,转变为一种深邃、诡异的暗紫色。 紧接著,“咕嘟咕嘟”的声音不绝於耳。 无数诡异的黑色气泡,从池底翻滚著冒了上来,在紫色的水面上炸开。 “啪,啪,啪。” 一股混杂著浓郁硫磺味与奇异花香的古怪味道,隨著气泡的破裂,向四周疯狂瀰漫开来。 …… 镇魔殿的院子里,凌云正躺在摇椅上睡得正香。 这几天工地內卷得太厉害,连带著他也有些精神疲惫。 突然响起的“滋啦”声,像是有几百个电钻同时对著他的耳朵开工,瞬间將他从梦中拽了出来。 “我靠,谁家装修呢?” 凌云揉著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从摇椅上坐起身,朝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那个刚挖好没多久的小黄鸭泳池,此刻正上演著一幕奇幻灯光秀。 整个泳池都变成了神秘的紫色,还不停地往外冒著泡泡,活像一锅煮沸的葡萄味芬达。 “嚯?” 凌云顿时来了精神,睡意消散大半。 他站起身,走到泳池边,低头打量著这满池的紫色泡泡水。 空气中那股硫磺混合著花香的味道,有点像某种劣质的香薰。 “谁这么有情调?” 凌云看著这奇特的景象,发出了由衷的疑问。 “大半夜不睡觉,往池子里扔这种大號泡澡球?” 他看著那些翻腾不休的黑色气泡,还伸手捞了一下,入手温润,並没有什么危险。 “別说,这顏色配上这泡泡,还挺梦幻的。” 他甚至觉得,这玩意儿比之前那清汤寡水的生命之泉,看起来带感多了。 “是叶倾城那丫头搞的?还是苏苏那只小狐狸?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凌云嘀咕著,完全没把这当回事,甚至在考虑明天要不要也下去泡一泡,体验一下这“新口味”的洗澡水。 而在泳池另一侧的阴影里,三滩几乎快要彻底消散的墨跡,正以一种怀疑人生的姿態,僵在原地。 影一的魔魂,一片空白。 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劲啊! 爆炸呢? 说好的世界本源崩塌呢? 说好的万物归於沉寂呢? 怎么就……滋滋冒泡了? “队、队长……”魔卫二號虚弱的神念,带著哭腔和无法理解的茫然,“咱们的归墟之种是不是过期了?” “闭嘴!” 影一的神念剧烈波动,他死死地盯著那口不断冒泡的紫色池子,心中惊骇不已。 归墟之种,那是魔主大人亲手赐下的灭世之物,其內蕴含的,是足以將一方小世界连同其法则本源一同拉入永恆虚无的归墟之力。 別说一个破水池子,就算是一整条星河,扔进去也得当场湮灭。 可现在…… 它被扔进这个鸭子形状的池子里,居然就只是冒了个泡?还把水染成了紫色? 影三的神念带著一丝颤抖的猜测:“队长,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池子的水……有毒?把归墟之种给毒哑火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影一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 能毒哑归墟之种的毒,那得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我明白了……” 影一的神念突然变得无比绝望,他看著那满池欢快翻腾的泡泡,魔魂中的最后一丝骄傲与希望,彻底崩塌。 “不是归墟之种过期了,也不是这水有毒……” “是这个熔炉……这个终极熔炉的位阶太高了!” “它……它把归墟之种的毁灭本源,当成……当成养料给吸收了!” 此言一出,影二和影三的魔魂,瞬间凝固。 吸收了? 把能炸毁一个世界的力量,当成养料?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们再次看向那个造型可爱的小黄鸭,此刻在他们眼中,那不再是什么熔炉,而是一个超越了他们理解极限的、正在进食的……太古怪物! 影一绝望地喃喃自语,神念已近溃散。 “那可是能炸毁一界本源的归墟之种啊……怎么……怎么就变成冒泡的汽水了?” 他们拼上了一切,献祭了所有,结果……只是给这个怪物的洗澡水,加了点“料”? “噗!” 影一再也撑不住,一口精纯的魔魂本源喷出,他那本就半透明的影子,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吾命休矣!魔域……完了! 第161章 你管这叫生化袭击? 凌云走到小黄鸭泳池边上,看著这满池子咕嘟咕嘟冒泡的紫色液体,眉头挑了挑。 他蹲下身,伸出手,直接插进那片泛著诡异紫光的水里,捞起一把。 温温的,滑滑的,泡沫还挺丰富。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叮咚响起。 【叮!检测到高浓度毁灭法则与高浓度生命法则正在发生剧烈中和反应……】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特殊產物:深渊舒缓沐浴液(玫瑰硫磺限定版)!】 【功效:舒缓神魂疲劳,轻度淬炼肉身,自带浓郁泡沫与迷幻香氛,让您每一次泡澡,都有往地狱深渊里多陷进去一分的沉浸式体验。】 凌云听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把手里的紫色泡泡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硫磺味直衝脑门,但后调里又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 两种味道拧在一起,非但不难闻,反而有种奇特的上头感。 “嚯,科技与狠活啊。” 凌云又伸手搅了搅,看著满手的绵密泡沫,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顏色跟中毒了似的,但这泡沫量是真足,不错,有创意。” 他完全没把这当回事,甚至开始盘算,明天早上就下来试试这新解锁的沐浴液。 而在泳池另一头,一处岩石的阴影之下。 影一、影二、影三,三滩几乎快要消散的墨跡,正用一种见了鬼的姿態,死死“盯”著凌云的背影。 影一的魔魂,此刻已经不是空白,而是彻底裂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那个被魔主大人称为终极邪物的“老板”,竟然……竟然徒手去触碰被归墟之种污染的圣水! 那可是融合了归墟之力的水啊! 那是能让炼虚大能沾上一滴就神魂湮灭的灭世之毒! 可那个男人,不仅碰了,他还捞起来,搓了搓,最后还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闻了闻?! 影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燃烧了九成的魔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齏粉。 他不但毫髮无伤,脸上甚至还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队……队长……”魔卫二號的神念,已经细若游丝,带著哭腔和彻底的崩溃,“他……他好像很喜欢……” “那不是人。”影三的魔魂抖得像风中残烛,“那绝对不是这个维度的生物!” “是混沌……”影一绝望地闭上了魔眼,神念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他是万法不侵的混沌神魔……我们……我们冒犯了神……” 跑? 这个念头,连升起的资格都没有。 在一位能把归墟之种当泡澡球玩的混沌神魔面前,他们连化作尘埃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抹去一切存在痕跡的终极虚无。 “嗯?” 凌云搓完手,一抬头,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阴影里,好像有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运起《破妄神眼》,眯著眼仔细一瞧。 好傢伙,三团跟烂泥似的玩意儿,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还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气息,他还以为是哪块石头风化了。 “新来的?还是刚才扔泡澡球的好心人?” 凌云心里嘀咕著。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泡沫,朝著那三团“黑泥”的方向走了过去。 隨著他的脚步靠近,影一、影二、影三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正在移动的太古神山缓缓碾压。 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们连颤抖的本能都失去了,只能像三滩真正的烂泥一样,绝望地趴在地上,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 凌云走到他们面前,低头打量著。 这三团玩意儿,气息虚弱,形態诡异,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觉得,八成就是刚才往池子里扔东西的“肇事者”。 不过,这效果確实不错。 出於对“创意人才”的尊重,凌云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对著地上的三滩烂泥招了招手。 “嘿,哥几个。” 他的声音温和,充满了亲和力。 “刚才那球,是你们扔的吧?” 影一、影二、影三的魔魂,齐齐一颤。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虽然顏色非主流了点,但效果挺好,我个人很喜欢,很有创意。”凌云继续夸奖道。 完了,他在戏耍我们。 这是猫捉老鼠的戏码! 影一心中一片悲凉。 凌云看他们趴在地上装死,也不在意,继续用一种 hr面试的口吻说道: “行了,別躲了,出来聊聊待遇吧。” “聊……聊……待……遇……”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来自九幽地狱的混沌神锤,精准而又残忍地,砸在了三名暗影魔卫那本就濒临破碎的魔魂之上。 待遇? 影一的魔魂中,瞬间闪过了他来到这里后看到的一切。 被奴役的炼虚血龙,在烧烤。 被禁錮的返虚剑修,在挖土。 被控制的化神狮王,在养猪。 所有强者,都在为了所谓的“工分”,进行著毫无尊严的“劳动”。 而他们,作为失败的入侵者,唯一的下场,就是成为这个恐怖“生態闭环”的一部分。 所谓的“聊聊待遇”,在他们听来,意思就是: “来,聊聊把你们三个,炼成什么品种的肥料比较划算。” “噗!” 影一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灵魂维度的降维打击,最后一口魔魂本源,狂喷而出。 他那本就虚幻的影子,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 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不……不要……不要把我们做成肥料……”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哀嚎。 紧接著,影二和影三,也步了他们队长的后尘。 只见那三滩原本还维持著一丝形状的黑泥,像是突然断了电。 它们以一种无比標准、无比虔诚、无比绝望的姿態,在地上表演了一个教科书般的“五体投地”。 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连魔魂的波动,都彻底陷入了死寂。 凌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三滩突然就“死”过去的烂泥,满头问號。 什么情况? 我说错什么了吗? 聊个待遇而已,至於激动成这样? “碰瓷?”凌云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现在的碰瓷团伙,都开始流行组团表演行为艺术了?” 第162章 断魂崖的新福利 凌云看著地上趴著的三滩烂泥,挠了挠头。 “嘿,哥几个。” 他友善地招了招手。 “刚才那球,是你们扔的吧?” 地上三滩烂泥的魔魂剧烈颤抖,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虽然顏色非主流了点,但效果挺好,我个人很喜欢,很有创意。”凌云继续夸奖。 完了,他在戏耍我们。 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影一心中一片冰凉。 凌云看他们趴在地上不动弹,也不在意,用一种面试官的口吻说道:“行了,別躲了,出来聊聊待遇吧。” “聊,聊待遇” 这四个字,像四柄混沌神锤,精准砸在三名暗影魔卫濒临破碎的魔魂上。 待遇? 影一的魔魂中,瞬间闪过他来到这里看到的一切。 被奴役的炼虚血龙在烧烤。 被禁錮的返虚剑修在挖土。 被控制的化神狮王在养猪。 所有强者,都在为所谓的“工分”,进行著毫无尊严的“劳动”。 所谓的“聊聊待遇”,在他们听来,意思就是:“来,聊聊把你们三个,炼成什么品种的肥料比较划算。” “噗!” 影一再也撑不住,最后一口魔魂本源狂喷而出。 他那虚幻的影子,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 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別,別把我们做成肥料” 这是他最后的哀嚎。 紧接著,影二和影三,也步了他们队长的后尘,无比虔诚地在地上表演了一个五体投地。 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凌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情况? 聊个待遇而已,至於激动成这样? “碰瓷?”凌云小声嘀咕,“现在的碰瓷团伙,主打的就是一个行为艺术?”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正是听到动静的骨煞。 “老板,您没事吧?”骨煞的魂火跳动著,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三团散发著微弱魔气的玩意儿。 “我能有什么事。”凌云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三人,“这几个兄弟可能是太想加入咱们的大家庭了,情绪有点激动,直接晕过去了。” 骨煞低头看了一眼,神念一扫,瞬间认出了这股来自归墟魔域的独特气息。 他看向凌云,请示道:“老板,这三个……怎么处理?” “影响市容。”凌云挥了挥手,像在驱赶苍蝇,“拖走,找个角落堆起来,別挡著道就行。” “是。”骨煞二话不说,伸出骨爪,像拖麻袋一样,一手一个,另一只脚还勾著一个,就这么把三位半步炼虚的顶尖刺客拖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处理完“垃圾”,骨煞才指著那满池子冒泡的紫色液体,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老板,这池水……充满了毁灭与不详的气息,需要属下立刻將其排空净化吗?” “排空?”凌云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艺术。” 他走到池边,看著这锅“葡萄味芬达”,满意地拍了拍骨煞的肩膀。 “这是咱们山庄新推出的高端项目,懂吗?叫『深渊风情特色药浴』。” “药……浴?”骨煞的下巴骨差点掉在地上。 “对。”凌云煞有其事地解释道,“你看这顏色,多梦幻,你看这泡泡,多绵密。主打的就是一个沉浸式体验,功效嘛……就写去角质、解乏、深层清洁。”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去把价目表更新一下,这可是高级服务,价格不能低了,得体现出咱们的格调。” 骨煞愣在原地,看著自家老板那一脸“我真是个商业奇才”的表情,又看了看那池子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紫色泡泡水,魂火陷入了长久的呆滯。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两道身影就如同离弦之箭,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直奔小黄鸭泳池而来。 “剑无涯!你个老匹夫,今天『鸭屁股』的风水宝地,说什么也该轮到我了!”老狮王人未到,雄浑的咆哮声已经滚滚而来。 “狮惊天,你休想!”剑无涯化作一道剑光,速度更快一分,“我昨日为了多挖三方土,连本命飞剑都用上了,凭什么让给你!”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泳池平台,正准备为了“大道之源”的归属权再战三百回合时,却同时剎住了脚步。 他们看著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原本清澈见底,流淌著生命精气的泳池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池深紫色的诡异液体,水面上还翻滚著黑色的泡泡,“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一股硫磺混合著怪异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狮王脸上的鬃毛都炸了起来,他怒吼道:“有奸细!有人在圣池里投毒!” “鏘!” 剑无涯更是直接祭出了他那用来挖土的本命飞剑,剑意冲天,眼神冰冷。 “是何方宵小,敢污我等道途!” 他们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其他早起准备干活刷工分的修士。 一时间,整个泳池边围满了人,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工地险些当场譁变。 就在这时,骨煞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无视了周围愤怒的眾人,径直走到池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新木牌,“梆梆梆”地用锤子钉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用他那毫无感情的骷髏嗓音,幽幽地说道:“都吵什么?没见过產品升级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新牌子吸引了过去。 只见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跡写著: 【深渊至尊水疗池】 【体验价:每十分钟,二百工分。】 【功效:於毁灭中寻新生,在轮迴里悟真我。极致淬体,深度净化,死皮搓掉一层,道心磨礪一分。】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百工分?十分钟? 这价格简直是抢劫!要知道,清理一整天的猪圈,也才赚二十个工分。 而且这功效写得云里雾里,什么毁灭新生,什么轮迴真我,这不就是想骗我们的工分吗? “荒唐!”老狮王第一个表示不信,“这明明就是剧毒之水!” 剑无涯也皱著眉,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他虽然相信前辈不会害他们,但这池水的卖相,实在是太劝退了。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或许是前辈的又一次考验。 他缓缓走到池边,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伸出了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紫色的水面探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 “滋啦——” 一声轻响,仿佛烙铁烫进了生肉。 剑无涯的指尖,在一瞬间被那股紫色的力量腐蚀,血肉消融,直接露出了森森白骨。 “嘶——” 围观的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嚇得连连后退。 果然是剧毒! 然而,还没等他们惊呼出声,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截白骨之上,一股温润的生命气息猛然爆发,嫩红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皮肤、指甲迅速重生。 前后不过一息的功夫,一根全新的手指,就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根手指,皮肤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甚至能看到皮下有淡淡的金色道韵在流转,比他之前的手指,不知道要完美多少倍。 剑无涯呆呆地举著自己的手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纯净力量,以及那股毁灭之后又破而后立的崭新道韵。 他那卡了八百年的返虚境瓶颈,竟然……鬆动了! 全场死寂了三秒。 下一秒,剑无涯猛地抬起头,眼中儘是狂热,他仰天长啸: “大道!这是毁灭与创生的大道啊!是轮迴的真諦!” 这一声长啸,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天哪!生死轮迴,破而后立!这是无上机缘!” “二百工分算什么!就是两千工分,我也要泡!” “別跟我抢!我昨天刚挖平了一座山头,我有五百工分!” “滚开!老子是养鸡场的,我为前辈的餐桌做出了卓越贡献!” 之前还一脸嫌弃的化神、返虚大能们,此刻彻底疯了。 他们像一群见了血的鯊鱼,嗷嗷叫著,朝著骨煞的登记台疯狂冲了过去。 现场顿时大乱。 老狮王仗著自己体型庞大,直接开启了野蛮衝撞模式,一边撞一边吼:“都让开!我是猪圈的总负责人!我有优先体验权!” 红袖夫人施展魅术,试图迷惑骨煞,让他给自己插个队。 骨煞被这群疯狂的强者围在中间,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他举起手中的登记簿和工分卡机,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排队。” “插队者,取消今年所有评优资格,並罚扫煤球大人的猫砂盆一个月。” 此言一出,原本混乱的场面,奇蹟般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包括返虚境的剑无涯,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然后乖乖地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第163章 痛並快乐著 骨煞面无表情地举著工分卡机,冰冷的魂火扫过面前一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化神、返虚大能。 “排队登记刷卡。” 他那冰冷的嗓音,此刻却拥有著无上的威严。 没人敢插队,毕竟煤球大人的猫砂盆,谁碰谁知道。 老狮王凭藉自己猪圈总负责人的身份,以及那无人能及的庞大体型,理所当然地挤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著剑无涯那根宛如羊脂美玉、流转著道韵的新手指,满是贪婪,咬牙切齿地將自己的工分玉牌递了过去。 “滴!扣除二百工分。”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老狮王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带领万兽山弟子,不眠不休给母猪做了一个月產后护理才换来的血汗钱。 他走到小黄鸭泳池边,看著那池咕嘟咕嘟冒著紫色泡泡,散发著硫磺和玫瑰混合怪味的液体,喉结上下滚动。 “狮惊天,你行不行啊?”剑无涯在后面凉凉地开口,“不行就换我先来,我赶著去矿区开工呢。” “放屁!”老狮王被激怒,回头怒吼一声,金色的鬃毛都炸了起来,“老子当年硬抗九重雷劫的时候,你还在你师父怀里哭鼻子呢!”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嘴里念叨著:“前辈的考验,都是为了我好……” 然后,在一眾修士紧张的注视下,他像一坨巨大的黄金陨石,带著“噗通”一声巨响,砸进了紫色池水里。 “啊——!” 下一秒,一道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冲天而起,响彻了整个断魂崖。 围观的修士们齐齐打了个哆嗦,只见池水中的老狮王,身上的金色毛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结实的皮肤在“滋滋”声中被腐蚀,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血肉又迅速化为黑水,最后只剩下森森白骨。 那场面,比炼狱还炼狱。 队伍里几个修为稍弱的元婴修士,当场嚇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这……这真是淬体?不是直接火化吗?” “太可怕了,老狮王的肉身何等强悍,竟然一个照面就没了?” 然而,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池中的惨叫声,气氛骤变。 “啊!疼!疼死我了!哈哈哈哈!” “爽!太爽了!就是这个感觉!哈哈哈哈!” 老狮王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边又发出癲狂的大笑。 他那巨大的骷髏头颅上,两个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可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那被腐蚀成白骨的身躯上,一股强横的生命精气猛然爆发。 无数肉芽疯狂滋生,血管经络肌肉皮肤……以一种破而后立的姿態,疯狂重组。 新生的皮肤更加坚韧,上面甚至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的法则。 老狮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卡了整整一千年的肉身瓶颈,在那极致的毁灭与新生之中,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碎,消融。 这种感觉,比渡雷劫还要直接,还要高效! “我悟了!”老狮王仰天狂啸,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快乐,“前辈用心良苦啊!这就是大破大立!不破不立啊!” 围观的修士们先是一愣,隨即个个双眼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毒药,这分明是无上机缘! 站在人群中的叶倾城,手中的玉简已经快要被她捏碎了。 她目光灼灼,飞速在自己的《老板语录》上记录著。 “我明白了!前辈此举,是在向我们演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上大道!” “肉身的痛苦只是表象,神魂的升华才是內核!唯有经歷极致的痛苦,才能迎来极致的蜕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为这疯狂的场面,做出了最权威的註解。 一时间,所有修士看向那池紫水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如同饿狼般的狂热。 “排队!都给我好好排队!” “谁敢插队,我跟他没完!” “下一个是我!我昨天给鸡场打扫了一天鸡粪,腰都快断了!” 就在这时,凌云打著哈欠,端著一碗刚出锅的西红柿鸡蛋面,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看著泳池边上,一群鬍子花白的老头,正为了排队先后而爭得面红耳赤。 而池子里,一个金毛狮子头的壮汉,正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手舞足蹈,脸上掛著一种极度扭曲的舒爽表情。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精神不正常。 凌云吸溜了一口麵条,对著旁边正好奇张望的瑶曦,小声吐槽道:“你看他们,压力得多大啊。” “泡个澡而已,搞得跟上刑似的,还得这种自虐式的才过癮?”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 与此同时,在泳池平台下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影一、影二、影三,三团虚幻的黑影,悠悠转醒。 他们的魔魂像是被十几头太古凶兽轮流碾过,虚弱得隨时都可能消散。 “队……队长……”影二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们……还活著?” “好像……是。”影一艰难地撑起一丝神念,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记得,他们扔出了归墟之种,然后被那个男人发现了,再然后……那个男人说要跟他们“聊聊待遇”。 一想到“待遇”这两个字,影一的魔魂就忍不住一阵抽搐。 他挣扎著抬起“头”,循著上方传来的鬼哭狼嚎声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群本该是正道楷模的返虚、化神大能,像是一群疯子,正爭先恐后地排著队。 他看到了那个金毛狮子妖王,正泡在被归墟之种污染、足以毒杀炼虚强者的“圣池”里,一边被腐蚀得只剩骨架,一边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还听到了那个圣女模样的女人,管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影一的魔魂,彻底凝固了。 他的思维,他数万年来构建的魔生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轰然坍塌。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把我们费尽心机,献祭了九成魔魂才激活的灭世之毒……当成了……补药? 而且……看样子效果还特別好? “队……队长……”影三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上……上面……那是在干嘛?” 影一的魔魂剧烈地波动著,他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他们在……排队……喝毒药……” 影三:“……” 影二:“……” 三名暗影魔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残破的魔魂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比死亡更深邃的恐惧。 是三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后,留下的无尽茫然。 “疯了……”影一颤抖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传出了一道绝望的神念。 “这个地方的人……全都是疯子!” “我们到底……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巢穴啊!” 第164章 远方的脑补之王 归墟魔域。 深不见底的黑暗王座之上,一尊庞大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永恆燃烧的猩红魔焰。 “归墟之种的气息……平息了?” 魔主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屈指一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炷香。 按理说,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归墟之种,早就该將那座小小的山崖连同其根基一起抹去。 可现在,他感应到的,却是一种诡异的“稳定”。 就像一颗本该引爆整个星球的核弹,最后却变成了一个……暖手宝? “影一他们失败了?” 魔主低语。 不对。 影卫唯有死战,绝不言败。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那古井无波的魔心中悄然浮现。 他决定亲眼看看。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魔气凝聚,化作一颗漆黑的眼球。 “魔眼窥天。” 他轻声念出四个字。 那颗漆黑的眼球瞬间洞穿了层层虚空,朝著遥远的中州大陆望去。 这是无上神通,每一次施展,都要消耗他千年的魔元。 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无尽的空间壁垒在眼球前破碎又重组。 很快,他“看”到了。 他没有看到山崩地裂,没有看到生灵涂炭。 他看到的,是一片紫色的汪洋。 那片汪洋,正坐落於断魂崖的山谷之中,呈一个巨大的、亮黄色的鸭子形状。 魔主愣了一下。 鸭子? 隨即,他的魔心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清了,那紫色的液体,正是归墟之种的力量! 是足以腐蚀万物,湮灭法则的毁灭本源! 可此刻,那狂暴的毁灭本源,却像一锅温顺的洗澡水,只是懒洋洋地冒著泡。 而更让他魔魂震颤的,是那“洗澡水”里,正泡著十几道身影。 那些身影,有返虚境的剑修,有化神期的妖王,甚至还有几个他都看不透深浅的存在。 他们浸泡在那足以让炼虚大能神魂俱灭的毁灭之水中,不仅没死,反而一个个脸上掛著扭曲而又舒爽的表情。 他们的肉身在不断地被腐蚀、消融,化为白骨。 又在下一瞬间,被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重塑,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完美。 毁灭与新生不断更迭…… 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个让他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循环。 “嘶——” 魔主倒吸一口凉气,那两团猩红的魔焰剧烈跳动。 他明白了! 那个“老板”! 他不是化解了归墟之种,他是……掌控了归墟之种! 他把这世间最恐怖的毁灭法则,当成了一种……调味剂? 用来淬炼他手下的肉身!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批量製造拥有“不死魔躯”的怪物军团! 魔主瞬间想起了洛璃的情报。 工分,劳动,小黄鸭榨汁机…… 他之前还觉得荒谬,现在却只感到彻骨的冰寒。 原来如此! 那些所谓的“劳动”,就是筛选祭品的过程! 而那个鸭子形状的池子,根本不是什么榨汁机,而是……终极加工厂! 池子里的紫色液体,就是被榨取、提纯、调和之后,最终成型的……神魔原液! 那个“老板”,是在用归墟的力量,向他示威! 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嘲笑著他的无知与弱小!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魔主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纵横魔域数十万年,吞噬过世界,覆灭过神朝,自认早已站在了诸天万界的顶点。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力敌? 拿什么去敌? 对方能把你的终极大招当泡澡水用,这还怎么打? 简直是绝对的压制。 “噗——” 魔主身下的黑暗王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传我魔令!”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咆哮。 “自今日起,全面封锁归墟魔域!所有入口,全部关闭!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违令者,魔魂永镇归墟之眼,不得超生!” 吼声传遍了整个魔域。 无数沉睡的古老魔物被惊醒,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不明白,为何无敌的魔主,会下达如此懦弱的命令。 但魔主不在乎。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苟住。 在没弄清楚那个“老板”的真正底细之前,绝对不能再有任何轻举妄动。 送人头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洛璃!影一!” 他试图通过魔魂契约联繫自己派出去的臥底。 很快,他感应到了。 洛璃的气息还算稳定,只是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著,在一个……猪圈旁边? 而影一、影二、影三的气息,则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正躲在一个……小树林里瑟瑟发抖? “废物!” 魔主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还是强忍著怒火,將一道神念传递了过去。 “听著!” “放弃一切刺杀与破坏计划!你们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潜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留下来!” “融入他们!成为他们的一员!” 猪圈旁的茅草屋里,正准备睡觉的洛璃猛地睁开眼,魔魂中响起了魔主那焦急又严厉的声音。 融入他们? 洛璃看了一眼身上这套不伦不类的蕾丝短裙,又想起了白天那些迈著鸭子步的狂信徒,魔心一阵抽搐。 这怎么融入? 小树林里,刚从昏迷中醒来,还处於三观重塑期的影一、影二、影三,也同时收到了魔令。 成为他们的一员? 影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金毛狮王一边被腐蚀成骨架,一边畅快大笑的癲狂模样。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魔主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著命令。 “去搞清楚那套『工分』体系的本质!去搞清楚『神魔原液』的配方!” “这关乎到我们整个归墟魔域的未来!” “就算让你们去挖矿、去养猪、甚至是去给那只恐怖的黑狗铲屎,也得给我留下来!” “听明白了吗?!”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洛璃和影卫三人组,从魔主的声音里,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能让伟大的魔主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从魔魂深处,挤出一个字。 “是……” 切断了联繫,魔主无力地坐回王座。 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 他看著无尽的黑暗,喃喃自语。 “此人,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这个时代,太疯狂了……” 第165章 三个只会玩影子的清洁工 树林角落里,三团被拖拽得七零八落的黑影,缓缓凝聚成形。 影一的魔魂虚弱得像一吹就散的烟,他艰难地感知著周围。 “队长……”影二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们死了吗?这是地狱?” “不……”影一的魔魂剧烈波动,满是惊惧,“比地狱可怕。我们……还活著。” 他还记得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幕,那个男人说要跟他们“聊聊待遇”。 一想到这两个字,他的魔魂就疼得像被撕裂。 上空,隱约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夹杂著癲狂的大笑。 “爽!太爽了!” “不破不立!前辈大恩!” 影一挣扎著抬头望去,看到了那群正道大能,正为了排队跳进那池紫色毒水里,爭得头破血流。 他们把魔主赐下的灭世之毒,当成了……大补药? 影三的魔魂抖得像风中残烛:“他们……他们疯了……” “不。”影一绝望地闭上魔眼,“是我们不懂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具骷髏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骨煞低头俯视著这三团烂泥,魂火毫无波澜。 “老板要见你们,面试。” “面试……” 影一的魔魂又是一阵抽搐,他懂,这是决定他们被做成哪种肥料的最终审判。 …… 镇魔殿的院子里,凌云正躺在摇椅上,悠閒地喝著快乐水。 影一、影二、影三被骨煞像拎小鸡一样,扔在了他面前。 三名暗影魔卫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绝望地等待著发落。 凌云放下可乐,打量著这三个“碰瓷”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人事总监的语气开口。 “说吧,有什么才艺?” 才艺? 影一的魔魂一片空白,什么才艺?献祭魔魂算吗? 凌云看他们没反应,继续循循善诱:“不会吧不会吧,都混到这地步了,总得有点绝活吧?是会唱、跳、rap,还是会打篮球?” 影一、影二、影三:“???” 他们完全听不懂这些词,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是比归墟之种更深邃的恶意。 看到三人依旧装死,骨煞上前一步,魂火跳动了一下。 “老板问话呢!哑巴了?” 一股冰冷的死寂气息笼罩下来,三名魔卫的魔魂瞬间感觉像是被冻住了。 “会……会一点……”影一再也不敢装死,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再不说话,他感觉这个骷髏架子会当场把他们拆了当柴火烧。 “哦?那展示一下。”凌云来了兴趣,身子坐直了些。 影一欲哭无泪,展示什么?展示怎么死得快吗?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到了自己种族最后的骄傲。 他对著另外两人传出一道绝望的神念:“把看家本领拿出来!不然今天我们都得被做成花肥!” 影二和影三的魔魂剧烈一颤,隨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在凌云和骨煞的注视下,影一的身形忽然变得扁平,像一滩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摇椅投下的阴影里。 下一秒,他从院子另一头,一棵灵树的树影下钻了出来。 接著,影二和影三也有样学样,一个钻进桌子腿的影子里,一个融入墙角的黑暗中,眨眼间就完成了位置的互换。 这是他们暗影魔族的天赋神通,影遁。 凭藉这一手,他们曾经刺杀过无数强者,穿梭於万千禁制之中,无往不利。 展示完毕,三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新匯聚在凌云面前,魔魂中带著一丝期盼。 这可是他们的种族天赋,就算在这个鬼地方,也该算得上是高端技能了吧? 骨煞歪著骷髏头,看了半天,然后不屑地摇了摇头。 “就这?” 他那空洞的眼眶转向凌云,评价道:“老板,花里胡哨的,还没煤球大人跑得快,没什么用。” “噗!” 影一感觉自己的魔魂,又被插了一刀。 最后的骄傲,被一个骷髏架子,跟一条狗做了比较,还输了。 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 “不不不,有用,很有用!” 就在影一万念俱灰之际,凌云却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他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的摇椅,那狭窄的缝隙里,积著一层薄薄的灰。 他又指了指远处一个储物柜的底部,那里因为常年不动,已经形成了一个卫生死角。 “你们看,这种地方,扫帚伸不进去,抹布够不著,时间长了多脏啊。” 凌云的眼睛越来越亮,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们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为了清洁工作而生的啊!” 清洁……工作? 影一三人呆住了。 他们引以为傲、用於刺杀和潜行的无上神通,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就是个……扫地阿姨的升级版? 凌云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拍板。 “好了,恭喜你们,面试通过了。” 他对著骨煞吩咐道:“骨煞,去给他们办个入职,成立一个『断魂崖卫生死角特攻队』,专门负责清理那些犄角旮旯。” “是,老板。”骨煞点头,觉得老板总能发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价值。 “哦对了,给他们编个號。”凌云想了想,隨口说道,“就叫996、007,还有……251吧。” 骨煞掏出个小本本记下,然后走到三名已经石化的魔卫面前。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三套工具,扔在地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抹布,一把小巧的金属铲刀,还有一个迷你的小刷子,做工异常精致。 “你们的工號,996。”骨煞指著影一。 “你,007。”他指向影二。 “你,251。”最后是影三。 影一,半步炼虚境的魔卫队长,看著自己胸前被骨煞用黑气打上的“996”烙印,又看了看地上那套比玩具还小的清洁工具,魔魂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打工的,是来上坟的,埋葬的是他自己。 “这是你们的入职工具。”骨煞指著那三套迷你清洁用品,冷冷地说道,“保管好,损坏要扣工分的。” “欢迎加入断魂崖,为『生態闭环』建设添砖加瓦。” 影一颤抖著,伸出虚幻的手,捡起了那把比他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铲刀。 入手冰凉,上面似乎还刻著两个小字——“开山”。 开你妹的山啊! 影一在心中疯狂咆哮。 骨煞没理会他们的內心戏,领著他们走到了小黄鸭泳池边上。 此刻,泳池里正泡著十几个大能,一边发出痛並快乐的呻吟,一边疯狂吸收著毁灭与创生的道韵。 骨煞指著小黄鸭屁股下方,一个不断冒著紫色泡泡的排水口。 “老板说,最近这池子的循环系统有点堵,水流不畅。” 他看著影一,冷声命令。 “996,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进去,把里面的青苔和污垢,全部清理乾净。” “做得好,有工分奖励。做不好……” 骨煞的魂火跳了跳,“你知道后果。” 影一看著那个黑洞洞,散发著毁灭气息和硫磺臭味的下水道口,又看了看手里那把迷你的“开山铲”。 无尽的屈辱,彻底將其淹没。 想他堂堂暗影魔卫队长,纵横魔域数万年,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可是,他不敢反抗。 他看了一眼池子里那个齜牙咧嘴,乐在其中的金毛狮王,又想起了那条会做烧烤的龙,和那只会说梦话的狗。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影二和影三,传递出一道悲壮的神念。 “为了魔域的荣耀!为了魔主大人!”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对著自己的两个手下,低吼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 他转过身,心中默默发誓:等著吧!总有一天,我会把这里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带回魔域!这个仇,我记下了! 现在…… 他看了一眼排水口缝隙里,一块特別顽固的紫色结晶。 现在,得先把这块该死的青苔铲乾净,不然那个骷髏肯定又要扣工分了! 在眾人惊奇的目光中,编號996的清洁工,化作一缕黑烟,义无反顾地钻进了小黄鸭的下水道里。 一个伟大的潜伏计划,就此拉开序幕。 第166章 涨价了,快去搬砖 小黄鸭泳池边,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首扭曲的交响乐。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化神、返虚大能,此刻正像下饺子一样,排队往那池紫色泡泡水里跳。 进去时咬牙切齿,出来时满面红光,嘴里还念念有词。 “爽!道心又精进了!” “不愧是毁灭与创生的大道,我感觉我能再挖两座山!” 骨煞站在登记台后,看著手中的工分卡机,魂火一阵急促的跳动。 他飘到正在摇椅上午睡的凌云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老板,库存告急了。” 凌云睁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 “什么玩意儿告急了?快乐水不够了?” “不是。”骨煞指了指泳池的方向,“是那个『深渊风情特色药浴』,效果太好,消耗太快。” “您看,这池子里的紫色,已经淡了一圈了。” 凌云坐起身,朝那边瞥了一眼。 果然,原本浓郁得像葡萄芬达的池水,现在已经有点像兑了水的蓝莓汁,泡沫也没那么绵密了。 骨煞继续匯报:“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天,那几个『泡澡球』的效果就得耗尽。” “到时候,恐怕会引起工人们的情绪不稳。” 凌云听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问题不大。” 他拿起桌上的快乐水喝了一口,咂咂嘴。 “供需关係嘛,我懂。” 他站起身,走到泳池边,看著那群为了泡澡名额爭得面红耳赤的老头,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骨煞,传我命令。” 骨煞立刻挺直了骷髏腰板,掏出小本本。 “从今天起,“深渊水疗”项目,价格翻倍。” “什么?” 正在排队的老狮王耳朵一动,猛地回头,铜铃大的眼睛瞪著凌云。 凌云没理他,继续对骨煞说:“单人体验,每十分钟,四百工分。” “另外,为了促进团队合作精神,推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拼团套餐。” “两人团,每人三百八十工分。三人团,每人三百五。五人以上成团,享受骨折价,每人三百工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修士,无论是在排队的,还是刚从池子里爬出来的,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直勾勾地看著凌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价格翻倍? 还拼团? 这是什么见鬼的规矩? 剑无涯刚从矿区回来,累得像条狗,手里攥著好不容易攒够的两百工分,正准备来体验一把“破而后立”的快感。 听到这话,他手里的工分玉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牌子上那刺目的“四百”二字,双目瞬间赤红。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前……前辈……” 剑无涯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为何啊?” 凌云背著手,用一种“你们不懂商业”的眼神扫视全场。 “这是为了激励你们,懂吗?” “物以稀为贵。这么珍贵的大道体验,二百工分就能泡,你们会珍惜吗?” “只有让你们感到肉痛,你们才会更加努力地去工作,去搬砖,去体会劳动的价值!” “这叫……飢饿营销。” 一群化神、返虚大能,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搬砖? 什么叫飢饿营销? 听不懂,但他们听懂了“肉痛”两个字。 太痛了,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搐。 断魂崖的“第二次工分危机”,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猛然爆发。 “完了,刚脱贫,一夜回到解放前。”一个元婴修士瘫坐在地,欲哭无泪。 “我昨天刚凑够二百零一分,还想著今天能奢侈一把,这下连门槛都摸不著了。” 老狮王看著自己帐户里可怜巴巴的两百五十个工分,连单人泡澡都不够,气得浑身金毛倒竖。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第167章 搓澡也是一门艺术 断魂崖的工地上,热火朝天。 剑无涯刚刚悟出“通货膨胀剑意”,挖矿效率提升三成,身后跟著一群双眼发红的剑修,把矿区搅得天翻地覆。 老狮王则在黑市摆摊,成功用三副狮王毛护膝,换来了一百五十个工分,正盘算著怎么拉上两个倒霉蛋一起拼团泡澡。 而九皇子赵昊,已经彻底融入了角色。 他带著手下四个元婴供奉,组成了“断魂崖首席代排中介”,穿梭於各个工种的大佬之间,业务极其老练。 “王前辈,您老的號排到了,三號池,请好吧您吶!” “李长老,別急別急,下一个就是您,十个工分,承惠!” 凌云躺在镇魔殿院子的摇椅上,通过水镜看著这欣欣向荣的一幕,满意地喝了一口快乐水。 他觉得自己的度假山庄,越来越有现代企业管理的风范了。 这时,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了泳池里那些泡得齜牙咧嘴的大能身上。 “骨煞。”他喊了一声。 黑影一闪,骨煞瞬间出现在摇椅旁,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老板的新指示。 “你看他们。”凌云指著水镜,“光泡,不搓,这像话吗?” 骨煞的魂火跳了跳,不是很懂老板的思路。 “泡澡的灵魂是什么?是搓澡!”凌云一拍大腿,“把身上的泥都搓下来,那才叫乾净,那才叫通透!现在的服务体验感,不行,得升级。” 骨煞在小本本上写下:“升级服务体验感,核心:搓澡。” “去,发个招聘启事。”凌云挥了挥手,“高薪诚聘搓澡师傅,要求就三点。” “第一,手劲要大,没力气搓不乾净。” “第二,最好懂点穴位经络,能提供增值服务。” “第三,服务態度要好,顾客至上,懂吗?” 骨煞的魂火猛然一跳。 他低头看著自己记录的三个条件,又抬头看了看自家老板,暗自忖度。 手劲大,意味著肉身强横。 懂穴位经络,意味著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 服务態度好,意味著有奉献精神。 骨煞瞬间悟了。 老板这是要选拔一批,能通过物理手段,帮助他人打通经脉、淬炼肉身的苦修士! 这哪里是搓澡,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传道”! “我明白了,老板!”骨煞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很快,一块崭新的木牌,被钉在了工地的公告栏上。 【断魂崖水疗中心,紧急招聘高级技师(搓澡岗)】 【岗位要求:1、力量强大,能轻易撼动山岳者优先;2、精通人体经络穴位,有相关经验者优先;3、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赤诚之心。】 【薪资待遇:底薪100工分每月,带绩效提成,上不封顶!】 这则招聘启事一出,整个工地都炸了。 “高级技师?这是什么神仙岗位?底薪比我挖矿一个月还高!” “你看这要求,力量撼动山岳,精通经络穴位,这不就是为我等体修量身定做的吗?” 一群刚刚结束一天劳作的修士,瞬间围了上来。 面试地点就设在小黄崖泳池边,主考官,骨煞。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瘦高的元婴修士,他演示了一手精妙的灵力操控,能用灵气在豆腐上雕花。 “下一个。”骨煞看都没看,直接摆手。 老板说了,手劲要大,花里胡哨的没用。 第二个上来的是红袖夫人手下的一个合欢宗长老,媚眼如丝,声称自己精通双修採补之术,对人体穴位了如指掌,得心应手。 “下一个。”骨煞的魂火冷了几分。 老板说了,服务態度要赤诚,这种一看就不正经的,不行。 一连面试了十几个人,骨煞都没找到合適的。 就在他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俺……俺能试试吗?”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高近三丈,壮得像座小山的熊妖,正憨憨地挠著头。 正是万兽山的一名化神期长老,熊大壮。 他因为脑子不太好使,在工地上总是抢不到好活,工分常年垫底,连快乐水都快喝不起了。 看到这个高薪岗位,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来了。 骨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特別是那双比蒲扇还大,长满厚茧的熊掌。 “展示一下你的力量。”骨煞冷冷地说道。 “哦。”熊大壮点点头,走到旁边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岩石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巨大的熊掌,“啪”的一声,拍在了岩石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块坚硬无比的断魂崖黑岩,瞬间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粉末。 全场皆惊。 骨煞的魂火,猛地亮了一下。 好大的手劲! 他又指了指熊大壮,“你懂经络穴位吗?” 熊大壮挠了挠头,老实地回答:“不太懂。不过俺们熊族皮糙肉厚,打架的时候,哪里疼就揍哪里,揍著揍著就不疼了。” 骨煞:“……” 这朴素的战斗哲学,似乎……暗合某种大道至理。 骨煞又看了看熊大壮那张憨厚老实的脸。 嗯,长得很赤诚,一看就是个老实妖。 “你被录用了。”骨煞当场拍板,“工號001號技师,今天上岗,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熊大壮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他终於找到一份正经工作了! 搓澡业务,正式开张。 价格也不贵,普通搓澡,十个工分。精油开背,二十工分。 一个刚刚挖完矿,浑身酸痛的元婴修士,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熊……熊师傅,您轻点。”元婴修士趴在特製的石床上,看著熊大壮那砂锅大的巴掌,心里有点发毛。 “好嘞!”熊大壮拿起一块浸湿了紫色池水的毛巾,盖在了修士的背上。 然后,他抡圆了蒲扇大的熊掌。 “啪!”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元婴修士感觉自己的后背不是被拍了一下,而是被一座山砸中了。 紧接著,熊大壮蒲扇大的手掌,带著呼啸的风声,在他背上疯狂地来回摩擦。 “滋啦——滋啦——” 那声音,不像搓澡,像是在用砂纸打磨铁器。 “停!要死了,皮都掉了!”元婴修士鬼哭狼嚎,眼泪都飆出来了。 熊大壮却充耳不闻,他记得老板的要求,手劲要大,要搓乾净。 他一边搓,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俺娘说了,搓澡就是要大力出奇蹟!” 他感觉手底下有个地方的“泥”特別顽固,好像是个硬疙瘩。 “呔!” 熊大壮大喝一声,运起化神期的妖力,对著那个“硬疙瘩”的位置,狠狠一掌拍了下去! “噗——!” 那元婴修士身子猛地一弓,像条离水的鱼,张嘴就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淤血。 那淤血腥臭无比,落在地上,竟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喷完这口血,元婴修士浑身一软,瘫在床上,眼看就要不行了。 周围排队等著看热闹的修士,嚇得脸都白了。 “出人命了!快去叫骨煞大人!” 然而,就在这时,那瘫软的元婴修士,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顺畅灵力。 “我……我卡了三十年的瓶颈……鬆动了?” 他一脸难以置信,隨即狂喜,“那口黑血……是我早年服用丹药留下的丹毒!竟然……竟然被一巴掌拍出来了!” 他猛地转身,抓住熊大壮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师!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同情,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狂热。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搓澡! 这是物理排毒,是暴力淬体啊! “熊大师,给我来一个,往死里搓!” “我出双倍工分!大师,求求你,把我的陈年旧伤也拍出来吧!”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刚刚还门可罗雀的搓澡摊,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群化神、返虚大能,为了能让熊大壮给自己“搓一顿”,差点又打起来。 凌云在水镜前,看著那群排著队,哭著喊著求熊妖打自己的修士,嘴角微动。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叶倾城和瑶曦,幽幽地说道。 “看见没,只要给的够多,舔狗……哦不,客户是真的无所不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苦中作乐吧?”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种感觉,看来,是时候引进拔罐和刮痧了。” 第168章 洛璃的自我攻略 售票亭里,洛璃面无表情地坐著,眼神却死死盯著不远处那片紫色的泳池。 魔主大人的原话是,往这锅完美的汤里,扔一颗老鼠屎。 可现在,这颗老鼠屎,成了所有人都抢著吃的无上珍饈。 返虚境大能为了多泡一刻钟,能把自己的本命法宝拿出来抵押工分。 化神期老祖为了一个拼团名额,差点把对方的鬍子都揪下来。 整个断魂崖,都瀰漫著一种“不泡澡就是虚度光阴”的狂热氛围。 洛璃的魔道信念正逐渐瓦解。 她看著远处那三个正在疏通下水道,化身为影子的前同事,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可怜的傢伙们,还以为自己在执行伟大的潜伏计划。 殊不知,他们已经从特工,变成了下水道疏通工。 “735號,发什么呆!有客人!” 骨煞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洛璃的思绪。 她回过神,看见一个金丹期修士正满脸虔诚地递过来一张玉牌。 “你好,买张票。” 洛璃熟练地接过玉牌,在旁边的工分机上划了一下。 “滴,十工分。” 她抬头,看著售票亭旁边木板上歪歪扭扭的价目表。 【断魂崖aaaaa级风景区门票:十工分/人】 【深渊至尊水疗:四百工分/十分钟】 【兄弟同心拼团套餐(五人起):三百工分/人/十分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面是她这几天辛辛苦苦站岗赚来的五十个工分。 买门票进来的那些修士,看向泳池的眼神,就像在看神跡。 而从泳池里出来的修士,一个个精神焕发,修为气息显著提升。 这不对劲。 魔主大人的判断,好像出了点问题。 洛璃咬了咬牙,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要亲身体验一下。 下班后,洛璃没有回猪圈旁边的员工宿舍,而是绕到了泳池的另一侧。 这里是整个水疗体验区最偏僻的角落,池水顏色最淡,几乎闻不到那股毁灭与生机的交织气息。 工人们私底下都管这里叫“洗脚水专区”。 即便如此,这里依然要收费,五十工分泡半个时辰。 洛璃看著自己全部的身家,心一横,找到了正在登记的骨煞。 “我要泡澡。” 骨煞的魂火跳了跳,用一种“你居然也想通了”的眼神看著她。 “工分卡。” 洛璃递上自己的员工玉牌。 骨煞划掉五十工分,指了指那个角落。 “那里,还有个空位。” 洛璃深吸一口气,走到池边,缓缓將一只脚伸进了淡紫色的池水里。 没有想像中的灵魂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刺穿她的经脉。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她体內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正在被一股纯净霸道的力量飞速焚烧。 那些驳杂的、沾染了归墟之息的魔气被蒸发,剩下的,是精纯到极致的本源魔能。 她的根基,在被强行洗炼、重塑! 洛璃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不是吞噬生灵的魔池! 这是一个洗涤罪孽、净化本源的无上神池! 那位老板,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邪物! 他是在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帮助他们这些误入歧途的魔修,洗心革面,重归正途! 洛璃全身浸入池水中,感受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她懂了,她全都懂了! 老板用心良苦。 魔主大人,你错得离谱。 半个时辰后,洛璃从池子里走出,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妖艷的魔女,现在,她身上多了一丝圣洁的气息。 她看著远处还在卖力挖矿、开荒、养猪的修士们,眼中充满了同情。 一群凡夫俗子,只知道用劳动换取机缘,却根本不懂老板的深意。 而那三个还在下水道里跟青苔作斗爭的魔卫,更是蠢得无可救药。 洛璃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哼,只有我,看穿了老板的真正目的。” 她握紧了拳头,她不能再这样消极怠工了。 她要努力工作,要做出成绩,要让老板看到她的价值! 第二天,断魂崖的售票亭前,画风突变。 “这位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血虚浮,肯定是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吧?” 洛璃拦住一个准备买票的元婴修士,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来我们断魂崖就对了!只要你肯努力,搬砖也能证道!” 那元婴修士一脸懵逼。 洛璃从柜檯下摸出一个黄澄澄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看,这是我们断魂崖的独家周边纪念品,小黄鸭祈福掛件。” “每一个都经过老板的亲自开光,掛在身上,能增加你的悟性,让你在搬砖时事半功倍!” “只要二十工分,就能把大道带回家,道友,不来一个吗?” 元婴修士看著手里做工粗糙,还掉漆的小黄鸭,陷入了沉思。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那边那位剑修前辈,就是因为隨身携带小黄鸭,才悟出了『通货膨胀剑意』!”洛璃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我买了!”元婴修士激动地付了工分。 洛璃的销售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道友,这边看,最新款狮王鬃毛护膝,冬暖夏凉,还能防火,居家旅行必备!” “哎,这位仙子,別走啊!看看我们这款凤种鸡蛋面膜,美白养顏,一片只要五十工分!” 在洛璃疯狂的推销下,断魂崖的旅游纪念品业务,迎来了井喷式的增长。 就连路过的老狮王,都被她忽悠著买了一对用自己鬃毛编的护膝。 这一切,都被骨煞看在眼里。 他飘到正在摇椅上喝可乐的凌云身边,匯报了735號员工的卓越表现。 “老板,那个新来的迎宾,很有商业头脑。” “哦?”凌云来了兴趣,“她怎么了?” “她一个人,把我们积压了半个月的周边库存,全都卖光了,还创造了上千工分的营业额。” 凌云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人才啊!” 他放下可乐,对骨煞说道:“这种积极上进的员工,必须得给点奖励,树立成典型。” “你去,给她发个『本月最佳员工』奖。” “是,老板。” 骨煞领命而去。 傍晚,洛璃拖著疲惫但充实的身体,回到猪圈旁的茅草屋。 刚推开门,就看到骨煞站在屋里。 “有事?”洛璃警惕地问道。 骨煞什么也没说,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上,用硃砂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下面还有一行字:【断魂崖建筑大队·本月最佳员工】。 “老板赏你的。”骨煞把符纸递给洛璃,冷冷地说道,“再接再厉。” 说完,他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洛璃颤抖著手,接过那张符纸。 她能感受到,那朵小红花上,蕴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属於老板的“道”。 那是认可!是鼓励! 这是老板对她看穿真相,並努力为“净化事业”做贡献的最高嘉奖! 洛璃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张“奖状”贴在床头的墙壁上,仿佛在供奉一件无上至宝。 从今天起,她就是老板的人了。 谁敢破坏断魂崖的和谐稳定,谁敢违背老板的净化大业,她洛璃,第一个不答应! 至於魔主大人…… 洛璃看著墙上的小红花,眼神变得坚定。 抱歉了,魔主大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要为了老板的荣光而战! 第169章 那个影子在偷吃 夜深了,断魂崖的工地终於安静下来。 只有小黄鸭泳池的排水口,还传来“滋啦滋啦”的细微刮擦声。 影一,代號996,正用他那把迷你的“开山铲”,费力地剷除管道壁上一块顽固的紫色结晶。 这玩意儿比万年玄铁还硬,每次用力,都会从管道深处反震回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让他本就虚弱的魔魂疼得直抽抽。 “队长,好了没?我这边都刮出火星子了。” 墙角的阴影里,影三,代號251,正用一把小刷子,清理著柜子底下的积灰。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惊动了院子里那条打呼嚕都能震裂空间的黑狗。 影二,代號007,从摇椅的影子缝隙里钻出来,魔魂形態都饿得有些透明了。 “队长,我顶不住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我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工分都拿去换疗伤药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还没开始执行任务,就先饿死了。” 996停下手中的活,从排水口里探出个虚幻的脑袋。 他看著自己这两个饿得快要消散的手下,心里也不是滋味。 想他们堂堂暗影魔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再忍忍。”996的声音有些沙哑,“等我们摸清了这里的底细……” 他的话还没说完,影二的肚子“咕嚕”一声,叫得格外响亮。 “不行,我受不了了!”007的魔魂剧烈波动,“我去厨房找点吃的,哪怕是剩饭剩菜也行!” “你疯了!”996急了,“厨房那位可是剑圣!你想被剁成肉泥吗?” “饿死和被剁死,有什么区別?”007铁了心,“再说了,我就不信,他晚上不睡觉!” 说完,不等996阻拦,007的身影就化作一滩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朝著厨房的方向潜行而去。 996和251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魔魂中看到了绝望。 完了,今天怕是要减员了。 …… 厨房里一片漆黑,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肉香和调料味。 对饿了三天的007来说,这简直是世间最诱人的毒药。 他从门缝的影子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 很好,没人。 他飘到灶台边,看到一个木桶里,还有半桶没吃完的西红柿炒蛋。 那金黄色的蛋液上,还残留著淡淡的道韵。 007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刚想伸手去捞,突然,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让他整个魔魂都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转过头。 只见在厨房的中央,一个人影静静地站著。 那人影穿著一身朴素的布衣,手里拿著一把菜刀,双眼紧闭,似乎在睡觉。 独孤求败! 007的魔魂都快嚇得蹦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参悟剑道吗? 他为什么闭著眼睛? 无数个问题在007脑中炸开,但他连动都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剑意,已经將整个厨房都笼罩了。 只要他稍有异动,下一秒就会被斩成虚无。 就在007绝望等死的时候,独孤求败动了。 他闭著眼睛,像是梦游一样,走到了案板前。 案板上,还放著一个昨天叶倾城没削完的土豆。 独孤求败举起了菜刀。 “刷!” 一道寒光闪过。 007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案板上的土豆,已经变成了一堆薄如蝉翼的土豆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分毫不差。 007:“……” 这是在干什么?梦游练刀工? 独孤求败切完土豆,似乎还不满意,他又拿起一个葱。 这一次,他手里的菜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並起的食指和中指。 一缕金色的剑气,在他指尖吞吐。 007屏气凝神。 用剑气切葱?这是什么奢侈的爱好? 就在这时,一只苍蝇“嗡嗡”地从007的头顶飞过,似乎被葱味吸引,想要落在案板上。 独孤求败的眉头微微一皱,嘴里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心无旁騖,万物皆可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的剑气,动了。 第170章 你好,我是来进货的 断魂崖的“深渊水疗”,彻底火了。 不知是哪个泡过澡的大能出去吹嘘,说那紫色的池水能重塑道基,逆转生死。 传言越传越离谱,从最初的“强效淬体液”到“不死神泉”,最后直接变成了“飞升直通车”。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但凡是寿元將近,或者卡在瓶颈几百年动弹不得的老怪物,全都坐不住了。 以前的断魂崖,是禁地,是魔窟。 现在的断魂崖,是圣地,是最后的希望。 山脚下,每天都聚集著大量修士,眼巴巴地望著山上,却又不敢硬闯。 毕竟,那个“五a级风景区”的牌子,和门口那个卖小黄鸭掛件的女僕,看起来都不太正经,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 天机阁。 莫天机坐在观星台上,对著一面水镜,小心翼翼地整理著自己头顶那几根稀疏的毛髮。 “阁主,断魂崖那边传来消息,深渊spa的价格,又涨了。”一个弟子在旁边小声匯报。 “涨到多少了?”莫天机头也不回地问。 “拼团价四百工分,单人已经到六百了。” 莫天机的手一抖,又掉了一根头髮。 他心疼地看著那根头髮飘落在地,感到阵阵肉疼。 自从上次被那道金色剑气剃了头,他想尽了办法,什么生发灵药、固本秘术,全都试遍了,可这头顶就是不见起色。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断魂崖那口传说中的池子里。 “不能再等了。”莫天机站起身,“再等下去,本阁主就要出家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平平无奇的灰色斗篷,披在身上。 斗篷上毫光一闪,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和一个普通金丹期修士没什么两样。 “本座亲自去一趟。”莫天机压低声音,“去进点货回来研究研究。” …… 断魂崖售票亭前,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 莫天机混在人群里,看著前面一个修士花了十个工分,从那个妖艷的女僕手里,买走了一个掉漆的小黄鸭掛件,还如获至宝。 他面色一僵,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凑了过来。 “哥们儿。”那人压低了声音,“看你骨骼清奇,天庭……呃,饱满,是不是想走捷径?” 莫天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来人一身杂役服,贼眉鼠眼,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与身份不符的精明。 正是已经彻底融入角色的九皇子,赵昊。 “什么捷径?”莫天机不动声色地问。 赵昊左右看了看,把他拉到旁边的角落里,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 “兄弟,我跟你说,排队泡澡那是常规操作,效果慢,还不稳定。”赵昊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这儿,有內部特供版。”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瓶。 瓶子里,是浑浊不堪的淡紫色液体,还飘著几根金色的毛髮。 “这是……”莫天机皱起了眉。 “狮王尊享版·二次提纯原液!”赵昊一脸骄傲地宣布,“老狮王前辈泡完澡的原汤!原汤化原食,懂不懂?” 莫天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不就是洗澡水吗?还是二手的! “你当我傻?”莫天机转身就要走。 “哎,別急啊!”赵昊一把拉住他,“你以为这是普通的洗澡水?我告诉你,这可是蕴含了归墟法则和太阳真火双重道韵的精华!” “而且,它还有一个隱藏功效。”赵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能让你看到未来的画面!” 莫天机脚步一顿。 看到未来? 天机阁的看家本领,不就是推演天机,窥探未来吗? 但这玩意儿,需要耗费寿元和气运,代价极大。 一瓶洗澡水,就能看到未来? “你蒙谁呢?”莫天机一脸不信。 “爱信不信。”赵昊撇了撇嘴,“这玩意儿喝下去,会让你提前体验一次『道化』的感觉,神魂离体,神游太虚。运气好的,就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当然,过程有点刺激,一般人顶不住。” 赵昊看著莫天机光溜溜的头顶,补充了一句:“不过对你这种一看就道心坚定、追求极致的大能来说,肯定没问题。” 莫天机沉默了。 他看著那瓶浑浊的液体,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万一是真的呢? “多少钱?”他咬了咬牙。 赵昊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上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莫天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抢哪有这个来钱快。”赵昊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一口价,不讲价。这可是我冒著被扣光工分,还要去打扫煤球大人猫砂盆的风险才弄到的。” 莫天机深吸一口气。 一万就一万! 为了头髮! 他肉疼地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赵昊。 赵昊熟练地接过,神识一扫,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道友大气!祝你……长髮及腰!” 莫天机拿著那瓶“原液”,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看著瓶子里那几根漂浮的狮子毛,一时间有些下不去口。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心一横,拧开瓶盖,仰头就把一整瓶液体灌了下去。 一股混杂著硫磺、汗味和淡淡毁灭气息的味道,在他嘴里炸开。 下一秒,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 他看见了,看见自己站在山巔,长髮及腰,黑亮柔顺。 山风吹过,髮丝飞舞,每一根都散发著道韵的光泽。 他还听到了旁白。 “天机阁,霸王洗髮水,用了都说好。” “你看我这头髮,唰地一下,又黑又亮……” “我的,我的头髮……”莫天机在幻觉中,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 不知过了多久,莫天机睁开了眼。 他猛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头顶。 光滑,冰冷。 一根毛都没有。 他愣住了。 难道是假的?被骗了? 不对! 莫天机猛地一拍大腿。 刚才那感觉太真实了,那股道韵,那股法则的气息,做不了假! 他立刻盘膝而坐,內视己身。 他发现,自己神魂深处,確实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仿佛一颗种子,正在等待发芽。 他懂了! 药效太霸道了,还在潜伏期! 需要时间来孕育! “神药,果然是神药。” 莫天机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回刚才交易的角落。 赵昊正美滋滋地数著灵石,冷不防被人一把抓住。 “你……” “我要办年卡。”莫天机抓著赵昊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种原液还有没有?我全要了!我要包年!!” 赵昊看著眼前这个涕泗横流,精神亢奋的禿头,懵了。 这药效,这么上头的吗? …… 镇魔殿的摇椅上,凌云通过水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手里的可乐,一脸困惑地问旁边的瑶曦。 “这年头,碰瓷都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买了东西,还要追著卖家办会员?” “现在的客户维权,都这么拼了吗?” 第171章 这里的蚊子有点大 镇魔殿的水镜前,凌云看得直摇头。 一个禿头抱著另一个男人的大腿,哭著喊著要办年卡。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有伤风化。 “瑶曦,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凌云语重心长地对旁边的小女孩说。 “他们脑子可能不太好使。” 瑶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独孤求败刚做的炸鸡块。 凌云关掉水镜,伸了个懒腰,感觉天气有点闷热。 夏天到了。 断魂崖的夏天,不光热,还很吵。 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开始活跃起来,尤其是养鸡场那边,简直成了它们的自助餐厅。 “老板,不好了。” 骨煞火急火燎地飘了过来,魂火剧烈跳动。 “养鸡场出事了。” 凌云挑了挑眉。 “鸡跑了?” “不是。”骨煞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来了好多好多蚊子。” 凌云跟著骨煞来到养鸡场外围。 只见几十只巴掌大小,浑身布满暗红色花纹的蚊子,正黑压压地盘旋在养鸡场上空。 它们的口器长得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发出“嗡嗡”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 “五阶,血玉毒蚊。” 旁边的叶倾城脸色凝重,认出了这些大傢伙的来歷。 “一只就能毒死一头巨象,现在来了一群。” 凌云看著那些飞舞的“轰炸机”,有点好奇。 “这蚊子,这么大个儿?” 就在这时,一只最大胆的血玉毒蚊找准机会,一个俯衝,朝著正在鸡窝里准备下蛋的007號锦鸡扎了过去。 它想吸一口蕴含凤凰血脉的鸡血。 然而,它的钢针还没碰到鸡毛。 “滋啦!” 一道微弱的暗紫色电弧,从007號锦鸡的羽毛上弹射出来。 那只不可一世的五阶毒蚊,瞬间浑身一僵,冒出一缕青烟,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股焦香混合著肉香的味道,飘散开来。 紧接著,养鸡场上空如下饺子一般。 滋啦啪几声。 “滋啦!”“啪!” 几十只血玉毒蚊,被锦鸡们身上自带的“防沉迷电疗系统”挨个点名,无一倖免,全都成了外焦里嫩的黑炭。 整个养鸡场,又恢復了寧静。 骨煞和叶倾城都看呆了。 凌云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一只还在冒烟的大蚊子尸体。 “就这?” 他弯腰捡起一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这玩意儿就这么扔了,有点可惜啊。” 他扭头看向跟过来的独孤求败,后者正一脸嫌弃地捏著鼻子。 “老独,我听说这玩意儿的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六倍。” 凌云把焦黑的蚊子递到独孤求败面前。 独孤求败的脸都绿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老板,此物……有剧毒,且长相狰狞,恐污了您的眼。” “没事,电熟了,毒素都分解了。” 凌云把蚊子扔给他。 “你去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做成什么暗黑料理。” “比如……香辣蚊子腿?或者炭烤蚊子翅?” 独孤求败看著手里的蚊子尸体,那修长的、布满黑色绒毛的腿,还有那对焦黑的翅膀。 他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一生追求剑道极致的剑圣,道心一阵摇晃。 他握著蚊子,如同握著一把绝世凶剑。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凌云,用一种即將奔赴战场的悲壮语气说道。 “是,老板。” …… 当晚,断魂崖建筑大队的工地上,夜宵摊位异常火爆。 “老王,给我来一盘那个!多放辣!” “快点快点,我这儿搬了一天砖,就指望这口了!” 只见夜宵摊的铁盘上,摆著一堆炸得金黄酥脆的“长腿”。 这些腿比手指还粗,散发著奇异的香味,让人闻了就口舌生津。 新来的丞相王衍,也就是厨房实习生王土,负责掌勺。 他一脸麻木地將一大盆处理好的蚊子腿倒进油锅里,炸至金黄,然后捞出,撒上凌云特製的“深渊恶魔之息·变態辣加强版”粉末。 “滋啦”一声,一股霸道的香气冲天而起。 化神巔峰的老狮王抢到第一盘,也顾不上烫,抓起一根就往嘴里塞。 “嘎嘣!” 酥脆的外壳被咬开,里面竟然还有一丝鲜嫩的汁水。 一股辛辣混合著微量麻痹毒素的奇特口感,在他舌尖炸开,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那股麻痹感非但没有让他难受,反而像一股电流,瞬间激活了他因为搬砖而疲惫不堪的神经。 “爽。” 老狮王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感觉自己的妖力都活跃了不少。 “再来一盘!” 其他修士见状,哪还忍得住,一拥而上。 “给我留点!” “妈的,谁抢我蚊子腿!” “这玩意儿也太上头了!感觉比大力快乐水还带劲!” 一时间,工地上到处都是“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和满足的讚嘆声。 这道由剑圣独孤求败含泪研发的“香酥秘制蚊子腿”,意外地成了断魂崖最受欢迎的夜宵爆品。 …… 工地角落的垃圾堆旁。 影三,代號251,正任劳任怨地进行著垃圾分类。 他现在的任务是,把厨余垃圾和其他垃圾分开,因为老板说,厨余垃圾可以用来餵猪。 他捏著鼻子,从一堆骨头里,翻出了一根被人吃剩下的,黑乎乎的“腿”。 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兽的腿,但又细又长。 251饿得眼冒金星。 他和他的两个倒霉同事,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赚来的工分,全都拿去买药修復被黑狗音波震伤的魔魂了。 他看了看四周,没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飢饿的折磨,把那根黑乎乎的腿,塞进了嘴里。 “嘎嘣。”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混合著霸道的辣意,在他口腔里轰然炸开。 251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到底吃到了什么? 这味道,这口感…… 那酥脆的外壳下,是充满弹性的嫩肉,肉里蕴含的奇特能量,正飞速修復著他虚弱的魔魂。 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魔域深渊里的顶级魔兽,都要美味一万倍! 251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乡,那个永远昏暗,空气里永远飘著硫磺味和腐臭味的归墟魔域。 他想起了魔主大人赏赐的,用魔火烤乾的,硬得能硌掉牙的深渊蠕虫干。 那也叫食物? 那简直是猪食! 251颤抖著,將那根蚊子腿剩下的部分,一点一点,无比珍惜地啃食乾净,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了下去。 他瘫坐在垃圾堆旁,看著天上的月亮,魔魂深处,一个坚定的念头正在疯狂滋长。 “这味道……” “我……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只有硫磺味的地方了!” 伟大的暗影魔卫,继“技能学习互助小组”之后,又找到了新的奋斗目標。 为了……蚊子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