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第1章 初来神奈川,要入立海大 神奈川 午后安静的街区里,唯独一户新搬来的三口之家,还带著些未安顿好的凌乱。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鸟鸣,春风吹过树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偶尔有鸟儿落在院中尚未来得及拆封的家具上,扑棱著翅膀又飞走,一切声音都同时出现在了这个新家里。 屋里还没整理完的行李箱更是敞开著,衣服整理了一大半,茶几上的书本和画册也都被压得有些凌乱。 比父亲晚到了三天,已经猛猛补了一觉,时差还是倒得七荤八素的少年窝在了沙发里,眼睛半闔著。 隨手从桌子上拿的笔在时昭的指尖慢慢悠悠地转著,直到清脆的响声出现,把他从迷迷瞪瞪的状態里拽了回来,“爸?” “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赶上了新学期开学。” 另一只手还拿著份报纸的父亲嘱咐了一声,“下周一开始,你就是立海大的学生了。” “好。” 应了一声的时昭点著头就伸了个懒腰,一说到上学,他的困意都散了点。 去哪个学校他倒不是很在乎,初来乍到,不出意外的话,全都是陌生的。 之前都在中国上学的他总是要適应適应这边的。 更何况…… 他那学习成绩也是稳定得惊人,向来一般般,学得还有点费劲儿。 “吱呀”一声,臥室门被缓缓推开,神情还带著点倦意的母亲朝父子俩走了过来。 和时昭一起过来,折腾了一路的她也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带著点担心地看向了自己的孩子,“阿昭,才到这边就很快要去上学,会不会觉得有点急?” 母亲坐到他旁边的时候,下意识地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 细软的黑色髮丝被她捻在指尖,露出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眼白澄澈,瞳色浅淡明亮,眼尾微微上挑,轮廓分明。 更多的是少年这个年纪独一份的乾净和青涩。 她望著自己的孩子,手指轻轻鬆开的同时心里也莫名一软。 小声念叨著,“那时候我爸还遗憾我没有隨了他的眼睛,现在看时昭倒是像了个十足十。” “是啊。” “上次陪爸回俄罗斯,他还说来著。” “哎,感觉也没多长时间,我们居然又搬家还来了日本。” 朝自己的丈夫摇了摇头,她的视线很快往外探去,扫过院子,同样觉得有些陌生的她顿了顿,拍了拍自己孩子的手,“还习惯吗?” “还好。” 看向自己妈妈的时昭嘴角弯了弯,“早点去学校也能早点適应。” 得亏他的外公外婆来自於俄罗斯和日本,不然光是语言,就够他適应学习很长一段时间了。 母亲眼神里鬆了些,笑著点了点头,而在母子俩的对面男人这时把膝头的报纸合上,视线落到他们身上,声音比平常多了几分郑重:“这些年我总在外头跑,回来得少,辛苦你们了。” 对上自己爱人的视线,他的神情缓了缓,又带了几分释然,“这次调到日本公司,总算能安稳下来,虽然要重新適应新环境,但一家人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嗯。” 没有来得及出声的母子俩:??? 对视了一眼,看著这位自问自答又自己肯定的男人,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愣了片刻的父亲有些茫然,摸著报纸的边角,自己又摇了摇头,隨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话题一转:“对了,时昭。” “你刚到那会儿不是说想熟悉熟悉周边,周一要自己去学校吗?” 还坐沙发上的时昭点了点头。 灵魂早已过了二十岁,他觉得自己去上学是可以的且有必要的。 就等著这句话的父亲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正好有个机会。” 说话间他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条,放到了时昭的手边,“去这个地址一趟唄。” “我的拍子……”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只是一味地看著自己的孩子笑。 “爸。” 低头瞥了眼纸条的时昭打趣道,“这才来了几天,你就又找到地方打网球了?” 把网球当兴趣爱好十多年的父亲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点自豪:“当然,手感要常练才行。” “虽然是在咱家院子里试了试。” “行。” 隨口应了一声的时昭指尖在纸条边缘轻轻摩挲著。 球拍吗? 两辈子了,“网球”这两个字似乎从未真正离开过他的生活。 握著拍子,又或者是握著网球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是熟悉的自己。 这辈子他刻意想要迴避一些东西,网球依旧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他。 但…… 难当大任的他真得適合网球吗? 选择性忽略,不想再去回忆也不想再碰的时昭果断站起了身。 * 玄关“咔嗒”一声合上,时昭说出发就出发了,屋子里只留下这对夫妻。 离开的时昭並不知道,刚刚还笑著的母亲,这会儿眉眼间多了一丝坚定,那是一个最了解自己孩子的人才会有的神情,至少注视著她的男人是这么认为的。 察觉到自己丈夫的视线,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仍停在玄关的方向,低声道:“你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我一定要把他送到立海大?” “嗯。” 被看穿了的人也不尷尬,本来就在琢磨这事儿的他开口说道,“来之前资料也都打给你了,立海大除了教育资源不错,它的网球部……” “就是网球部。” 她轻轻接过话头,语气很篤定。 “网球?” 这个答案反覆震惊著这个虽然只是网球爱好者,但打了十多年的男人,重复了一遍的他看著自己的妻子,“可是他之前看我打网球的时候那个表情……” 说到这儿,微微皱起眉头的他说话间也带了点迟疑,“他跟我游泳,跑步,隨叫隨到,也很愿意,一遇到网球……” “你也反应过来了对吗?” 沙发另一侧,被注视著的人放下了茶杯,轻轻碰到茶托的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阿昭,从小就经常说都可以,对大多数事情一点要求都没有。” “小时候带他尝试的兴趣班,也说都一般,都行。” “但他手上有茧,身上有肌肉,虽然不是很夸张的那种。” “他每天都会起来跑步,从小学就开始了吧,说跟你学的。” 只有休假才挑几天锻炼锻炼的老父亲本人:??? “再然后,他又说只是为了体考,你信吗?” “那他为什么……” 被刷新了认知的男人忍不住喃喃著。 “他在逃避。” 面对自己丈夫的茫然和迟疑,她只是肯定地说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知道他放不下。” “对。” 一番回忆,这会儿猛地拍了拍大腿的男人开口说道,“那时候我们一起去逛街。” “哪怕看到犄角旮旯里那种很小的店,他都会推门进去打量一圈,兴致来了还直接和老板聊几句。” “但那天路过体育用品店,我说顺路换个新的拍子。” 越说越有劲儿,“他看都没看。” “但最后摸到拍子的时候,阿昭真得很亢奋。” 被自己爱人再这么一提醒,看向全家福的“老父亲”颇为感慨,“这小子……” “明明比我自律多了。” “得亏去了立海大。” 还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的时昭正背著拍子慢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也不知道他爸从哪儿认识的老师傅,弯弯绕绕的,路上人还挺少。 “这儿倒是送上来的合適。” 看著半面被攀爬的藤蔓盖住,另一半恰好空出来的墙,时昭停下了脚步。 卸下了网球包,慢慢吞吞地取出球拍,指尖划过边缘,阳光落在拍面上,洒在线上,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昭站著,垂著眼眸。 “只是帮爸爸试一下。” “没事的,对吧。” 第2章 浅试一下,前桌是切原 空旷的角落里,只有一面半旧的高墙。 但正是这样的环境,让时昭有了“试”一下的想法。 拍柄在掌心转了两圈,时昭指节轻轻一扣,拍弦被指尖扣动,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和球拍之间最熟悉的默契——那短促的一声响,只一瞬,时昭眼里的懒散褪去。 退开半步,脚底在水泥地上轻轻摩擦出一点声响。 他的视线扫过墙面,略微俯身,手腕轻轻翻转,指节微收,记忆很快帮他做出了判断。 指尖一松,球被拋起。 整个人与那颗球像被拉在同一条线上,身体微转,肩膀带动前臂顺势甩动,“啪——” 球与拍弦相击的瞬间,亮黄色的球被抽了出去,速度极快,几乎是带著风声直直撞上墙面偏上的位置。 再次握住了球的时昭垂了头,看向自己脚面的同时低声嘟囔了一句:“调得还行。” 隨手把拍柄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嘆了口气的时昭就追了两步,球正好滚得有点远。 指尖摩挲过球面,动作慢了半拍。 只能捡球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萝卜头”,抱著只比自己矮一点点的拍子,跟著一群孩子缩在场边等人喊“去捡球”。 眨眼间回过神,时昭把球顺手塞进口袋,仿佛什么也没想过,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该走了。 这一路和去学校的路到底是没多大关係了,时昭都没犹豫的就准备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至於別的,他感觉都要问问,他这之前上班世界各地跑,还能认识日本的老师傅的父亲了。 * 拍了拍灰,还摘了朵黄色小花离开的男生並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巷子口,有一道人影停在那儿已经有一会儿了。 那人手里拎著的袋子微微敞开,几本写生用的画本从里头探出一角。 原本只是路过,却被那一声击球吸引了注意。 球速很快,动作乾净利落,不像是新手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视线顺著那道飞驰的亮黄到拿著球拍的人身上,眉眼间闪过些许讶异,但很快掩去,也停下了脚步。 很快就蹲下身捡球的少年年纪看上去也和部里的大家差不多的样子,但在那么多比赛里,都没见过。 直到少年背著包离开,他的视线才慢慢落到了墙上,看了一眼的他神色淡淡,正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不经意掠过,一张被微风拂得一角微微翘起的纸条…… 他弯下身拾起纸条,垂眸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上面几行工整的字跡清晰可见,立海大附属中学 二年d组33番。 时昭?报导? 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呢。 周一 新学期的报到日,四月初的风带著点潮润的凉意,枝头的樱花正开得烂漫。 对时昭来说,转学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换个地方上课,但他对在这个学校的生活还是有那么一点小期待的。 上辈子练球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学校反倒像是偶尔才会去一趟的地方。 大多数课堂都在缺席中度过,老师、同学都不熟,脸都模糊,只有一张又一张的训练计划表刻得比什么都清楚。 这一世,从小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地上著学,但立海大附属中学…… 或许会是另一种节奏和风格。 体验一段时间,可能也不坏。 时昭拎著单肩包,步子不紧不慢,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环顾著。 身边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走过的同学们,脚下踩著薄薄的花瓣,嘻嘻哈哈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时昭的耳朵。 直至一阵魔性的铃声响起,只是愣了会儿神的时昭再回头,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远远地看到在楼梯间狂奔的几道背影。 这熟悉的感觉…… 刚燃起点对新学习生活的期待,时昭就觉得真实得有些惊人了。 “转学生?来我们班吗?” 讲台上的班主任拿著花名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底下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声。 “来,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推开教室门这会儿站定的时昭,刚抬起头,就正好赶上了班主任说话的时候,而下一瞬所有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了他身上。 “大家好,我是时昭,来自中国。” 站在讲台上方的时候,能清晰看到台下的同学们或好奇或是漠然的表情。 下意识地垂下眼眸,视线扫过近距离的这群同学,至少没有森然恶意。 “你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切原赤也同学的后面。” 伴隨著不算特別热烈,但也没有让他尷尬的掌声,时昭抱著课本下了讲台,朝著第四排的空位走了过去。 前座的黑髮少年上半身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几乎占去了大半个桌面,一只胳膊隨意垂著,手臂当枕头,姿势散漫,像是能把自己整个揉进课桌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本就有点卷的发梢隨著他抬头的动作更是微微翘起,从他身边走过的时昭一眼就看到了他睏倦的眼神,沾点睡眼朦朧的,揉著眼睛打哈欠的瞬间,时昭甚至看到了他的小舌头。 “转学生?” 切原用手背撑著下巴,声音还带点迷迷糊糊的鼻音。 “嗯。” “还是別的国家来的?” “是的,中国。” 时昭后扬著身子,微微低下头把抽屉里的课本放整齐,还不忘回答著面前这位同学的问题。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同学才刚刚睡醒,猜他没怎么听到的时昭主动又说了一遍,“我叫时昭。” “切原赤也。” “我知道。” 这会儿开始从包里拿东西往外放的时昭不自觉地点著头,“刚刚安排座位的时候就提到你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恰好往后,面前这位同学就用胳膊支著桌面,看著桌子上还没填写的表格朝他伸了伸脖子,“你打不打网球?” 又是网球? 时昭手上动作顿了顿,眼皮微抬,声音也放低了一些,“不打。” “哦~” 切原的尾音莫名拉得很长,像是在打哈欠,又像是没有出乎预料的样子,“也是。” “我们班除了我,也没几个打球的。” 说完,他又转了回去,儼然不再是刚刚迷迷瞪瞪的状態,有种下一秒就能衝出去挥洒汗水的热血感。 时昭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每个人桌上都有一张的社团报名表隨手塞进抽屉里。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新学校的生活,或许会比想像中更热闹精彩一点。 第3章 怪物级別正选?了解社团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由安排吧。” 老师的脚迈出教室门之后,人都还没走远呢,刚刚端坐著的同学就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成群成群地聚在了一起。 话题也惊人地相似。 这会儿想法还不是很明確的时昭默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们这学期都想去什么社团啊?” “还是和上学期一样吧。” “这学期篮球部招新会不会限名额啊?我哥去年没选上,到现在还在吐槽呢。” “那肯定啊,棒球部篮球部都挺夸张的吧,听说这一次还要衝关东大赛冠军。” “我想去试试排球部,要是能有机会上场比赛就赚了。” 有人饶有兴致地问道,“网球部呢?今年是不是也能报?” 教室里略显嘈杂的討论声在这瞬间停滯了片刻,几乎是面面相覷了一会儿才有人压低声音接话,“当然能报啊,网球部可是学校的门面。” 只是话说到这里,语气又不自觉弱下去,“就是选拔要求很高。” 旁边有人小声补了一句,“其实去学学还是可以的,就是可能想上场打比赛挺难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能当上正选的……基本都是怪物级的。” 这话落下,周围立刻安静了几秒,仿佛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前排某个黑髮少年。 跟著这莫名同步的动作一起,时昭的视线落到了自己前座的同学切原赤也的身上。 切原赤也这才从趴著的姿势里撑起半个身子,髮丝微微晃了晃,露出半边眉眼。 肩带往上一提,隨手把拉链扯上,他就迈开了腿,並没有什么要参与討论的意思。 “啊,我先去球场了。” 对他们的注视毫无自觉,只留下一句,背著书包就出了门。 同学们目送他离开,窃窃私语里夹杂著丝丝羡慕和“敬畏”。 “毕竟是正选嘛。” “网球部的训练量据说大得惊人。” “听说网球部的部长上学期就请假了一个月,他们压力可能也大吧。” “啊?那他这学期来吗?” “不知道啊,好像有人说今天看到他了。” “可能头铁的一年级新人会有很多去尝试的吧。” “前辈们都太厉害了。” “怪物新人这种词儿和我没有什么关係。” “怪物级”的正选? 难怪问他打不打网球呢。 时昭这会儿对他的前座同学也有了点新的了解。 別的什么都没听到,立海大各大运动社团的实力他倒是听了个大概,运动强校,但除了网球他还有想尝试的运动项目吗? 问了自己几遍,时昭都很確定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 指关节轻敲著自己刚刚摆整齐的书,他还是决定去社团招新的地方看看。 * 社团招新会集中在体育馆周围,具体安排全是从同学们的閒聊里拼凑出来的。 即使没有刻意打听,一路循著人流走过去,时昭也没花什么力气就找对了方向。 远远的,时昭就看到一排排桌子沿著路边摆开,社团的旗子和宣传板立在旁边,招呼声此起彼伏。 热闹的气氛混著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不知哪边传来的吉他声在嘈杂里若隱若现,几乎被人声淹没,边走边看的时昭在捕捉到的瞬间下意识就加快了脚步。 网球部的摊位是体育馆这片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报名表摊了三叠,几乎被围得严严实实,外圈的人探著身子想往里看,立牌立得显眼,上面写著醒目的“网球部”,底下跟著几行小字。 “真的假的?不是只要会打就能进吗?” “普通部员是能进,想当正选……八个位置,怪物级的八个人,隨便挑一个都能虐翻外校正选,懂吗?” “今年目標更是关东大赛16连霸,训练我都不敢想。” “你看选拔赛的时间,你觉得你能打过谁?” “不当正选也没关係啊,反正学长们一定会贏的。” 扫了一眼的时昭没有跨越人群看清楚,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没多停留的他朝音乐响起的地方走著。 本想著找找自己感兴趣的社团,找找声音的源头,结果还没看见什么乐器的影子,倒是先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刚刚先他一步离开的切原,这会儿正背著包,站在人群外圈。 身旁的少年几乎比切原高半个头,眼睛微微闔著,表情淡淡的,手里却拿著一本小笔记本,指尖轻轻拨弄著笔。 和手都忍不住比划著名,嘴里一直在说些什么的切原相比,旁边的他格外的安静。 有特別的记录方式吗? 確定他好像一直是眯著眼睛的,时昭难免多看了几眼。 但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连穿越都能发生,时昭也逐渐接受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性了。 很快收回视线的时昭再一转头,一直在找寻的目標——轻音社的海报已经就在他眼前了。 时昭抬脚就朝那边走去,已经被不远处摆在那里的乐器吸引了注意,完全没注意到刚刚被他注视著的人这会儿已经看向了他,视线追著时昭背影的切原赤也正和身边的男生说这些什么。 没注意到,更不能听见的时昭这会儿已经快步走到了摊位面前。 比起热门的那些社团,这会儿轻音部的摊位要安静得多,既没有震耳的口號,也没有喧闹的拉人声。 长桌上摆著几张宣传册和乐队演出时的照片,背景板上贴著几张现场演出照,鼓点和灯光几乎透过纸面“渗”了出来,格外有吸引力。 坐在桌后的两个人正低声交谈,像是熟人间的閒聊,倒也没有刻意招呼路过的同学,还有单坐在旁边,拨弄著吉他的一个长发同学。 隱隱约约的吉他声应该就是出自他手。 除了刚刚时昭一眼看到的电子琴,桌面上还摆著几个精致的乐器模型。 时昭站在摊位前停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报名表,上面除了常规的信息要填写,还多了一个乐器偏好的选项。 拿起笔的他写上了架子鼓三个字。 “第一次接触吗?” 刚刚还在閒聊的两位中站起了一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比他高一届的前辈,头髮隨意地束在脑后。 “不是。” 顺路填写起其他项的时昭开口回答道,“之前学过一段时间,但近两年玩的比较少。” 有些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小时候那几年他也老是想著网球,强制自己在一堆选项中找了个更喜欢一点的兴趣爱好,还真越玩越觉得有点意思。 听到了“哦”的一声,前辈笑著点头,“那正好,我们今年確实缺个鼓手。” 站在旁边的社员探过身来,身子一歪,半是挨著学长的肩膀,“今天放学方便晚一点走吗?” “先合一曲?” “当然。” 时昭答应得很爽快,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他当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先试试看,要是合得来,位置就稳了。 也是赶巧了。 “网球部的前辈们来了!!!” 几声尖叫从嘈杂的声音中脱颖而出,短短几秒,人群都开始向一个方向偏移。 “哇啊啊啊!幸村部长!!” “柳前辈!丸井前辈!还有切原!” “真田副部长也在。” “幸村部长上学期末就请了一个月的假,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了。” 社团摊位的热闹没停,但很多人的注意力已经明显发生了变化,大半个体育馆的人仿佛都跟著那群走来的少年动了起来。 第4章 轻音部,网球部部长 队服是亮眼的黄色,胸前一道黑色横条笔直横贯,像是將衣身稳稳收住。左肩绣著立海大的校徽,边缘利落分明,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所有人都隨著最中间那个人的步伐而行,不急不缓,却带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顺著“大部队”的视线扫过去,时昭的眼神不自觉停留在了走在最前面的紫发少年身上。 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吗? 眉眼清润,唇角若有若无地弯著。 第一眼的印象是看上去温和得像是与周围的喧闹都无关,还有他格外出挑的顏值,乾净,纯碎,一眼过去就觉得很好看的存在。 只是他的唇色…… 视线停留片刻,在越来越多人往那儿涌,却默契地往两边排留出走路空间的时候,时昭就收回了视线。 希望是他想太多了,浅唇的人也很多。 提笔在表格上落下自己的名字,隨手写下日期。 网球部部长,校园风云人物,更是网球实力强悍者,能在没有教练的情况下带领正选拿下关东两连霸,绝不会是外表上看上去那么温和简单。 “怎么?对网球也有兴趣?” 本来抱著吉他坐在旁边的前辈这会儿站起了身,半开玩笑地凑近,又上下打量著时昭,“不过你这身板看起来也挺適合的,估计打球也能行。” “只是看一眼,毕竟这种程度的尖叫声,人气真高。” 笑了笑的时昭隨口否认著,拿起桌子上的架子鼓模型把玩著,“社团里有架子鼓吗?” “当然。” “但是你要是更习惯用你自己的,也可以带过来,我们一起搬。” “当然,这一切都有个前提,你要通过他的考核。” 顺著这位前辈也是学长微抬下巴所指的方向,时昭看到了刚刚说他適合打球的那位。 他的长髮隨意垂著,发尾染了几缕浅色,在灯光下微微泛著亮光,对视的瞬间,时昭感觉到他那股子执拗和张扬。 有点典型的乐队味儿啊。 他做决定的话……部长? 就在他们交谈间,注意力被轻音部部长吸引的时昭也没有发现人流已经再次挪动了,直到刚刚网球部里的两位走过他们身边,將桌子上堆得满满的报名表一份份收走。 “学生会来统计了,我们快去。” “求求了,千万要顺利进排球部啊。” 很多同学和时昭擦肩而过时嘴巴里都在念叨,看了眼手里的,又看了看旁边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时昭也是忍不住问了一声,“我要不要也交过去?” “不用。” 这会儿已经把吉他放进包里的部长摆了摆手,“我们社团这学期笼统就五位同学想要报名。” “也不用麻烦学生会的同学分类再转交了。” “再说了,部长就在这里坐著呢。” 这倒也是。 就在时昭和前辈聊得起劲儿,甚至饶有兴致地打探著轻音部故事的故事。 学习架子鼓有几年了,但只参加过几次校园表演的时昭真得很感兴趣。 而在不远处,已经有一道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刚顏值惊讶到时昭的少年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人群里,周围的喧譁与注视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只是目光在掠过时昭的时候顿了顿,隨后又很快停在他身旁那面写著“轻音部”的旗帜上。 很快,下课铃声打断了体育馆內的热火朝天。 招新的桌椅陆续被负责的社团成员们给收拾起来,人流渐渐散去,知道了解社团的时间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时昭已经完成任务——找到並报名自己感兴趣的社团。 仍旧混跡在一大堆同学里,踩著上课铃声回到了教室。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別慢,能听懂但严谨的教学还是让时昭困得头皮发麻。 他前桌的切原同学这会儿更是已经撑著脑袋,手里的笔歪歪扭扭地写著,直至头触碰到桌面。 全程目睹的时昭在看到他上学期的卷子,以及那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的分数,他也是秒懂。 只是这会儿的他还想不到,未来自己会亲眼见到一个惊人的场面,为了切原一场考试,整个网球部都化身“陪跑式补课队”。 等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终於能合上书的时昭伸了个懒腰,前桌的同学比他反应还快,整个人像被瞬间开机似的,立刻清醒过来。 背著他的网球包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而时昭也遵守刚刚约定,准备去轻音部赴约,只是刚出教学楼他就知道坏了。 忘记问具体在几號楼,光知道是哪层了。 绕著教学楼试图找寻点提示,转的越多时昭越迷茫。 “砰”,“砰”,一声又一声的击球声出现。 时昭已经绕了两圈都没找到轻音部,正因无果而微微烦躁时,那闷且重的击球声又在下一秒变得脆响,这道声音还是在这瞬间让时昭停下了脚步。 眼神在找寻一些標誌之余,他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部分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边的场地上。 训练场上节奏紧凑,球声此起彼伏,挥拍的身影更是多到一眼扫过去数不清楚,却也整齐划一。 新学期第一天,却像是早已心照不宣地全部投入了练习,甚至还有各种挑战训练赛了。 本来还在想有些同学的反应是不是过於神化网球部了? 眼前这一幕,让他觉得有些评价確实是有道理的。 体育竞技类的总是需要高强度训练的,自律太重要了。 思索间,时昭不自觉在场內找寻著自己认识的同学,知道名字又明確交谈过的也只有一个了。 很快锁定目標的的他看著切原又一次粘著刚刚在体育馆见过的那位。 这会儿正兴致冲冲地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时昭原本只是隨意瞄了两眼,下一秒,正准备再一次迈开腿的他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被“发现”了呢。 “那个……” 挥了挥手,本意只想打个招呼的时昭得到了一个拉著前辈过来的热情版切原,隔著网球场的围栏,喊得格外大声,“时昭!” 这瞬间,时昭只觉得切原赤也跟在教室里简直是两个人,在网球场的他莫名有种亢奋。 从低能量到高能量,只需要一步——离开教室。 第5章 网球部小插曲,轻音部面试 “你也要来报名网球社吗?” 切原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著兴奋。 这会儿已经在思考能不能问个路的时昭摇了摇头,“我不会打球。” 顿了顿,他还是决定直接问,“切原同学,你知道轻音部在哪个楼吗?” 再找不到,怕是要迟到加上一个不守信用。 “额……” 知道但在点头开口的瞬间,切原就卡壳了,手指还下意识往某个方向比了一下,又迟疑著僵住了。 沉默甚至没有两三秒,旁边的男生便接过话来,声音冷静,“4號楼。” 在时昭看向他的时候,眯著眼睛的同学已经开口又补了一句,“大多数社团在那边进行社团活动。” “谢谢……前辈?” 看著面前的两位和切原这上手的动作,这熟络劲儿,道谢间时昭也是有些迟疑,这是高一届的吗? “对,就是前辈!”切原立刻接上话,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热情,“这是柳前辈!” “柳前辈,这是时昭,我们班的新同学,就坐我后面呢。” “时昭?” 眯著眼睛的前辈重复了一遍,语调不轻不重,很快就问了一句,“来自中国吗?” “对。” 时昭轻轻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有多留,礼貌地再次道了谢,转身朝柳前辈刚刚指了指的方向走去。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围栏这边,切原还没收起刚才的热情,便被其他前辈的一声招呼喊了回去。 柳也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还没掏出自己的本子继续更新,手里握著拍子的幸村“隨意”开口问了一句,“新生?” “来问路的,新同学,今天和切原刚认识。” 简单迅速地回答著部长的问题,打开本子的柳补上了一句,“不会打球。” 听到这儿,本来指腹轻轻按著球的幸村抬起了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乾净,温和,甚至有点令人如沐春风,只是嘴角的弧度比以往更大了一些。 灿烂得近乎无害,唯独在抬眸的剎那,眼神悄然一变,透出几分看穿一切的清明与锋利。 刚准备跑过来切原悄悄扫了一眼,就放轻了动作,背过了身,嘴里嘟囔著些什么。 总觉得,部长今天笑得有点太灿烂了。 “柳前辈,该你发球了!”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切原的喊声,热情依旧,这句话也恰好打断了柳正拿著笔,开口想问点什么的打算,转而收起了本子,“我该过去了。” “幸村,你……” 只是在迈开腿之前,看著手里拿著拍子和球的部长,柳莲二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我有分寸。” 柳没有再多说什么,幸村的坚持他们都懂。 只是…… 现在还不知道的可能也就那么几个了。 披著外套的幸村留在了原地,看著网球拍嘴角慢慢放下了,有些出神。 小小插曲至此结束,训练场上的节奏也没有因为时昭的到来而有任何改变。 事情看起来,比他原本预想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还好还好。” 有了明確的方向,时昭没有再耽搁太久。 沿著楼梯快步往上走,余光透过窗户,能看到那抹掛在天边的橘红还未褪去,在一个转弯后终於在走廊末尾看到了轻音部的標誌。 终於要到了,鬆了口气的时昭脚下都轻快了些。 门是虚掩著的,加快了脚步的时昭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隱隱约约多少能听到点,时昭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贴近了门。 歌声不算高亢,却极有辨识度,节奏很快,声音这么丰富又莫名燃的样子,时昭也猜到他们可能是在合奏了。 比歌声更清晰的,是好像有点闷却非常有穿透力的贝斯声,像是一记记重击落在心口上,震得人微微发热。 没有著急进去,时昭也不想打断,只是安安静静的听著。 直到旋律突然停下,门內一片安静。 时昭只是更坚定了一件事情——没来错。 这超燃的感觉……他挺喜欢的。 上辈子一路都走得太快又太重,背负了太多太多人的期望,也没有停下来思考的时间,直至那场失败,无数恶言恶语砸向他,他还是有些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能有了所谓的转世投胎之后,还有上辈子的记忆,时昭只是本能地逃避了。 架子鼓让他找到了情绪的出口,他想还是可以试试。 至少也没人问他配不配了。 思索间没再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的时昭再次抬手敲了敲门,虽然虚掩著的这条缝变得更大了。 下一秒,和刚刚的无人应答不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门从里面被拉开。 ““我是村瀨由梨,贝斯手。” “你就是那个他们说要来当鼓手的新同学吧?” 一个女生出现在了门口,个子不低,身形挺拔,肤色偏小麦,眉眼明朗,头髮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就透露著一种乾脆利落,肩上还斜挎著带子,背著一把黑色渐变色贝斯。 “我是时昭。” “抱歉,我来得有点晚。” 说著抱歉的时昭也是这会儿才感觉自己得了和切原同款的“病”,看谁都像打球的。 “哎,没事,不晚不晚。” 女生一边往旁边让,一边嘴上还在嘀咕,“社团招新的时候我在学生会帮忙,谁知道他们三个不靠谱的,都没告诉你具体位置。” “我们位置还比较偏,还好你找到了。” “我来的时候问了一下网球部的同学。” 方向感还算可以,但从小到大就不太记路的时昭说得也格外诚实。 “难怪呢。” 看著她点头,时昭也顺势往里走了两步,门后是一间布置得颇有氛围感的小型活动室,布局並不怎么复杂。 但位於墙角的架子鼓很显眼,鼓面和鑔片还透著出厂时自带的光泽。 三个男生这会儿正围著乐器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之前的鼓手是部长的国小同学,一起到了国中,但现在搬家了,也只能转学了。” “所以今天其实是想让你来试试看。” 村瀨由梨边说边走了几步,將肩上的贝斯放到一边的支架上。 “不过我们这边出了点小插曲,我们节奏吉他手的吉他临时出了点小问题,合奏泡汤了。” “没事。” 边跟著走,时昭边点头,“你们直接考核我也可以。” “我单独试试。” 这句话一出口,正在转身的部长顿了一下,扬了扬眉毛,笑容也变得肆意,“要的就是你这个態度。” 说话间他甚至带著点戏謔,“那就隨你发挥吧,看看我们新鼓手有什么本事。” 第6章 入部,小路遇切原 哐! 鼓棒一落,重音劈下。 本来还沉迷於抢救自己吉他的成员都忍不住抬起了头,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不再是刚刚那副温和样子的男生身上。 少年正低头坐在那里,神情专注,后背挺直,简单起手后,紧接著出现的,是毫无预兆却极其流畅的连击。 高速分解、交错点击、骤然提速的双踏踩击,一连串动作快得像爆点接连炸开,鑔片颤动,低音重鼓掀起空气震动,一拍一拍像压在心,震得人头皮发麻。 “哇哦,嚯~~~” 站在一旁的部长挑眉吹了声口哨,贝斯手村瀨由梨眼中也浮现出些许惊讶,从给时昭开门开始,她就没想过这人能打出这样的气势。 太稳了。 甚至有点狠。 完全不是初见时她想像中的样子。 逐步沉浸在这个状態里,有点嗨了的结果就是他在最后一段临时改了个节奏,来了点花样,鼓点忽快忽慢,带著点小小的任性。 哐—— 鼓槌甩出的最后一击撞上鑔片,清脆炸响。 收手的时昭微微仰头,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还握著鼓棒,掌心微热,指尖微微发麻,但他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了笑。 上辈子他就觉得架子鼓解压,只是没机会尝试,诚不欺他。 短暂到只有几秒的沉默后,不知道是谁先送出了第一声掌声,“啪”的一声打破了沉默。 等时昭站起身的时候,已经是四个人齐刷刷上前的场面了。 “哇哦。” 村瀨由梨最先开口,眼神发亮,语气轻快又兴奋,“你这也太燃了吧。” “可以啊,同学。” 社团招新时第一个和时昭说话的学长忍不住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几年没上手,也太谦虚了。” “我们部长就喜欢这样的。” 一整个满意的由梨这会儿第一个看向了他们的部长,“你说是不是?” “可以。” 没有再多说什么,刚刚同样送上了掌声的轻音部部长朝时昭点了点头。 时昭轻笑了一下,眼神清亮,“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式算入社了?” “没错!就是你了。” “欢迎我们的新成员。”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在部长的带头下,时昭也对上了一双双笑著的眼。 “不敢想活动的时候上台表演,我们的场子能有多炸。” “光是想想就已经在期待了。” 还没合作过呢,时昭就听著面前的同伴们好一番畅想,脑海里也多少有了点画面的他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新活动,总是让他期待值拉的比较高的。 “今天时间实在是太赶了,设备还坏了,大家先回去吧。” 转过身的部长,长发一甩,就回过头交代著,“部活时间定在一三五放学后,基本不怎么变。” “还好我们社团不捲。” 部长一声令下,就开始慢慢吞吞收拾东西了,头髮束起来的前辈忍不住碎碎念著,“今天参观了別的社团,特別是运动社团基本上每个摊位上都写了每天都要训练,周末也全勤,还固定时间进行练习赛。” “一周七天无休,真得会老实。” 无休吗? 听了一耳朵的时昭也没觉得哪儿不对,竞技体育哪有不捲的。 不然可能都白瞎竞技这两个字。 越往上走,从有天赋之人中挑出来的佼佼者越是多,训练强度逃不掉的。 下一秒,时昭收敛了表情,他都是早被半个网际网路喊著要“淘汰”的人了,手摸上了这架成色非常新的架子鼓。 只是下一秒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已经开口反驳了,“这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如果我们要参加比赛的话。” “也会练习,然后儘量配合得更默契吧。” “这倒也是。” “走吧” “我们后天早点来,就能合一下了,还能商量商量曲目。” “行。” 和几个社员同样的反应,也是同步点头,只是走出社团活动室的时昭越往前走,越觉得少了点什么。 只是直至在校门口分別,时昭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怪怪的。 算了。 社团活动时间,虽然几乎是考验他,但时昭还是觉得过的轻鬆且愉快,甚至浅浅发泄掉了部分压力。 状態很高的时昭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步伐都更快了。 绕过校门外的围墙,往家的方向走了不到五分钟,尖锐中隱隱带著哭腔的声音忽然闯入了耳中。 “我们又没占用正式球场,这块地平时根本没人用!” “而且这些都是我们布置的,这里本来什么都没有。” “抢地就算了,还下狠手把我们人打伤,你们还有脸在那边叫囂?”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们布置的?” “这明明是我们前两天特意拉的球网。” 极其明显的两波人,还在爭执,甚至动手了,听到球网两个字,时昭停下了脚步。 气氛明显已经很紧绷了。 他稍一犹豫,便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一条偏僻的小路,看起来平时没什么人走动的样子。 时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转了个方向,走了过去。 接触网球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有些事儿存在阴暗面,还不是一般的程度。 有些伤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小路並不长,时昭走得也快,没几步便听到前方更近的爭吵声。 伴隨著时昭的一个转弯,视野豁然开阔,是一块废弃建筑物旁边的空地,不算大,地面被人用白色標线粉粗略地划出了长方形的边界,正中间拉著一张可移动的球网,简易却整洁,显然是用来练习的临时球场。 白线是手动撒出来的痕跡,不算完美却足够清楚,少年们的热情与心血,可能也就藏在这些朴素的细节里。 有身穿立海大校服的学生神色气愤,站在一旁,有人抱著胳膊,有人跌坐在地上,都是明显受了伤的样子。 而对面却是几个身量更高,穿著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神情囂张,带著一点戏弄地围著他们。 “你们!” 显然已经气急的同学说话间脸都涨红了,“切原学长明明已经打贏你们了,你们不讲信用!” 时昭的目光微顿,很快就在那群人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切原赤也。 “那又如何?” “我们没说就打一局啊?” “三局两胜,接下来我们要……双打。” 第7章 仗势欺人?他凑数 “双打?”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切原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在这瞬间眼里像是点了火,连瞳仁都泛起一抹微红,“我一个人打你们一群。” “都来吧。” 话音刚落,前方站著的几人有一人明显动了动,是刚刚和切原打完单打的男生。 脸色仍旧苍白,额角的汗顺著下顎滴落,右臂垂著,明显是被球砸伤了还没缓过来,脸上也带著擦伤。 “行了吧?” 切原单手搭著球拍往肩上一扛,笑得肆意,“一对一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现在打输了,伤也受了,怎么,想赖帐?” “打输了的又不是我。” 旁边另一个高个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不不,不行。” 而且对面立刻就有人竖起手指摆了摆,笑容里全是不怀好意,“说双打就是双打,不能耍赖。” “你挑个队友吧,哈哈哈。” 话都没说完,那一群人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前仰后合的。 切原隨意地往后一扫,眼睛红得更透彻了,他们这边能站著的,好像就剩他自己了,都是伤。 他轻嘖一声,刚要说点什么,收回视线的动作就是一顿,猛地换了个方向。 在他几米开外的地方,有人站在那儿。 夕阳正斜,光影拉得极长,那人懒洋洋地站在路口,包被他拎在了手里,看起来待了有一会儿了。 是时昭。 时昭站在路口,眯著眼望了过去。 明明只是路过,明明这辈子婴儿时期就立下了flag说不再碰了。 可下一秒,听到切原那一声,“时昭,过来凑个人头。”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看看了对面不知道又在笑些什么的高大男生。 真得很不爽啊。 他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迈开了腿,时昭也没再磨嘰。 这里没有围栏,也没有正规的球网、界线,白色粉线歪歪斜斜地印在地面上,只有四周围著一群拎著球拍的学生,这就是全部。 他要“进来”,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也没想像中那么排斥,在切原身边站定,看著对面握著球拍的对手,时昭甚至有种久违的感觉。 “我没有拍子。” “给你。” 切原一抬手,把自己的备用球拍隨手拋过来,“虽然你用不上。” …… 看出来了,挺狂。 但自己给自己立了不会人设的时昭也確实准备看看他的实力。 这边刚接过球拍,对面刺耳的笑声就已经传过来了。 “哟,拿了根鼓棒就上来打网球啊?” “你是来玩过家家的吗?” “要提前帮我们庆祝胜利吗?” 时昭知道他们说的是掛在自己包上的鼓棒掛件,很小一个,是社团的大家刚刚送给他的礼物。 他没有理会对面的讥讽,只是把鼓棒按回包边,拉上拉链,放在了旁边。 “我们先发唄。” 过场都不走一下,对面厚著脸皮就要了,时昭已经听到了旁边那群立海大的小朋友在嘀咕了,“怎么这样啊?” 切原单手转著球拍走到了接发位上,连眼神都没往队友那边多扫一眼。 对他来说,这场双打不过是换了个形式的单挑。 握著球拍站在切原的旁边,时昭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对面身上,反而是感觉著切原球拍的重量。 至於磅数……不出意外的话和他爸那副肯定是两模两样的。 没等他们开口的,对面的第一球已经直接发出来了。 眼睛通红的切原赤也一记平抽直线乾脆利落,对方险些没反应过来。 “嘖,手下留情点啊。” “不是说双打吗?另一位怎么不动?” 传说中的实力不够,语言来凑,大风大浪经歷过来的时昭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这一球出来,他很確定对面不是切原的对手。 第二球发出,仍是衝著切原来,依旧被他狠狠地打击了回去,对面熟练逃窜的样子也没逃过时昭的眼睛。 切原的球…… 不知道是不是时昭的错觉,他感觉路数有点“危险”。 而且……红著眼睛的样子,和刚刚在学校里看到的时候区別非常大。 第三球。 不知是手滑还是故意,对方打出的球角度奇特,擦著网面朝站在另一侧的时昭飞了过去,直直地,对著脸就砸了过来。 没有时间犹豫。 时昭原本拎著球拍懒懒地站在那,在这瞬间冷了脸,手臂下意识地一抬。 啪! 球拍接球的清脆撞击声在空地上炸响,球反弹而回,角度极刁,速度极快。 啪嗒。 球落地,精准压在对方场地边角的白线上,贴地一跳,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稳稳停在后场空地。 短暂的静默出现在了这片区域。 对面几人一愣,不约而同地望向球印处那抹白线上晕开的球痕,面面相覷。 “靠……压线?” “那角度也太刁了吧。” “就、就一球而已,搞不好是蒙的……” “对对对。” 肌肉记忆比什么都真实的时昭满脸无辜地点了点头,“我就是乱来的。” “你……” 说了又不信,看著对面表情都变狰狞的人,时昭也是摊了摊手。 站在不远处的切原却已经转过了头,眼神死死盯著刚刚收拍的时昭,像是终於反应了过来,直接喊出了声,“你会打网球。” 不是疑问,是陈述。 时昭没有回答,只是將球拍甩了甩,垂在身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红著眼睛的切原一下就“炸”了,“你骗我。” “你说你不打球的。” “我就说你很奇怪。” 嗯…… 很奇怪,所以问了他两遍打不打网球吗? 时昭挑了下眉,没否认,但他也確实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他难道要说他上辈子五岁开始接触网球,打到了二十一岁吗? 要不是旧伤復发,决赛失败,车祸先后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可能现在都当上教练了。 下一秒,切原扛著拍子几步走过来,站到了他面前,眼里亮得嚇人,语气却认真得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我们打一把。” 切原话都还没说完,毫无徵兆的击球声传来。 角度很低,直奔切原的后脑勺。 “喂,你们帮我们当什么啊?” 时昭退后一步的动作和对面的话同时出现,反手挥拍。 那颗网球呼啸著迴旋而出,擦著对方一人的脚边飞过,贴著球场边线重重弹起。 “比赛中没有尊重对手,是我们的错。” 时昭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转过身的他看向了就在他和切原身后,几乎是只有一步之遥的对方人员,“那你们站这么多人就对了吗?” 时昭的视线扫过手里拿著板砖,神色不明的同学,场地废弃建筑物旁边倒是方便了他们。 “田阪佑,山吹高中一年级。” 对面几人原本还带著几分气焰,被时昭突如其来的眼神一扫,竟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这瞬间突然出现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哆嗦了一下。 “一年前就读於不动峰,因不良事件被学校处分,最终开除。” “还要我继续念吗?” 说话的人走得不快,却一步步走得极稳。 柳莲二,立海大三年级,网球部正选。 几道身影也相继从小路一侧拐出,熟悉的校服、整齐的脚步,都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队员。 第8章 条件反射击两球,赶紧跑 “你是谁?!” “那一瞬间,刚才还叫囂得最凶的那人脸色唰地变了,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语调都变了,猛地抬起头。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甚至都没给一个眼神的。 柳莲二只是面向了聚在一起的这帮人,语气平稳地一项一项往外报,“聚眾斗殴,欺凌学弟,持器械威胁同学……” “你们几个,也要我继续说吗?” 原本还想强撑场面的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手里一直还攥著砖头的高个子“哐当”一声就把东西扔到了地上,脚都不自觉踢了两下,表情也带了点慌,一边疯狂摆著手,一边撇清著关係,“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只是想,和大家友好切磋一下嘛。” 刚刚笑得最不怀好意,反覆摇著他手指说“不行”的高个男生,这会儿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嬉皮笑脸地就往上凑,“只不过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而且你们的人,先打伤了我们的同学。” 说话间他更是一副“大家別太认真”的模样,还侧过身子往旁边指了指,那位只有脸上有擦伤的那位更是“哎哟哎哟”地喊了起来,脚都在这瞬间瘸了起来,像是站不住需要人搀扶的样子。 “我们都没计较了,大家和气一点嘛。” 嚯…… 扛著拍子的切原脸憋得都红了,这会儿的时昭比他开口都快,”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远在你的网球技术之上。” 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但不管多少次都会被骚操作噁心到的时昭也是没客气,视线很快就扫过了周围的电线桿子。 果然,这种地方是没有监控的啊。 “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被冤枉的切原眼底一片红色,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扛著拍子的手放下就要往前冲。 时昭刚收回视线,就看他这幅架势,差点没被惊得脱口而出一句“你別来真啊”。 在时昭抓住他手腕的时候,切原下一句话已经扔出来了,“那么菜,被球嚇到摔倒怪谁?” 感觉到他使劲儿挣扎,头都不带回一个的样子,时昭也是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像极了上辈子最黏他,但也最容易被煽动情绪的队友,就是这样一张嘴。 只是再莽一点,有理也变没理了,这颗海带头在红眼加持下真暴躁得惊人。 “太鬆懈了。” ??? 这突然出现的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刚刚还犟得拉不回来的人也直接原地不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昭的错觉,面前这些人抖了一下往后退也正常,他怎么感觉在刚刚那瞬间切原都僵住了。 肌肉级別条件反射? 突然老实的那种。 “真田弦一郎?” 对面刚刚还嘴还很硬的人念叨著这个名字,终於维持不住刚刚的表情,面色难看到了一定程度,像是刚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根本不是这样。” 一道声音从网球部成员身后传来,是刚刚胳膊上有伤的那位白毛同学,这会儿还抱著胳膊。 声音因为情绪还在发颤,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往外吐,“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切原是为了帮我们才出手的。” “是他们衝过来拿球砸我们,也是他们逼的切原打比赛,不然就让我们滚。” “明明我们上学期就在这里练球了,这旁边是废弃工地。” “根本,根本就是在欺负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从真田这个副部长出现,时昭就鬆开了手,再次进入了一个旁观者状態。 这会儿排开的立海大正选,没有说话气场就已经拉满了。 来自立海大的死亡凝视,彻底落下。 “哎、哎,別这么看我们啊……” “我们、我们就是闹著玩的。” “开个玩笑嘛……” 刚才还扬言要“三局两胜”的人群终於绷不住了,都没记住他们领头的那个叫什么,但他那副嘴脸实在是让时昭印象深刻,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退后的动作。 这“老大”都开始退了,甚至在退远后转身拔腿就跑,这第二个、第三个跟上的就更多了,眨眼之间,这帮人一鬨而散。 “站住!” “你们有本事……” 怒火中烧,还是红眼睛的切原刚要追上去,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他身边的柳莲二稳稳按住了肩膀。 “赤也,你忘了自己今天已经违反部规了吗?” 语气温和,却让切原瞬间僵住了脖子,不敢回头看自家正副两位部长的表情。 “太鬆懈了。” 看不出来低著头的切原这会儿是什么状態,刚刚眼底的红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就有种看起来已经“老实”了的样子。 时昭听著这句话,只有一种一锤定音,越听越完蛋的感觉。 “先送这位同学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站在那儿的时昭没说话,只是看著一直没有说话刚站在那儿没有笑气场就拉满了的网球部部长。 这会儿的他正蹲下身子,关心著伤了腿的同学。 还有迅速靠过来的其他几个人。 沉著、果断、统一、强大。 国中生就有这样的状態了嘛? 和这场“友好切磋”相比,刚刚一致对外的时候,时昭才感觉到那种全国第一的气场。 曾几何时…… 刚有点感触,某些回忆在脑海深处微微泛起,摸了摸自己手腕的时昭就恢復了“清醒”,在切原抬头不知道和他学长说著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在往后退了。 只是退了没两步,一位主动凑过来的同学就给时昭“堵”了个正著。 是那个白毛同学。 刚才那个好像跑去“救兵”,胳膊上还有伤的同学。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打网球。” “才回去联繫了网球部的前辈们。” “没事。” 完全不介意的时昭摆了摆手。 反正他也不是网球部的,又罚不到他身上。 至於切原,那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目光扫了眼学弟手臂上的擦伤,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你胳膊上的伤虽然只是擦伤,但也最好马上处理一下。” 血滴还掛在那儿,这会儿都顺著手肘往下淌了。 “是。” 时昭话说完就打算撤了,有种不祥预感的他脚步悄悄往后挪,果断转身,就要溜走了。 就要跑。 “等等。” “时昭,別跑。” “我要和你打比赛。” 这怎么行? “打不了打不了。” 就怕这个,听著身后的脚步声,时昭都“不敢”回头的,甚至找了个藉口,“我不会,而且刚刚……呃……” “我腰扭著了。” “那我和柳前辈送你去医院!” 这更是大可不必。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昭更是不敢停,拔腿跑得更快了。 第9章 是不是疯了?敬新生活 逃跑成功的时昭终於在拐过两个街口之后停了下来。 累倒是不累,只是直到停下来,习惯性检查了一下全身“装备”,有没有忘带的时昭发现不仅没少,他还给“顺”了点东西回来。 背包还在,鼓棒掛件还在,网球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著急忙慌下就给拎回来了。 “我是不是疯了。” 看著拍子的时昭忍不住念叨著。 得亏是切原的备用拍子,他明天在教室就能还给他。 “真是的……” 自己偶尔摸摸老父亲的拍子,玩一玩就算了,那是纯“手痒”。 其实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在对面有对手的情况下,拿起拍子击球了。 今天衝动了,但时昭也不是很后悔。 他的肌肉记忆,条件反射…… 都还在。 新学校的第一天,打开方式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丰富”的校园生活,可能確实是了。 长出了一口气,时昭朝家的方向迈开了腿,有点想家里的饭了。 回家的路其实不远,有心快点回家的时昭脚下也没怎么停,但等他到家的时候天还是完全暗下来了。 院门没锁,玄关外亮著灯,父母正靠在门边小阶上閒聊。 推开院门,迈开腿的时昭看著灯光晃了一下,聊著天的两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自己。 春天的夜风还带著一点料峭的凉意,时昭穿得不厚却也出了点汗,额角沾著几缕碎发。 他只是迈大了脚步,一个新的环境,还有父母在等著自己回家的感觉,真好。 “时昭。” 母亲先看见了他,看著自己孩子过来的她抬了抬手,只是在时昭摆了摆手的情况下没有靠近,隨口问著,“怎么还出汗了?” “回家的路上你也跑步锻炼了吗?” 一到家,状態就松下来的时昭摇了摇头,“热热身,稍微跑了几步。” 確实是没跑多少,除了小小运动了一下,时昭感觉跟当时被切原追,他多少有点著急也沾点关係。 “放学热身?” 听到时昭的回答,两个家长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写”著差不多的內容,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也都带著点好奇和期待。 “按我和你妈妈之前了解到的,开学第一天应该很多社团都在招新吧。” 被自己妻子给了一个眼神,秒懂的父亲视线很快落到儿子身上,主动开口说道,“时昭,你有感兴趣的吗?” “有。” 在父母同步往旁边靠的配合下,进门的时昭换著鞋,隨口回答著,“我已经加入轻音部了。” “放学就是去面试鼓手了,所以回来有点晚。” 和父母分享的时候,时昭也战略性“省略掉”了一些让他晚回家的关键因素。 看到自己母亲投过来的视线,猜到她在等什么的时昭补上了一句,“通过了。” “太棒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母亲脸上都带著笑,“那时候你自己挑选的爱好坚持到了现在,我和你爸都为你高兴。” “咳……” 眼看著自己爱人说跑偏就跑偏,明明最关心这件事情的就是她,也是她先发现的,在旁边干著急的老父亲就是清了清嗓子。 “挺好的,现在家里的房间也多了,能放得下架子鼓。” 跟著自己爱人的节奏又夸了两句,心里还藏著事儿的父亲还是咬咬牙,愣是给绕了回来,“只是你们轻音社还有跑步的吗?” 这个……有什么必然关联吗? 问题砸下来的突然,但没多想的时昭开口就是扯,“有,有跑著去送鼓棒的。” …… 酝酿半天就这样的父亲差点一口水呛住,“跑步送鼓棒这话,你说得出口?” “是你不会骑自行车,还是路上打不到车?” “我先去洗个澡。” 看著他表情管理暂时下线,忍不住笑出声的时昭没等回应就钻进了浴室,背后还传来他爸的叨念,“你小子別跑题啊,等我有机会见识见识跑步送鼓棒……” 门一关,打开开关,水通过花洒快速浇遍了了他的全身,那种因为亢奋而燃起的热才慢慢淡去。 水珠从下巴滑落,再顺著水流衝进地漏,耳边只剩水声一重重地包裹著他。 某种熟悉感,又悄无声息地浮上来。 不是打架,不是比赛,却因为网球,又一次出了汗,又一次……控制不住。 “真是够了。” 抹了把脸的时昭走出了淋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著的时昭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什么。 等时昭隨意揉搓著头髮走出浴室的时候,最后一个汤和凉菜也在父母一人端一份的情况下上了桌。 客厅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还没坐下的母亲朝著时昭酒招了招手,“快来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比例。” 说话间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玻璃杯里的饮料,是加了柠檬片和蜂蜜的绿茶,还放了一点冰块,“谢谢妈。” 四月初原则上来说並没有那么热,奈何时昭两辈子都一样,比普通人更容易热一些。 但又肠胃不太好,小时候是绝对禁止的,隨著年龄的增长,他的母亲还是给了他很多可以浅喝,浅浅享受一下的机会。 被摁著肩膀坐下的时昭捧著杯子就喝了两口,“很好喝。” 果然…… 时昭一尝就就知道他的母亲应该特意给他多加了一点蜂蜜,上辈子的印象里从他小时候小老头就一直在喝茶,受到点影响的时昭也慢慢习惯喝一点,但他喜甜。 这一刻,时昭更是觉得舒坦。 看著时昭喝得挺好,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放下心的母亲看著拿了瓶果酒往桌边放的丈夫小声说道,“你爸说要开瓶酒庆祝一下我们都顺顺利利。” “真的是,平时在家一点酒不喝的人。” 庆祝? 那肯定是可以。 平时在外应酬喝的几乎停不下来,在家控制著一点不喝的父亲都要喝,母亲肯定要陪一个的。 两辈子加一块,其实也没比自己父母小很多却只能喝饮料的时昭:…… 罢了。 上辈子好不容易保送还没体验太长时间校园生活,他的状態就不適合在学校了,意外也发生的很突然,这辈子更是从幼儿园开始。 这漫长的学生生涯,时昭已经老实了。 “咳……” 给自己倒上又给自己的爱人倒上,还没站起身呢,先清了清嗓子的父亲手就有点抖了。 “这是我们一家三口都正式开启神奈川工作上学生活的第一天。” 时昭举起杯子和笑著的母亲一起碰上这一杯,那一口还没咽下去呢。 就被突然的动静给惊到了。 “我们之后终於可以每天都在一起吃饭,我能给你搭把手了。” “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你一个人照顾他,还有我们的呜呜……” “你终於可以呜……” “呜呜,去做自己喜欢的插画师了。” 这情绪和唔咽的动静,时昭一口饮料都差点呛住,刚还在想她妈妈的话,联想到自己那鸡爪能画出猪蹄画风的歹毒画技。 眼睛也在这瞬间惊得溜圆。 “……你这人。” 很了解自己的爱人,这么多年下来尊重理解的母亲笑著轻轻扶了一下他胳膊,语气无奈却温柔,“说著说著又哽住了。” 她的手还放在丈夫手背上,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回应那份不动声色的歉意,“我知道的,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此刻的时昭选择埋头面对自己面前的米饭。 他很庆幸,这辈子生在一个父母相爱也互相扶持的家庭。 “我没……” 老父亲的反驳非常无力,还是笑著的母亲再一次举起了杯子,“敬我们的新生活。” “敬新生活。” 再次举起了自己那杯柠檬蜂蜜绿茶,和父母碰了杯,轻声说,“敬新生活。” 第10章 有缘吗?感觉有点状况 饭后,时昭照例把碗筷收进了厨房,至於洗…… 看著脸有点红的父亲抢著就进了厨房,洗了手的时昭果断“让位”。 今天难得没想著去溜达,时昭也不著急写作业,刚开学那两天的作业总是没有那么“可怕”的。 夜跑又可能有点太早了。 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时昭还是选择打开了阳台门。 站在阳台上,带著丝丝凉意的风一吹,他的大脑都更清醒了几分。 微微仰著头舒展了舒展了自己的脖子,好一会儿时昭才手撑著栏杆,视线慢慢往下滑。 这一片住宅区夜晚安静,路灯一盏一盏都是亮起的,昏黄光晕下能看清不远处的人影。 时昭原本只是隨意眺了一眼,目光却忽地顿住。 那是穿著校服的两个人。 即使隔著不远的距离,在阳台上的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真田弦一郎。 还有,幸村精市。 回家前才见过的人这会儿正背著网球包並肩而行。 他们俩没有在说话,只是脚步都默契到完全一致的程度,直到走近拐角路灯下方,这两道身影才停了下来,甚至在下一秒走向了两个方向。 真田拐了一下,拐进了一条时昭看不到的路,而被时昭注意著的紫发少年,则是顺著这条路继续往前走。 正是时昭目前所在位置的这个方向,走得並不急,却也並非漫无目的。 时昭原地思考,也犹豫了一下,动作比他脑子转得更快,往后退了半步,落进了屋里一点。 他们……不能住得还挺近吧? 能这么巧? 只是在下一秒,时昭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幸村和真田道別的样子。 他终於知道他忘记了什么。 自我介绍! 报名,面试,入社团確实很丝滑也很顺利,也是到这一刻,时昭才反应过来。 除了村瀨由梨,他好像不知道其他任何一位的名字? 思路一打岔,再回过神来,幸村离他所在的阳台已经不远了,探出去一点就能看到的时昭默默又退了两步。 刚退回屋內没几秒,脚步声也从后方楼梯上传了过来,熟悉的声音从时昭身后传了过来,“躲什么呢?” 是他爸。 这会儿贴著墙的时昭就看著一边端著杯茶,一边还在琢磨的父亲往他这边走,“你不是洗完了?” “又来?” “……我透口气。” 在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时昭隨便应了一句。 可能是他的敷衍刺激了这会儿很有时间的父亲。 见他一直往外看,时昭是没想到他也凑了两步,顺著阳台的缝隙瞥出去,立刻来了精神。 “誒?这不你们学校的校服吗?” “是同学?” 又往外探了探身子的他看了两眼才收了回来,只是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也是让时昭有些招架不住。 “不是。”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下来,时昭倒也没什么感觉了,还真能答上来的他开口说道,“他是我前桌同学同一个社团的前辈,也是部长。” “什么社团?” “网球。” 哎~~~ 之前说不去想不去提,真到此时此刻,时昭发现这两天可能碰到太多次了,他甚至都有点脱敏了。 “啊,那还挺有缘的。” 本来只是隨便问问,没想到还真有点收穫,不自觉又瞄了一眼外面的父亲感慨了一句,“离我们家这么近的同学,还都喜欢运动。” 有缘吗? 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儿,往外走了两步在阳台边缘的时昭还是瞄了一眼还没到家的幸村。 那抹熟悉的剪影正好走进下一段灯影的末端,像是被夜色逐渐吞没。 而就是这一眼,让时昭確定了一些事情。 走的本就不算快的幸村微微停了下脚,用很快的动作扶了扶路边的墙,呼吸明显变重了一些才重新迈步。 不是很明显,却足以让人察觉异样。 时昭眉头很快就皱起了,手不自觉握上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 这种状態…… 那种藏在日常动作里的勉强,早就成为了某种记忆里的“危险信號”。 “网球部部长啊?看著胳膊也是有肌肉线条的,但怎么就感觉这么瘦,这么薄呢?” “可能也是我看错了。” …… 听著父亲在耳边的嘀嘀咕咕,一些猜测也越来越清晰。 “怎么了?” 看著自己的孩子突然沉默,脸色都变了,摸不著头脑的父亲也跟著上了阳台,看著时昭就忍不住问了一声。 时昭手上动作一顿,只是猜测而且这会儿也没有想多说什么的他偏过头笑了一下,“没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在想……作业还没写。” “那你快写吧,今天夜跑,带我一个。” “好。” 应了声的时昭目送父亲回他自己的房间。 直到门关上,阳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夜色中刚才消失的方向,长出了一口气,手非常用力地握著栏杆才能感觉到力量。 呼~~~ 他曾在医院的走廊看著自己队友因为积液炎症,半夜发烧下床摔倒过。 也见过一场比赛后被扶著出球场的队友。 他自己也经歷过。 但这种状態,他最接近的一次,还是他被户口本上的那位“父亲”三棍打断了右手腕,短短的时间內暴瘦十五斤,连著几天插著营养液,窝在医院里没怎么睁眼的时候。 当然,他那时候的“虚”除了肉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他就那样躺著,偶尔睁开眼,只会盯著天花板。 但他身上有商务,他得“起来”。 当时选择起来的他就是这样的。 当然,他们可能还是不一样。 幸村可能有他自己的坚持,是检查还是没检查还是恢復期? 他纯是打击过大,心理压力加上不止要做一次手术,还没做完。 没有商务……这群因为不被家人爱著送到小老头这儿的孩子条件只会和他小时候一样艰苦。 而打断他手腕的人仍旧可以得到他收入的一部分,不然他会和之前很多次一样,用舆论给小老头,还有那群还没立起来的孩子们带来磨难。 “去去去。” 那种窒息的感觉又要涌上来,往房间里跑了两步的时昭握著那杯饮料就是一口。 慢吞吞地拉开椅子坐下,拼命伸直了两条腿的时昭终於回过了神。 幸村精市那个瞬间的停顿、动作的不自然,不太可能是因为別的,是身体亮起了警告灯 的信號,却还在撑著。 所以…… 坐著的时昭盯著杯子里融化的冰块一言不发。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报名社团的时候,听到的一些话,之前请假一个月吗? 立海部长,感觉有点状况啊。 第11章 你骗人!切原那点套路 第二天 心里有事儿,时昭睡得並不怎么好,但他还是赖到不能赖了为止才起床。 赶著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有响,窗帘只拉开了一半,但清晨的阳光还是有些晃眼。 还没上课,老师也完全还没有在黑板上写字呢,坐在位置上时昭就有点困了。 手撑著下巴,眼皮耷拉著,感觉自己马上能睡著。 就在时昭都快被自己的呼吸声催眠的时候,“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他前面的桌子上。 书包被甩在桌面上,椅子也被拖得嘎啦一响,来得急匆匆的切原一屁股坐下的同时,喘气声也格外明显。 “哎?” 抬起头的时昭很快打起了精神,“切原。” 他喊了一声,隨后將身侧靠著桌边的球拍拿了起来並往前递了递。 “谢谢你昨天的球拍。” “啊?” 刚要趴在桌子上的切原转过身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点茫然,只是再看清並接过的瞬间,就是如释重负的既视感了,“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呢?” 他一把接过来,动作飞快地检查了一遍拍线,像是怕它昨晚被扔在地上吃灰,“我昨晚还找了半天呢,还以为又弄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 不过仔细看了看切原,以及他这两天和切原的接触,时昭就觉得还是很正常的。 除了那天红著眼睛在球场上的时候特別不一样,切原…… 还是个热血但有些迷糊的人。 昨天那群人……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他网球部的前辈“处理”了。 沉默下来想著的时昭没注意到切原骤然逼近的动作,下一秒一张脸和他的话同时出现在了时昭的面前和耳朵里,“你昨晚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是说,和我打一场。” “单打!” “今天不准跑。” 听到切原字正腔圆地强调著,確实没有逃课打算的时昭隨意地摇著头,“我不会啊。” “昨天往脸上砸,我一害怕,著急乱挥的。” “你骗人!” 看著懒洋洋身体都往后靠的时昭,切原一下就“炸”毛了,很大声地反驳著他,“你昨天那手高速球我看见了,你不会……” “你要是不会的话,我直接把球拍吞了!” 这么幼稚的招数? 仍旧不承认的时昭甚至很淡定地接了一句,“也行。” “你……” 切原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讲台前的老师已经用手指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心里再多不情愿他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暂时先咽回去。 把球拍收好,气鼓鼓地转了回去。 他动静不小,椅子“嘎啦”一声响,那气鼓鼓的样子像是隨时准备再“炸”一轮,但终究还是老实趴了回去。 在有一瞬间,时昭甚至看到这顶著有点像一头海带髮型的同学有几分委屈。 但有些事情,他真得不能答应。 “时昭。” 下课铃一响,老师前脚离开教室,切原后脚就转过了身。 “为什么不能再打一场?” “你就那么怕输给我吗?” 行行行,脑子还没从刚刚的上课的状態里出来,已经听到有人在朝自己施展激將法了。 “嗯。” 伸了个懒腰的时昭承认地爽快,“我就不会,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呢。” “怪物级別的正选,一年级就勇闯网球部的存在。” 开学確实才两天,但课间耳朵就是能捕捉到很多事情,对切原这个班级风云人物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的时昭说的那叫一个顺。 “这倒也是没错。” 切原下巴一抬,表情里带著点自豪,只是下一秒他就撑著桌面又贴近了两步,“但我不信。” “除非你和我打一场。” 哎~~~ 切原的眼神亮得像要把人钉在原地,整张脸写著“不答应我今天不放过你”。 这上哪儿来的同学,年纪轻轻就这么犟? “先不说这个。” 被盯得发毛,偏偏他们俩还是前后桌,思绪稍微往外散发了一点,时昭在切原开口之前抢在了前面,“你们网球部,现在最厉害的是谁?” 切原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但很快,他挺直了背,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们部长!” 声音带著篤定,完全没有犹豫,不自觉扬巴起来的样子,还带著满满的自豪。 “干嘛。” “你想和我们部长打啊?” “要排队的。” 切原说这话时神情自然,语气里有少年特有的绝对信赖。 看起来,切原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时昭眨巴眨巴了眼睛,还是没有再多问。 但时昭仍旧觉得他们部长的状態不对,不管是在体育馆看到的第一眼还是昨晚。 在网球场那时候是他没仔细看,还是……强撑呢? * 三年级的楼层 课间的走廊上人声嘈杂,柳莲二依靠著栏杆,没有睁眼却翻著自己手里的本子。 “昨天和切原双打的那个时昭,你怎么看?” 幸村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视线落在操场一角,像是透过那些移动的身影,在回想什么画面。 “他回的两个球,不错。” “比起临时拼上的配合,那两球本身更值得注意。” 半晌,收回视线的幸村转过了身,后背靠著栏杆,“不管是隨时隨地的压线还是他的球速。” “不像是没经受过训练过的人。” “反而可能……” 剩下的话,幸村没有再说,眯著眼睛的数据人更新著自己的数据,“严苛的训练,还不止一两年。” “可他当时看起来,不太像是想认真打球。” “对。” 幸村的声音很轻,“更像是……临时应付。” “或者说在藏。” 话音落下,幸村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脑海里关於昨晚的一幕也格外清晰。 正常速度往家的方向走著,只是脚步慢慢停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的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扶住了墙面。 不是疼,不是晕,只是身体像在毫无预警地提醒他,“別忘了。” 等他再抬头,那道明显盯著自己的视线不见了。 但余光注意到刚刚大概是什么方向,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了一户人家的二楼阳台上。 有一道人影才刚刚转过身,白色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晃动,手明显在颤抖。 没有对视。 但他知道,那一幕被人看见了。 而那个人,是时昭。 “柳,下个月网球部就拜託你和真田了。” “幸村……” 意识到这句话代表了什么的柳在这瞬间睁开了眼睛。 第12章 一球之约,切原的状態 放学铃一响,时昭动作飞快地把书一合,包一拉,水杯顺手一塞,就站起了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 硬生生拿出了当年赶去训练,偏偏又要“抢救”一下文化课时候的架势。 “时昭。” 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切原没有动,声音里带著执拗,“一球。” 犹豫不过几秒,时昭还是在这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真得没懂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他的两个球就纠结了一整天,说得理直气壮但又认真得很。 “你答应了?” 转过身的时昭看著这会儿眼睛亮晶晶的切原赤也,难免联想到曾经他队伍里那些弟弟们。 可能在十几岁的年纪,就是会有他们独特的,比较执著的点。 想不明白切原为什么会这么热衷於这件事情,被他抓著胳膊就往外跑的时昭还是很难想明白,但点了这个头,时昭也没再想过反悔。 一球就一球吧。 明明都已经“坚决”放弃了,可在这条路上,他还是太多次这样,试一下,打一个,玩一玩。 有个打网球的前桌,还是那种热爱得恨不得把球拍带进教室的类型,对他的“诱惑”……是真的不小。 时昭感觉自己的自制力也是越发不行了,特別是来到了这个运动强校之后。 这一“拽”,时昭也是没想到切原抓著他的胳膊就再也没鬆开过,一路就这样到了网球场附近。 “一……二……” 看著场地里低年级的新成员都站好位置、挥拍都练习到一半的样子,时昭也是暗道一句草率了。 忘记这儿人会这么多。 网球场边,一串拉链声轻轻响起,球袋被放在椅子上,带出些不轻不重的响动。 时昭身后也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又是那种不急不缓又显然不止一两个人的队伍。 “你这是捡著宝了?puri——这么早就带人来打球。” 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好像带著轻佻和几分打趣。 循声望过去,时昭又看到了一个白毛,是昨天正选队伍那位。 原来他说话是这种风格的。 除了他见过不止一次两次的几位,时昭又记住了一个正选,眼神漫不经心,且又是一个嘴角自带上扬弧度的存在。 而他旁边这个…… 嚼著口香糖的红髮少年,这会儿正吹了个泡泡,一副很想凑近点看看热闹的架势。 他好像没有在昨天那场突然的双打之后见到这位。 时昭接了个拍子的功夫,就发现他一边吹著泡泡,一边冲他们那边挑了挑眉,似乎正等著点什么好戏发生。 “一球就一球吧。” 已经按耐不住,马上要上场的切原嘀嘀咕咕也不忘回头补了一句,“前辈別又给他嚇跑了。” 下一秒,一句话没说又被切原紧紧盯著,生怕跑了的时昭:??? 站在网球场边上的红髮少年嚼著糖,视线挨个扫过站在球场上的两位,忍不住小声吐槽著,“我们有这么可怕吗?” 白髮少年漫不经心地接著话,“他倒是也不怕他现在的样子嚇到他。” “切原这次这么急吗?上来就红眼了,直接恶魔化?” 昨晚浅浅围观了一会儿,看到了一球的仁王面对身边小伙伴的一问,只是饶有兴致地站直了一些,友情提醒著,“你待会儿看了就知道为什么了。” 说话间,场边其他几位正选都没出声。 他们只是站在最边侧的位置,没人靠近,也没人走开,目光却都落在那道正走向球场的身影上。 这会儿的时昭正第一次直面状態很奇怪的切原赤也。 站上场地的切原,眼睛果然已经泛红了。 这不是时昭第一次看到他红眼睛,但面对他此刻整张脸都泛起了红色,像是情绪和肾上腺素一瞬间涌到了极点,眼神“凶”地感觉要吃人。 手指紧扣著球拍,身上的呼吸都显得不那么均匀,而且越来越重。 时昭站在球场另一边,隔著一道网线,看著对面这副状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状態能对吗? 啪—— 球被拋起,切原先发。 那颗黄绿色的网球起速极快,带著点旋转,带著显而易见的攻击性,完全不是“打一球”那种鬆弛的节奏。 时昭脚下微动,身体微转,用最简单的正手回击回去。 回球不重,精准地压在边线附近。 时昭在控制落地。 还是早上还给切原的那副拍子,再一次回到时昭的手上,没有那么那么適配他,弦偏紧,但握在手里的时候,时昭的身体还是很快开始適应。 切原的球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凶”一些,应该热一下身的。 但切原没有给时昭可以分心去多想的机会。 “啪、啪、啪”,球来球往,几拍下来,节奏不快不慢。 切原显然也察觉到了时昭的“试探性控制”,逐渐加重了下压和旋转,逼迫节奏加速。 可时昭非但没有被拉乱,反而在高速对拍中越发游刃有余。 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了节拍点上,迎球、挥拍、回击——乾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回球仿佛不带情绪,速度却越来越快。 连续五次,落点精准压在同一区域,把控节奏的意图毫不掩饰。 比球速…… 他的速度是在上辈子小老头魔鬼训练下被敲打出来的,某种程度来说是他的舒適区。 但也就像他强调了很多年的那句话一样,“能控制节奏的人,才是比赛真正的主导者。” 时至今日,哪怕换了世界、换了球拍、换了身份,他还是习惯用节奏去下意识地压制。 切原,上鉤了。 每一次被打回来都算不上刁钻但频繁被往后压的切原眼睛红得甚至有点充血,球速陡然一提,落点狠、角度刁。 一球更比一球重,近乎蛮力地往死里压。 时昭瞥了一眼他的红眼睛,眼神沉了下来。 这个状態……他想他终於知道是什么了。 强行提高身体机能,比起技巧或者节奏的把控,这是一种几乎在靠意志强行驱动身体的打法,短时间內能打出远超平常的球速和破坏力,但代价极高。 身体负荷…… 他想起了队里那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少年。 成了他们中年纪最轻、但伤病最重的一个。 那场比赛后,他再也没打过球了。 脸上的懒散隨风而去,神情一寸寸收紧的时昭也握紧了拍子,指节泛著白色。 第13章 僵在原地,可以再打一球吗? 啪! 下一拍,时昭不再收著打。 他的脚步猛然逼近,没再继续一点点控节奏,整个人几乎是一瞬前冲,带著节奏压了上去。 高速、强旋、精准角度。 球几乎是贴著拍面甩出去的,斜线切入,带著尖锐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记极难追击的角度。 这不是他今天最重的一拍,却是时昭这一球比试中最认真的一拍。 他抓住切原后撤身体重心偏移的一瞬,封锁住对方右侧的跑动线路,反手將球推向左前场最深的落点。 今天光比力度的话,他可能不是愈演愈烈状態下切原的对手。 本就不是力量型选手的时昭没有什么大力出奇蹟,只是调动、计算、节奏控制之后,落点精准到让人无法回身追击,逼得他连站位都无法修正。 切原在意识到的时候才刚刚迈出脚,整个人却慢了半拍。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颗球在地面反弹,轻轻一滚,贴著边线撞上场地最外侧的护网。 落地声很轻,却也给这一球之战划上了句號。 …… 切原站在原地,身形僵了半秒。 节奏被人为拉满,而他却全然没察觉对方是在布势,这会儿的切原眼睛还是红的,瞳孔微张,额角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呼吸也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胸腔。 他咬著牙,没说话,但眼神却狠狠地黏在时昭身上,像是不甘、也像是茫然。 场边,一片短暂的寂静。 站得最近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却谁都没有出声。 只有红髮少年嘴里的泡泡吹到一半,啪地破了,他表情有些沮丧地咂了下嘴,“开什么玩笑呢?” “他现在才认真起来吗?” 刚刚逗了逗自己搭档的白毛少年,嘴角掛著不变的玩味笑意,“puri,感觉確实没用全力。” “难怪切原一直追著他。” 丸井和仁王的低声交谈还没传开来,站在另一侧的副部长却已经侧过身,看向身旁那人,“幸村。”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也不容忽视,“你现在的身体,不適合……” 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温润平静的声音打断。 幸村握著球拍,姿態从容,“只是打一球而已。” “但是你现在……” “我想打。” 幸村微笑著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透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他收著打,也藏了很多,不是吗?” 真田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微不可察地收紧了拳头。 球拍微微下垂的那一瞬,神之子迈开了腿朝著球场的方向走去。 “太鬆懈了。” 拦不住的真田看了眼在旁边记录些什么,但默不作声的柳,终是拋出了一句口头禪后压了压他自己的帽子。 柳的视线隨著那道身影一起落进球场,片刻后,他才缓声开口,“精市的安排,恐怕得提前考虑起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球场中站定的少年,“这种时候,有点新鲜血液也不是什么坏事。” 球场上还残留著那记球拍落地后的寂静。 切原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盯著时昭的方向,肩膀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那一球,他明知道对方没用尽力,却还是接不下来。 他本能地上前了两步,隔著球网,“你根本没……” 话才出口半句,红著眼睛的切原听觉都比原来更强,此刻能感觉到周围的声音逐渐散去,他的眼角余光也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切原眯了下眼,恰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逆著光,缓步走进了球场。 是幸村精市。 “部长?” 看著刚刚眼睛红得充血,看起来都要涌出来的人收敛了几分,时昭也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少年穿著校內训练服,手里握著球拍,步伐一如既往地从容平稳,就像时昭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 连原本还在场边接球的低年级生也忍不住站直了身体,有人悄声说了句:“部长?” 那声音被风一卷,便传得更远了些,此起彼伏的惊呼吶喊。 也是到这时候,时昭才发现,球场外面竟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围上了一圈人,甚至越来越多。 有放学还没回家的同学,也有早早赶来,一直守在附近的后援会成员。 又是同样的进展,人流再一次隨著场內的情况发生著变动,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 他们站在铁栏外,不停地交流著,“是幸村部长!” “啊啊啊,快快快。” “这人谁啊?居然和切原打完后,还让幸村上场了?” “自从上学期幸村前辈请假后,我还是第一次看他拿著球拍上场。” “不知道啊,感觉没见过啊。” “不管不管,又能见到幸村前辈打球了。” 喧譁声夹著兴奋与仰慕,很快便热络起来。 而那道身影只是微微頷首,稳稳地踏入了球场白线之內。 带著拍子来到了切原的身边,站定的幸村开口说道,“赤也,辛苦了。” 声音不高,却让原本还有些喘著气的红髮少年抬起头,眼里还残留著不甘与羞恼,却在对上幸村视线的时候,放慢了呼吸,眼里的情绪也没那么明显了。 只有声音里还带著刚刚的急促,“部长。” “赤也,你想他加入我们吗?” 切原怔住了,没想到会等来这样一句话。 心跳在胸腔里闷闷敲了几下,火气还没散乾净,却被这一句话堵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想”,可声音哽住,出口时只剩一句低低的:“我,我怎么知道。” 脸上的红色渐渐退去,换成复杂的憋闷。 他別开视线,闷声把球拍往肩上一扛,瞟了时昭几眼,最终还是慢慢退到了场边。 没想到能轻鬆治住切原的是笑眯眯的部长,就在开打之前,时昭还坚定认为是站在幸村身边那个一黑脸就让切原“抖三抖”的副部长。 切原退场的背影刚消失在场边,这块球场重新只剩下夕阳与风声,以及站在场上的两个人。 幸村收回视线,脚步向前,停在球网前,“可以……再打一球吗?” 第14章 衝动之下又一球,来得不是时候 “啊啊啊,幸村部长。”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终於可以欣赏幸村部长出挑的打球姿势了。” “我愿意,快来吧。” 时昭根本还没开口呢,外面一圈就已经炸开了。 一声更比一声高,替他答应得明明白白。 当然,时昭没管他们。 站在球场上的,又不是他们。 这个场面,和他答应和切原比试一球的时候预想地並不一样。 但时昭的眼里,依旧只有对他发出邀请的这个男生。 他要打吗? 站在他对面的,是全国大赛两连霸的网球部部长。 这是个毋庸置疑的强者。 完全不了解他的实力,只知道是別人口中的实力top1,但他站在那儿时昭感觉到了。 一种因为网球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他独特的气场。 跟他在场边时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且…… 关於时昭之前的发现,也正有一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 时昭指尖在球拍握柄上不自觉收紧,呼吸比方才快了半拍。 明明心里还在迟疑,身体却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回应,答应了邀请。 无关其他,只是他不想拒绝。 “可以。” 遇到一群眼睛都藏不住对网球热爱的人,时昭明显感觉到自己一次比一次衝动了。 转学之前,在国內上学的时候,要不是家里有两副父亲的拍子,他能几年都完全看不到网球存在的。 来了这儿,总感觉隨时隨地,都有这样的场面。 不断刺激著他。 “哎?” 就退到了球场旁边一些,刚刚还有些怔愣的切原眼底的红这会儿退了个乾净,听到时昭的回答却是又要直接炸毛。 “嘘~~~” 刚要往前两步又说些什么,就被仁王一把薅住了衣服后领,甚至被手动捂了嘴。 “太鬆懈了。” 球拍轻轻转了一圈,落在掌心,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站在时昭对面的紫发少年,神情平静,声音依旧温和,“先由你发球吧。” 时昭也没有再犹豫,“好。” 指尖一顿,呼吸吐出去,手臂抬起,拋球。 黄绿色的网球被送上半空,划过夕阳下的余暉。 他盯著那颗球,眼神逐渐专注,背脊也一点点挺直。 白色的网球在半空定格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完全调动起来。 砰! 清脆的击球声炸开。 球带著呼啸的破风声,速度越过了球网,朝著落点奔去。 “好快!” 啪! 在周围喧闹的声音或者说惊呼出现之前,幸村就已经站在了那个位置。 没有慌乱,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腕轻轻一转,便將那股疾速的衝击卸了下来。 这颗黄绿色的网球被精准地引导了回去。 时昭追上,回击。 幸村再迎,落点依旧刁钻。 来来往往,球速越来越快,拍弦与网球碰撞的声音在傍晚的球场里连成一串。 呼吸声、鞋底摩擦声,全都被掩在那一拍一拍的清脆之下。 时间在回合里飞速流逝。 夕阳逐渐隱入厚重的乌云,风声渐渐急促。 在场正选的表情都是越来越凝重,幸村的眼神终於收紧,拍面抬起,气息在一瞬间锋锐起来。 属於“神之子”的压迫感。 来回的节奏越来越快,一直在观察的时昭只觉他要等来了,动真格的时候。 幸村脚步轻快,拍面翻转的角度愈加锋锐。 可连续的来回下,他胸口的闷意开始涌上来,呼吸也渐渐沉重。 落点依旧精准,但每一次回球都在一点点加重,隱隱透出不该有的急促。 时昭握紧拍柄,盯著那一拍,隱隱觉得奇怪的他还是压低了身子准备迎上这球。 轰!!! 一声炸雷劈下。 光影在那一瞬间扭曲,巨响硬生生砸进耳膜。 手腕猛地一痛,像是旧伤在这瞬间被撕开。 一张狰狞又熟悉的脸出现在时昭面前,手里拿著的是废弃工厂旁捡的铁棍…… 耳边轰鸣不止,呼吸在喉咙里一滯,时昭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 啪。 拍弦震动得发麻,他还是把球勉强送了出去。 速度不慢,却比先前任何一拍都要生硬,带著微妙的偏斜。 一时之间,因这突然的变故,被一些不太好的记忆笼罩刺激著的时昭甩了甩头,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到对面。 对面的幸村…… 这一次时昭终於確定不是他的错觉了,那张始终温润的神情下,隱约浮出一抹苍白。 他接到了球,却不像先前那样轻巧自如。 球速快,落点依旧刁钻,可节奏乱了。 时昭心口一紧。 就在那一刻,轰隆!!! 刺眼的雷电劈在不远处,耀白的光剎那间吞没了整片球场。 来的不是时候,雨点隨之砸下。 耳鸣更甚,没有受过伤,手腕却痛得像那时候一样发麻,时昭动作慢了半拍。 黄绿色的网球在光影撕裂的瞬间落在时昭场地的底线附近,猛地转过头的时昭只能看著球沿著界线滴溜溜滚了一圈,半个在內,半个在外。 下一秒更是被隨之而来的一阵风吹到了角落。 这…… 雨点越落越急,场边彻底乱成了一片。 “刚才那球太帅了!” “下雨了,我们快躲一下吧。” “幸村君,请照顾好自己。” 有人惊呼著往走廊下跑,有人手忙脚乱去收器材,后援队的尖叫声在雨声里断断续续。 站在雨下,两个人谁也没动,时昭呼吸仍有些急促,手腕轻轻发颤,他知道自己需要调整一下了。 而且……越是確认幸村刚才那一瞬的迟滯与苍白,他就越明白继续下去只会有更多问题,幸村身体就是不太舒服。 没有犹豫耽误时间,看著面前的紫发部长,“幸村前辈,我们就到这里?” 幸村与他对视了一瞬,眼神平静如常,但时昭的眼神还是慢慢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嗯。” 只是轻轻一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时昭也鬆了口气。 这是个意外的结局,就像时昭也没有预料到开学两天,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怪物级別正选打球,又遇到了部长的主动出击。 如果有机会的话,其实他挺期待和这位顏值出眾,实力又强劲的“前辈”在全盛状態下打一场的。 至於现在…… 雨水都顺著他额前的碎发流到他眼睛里了。 球网这一侧,他將球拍自然垂在身侧,神情不显波澜。 脚步不快,却稳,踩在雨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另一侧,时昭收了拍,默默把拍子换到了左手拿,耳边的嗡鸣尚未散尽,右手手腕明明没什么事情,时昭却觉得还是隱隱作痛。 只是再抬头迈开腿的时候,他也若无其事地隨著人群往外退。 不知不觉间,两人並肩走在了同一个方向。 真田和柳已迎上来,神情各异,却都没有开口。 仁王和柳生的视线也很快落在幸村身上,眼底暗暗闪动。 幸村部长。 他在藏的“秘密”可能要藏不住了。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他部长身边探了出来,红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你怕打雷啊?” 第15章 部长的嘱咐,意外打入內部 “哎,你等等。” 这会儿状態不是很好,也实在是不想说太多的时昭面对切原只是摇了摇头。 这刚迈开腿呢,就被人抓住了衣领。 这有点“糟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回头,熟悉的黑色海带头几乎贴在自己面前,时昭也是有几分尷尬在身上的。 他好歹也是比切原高一些的,这拽衣领的动作他也不知道切原是怎么能想出来的? 有点不习惯这个距离,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的时昭等来的是切原的更近一步,“你那球……” 刚张口的他突然顿住了,像是把什么话咽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的他开口说道,“淋了雨湿著就想走啊?” “部长说你可以一起进休息室。” “雨太大了,他说至少擦一下头髮。” 想快速离开,就是为了早点回去处理一下的时昭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谢谢。” 他就说嘛…… 没有被允许,一般只有几个热门运动社团有的休息室总不可能是隨便进的。 没有特意放大自己的声音,但在这时候时昭也是由衷的感谢。 他加入的是轻音部,本来日常活动也不用换衣服,更何况今天並没有部门活动,完全没有带备用衣物的时昭想的也是他这湿漉漉的头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道是因为他“来”的突然,还是哪儿不对,穿越过来的时候还在妈妈肚子里,不清楚自己到底待了多久,也睁不开眼,等第一次睁眼能听到的就是说他是个住恆温箱的早產宝宝。 以至於他的免疫力不是很好,比较严重的疾病很少,但感冒发烧拉肚子是小时候最经常发生的事情。 隨著他长大,身体是越来越好的,但时昭也很难去保证,也不敢想他顶著这个造型回家,他的母亲会是什么反应。 切原拽住时昭的手臂,径直往更衣室那边带。 时昭的视线也顺势在周围找寻著,可走廊上、场边遮雨的人群里,都没看到那个原本站在球网另一边的身影。 切原口中那个“特意吩咐他一声”的网球部部长,已经不在原地了。 隨著他一起不见的,不出意外的话,是副部长,柳,甚至除了肤色很醒目的同学和他的双打搭档,另一对双打也不见了踪影。 立海大网球部的休息室离球场不远,拐个弯穿过器材间就是。 推门而入时,湿气和闷热扑面而来。 原木色的长椅、墙边一排置物柜,还有半开著的窗子,窗沿积著点刚才飘进来的雨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洗髮水和运动服混合的味道。 有人在里侧的淋浴间冲水,水声哗啦啦地从隔间里传出来。 真田坐在长椅靠里一端,正低头记著什么。 柳站在置物柜前,正翻找著备用毛巾。 “坐吧。” “谢谢。” 双手接过的时昭道了谢,湿发贴在额角上,抬手把毛巾送上头顶的他,坐在了旁边的木製长椅上。 意外打入网球部內部。 屋外的雨还在下,时昭藏在背后的手逐渐麻木,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地时昭也是沉默著。 淋浴间的水声渐渐停了,走出来的切原很快就在他旁边坐下,湿发还滴著水,只是一閒下来,擦头髮的手一停,就转过了头。 “你真怕打雷啊?” “也不是。” 时昭很难说清楚这事儿,抬手扶上还在自己头上的毛巾,隨意揉搓了两下的他摇了摇头,在切原又一次靠近的情况下,补上了一句,“看见雷电,会有一点不舒服。” 实话,但又没有那么诚实。 手从毛巾上挪下,划过额头犹豫著还是落在眉心,时昭不自觉揉了下。 雷电落得极近那一瞬,整个世界像是被刺目的白光吞没,太过相似的场面了,和那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痛觉和记忆混杂成一团,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一部分先出现。 也是到今天,时昭才发现一些自己以为过去的事情,到现在都能对他產生巨大的影响。 甚至真痛假痛都有点分不清楚。 即使时昭非常確定,这一世,他的手腕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伤,甚至他习惯的,右手腕都不敢提重物。 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时昭慢慢取下了自己头上的毛巾。 “你加入网球部吧。” 刚准备再一次道谢离开的时昭:??? 这突然出现的邀请让时昭在这瞬间大脑都有点宕机,切原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有得到时昭的回应,切原很快就侧过了神子,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样我就能经常找你打比赛了。” 隨著切原这句话的出现,刚从淋浴间出来的几位部员动作一顿。 有人还披著浴巾,有人一手还捏著瓶洗髮水,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一时之间,不算小的休息室里安静得几乎只能听到窗外淅沥的雨声,和墙角滴水的啪嗒声。 静静等待著的幸村。 眉头一皱的真田,眼角余光扫过时昭,又看了看幸村,还是默默闭上了嘴,莫名拿起旁边的帽子又扣了回去。 仁王一边擦著头髮,一边挑了下眉,“puri,这么直接的吗,赤也?” “我……” 时昭终於出声,却在瞬间哑了嗓子,“不是很適合网球。” 也不配当任何人的队友。 他低头摸了摸手腕,像是无意的举动,又像是某种习惯。 “谢谢你们。” 时昭轻声开口,话里既是对那块干毛巾的道谢,也是对整个休息室短暂容身的一种告別。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著几分发自內心的客气与克制,眼神也快速扫过大家的脸。 “今天打扰了,我先走了。” 他话音刚落,刚刚还安静著擦发的切原就“唰”地转过头来,语气略高,“餵?” 可时昭已经转过身,背影利落,步伐却不快。 休息室的门被他轻轻拉开,外头的雨势已弱,地面还潮湿著,时昭撑起了伞,在眾人视线落下前一步步走向校门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不该留下。 这些人,是离三连霸只差一步的选手。 是一群在追求梦想的年轻人。 而他曾被数万人评价为难当大任。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为这群少年增添哪怕一丝隱患。 第16章 话题中心,幸村请假? 新的一天。 不管大家昨天过得怎么样,上课总是会来的。 昨天写完作业,时昭就一整个人躺平了。 就那样靠在床头,放空大脑,一直耗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睡得不沉,又很快被闹钟叫醒,这会儿的时昭真就是,人在教室中坐,魂在到处飘。 难得没有头疼,但这会儿脑袋空空的他上半身也是几乎“摊”在了桌子上。 今天,怕是有点难熬啊。 时昭前脚还感慨著呢,后脚就听到了“咯啦”一声。 是椅脚在地板上划出的声音。 切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只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几乎一眼过去,时昭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儿。 没像往常那样打招呼,也没有“还好没迟到”的总结性发言,更没有像平时那样上来先补觉。 整个人安静得有些不寻常,一头黑髮乱翘著,脸色也有点差,像是刚睡醒、又没完全醒透那样,神情蔫蔫的。 蔫了吧唧,以至於时昭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只是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在时昭准备开口的时候,前排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话口子。 “嗡嗡嗡”的就开始了,打断了本想开口问一声的时昭。 “哎,你们知道吗?昨天网球部部长跟人打了一场。” “真得是幸村前辈吗?我居然错过了,不能接受。” “我也听说了,网球部好像还下雨了,哪怕电闪雷鸣了都还没停,真有够疯的。” “真的假的啊?那和幸村前辈对打的对象是谁?” “是不是幸村部长轻鬆拿下?” 从一开始捕捉到关键词到这会儿听得一清二楚的时昭:…… 对幸村的人气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话题中心人物,虽然没想到他这个一球也能传这么“远”。 “不知道哎。” “我朋友是后援队的,她说看到部长拿著拍子站在场上,全身都湿了,但还是帅得要命。” “可我刚才听三年级那边说,幸村前辈今天好像请假了。” “请假?不要啊,我才刚欣赏了两天他的美貌。” 请假了? 从前后排同学聊得热火朝天的话题里,刚趴在桌子上的时昭“好巧不巧”就听到了一个在他看来可能不是特別好的消息。 昨天那一球…… 时昭的脑海里是浮现的是幸村昨天的样子,是感冒了吗? “切原。” 从趴著到坐直了身子只需要一句“幸村请假了”,原本只是想趴一会儿的他,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没有犹豫,时昭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前排同学的后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切原感觉也坐得笔直,后背肌肉甚至都有点绷紧的那种。 “昨天打完球……” 刚开口说了几个字,上课铃和怀里抱著教材的老师同时出现了。 切原已经很快回头看他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多说两句,可能就多少有点不是很尊重在讲台上的老师了。 担心一句两句可能还说不清楚的时昭还是摇了摇头,“等下课吧。” 切原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的样子,但也默默咽了回去,转回去的他,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些。 而时昭也只能是长出了一口气。 哎~~~ 也就差了几句话的功夫,现在也只能等等了。 可能也是因为心里藏著事儿,这一节课对本来也不是学霸级別,也没有那么热爱学习的时昭来说格外难熬。 “切原。” 铃声一响,大家各有各的安排,看著身边往外走的同学,时昭则是看向了切原。 他的前桌果然也在第一时间转过了身,但反应也不是很明显,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早上你那样……是因为幸村前辈吗?” 犹豫就会错过,刚刚被迫等待了一番的时昭这次开口就直奔主题。 “嗯。” 切原张了张嘴,却又很快闭上了嘴,绿色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时昭看,几秒之后才像被迫承认似的点了点头。 “他昨天著凉了吗?” 作为昨天和幸村站在球场上面对面打了一球的人,时昭难免联想到昨天的情形,“我听到其他人说他请假了。” “不是。”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有点闷,鼻子都有点囔囔的,“昨天晚上部长跟我们说的。” “他要住院一段时间。” 难怪呢。 说完这句话,切原虽然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脸上也带著藏不住的烦躁,但儼然是不会再多说的样子。 一时之间,切原都给时昭一种沉稳了一些的感觉。 所以……幸村是住院了吗? 想到那时候在阳台上看到的情形,垂下眼眸的时昭觉得这样也好。 不管是什么病,哪儿不舒服,其实都拖不得。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住院治疗,总比强撑著要好一点。” 幸村和他的部员们说了什么,又是怎么说的,时昭也不清楚,他只是收起了一些懒散,“这样,他就能回到你们身边,也能最快回到球场上,不是吗?” “你怎么也知道?” 啊??? 对上切原这突然抬起的视线,问都问了想著安慰一句的时昭:??? “柳前辈也是这么说的。” 下一秒,时昭就看著切原推了推桌子,站起了身,语气非常肯定地说著,“你要是加入网球部就好了。” “啊?” 如果说刚刚还是有些惊讶的话,这会儿的时昭甚至出了声,这话题是真跳跃啊。 愣了一瞬的时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切原的下一句一句来了,“这样我就能全部告诉你了。” “算了。” 在这件事情上,时昭仍旧很坚定,“你也看到了,我打不了几个球。” 话音刚落,切原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语气比刚刚轻鬆了一些,“你怕打雷是吧。” 时昭一滯,正要反驳,那人已经拍拍他的肩,“没事的,一定会好的。” …… 这也真就是要谢谢他了。 “我们找副部长。” “等一下?” 又被拽住了胳膊,这一次时昭还算是清醒,几乎是立刻就开口问了一声,“什么就找副部长?” “给你治好啊。” 切原理所当然地说得特別顺嘴,甚至还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倒是也不用。” 此“怕”非彼怕,复杂但又不能说。 真田…… 没说过几句话,但时昭印象也蛮深刻的。 貌美实力强,性格目前看来是比较温和的部长加上一个严肃冷脸的副部长。 想到他可能拥有的“手段“,脑补了非常多的时昭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好吧。” 又一次被拒绝,切原都不“炸毛”了,也不像昨天那样情绪都写在脸上。 只是小声地嘀嘀咕咕著,“要不是部长……不能强迫你,我早就……” 第17章 时昭提醒,逗切原 “切原。” 听著嘀嘀咕咕的切原提到网球,时昭这会儿成功想起了一件事情。 一件在他昨天情绪不是很稳定,有点不舒服的情况下被暂时遗忘了的事情。 喊了切原一声,时昭也在他看向自己的瞬间就开了口,“你有时间的话,最好也去医院做个检查。” “啊?” 刚还和时昭笑呢,这会儿的切原一脸懵,“什么检查?” “特別是有关於血压什么的,还有心臟。” “你那一招……最好不要刻意往当前的方向发展。” 时昭委婉地表达著,用词还是没有那么犀利,只是也不自觉严肃了起来。 认真提醒著切原的时昭想了不少事情,他不自觉復盘著昨天的情形,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越想越像,甚至还回忆了一番他队友当年是怎么被发现不对的。 “为什么?” 哎~~~ 看著面前没有上来就不服,语气都没炸,但明显带著些没有当回事的轻鬆,时昭也是暗暗嘆了口气。 他说得越是多越是容易崩他现在来这边上学之后的“人设”啊。 但如果真不当回事的话…… 时昭觉得会很可惜。 思考著的时候,时昭也没有移开视线,甚至可以说是一寸未动。 哪怕他现在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但时昭还记得聊到网球,或者有机会打球的时候,他那种热切几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还有在说起网球时根本藏不住的兴奋。 可能也是和切原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他看得太清楚了。 他喜欢打网球,有梦想。 能避免一些之后可能会让他很痛苦,对他职业生涯產生“威胁”的隱患,时昭还是希望可以帮上他。 十多年的网球生涯,让时昭见过太多太多因伤病离开球场的伙伴,发现自己过不去的时昭也是放弃“挣扎”了。 在切原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知道在想点什么的时候,抢先开了口,“我认识一个人,他有一招打法和你这招很像。” “短时间內强行提升速度和力量,在那时候连外表都会发生变化。” “那时候他也觉得没事。” “但偏偏爆发在一场决定了他网球道路能不能继续的比赛上。” “啊?” 时昭一句又一句地说著,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切原已经慢慢坐正了,抿了抿嘴唇,出声之后又补上了一句,“那他现在还好吗?” “他贏了。” 谈起这件事情,时昭的语气是今天最平静的时候。 “但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高强度训练了。” 他轻轻垂了垂眼,指尖下意识碰了碰书角,“也没有机会再站在球场了。” 那时候他们俩也是难兄难弟了。 一个再拿不了重物,一个终身服降压药,那老胳膊老腿就更不用说了,干这行可能也是人均有点老伤了。 难得会有沉默出现在他和切原之间,但看到这位海带头少年一贯生动的表情没怎么变化,时昭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但改不改,或者要不要採取措施就不知道了。 对少年心事猜起来向来不是很准的时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不忍心,所以也尽力了。 准备给他点时间消化,时昭也默默收回了视线,说了这么多他也该喝口水了。 思想工作也是真难啊。 只是感慨著的时昭刚拿出水杯,他的耳边就又冒出来了一句话,“时昭。” “嗯?” “你那么了解,自己会打,身边朋友也会打。” “那你还骗我说你不会!” 这能是重点吗? 严肃认真了没一会儿,时昭还是被切原的脑迴路给打败了。 怎么能绕回来又是这个问题?还这么字正腔圆。 他有点头疼地抬手撑了撑额角,心里甚至生出一种预感:这事儿八成能被切原记很久。 执著在这上面,也是真有他的。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本来想得有点多的时昭又放鬆了下来。 看著在他面前,这会儿还在纠结“他会不会”的切原,时昭嘴角一勾,靠著椅背往后一仰,配合著切原,“是啊,我不会。” “毕竟跟你比起来,我这种怕打雷的,打不了几个球。” 逗切原,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果然…… 在下一秒,时昭得到了切原不敢置信的一个小眼神,“到现在,你还能理直气壮说不会?” “夸你都不行了?” 说话间,时昭声音里也压著笑,虽然压不太住,纯逗他。 明显到连切原都看出来了,“你真的是……” “我早晚要再和你打一场。” “我不会输的。” “嗯。” 面对年纪这么小的同学这么有信心的发言,时昭总是鼓励的,应了一声的他隱隱听到气鼓鼓的切原又嘟囔了两句。 听到“网球部”三个字的时昭也忍不住吐槽一嘴,“你很执著誒。” “我都快以为是你们立海部长给你布置任务了呢。” “你还真以为部长想让別人代劳……” 切原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话语一顿,原本还带著点拽劲的神情,这会儿就有点泄气了。 抿了抿嘴,眼神再一次不自然地飘开了。 “本来今天就想看去部长,但部长和柳前辈不让,我周末一定去。” 听到切原的小声嘟囔,时昭也问了一句,“这周六吗?” “周六,和柳前辈他们一块。” 切原答得挺快,“本来说这周不安排部活,他们就定了时间一起过去。” “挺周全。” 时昭点了点头。 切原隨口问道,“那你呢?你去吗?” “嗯……” “我和你们一起去可能不太好吧。” 思索著的时昭也带著些犹豫,除了切原是同班同学,他和网球部的大家都还不是熟悉,万一他们要聊…… 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我周日要和我母亲一起去东京探望她的朋友。” “部长就在东京的金井综合病院。” 好好好。 一番聊天相当痛快,连人家部长在哪个医院都给知道了。 在东京的话,不认路但时昭觉得他还是可以顽强一下的,“那我周日……” “我也去。” 时昭话还没说完,只是点著头的动作让切原一下就明白了,且强势加入。 一下有些凌乱的时昭看向了这位行动线怕是有点复杂的前桌,“你不是周六去一次吗?你要连著两天都看望他吗?” “你不是说要检查什么的……” 哦~~~ 是听进去了啊。 而且,还特意绕开了和前辈们一起去的那天。 一个不想让人担心的小朋友。 “我是不会放弃的。” 切原忽然这么说了句,低著头,嗓音不大,但挺坚定。 “无论如何,立海大三连霸无死角。” 这句话出口时,切原的眼神里带著那种再熟悉不过的光。 时昭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说也说了,切原也听了,至於再之后…… 他可能也有机会看到,一个人打网球的招数进步的方向可以有很多种。 第18章 撇嘴的切原,原来不止五个 “下课。” 呼~~~ 紧跟在老师那句话之后出现的,是放学的铃声。 放学的铃声其实和每节课的下课铃都是一样的,但对时昭来说这总是一天中最悦耳的一道。 时昭没急著起身,把课本收进抽屉,动作一如既往地慢吞吞。 等待放学的时候往往比较著急,真放了,全是他自由时间的情况下,没有很多安排的时昭很隨意。 能量最“低”的时候,就是他刚上完课,精神和身体都有点疲乏的阶段。 但前桌的椅子已经“咕嚕”一声拉开,切原转过头来,手里拎著书包,“走吧走吧。” “行。” 非要顺这一段路的话,就顺吧。 东西不多,拿起包的时昭跟在了切原的身后。 上课的切原安静到时昭都有些恍惚的程度,每到去网球场前,精神抖擞,元气满满。 两个人並肩走出了教学楼,天还亮著,离天黑还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在拐弯之前,切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你今天直接回家吗?” “不是。” 和切原同款路线,只是比他还远一些的时昭摇了摇头,“今天有社团活动。” “你还有社团活动?” 这语气怕是有点夸张吧? 被他说得愣了一瞬的时昭:??? 一起拐过弯的时候,时昭才默默补充道,“我那天没找到,还问了位置。” “啊,原来是那时候……” 听到这儿的切原像是恍然大悟,侧过头一双眼睛就盯著时昭看了,“轻音部?” “嗯。” 网球之外,还不是他们网球部前辈的事情,切原能记住,时昭都觉得挺意外的。 一路上搭两句话走几步路的,本就不是很远的路程很快就要到了,走到网球场附近,停下脚步的切原打了声招呼,“我就走这边了。” “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时昭点点头,正要往旁边的教学楼活动室那头去,就听到背后有人喊,“鼓手君,等一下我。” 他回头,村瀨由梨正背著一个黑色的乐器包,快步追了上来,笑嘻嘻地冲他挥手,“哈嘍,没想到我们今天就遇到了,一起去活动室吧。” “好。” 切原看见她跑过来,站在时昭的旁边,愣了一下,隨即就撇了撇嘴,“行吧,那我先走了。” 背包往上一提,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嘴已经直接闭上了,径直往球场方向去了。 时昭目送他走远,才把视线收回来。 村瀨由梨正歪过头看著他,笑容还没淡去,语气轻快,“那是你同学吗?” “是的,我们是前后桌。” “怪不得呢。” 听到这儿的女生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你就是二年d组的?” “我在二年f组。” “是的。” 时昭顺著接了一嘴,只是有些纳闷地问道,“但你怎么会知道?” 依稀记得,当时填表的时候,正是年级班级的地方填写到一半,他也被网球部的出现吸引了一会儿视线,再回来好像忘记写几组了。 “你太小看切原的人气了吧。” 说到这儿的村瀨由梨,视线也慢慢落在背对著他们往前走的切原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也透露著轻快,“提到二年级,十个里面起码有六七个人都知道他。” “网球部正选,唯一的二年级。” “还是在国一的时候就主动挑战,直接加入网球部的。” 听著由梨这段简短的介绍科普,时昭也小声接了一句,“这样吗?” 唯一的二年级? 原来那些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前辈。 * 一路时昭的耳朵里满是村瀨由梨同学热情的科普声。 內容那真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从网球部讲到篮球部,甚至还有什么排球的,还顺带把几个名字带了出来,问就是都是帅哥。 在时昭觉得有些意外的时候,她就主动又补充了一下,“我之前想加入后援会呢,了解了很多帅哥。” “特別是运动系帅哥。” 说到这儿她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可惜,学生会拖住了我追隨他们的脚步。” “原来如此。” 一句句听下来,时昭倒真知道了不少,点点头,但注意力却落在一个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的问题上,“我们是可以同时加入两个社团的吗?” “原则上来说,还是要看情况啦。” 由梨一边走一边摆手,“那些大热门的社团,每天训练都排满,特別是运动部,哪还有精力顾得上两个?不过我们这种就不一样了。” 说话间,他们俩已经到了他们社团活动室的门口,由梨推开门,笑著对里面喊,“人到齐啦!” “哎?” 话音刚落,迈开腿的她看著只有一个部长的房间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校门口甜品店开业大活动。” 坐在吉他后面的部长倒是一点不意外,手里拨片轻轻一扣,“他们说要庆祝我们拥有了一个新鼓手,顺便去排队领优惠券了。” 由梨无语地“啊”了一声,“亏得他们是最会嚷嚷的,还真能跑。” “他们领了优惠券要取號,排完队藤泽圭介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说钱要花在刀刃上。” “那还是可以的。” 论如何让由梨面对两位逃不活的同学有个好脸色,只需要吃这顿甜品带上还在这儿的大家。 轻轻放下背著的贝斯包,还没练习的她眨了眨眼睛,“沾了时昭的光。” “谢谢。” 转学过来,感受到的又一次善意,道著谢的时昭这次终於想起来了,“方便问一下,藤泽是?” “嗷,忘记和你说了。” “藤泽是我们部门的副部长,就是招新那时候第一个和你说话的。” 这么一说,时昭就有点印象了,是每次见到,好像都把头髮束在脑后的那位前辈。 没等时昭再问一句,环顾了一圈的村瀨由梨已经再次转头看向了他们的部长,“那我们部门的其他人呢?” “这周我定的周五活动。” “你看。” 这会儿的时昭也往旁边的架子鼓旁走著,路过村瀨由梨身边,正好赶上了她的转头,手一摊的她提醒著时昭,“我就说嘛,我们这种是可以兼顾的。” “所以只有我们乐队的五个人是这样的吗?” “对。” 停下脚步的时昭没有等到身边小伙伴的回答,抱著吉他的部长站起了身,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很多社团都是一周一次集体活动就好。” “我们轻音部加上这学期加入的,总共是45名成员。” “大家有自发组成乐队的,也有喜欢一个人的,就比较隨意一些。” “对对对,有些前辈也去空閒的音乐教室搞音乐。” 抬起头的由梨看著时昭笑容也是越发灿烂,“我们也是赶了巧了,刚好抓到一个鼓手。” “所以……” 终於弄明白了一些,时昭喃喃著的话还没说出口,另外两个人的视线已经全部落到了他身上。 “所以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本来也可以不用面试,直接加入的。” “人多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去礼堂。” “比如这周五。” 好吧。 就说哪里奇奇怪怪的,五个人的社团到底是有点惊人了。 事实证明,只是比较隨意,人容易不齐而已。 由梨的手刚摸上贝斯,而时昭也刚在架子鼓前坐下,就见部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走过去的部长接了电话,听了两句,嘴角难得勾了下,看向两个还没开始的同学,就开口说道,“他们说,位置快到了,让我们过去。” “明白。” 村瀨由梨拉起拉链的动作丝毫不带犹豫的,甚至还有时间拍了拍时昭。 “来,我们的新队友。” “新配置第一次聚餐来得不是一般得快。” 生性喜甜的时昭抵抗不了这般诱惑。 第19章 安安静静就是吃,朋友是他啊 “是这家吧?” “对,在做活动的这家。” 他们走到门口,却见玻璃上已经掛著一块牌子,凑近一看,已满座。 刚看清的村瀨由梨就愣了愣,“啊?这么快?” 给自己的母亲打了电话,报备过可能不回家吃饭,时昭这会儿才走到部长和由梨身边。 只是视线很快往旁边扫了几眼。 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几块小木牌,上面是写著字的样子,视线快速扫过的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但好像很多甜品还能买。” “做活动,热度果然非同一般。” 看著旁边窗口处在打包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的部长就准备拿出他的手机,而面前的门就是“咔噠”一声。 通过这扇自动打开的门传出来的,是几声吶喊,“部长,由梨,还有时昭!” 顺著声音望过去,才看见靠窗那边,他们轻音部的成员,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正半站起来,冲他们好一阵招手。 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他们三个一起进了店。 展示柜里一排排蛋糕、奶油卷、甜甜圈,顏色鲜亮,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让人“心动”的味道。 这一瞬间,时昭就觉得“来”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了。 “哇!这家居然有草莓甜甜圈!” 村瀨由梨的眼神在走进去之后也是同款藏不住,背著贝斯虽然是一路往自己小伙伴身边走,但视线仍旧被展示柜里的“存在”吸引著。 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份小蛋糕,还有几杯饮料。 副部长笑著就开了口,“打包的那几份是我朋友拜託我帮他买的,你们先坐,想吃什么都可以再点。” “太好了!” 坐下的由梨第一时间就放下了她身上背著的包,很快就接过了他们递过来的菜单,“那我要草莓甜甜圈,再加一块提拉米苏。” “如果不吃晚餐的话,我还可以……嗯……” “时昭呢?” 一桌两份菜单,看著被递到自己面前的菜单,微微往前探著身子的时昭双手接过的瞬间,答案其实已经在嘴边了,“我想要巧克力的。” 浓厚的顏色和覆在顶层的碎屑,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部长,你看吧。” 刚把菜单放下的时昭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眼,朝他笑著的藤泽,也是他们的键盘手兼副部长很快就侧过头朝著部长开了口,“我就说时昭也是甜食党。” 接过时昭手里的菜单,部长没有著急看,反而是挑了挑眉,“你又知道了?” “当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藤泽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控制不住上扬著,“我的直觉。” “你不用点了,芝士的在这儿呢。” “都点了一份。” “这也是直觉?” 同样的话,问了一遍的部长得到了一个“白眼”,並附赠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废话,爱吃不吃。” 只是点了个蛋糕的时昭:??? 没看懂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和默契,时昭选择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桌面上的饼乾上。 部长,也是乐队队长,和他交流也不止一次了,但时昭只感觉出了他的有个性。 果然还是得熟人之间,这一下话都变多了。 也不懂副部长是怎么猜到的,喜甜之人时昭很是开心。 上辈子一开始是穷,老头用他以前打工的钱养著这群没有人要的孩子,培养他们打网球,跑步,赚来的奖金继续养著大家,到后面走上职业道路,饮食相对严格又不能多吃。 好不容易又来一世,可惜这辈子……肠胃差。 不过一球都试过了。 他还有什么不能呢? “好吃哎。” 已经开动的村瀨由梨微微眯著眼睛,“没想到刚开的店这么合我们的胃口。” 藤泽默默接过话头,“所以说,今天出来就没错吧。” “错肯定是没错的,我有预感,这家店会很火的。” 享受著美好时光的她暂时放下了勺子,小声吐槽道,“你还找了个藉口,给我们的新成员都拉出来了。” “其实只要你开口,部长也肯定会答应的吧。” “那可不一定。” 坐在部长对面,和由梨说著话的副部长抬手挡了挡嘴巴,“招新那天我想溜都没成功。” 由梨“噗”地笑出声,叉子在手里晃了晃,忍不住说著他,“你就折腾吧。” 旁边聊得热火朝天,时昭没有插话,也没有分神去特意听,没有克制的他安安静静地就是吃。 时昭吃得不快,但那块小小的巧克力蛋糕很快见了底。 他抬手把叉子放下时,心里还在回味那股浓甜里带著微苦的味道。 啊啊啊啊,好吃。 “看来我们的新鼓手已经被俘获了。” 藤泽刚好瞥见他的动作,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微微弯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时昭被看得一愣,耳尖控制不住地热了热,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拿著他的气泡水饮料就点了点头。 “还好我提前买了。” 等点的甜品都吃完,店內的柜子里大多也空空如也了,站起身带上了早就打包好在旁边的蛋糕,藤泽副部长忍不住感慨著。 “好了,快回去吧。” 长出了一口气,轻音部部长拦住了自家副部长的脖子,“下次部活……” “明白明白,一定做好带头作用,第一个到。” 说话间大家推开了甜品店的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时昭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可能比之前大家说过的,平时部活结束的时间还要再晚一些。 “圭介。” 一声响亮的喊,声音带著运动过后还没平稳下来的急促气息,“有买到蛋糕吗?” 时昭不自觉和被点名的副部长一起望了过去,一个背著球拍袋的红髮少年正快步跑来,额头还掛著汗。 “都有,都有。” 看著朝自己奔来的同学,藤泽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袋子。 “太好了。” 丸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奔过来的第一时间接过袋子,就念叨著,“草莓蛋糕,草莓甜甜圈,还有奶油泡芙!” “圭介,太感谢你了。” 副部长的朋友……居然是网球部的这位吗? 大家的圈子重叠度真得比想像中的高很多。 下一秒,收起袋子的丸井文太才注意到周围的一圈人。 “丸井前辈好。” 由梨的声音清脆,正钻进了时昭的耳朵,本来准备跟一声的时昭还没开口呢,就见一个和他一样黑髮的身影快步走来。 倔强的用脸挡住了他的视线。 第20章 切原说了,追了你几条街 “时昭。” 熟悉的黑髮,熟悉的语气和口吻。 “你怎么在这儿?” 本来就往前走著的切原探身过来,脸几乎懟在了时昭面前,语气带著些意外,“不是说你社团活动嘛?” “今天结束得很快。” 快,很快,甚至是没练。 坐在架子鼓前都没有几分钟的时昭说起来还挺淡定的,没被切原风风火火衝过来的架势嚇到。 这会儿的时昭微微侧过身,他还顺手指了指他背后不远处还亮著的甜品店招牌。 “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大家说当作乐队重新成立的第一次聚餐了。” 切原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刚才丸井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方向,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丸井前辈说只要来拿就好了。” “切原同学。” 刚和前辈打完招呼,眼看著自己社团的前辈和他们聊起来,挪了两步的由梨带著笑就主动开了口。 “嗯……” 被喊住的切原顿了顿,挠了挠头又下意识看了看时昭,还是犹豫著开口问道,“你是?” “村瀨由梨。” 时昭替他的乐队队友接了一句,很是自然地补充道,“轻音部的,放学那会儿我们三个遇到了。” 还记得那会儿走在路上,由梨说的最多的几位。 论她最想加入谁的后援会,第一是篮球队那个队长,第二就是切原。 虽然她还没来得及採取行动。 “哦~” 切原赤也拖了个长音,目光在由梨身上顿了顿,又瞥了时昭一眼,“就是你啊。” 由梨愣了愣,还没开口,反倒是时昭笑了一声。 切原的有些心事,真得写在脸上了,“我不是说过嘛,轻音部。” 挪开视线的切原还是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丸井正好把袋子往手里一提,转过身来,脸上还带著收穫到自己喜欢食物的笑,“你们聊什么呢?” 目光扫过切原的时候,还忍不住调侃了一声,“赤也这面色变这么快?” 切原当场就炸了,“哪有!” 声音大得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已然习惯的丸井哈哈笑了两声,也没和他计较,只是视线一转,落到了时昭的身上。 时昭能很明显感觉到丸井愣了一下,大脑在飞速运转的样子。 “咦?你是……之前在球场上见过的那个吧?” “还和部长打了一球。” “嗯。” 这一球真成很多人的记忆点了,完全没想过自己交朋友,认识人的途径这辈子还能通过网球的,时昭也是“认”了。 “我是时昭。” “我知道。” 嗯??? 看著像是被他的自我介绍打开了什么开关的“前辈”,时昭也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直到丸井自己送上了答案,“仁王说那天切原喊著你的名字,追了你好几条街。” …… 天呢。 这个都传出三里地了。 丸井的话音刚落,街角那头传来脚步声。 训练刚结束的网球部正选们陆陆续续往这边走来,但时昭第一次没有感慨这群国中生的气场。 脑海里只有,丸井刚刚的话。 时昭也是很难想像大家聊起这件事情的反应是,虽然当时不出意外的话,除了丸井,只有那位黑皮同学没有在现场。 “柳前辈。” 隨著又一批人的到来,这个本来已经活动已经结束,店铺也已经准备准备打烊的街角再次热闹了起来。 正选们背著网球包很快就走近了,丸井提著袋子晃了晃,兴冲冲迎上去分蛋糕。 “来来来,我拜託同学买了好多口味的。” 他把甜品一一递出去,动作利落得像在分发奖品,从拥有蛋糕起他这笑容就没下去过。 气氛正热闹著,视线环顾了一圈的仁王哼笑一声,目光飘到时昭身上,“哟,这不是小赤也追了好几条街的人嘛。” 切原又一次炸得明明白白,“別乱说!” 耳尖飞快地红了。 事实证明,发现逗切原真得很有意思的,还挺多人的。 停下脚步,久久没踏上回家路程的时昭下一秒就被问上了。 最早说要走的副部长这会儿还没走,且站在了时昭的身边,语气里带著些笑,“还说对网球没兴趣?” “这一转头,网球部全员都认识你。” “和他们部长打过球,关键是还被记住了。” “不简单啊,朋友。” 这像是吃到了什么瓜,还有看穿一切的小眼神??? 时昭也没再多解释,打都打了,还是那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 耸了耸肩的他只是默默开口补上了一句,“就像遇到轻音部遇到大家一样,遇到他们也是巧了。” 副部长听见,愣了下,隨即笑了笑:“你这说法,还挺特別的。” “就像某些人说的孽缘吗?” …… 虽然不知道副部长口中的某人是谁,但孽缘这个词儿,时昭还是觉得有点道理的。 特別是当切原拿著甜品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 要不是遇到个这么执著的,他和网球之间可能也就是他前十几年控制住的那样。 手痒会“玩玩”,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愣是走上了加速版。 只是,这时候的时昭还毫无察觉,他以为自己与网球再次出现牵扯是偶然,是遇到了一个热爱网球的前桌。 却没想到,早在来这儿的第一天,就已经有人悄然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並记住了他。 丸井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东西,笑声一路传开。 仁王嚷嚷著嫌他慢,柳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几人三三两两往不同方向走去。 轻音部的几个人也终於动了身,由梨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啦,下次练习见!” 副部长提著袋子跟上,临走前朝时昭点了点头,算是道別。 喧闹慢慢散开,甜品店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少数人还在原地。 切原提著甜品袋,嘴里还嘀咕著“別理仁王他们乱说”,得到时昭的“拜拜”后,也快步走远了。 方向和大家有点区別的时昭正是留在原地的人之一。 还有一位…… 是真田。 夜风吹过,校门口的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笔直。 问整个网球部,时昭最“怕”谁。 没什么接触,但长得像他之前一位教练的真田。 第21章 网球不该被轻视,我知道 夜风吹过,不远处路口的绿灯亮起。 刚迈开步子,身侧的人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我是真田弦一郎。” 时昭立刻停下了他本要迈开腿的动作,略一侧头,认真回答道,“二年d组,时昭。” 简短的交换之后,两人默契地沉默著,並肩走了几步。 街道安静,只有脚步声与迎面吹来的风。 “你和部长打过一球。” 沉默走了几步后,真田忽然再次开口,语气在时昭听来还是认真得有点莫名其妙的程度,就是很稳。 没有停下脚步,时昭只是抿了抿嘴唇,用同样的语气回应著,“是的。” 真田顿了顿,语气沉静而清晰,“网球,不该被轻视。” 话也没有很多,也没有很重,不像是在提醒,更像是在表达某种早就根植於他內心的信条。 时昭转过脸来看他,神色倒没有不悦,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我也从不轻视。” 关於网球,时昭从来都是问心无愧的。 它带给了他很多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但也给他带来了很多,从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到被很多人知道,站在领奖台上的人,也让他可以帮上小老头帮助更多这样的孩子。 他也做不到对它的轻视,更不可能贬低。 要么就是直接“不”,站在球场上,除了凑数那次,他都很认真。 而他也知道真田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很有原则的样子。 一个社团,还是实力很强的社团,可能也需要一个这般正直严肃,有一套逻辑和坚定想法的人。 风声恰好穿过街角,吹得他们校服下摆轻轻晃动。 红灯还在倒数,两人站在十字路口,並肩而立。 绿灯亮起的剎那,两人同时迈开了腿,又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你那一球……” “我想和你打一场。” “你真正的实力。” 嗯……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一个比一个执著的人就都出现了。 也难怪他们是一个社团的呢。 能聚在一起总是有道理的。 时至今日,时昭脚下都没停的,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回答了,“可以。” “如果有机会的话。” 时昭不得不承认,真田刚刚这个词语有刺激到他。 一球两球三球,又或是一场两场三场,在他过去的职业生涯里也不算什么,不是吗? 此刻的时昭只是问著自己。 而且他的答案是前所未有的清楚,没有谁谁谁的期待和数不清的摄像头,他是愿意的。 和谁打,打的怎么样,用的什么招数,都可以隨意。 网球…… 脚下不停,埋著头到了马路对面,时昭也不知道自己当下的选择是错是对。 但他就是“要命”的能一点点接受,也没觉得“网球”它十恶不赦。 站在最后一个分岔口,开口的真田没有出乎时昭的预料,“我走这边。” 朝右边侧了侧身子的真田停下脚步,在转身前微微低了低头,“失礼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 步伐一如既往地坚定、利落。 时昭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入街角的夜色。 这一套流程,这严肃认真的味儿。 突然就明白切原遇到真田副部长那状態了,不苟言笑的脸,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要是再说出几句“加练”“加罚”的话…… 不自觉脑补了一下画面,时昭很快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迈开腿往前走的他只是很难不被这两天认识的新朋友们牵引了思绪。 他轻音部的朋友们,短短几次见面就能发现和初次见面有些区別的另一面,切原,只要放学背著网球包就是热血少年,输了就各种努力的少年。 当然,还有一个一球就让他印象非常深刻的存在。 温和的笑意,冷静的眼神,不用开口说话,站在那儿自带气场,一开口更是不容忽视。 实力强悍的同时,还有一张出眾的脸。 不出意外的话,他马上就要见到这位了。 真是一群“麻烦”的人呢。 在这瞬间时昭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嘀咕出了声。 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和那句嫌麻烦的语气放在一起,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轻快。 没有意识到的时昭只是脚下走的更快了,满身轻鬆的往家的方向走著。 只是没走几步,夜色里传来鞋底与地面摩擦的节奏声。 时昭下意识抬眼,就见前方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跑过来。 是大口喘著气的父亲。 短袖被汗水打湿一大片,脚步有些沉,落地时带著点不稳。 节奏没什么章法,却咬牙坚持著。 时昭果断往前了几步,主动迎了上去,“今天独自夜跑的体验如何?” “还行。” 父亲冲他摆了摆手,喘著气偏过头笑了一下,说了两个字算是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起来,步子没有特別整齐,但配合得还算默契。 吃完一顿甜品,其实没有什么罪恶感甚至还挺满足的时昭还是决定陪著他的父亲一起运动运动。 慢了一步,时昭微微落后他的父亲一步。 看著跑得不算轻鬆,却跑得很认真的父亲,他还是很支持的。 一个跑这些年到处跑业务,別说锻炼,回家的时间都少,现在生活总算安稳下来,才逼著自己重新动起来。 只要不过度,就是好事。 他们沿著附近街道慢跑了一圈,父亲渐渐慢了下来,肩膀微微起伏,气息还有些乱。 “你小子今天呼吸稳得很啊。” 他喘著笑了一声,语气带点调侃,“偷偷练了? 其实明目张胆,有事没事就跑,只是他不在家不知道而已。 思考了一瞬,时昭还是没多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罢了。 他的父亲多少还沾点敏感,想到他上次泪洒饭桌的画面,时昭也是怕一开口,就又让內心有愧的他多想了。 拐过街角,自家门口的灯光亮著,父亲先一步踏上了台阶。 时昭站在原地两秒,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咔噠”一声,门锁打开了。 手还握在门把上的时昭鬆了口气。 比起平时,他甚至更熟悉这种微微出汗后的状態,身体被调动的感觉。 就像那些年无数次训练后的余韵,藏在骨头缝里,根本抹不掉。 一些话原则上来说动摇不了他,是他自己…… 有些上头了。 第22章 去东京,切原的小状况 习惯了新学校的节奏之后,时间便仿佛加快了“脚步”。 早上起得比刚开学那两天晚得多了,逐渐恢復了他没转学前的节奏,有点赖床,卡点到教室的节奏。 上辈子被推著走向了极度自律,时间和身体都仿佛被標好了刻度,不能有丝毫偏差。 除了教练,还时不时有镜头盯著他的状態。 而这辈子的时昭,一开始只是想隨意一些,放鬆放鬆,只是这一松之后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除了一些运动之外,原来的自律只能说啥也不在了。 本来就更喜欢晚上运动,觉得至少不会那么晒的时昭更是无所顾忌。 甚至…… 和他的前桌有了数次上课前的“偶遇”。 “时昭。” 清晨的走廊迴响著急促的脚步声。 切原扯著书包,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上,“我今天差点迟到了。” “你怎么也卡点?” “说来话长。” 睡过头的时昭和切原一前一后挤进教室,座椅还没坐热,老师就已经站在讲台前了。 像这样的时刻,似乎也逐渐变得稀鬆平常,甚至他们的“难兄难弟情”都培养得更深厚了一些。 放学后社团的鼓声一响,时间就像被抽乾了一样,回家晚饭后那段安静的街道,他和父亲一前一后,踏著不快不慢的步子,夜跑似乎也逐渐成为了日常的一部分。 四月初早晨的阳光正好,不是时昭討厌的那种刺眼,他也迎来了他在神奈川的首次电车体验。 和母亲並肩走在通往车站的路上,时昭穿得一如既往地简单,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套在白t外头,还带了个黑色鸭舌帽。 “这次我去得也比较匆忙。” “你淑子阿姨还吐槽我不给她留准备的时间,下次说要带著她孩子一起来。” “这次就算了,正好你也要去看认识的前辈。” 等待车的间隙,看著时昭的母亲笑著开口说了两句,“我和淑子也好多年没见,有些话……小孩也不能听。” 两辈子加起来年纪真谈不上小的时昭沉默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嗯。”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闺蜜之间的聊天,他尊重,也理解,总是有很多內容的。 更何况…… 他的母亲作为一个日俄混血,离开了家乡隨著父亲在中国生活了那么多年,是真得很多年都没见过这位中学时期就是好朋友的存在了。 虽然时昭之前就有听到过她们打视频,但见面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他想,她们一定会有几乎说不完的话。 从神奈川到东京的车程並不算远,简单聊了几句又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的母子俩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站在车站附近的台阶上,母亲拍了拍时昭的肩膀,“我可能会在淑子家待一天,你如果想和同学一起吃晚餐的话,也都可以。” “嗯。” 时昭的视线扫过了不远处的车站,约好了晚上仍旧一起回去的他开口补了一句,“妈,结束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当然。” 母亲笑著应了,眼神轻柔,“去吧,別让同学等急了。” 时昭点了点头,目送她转身走入人群中,才缓缓转过身,顺著指示牌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出了站,阳光更大了一些,一旁街角的小花店招牌安静立著,玻璃窗后的鲜花顏色明亮,像是特意为晴天准备的陈列。 在路口犹豫了两秒,时昭还是朝著那家店迈开了腿,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视线不自觉扫向玻璃窗,犹豫不过几秒,时昭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本来打算见到切原之后再说的,但切原发信息说上车后已经“失联”二十五分钟,计划怕是赶不上变化。 “你好,是准备送人的吗?” 时昭推开门,门口掛著的风铃就响了起来,立刻起身的老板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嗯。” 点著头的时昭看著满屋的花,晃了眼的同时也有点不知所措,还是主动开了口,“准备去看望一位前辈。” “朋友?年纪差不多?” “是的。” 看著转过身的老板,时昭的视线也看向了旁边包好的花束。 关於送花,其实他没有什么经验。 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场合需要他送,那时候小老头住院,被提前打了电话千万別送有的没的,好好打比赛就好了。 但,总归是美好的祝愿吧? “你是要去医院吗?” 在诸多架子中穿行,回过头的店主开口说道,“来我这边买花的很多都是要去医院探望病人,毕竟就在对面。” “买的比较多的是百合,向日葵或者雏菊什么的。” 嗯??? 知道医院在附近,还是他母亲提醒他的,但这么近吗? 听到对面两个字的时昭不自觉往玻璃窗外扫了一眼,还真是。 “你看这个怎么样?” 她从一旁的桶里捞出一束白中泛黄的雏菊,搭著一点浅绿色的叶材,给时昭比划著名。 “嗯。” 视线扫过的时昭点了点头,只是很快目光就落到了她的身后。 一抹安静的紫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花瓣层层叠叠,就是……很漂亮。 很难形容出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看到了的时昭指了指,“这是什么花?” “哦,这是洋桔梗。” 店主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这种紫色的比较少见,寓意是永恆的爱,也有无望的爱这个说法。” “啊?” 这话一到时昭耳朵里,他就有些怔愣。 这高低是有点冒昧了吧。 他其实纯是看感觉和顏值来挑的…… 没等时昭想出个所以然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来电显示:切原赤也。 “喂,时昭!我迷路了!” 电话一接通,那一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甚至这个调调都没出乎时昭的预料。 很热血,很激动。 只是…… 迷路吗? 时昭抬眼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医院大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昨天乘坐的不是一辆车?” “嗯。” “司机和我说这趟车能到医院,我就坐了!”切原语速飞快,而且越发明显的喘气声让时昭清楚,他应该是边跑边打的电话。 “结果睡过了,下车才发现好像不是部长那个医院!” “包起来吧。” 切原那边果然出了状况,看著还捧著花看著自己的店主,时昭对著她点点头,腾出另一只手调整手机位置。 “好。” 对东京一问三不知的时昭这会儿多少也沾点凌乱,只能是开口说著,“你先別乱跑,万一方向反了呢。” “我哪知道啊!这边的路標全写得怪怪的,我现在在一个便利店门口。” 切原像是绊了一下,听筒那边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声音也变大了,“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 话音刚起,花店门口的风铃就再一次响了,门被推开。 下一秒,时昭就和朝自己走来的这位来了个四目相对,甚至得到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餵?” “你怎么不说话了?” 时昭握著手机的手一紧,“我好像就在你部长面前。” 第23章 关键时刻掉线,手比脑子快 “啊?你说什么?” “你到了吗?” 手机那头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在时昭和幸村“远远”地四目相对的时候。 “餵?时昭?” 这怎么关键时刻耳背呢? 先一步挪开视线,时昭垂眸看了看手边的手机,还是做出了决定,“我说……”他 声音低了些,“我好像就在你部长面前。” 空气像是顿了一秒。 时昭也是难免有些尷尬,这会儿的视线落在了地面上。 切原……真“靠谱”啊。 幸村的视线轻轻一动,像是在配合时昭那句“你部长面前”重新把他从头看到脚。 “哈???” 这回不是耳背,切原直接一整个跳起来的节奏,嗓门都在一瞬间变大了,“你在哪儿?怎么你先到了?你不是才出发吗?” “你再看一眼信息呢?” 切原一个三连问砸下来,还伴隨著一阵嘈杂的声音。 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切原,再抬起头的时昭默默打开了免提,“我们上一次交流起码是四十分钟前了。” “部长。” 果然,知道部长在的切原下一秒就大声喊著,“等我,我……跑……” 话说到一半,布料摩擦著手机的声音倒是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 忙碌的店主此刻正打著缎带,听到动静的她手上没停却也抬起了头,正好看到那位刚刚结帐的少年还站在原地,后背线条却莫名僵了一下。 觉得奇怪的她忍不住微微探出身子,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哎,是你啊。” 这一眼,她就认出了这几天出入自己店铺有几次的男生,语气是藏不住轻快,“今天想带一盆什么回去养吗? ” 说话间,她绕出柜檯,把包好的花朝时昭递了过去。 可她话音刚落,花束还没递稳,站在门口的那位紫发少年便又往前走了几步。 在时昭的视角里,就是五官格外优越,有些时候让人移不开眼的网球部部长离自己更近了一些,停在了和他有两三步距离的地方。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骤然清晰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幸村精市,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的,近距离地正对上他那双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刚刚拿到手的花束就变得有些“烫手”了。 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幸村。 还是在一个人的情况下。 大脑在这瞬间有点“宕机”,一切都来得有点太突然了。 出发前觉得还有切原没有想太多的时昭这瞬间行动反倒先于思考一步,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花递了出去。 “……给你。” 话一出口,时昭自己也愣了下。 那声音像是从別人的嘴里蹦出来的一样,直到面前的男生动了,时昭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谢谢。” 而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只是轻轻一顿,接著便抬手將那束花接了过去。 幸村低头看了眼花,嘴角勾起的弧度温和得几乎没什么攻击性,却又恰好落在时昭眼里。 张了张嘴的时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抱著花的幸村抬起了头,视线落回他身上。 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摩挲著缎带的幸村像是在等待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急著问。 反而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全乱套的时昭手指不自觉扣著自己还没放下来的手机。 电话没掛,但不知道为什么另一头的切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有再说些什么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情况。 “幸村前辈,那天打完一球之后,我听说你请假了。” “但单独拜访可能有点冒昧,我就拜託了切原一起,但……” 哎~~~ 说起这事儿,停顿了一下的时昭也是多少沾点无力吐槽了。 谁能想昨天才来过一遍,早上出发前还信誓旦旦的人这会儿能“丟”了呢。 “不会。” 话音落下,幸村略微垂眸,手指拢著花束边缘的缎带,目光重新抬起的时候,视线稳稳落在时昭身上,带著些柔和。 “花,我很喜欢。” 他说得不急,却分外认真,像是怕时昭误会什么,又像是特意强调吗,“你选得很好。” “谢谢你。” 喜欢就好。 站在他对面的时昭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作为送花新手,从见到幸村开始,他一直提著的那口气终是不著痕跡地慢慢散去了。 倒不是因为多紧张,单纯是觉得—场“临时行动”能顺利收尾,已经超出了预期。 按道理来说,他正常情况下不会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前生出这种感觉。 幸村的眼神…… 礼貌、克制,带著一点距离感,这种感觉隨著他们的又一次接触,时昭越发的確定。 只在刚刚那一瞬,他明显感觉到了幸村的眼神有了温度,虽然很快就又变回去了的样子。 事实证明,人真不可貌相。 幸村不是那种可以光靠他的外表,或者他礼貌的表现就能去定义他的人。 “原来你们俩认识啊?” 店主的声音適时响起,把时昭从某种出神的状態里拉了回来。 “还好我给你推荐的是雏菊。” 店主笑眯眯地看了眼已经落入幸村怀中的那束花,“这位同学来过几次了,他最常看的就是这一种。” “也很搭他。” 时昭没出声,但眼角余光里,幸村依旧抱著那束花,低著头在看的样子。 最常看的,是喜欢雏菊吗? 时昭的目光落在花束的正上方,幸村的脸正好停在两朵紫色洋桔梗上面。 紫色衬著蓝紫色的眼睛,有点晃眼。 果然是,都很好看的存在啊。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在寻找,又像是奔著谁而来。 “哎?” “不是这里吗?” “我又找错了?” 熟悉的声音出现了,但玻璃窗外的身影几乎是一闪而过。 第24章 生硬地转移话题,队长! 玻璃窗前的影子一晃而过。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黑髮,眉毛拧著,只是脚下匆匆,大步往前走的他眼看著就要错过。 面朝门口的时昭正好抬起头,视线擦著那一抹影子划过去,眼神跟了几秒的他,开口喊了一声,“切原。” 哎~~~ 外头的人没反应。 眉毛还拧著,像是正烦躁地找路,根本没听见有人喊他。 要不是那一头標誌性的海带头,身上还背著网球包,时昭可能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眨了眨眼睛,看著没反应的人又要迈开腿,往门口走了两步的他突然想到了手机。 拿起手机,通话时长是意外的长。 得亏是刚刚一阵混乱,他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掛,时昭几乎是立刻对著电话说道,“切原,你往左看。” “哦哦。” 手机都没拿出来,声音是从衣服口袋里传出来的。 玻璃外的切原也没觉得不对,下一秒果然往左看了看,在时昭以为对了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扇门的切原再往右看了一圈,脑袋一转,脚下跟著动,愣是原地转了一整圈。 “哎?” 一番找寻无果的切原终於有点纳闷了,发出了那满含困惑的一声,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 他一边转圈一边四处扫视,门前的玻璃隱约倒映出他皱著脸的模样,时昭和幸村一起看了个清楚。 然后一声含著笑意的“赤也”,从侧旁淡淡地传来。 “赤也。” 是幸村。 “赤也。” 语气很轻,眼神含著笑,好像看见什么好玩的事一样。 他没直接叫破什么,只是像平时那样看著切原的背影,离门口更近的他目光落得平静,却藏不住一点点笑意。 切原猛地回头,一步跨到门前,反手就去拉门把手。 风铃叮地响了下。 短短时间內,这在门口的设计愣是响了三次。 切原赤也推门进来,一股热气跟著他一起涌进花店,他手上还拎著个便利袋,肩上的包因为快跑有些滑下来,一进门便抬手重新甩上去。 “部长!” 明明昨天才刚在病房见过部长,还待了很久,但切原喊出口的语气还是那么衝劲十足,带著少年惯有的兴奋劲儿。 他站定之后眼睛发亮,像是看见什么熟人一样自然又熟稔,嗓音压也没压,分外热情。 得到部长回应后更是扬巴的样子。 他抬眼看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时昭那副站在花架旁、表情半点不著急的脸。 “你早就看见我了吧。” 切原这会儿喘著气,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还让我转圈?” 时昭没解释,视线从花上挪了过去,语气比他呼吸还稳,“我没想到你转了两圈还没看到。” 切原:“……” 真想打人。 “回去的时候我们一起。” 看著睡过站,迷路又顽强过来的切原,时昭对他的迷糊属性也是有了点新认知。 深觉草率了的他默默补上了一句,“肯定不能给你丟了。” “什么丟?我只是不小心……睡过了。” 上一秒还气鼓鼓的切原这一秒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语调都高了半分,隨后又变得別彆扭扭的,“我才不要呢。” 这是真“小孩”。 看著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切原红了耳朵,別说幸村了,时昭在这瞬间都有点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下一秒,被两个人注视著的切原不自觉就收住了自己的声音,装作不经意地拎起手里的袋子,过渡也没有,上来就转移了话题。 一脸认真地问道,“部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幸村依旧站在门口,抱著那束雏菊,闻言偏了偏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过来走走,看看花。” “哦”了一声的切原点著头,没等他继续,幸村不经意地开口问了一句,“昨天不是才刚来看过我?今天又特地和別的同学约好过来?” 这一问,就直接戳到了切原的“命门”,没有准备的他瞬间就顿住了,“额……这个……我……” 他眼神一飘,嘴角抽了抽,脸上就差写著心虚这两个字了,紧接著求助似的看向时昭的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时昭!对,时昭。” ??? 站在花架另一边的时昭动作一顿。 他慢慢抬头,看著切原,眼神里写著四个大字:你认真的吗? 虽然来之前,他们也没具体商量过怎么说。 半句铺垫没有,直接把他名字端上檯面,面对的还是切原的部长。 整个立海大网球部,感觉除了切原本人,大家都不是那种一句两句话就被“忽悠”过去的人。 特別切原……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已经很让人怀疑了。 深吸了一口气,依稀记得自己刚见到幸村的时候,貌似提了一嘴来著,时昭再一次对上幸村蓝紫色的眼睛,就不再是刚刚那种感觉了。 那眼神静静看著他,不急不缓,像是等他说实话, 酝酿不过几秒,时昭还是开了口,“我拜託切原和我一起来探望你。” 解释得自然,语速也不快。 但时昭知道,幸村应该是不信的。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著他们两个人,眼神不偏不倚。 下一秒,他轻轻笑了。 笑容依旧乾净,带著惯常的温和,只是嘴角的弧度比以往都高一些。 切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就像小动物感知到捕食者靠近,动作很轻地往时昭那边靠了靠。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开口说话,时昭的余光也能捕捉到切原的小动作,切原是紧张的。 但显然…… 还是不想让前辈担心的他不想说。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直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才被打破。 时昭也是没想到这铃响了第四次,而且又是一位直奔自己而来的人。 “队长?” 来人顶著一头橙色头髮,头髮有些炸起,一副刚跑完步还没缓过来的样子,內衬的边角翘起来了一点,看著时昭的眼睛瞪得溜圆。 那双眼直直地撞上了站在花架旁的时昭,“是你吗?队长?” 他吸著气,眼圈微微泛红,明明还在问,语气却像是下了某种结论。 时昭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没给他再多说什么的机会,“队长——” 下一秒,那人就直接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一整个上躥下跳的真实场面。 “他是谁啊?” 被挤了一下的切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有些懵的他看著在自己面前的“大头”,满头的问號。 第25章 瞒不住,谢谢你 抱完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那少年连忙鬆开手,后退半步,嘴角还带著没收住的笑,像是刚刚惊喜过头了还没缓过来,“我是……” 他刚抬头想说点什么,裤袋里的手机就震得厉害,“抱歉抱歉。” 说著抱歉的他朝大家摆了摆手。 也很快低下了头,亮著的屏幕上是一连串的信息,“糟了。” 嘴里忍不住念叨著,他一边快速划开接听,一边朝时昭靠了点。 “我马上过来,马上马上。” 话没说两句,时昭就看著他的朋友直接掛断了电话,把手机往时昭手里一塞,“你把你號码给我一下。” “好。” 时昭下意识接过,低头输入。 在他莫名小碎步了几下的时候,时昭也不自觉加快了输入数字的动作。 “好嘞!” 他连保存都没点,已经取回手机急匆匆地朝门口跑去,又猛地停住,回头朝时昭挥手,“队长,明天见!” “明天,明天放学我一定来找你。” “千万要等我电话啊。” 推门而出的他握著手机,头都不带回的就走了,动作格外乾脆。 他这风风火火的劲儿? 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没给时昭多少惊讶以及確认的时间,他就连影儿都不见了。 店里只剩下三人。 店主像是也习惯了这种不打招呼就来一阵的年轻人,乾脆拍拍围裙往后堂去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回过头的时昭就正好看见切原还盯著门口的方向,脑子像还没缓过来似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困惑。 幸村也恰好收回了视线,轻声问了一句,“你的朋友?” 语气听著温和,眼神却像是在认真確认。 “是的。” 时昭点了点头,语气也跟著安静下来。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点著头的时昭觉得上来就被一个熊抱的他也需要消化消化这件事情。 “你是转学生吧?” 往前了一步,脸也凑到了时昭面前,切原有些不解,“还是……中国来的?这儿还有你认识的同学?” “我之前的同学。” 时昭转过脸,视线落在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声音放轻了些,“也是我的好朋友。” 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也跟著柔和了一点。 “只是……很久没见了。” 甚至见面可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当然,他现在不可能说出来。 看著面前的切原,计划一通被打乱,思绪都有点乱的时昭只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切原是干什么来的? “切原。” “啊?” 切原本能地应了一声,看著时昭的眼神却沾点迷瞪。 “你还要去……” 后半句话没说完。 想到他之前那副一边拍胸脯说会检查的,只是他不会轻易放弃,一边又小心瞒著前辈、想自己偷偷跑来的样子,时昭最终只轻轻垂下眼。 “嗯嗯嗯,我……” 切原头点得飞快,下意识就想接话,但嗯嗯啊啊了半晌,他也没想出个什么来。 时昭默默看著他这一连串反应,越来越像心里有事,越发心虚的样子,这这能行吗? 再一抬眼,时昭的眼神也不自觉往幸村那里瞟,正好迎上了幸村那道看似无意、实则静静观察的视线。 两人视线一对。 时昭他满脑子就剩下这一个念头,这能瞒得住? 他喉结轻轻滚了下去,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那道温柔得过头的声音轻轻落下,“你们俩,是有什么秘密要瞒著我吗?” 切原像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没、没有!怎、怎么会呢!” 他声音一高,手都慌忙地背到身后,比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却没听清题目的时候还紧张。 话音落下,他的眼神也是到处飘,愣是没敢正面看向幸村。 时昭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他都有点烧耳根子。 而幸村呢? 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切原脸上滑过,落向了时昭。 “嗯?” 一声鼻音,像是隨口附和,又像是温柔地提醒,“换你了。” 还有他的事儿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时昭確確实实在幸村身上感觉到了那种不是很强烈但就是隱隱存在著的压迫感。 气势这个东西,和年龄果然没有那么大的直接关係。 切原瞬间像炸了毛的小动物,反射性抬起头,却又下意识往时昭那边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交匯。 確认过眼神,是瞒不住的人。 时昭深吸了一口气,不能再装糊涂了,说起来这事儿他还得担一些责任。 如果不是他说,切原今天是不会再来医院检查的。 只略微偏了偏头,时昭朝幸村看了过去,“关於切原的状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当然,也只是怀疑。” 有一瞬间,时昭甚至觉得他是在和切原的家长解释情况,“所以建议他来做个检查。” 说了,又没说那么透彻。 “和切原的恶魔化有关吗?” 事实证明,在聪明人面前,是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的。 “嗯。” 犹豫了没几秒,在切原有些紧张的时候,时昭慢吞吞地点了头。 “切原那招和我曾经见过的一招有相似之处。” 酝酿著自己的措辞,时昭也没有让自己说得“过分”,却也很是认真,“我觉得可能会对血压或者说心臟之类的產生一定的不良影响。” 果然…… 幸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下头,指尖似是不经意地轻轻摩挲著手边的花枝。 几秒后,他才轻声开口,语调仍旧温柔,“谢谢你告诉我,时昭。” “切原。” “有问题的话,应该更早些说的。” 语气依旧不重,但让切原在这瞬间慌了神。 “我,我不是不想说。” 那双总带著少年气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急急地解释著,“我只是想著先確定一下,等有结果,再告诉你们也不迟……” 声音越说越小,手却在身侧悄悄地抓紧了裤子布料。 “赤也。” 幸村终於抬起头,目光轻轻落到切原身上,语调依旧不疾不徐,“如果你一直不说,我们就不会知道。” “甚至,我们本来的计划是想找机会让你的恶魔化再进一步。” 第26章 果然有点问题,不忍心 “收缩压126,舒张压79……” 护士抬眼看了下屏幕,在纸上记录了一笔,隨口应了声,“结果出来了。” 一旁桌后的医生抬起头,接过记录表扫了一眼,眉头轻轻蹙了下。 “血压是在正常范围內,但……以你现在这个年纪,是偏高了点。” “啊?” 切原有点没反应过来,没想到真得会这样,几乎是瞬间就开口说道,“我之前体检好像不是这样的,但也差不多。” “体检很久才一次,但人的状態每个月都可能不同。” 医生声音淡淡的,话说得却不轻飘。 抬起头的他视线落在了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孩身上,又很快扫过在门口站著的两个男生身上,才慢开口问道,“最近是不是情绪起伏比较大?压力大,或者睡不好?” 切原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迟疑著的他开口说著,“我最近吃得挺多的,睡得……” “可能、可能就是最近练得比较多,有时候晚上一闭眼,还在想著要怎么打贏別人,睡不够。” 医生没搭话,只轻轻点头,把记录下来的內容放在了旁边。 “心电图也拍了吧?” “那就等结果出来一起看看,你们先回等候区,有什么问题我们会通知。” “幸村同学。” 切原前脚才走出医生的诊室,不远处就传来了护士的声音,一道穿著蓝色制服的身影小跑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里面还穿著病號服的幸村,在几人面前站定,语气很客气,“医生那边说接下来还有检查项目的安排,刚刚找了你两次。”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补充道,“现在是查房空档,您如果太久不在病房,怕是会耽误。” 幸村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回去。” 他站起身时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拎了过来,抬眸看了眼切原,“赤也,你要等报告吗?” “啊?” 切原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像是还沉浸在“偏高”这两个字的衝击里,整个人愣了半拍才下意识点头,“要等。” “嗯。”幸村轻轻頷首。 “去我那儿一起等,我们也正好聊聊?” “哦……好。” 切原闷声应著,反应比脑子还快,已经顺手拎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又开始在地上找包。 “等一下。” 就在他抓起背包往肩上一甩,空著手的时候,发现哪儿不对的时昭果断开了口。 切原一顿,“啊?” “你在便利店买的东西呢?” 时昭眼神落在他空著的左手,又看了眼他肩上晃来晃去的网球包,“不是说验血糖前没吃早饭?” 不出意外的话,他好像在花店的时候还看到了来著,满满当当的一袋子。 “啊!!!” 反应过来的切原摸了摸自己的兜,又看了看旁边空著的椅子,视线最后落在了站在一起的幸村和时昭身上,也是一整个后知后觉了。 “我好像忘记拿了。” “我想起来了。” 切原猛地一拍脑门,再抬头的时候眼睛又亮了起来,眼睛一亮,语气里都透著急切和懊恼,“我早上在便利店买的东西,好像落在花店了!” “就是你和部长偷偷见面的时候。” 难为他还能想起来,但这个用词…… 是让时昭眼皮都控制不住跳了跳的程度。 “完了完了,不能被別人拿走吧!” 切原语速快得一句句往外“突突突”,连耳朵都因为著急通红了一圈,“我先去拿!马上回来!” 他转过头,还不忘正经八百地嘱咐一声,“部长,要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时昭了!” “他第一次来东京。” “……” ??? 所以切原本来以为和他一起来,其实是他要照顾自己这个转学生吗? 目送著切原风风火火地跑出医院大门,时昭都还在惊讶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 怎么听都不对吧? 再说了,幸村是病人。 默默收回视线的时昭回过头,也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他能一个人顺利找到回病房的路吗?”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再说了,幸村是病人。 默默收回视线的时昭抬头瞥了一眼,像是自言自语,“他能一个人顺利找到回病房的路吗?” 幸村低低一笑,“去对面再回来,他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可能我们还是不要听他的。” “病房……他可能不会找的那么顺利。” “我也觉得。” 时昭轻轻应了声,垂下眼扫了一圈时间,“你那边著急吗?” “没有。”幸村摇头,语气一贯温柔从容,“几分钟还是可以等的。” 说罢,幸村又看了他一眼,似是隨意地笑了笑,“你对赤也还挺了解的。” “嗯……” 思索了一番的时昭点著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这段时间和切原相处的画面,“不能和很多和他相处过很多年的前辈们比,但我觉得他还算比较好懂的。” “是吗。” 幸村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医院大门口,没再多说。 站在一楼门诊外的连廊边,阳光从半敞的顶棚缝隙透下来,有风吹过时,吹得走廊边的宣传板嘎吱晃了一下。 时昭抬手挡了挡阳光,觉得这会儿的阳光就不在他的舒適区了,跟著顺口说,“他要真找不到,大概也会打电话吧。” 这回幸村是真的笑了,眼角带著点浅浅的弯,“你倒是把他预判得很准。” “主要是刚经歷过。” 说话间,时昭晃了晃自己拿在手里的手机。 刚刚那场面,也真是不得了。 电话愣是打了一路,大家还各聊各的。 就在这阳光洒落、风声不紧不慢的空隙里,幸村忽然偏过头来,“时昭,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应声的时昭看到了幸村眉眼间的认真,“你问吧。” “你是怎么察觉到切原的恶魔化会对他產生影响的?” 果然…… 隱隱猜到幸村可能要问这个。 真是负责的部长啊。 內心感慨了两句的时昭侧过了头,视线投向了这大步朝这边跑过来的切原,“我见过。” 他看著切原。 而站在他身侧的幸村,也静静地看著他。 “你见过。” 幸村望著他,声音很轻,语气里却没有惊讶,“所以你不忍心。” “你也不希望切原走到你见过的那一步。” “嗯。” 幸村的敏锐和细腻,果然也远超他认知里的这个年纪的少年,知道他在看著自己的时昭微微仰起了头。 他对网球的情感,复杂到他来这个世界的第13个年头了,他还是没分清楚。 自己不清楚,也说不清楚,说是划清界线但次次打脸,时昭只剩下了那一句话,“做不到袖手旁观。” 第27章 神经內科?默默记住 “怎么样,我这次够快吧?” “还好什么都没丟。” 切原提著便利袋跑了回来,额前的碎发都因为奔跑微微扬起,表情多少沾点扬巴。 “我一开始还以为忘在医院大厅了呢,结果是在花店收银台那边放著。” 他喘著气说著,一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店主特意给我留在那儿了。” “你运气挺好的。” 接了一句的时昭也是轻声应著。 他们这一通聊天,来医院检查都做好了,他们想起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但还在。 “嘿嘿。” “那是。” 鬆了口气的切原余光恰好瞥到了一眼医院大厅显示屏上的时间,“咦,原来已经这个点了吗?” 他抬头看了眼两人,有点意外,“你们都还没上去啊?” “等你。” 幸村开口接了一句,也终於摁下了电梯口的摁键。 “啊?” 切原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眼睛又是一亮,“那走吧走吧,我们一起上去。” 话音刚落,他便脚步轻快地走到了电梯前。 跟在他们身后的时昭几乎是把一切都尽收眼底,眼睛也是不自觉弯了弯。 在幸村面前…… 切原更像“小动物”了,开心是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 几人一同乘电梯上了楼,电梯停在了五楼,穿过安静的病区走廊时,走在前头的幸村脚步已经放缓。 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的时昭抬眼看了眼走廊上方的一块电子屏。 居然…… 是神经內科吗? 没有多余的標註,但看到了的时昭不自觉多分了一个眼神给屏幕。 对於运动员来说,神经方面的疾病…… 几乎都不用多想,时昭已经感觉到那种压力了。 “是这间。” 走在最前面的幸村抬手推开门,病房里空调开得刚好,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靠窗那张床上,那是幸村的床位。 窗台上,很明显的,放著一盆花。 不算大的花盆,泥土上是刚被换过不久的痕跡,花根扎得很稳,白色的花瓣,浅黄的花心。 视线扫过的瞬间,时昭的视线不自觉回到了幸村的身上。 准確来说是幸村的怀里。 他刚刚送出的那束。 果然……是雏菊。 难怪花店老板看到幸村是那样的反应呢,还说她推荐对了。 顿了顿,只觉得巧了的时昭视线也往旁边带了一圈。 本来应该是双人间。 但他旁边的那张床,暂时还空著。 床头柜乾乾净净,明显没有人住的样子。 进门之后的幸村將手里的东西,单薄的几张纸隨手搁在柜子上,轻车熟路地脱了外套,掛在了他的柜子里。 “坐吧。” 旁边床没有人的好处,就是旁边床的椅子也没有人用。 拉过来的时昭和切原一人一个椅子就坐下了。 都是不自觉拉著就往幸村床这边挨著。 而床旁边,幸村也慢慢坐了下来,手臂略微弯著,从床头柜上隨手拿起几张纸,检查著什么。 动作间,袖子滑落了一点点。 露出的手背很瘦,肤色偏白,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病態的透明。 青紫的淤痕、散落的针眼,还有一只仍未拆除的留置针,贴得很稳。 “部长,你现在可以吃这些东西吗?” 切原终於从他的袋子里掏出了东西。 四个饭糰、两瓶饮料,还有一盒微波加热过的便当盒,全都哗啦啦一股脑摆在了床头柜旁的小桌上。 “我吃过早餐了。” 停下动作的幸村摇了摇头,“也订了午餐,赤也你和时昭一起吃吧。” “那这个给你。” 切原二话不说就把其中一个饭糰塞到时昭手上,自己也已经抓了一个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嚼著,“我特地选的那种料多酱又多的,热的时候香死了。” “谢谢。” 时昭也確实饿了。 本来觉得车站到医院也没几步路,被抽了血的也是切原,但时昭不知道为什么,当切原在自己旁边一口又一口的时候。 他就饿了。 “本来说我们俩去附近吃午餐的。” 切原边吃边咕噥,“结果现在,你还要陪我等。” “还好我买了很多。” 问就是两个没做规划的人,约好了时间说来也就来了,“到时候再说”五个字贯彻了他们俩的行程。 时昭垂眸看著手里的包装袋,另一只手顺势把椅子坐得更深了一点。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还是让他闻得难受。 上辈子就不习惯,来医院=有伤病=比赛失利=接下来有一轮“风暴”,本来就不好闻的味道到后期他都有点想吐,这辈子好一点但也没好太多。 小时候因为肠胃不好,他经常被妈妈带著跑医院,不自觉把饭糰凑近了自己一些,给鼻子和胃都找了一些安慰。 举著他这个不算小的饭糰,鼻腔在它的帮助下恢復正常的时昭才抬起了头。 多少还是有点长进的。 这一眼,恰好看到了幸村放在床头柜上的几张单子。 此刻的幸村正配合护士量著体温,躺好的他闭著眼睛。 病歷、检查、诊断,一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但时昭看的最清楚的可能也就是第一张最上面的这几行字了。 除了幸村的信息,格林-巴利综合症? 时昭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出声,也忍不住了转头的想法。 只是低下头啃了一口饭糰,这一口其实他连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只是习惯性地找了点事儿干。 脑子里默默记住了这几个字。 说实话,他没听说过。 大概不是那种一听名字就知道利害关係的常见病症。 时昭垂眸望著自己手里的饭糰包装,表情平静,脑子却没那么安静。 难怪切原的反应会那么大。 幸村现在的状態,看起来很稳,甚至从容得像没事人一样,也很配合。 但神经系统,不是那么常见的毛病…… 组合在一起,时昭不太愿意去多想,但他也觉得之前的自己可能想简单了。 还是没有开口问。 时昭只是大口大口咬在了饭糰上。 他知道,自己回去后大概会忍不住去了解一下这个病。 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幸村的视线。 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的对方正靠坐著,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拿起了那几张纸,正一页一页慢慢地整理著。 他的眼神並没有让时昭觉得他看到了什么,很平静。 可下一瞬,他便略一低头,將纸张隨手收起,夹进了病床旁的文件袋里。 “味道怎么样?” 他开口,语气温和,和之前和他聊天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 时昭怔了下,隨即垂下眼睫,“挺好的。” 他低声回著,轻轻把包装纸团了团,手指微微一紧。 果然看见了啊。 幸村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28章 主动开口,给他们留空间 “终於出来了。” 漫长的等待后,终於查询到的切原可以说在原地蹦了一下,一把抽出了报告单,“终於出结果了,门诊都马上要关了。” “都出来了?” 做完今天全部的检查,坐在时报旁边的幸村开口问著。 “嗯!” 切原点头,把那几张纸举起来,自己都没怎么看呢,朝著医生办公室就去了,边走边说,“我去让医生看看。” 也是。 再晚两步,门诊都快没人了。 时昭和幸村没说话,只是起身跟上,在诊室门口並排站著,透过大开著的门,看著切原把报告往医生面前送的动作。 医生快速扫了一眼,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心电图没问题,血糖也还是正常。” 切原“哦”了一声,像是鬆了口气。 只是在下一秒,还没轻鬆多久的切原就被戴上了血压仪。 时昭在这会儿都能看出他的紧绷,血压仪在身上,他都不敢大口呼吸了,僵直著身子的样子。 “还是偏高。” 也没等太久的,数值很快就出现了,第一时间查看的医生摇了摇头,“你这血压真得不太稳定,波动幅度很大。” 医生看著面前的报告顿了顿,抬起头还是认真地询问著,“你之前有晕倒或者头晕、耳鸣的情况吗?” “嗯……” “之前有一点。” “但我保证就是一点点。” !!! 听到切原的回答,时昭才庆幸还好自己说了一声。 切原也听进去,来了医院。 这都有症状了,还不重视起来? 要是不查……下一次可能就已经是高血压了。 別的不说,时昭感觉站在自己身边的幸村状態越发不一样了。 果然…… 时昭一偏头,幸村没出声,也没有皱眉。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眼中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那种压得住一切的沉默,突然间就变得令人无法忽视。 这份安静地注视,切原是还没转头,时昭是觉得和幸村上次那灿烂到极致的笑差不多效果。 事实证明,部长终归是部长。 而这会儿的切原还在面对医生的叮嘱,“回去注意作息和饮食,別太激烈运动。” “啊?不能剧烈运动?” 医生看了他一眼,“不是不能,是不要太过度,量力而行。” “过两个月你再来检查看看。” “好吧。” 应了一声的切原也只能说是心不甘情不愿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转头就和门口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朝他们俩走来的切原步子都变小了,嘀咕了几句的切原还试图挣扎,“就这一点点而已……” 可这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不是能用“没事”搪塞过去的表情。 幸村没有看他,只垂下眼帘重新把报告收起,语气依旧没有特別大的起伏,只是说了一句,“谢谢医生。” 他们三个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接近金色调。 不远处,护士站的灯光已经在熄灭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面,有的拿著文件夹匆匆路过。 还没到夜晚,但白天也临近结束了,又到了日落的时间。 门诊楼在逐步收尾,一切安静有序,而他们三人之间的氛围,却仍然有些沉甸甸的。 切原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却听到手机“滴”地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脚步顿住,“柳前辈?” “嗯。” 身后的幸村语气不急不缓,只是告诉这切原,“赤也,柳他刚刚正好打电话过来,医生的话他也听见了。” “部长……” 切原抬头,神色一下有些急了。 明显像解释些什么的样子,却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口,只能抿著嘴,眉头皱得紧紧的。 在他难得有些侷促的时候,仍旧是幸村先开了口,“他也比较担心你,应该马上会过来。” “啊?” 幸村的语气也没有多重,切原却还是在这瞬间被惊出了表情包。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手指默默拽住了外套的下摆边角,垂著眼,轻轻“嗯”了一声。 意外地听话,也意外地配合。 时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也隱约看懂了一点切原的心思。 切原也不是怕他生病这那。 那更像是一种少年特有的不甘与倔强。 他不想让大家担心,面对恶魔化的不良后果他应该也需要消化吸收的时间。 那是他亲手磨出来的打法,是他一直以来最擅长、也最执著的风格。 打的好好的,突然跟他说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当年……也这样。 哪怕再打球,手腕这辈子都恢復不到正常水平又能怎么样。 他就是能上。 改……其实挺难的。 那时候也没时间能给他去调整自己的球路了。 当然,他最后的结果是比赛也没打好,伤病也是一辈子的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是很合適。 当年自己遇到这类事情,被同伴评价为死犟死犟的时昭也没怎么犹豫的,这是他们这个队伍內部的事情,而这个队伍里有会认真担心、有耐心管著切原的人。 他就不掺和了。 时昭轻轻嘆了口气,再抬头时,视线从切原身上移到幸村脸上,主动开口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果然,幸村也没有多犹豫,很快点了头。 但在他转身前,幸村还是开了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带著时昭能感觉到的“温度”,“谢谢你,时昭。”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不客气。” 时昭的脚步略微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回了一句的他慢慢悠悠地往门外走。 接下来,就是他们网球部正选內部的事情了,该留的空间还是得留。 但愿有梦想的年轻人不要经歷那么多坎坷。 脚步声渐行渐远。 沉默的切原视线一直落在那道背影上。 日落时分,时昭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像是轻飘飘地、从所有人的情绪边缘走远。 “又是这副看什么都看淡了的样子。”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分不清是不解还是不满,“明明也才比我大一个月而已。” “所以他是真的见过。” 站在旁边的幸村闻言,嘴角轻轻弯起,看向前方的目光却有些深,”才提醒了你。” “他的网球,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嗯……” 切原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著拳头,这会儿终於点头的看向部长还是放鬆了肩背。 他还是不想面对,也不想放弃恶魔化,但他知道时昭说的目前为止全对了。 第29章 母子俩都有些恍惚,关东大赛? 从医院出来不过几步路,一道马路,再转个弯,车站就到了。 天色还亮著,夕阳正好卡在楼宇之间,把整条街道都染上了一层橘金色的温光。 不冷不热,刚刚好,时昭走得也轻鬆,踏著长长的影子穿过路口。 站在车站前的瞬间,他忽然有点恍惚,不知道是因为在医院待了一天,还是刚刚了解到的信息过於有衝击感。 时昭还是没多停留,甩了甩头的他慢慢走到站前的长椅边。 母亲已经在那里等他,身边放著一只购物袋,低头正在看手机。 “妈。” 时昭走近,母亲抬头冲他笑了笑,“刚好,我也刚到。” 她站起来拍拍裙角,顺手把袋子提起,语气轻鬆地问,“你的同学怎么样?” “还好。” 说完,时昭又沉默了一瞬,眼神还停在站牌上的倒影里,“比我想的好。” 他低声说,手指在外套口袋里攥了攥。 只是最好不要再逞强下去了。 当然,这话不適合和自己的妈妈说,时昭也就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母亲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只是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那就好。” 她对自己的孩子再了解不过了。 知道他惯会把事藏著,说起来隨意,神情也松松的, 骨子里却敏感得很。 “这个年纪,有拼劲是好事,停不下来也是有的。” 母亲的声音放轻,却带著藏不住的认真,“可要是过度了,就不是强身健体了,是拿身体冒险。” “嗯。” 面对母亲的叮嘱,时昭就是一整个乖乖点头,“我知道。” 也不是第一次了,即使他的心理年龄远超现在这个数字,数次在母亲地注视下,时昭都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就像现在。 说的是同学,但他总感觉他的母亲知道些什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愿去细想多想,自己都是处於逃避状態的时昭下一秒就“战略性”忽略了刚刚隱隱察觉到的不对劲儿。 抬眸就转移了话题,“妈,你今天看到老朋友开心吗?” “当然。” 站在他旁边的母亲接的也很快,且很快就燃起了兴致,“到车上和你说,你淑子阿姨的孩子小时候都太可爱了。” “和你小时候一样,那脸蛋……” 小时候?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电车的灯光从远处晃过来,铁轨嗡嗡作响。 时昭没能听清旁边的母亲最后又说了多少句,只是脑海里多少有点画面了。 不能把钱包里他小时候那堪称黑歷史的照片掏出来了吧? “额……” 面前的车门一打开,看著几乎可以说是涌出来的人群,时昭就知道上车想慢慢聊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在身后人的快速挪动下,隨大流的母子俩也是迅速挤进去了。 在周末的晚上,赶上了一班人满为患的车。 车子启动的晃动里,伸手扶住上方拉环的母亲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藏不住和朋友聚会后的愉快,“淑子说,下次要带你一起去。” “她也挺想让孩子们再坐在一块儿吃顿饭,她的小儿子也是国二。” 时昭看著晃动的车窗,眨了眨眼,同龄人吗? 对於这种聚会时昭也並不排斥,只是低声应了句,“嗯。” “她丈夫常年外派,常驻美国也是不太方便了。” “说起来他和你爸之前算是同行。” “这么巧?” 时昭一愣,车厢里挤得有些逼仄,他还是偏过头去看。 这一偏,就撞进母亲弯起的笑眼里,“对。” 见完好朋友的状態,真是好得没边了。 事实证明,他们一家三口在这边定居下来是非常正確的决定了。 看著分享欲都起来了的母亲,时昭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了一些。 * “呼~~~” 电车抵达神奈川的时候,刚刚进去是被挤进去的,现在是被推出来的母子俩一离开车站,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天呢。” 脚都有点软的母亲摆了摆手,拒绝了时昭的搭把手,只是小声吐槽著,“是我太久没来这里了。” “也是我想简单了。” 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时昭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事实证明,早上那堪称轻鬆愉快的旅程,是运气好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侧的招牌一盏盏亮起,远处小巷传来路边居酒屋的笑声和炒菜香。 迈开腿的母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笑著开了口,“你爸给我发信息了,说今天给我们俩露一手。” !!! “真的假的?” 这一句真就是有惊到时昭的,他上一次吃到他爸做的饭好像还是小学三年级。 上辈子就会做饭,时昭周末有些时候还给自己的妈妈露一手,至於不在家的老父亲…… 这能行吗? “千真万確。” 看了眼手机的母亲迈开腿前忍不住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虽然刚看到的时候我也惊讶。” “但我们还是期待一下吧。” “嗯。” 有这个盼头放在那里,这会儿能隱隱约约闻到一点別家饭菜味道的母子俩都加快了脚步。 钥匙转进门锁的时候,屋里已经亮著灯。 “你们回来啦。” 厨房传来父亲的声音,还带著锅铲碰锅沿的清脆声,“饭刚好。” 推开门的时昭和自己的母亲对视了一眼,確认过眼神,都是有些恍惚的人。 就没想过有朝一日回家能是这样的场面。 “进去吧。” 还是母亲先一步有了动作,从进院子开始就在笑的她迈开了腿。 还换著鞋呢,她就忍不住开了口,“哟,今天怎么这么优秀?” “突发奇想。” 带了副巨大隔热手套的父亲端著个大砂锅就走出了厨房,轻咳一声,“露一手。” “这些年,你辛苦了。” 就看著自己父母对视的时昭:…… 果然每到这种时候,他多少都有点“亮”。 但饭总是要吃的。 越发习惯的时昭享受著父母时不时的照顾,埋头吃就是了。 饭桌间的热气还没散,吃的热火朝天,电视机里传来一阵主持人的声音,“本年度关东大赛预选即將开始,各大种子校也陆续公布了名单……” 嗯??? 时昭继续低头喝著自己碗里的汤,耳尖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关东大赛? 在立海大的这段时间,关东大赛连霸的口號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母亲擦手走过来,把水果放到桌上,看著电视就顺口说道,“对了,今天淑子还说起了,她那两个儿子都是学校网球部。” “一个国三,一个和时昭同年级,听说都挺投入的。” “这不周末都不在家,好像都训练去了。” 时昭手里勺子轻轻一顿,又很快恢復平常,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 “是吗?” 时昭的声音很轻,“东京的学校吗?” “应该是的。” “不过听说她两个孩子不在一个学校。” 第30章 陪练,来不来? 翌日 周一总是比平时更难熬一些,比卡点只早了一两分钟到教室的时昭只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哐”的一声,教室后门被推开,切原拎著书包走进来。 抬眼往后看的时昭就见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头黑髮乱糟糟的。 “怎么样?” 看到切原,时昭就精神了一些,看著走过自己身边的男生,他开口问道,“根据你血压问题產生的部门大协商?” 切原动作一顿,扯开椅子坐下,声音闷闷的,“说要调整训练计划和强度。” 停了一瞬,他顺手把书包扔到了桌子上,“还说,我现在的状態也要重新调整。” “包括你那招?” 看著垂头丧气面对著的切原,时昭也知道切原在说的是什么。 果然,一声“嗯”就出现了。 切原的恶魔化並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爆发。 昨天医院里看到的血压波动,不过是表面症状。 真正的问题,是那种状態下身体和精神的极限压榨。 继续下去…… 各项指標出现问题也只是时间先后罢了。 不过看切原的眼神,时昭也知道他应该还是在犟,“你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 “嗯。” 切原猛地点头,眼神倔得很,“我才不要因为这个就被束手束脚。” “也不想被限制。 ” “而且……” 切原越是往下说,声音越是低,甚至多少沾点委屈,“马上比赛了。” “是五月份的预选赛吗?” 时昭抬眼就开了口。 昨天晚上,他除了翻到“格林-巴利综合症”的资料,还顺带查了电视里提到的那几场大赛,五月地区预选,六月县大会,再之后应该就是关东了。 对立海大来说,前面几场比赛几乎都是直接横扫的那种。 “嗯。” 切原点头,手指死死扣著桌角。 还在较劲儿。 看穿的时昭坐直了身子,“其实这不见得是坏事。” 趴在时昭桌子上的切原没什么大动静,却抬了抬眼,一双绿色的眼睛都盯著他了。 “关东大赛还有一段时间呢。” “你可以尝试著转变一下方向,预算赛以你的实力应该……” 说到这儿,特意停顿了一下的时昭看向了刚刚开始一直蔫蔫的切原,“那当然。” 果然…… 看著一秒就坐起身,答的那叫一个有底气的切原,时昭知道自己多少也是没白问。 练一段时间之后,就有压力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大的比赛可以验一下成果,情况总不算差。 “道理我都懂。” 切原闷声说著,手却已经在桌面上“咚咚”敲了两下,眼神渐渐透出熟悉的锐气。 “柳前辈也都和我说了。” “因为我,他推翻了之前好多的信息和训练计划。” “可这一时半会儿的,怎么转嘛……” 熟悉的切原出现了。 倔强、不服,虽然嘀嘀咕咕,但眼珠子一阵转,还是有斗志的。 时昭看著他,但球路和切原不是很像的他这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来。 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那几位站在切原身边,气场强大的存在,特別是那位眯著眼睛的前辈,“你柳前辈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 “那你来不来?” 被切原说得一愣,时昭也是有点懵。 这怎么每次聊什么话题都能聊回这事儿上呢? 切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柳前辈想拜託你,当一天我们的陪练。” 话音刚落,他眼神就飘开了,手指在桌面乱敲,动作急躁得不像话。 时昭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柳的性格,他从之前见过的几次面里,也感觉到了,是比较有条理的人,不像是那么隨意安排的人。 拜託的还是切原来传话? 他觉得奇怪。 “他还没来得及,你先没藏住,是吧。” 切原一愣,本来就飘忽的眼神,更是不敢对视了,“我们离得更近嘛。” 时昭看著他,唇角慢慢勾了一下,却没接话。 铃声正好响起,课堂的喧譁把气氛衝散,时昭就看切原的眼神从期待到变得气鼓鼓,再到最后鬱闷地转了回去,面对讲台的老师。 表情就没变过的时昭摇了摇头,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些本就没有那么坚定的想法正朝另一个方向转变著。 老师的声音一句一句地传入时昭的耳朵,粉笔在黑板上写得很快,细碎的灰尘在阳光里浮著。 时昭撑著下巴,看似听课,其实心里回放的却是昨晚的画面。 幸村精市的病…… 远比他想的要严重。 甚至可能是接下来拿不起网球拍的程度。 十几岁的人,就要面对这样的抉择吗? “时昭。” 讲台上的声音落下来,第一声时昭甚至没听见。 前桌的切原把手里的笔往后一敲桌面,偏过头小声提醒,“喂,叫你呢。” 时昭这才抬头,慢半拍站起身的视线扫向了黑板上的题目。 抿了抿嘴角,心里有了答案的时昭语气平平地念出了答案。 老师点点头,没再追究,“坐下吧。” 坐下的时昭確实回过了神。 传送中的怕啥来啥,开学这段时间就没被点过名,他最多听得不是那么认真,但心思还是在课堂上,今儿走神了,老师就来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切原转头喊他的时候。 上课摸鱼也不能摸得太囂张就是了。 他垂下眼,终於把书翻到正確的页数,也拿出了笔,装作认真抄笔记。 笔尖一下一下敲在纸上,字跡看起来端正,但时昭知道他只是照抄而已。 前桌的切原明显没在听,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快睡著,又像是在憋著气。 偶尔动一动,椅子震得吱呀作响,握著笔的时昭盯著那个背影出神。 立海大网球部,柳前辈,正选,陪练。 这些词儿在时昭的脑子里打转。 又有一个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去还是不去。 一球,一场,到半天。 跨度是有点大。 但他……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骤然加重,把时昭从发散的思绪里扯回来。 深吸了一口气,时昭把手里的笔攥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有些事儿一旦打开一个口,他清晰知道他自己会顺著走下去,却还是让它开了。 昭低下头写了些东西,目光掠过桌面上没摊开的另一本课本,阳光从窗边落下来的时候,在书页上镀了层亮。 那点光静悄悄的,却很亮。 照亮了他的桌子,也照亮了时昭內心的一片区域,有一块区域正慢慢失去原本刻意添加的“遮挡”。 第31章 需要我哪天来? 下课铃响起也没有太久,大多数同学都选择了离开教室,安静下来並没有用多少时间。 时昭没挪地方,也没翻书,只是坐在原位,打了个哈欠的他等到了面前同学的转头。 “你刚刚想什么呢?” 一下课自动“开机”的切原凑了过来,“老师喊你,你都没听见。” “想你说的话。” “啊?” 时昭的反应来的太快也太突然,被惊到的切原一脸懵,反应慢半拍的出了声。 时昭也没卖关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椅背,偏头看向他,“你们需要我哪天来?” 切原怔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答应了?” “真的要来帮我们当陪练?” “嗯” 时昭神色不变,语气也完全不是开玩笑的口吻。 只是开口说著,“你不是说正选加上替补,人数刚好有点对不上,练习赛不是很方便?” “当然,要是其他人看到我上场不服,那不赖我。” “管他们呢。” 觉得这件事情完全不是问题,切原甚至摆了摆手,“打贏他们就行了。” 这倒也是。 看著切原大多数时间没心没肺的样子,时昭也觉得可能一切都不用考虑那么多。 更何况……现在又没那么多摄像头。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切原唯一还在寻思的事情就是,“我要问问柳前辈。” “但是……” 看著习惯性掏了掏兜,但並没有摸到手机的切原,时昭摇了摇头,“不著急。” “你放学本来也要去网球部的吧。” “对!” 切原此刻的架势像马上要衝到网球场一样,“等我问了柳前辈,我一定告诉你。” 切原说完那句,整个人还在微微晃著,看样子是真的兴奋得坐不住。 但显然他还是知道分寸的,老师推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原地“关机”,重新面朝前方坐好。 刚上两节课心里就已经有放学后的安排,时昭甚至觉得切原能坐得住也挺强的。 * “我走了。” 铃声一响,切原背上包弹射起步,“记得等我消息。” “嗯。” 时昭懒洋洋地挥了下手。 放学后的时间属於社团。 因为和他们社团的村瀨由梨班级距离並不远,一个年级也就隔了没几个班,上次就说一起走的时昭倒也没多磨蹭,收拾完桌面,拿上自己的包就出了教室。 社团活动的时间算不上长,而且还挺轻鬆愉快的。 之前那次聚餐后,时昭也和轻音部的大家更熟悉了一些,时昭配合著大家挑选的曲目,打了几轮鼓。 刚结束又一轮排练,音箱的电源被关掉,活动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大家也四散了开来。 坐在架子鼓前很久了的时昭也站起身,准备喝口水。 只是刚有动作,放下吉他的部长就过来了。 “都別急著走。” 轻音部的部长站在架子鼓旁边挥了挥手,把几人重新叫到一起,“有点事说一声。” “有个高二的学长最近写了首原创,说是编曲和词都齐了,想让我们试试看。” 部长看了他们一圈,语气很平静,说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如果合適的话,就当轻音部的新歌,也可以在之后的海原祭表演。” “哇,原创吗?” 不出他所料,四个人齐刷刷地围了过来。 虽然部长手里没有任何东西,但很有兴致的大家每个人都能依靠自己的脑补。 “什么风格?” “情绪重,节奏不算简单。” “大家的压力可能都会有点大。” 听著部长的介绍,由梨反而是眼睛越来越亮的那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口说道,“不怕难,好听是最重要的。”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啊?” “嗯……” 听到这个问题,部长反而不再是刚刚的轻鬆和平淡。 部长靠在音箱边,慢吞吞地开口,“我先说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学长確实愿意把原创交出来让別人唱,编曲和词都是成品,水平很高。” “哇——” 屋子里也就五个人,但惊呼声真就是一点也不小。 但部长仍旧是最严肃的那个,“不过……” 说著话来了个转折的他再一次顿顿,“没那么好的消息是,可以试试的范围包括我们在內的好多支乐队。” “啊?” 刚刚惊呼声最大的副部长也是瞪圆了眼,“所以我们要竞爭?” “就看谁的试排效果最对味,是吧?” “嗯。” 部长耸耸肩又点了点头,“学长国中的时候就是轻音部的,所以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但轻音部的大家自发组织了那么多乐队,你们也知道。” 说话间他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小伙伴,语气非常肯定,“我们乐队人齐,风格稳定,优势不小。” “真得吗?” 面对大家的视线,刚刚说著消息没那么好的部长还是补上了一句,“不要紧张,海原祭在九月呢。” “学长下个月可能会过来一趟。” “现场发词曲谱,但也现场抽籤pk。” …… 这句话一出,时昭清晰听到了旁边不止一位朋友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一个月后来啊,那也有点紧张。” “平时怎么弹我都觉得自己帅炸了,比赛就有点紧张了。”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来的最晚,知道面前四位都是国一开学就凑到一起,到现在一年了的时昭也思考了一下。 等大家的话音落下,他主动开了口,“现在才四月,我会努力儘快融入大家,跟上你们节奏的。” 周围一静,不知是谁先笑了下,“可以啊。” “鼓手都这么稳的吗?” 下一秒,就已经有两只手搭上了时昭的肩膀,“我们的鼓手都这么积极,我们自然不能落下啦。” 討论结束得很快,谁都不是还没比就退缩的人。 几人简单收了收东西,练习室里传出凳子被归位的声音。 部长拍了拍手,最后確认了一遍要带回去的谱子,“那今天就到这儿,大家辛苦了。” “辛苦了。” 一阵懒洋洋又熟稔的应和声中,时昭也跟著出了门。 走出轻音部所在的那栋楼,穿过前面的一栋教学楼和一段小道,时昭下意识抬眼朝熟悉的位置望了一眼。 从这儿看,能看到大半个网球场。 那边的训练还没结束。 球场上有节奏的击球声正密集响著,不同於打闹或者混战,是成体系的练习节奏,不疾不徐,却一听就知道不是隨便在打。 时昭慢下脚步,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不远的身后,几道人影也隨著他一起停了下来。 由梨正和同伴说著什么,语气轻快,手也朝他这边比了比。 第32章 切原:我不知道啊? “时昭。” 站在不远处也没多久,刚打完一球的切原就侧过头,看到了场外的身影,眉眼一挑,手里的拍子一收,飞快地走了过来。 “你真得来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雀跃,完全不像是刚才才还在紧盯训练內容的人,“我就跟他们说你一定会来。” 他气息未稳,额角有些汗,整个人倒是精神得很。 记得这事儿,甚至没等切原给自己发信息就“路过”网球场的时昭,“你不是说要问问。” 罢了。 时至今日,时昭也是多少有点放弃挣扎了。 “对。” “所以……” 切原抬手摸了摸头髮,喘著气道,“刚刚看见你在外面站著,我就过来了。” “我去喊柳前辈。” 不远处,两道身影已经纷纷放下了拍子,朝著门口的方向走著。 切原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便已稳步朝这边走了过来,甚至没两步就要到了。 “时昭同学。” 走在前头的柳莲二语气沉稳,神情平静如常,却比往常多了几分郑重,“谢谢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时昭刚点了点头,眼前的少年便像是终於放下了心中某个顾虑,声音轻了些,也带上一点正式之外的诚意,“这是我和真田的想法,本来应该我们一起来邀请你,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 “这段时间,明天开始可能会请你协助几场练习赛。” 真田也隨之站稳,语气一板一眼地补上,“希望你能多多指教。” 面对一个说话考虑很多、很有礼貌的前辈,以及一个神情严肃、一丝不苟的副部长,其实並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时昭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客气。” “这次练习赛要打几天啊?” “三天。” “好。” “希望我能帮上忙。” 虽然他来的时候就觉得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原则上来说也不怎么影响排序。 但来都来了。 总是希望能看到点什么的。 “那你要不要……” 时昭刚收回视线,听切原的话听到一半,身后便传来一句清亮的声音,“队长!”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语调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甚至因为太急,声音差点在破音的边缘徘徊。 切原话都不说了,下意识地转头,“誒?” “怎么又是他?” 那天在花店见过,来去匆匆,对方还莫名其妙地盯了他们一会儿,上来就给时昭抱住了,切原对这张脸印象意外得深刻。 而这会儿,那个男生正快步跑了过来,一脸“终於找到你”的表情。 站在原地的时昭怔了两秒,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就说,他这几天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像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漏在了某个角落,怎么也想不起来。 復盘都没用。 直到此刻,对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才觉得真实了一些。 “原来是你啊。” 再次被抱住的时候,时昭已经回过神了。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后背,声音无奈中带点纵容。 “你当然忘了。” 来人语气瞬间就变得委屈了,往后退了一步的他开口吐槽著,“阿昭,我的手机那天都摔地上了,我根本没来得及给你发信息。” “號码也找不到了。” “你都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他站在那儿说话的时候神情有些懊恼,却也没真的埋怨,像是单纯想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念叨几句。 时昭一时沉默了几秒,眼神缓了缓,像是看懂了他话里的那点情绪。 许年是他们队里最小的了。 即使时隔那么多年,有些习惯时昭也是完美保留下来了,遇到他自动触发。 “我知道。” 低声开口,语调也不自觉放柔了一些,下意识带了些安抚,“那天太匆忙了,但你还是厉害。” “没有我地址也找到我了。” “队长……” 听到熟悉的口吻,站在原地的许年像是也回过了神,本来就没打算多闹腾什么的他突然语塞了,眼圈一红,声音都哑了半分。 两人这一段对话声音真得算不上大,但落在这一小片本来就安静下来的场地里,却也很是清晰。 站在一旁没吭声的柳莲二忽然有了动作,挪了两步的他靠近了切原,发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赤也,你刚刚说也,你也认识他?” 切原一愣,回头看了柳前辈一眼,又看了看不知道又在说些什么的两个男生,隨后很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就是上次在花店的时候,我和部长一起看到的。” 他顿了顿,嘴角抽了抽,像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有点复杂,“那天他衝过来,一把抱住时昭,也是喊的『队长』。” “动作特別熟,喊得也挺顺。” 柳莲二沉默了下,嘴唇微微颤抖,思考著队长这两个字。 “什么队长?” 半晌没走开的真田问得直接。 而被他注视著的切原更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太鬆懈了。” 全程开口也没几句,还无果的真田默默把自己的帽子戴好了一些。 “时昭说他们认识很久了。” 说著话的切原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眼,“看起来也关係很好的样子。” “可能是他转学之前的事情了吧。” 切原的语气不算特別確定,更多是猜测。 站在一旁的柳莲二这才有了点轻微的动作,视线还停在刚才的方向,语气却依旧温淡,“原来如此。” 他眼睛还是半眯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脑海中此刻的逻辑链条可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样的了。 “该继续练习了。” 柳莲二语气平静地开口,转身朝场內走去,真田也没有多说,迈步跟上。 只有切原的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的他脚都迈开了,头还没转回去,刻意放大了声音,“我也去。” 说完,他还不忘看一眼时昭和那个还站在一边的男生,眼里难掩好奇。 时昭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知道了。 几道身影渐渐远去,察觉到时昭动作的许年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你现在在这里打球?”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讶,也带著些犹豫和小心翼翼,“已经……可以了吗?” “没有。”时昭还是摇了摇头,“我帮他们个忙。” 说著,时昭偏头看了看他,“要去我家坐坐吗?” 两个上辈子都遗憾告別网球场的人在这儿又给遇上了,还在网球场外。 时昭也是做梦都想不到,但真实发生了。 “我们回去的路上再细说。” 许年没拒绝,语气轻轻的,眼里带著笑,“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再见面,还能一起走在马路上的机会。” 时昭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去。 第33章 队长你不一样,你是真得喜欢 轻音部的部活结束得早,再加上几句和网球部成员简单的沟通,也没花太多时间。 天色才刚刚开始泛暗。 时昭习惯徒步回家,许年也没多问,两人就这么並肩往时昭家的方向走。 迈开腿走出校门之后,两个人习惯性地都慢了下来。 还记得那天他们初次遇到的地方,时昭偏过头问道,“你从东京过来的吗?” “嗯,从学校。” “冰帝。” 冰帝? 该说不说,得亏周日跟母亲一块儿去东京的路上,被科普过一次。 印象里那天母亲说了不少学校名字,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出来,虽然没有记全,但“贵族校”这几个字,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再次抬起头的时昭开口问道,“是那个贵族学校吗?” “嗯。” 许年答得很冷静,只是下一秒脸上就带上了笑,“托家里的福,吃穿不愁那种。” ??? 许年的笑其实很淡,却透著真心的轻快,看得出来是真心情不错,但时昭的脚下不自觉就顿了顿。 他记忆中的许年,上辈子家庭条件就不错。 但父母是资深的网球迷,控制欲极强,几乎把他当作实现梦想的工具推著走,一路都很严苛专制。 从出生起就被按网球职业选手的道路去培养了。 那样的家庭出来的许年,是不会因为这一世的家庭有钱就这么高兴的,时昭几乎是瞬间就开了口,“和之前的……他们不一样了?” 许年都没有犹豫的,脸上笑都没下去,“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里没带怨,也没带苦,只是脸上的笑淡了一些,平静了很多。 但正因为如此,时昭才觉得他不是释怀,可能也不用释怀,只是彻底从那种控制中抽离出来了。 就像命运捏碎重组,把人放进一个更温柔的世界里。 停下脚步看著许年,时昭也只是笑了笑,“好事。” “那你呢?” 跟著停下的许年也侧过了头,和时昭差不多高的他可以直接看到他眼底的情绪,“我曾经的难兄难弟,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我也一样。” 他因为少给了那对夫妻一点钱,被骗出去打断了手腕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队里的人和教练都知道,时昭也没那时候那样应激了。 时昭回答的很快,“他们很爱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这不都很好吗?” 听到这儿,许年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再次迈开腿的他开口就感慨道,“老天爷还是厚爱了我们一次的。” 厚爱吗? 仰头看了眼天空的时昭也这么觉得。 “队长。” “你现在是住在神奈川吗?” “对。” 许年听完,话语间也是微妙地一顿,“我们……居然从来没碰到过。” 他这会儿的语气里带著点纳闷,“离得也不算远,我之前还来这附近溜达过好几回。” “你溜达没用。” 听著身边小伙伴的嘀嘀咕咕,时昭笑了下,摇摇头,“我前段时间才来的。” “之前一直跟著我爸妈,还在中国生活。” “中国?” 听到这儿,许年像是被哪根神经拨了一下,忽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时昭身边抬头看著他,眼神亮了一下,“你也没变?” “嗯。” 先应了一声的时昭反应过来了,转过身就是两个问题,“许年,你穿过来很久了吗?” “也还是这个名字吗?” “对。” 点著头的许年下一秒就大声喊了一句,“时昭。” ??? 看著落在电线上的麻雀都被惊飞了,被喊得头皮发毛的时昭愣了好几秒,才点了点头,“嗯。” “重新认识一下。” 等的就是这个反应,许年歪了歪头,也朝时昭伸出了手,“我是新一个世界的许年。” “新一个世界的时昭。” 握住了面前的这只手,时昭只感觉一切都更真实了一些。 这辈子,其实他生活的还不错。 不是吗? 时昭只是问著自己。 还没等他问出点答案来,一声“队长”就又出现了,而且身边这人停下了脚步的样子。 他下意识偏头,就见许年视线往一侧挑了挑。 顺著那方向望过去,是街角拐弯处一块被划分出来的区域。 旁边围栏內,正好是一块露天街头网球场。 场地不大,但乾净明亮,地面都感觉亮的惊人,没有被一个个网球砸下后积年累月下来的痕跡。 人不少,但想对打的话,一个位置还是明显空出来的了。 “这不来一球,有点过分吧?” 许年一挑眉,语气带笑。 时昭没接话,只是看著球场,轻声开口,“你还打球?” “队长?” 时昭的语气很平静,但对许年来说这句话的信息量就很大,甚至让他停下了本来往里探的动作。 他直直看著身边的人,眼里那一瞬间明明白白地闪过了情绪,一种藏不住的震惊。 “队长,你不会是……” 他说到一半,却像被什么哽住,声音低了下去,“真的,一点都没再打了?” 时昭没有立刻回答。 风在这一瞬间吹过街边白色栏杆,落叶被捲起,又落下,像无声的停顿。 直到许年再一次低声確认,“你心里有答案了,不是吗?” 摊了摊手的时昭看到他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忍。 选择诚实地再补上了两句,“我偶尔摸下球拍,打一两个球,直到前段时间来了神奈川,碰的多了一些。” “之前一直在逃。” “我以为你也会是……” “逃不了的。” 许年低声说著,像是在回答时昭停顿在那儿没说出来的问题,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我本来也想躲的。” “上辈子那个家,太累了。连喘口气都要掐表,打球不是喜欢,是上面安排好的任务。” “我父母爱网球超过於爱我,我像是机器。” “可我现在这个家……” 他说著说著,抬起眼,“他们真的只是希望我过得高兴。” 时昭看著他,一言不发。 “所以我试著再拿起球拍。” “我发现其实自己选了,我也还是有点喜欢网球的。” 许年的声音轻了些,“我现在进了冰帝网球部,替补,也是我自己想去的。” 替补? 时昭也有些惊讶,抬眸就撞上了许年的眼睛,“不是我不能进正选,我不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我不会再把网球当人生目標和唯一追求了,但它可以是爱好。” “所以我打,但不打比赛。” “那就好。” 时昭低声应了一句,由衷为许年感到高兴。 许年站在他身侧,却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但你不一样。” 语气不重,却说得篤定。 “你上辈子受的伤,不只是身体的。” 他说得很慢,像是確认又像是剖白,“你是那个在赛后明明疼到连拍子都握不住,还会坐著不吭声回看全场录像的人。”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喜欢网球。” “你比所有人坚持的都久,都执著。” 第34章 时昭vs许年,这么多人? 街头球场场 风从横侧吹过,球网顶端的白色织带隨著风微微起伏,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许年已经站到了场地那头,拍子搭在肩上,斜著看过来,笑得隨意,“队长,你就来吧。” “这么新的球场都被我们遇上了,不打真得可惜。” 时昭没说话,但没怎么犹豫的他还是迈开了腿。 踏进了这个街头网球场,时昭一步一步走向许年的对面。 每落下一步,他都能听见脚下那清晰的声响,像是与胸腔里的心跳一点点对上了节奏。 特別是,对面还是许年。 是上辈子一同拼过、倒过、又爬起来的朋友。 这一刻,像是跨越了两个世界,把某种断掉的东西,又重新接了回来。 他站定、抬手、接住许年拋来的球。球在掌心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挥拍击球,哐! 一声炸响,球飞射出去。 许年几乎是立刻启动,拍面抽切回去,角度极刁。 时昭动了,身体提前预判似地一偏,反手回拉,那一球削得极低,几乎是擦著边线飞过。 球速极快,空气被划开,发出短促的破风声。 两人脚步一前一后地快速移动著,球拍与球的撞击声连续炸响。 每一次击中,节奏都在加快,像是无形的鼓点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他们没有试探太久。 一拍高球被挑起,许年眼神一暗,猛地上前迎击。 嘭! 球狠狠砸落在场角,带著压迫性的力量,逼得人几乎无法闪避。 时昭反应不慢,脚下早已预判,顺势抬拍迎上。 清脆的击球声瞬间划破空气,回球直直传回对面。 节奏彻底被拉紧。 场边,轻音部的几人紧紧抓住围栏,眼睛睁大,忍不住低声惊嘆。 “时昭这……还是不会?” “搞不懂他。” “不过说真的,他打球的时候,和打鼓的时候挺像的。” 有人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可能这才是真实的他吧。” “平时看著懒懒散散、隨意得很,其实……” 话没说完,但他们都沉默下来,目光紧紧盯著场內那个身影。 “还好,今天听由梨的,看见时昭去见网球部正选后没走。” “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这一幕。” “我决定了。” 肤色健康的小麦色女孩將高马尾一甩,语气认真又篤定,“时昭要是进了网球部,我一定要加入他的后援会。” 嘭! 球声炸开,所有目光又重新被场中那两道身影牢牢吸引。 许年的动作忽然变得狠厉起来。 脚步声一下一下砸在地面,有种要把球场都震得跟著颤的节奏。 他的笑意褪去,眼神冷得发亮,每一次挥拍都乾脆得像要把球劈裂。 节奏陡然加快,压得人连呼吸都跟著紧了。 轻音部的几人下意识缩了缩肩,“天呢。” “怎么感觉时昭的朋友比时昭打得凶多了。” “这么可爱一小捲毛,刚刚那么黏时昭,现在就有点嚇人了。” “网球的世界,我们可能不懂。” 几个人扒拉著网球场的围栏嘀嘀咕咕著,却都在回头时怔住。 不知何时,球场外的那条路上已经安静了下来。 几个穿著立海大校服的少年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后方,正一动不动地望著场內。 “太鬆懈了。”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他们几个短暂的沉默,对网球並不是很懂的他们也只是收回了视线,再次静静看向了场內。 时昭和许年全然没有察觉周围人数的变化,仍旧沉浸在一拍接一拍的攻防里。 察觉到球速在这瞬间的变化,还有对面人的状態,时昭眉头一紧。 隱隱觉得不安的同时,也很快进了“状態”。 时昭的球速越来越快,而许年的每一拍都比上一拍更狠。 但很快,许年的脚步被迫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节奏,已完全被时昭掌控。 他忽然收紧角度,把许年的回球死死锁在一片狭窄区域。 连续三拍,球速越来越快。 第四拍,他几乎在球刚起跳的瞬间提前挥拍,身形前压,拍面横扫而下,带著不容回击的气势將球击了回去,封死在他想送它去的地方。 砰! 球狠狠压在边线上,稳稳落进许年场区的死角。 得分。 许年的脚步追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球在地上连弹几下,彻底滚停。 场边瞬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轻音部的几个少年少女瞪大眼睛,“天吶,这个速度,我们的鼓手这么厉害吗?” “球怎么就过去了?” “打鼓的时候手速就不一般,这球速更嚇人。” 几句话说完,他们都还没从这种状態里抽离出来,手指还攥在围栏上没鬆开。 由梨的眼睛更是亮晶晶的,“立刻,马上,成立后援会。” 连围在外侧的立海大成员,也有人神情微微一动。 顾不上周围的动静,时昭只是盯著面前的人。 许年的状態不对劲,却又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 那一场比赛之后,他因为这个倒下的样子也还在时昭脑海里。 所以,他开口了。 顾不上周围的动静,时昭的神情冷冽下来。 那一瞬,他看著许年的动作,脑海里只剩下他当时倒下的画面。 就是这股状態,让他上辈子再也不能站上球场。 “……许年。” 时昭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带著些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情绪。 对面的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却笑了。 眼角亮光一闪,带著野劲与执拗,“队长。” “我有分寸。” “儘管朝我来。” 时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多停。 就这样,还想他顺著他的意思来? 想得倒是挺美。 “不来。” 球落地了,比赛也结束了。 输了一球的许年愣了愣,眨了眨眼,试探著开口,“哎……队长?” 他刚喊完,时昭已经转身往场外走了。 抱著那副租来的球拍,背影看起来懒洋洋的。 许年愣了一秒,也抱著拍子屁顛屁顛就跟了上去, 嘴上还不服输地念叨著什么,但那语气,哪儿还有刚才的狠劲。 额…… 时昭前脚才离开球场,后脚就察觉到了一道道灼人的视线。 他顿了顿,偏头一看,更是迈不开这个腿了。 好傢伙,一圈熟人。 立海大的正选们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围栏外头,个个神情各异。 轻音部那几位也挤在边上,扒著网球场的铁栏杆,像在看什么限定live现场。 人还挺齐。 第35章 不得不承认,他也在期待 这份短暂的沉默也没维持太久。 嚼著糖的丸井“嘖”了一声,很快就开了口,“这样啊,明天的练习赛,我有点期待了呢。” “噗……puri。” 仁王像是看完一场热闹,晃了晃肩膀,挨著他的搭档,“明天要是又被你抢风头,我可要抗议了啊。” 不远处的真田也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格外沉稳,“太鬆懈了。” 他说得像是隨口一句,又像是在自我警醒。 “练习赛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话落地不轻,但谁也没有反驳。 时昭站定了几秒,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朝著那一圈人的方向,语气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明天球场见,前辈们。” 不得不承认,他也开始有些期待了。 看著网球部大家先后点头的动作,时昭的目光很快转到另一边,那群在场边看得全神贯注的轻音部成员。 他的朋友们。 “时昭!” “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 “比赛加油啊!!” “谢谢。” 他轻声回了一句,看著眼前这群因为他打球而格外激动的朋友,心里也莫名变得轻快了不少。 “那我们回去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下次部活见。” 原本因他“留步”而聚集起来的人群,隨著比赛结束也开始陆续散开。网球部、轻音部……三三两两地走远了。转眼之间,球场上只剩下本来就在街头打球的几人,以及站在场边的时昭和许年。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球场边的路灯“啪”的一声亮起,昏黄灯光斜斜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年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了一眼的他接起的很快,“嗯,到了?好,我这就过去。” “队长,我妈让司机来接我了。” “没事儿,你去吧。” 时昭回得也快,声音里带著点疲倦后的鬆弛。 时昭觉得他也需要儘快回家洗个澡了。 许年轻轻呼了口气,声音放缓下来,“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上门拜访。” 时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也一样。” 说完这句,他正要转开视线,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了球场边。 许年下意识往路边看了眼,也確定了是自家的车,司机很快下车,礼貌地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那我先走了,队长。” 他侧头冲时昭挥了挥手,眼神里还带著点时昭没能一眼看穿的情绪。 但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能再遇已经是惊喜。 “路上小心。” 时昭语气平稳,站在原地看著他上了车。 车门“咔噠”一声关上,但没过几秒,车窗又缓缓降了下来。 “队长。” “嗯?” 坐在后座的许年撑著车窗边缘,嘴角一勾,带著点开玩笑,语气又异常地肯定,“我才不信你放下了呢。” 时昭怔了下,隨即轻轻摇了摇头。 这傢伙的这张嘴啊,半点没变。 年纪小,但就是能看穿你们,不仅看穿,我还说出来。 街头的风比白天更凉了一些,吹得额前细碎的发有些贴在皮肤上。 时昭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过身离开了球场。 身后那辆车已经缓缓驶远,尾灯在街角一闪,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没有急著回家,而是顺著熟悉的小路慢悠悠地走著,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像在卸下身上的疲惫。 刚刚那场球,算是他在这边出生之后最激烈的一球了。 他没怎么收著劲儿,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最擅长、也最习惯的打法,压节奏、控全场。 不是说一定要贏,只是事实证明,他最习惯的,刻在他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自然而然地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时昭甚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手生过。 “我才不信你放下了呢。” 许年那句玩笑一样的话忽然又在脑海里响起。 时昭低头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许年,还是在笑自己。 明明那场比赛结束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又是怎么逃避的。 可现在,却在没有人逼迫的情况下,主动出现在了球场上,他打的,何止是和许年的这一球啊。 不管是切原……还是没能分出胜负的幸村精市。 他那天状態没有拉满是真得,但幸村没有用他的绝招也是真的。 来自切原的“科普”,幸村部长有一招特別厉害,特別恐怖。 不得不承认,一球又一球,他的身体有被调动起来,心思也慢慢往上面放了一些。 夜风吹在脸上,时昭心底的那点热意並没有完全散去。 而接下来,就是立海大內部的排位赛…… 已经答应的他,貌似也没给自己继续“挣扎逃避”的时间。 翌日 午后的教室仍有几道未收走的粉笔印,讲台边的椅子歪著靠在墙上。 还有一群昏昏欲睡的同学。 此刻的时昭和切原都是这个大队里的一员。 只是今天註定和平时不太一样,门口一个红色头髮的脑袋探了进来,翘起的髮丝在门边晃了晃。 没用几秒,顶著一头红髮的丸井文太就锁定了目標,衝著教室內趴著的某位一挑眉,转头对身边的搭档胡狼桑原低声说了句什么,接著两人並肩走了进来,直奔切原的座位。 “赤也,你还记得你今天第几场吗?” 丸井一手撑著切原的桌子,身子微微往前探,“要是你真睡过了,我们俩可没空帮你找理由。” 趴在桌上的切原眼皮还耷拉著,像刚从梦里捞出来似的。 可那句话刚落,他眼睛就睁开了些许,“你才会忘!” 撑起脑袋的他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的他打起了精神,“我第四场。” 他话刚说完,又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眼后排的时昭,“你是我前面一场吧?” “嗯。” 时昭懒懒地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著窗边,不自觉扣著缝儿,同样被一声“赤也”喊醒的他也处於开机中的状態。 只是很快眼神就落在了面前的丸井和胡狼身上。 “你们两个记清楚时间啊,迟到了我们可不会帮你挡著真田的制裁。” 语气像在抱怨又像是在提醒,“转学生,你那一球上次我可还没看过癮呢,今天可別迟到啊。” 他们是来提醒他和切原时间的吗? 这提醒交作业一般的口吻? “嗯。” 刚刚“开机”算是成功的时昭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確定前面这一场球要打多久,但放学就去就是了。 今天又刚好没安排轻音部的部活,他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第36章 全力支持的队友,久违的质疑 有些时候,心里有盼头,一天就会过得特別快。 至少今天,时昭是这么认为的。 最后一节课的钟声都感觉比往常更准时了些 心情悄然放鬆,可表面上並不能看出什么来,时昭收拾东西的动作一如往常,不急不慢,等到切原站起来拍了拍他桌子,他才把包甩上肩。 也是第一次背著两个包来学校上课。 “可算放学了。” 切原的动作就乾脆多了,把书三两下塞进抽屉和包里,抬头冲他招呼,“走吧。” “嗯。” 时昭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出教学楼,脚下的步子都轻了几分。 “时昭。” 切原转过头来,一脸跃跃欲试,“你可別掉链子啊,都等不到和我打一场,那多没劲。” “是是是。” 时昭轻轻一笑,语气懒懒的,却步子稳得很。 正选成员里,今天要参与这第一轮选拔赛的,大概也就切原一个人。 听说是部长的交代,真田和柳一起落实了一下,打法可能要改变一下的人总是要更辛苦一些的。 作为亲眼看到切原检查结果,也当场听到医生是怎么说的人,时昭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好歹有个过渡的时间。 好巧不巧,他们俩正好一个第三场,一个第四场。 这一轮报名的非正选成员里通过比赛只能有八个人进入明天的赛程,明天下午全校学生可以少上一节课的“社团额外活动”里,这八个人將和正选们隨机抽籤配对,进行下一阶段的对抗。 贏了,自然可以继续往前,向正式席位发起挑战。 同时正选也安排了1vs1的比赛,同样由抽籤决定。 同一天可能要打两场,甚至到了第三天,还有积分对抗,排位爭夺,全员拉满。 规则说得很清楚,流程也安排得紧凑。 时昭其实花了点时间研究,也观察了网球部这些同学。 毕竟,这种需要抽籤决定对手、在连续几天內安排大量对抗、甚至还带著观眾氛围的校內赛制,於他来说多少有些陌生。 他四岁多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小老头那边。 说是训练营,其实那儿更像一块荒地搭起的院子,一间屋子、几片球场,还有个拎著哑铃的老头,每天睁眼就是风声和鞋底踩在石子上的碎响。 別人家的网球课可能是姿势標准、拍面角度、重心转移这些讲究细节起步。 他不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一开始就不是系统学习出身,甚至是练马拉松的。 那项不需要太多投资,通过源源不断的努力,也许更快能出成绩。 能让小老头维持训练营的运作,也能让他们这群没人要的孩子,吃上一口饭。 小老头是个退役的网球选手。 一辈子没拿下过太高的奖项,职业生涯连站稳国家队的边都算不上,颁奖台几乎没上过,但网球就是他这一辈子攥在手里不肯撒的东西。 他把那点不多的积蓄砸进了这个训练营,拉来几块球网、几桶旧球,在那块连界线都是他亲手拿粉笔划出来的球场上,亲自教他们打球。 不是循序渐进那一套,是一上来就拼命地打。 谁能最快学会正確的挥拍姿势,就上场,谁的体能好,就当个陪练,谁打得准,就去比赛试水,再联繫那些老朋友来看。 他的眼光其实一直很“凶”。 初衷从来不是收留那么多人,被丟到门口的孩子里,就算一看就没有网球天赋……他最后还是开了门。 没有天赋,那跑步总行吧? 反正要练个名堂出来,不然没有父母帮扶的你们怎么活?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要你们干什么?一个个干什么吃的,想不想吃饭了?” 曾几何时,时昭也以为只要一直一直跑,早晚能练出来。 但事实很残酷,排名总有先后,领奖台永远只有那几个位置,到最后小老头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时昭不记得他是第几个碰到球拍的,只记得那时候被送过来的他跑得很慢,瘦得厉害,肩胛骨总是突著,走起路来连影子都轻得像是会飘。 但在那儿,跑步,搬沙袋、练平衡…… 他天天吃很多饭。 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走路不飘忽了,跑步也不再是最后一名了。 那天陪人练球,拍子突然被扔到了他手上,他只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仓促地回球,甚至下一秒拍子就掉地上了。 球回过去了。 小老头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两秒,抬手一指,“你,继续。” 然后还是小萝卜头的时昭就被骂了,“动作丑死了。” “你那腰杆子不能挺直点吗,还没吃饱饭吗?” 还是那副骂骂咧咧的样子,凶巴巴的,声音在空旷球场上回得特別响。 可那一瞬,谁也没注意到,他嘴角翘了一下。 从那之后,时昭就开始了自己的职业道路。 但他…… “喂,时昭。”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从那一段久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切原赤也站在他面前,歪著脑袋看他,一脸地纳闷,甚至还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事。” 时昭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也恢復了平静。 有些事儿,不是他安慰自己过去了就真得能过去。 只是下一秒,隨著切原的话,时昭的思绪就彻底不在之前的事情上了。 “你那群轻音部的朋友都来了。” 因为时昭,最近看见这群人看的也频繁,终於记住的切原抬了抬下巴,往观眾席那边努了努嘴,“还举著了什么,最强鼓手的牌子在那边。” “什么?” 还没看过去的时昭有一瞬间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最强鼓手?” “好像还有什么必胜。” 切原眯著眼就笑了,语气里居然带了点讚嘆,“挺好看的。” “……” 切原都说好看,时昭就有种不妙预感了,时昭顺著他手势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由梨他们一票人正挤在观眾席边缘。 在他看过去的瞬间,由梨更是一阵疯狂地招手。 “时昭。” 副部长高举著一块写著【d组33番 时昭!无敌!无敌!】的大牌子,时昭看过去的时候甚至激动地摇了摇,旁边搭了把手的部长更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还有人举著一块亮到扎眼的【最强鼓手!今日必胜!】 硬纸板上甚至还贴满了不知道从哪儿买的萤光贴纸,顏色艷得扎眼,在阳光下更是一闪一闪,闪得时昭眼神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真嘴角都要抽抽两下的程度。 上辈子他也不是没有面对过支持者。 从一场场比赛中拼出来、打出来,有人为他鼓掌,也有人为他吶喊。 时昭很明白大家对他的支持和喜欢,每一场比赛都拼尽全力,能让大家看到想看的,是他唯一知道的回礼方式。 每次看到有粉丝因为粉他而感到自豪,时昭都很高兴,但很多时候除了道谢和好好打比赛,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更何况…… 他最后没有达到大家的预期。 而现在,站在这里,看著这群朋友把萤光纸贴到纸板边缘,把鼓棒挥得跟加油旗似的,喊得一点都不在意周围人怎么想的模样,同样时昭有些不知所措的,但他还是很高兴。 轻音部的大家看到的有限,可能也只有昨天那一球,他都没有特意说过这件事情,从部长到乐队成员都来了。 时昭迈步走过去了几步,在看台边停下,抬头看著他们。 “你们准备得也太齐了。” 他说,语气里带著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那当然。” 由梨应的那叫一个有气势,还拍了拍旁边的应援牌,“你可是我们全社团的脸面。” “就是时间有点匆忙。” 由梨说到这儿,旁边刚把牌子放下的副部长就探了过来,“我那把剪刀都卡胶带上了。” “但没关係,我觉得效果还是可以的。” 看著四个都不打网球,昨天才知道他有练习赛的朋友,时昭也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你们辛苦了。” “谢谢。” “別客气。” 眼神一瞥,就知道时昭可能是感动了,身负重任的副部长果断拍了拍时昭的肩膀,“我们乐队要是出个厉害的,搞不好下学期我们社团都壮大了。” 他们正热热闹闹地聊著,突然旁边就传来几句夹杂在嘈杂声里的议论,“鼓手吗?真的假的?” “不会是故意搞噱头博眼球吧?” “搞笑来的吧,还贴萤光贴纸,他们以为是过家家呢?” “拿个鼓棒就能打过每天训练的前辈吗?”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被这边听见。 由梨本来还在低头理自己的应援牌,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也没说什么,只是朝著时昭开了口,语气很肯定,“等你上场,狠狠用实力打他们脸。” “前辈们的后援会也都来了,又不是只有我们。” “就是,一群没见过实力,就空口下定论的人。” “嗯。” 不知不觉间,观眾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 在討论谁的都有,时昭站在原地,点了点头的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拉了拉护腕。 这种质疑,也是久违了呢。 第37章 这才是他的节奏 球场的围栏上落著几只麻雀,被一记回球砸得扑棱著翅膀就走了。 球声一阵接一阵,从旁边场地传来,最后一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乾净的弧线,砸落在界线附近,激起一片低低的惊嘆。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站在场地外的人群悄悄往里靠了靠,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向第三场即將登场的那一侧。 时昭的名字,在议论声中偶尔被提起,又很快被压下去。 和切原,还有幸村打过的那个人,几乎成了此刻时昭的外號。 已经完成热身的时昭顺著边线往场內走去,脚步不快不慢。 他前面两场球也看了个大半,虽说是非正选之间的排位赛,但也能看出点东西来。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强度真不低,能看出报名比赛的几个非正选成员基础也挺扎实的,但可能也就是扎实了。 “第三场,二年d组,时昭,对战二年b组,川原悠。” 隨著裁判报出名字,原本还在低声討论的看台边顿时安静了些。 几道目光立刻朝时昭的方向扫了过去,也有人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就是那个架子鼓的……” 场地另一边的川原已经站在发球线附近,正活动著手腕。 时昭站在底线后方,双脚自然分开,手里的球拍微微一转。 他抬眸望向前方,眼神落定。 该开打了。 “比赛开始!” “由川原发球!” 清脆的口哨声响起,球被高高拋起,旋转著映出一道浅浅的光痕,川原猛地挥拍,砰的一声,球划出一道不慢的斜线,直奔边角。 时昭没动。 球落在界內,弹起的瞬间擦著场地线飞出,裁判举起手臂。 “15-0。” 裁判的声音落下。 第一球刚一结束,观眾席里就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咦?这都没接?” “不会真是搞噱头的吧……” “不会是被嚇到了吧,腿怕是都软了。” 操场外侧围观的同学不少,看热闹的居多,其中也夹杂著几个看似懂行的议论,音量不大,却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场內。 球场另一头的川原轻哼了一声,嘴角扯出点不以为意的笑。 他刚才那一发,速度只能算中等偏上。 对面那人却连动都没动,光是看就追不上了。 他贏定了。 “第三场还挺水的啊……” “搞不好前面热身的时候没认真打?” “这个轻音部的就好好打他的鼓嘛,非得来丟人现眼。” 但时昭只是微微垂下眼,调整著呼吸,右手握紧拍柄,手指骨节蜷了一瞬。 他大脑里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安静清明。 他原本就不打算接那一球。 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这场比赛要怎么打,要怎么结束,他早就已经清楚了。 除了这一球,他在自己手里再拿不到一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握著拍子的手,听著看台上那点嘘声,眼尾都没抬一下。 上辈子那些人也骂他,说他明明能贏非要演,虚偽做作。 可他偏就爱这样。 一点点地逼疯对手,再一分分拿走胜利。 这才是他的节奏,不是吗? 对面的第二发球飞了过来。 速度不快,角度也普通,甚至不如第一球。 抬起头的时昭勾了勾嘴角,笑意极淡,隨后他很快就动了。 一记截击,毫不犹豫。 球贴著场地飞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在川原身后——死角。 “15-15。” 裁判的声音一落,看台在这瞬间安静了两秒。 裁判刚报完分,川原的表情就有些掛不住了。 他握紧球拍,站在底线处盯著对面,眉间的那点轻鬆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后的不甘,“可恶。” 川原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球被拋起,发球动作照常,但球拍挥到一半却偏了点角度,砰的一声,球擦著拍框飞了出去。 果然是没有什么比赛经验啊。 看著面色难看的对手,时昭眼里也是闪过一丝瞭然。 他上一次这样去“套路”对手可能还是他打了没两次比赛的时候。 “发球失误。” “第二次。” 川原吸了口气,再次將球拋起。 这次的发球比前两球都急躁,用力过猛,球拍击中球心的一瞬就偏了角度,旋转也变了形。 球擦著网高飞来,速度快,但角度浅,直奔时昭这边的正手位。 抬手的时昭动作利落,几乎不给对手任何缓衝时间,球速极快,带著一声爆裂般的炸响猛地抽出。 川原连追都没追上,球已经落在他脚边偏外的区域,並很快弹出场外。 “15-30。” 第四球开始。 川原在时昭地注视下,甚至有些冒汗了。 他不再压角发球,而是选择了一个更稳的位置,借著惯性挥拍,球几乎带著破风声飞出,直奔时昭这一侧。 但球刚刚过网。 时昭已经动了。 没有拖泥带水,他前冲半步,腕部发力,球拍迎上那球的剎那几乎是硬撕著角度改变方向,啪的一声炸响,声音脆亮得像爆开。 黄绿色的球划出一道极快的直线,几乎是贴著场地边线穿过去的。 川原想追,却根本来不及。 等反应过来,那颗球已经落在他身侧偏后的区域,蹬地转身时,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球弹出底线外。 “15-40。” 裁判的声音迴荡在阳光和热浪交织的空气中。 川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掌心已经满是汗。 明明这才是第一局。 他深吸一口气,拋球、挥拍,动作几乎是咬著牙做完的,用上了他最大的力量。 偏了。 在川原眼里球速很高的球在时昭看来只有两个字。 “啪”地一声,又一次,球以更高的速度抽回对角。 川原猛地追上去,几乎扑了出去,但还是差了一步。 球在他脚边偏外落地,重重弹出场外。 “game,时昭。” 裁判落声的同时,看台上终於爆发出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响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小声惊呼,甚至有人才刚反应过来似的扯了扯同伴的衣袖,“他就是那个转校生?” 观眾席最前排,在比赛开场之际赶来的立海大正选们始终没有离开。 直到这一局结束,才有熟悉的声音开了口,“就像部长说的那样,真得很有意思。” “puri” 第38章 切原:我忍,我忍,我还忍不了 后面的几局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 一旦开启节奏压制,时昭几乎不给川原任何翻身的余地。 每一球都格外精准,打在让对手非常难受,甚至反应不过来的位置,肆意“切割”著川原的节奏感、判断力,甚至是信心。 川原越打越乱,站位变形、击球发飘,到最后,连最基本的预判都开始出错。 时昭才动一步,他就已经脚下打结,犹犹豫豫地往两个方向抖。 节奏被完全夺走了。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撞进一张无形的网,挣扎得越是厉害,他陷得越是深。 相比於第一局的试探和应对,后面的几局结束得快得惊人。 连场边观眾都还没完全从开局的惊讶中缓过来,就已经听到了终场哨声。 裁判举手,语气平稳,宣告著这场比赛的结果,“比赛结束,时昭,六比零,获胜。” 川原脸上的汗水还在淌,却连握拍的手都止不住有些颤抖。 他一动,脚下就虚浮,眼神涣散,早已不见了刚上场时的锋芒。 “前辈……” 担任后勤的一年级生见状,连忙上前,小心地扶住了他。 川原低著头,擦汗的动作僵硬而缓慢。 只有在某一刻,目光短暂地落向了场地中央那个少年的背影,眼神才微微动了一下。 复杂的、不甘的…… 还有点说不出口的敬畏。 观眾席在也这瞬间热闹了起来。 切原的人气在此刻展露得淋漓尽致,开打时观眾席远没有现在这么拥挤。 临近他出场,越来越多的人赶到,而时昭的最后几球,恰好被他们一併看见。 “真的假的?六比零?” “川原连一局都没拿下,除了没接的第一球。” “这就是和幸村前辈打过球的转校生啊?” 不少选手脸色微变,纷纷翻出抽籤表重新確认。 一个原本陌生的名字,瞬间变得扎眼。 而在远处的观战区,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神色各异。 柳莲二仍旧眯著眼,只是將记录本轻轻翻过一页,没说话。 丸井咬著口香糖,轻声感嘆,“嘖,还真是一点喘息的空间 都没给啊。” “打得够乾脆。” 仁王慢悠悠接话,眼神却锐利,“节奏全程没被打乱过。” 幸村不在,但他们都在看。 这一场,足够让人记住这个名字。 时昭收拍站定,下场前都没敢抬手摸自己额头的。 已经感觉到了,从额角顺著脸颊滑落的汗滴。 果然啊。 他的出汗量还是这么夸张。 时昭没有庆祝,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眉眼微敛。 作为一个空降选手的第一场比赛,总归是要打得漂亮一点的。 但他知道。 这些年的逃避……是让他退步了的。 身体不会骗人。 稍一动用技巧、调动节奏,即便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体温也升得飞快,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时昭低下头,睫毛垂了垂。 他还是太久没真正意义上的练习了。 如果上辈子的体力差,是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良,造成的一些不可逆影响。 那这辈子,即便好吃好喝、被精细照顾著长大,早產的身体……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对手不强,他能压过去。 但从身体反应来看,他的出汗量,几乎是常人的两倍。 其实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稍微有点强度的运动时,他就察觉到了。 当时他还觉得,老天爷这是在给他个台阶下。 你看吧,果然不適合继续了。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 至於现在嘛…… 站在球场上的时昭觉得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轻轻吐了口气,略微偏过头,视线扫向观眾席,脚步隨即往边线走去。 “哐!” 通道那头传来撞门声。 切原赤也冲了进来,手里拎著球拍,他身上还穿著校服,运动鞋在地板上滑出一串急促的摩擦声。 “结束了?” 他瞪大眼,看著已经走下场的时昭,声音又一次地在破音边缘试探著。 时昭脚下一顿,看著莫名有些激动的切原,他也有点不解,“你第四场,我第三场,我现在不该结束吗?” “我才去热身了没多久,还提前回来了。” 切原还在抱怨,“你这也太快了。” 往边上走,终於摸到毛巾的时昭抬手擦著汗,“不然你想让我留点时间等你回来?” 切原一噎,愣了几秒才猛地咧开嘴,“时昭,你等著。” “我一定结束得比你快。” 他说著已经大步踏进球场,眼神里火光四射。 裁判確认完名单,吹响了哨声。 就看著切原嘰里呱啦两句就进入热血状態的时昭:??? 这个劲儿是真符合他的年纪啊。 “赤也。” 切原站在发球区,就听到了一声喊。 他一顿步,回头就看见真田副部长站在观战区前侧,双臂抱胸,目光冷硬。 一句话没多说,光一个名字,就已然提醒著他。 切原嘴角一抽,明明有点发怵,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知道啦。” 哨声响起,切原开始了动作。 副部长一叮嘱,刚开始尝试的切原显得束手束脚的。 发球,跑动也都控制著幅度,都打得规规矩矩。 得分。 第二球、第三球,他依旧收著。 每一球都在对方满网球场跑的时候得了分。 看出来在忍了,切原的表情也越来越僵。 到第三局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 到第五局,他脚下已经踩出声音,击球的动作也带出明显的重力,眼睛也隱隱泛上了红。 最后一球,他没忍住。 “啪”的一声击球声,也宣告了这场比赛的结束。 切原还是贏了。 比分六比零,贏得毫无悬念。 他收拍走下场时,神情都还別彆扭扭的。 脸色不太好,压著一股火没处发。 忍不了。 他扛著他的网球拍,也没看谁,也没说什么,直到经过休息区时,忽然闷声冒出一句,“我没恶魔化。” 语气里带了点烦躁,也有点委屈。 他不管有没有人搭话,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一旁的水壶架。 时昭正坐在那儿,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一顿。 切原余光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什么。 但顿了片刻的时昭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 切原咬了下后槽牙,甩开拉链喝水。 远处,柳莲二低头写著什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真田站在原地看了切原一眼,没多说话,只淡淡唤了声,“赤也。” 声音不重,但切原早已练出了条件反射。 喝水动作没那么大了的切原扭头应了一声,“嗯。” 很快,他拎起球拍,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闷头往另一侧走去。 第39章 不再只是试试了 等到第五场比赛打到一半,观眾席已经走了大半。 有的人是看完了自己朋友的比赛,有的是纯看热闹的,热闹过去,兴致也就散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网球场和校园里的灯都亮了起来,亮白的光把地面照出一层层重影。 时昭坐在轻音部几个小伙伴中间,看了一眼场內那场明显“势均力敌”的对决,一拍一球,全都送到对方拍下,来回拉锯。 他又偏头扫了眼身边的人:犯困的犯困,发呆的发呆。 也难怪。 对刚开始看网球的人来说,这种打法来来往往半响落不下一个球多少是有点无聊,看的他们疲惫了。 別说他们,打完比赛之后的时昭汗出了不少,这会儿风一吹,感觉后背都凉颼颼的,还有点饿了。 环顾了一圈,时昭也没怎么犹豫,低声说道,“我们要不先回家吧?” “太好了。” “我差点以为你也要看完所有的比赛呢。” “我们给你应援加油的牌子,胶水都快撑不住了。” 他这一声可谓是一呼百应,身边小伙伴站起来的动作一个比一个迅速。 大家还不忘带上他们临时准备好的加油“装备”,水杯饮料瓶,书包什么的都没落下。 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时昭和他的“临时后援会”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迈开了腿。 “感觉今天最有看头的就是时昭和切原这两场了。” “这可是当初第一天就被我看上的鼓手哎,就是帅。” “时昭,等你加入正选,我绝对当你真正后援会会长,然后……” “肯定比这次强。” “到时候,我们先约顿饭才是真的吧,庆祝一下。” 时昭听著他们的嘰嘰喳喳,脚下不自觉就越发轻快了。 耳边的风轻轻掠过,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时昭。 走到校门口,几人还不忘互相打趣几句。 “回家记得补水,也多吃点,明天上课別一下低迷了。” “拜託,我昨天熬了个大夜。” 今天喊太大声,有点疲的村瀨由梨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声,“今天还加油吶喊第一名。” “等我明天带够零食和奶茶。” 只觉大家真得辛苦了,时昭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朋友,忍不住开了口,“谢谢你们,我……” “打住。” 话还没说完,时昭就被部长一个跨步给挡住了,“明天,用我们乐队的经费犒劳一下大家。” “部长赛高。” “我明天一定不客气。” “时昭真是咱的大功臣,刚加入的时候蹭到一顿甜品,现在又预约了一顿大餐。”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笑著挥手作別,脚步轻快地越过校门,顺著街道走远了。 时昭站在原地,目送著他们离开,直到几个牌子上的萤光贴纸被路灯的光映得闪了一闪,他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他没出声,手指不自觉在掌心抠了抠。 面对这么直接的支持,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已经太久没有直面这样简单真诚的情感了。 也太久没有,被这么一群人放在光亮处看待了。 抬手抓住了自己身上的书包带,长出了一口气的时昭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 时昭刚拐进巷子,就看见院子里的一片亮光。 虚掩的院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一声细响,院中央,一盏可携式灯架照得地砖亮堂堂的。 一根简易网球网拉起了一半,另一头还搭在椅背上。 父亲蹲在地上,比著两块砖缝之间的距离,正用粉笔在地上划线,母亲还单独拿了一个手电,皱著眉调整著角度。 安排了好一会儿的母亲轻声问道,“这里差不多吧。” “还得最挪一下吧,大概这里。” 父亲话音刚落,院门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推门进来的时昭也没说话,靠近了父母的他在椅背那头蹲下,把另一端的网线轻轻提起,顺著父亲粉笔標记的方向调了调角度。 “再一点……好,差不多。” 他低声道。 母亲一愣,转头看他,眼神也不自觉从刚刚的认真变得柔和了一些,“时昭,你回来了。” “嗯。” 时昭抬手把那头的网线打了个结,手指在网边轻轻一抹,才开口问,“这个,是网球场那种网吧?” 顺著父亲粉笔划好的標记,他手腕一压,將支撑杆压稳,又低头抻平了边上的网绳,动作乾脆熟练,显然是早就做过这种事。 就在他拉直网线时,眼角余光扫到院角落的两个小包,他顺手拎了一个过来。 母亲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比刚才轻了点,“前两天你不是去买打网球的那些东西了吗?” “说是有校內的小比赛。” “这院子空著也是空著,装起来你和你爸偶尔打打球也方便。” “你要训练什么的,也方便。” 被点了名的父亲终於找好了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起头就说道,“对。” “我先去拿一下钉子,我们给固定一下。” “好。” 他走进屋,去拿钳子和钢钉,留下院子里母子俩面对著拉起来的网子站了会儿。 时昭低头,把刚刚拉直的那头支架略微往左偏了一点,確认著手感,又检查了下卡扣的位置。 確认没问题后,他才低头拉开小包的拉链,一副崭新的球拍赫然在目。 包装膜还没拆,旁边整整齐齐塞著新的网球、毛巾、防晒喷雾,连护腕都有两套。 “这个……” 时昭顿了下,语气不太確定,“是那天我说比赛之后……” “你不是说去那边的店时间太紧,还要调试一下磅数,只买了急用的么?” 母亲轻声接道,“我看你大多数东西都只买了一份,就上网查了一下。”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然后顺路还去了旁边的商场一趟。” “要训练的话,防晒还是要做好。” “你爸之前加入什么俱乐部,打了几天回来都换了个肤色。” “备份也肯定要有啊,万一坏了丟了又来不及准备。” “你的网球拍我不知道你想怎么调,就原封不动带回来了。” 母亲一句句说著,语气很轻鬆,但时昭知道对於完全不懂网球的人来说,这一切都需要很用心。 “妈。” “谢谢。” 时昭站起身,將手里的拍子轻轻放到院角那几个小包旁,回身时顺手把母亲刚刚放在墙边的手电递了过去。 母亲接过,抬眸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手电,轻轻点头。 灯光从他们身后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在地砖缝之间重叠了一瞬,又缓缓分开。 他只是说了一声参加小比赛,球场上就真有人在观眾席等著他,喊他的名字。 回家也有人悄悄装好了球网,把球拍完完整整放在角落。 他想,他不再只是试试了。 这条路上他不再是一个人,甚至在他没明確自己的时候。 他要贏。 第40章 抽籤,立海大的欺诈师 翌日。 立海大全校都可以少上一节课的日子。 每个部门的比赛人员选拔都在这几天展开,操场、馆內、各社团活动场地,都热闹得不行。 网球场的阳光比昨天还炽热一些,也更热闹一些。 不只是昨天参加初选的八人再次到场,包括切原在內的所有正选成员也全数现身,还有替补列队候场。 观眾席早早坐满了人,连围栏外都站著不少同学,空气里是压不住的討论声。 时昭到得稍微晚了一些。 因为转学生的关係,刚刚他被老师喊去补交一份证明文件,赶到网球场时,抽籤正好准备开始。 儘管围观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网球场门口却还是空了出来,谁也没有越线喧譁。 外围秩序维持得很好,场內每一寸都透露著正规与克制的紧张感。 时昭穿过那条通道走了进去,步伐平稳,眼神在场地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块立在角落的白板上。 【第二轮排位赛:抽籤决定对手,取胜者进入备战组】 站在队伍前列的,是正选七人和一位替补选手,穿著统一的深色训练服。 初选晋级的其他七个人也列队在旁。 隨著时昭的加入,十六个人全部到齐。 “人到齐了。” 真田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开口讲解著规则,“第二轮排位赛抽籤开始,正选和非正选各抽不同顏色的球,红白配对,现场决定对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共八场单打,胜者进入备战组。” 他语调不高,却像击球声一样在场地中央落下,观眾席瞬间安静了一瞬。 “抽取顺序,按大家签到的前后顺序进行。” 柳莲二將两个装球的小盒子分別放在桌上,一红一白,正选成员按顺序上前抽球,非正选也一样。 一左一右,稳步进行。 抽籤过程很快,没有多余寒暄,只是柳莲二一声又一声的宣布。 直到柳莲二宣读到第五场的时候,手中那两颗球被並排举起。 “第五场,对战双方,仁王雅治对战时昭。” 短暂的寂静后,观眾席一角爆出一声低呼,“是那个和幸村部长打过的转校生。” “昨天给田原打的都手抖。” “据说打完就走,拽得不行。” “时昭,时昭,时昭。” 属於时昭的临时后援会早就准备就绪。 坐在观眾席上的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只是很快,另一道节奏整齐、声音统一的喊声將他们盖了过去,“仁王前辈——” 被喊到名字的两人此刻正站在抽籤区中央,一人手中握著白球,一人握著红球。 “哇哦,居然是我。” 仁王眨了下眼睛,转头看向身侧的时昭,嘴角一挑,声音吊儿郎当地打招呼,“请多指教,小学弟。” 时昭也微微侧过身,看著面前这位扎著小辫子的银髮前辈,眼神清澈,神情平静,“请多指教,前辈。” 仁王看著他,像是真打量了一会儿,笑意从嘴角慢悠悠地爬上来。 “挺冷静嘛。” 隨著最后一组球员完成抽籤,白板上的配对信息也被全部填写完成。 “抽籤结束。” 真田简明宣布,转身將目光投向场地西侧,“第一场对战选手准备入场。” 裁判员迅速走上各自位置,计分板开始重置。 网球场上的热度陡然提升了一格。 观眾席上的討论声迅速被压低,只剩下一种莫名的躁动感,贴著人心底跳动。 时昭走回休息区,坐在替补席最末端的位置上。 他的球拍放在膝上,右手轻轻转著护腕的魔术贴,目光却落在场上。 第一场开打了。 时昭不是很喜欢当观眾,但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立海大正选打全场,时昭下意识地留意了几处动作细,点控制、站位节奏,还有选手变线时的习惯。 裁判哨响、球拍破风声、球落地后的回弹,混在一起,像是缓缓在他身体里捲起一层温热的东西。 他没侧过头,也知道仁王坐在自己不远处。 两人之间隔了两个人的位置,却像是从踏出抽籤区那一刻起,就进入了一个封闭迴路。 谁都没有刻意看谁,但谁都知道,接下来的球,是不可能打“普通”的。 他上辈子细细算下来,从四岁左右接触,到车祸前,他整整打了十八年。 一转眼,来这边其实也十三,马上十四年了。 除了偶尔跑跑步、拿著他爸的旧拍子“玩玩”,这十来年真正练球的时间加起来屈指可数。 退步不是一点两点。 他的一些技巧以现在的身体素质也用不了,至少在高强度的恢復性训练之前是肯定不行。 而面前这群少年,接触得早的,其实可能也快十年了。 这一点他当然清楚,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轻视。 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三场。 前两场的节奏他全程看了,不为分析,只是顺著眼光扫过去,自然就慢慢看进去了。 每一场的正选选手都风格鲜明,打法成熟。 第一场是柳生,基本功乾净利落,动作几乎没有多余的部分,更是好像带著点优雅? 第二场是丸井,球风灵巧又难缠,截击角度刁钻,观眾席惊呼声此起彼伏。 第三场,胡狼桑原,体力很好的样子,防守的一把好手。 第四场是他昨天唯一认真看了的切原,束手束脚版本2.0但看著比昨天淡定点。 时昭起身,压下散乱的念头,走向另一边。 该热身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仁王也起身了。 两人相隔不远,一前一后站在球场侧边,各自低头绑拍、调护腕,没有说话。 偶尔有风吹过网面,球网上轻轻颤了两下,像是在等待什么被打破。 裁判看了眼场边,举手示意。 “第五场正式开始。” “仁王雅治对战时昭。” 两人早已站定在场地两侧,球拍握在手中,眼神却没有碰上。 哨声响起,气氛陡然收紧。 仁王接过裁判拋出的球,单手转了两圈,慢悠悠地掂了掂重量。 立海大的欺诈师? 上辈子,他还没遇到过这种类型的对手。 没有固定节奏,不走常规路线,每一次挥拍都可能变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上场前,坐在替补席那会儿,场边的那些粉丝给时昭提供了大量信息。 会模仿,会迷惑,会用眼神骗你节奏。 很是期待呢。 第41章 仁王:猜猜下一位,是谁呢? “啪!” 第一球打了出来。 球拍挥落的声音清脆利落,经过反覆打磨后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至极,透著一股优雅而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站在底线的仁王没有任何犹豫。 拋球、挥拍、发球。 一气呵成,动作標准得近乎克制的优雅,既不张扬,也不拖泥带水,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这不像是仁王之前给他的感觉啊? 但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拿来给直面仁王的时昭思考。 球已经“飞”到了他面前。 球速不算快,却诡异地精准。 角度乾净利落,没有半分偏差。 时昭踏前迎上,拍面精准对上,轻巧地將球击回,“啪。” 顺利得几乎不像是第一球。 也正因为过於顺利,他才在球拍收回的剎那猛地意识到,这肯定不是仁王的球风。 站在他对面的男生,在这一瞬都仿佛变得模糊了些。 不只是动作的风格不同,连存在感都產生了细微的偏移。 就像是,披上了別人的外壳,不再是刚刚那副模样。 球再次被击了回来,反应过来的时昭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著对方,任由那球在他眼前弹起、落下,轻轻滑出边线。 有意思。 一上来就变成柳生了吗? 还好柳生比律师刚刚上场的时候,时昭留神看了。 不仅仅是外形打法、习惯,甚至连出球时惯用的节奏、挥拍的弧度都精准地模仿了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时,时昭缓缓抬起眼,看向对面。 而对面的“柳生”,只是冲他淡淡一笑。 嘴巴也张了张的样子,时昭看不清也没听到,但他猜是,骗到你了。 裁判的声音紧隨其后,在球场一侧清晰响起,“15-0” 时昭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神还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第二球开始前,时昭缓缓下压呼吸,收敛起刚刚那一瞬的错愕。 这一次,往后退了一小步的他等待著。 “啪!” 球又飞了过来。 还是刚刚那样的姿態、那样的角度。 但时昭动得比刚才还要快一点。 又是一声“啪”,时昭他一个侧身拉出斜角球,回拍並不急躁,却在出手的瞬间刻意带上了一抹极难处理的旋转。 角度刁钻,旋转诡异,专门就是拿来试探的。 果然,对面的“柳生”在追球时明显慢了一拍。 动作依旧优雅,却在调步上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滯。 不明显,但在时昭眼里,已经足够了。 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本尊。 思维方式总不是一模一样的。 球反弹后擦著底线落下,弹起又砸在仁王那一侧的场地上,滚出边界。 “15-15。” 裁判报分的同时,仁王那头轻轻摇了摇。 下一秒,他猛地一抬手,把头上的髮带解了下来。 髮丝散落、姿態一变,仿佛一瞬间把那份“克制优雅”整个丟开。 “哟,被你发现啦。” 语气轻快,笑得吊儿郎当,完全变回了仁王雅治原本的样子。 “猜猜下一位,是谁呢?” 他轻轻往后一仰,手腕转动间,又做了个再度切换的假动作。 时昭眯了眯眼,没有答话。 只是重新握紧了球拍,脚步略微外开。 “原来不止是搭档啊。” 他说完这句话,指尖在球拍上顿了顿。 站在底线的仁王恢復了原本的模样,没有再变化,神色看不出情绪,挥拍发球,球速不快。 时昭捕捉到来球的一瞬便动了。 他侧身截入,动作带著明显的压迫感,一记斜角削球划过网前,擦线而落。 乾脆利落的回击,甚至还带了一点挑衅意味。 可就在球刚弹起的下一秒—— “啪。” 回击来的球速陡然加快,力量中透出野性般的失控。 又不一样了。 对面的仁王,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模样。 肌肉发力时的爆炸感、脚下那一瞬间蹬地的冲势,连挥拍的方式都透著一股不计后果的蛮劲。 时昭眼角微跳。 他看到了。 那个一球一球往前冲、每一下都像赌上全力的身影,哪怕不是恶魔化,但那种“只要打得回去就算贏”的衝劲,太像了。 切原赤也。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真得,时昭隱约看到了切原的样子。 他咬紧牙关,步伐下沉,斜切回球。 啪! 斜线。 下一瞬,仁王又变了。 球还没落地,拍面翻转,改成了正手上旋球。 “柳生?” 明明是切原的体能模板,手法却突然变成了另一人。 压制混合? 场边看得出神的丸井忍不住挑眉,“还真是一起用上了啊。” “面对新同学,仁王一点都没留手啊。” “但已经好几局了,时昭还是接得住,甚至还领先著。” “不是接得住的问题。” 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柳莲二眯著眼睛却说得格外肯定,“他在用自己的节奏,划分区域。” “划分区域?”丸井一愣。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对角、斜线、边角打法。” 柳莲二语气平稳,像是在剖析什么公式,“他是在用压迫性的节奏控制,把球场拆分成不同的压制域。” “他每一拍的位置,都在逼迫对手进入他的打击范围。” “而不是他去適应对手的节奏。” “主动掌控……不靠大数据分析的战术型打法?” 真田也听出了意思,眉心微动。 柳莲二缓缓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 “要很强的能力和非常多的经验才能在非常短的速度里,掌控自己也同时掌握对方的节奏。” “他的节奏,不只是快。” “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快,是让你来不及判断下一拍的那种压迫。” “空间切割,加上节奏锁定。” “这种打法,会把对手一步一步赶进死角。” “只在时昭规定好的区域內接球,每一球都让人很难受。” “更何况,他还有高球速,高旋转。” 一通讲解,成功把正选都吸引了过来,默默合上本子的柳开口问了一声,“时昭真的是新人吗?” …… 这个问题在场愣是没有人能回答他。 终究是柳自己补上了一句,“要不是仁王每次模仿对象的时候强行调整了自己,早就被完全压制了。” “但就算这样,时昭都领先了。” 和时昭接触最多,但回答不出来的切原刚摇了摇头,就看向了场內。 “5:4,时昭领先。” 场边裁判的声音紧接著响起,短暂划破空气,在一片微妙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但……” 分析得头头是道,柳莲二终是话锋一转,微微皱起了眉头,“可能是我的数据还不够准確。” “他到现在为止出的汗,达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这种程度的体能消耗,仁王对他根本没有形成压制,原理上来说不应该。” “那是为什么?” 前辈一说,时不时看向场內的切原有些著急地开了口。 “只能是基础体能差吧?” “他的体能怎么会……” 饶是淡定如真田,看著球场上那身几乎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甚至连裤腿都已经染湿,终於也忍不住皱眉开口,“这么差?” 这句话一出口,场边一片静默。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球场中央。 明明技术惊人,却像是负重在战。 “太鬆懈了。” 第42章 极限不是终点,已老实 仁王雅治,果然是个“麻烦”的傢伙。 时昭心里清楚,这一世体质特殊,从小就特別容易出汗,也特別怕热,体力问题暴露,是迟早的事。 这一点他早就预料到了。 面对眼前这种情况,时昭抿了抿嘴唇,还是有点不甘心。 汗水沿著额角滑落,顺著睫毛渗进了眼睛。 一瞬间的模糊,让他的反应晚了半拍。 “啪”的一声,在时昭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球擦地而过,带起一抹尘灰。 裁判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6:5,仁王选手领先。” 被追回来了。 比分被翻转,空气中仿佛都被点燃了什么。 呼~~~ 顾不上乾净还是不乾净了,抬手抹了把眼睛,重新握紧球拍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是他的发球局了。 他把球拋起,旋身挥拍,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出一记外角。 紧接著就是奔跑、转身、再回击。 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时昭疯狂地眨著眼睛。 他此刻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黄绿色的小球。 他几乎听不见观眾的声音,只感受到球拍撞击的震动。 而下一秒,那颗球又被狠狠击回来了。 仁王没有再绕弯子,也没有试图花哨,他的动作直接换了一个人。 站位强硬,回球角度直接、迅猛。 仿佛在这一刻,站在他对面的,不再是那个笑嘻嘻的“欺诈师”,而是那个长得很像他曾经的教练,自带压迫感,冷脸会很严肃的男人。 仁王模仿的,是真田弦一郎。 回球一瞬,球速重、旋转快,站位压迫力极强,节奏一改之前的灵活与虚实结合,每一球都像是在正面硬刚,几乎不给任何喘息空间。 场边的柳莲二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著,“速度变快了。” “是仁王的真田模式,而且更激进。” “这是打算一鼓作气结束比赛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田眉头紧皱,低声说。 “其实现在就算仁王不用…… 柳莲二话音还没落下,场上的局势却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一记带著真田压迫感的重击,仿佛下一秒就要逼出界线。 而站在另一边的时昭,几乎是在被动中拧身、抬臂,身体倾得几乎要失去平衡。 他的步伐比刚刚更沉了半拍,汗水不断滴落,连手指都有些打滑。 可他还是打回去了。 一记带旋的斜线抽球,速度比不上刚才,却咬在界內最边缘的位置,擦线而过。 球网微颤,裁判哨响。 感谢小老头曾经的魔鬼训练。 他曾咬牙撑过比这更艰难的夜。 那个总说“极限不是终点”的傢伙,此刻像是站在耳边又骂了他一句,“撑住。” “你不是到极限了。” “你只是怕了。” 所以,他站住了。 “15-0” “好球。” 场边一瞬间安静了半秒,隨即爆出惊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说他装模作样,凑数的声音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喊著他名字的声音。 “这都能回去?” 丸井几乎是直接站了起来,眼里还带著点不敢置信,“刚才那一下,我觉得他已经到极限了。” “看著都快站不住了。” “时昭……” 切原低声咬著牙,拳头握得死紧,“我还没和他好好打一场。” 他猛地抬头,盯向一旁的副部长:“副部长,如果时昭这场输了,我明天还能和他打一场吗?” 真田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能。” “如果输了,他就被淘汰了。” “但三天后,幸村有特別的安排。” 他顿了顿,眼神一如既往地冷冽,话语却像是无意中透出的提醒,“如果你邀请他的话,可以加入到时候的隨机双打。” “啊?” 切原怔住了,眼睛一下子瞪圆,“双打?” 旁边的丸井看著瞬间僵住的切原也是有些失笑,“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都是抽籤决定的。” “到时候你还不一定能遇到时昭呢。” “啊?” 如果说上一秒还沉浸在居然有双打训练的安排,下一秒张大了嘴的切原就有点別捏了。 显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没错过一切消息和动静,柳莲二手上的笔尖停了停,却依旧没有抬眼,只是低声补了一句,“数据,得重新修正了。” 场上,能隱隱约约听到观眾席的声音,但顾不上的时昭已经单手拋球,深吸一口气,再次发球。 啪。 球速依旧惊人,擦著边线砸下去,带起一阵惊呼。 哪怕已是第十二局,他打出的那一瞬,仍旧凌厉得让人心惊。 但可能也就到这儿了。 发完球的时昭忍不住微微弯下了腰,汗出得他都有点头晕。 紧接著的对抗里,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汗水时不时模糊他的视线,手脚也越来越重,手里的拍子也变得沉甸甸。 第二分,他扑上去,拍面差了半寸,球出界。 第三分,他试图上网,却在转身那一刻踉蹌了一下,被仁王直接压回底线。 第四分,球刚过来,他的脚步就慢了一拍,几乎来不及挥拍。 连丟几分。 裁判的声音在烈日下清晰落下,“7:5,仁王选手获胜。” 球场四周先是短暂的静默,隨即爆出一片嘈杂。 有人遗憾嘆息,也有人在惊嘆那个转校生居然能和仁王打到这个地步。 而在场地中央,时昭长出了一口气。 已老实。 “喂,时昭。” 切原拿著毛巾快步冲了过来,把毛巾塞到他手里,语气里带著些急切,“你行不行啊?” “谢谢。” 时昭接过来,抹了把满是汗水的脸,有意识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我没事。” 看著切原伸手要扶他出去,不至於快不行的时昭还是摇了摇头。 背还是能挺直的,脚步有点沉,也不至於走不动。 “时昭。” 和切原一起往门口走,再抬头的时昭就看到了门口齐刷刷的,他轻音部的四位小伙伴排排站著。 “没事吧。” 同样拿了毛巾过来的由梨从头到脚打量著时昭,表情管理都在这瞬间下线了,只是喃喃著,“运动就很少有不出汗的。” “但你这也太夸张了。” “真得像泳池里刚捞出来的。” “就是啊。” 向来话不多的轻音部部长都忍不住开口附和著,大家的眼睛里或多或少都带著惊讶。 “我从小就这样。” 时昭开口解释著,“特別容易出汗,出汗一多,体力就消耗得很快。” 其实他坚持每天跑步锻炼,体力是有变好变强的。 可耐不住天生体质,汗流得太猛。 “走,我们找副部长去。”切原忽然一把拉住他。 “嗯?” 被他半拖著走的时昭忍不住挑眉,“你们副部长包治百病?” 上次打雷,切原以为他害怕也要找真田,这次还能找呢? 语气带著点玩味,时昭却还是没“挣扎”,任由切原拉著往前。 第43章 谢这份执著,也谢大家给的台阶 切原一路快步衝过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另一只手还忙著拿毛巾擦汗的时昭往前领。 轻音部的几个小伙伴也是一脸茫然地跟著跑了过来。 “真得能治啊?” “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搞不好我们能学学。” 真田立在场边,看著两人越走越近,刚刚就皱起的眉头这会儿皱得更深了,完全没有舒展开来的意思。 “时昭。” “你到底要不要加入网球部啊?” 切原问得直白,不只是对时昭,也是正好撞进了真田的耳朵里。 “我还想和你打比赛呢。” “又没打上。” 已经在真田面前停下脚步了,但切原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著。 时昭抬起眼,眼神里还带著疲惫,却没有迴避。 他清楚,大多数网球部都有一些相关规定。 正式的对局大多只在部內展开,不能隨意和外人打比赛。 “我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吧。” 额角明明擦过,却还是不断渗出细细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呼吸有些沉,却稳得很。 时昭这句话说得平静,眼神里却压著不甘。 少年独有的那点倔劲儿被死死藏住。 真田沉默半秒,开口的语气冷硬如常,“你是被淘汰了。” 切原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去看真田。 那神情里带著一丝意外,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这和他们刚刚说的是一样的吗? 旁边的轻音部几人没全部听到,也没一下理解,但“淘汰”两个字一出还是让他们陆续对视著。 由梨忍不住攥了攥手里的毛巾,部长也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 时昭没有反驳,甚至很冷静地点了点头。 输都输了。 “但这不影响你加入网球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时昭抬头的时候,他很认真地问了一声,“你还想和仁王再打一场吗?” 没有等时昭回答,真田自己补上了一句,“经过练习之后。” 话音刚落,冷硬的声音又紧接著砸出来,“太鬆懈了。” 空气顿时一滯。 时昭刚被点燃的一点感触,硬生生卡住。 他怔怔地抬眼看过去。 真田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手指压了压帽檐,神色不变,动作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聚上来好几道身影。 正选们都站在一旁,或抱臂,或插兜,视线齐刷刷落在时昭身上。 那种被所有目光注视的感觉,比刚才的比赛还要紧绷。 沉默没有维持太久,时昭的手指在拍柄上轻轻收紧,掌心已是汗湿,身体还有些轻微发热,呼吸落在喉口,却意外清晰。 也许是比赛之后的生理反应,也许是太久没被这么多人认真对待。 时昭只觉得有些久违的亢奋。 他脑子微微一热,有些衝动地开了口,“好。” 其实也没和较劲儿的点和解,但只是下意识地想回应一点什么。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下。 轻轻“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脑子比嘴晚了一步。 不是质疑,不是后悔,只是短暂的迟疑了一瞬。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声应得有些太乾脆了。 但很快,他又笑了笑。 累是真的,但刚才那种站在球场中央、手握球拍的感觉,是真有点“要命”的好。 现在完全没有背负什么责任的他,貌似可以隨意做选择? 真得很不开心了,“跑”,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话已然说出口了,面对面前的一道道视线,时昭这一时间也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唇角动了动,只留下一句简短的两个字,“谢谢。” 谢谢切原几次三番的执拗邀请,被拒绝也没有嚕嚕脸,也谢谢立海大正选此刻给他的台阶。 “太好了。” 时昭一点头,激动的除了他的“临时后援会”,就是切原赤也了。 “我明天……不,后天就要和你打比赛。” 半点藏不住也忍不了的切原凑了过来,开口就是约战。 “这么快?” 知道切原一直想打,但没想到还是这么执著。 时昭本以为经过今天这一遭,他的大概水平已经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切原会远没有之前那么好奇。 “那当然。” 切原应的也是很直接和理直气壮,“我又不能和以前一样打。” “赤也。” 柳喊了一声,打断了切原的碎碎念,什么差不多之类的,在他停下来之后开口补上了一句,“时昭既然已经加入,就不用著急了,哪天都可以。” 丸井嚼著口香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是啊,和你还是前后桌,这还能跑了吗?” “嗯……” 被两个前辈盯著,看著时昭的切原也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只是下一秒就开口说道,“但三天后的隨机双打,你一定要参加。” “网球部上上下下,都要参加的。” “啊?” 这回被惊到的换成了时昭。 他的双打…… 面对大家齐刷刷落下的视线,时昭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说做好心理准备,用上辈子一些粉丝的词儿来说,沾点歹毒。 正要开口,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我加入的话,部长他……” “幸村早就同意了,这也是他的意思。” 柳生平静接过话头,声音不急不缓。 切原立刻补了一句,甚至小跑了两步想找些什么东西证明一样,“我有录视频给他。” “嗯。” 信肯定是信的。 决定加入的时昭顺著切原的动作看了过去,这一眼就看到了距离他们有几步,在那儿等著的朋友,猛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的时昭果断开了口,“但我在轻音部也有……” “没关係。” 知道时昭要说些什么,丸井嚼著口香糖,笑眯眯地打趣,“副部长还是风纪委员长呢。” “不影响。” 话一出口,周围的正选们也都没反驳,算是给了个默认的答覆。 切原这才从刚刚放东西的长椅上抬起了头,“那就没问题了啊。” 確实没有再多问题的时昭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广播声在球场上空响起,“请柳莲二选手速到网球场。” 不知不觉间,又一场比赛已经结束。 刚刚登场的是立海大的替补,却依旧顺利拿下了胜局。 不管是裁判,还是网球部大家的后援会都在找寻柳莲二的身影。 正选纷纷跟著柳莲二一起往回走,而时昭终是看向了等待也一直陪著他的小伙伴。 呼~~~ 跟轻音部的大家一起在观眾席坐下,时昭长出了一口气。 累得已老实。 打一场感觉见了很多张脸。 “太棒了。” 一坐下,放下牌子的村瀨由梨就开了口,“我就觉得以你的实力就该站在球场上。” “我总算是知道正选为什么会是正选了。” 今天眼镜都没来得及摘下来放下抽屉里的副部长推了推眼镜,忍不住感慨,“之前听他们说各个都是怪物级別的,我还觉得夸张。” “要不是没力气了,我感觉你能贏的。” “是不是正选,你都是我们部门最会打网球的鼓手,我觉得也很棒。” “也许吧。” 时昭应了一声,但也没那么肯定。 仁王还有没有別的绝招,其实也不清楚。 这一场,什么球都有。 记住了,但没摸透的时昭只是抬眸,重新望向了场內。 最会打网球的鼓手吗?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第44章 观眾席的科普,通通记住 “八个正选少了一个啊,刚刚上去的是替补。” “部长今天还是没来吗?” “唉,他打球的样子真的是我见过里最漂亮的。” “只能等下次咯。”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要是他能在场,这场比赛一定更好看。” “光是赏心悦目的程度,就比现在要强了吧。” 这些声音夹在喧囂里,本该很快就被淹没。 可时昭还是听见了。 他眼皮微微动了动,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一个很短的片段。 是幸村那天和自己打球时的画面。 发球时的轻拋、挥拍的弧线、站位的调整…… 每一个细节在时昭脑海里都自动放慢了速度,清晰得过分。 动作不急不缓,却自然而然地將整片球场掌握在手里。 確实不一样。 姿態很好是一回事情,还有一种独一份的从容。 仿佛天生就该站在球场中央,自带浑然天成的气场。 时昭垂了垂眼。 耳边观眾席的喧譁声还在,在这会儿都被选择性“屏蔽”了,只剩下脑海里那个画面。 他甚至分不清,这份“与眾不同”,是自己在亲身和幸村交手后给他加上的滤镜,还是幸村本就拥有的,真实存在的“东西”。 哨声响起,球场上,换上了新的选手。 正是被刚刚广播寻找的选手,柳莲二。 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落座的观眾也並未爆发出特別的喧闹。 可一旦开球,场上的节奏立刻被牢牢收进他的手里。 回球的落点准確得近乎刻板,像是提前演算过的结果,对手的动作一点点被牵著走。 时昭看了几拍,就明白了。 数据网球。 是他比较“怕”的那种。 数据型的选手,总是能把他的习惯、他的打法、甚至每一个球都拆得一清二楚。 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看了他的每一场比赛,甚至很古早的那种都没放过。 想要硬生生抢回节奏,比平时要费上好几倍的功夫。 更要命的是,他看出来了,柳莲二不仅聊天的时候眼睛是闭著的,真得开打了他也是这样的。 而就算闭著眼睛,也能把球稳稳打回去。 场上的分差很快被拉开。 对手的动作逐渐变形,击球开始犹豫,像是被牢牢关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口,明显越打越难受。 比赛很快结束,甚至是在压倒性胜利下,另一位一分都没从柳手下拿到。 场边响起掌声,不少人低声议论著,“柳前辈的资料库又准得离谱。” “感觉他连对手下一步要怎么呼吸都能算出来。” 柳莲二收起球拍,闭著眼走下场,神情依旧平静。 甚至也没有日常记录些什么的。 下一场,也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 报出的名字是真田弦一郎。 听著身后更加热烈的吶喊声,时昭也是抬头往场边看去。 即將开打的真田往里走,结束结束的柳莲二往外走,两个人格外冷静。 真田弦一郎的登场,让球场的气氛不自觉紧绷起来。 他只是沉稳地站在底线,拋球、发球,一切简洁利落,没有花哨。 真正让人屏息的,是隨后的回合。 对手刚把球勉强抽回去,下一拍就被重重压下,伴隨著清脆的撞击声,观眾席里有人忍不住惊呼,“火,真田前辈的火出现了” 对手还没缓过来,真田的下一拍骤然快得不可思议,像风声呼啸而过。 “风,风也出现了。” “啊啊啊啊——” 场上的分差很快被拉开,时昭的耳朵在这瞬间有被震到。 但还是听清楚了。 每一次回球都像被更快、更重的力量碾过,对手並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时昭凝神看著,指尖在球拍柄上轻轻敲动。 风,火。 快到极致,烈到极致,强力扣杀。 “风林火山阴雷。” 观眾席上爆发出整齐的呼喊,气浪般席捲全场,“真田副部长(前辈)!” 风林火山阴雷? 这一场比赛確实是没有机会见识全,但观眾席你一句我一句的,时昭不知不觉间就被“恶补”到了很多知识。 通通记住。 隨著真田副部长那一记强力击球落地,比赛也终於迎来了最后一场的终点。 选拔出来的八个人面对正选,全员out。 观眾席上依旧有人在小声议论。 “全输了啊。” “正选是真的稳,没有一个掉链子的。” “明天是正选之间的对打吧?比今天应该更精彩。” “还好是练习赛,我们还能看。” “没意思。” “原本还以为今天会有黑马呢,结果一场都没贏。” “我觉得有哎。” “时昭不是吗?” “他那场如果体力再撑一点,说不定真能贏。” “仁王前辈那时候体力感觉也快到底了吧……” 这些话並不大声,却也不算小声。 时昭坐在前排,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回头,只是慢慢收回了视线,低头拍了拍放在膝盖上的球拍。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从来不是能不能在这里打贏一场比赛。 肩侧传来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是坐在他旁边的社团同伴,小声说,“走吗?”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操场的灯光还亮著,但观眾席已经开始陆续有人离场。 一场非正选队伍八连败的练习赛,却也看得人心潮起伏。 或许还是体育竞技的魅力。 虽然时昭的重心確实放在了观察网球部正选的网球上。 但他也看到了,有人咬牙坚持到最后一拍,有人竭尽所能试图扳回差距,没有放弃去追任何一个球。 他自己也是。 久违地站在球场上,用尽全力去打一场比赛。 也就差传送中的身体被掏空了,但那种汗水打湿球服、眼睛被阳光晃得发涩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很充实。 他抬头望了一眼。 操场那头的灯光已经变得柔和,天边残余的橙色早就散开, 月亮安静地悬在远处,星光也亮了几颗。 一片看台上空空的,只剩风吹过铁网的细响。 时昭轻轻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开了口,“走吧。” 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时昭!”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是村瀨由梨。 她站在观眾席出口那一侧,身上掛著斜挎包,手里还拿著一罐没喝完的汽水, 冲他挥了挥手,眼睛里的光亮这会儿都有点惊人,语气里也是藏不住的高兴,“我们刚才说好了,后援会已经要成立啦。” 时昭怔了一下,没说话。 她身后站著一小群人。 不算多,但每一张脸都很真切。 有人冲他笑,有人举著手机,还有人不太好意思地比了个心。 时昭看了他们片刻,然后弯了弯眼角,轻轻笑了笑。 第45章 仁王的口香糖 “等一下,小学弟。” 拖长又懒洋洋的声线从球场另一头飘过来,尾音吊著,带著独属於那人的玩味调子。 时昭刚站起身,脚步一顿,听见声音的瞬间就知道是谁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的那种。 果然,仁王一手拎著瓶饮料,一手把毛巾隨意搭在肩头,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 “走啦走啦,去洗澡。” 他边走边喊著,身侧则是整整齐齐站著的立海大正选。 “好。” 网球部的休息室谈不上大,平时还是正选用得多些。 刚加入网球部不过一个小时的时昭本来还有点犹豫,半晌也没开口说,现在仁王都开口说了,他也是果断顺著应了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身上黏糊糊的本来也有点难受。 但怕冒昧。 “我们要是不说,你还真打算就这样回去?” “可能吧。” 时昭顺著应了一声,抬手扶了下肩上的背包带,步子一转,“本来想著,回家也不是很远。” “都这样了,跑回去也不怕再多点汗了。” 每天都是走路上下学也就十来分钟的时昭是真认真考虑过的,只是现在又更好的选择摆在了他面前。 看著面前几位正选点头,最著急的事情已经有了解决办法,时昭也转头看向旁边轻音部的几人,眉眼放缓,轻声道,“我还是先去网球部休息室洗一下吧。” “你们先回吧,別等我了。” “好。” 村瀨由梨站在最前头,点了点头,笑著冲他挥了挥手。 一旁的部长也点了点头,开口提醒道:“明天部活不要忘记。” “嗯,明天见。” 时昭朝他们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迈开腿就跟上了前方网球部正选的队伍。 休息室还是上次他来时的样子,墙角堆著几箱矿泉水,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淋浴间在里面一些的位置有一排,一边是高掛著毛巾的架子,另一边则整整齐齐码著沐浴露、洗髮水。 此时正选成员大多还没开始洗,都是刚刚结束比赛、刚到不久,淋浴间空空荡荡,但水声清透地响著。 不出意外的话,是前几场和正选对打的选手来过。 时昭脱下衣服,打开喷头,热水顺著喷头倾泻而下,砸在肩膀和后颈。 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昭暗暗鬆了口气。 一天的疲惫仿佛隨著热水一块儿被冲淡了,抬手拨开额前的湿发,手指隨意地往后一带,头髮顺著水流贴向脑后,水珠从发梢滑落。 他静静闭了会儿眼,让热水在脊背上流淌,一动不动站了几秒。 好一会儿他才低下了头,一边抹上洗髮水,一边揉著脑袋,指尖像是不带力气地搓了两下,动作慢吞吞的,过了一会儿才认真起来。 洗到后面,雾气渐渐出现,把整排淋浴间都染得朦朦朧朧的。 洗完澡出来时,时昭已经换上了自己带来的乾净衣服。 袖子卷了两圈,头髮还湿著没擦乾,领口的水跡一滴滴地沿著下頜线滑落。 整个人显得懒懒的。 外间的灯光比洗浴区亮些,仁王正靠在换衣柜上,穿戴整齐的他正把吹风机往架子上放。 “出来了?” 在长椅上坐下的仁王抬眼看向了时昭,“你居然带衣服了吗?” “嗯。” “知道要打比赛,我就准备了。” 对自己的体质还是了解的,时昭也很庆幸他带了。 “机智。” 仁王点著头的同时,时昭看到同样擦著头髮出来的柳也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可能这也是他又一则信息? 仁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身后的包里摸出一个小玩意递过去,“来,吃个糖。” “今天辛苦了。” 时昭接过,低头看了眼。 外壳普通,看起来就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口香糖,包装纸还带点搞笑的卡通图案。 旁边不远处的丸井已经一脸“来了来了”的表情,真田背对著他们没回头,柳倒是默默整理著自己的柜子。 “谢谢。” 道了谢的时昭抬手一拉,“啪!” 盒子刚一打开,里面竟然弹出一条五顏六色的塑料弹簧蛇,“刷”地往外窜了一下,又很快带著声音砸在地上。 时昭倒是没被嚇到,也没甩手,反而在蛇整根落地前一把抓住那东西,眨了眨眼睛,低头打量了一下那塑料壳。 “仁王前辈,你喜欢这种的?” 他语气懒懒的,像是真的只是隨口一问,指尖还捏著那弹簧尾巴甩了甩。 仁王:“……” 丸井:“啊哈哈哈哈哈哈。” 柳莲二抬了下眼皮,语气平静地点评,“反应速度不错。” 小玩一把,还没成功,仁王眯了眯眼,“不愧是你啊,转校生。” 时昭耸了耸肩,只是把蛇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难怪这盒子比普通的稍微大一点呢。 整理好的时昭又递了回去,平静地把那块“口香糖”放回仁王手里,“你吃吧,看起来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正打算再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还带著这个东西?” 是真田。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刚吹完头髮的他正把毛巾搭在肩上,面无表情地看向仁王手里的整人道具。 “太鬆懈了。” 看著立刻把“口香糖”乖乖塞回包里的仁王前辈,时昭多少也是明白了。 这个怕不是真田副部长的口头禪,刚洗好澡还没戴帽子的他抬手想压压帽檐都扑了个空。 “我只是活跃一下气氛。” “比赛还没结束,不需要靠这个活跃。” 真田语气一贯严肃,“下次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东西出现在部內。” “是是是。”仁王一边应著,一边没再搭理真田,朝时昭努了努嘴,“看见没?我这是为你挨批评。” 时昭轻声回了一句,“不然我再还你一颗?” “行了行了。” 在真田再一次看过来之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的仁王也转过了身。 从自己包里拿了个毛巾,在长椅边边坐下的时昭再次开始了擦擦擦,他不喜欢吹头髮,为了避免感冒,只能手动努力了。 “时昭,还挺有意思的。” 丸井笑著一屁股坐到另一边,掏出水喝了一口,笑看著被噎了两句的仁王,“比我想像得冷静。” “我也有点想和他打一场了。” “丸井前辈!” 刚刚从淋浴间探出头的切原听到这儿,带著控诉的小眼神就过来了。 “行行行。” 丸井举起双手,一副“我又不抢位置”的模样,“排队排队,我排你后面。” 第46章 搞不好,你是个天才 玄关的门一响,客厅那头传来一声轻响。 “回来了?” 是父亲的声音。 电视机刚好播完一则新闻,他按了遥控器站起身,朝门口走了几步。 沙发上坐著的母亲也侧过身来,原本还在翻书,旁边放著她的画册。 这会儿一抬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时昭,你头髮还没干透?” “吹过了。” 时昭换好鞋,手指不自觉往后摸了一把头髮。 虽然真得还是没用吹风机吹的他摸著也觉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开口补了一句,“回来路上风挺大的,应该差不多了。” “风吹的?” 听到这个回答,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这说法噎了一下,但又觉得没什么毛病。 “算了,这个季节还好。” 拿时昭没办法,母亲的视线再次扫过他发梢,摇了摇头,“別冻著就行。” “嗯。” 到这会儿,乖乖点著头的时昭倒是非常配合。 “快去盛饭吧,锅里都给你留著。” 父亲朝厨房一指,笑著说,“我们就先吃了点,你赶紧的。” “再晚该不消化了。” 母亲隨口补了一句,语气听著轻飘飘的,但实打实地是提醒。 肠胃一直不太爭气,吃得太快,太晚,都不行。 小时候被母亲带著去医院是常有的事儿,最累,最担心的向来都是她。 时昭应了一声,很快就往厨房走去,奔向碗筷。 刚打开电饭锅,他就听到了脚步声。 拿了个大碗的母亲也走了进来,站在一旁的灶台边盛著汤。 父亲也走了进来,习惯性先把菜盖掀开,把炒青菜重新热了一遍,又换了个乾净盘子装好。 厨房不大,一时间被三人占得满满当当。 谁都没说什么,但碰著肩膀也不觉得拥挤,时昭盛好饭转身,刚好看见母亲也端著汤往外走。 “趁热,快坐下吧。” 母亲回头看了时昭一眼,顺手把汤勺也搁在碗边。 刚重热的菜也被端上了桌。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时昭,看著桌上的热汤,还有两个菜,爸妈坐在对面,明明已经吃过,却还是陪著他重新坐下来。 他低头扒了几口饭,想了想,还是轻声说了句,“我加入网球部了。”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两位家长对视了一眼。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开口,但眼里的惊喜根本藏不住。 母亲微微睁大了眼睛,嘴角飞快抿了抿,父亲则有些措手不及地眨了下眼,隨即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却像是跟她说了句什么。 时昭疑惑地抬起头,刚好捕捉到这一幕。 下一秒,父亲转回头来,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表情就和看自己爱人的时候不一样了,变得更认真了几分,“我和你妈非常支持。” 停顿了几秒,没等时昭回应,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眉梢一挑,“那你那个要跑著送鼓棒的社团呢?” 还记得呢。 经过他这一说,时昭才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隨口说了一句,他爸这反应比他想像中还“记仇”一些。 当然,时昭也不介意。 只是应了一声,“不影响,可以一起。” “挺好的。” 父亲接了一句,语气难得轻快了些,“搞不好,我和你妈还能再看几次你的表演。” “嗯……” 听到这儿的时昭顿了顿,这一下就让他想起来了。 上一次演出,还是刚学架子鼓没多久的时候,参加了一个付费的比赛。 费用不便宜,家里人还特意给他做了造型。 说是比赛,其实就是那种花钱凑数的形式。 场地不大,没有什么含金量,不管是心理年龄不小的时昭,还是早就见惯了各种套路的父母,在交钱的那一刻其实都心里有数。 但也正因为知道,他们反而更乐意掏这笔钱。 不是图结果,而是想让他在人群中敲一遍鼓,站上一次舞台,有个回忆。 那时候的时昭明白他们的想法,也顺了他们的心意。 想到那位部长提起过,有学长在准备原创曲,他们可以参与选拔,也许就能得到表演的机会。 时昭忽然觉得,也许这一次,真能有机会登台,带著自己的努力,而不是花钱买来的资格。 和小时候那次,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不过,我今天比赛输给正选了。” 时昭低声说完,手上的动作轻轻顿了顿,又很快把筷子挪向了另一盘菜。 “比分差距很大吗?” 父亲的语气格外淡定,並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很快就接上了下一句,“也正常吧,你都还没接触打网球多久。” “7:5,仁王前辈贏了。” “多少?” 那一瞬间的沉稳破功,父亲明显怔了一下,声音都高了半度。 母亲原本正看著父子俩,视线在他们俩中间徘徊,这会儿视线落在孩子身上,看著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好不容易才把嘴角的笑意压住,“你爸上次去俱乐部活动,被人虐得6:0,一分都没拿到。” “那次不算。” 父亲咳了一声,语气带点小小的不好意思,“我那是临时被拉上去,我都多久没打了。” 说完这句,他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回过头看了看自己放在墙角的网球包,又看了看面前在喝汤的儿子,神色开始变得奇怪。 “不是。” 他忽然开口,盯著自己的孩子,“你都还没系统练过,就能和网球部正选打成7:5?” “虽然你是那个5。” “啊?” 时昭回头看他,不太明白他突然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种程度……都能打成这样?” 下一秒,父亲的手一拍桌子,“搞不好,我儿子是个天才啊。”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一秒。 时昭差点没把刚夹起来的豆腐掉回盘子里。 “爸,你別脑补了。” 他没忍住笑,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有点哭笑不得,“输了就是输了,哪儿来的天才打不过人家。” “这你就不懂了。” 父亲立刻挺直了背,摆出一副“你不理解我这种半个专业人士”的神態,“你觉得输一局7:5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你那个对手,是立海大正选啊。” “立海大现在的记录是关东十五连霸,全国两连霸啊。” 嗯??? 十五连霸? 这个数字好像比他之前在同学口中听到的,还要夸张一点。 “要不我们给你找个老师?” 时昭思考了没一会儿,就被父亲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先不用了。” 时昭几乎都没有犹豫的,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已经有一套比较成型的打法和节奏了,现在算是恢復性训练。 还是別花这个冤枉钱了。 而且…… 看著自己的父母,时昭默默开口说道,“立海大都没有教练。” 第47章 你不来看比赛吗?姍姍来迟 立海大网球部练习赛的第三天 最后一节下课铃刚响,时昭就低头把课本塞进抽屉,拉开拉链的动作比往日轻快几分。 该说不说,现在加入了两个社团,这校园生活的盼头都变多了。 而且,今天的他有点忙。 轻音部部活在向他招手,大家又约了一起去看网球部正选比赛。 他是真没想到,自打自己那场比赛之后,居然勾起了一群人对网球比赛的兴趣。 不说什么爱上了网球,至少校內比赛几乎是场场不落。 “时昭。”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他抬眼看过去,果然是村瀨由梨,正站在门边朝他招手,书包斜挎在肩上,头髮扎得高高的。 “马上来。” 时昭提了书包站起身,语气松松的,顺手把椅子往桌子下面推了推。 “你今天不来看比赛?” 前排的切原跟收到了什么信號似的,很是速度地转过了头,就盯著时昭。 那神情,绝不是不满的那种程度,但总是带著些惊讶和小小的困惑,你怎么能不来? 时昭挑了下眉,嘴角弯了弯,没急著回答。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慢慢摸出了点切原的脾气。 这人吧,藏不住事儿。 不高兴会直接说,但一旦有什么小期待、小彆扭,反而会装作若无其事。 偏偏他又太容易被看穿。 “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存在的。 现在这样,直勾勾地盯著他,说完那句他不回答,切原也半响没动静。 “来,肯定来。” 时昭轻声应了一句,给了个准信儿的他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轻音部有几首歌要练,麻烦你给我留几个位置啊。” “使唤我使唤得挺明白。” 没点头,也没答应时昭,背著网球包往外走的切原只是嘴里碎碎念著,但脚下走得飞快。 “切原他今天怎么了?” 她看了眼一声不吭大步往前走的切原,小声问了一句。 “没事。” 时昭语气很淡,肩带往上一提,“有人怕我溜號。” “啊?原来是把你当重点保护对象啦。” 她笑著说完,脚步跟上时昭,两个人一起往轻音部赶。 走廊安静得出奇,只有楼梯传来的脚步声。 等他们俩到的时候,门已经是开著的了。 时昭能隱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几句交谈,一段简短的笑,听不清內容。 他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和由梨前后脚走了进去。 然后,他就对上了部长的视线。 手还搭在吉他上的那人,没有立刻出声。 他的指尖轻轻按著一段延音,眼神却在第一时间稳稳地落到了门口这边。 “刚好,你们也来了。” 部长隨手一拨弦,音箱发出一声沉稳迴响,隨后他鬆开了手,声音不快不慢地开了口,“今天三首。” “好。” 任务布置的非常速度,时昭和由梨的回应也是各有各的乾脆。 今天有今天的特殊安排。 各自落座,调整座椅高度,接线…… 乐队五个人,其他三人已经在位置上等了会儿,调音器还亮著,一切准备就绪。 没有再多寒暄。 “3——2——1。” 鼓点先落。 节奏一进,键盘扫进主旋律,吉他和贝斯几乎是踩著鼓点同步跟上,主唱轻哼著確认调性,低声標了一句,“下一拍走歌词。” 第一首编曲不难,是暖场曲,重点是磨合。 时昭控节稳,起拍时略收,副歌段落反推一点力道,几次变奏他敲得乾净利落,没用花哨技巧,全靠稳和准。 第二首快节奏改编版,刚切进副段,村瀨由梨的贝斯略快了半拍,时昭立刻在下一段下鼓时强行拽回来,力度不重,却把整体节奏压住了。 第三首是串烧,也是今天的新编,前两天刚拼谱,时昭並没有参与太多的那种。 练到那时,屋里温度已经明显升高。 几个人都没说话,社长只是抬了抬眉,剩下的全靠眼神一对。 鼓点落下的瞬间,所有人跟上。 整段下来,没有人喊停。 最后一个音落下,出现的是大家的呼气声。 “很好。” 部长第一个放下了吉他,顺手把拨片收进衣兜,站起身来朝几个人招了招手。 “我们去看比赛。” 说完这句,他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几张面孔,很快抬了抬下巴,“看完,犒劳犒劳大家。” “欸?聚餐吗?” “部长塞高!” 从一脸严肃认真,到享受这段配合,再到现在的欢呼,在非常短的时间內出现在了轻音部大家的脸上。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收著东西,书包甩肩上,电源线一拔,音箱都懒得关。 很快就出了门。 融入大家的过程,不管是音乐上,还是其他活动上,都比时昭想像的更快也更容易一些。 目前为止,遇到的都是很不错的人啊。 * 观眾席比前两天明显挤了许多。 操场边拉了临时隔离带,社团成员和围观的学生挤成一团,坐得格外紧凑,球场外也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学。 副部长一边踮脚张望,一边推了推眼镜,视线来回扫了几圈,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不是吧……这还没开始就没位置了。” “我们已经很火速了。” “知道几个运动社团都很火,这也太火了吧。” “我有拜託切原留位置。” 时昭在最后方开口,语气不快,但说完那句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顿了几秒的他补上了一句,“但也有可能来不及。” “不过也有可能来不及。” 他不是不信切原,只是人实在太多了,临时安排难说得准,切原作为只要参加比赛就好的选手可能也没来得及呢? “时昭。” 只是话音刚刚落下,观眾席第二排便有人猛地站起身来,衝著他们这边招了招手。 是切原。 “这边!给你们占著了!” “太好了!” 由梨眼睛一亮,冲切原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难怪你们俩那时候嘀嘀咕咕的。” 由梨一边说,一边快步跟上轻音部的队伍。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切原还正站在台阶边上冲他们招手。 身边居然也站著一个人,穿著立海大的队服,神色淡淡的。 是柳莲二。 时昭脚步微顿,眼角扫过去那一幕,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切原悄悄拽住柳的袖口的动作。 担心自己招手不够明显,特意把人也拽起来做標誌。 果然…… 他是最惯著切原的。 从第一次看到切原身边有前辈,就是柳。 时昭收回视线,坐了下来,鼓包搁在脚边,肩膀微一鬆弛。 他这一侧靠近通道,刚好空著半格位置。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那边走了过来,身上穿著校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们轻音部已经算是姍姍来迟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们更晚。 第48章 拋开那些因素,网球还是纯粹 那道身影越走越近,步伐不快不慢,像完全不被四周的喧闹所扰。 直到即將擦肩而过时,时昭才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帽檐很低,影子压住了上半张脸。 可也就在那一瞬间,对方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微微抬了抬头。 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时昭怔了一下。 是他。 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 帽子压得很严实,但那抹蓝紫色的髮丝从帽檐下泄了出来,再熟悉不过。 “时昭。” 声音不大,却隔著人声鼎沸,精准地落在了时昭耳边。 “嗯。” 应了一声的时昭点了点头,把放在膝上的书包往旁边移了移,自己也顺著向旁边挪了个身位。 手掌在身侧的空位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不大,却也发出了邀请。 帽子挡去了大半张脸,想来幸村並没有提前通知网球部的其他人。 不然…… 切原早就该期待了。 现在也没有谁回头找寻著什么的样子。 他猜,幸村需要这样的空间。 果然…… 幸村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在他那只拍了拍空位,搭在拉链边缘,骨节清晰,力道鬆弛的手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后,就在时昭身侧坐了下来。 幸村在坐下前,视线扫过了放在时昭腿边,那只包著鼓棒的袋子。 拉链没拉,包口半开,里面的鼓棒隱约可见。 但他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调整著自己的坐姿。 距离很近,胳膊只要再偏一点,就能碰到他的手肘。 幸村偏过头,目光从那只包扫回时昭的侧脸,“那天和仁王打得尽兴吗?” “嗯。” 时昭简短地应了声,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含了点淡淡的笑,“挺有意思的。” “仁王前辈模仿得很像,不同风格切换得很自然。” “那场比赛我也看了。” 时昭的回答,也没有怎么出乎幸村的预料。 点了点头的幸村语气仍旧温和,“你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决定的。” 嗯??? 这话好像带著点判断之后的篤定? 听到这儿的时昭侧过了头,目光落到了身侧的幸村身上。 时昭这会儿能看到的是幸村的侧脸。 少年坐姿端正,目光似乎还落在前方的球场上,专注又平静。 “在切原邀请我的时候,我认真考虑过了。” 不自觉的,时昭也微微压低了声音,“答应下来就做了点准备。” “嗯。” 幸村轻轻应了一声,片刻后不紧不慢地偏过了头,对上时昭视线的时候,眼睛弯了弯,“切原有和我分享过很多次邀请你的经歷。” 话停在了这儿。 剩下的,幸村没有说出口。 但被他注视著的时昭明白了。 为什么这次就答应了呢? 能感觉一步步在被套路。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的温柔,甚至淡淡的,但时昭发现他確实也不能不答。 “可能是因为最近的心態有些变化吧。” 幸村问的认真,时昭也是真的认真想了几秒后才给出的答案。 他没笑,语气也不算轻鬆。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谁逼的。 只是突然有一天发现,好像有些东西,不去面对也没用。 刻意的逃避,有些时候反而是增加了他的心理负担。 看见网球相关的新闻,他不自觉会看一眼,帮父亲跑腿拿到拍子,还是会试试,听到击打网球的声音,他还是会停下脚步,哪怕是短短的几秒。 真站上球场了,是击球声是风声,是黄绿色小球的世界。 没有上辈子一些糟心的事儿,拋开那些因素,网球还是让他觉得纯粹。 没有人为了后来生的孩子,在他成名后威胁他给钱,威胁他不能退,只是他想打而已。 幸村听著,只是点了点头。 在这瞬间捕捉到了时昭眼底的游离。 不是单纯的闪躲,也不是习惯性迴避的冷漠。 幸村在这瞬间,有一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即使是现在的时昭,他都感觉自己看到了悲伤和厌倦。 虽然时昭微微下拉的嘴角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我看那场录像时,感觉你中途有点喘。” 幸村语速不紧,声音也不重,像是在轻描淡写地聊著比赛,却忽然补了一句,“体力状態……不是特別好?” 话音一落,又顿了一下,才接著问道,“之前让切原去检查身体,你自己的状况,还好吗?” 刚刚还有点隨意坐著的时昭下意识收了收肩背,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嗯,那场比赛打得確实有些吃力。” ”我没问题。” “体力上……” 这两天面对周围的关心,有些回答时昭已经说了很多遍。 但他个人认为,花点时间重新训练,他的体能是会比现在强的,还是没说太多,时昭补上了一句,“我也有在注意。” 和其他人问起来不一样,面对幸村的时候,时昭有种不能敷衍的感觉。 也许是对方那副“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急著说”的样子,让他无法轻易含糊过去。 其实时至今日,时昭也没確定下来,他到底是真的爱网球,热爱这项运动,还是当年的“生存危机”把他和网球捆绑在了一起,他离不开而已。 父母不愿意要的他在小老头那儿走上了这条路,不打他靠什么活呢? 他的生活只有一件事情——打网球,到最后也没打好。 时昭知道自己拧巴的点,也知道他可能是个“懦夫”。 来神奈川,来到立海大之后,在一双双满怀激情和梦想的眼睛注视下,他犹犹豫豫地“试探”著。 放不下。 接住勇敢者递过来的橄欖枝,顺水推舟。 他也好奇,是什么才能让他们明確他们自己就是很爱网球呢? 打算观察观察,再感受感受的时昭没有说太多。 有些较劲儿,可能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还好幸村並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转头再次看向了场內,丸井和桑原的对打,嘴里说著的却是时昭的事情,“那场比赛你把节奏压得很好,只是很多地方都留了手。” !!! 时昭顿了顿,没否认。 果然是部长啊,不一般。 他下意识的想用自己的技巧,但现在的身体素质属实是跟不上。 看似是留手,实则是“没招”了。 时昭的视线同样落在了不远处的球场上,默默开始了自己的“反击”,“幸村前辈。” “你不也是吗?” 聊天他只有接话的份儿,半晌没想出来怎么找回自己的聊天节奏,照葫芦画瓢回去他还不会嘛。 话音落下,他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第49章 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位对决 果然…… 幸村笑了。 那是一种温柔到几近灿烂的笑容,却带著一丝危险的味道。 经过切原的提醒,时昭也慢慢发现了。 幸村的笑,有很多种可能性。 “这样啊。” “对了。” 没正面回答也没多说的幸村微微偏了偏头,然后弯腰,从脚旁边拎起了个“小东西”。 是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装著一盆很小的雏菊,黄白相间,茎叶生得精神,还带著点湿润的泥土气息。 不是花店包装,也不是礼品装扮,只是在盆沿用笔写了一个字母开头的名字。 【s】 “欢迎你加入网球部。” 幸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掌心托著那盆细小的雏菊,乾净整洁的小陶盆,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时昭怔了一下,隨即还是抬手,郑重地双手接过了那份礼物,“谢谢。” “我前两天准备的。” 时昭瞬间的怔愣,和眼底划过的惊讶都没逃出幸村的视线,他只是小声补充道,“原本想托人带到你手上,但还是觉得亲自送给你更好。” 那盆雏菊静静躺在他掌心,不显眼,却莫名扎眼。 时昭低头看了它一眼,花语是坚强吗? 他记得那天给幸村挑花束的时候,店主顺口提了一句关於雏菊的含义。 一时之间,好像就只记住了这个词。 没来由地,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点了一下。 是心思很细腻的网球部部长一枚啊。 时昭抬手摸了摸花盆边缘的粗糙纹理,动作轻了些。 “时昭。” “嗯?” 时昭刚把自己收到的礼物好好放置在旁边,就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胳膊,是由梨。 “你旁边的是?” 由梨压低声音问他,语气里带了点探寻。 她不是没见过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照片、校刊、乃至传闻都看过不少。 可现在这人坐在时昭身边,穿著低调,还把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朝其他人扫一眼。 有点眼熟,声音有点熟但又好像没那么熟。 犹犹豫豫的村瀨由梨还是没敢认。 怎么可能呢? 他来,怎么也是超高人气现场。 就在由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那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帽檐,指尖从帽沿滑过的动作安静而自然。 由梨也很快挪开了视线,怕冒昧的她只是问著时昭。 “我的朋友。” 时昭语气淡淡,回答得极自然,“他路过,就一起看会儿比赛。” 说谎不打草稿,甚至脸不红心跳也不加速的。 “哦~” 由梨眨了下眼,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身影。 时昭在立海大还有除了他们和切原之外的朋友呢? 对方没什么反应,像是全神贯注盯著球场那边,帽檐下露出半边轮廓,唇线极浅,神情却莫名带著一股冷静。 终究是看不太清,村瀨由梨终究是没再多纠结些什么。 场上比分逐渐拉开。 是那种看似不剧烈,却让人难以喘息的压制。 一旁的同学低声倒吸了几口气,也有人在窃窃私语,提到了“这场可能悬了”。 时昭没说话,旁边的人也始终没什么反应。 他就那样安静坐著,整场比赛下来没开过口,视线几乎没有怎么大幅度挪动,从头到尾定定地看著场上那两个身影。 安静到不像一个学生,更像某种不动声色的考官。 直到最后一分落地,场边的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6比4,丸井胜。 观眾席的呼声总是一声还比一声高,伴隨著两位选手退场,身后的议论声才开始出现。 “这对常年双打的组合还要分个胜负出来。” “你懂什么,立海大网球部无死角。” “不管双打,单打统统拿下。” 这语气里的骄傲,是半点不带藏的,每次坐在观眾席,时昭总是能听到很多。 观眾席开始小范围地有人起身,换位子,去买水,也有在聊天的。 正选之间的对决还剩最后一场,球场边缘的气氛不减反升,观眾席上也依旧喧闹。 时昭没动,还是坐在原位,目光落在球场上,却忍不住偏了偏头,坐在他另一边的那位也一样没有离开。 幸村像是早就察觉,偏过头来,“时昭,你知道下一场是谁吗?” “真田副部长和仁王前辈。” 仁王版真田对上真的真田,还挺让人期待的。 只和仁王打过一场的时昭,想起了那天晚上与真田的交谈。 彼时夜风轻起,一脸严肃的男生站在昏黄路灯下,一字一句地说,“网球,是不能被轻视的东西。” 如此认真,古板有一套准则的人遇到欺诈师…… “感觉会很有意思呢。” 话音刚落,他身侧那人恰好听到了重点,微微偏了头,“你和仁王打过比赛,仁王演绎的真田很有趣吧。” “嗯。” 脑子里有点画面,但不是很多,时昭依稀记得个人特点还是有所保留的,“感觉很特別。” “但昨天到最后,仁王前辈模仿真田前辈的时候,我注意力已经没有那么集中了。” 说著说著,时昭语气就放缓了些,整个人也不知不觉隨之鬆了下来。 “今天应该能好好看看。” 当观眾还是不一样的。 仁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他扮演真田的表情会比扮演搭档啊,学弟啊都更夸张一些。 幸村轻轻頷首,侧头问他,“你觉得,谁贏的可能性大一些?” “真田副部长吧。” 时昭回答得很快,也很是速度地补上了一句,“三巨头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你……” 幸村刚刚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身后骤然爆出一阵喧囂之后被打断了。 “真田副部长,啊啊啊啊!” “仁王前辈。” “真假对决哎,有的看了。” 几道喊声连续炸响,掀起一阵涌动。 时昭这一次没被影响,但他也没能听清幸村的话。 在一片喧譁之际,他还是凑近了一点,“什么?” 幸村只是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出口。 球场那边已经开始换边准备。 下一组的名字也很快被宣布出来,哨声一响,围观的声音瞬间大了不少。 相比前几场,这一场明显引起的反应更大。 不仅是因为对战的两人是正选中的热门,更因为这两人风格对撞,几乎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第50章 欺诈师和副部长之间的火药味儿 今天的第四场比赛。 真田弦一郎vs仁王雅治。 两人几乎同时走入场地,从两端迈步而来,顺著某种无形的轨跡,各自归位。 一人笔直肃然,步伐沉稳,一人不紧不慢,朝观眾席挥了挥手,引来更为热烈的欢呼。 站定的瞬间,仁王才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人,笑得轻鬆,“今天可別手下留情啊,副部长。” 语气吊儿郎当,却偏偏带著一丝试探意味。 这会儿的真田没有接话,只冷冷看了他一眼,眼神特別冷静,脚下半步不动。 下一秒,哨声落下。 网球拋起的瞬间,空气仿佛也紧绷起来。 真田发球。 动作简练有力,发球极快,仁王反应同样迅捷,几乎是瞬间截击回球。 网球撞击球拍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第一拍,就已经点燃了火药味。 仁王回球得手,拍面一转,看了真田一眼,嘴角挑起一点笑,却没多话。 他脚下也越来越快,在场地內快速移动著,回拍乾净利落。 但站在他对面的真田,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观眾席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惊嘆,有人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我还是第一次看仁王前辈这样。” “仁王前辈对上真田前辈是这样的,性格完全相反的他们火药味儿足。” “难怪呢,出乎预料的有压迫感。” 嗯??? 每天都在观眾席了解到一些“校內小知识”。 耳朵里是身后大家的討论声,时昭没回头,但这些低声討论被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那天真田看著仁王让他把“口香糖”收起来的场面。 啪、啪、啪,球场上的对峙仍在继续。 忽然,仁王一个横跨步到位,斜切出拍。 网球擦著网沿急坠,短球落点刁钻。 真田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稳稳跨前,拍面一拉一送,球挑过仁王站位,稳稳落入界內。 “15:0。” 哨声一落,全场短暂静默。 紧接著,是一片低低的惊嘆声、耳语声,甚至有人忍不住轻轻鼓起了掌。 仁王单手握著拍子,收回视线,像是轻笑了一声,却没真的笑出来,“真不愧是副部长啊。” 真田没有回应,只將球轻轻捡起,回到发球区。 又一球发出,站在原地的仁王没有半点失落,只是状態很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低头、压低重心,调整站位的动作也变了些许。 那一瞬间,有眼尖的观眾突然发觉。“等等,这动作……” “你觉得,这像副部长吗?” 不仅是站位,连转体时脚尖微微外旋的角度,拉拍瞬间背部肌肉的张力,都精准得近乎诡异。 仁王雅治的“欺诈”,正式启动。 啪! 球发了出去,是带著下压重旋的沉球,奔著边角而去,带著真田惯有的压迫感。 真田神色一凛,正面迎上,反拍回抽,速度不减反升。 啪! 仁王拦截住,反手回球的姿势乾净利落,眉宇间是一种罕见的专注,那表情,几乎是一比一地復刻著真田。 啪!啪!啪! 球来球往之间,仿佛“真田”对“真田”的对决。 一时间,连观眾席都陷入短暂迷惘,谁是本尊,谁是镜像? “看来仁王的数据也要更新了。” 场上打得火热,场边却是一派寂静。 柳莲二站在队列最边侧,声音不重,却精准无误,“他模仿得更细致了。” “连真田惯用的起跳幅度都对上了。” “一模一样。 “不过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作为仁王的双打搭档,柳生比吕士紧紧注视著场內,语气带著些瞭然。 话音刚落,一声暴响炸裂开来。 “啪!” 仁王回球出界。 短促利落的判分声响起,比分落下。 他在模仿真田发力时,稍微拉高了出手点,力道明显拖得太久。 “仁王版真田……” 即使是第二排的位置,距离球场尚远,时昭却看得很清楚。 起势像真田,落点也压得住角度,但在收腕那一瞬,仁王的力量在这瞬间没跟上。 身体毕竟还是他自己的。 模仿再像,也无法完全复製发力习惯和肌肉反应。 不过,仁王却不见气馁。 下一球开场前,他抬手甩了甩腕,表情轻鬆。 但只有细看,才能发现他嘴角的弧度,稍微变了点味道。 本就认真的他,这会儿更是严肃,表情都和真田高度相似。 啪。 击球声再响。 仁王没有转换打法,仍旧维持著“真田式”的站位与动作。 他几乎是贴著对方的节奏打,一板一眼,压得极稳,回球角度精准得像是被校准过。 这一分,是真田先出招,仁王正面接下。 两人僵持数拍后,仁王突然上前截击,將球打进边角。 这次是他得分。 有观眾轻轻惊了一声。 “这一球,好像还真是……副部长的风格。” “但是仁王贏的。” “模仿得这么像,连贏球都像了。” “哎?” 他们的惊嘆没能维持太久。 很快,下一局开始。 真田像是终於开始调整策略,球风变得更具压迫性。 他不再是“对付模仿”的节奏,而是直接对准仁王本人。 球速、落点、变线,每一拍都像是专门衝著破绽去的。 仁王顺利拿下了两局。 但接下来,几乎是被连压三局。 比分持续扩大,压力也在不断上升。 “2:3,真田选手领先。” 裁判声音落下的时候,时昭甚至能听到身后观眾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连丟三局后,仁王终於停了下来,抬手擦了擦汗的同时,眼神有点放空的他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他站在场边,没有马上走向发球区,只是低头看著球,手指缓慢地转著拍柄。 接下来的几拍,球还没动,他的站位已经慢慢开始变了。 从笔直的脚尖调整,到发球前身体的微倾角度,乃至手腕回拍时那种几乎察觉不到的收力,都变了。 下一秒,发球。 啪。 球刚刚落地,第一拍的节奏就明显变了。 回球比想像中更快,出手点更早,甚至给真田一种现在就“不该这么打”的感觉。 但偏偏落点精准。 真田愣了一瞬,回球的动作立刻就慢了半步。 “15-0” 节奏越发奇怪,落点不可估计。 仁王在场上疯狂动起来的时候,在对面的真田就难免有几分狼狈和凌乱了。 每一球都压著时间线打,速度不算最强,但节拍极紧。 他一时没能適应,开始调整步伐,试图跟上对方的节奏,却发现不那么容易。 观眾席安静了几秒。 “哎?” “这是什么打法?” 人在观眾席坐,越看越觉得哪儿不对的时昭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51章 仁王版时昭,「听话」的切原 “这不像真田前辈了吧。” “也不像桑原。” “没见过,但节奏好快。” “你们昨天没来吧,这是昨天最精彩的那场。” “昨天我去看篮球部的选拔了,难道错过了什么?” 本来只是低声的討论,隨著场上比赛的继续,在仁王持续模仿,展现出这种陌生打法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倪端”,討论声逐渐扩散开来。 不知从哪一刻起,周围的视线开始悄然朝时昭这边聚拢。 时昭很快就察觉到了,还好他在第二排比较角落的位置。 看来,他这两天的比赛,还是给很多人留下了印象的。 但…… 时昭微微顿了顿,他没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挡住了身边人的大半身形。 身边的那位少年戴著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的轮廓,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 帽影下,他唇角弯著,没有出声。 默许了时昭的动作,甚至配合地小幅度弯了弯腰。 幸村精市要是出现在观眾席上,被大家发现,就可能是新一轮的“轰动”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沉静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时昭的节奏。” 不是质疑,也不是猜测,此刻是特別篤定的陈述。 说话的人站在网球场靠后些的位置,正是在一旁记录选拔数据的柳莲二。 身边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子往前探的切原。 “仁王前辈怎么会?” 看著惊讶的学弟,没有什么动作的柳只是低声说道,“仁王把那场录像看了三四遍,他记得清楚。” “而且他对时昭很是好奇。” “所以他在模仿?” 身边负责统计同学也有些好奇地抬起了头,离面前的正选都近了一些。 “模仿?不,是欺诈。” 柳莲二语气一如既往平淡,但非常肯定,“他知道真田不熟悉那个节奏,所以用了这个节奏,扰乱对方的判断。” “我也想……” 听著身边前辈的话,切原小声嘀咕著,语气里带著不甘与跃跃欲试。 切原忍不住站直了些,眼神在人群中巡视,终於在第二排发现了时昭轻音部的朋友。 视线顺势往角落一扫,他看见了。 第二排角落的位置,坐著的那个人就是时昭,他的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就看到被他注视著的人没注意到他,甚至偏过头和身边的人说著些什么的样子。 他身边的人…… 那张脸,儘管大半隱在帽檐阴影之下,但那气息、那坐姿、甚至那唇边若有若无的弧度,实在太熟悉了。 是部长。 他眼睛瞬间睁大,刚想抬手打招呼,却在下一秒对上了一双眼睛。 帽檐微挑,眉眼下沉,一只修长的食指轻轻抵住嘴唇。 动作温和,却带著不容打扰的从容与压迫。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个没出声的“嘘”。 切原一愣,下意识看向部长身边的时昭,才发觉两人似乎已经交谈了一会儿。 话都到嘴边了,心里更是一万个“部长你怎么在这儿”的问號,但切原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没有喊部长也没有说话,低著头就转过了身。 部长看起来,不想被打扰。 “怎么了?” 刚被村瀨由梨一打岔才回过头的时昭顺著幸村的视线看了过去,只是没看到什么特別的,有些疑惑地望向身旁的幸村。 “没什么。” 幸村收回视线,唇角仍带著温柔的弧度,“就是看到切原了。” “切原?” 时昭隨口应著,一边重新调整坐姿,“他看到你一定很开心。” 他语气认真,还完全没意识到这两人已经打过照面的事实,“要不是有训练压著,他巴不得两天跑一趟医院。” 听见这话,幸村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轻声笑。 目光重新落向场中时,眼底的柔和不经意地更深了一些。 场上,仁王依旧维持著那种看似隨性,实则精准的压迫式快节奏打法。 他没有停,也没有变。 而观眾席的时昭,刚和幸村说了两句的他视线忍不住隨著真田跑。 仁王现在的打法,他再熟悉不过。 那可能是有点复製他的,但也不完全一样。 但也有他自身的一些特点在身上。 虽然没那么熟练,但也足够棘手了。 真田是怎么应对的就格外重要。 或许正因为这种不属於仁王本人的打法,真田一时间没能立刻跟上节奏。 【4:3,仁王选手领先】 “誒?仁王竟然反超了?” “不会吧,不过这还是真得第一次见。” “你別说,遇到时昭的打法,难得见真田副部长招架不住。” “雷!” “真田副部长的雷出现了。” 伴隨著一声低沉有力的怒喝,以及身后粉丝的尖叫声,球场上的局势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哐”的一声,球再次被打出,有点像一道沉雷劈在球场上。 球速、力量、甚至压迫感都直线飆升,和前几局的真田判若两人。 “哎?这是什么招?” 除了零散几道跟著喊的声音,一时之间更多的是被惊到但有些茫然的观眾。 “是放了一个假期,我太久没关注网球了吗?” “肯定是。” “没发现应援会口號都变了,从四字变五字了吗?” “开学之前,好像真田副部长和幸村部长还有谁打过一场。” “虽然好像没有人看见过,但一开学,真田副部长就用了雷。” “啊?” 听著身后的议论声,眼神一直在场上的时昭好奇的就不止是这样了。 “这个姿势?” 看著真田握拍出手的动作,时昭眉头微拧,下意识低声出声,语气带著一瞬的迟疑。 那不是普通的握拍发力方式,更像是一种…… 嗯…… 脑海里有画面但词穷的时昭还没寻思明白,“剑道。” 坐在他身侧的幸村就轻声补上了这个词,“是真田从小练到大的东西。” “速度和力度都很强,甚至能把球拍的网线击穿。” 幸村目光未离开场中,语气淡淡,却一句句都告诉了时昭。 话音落下,球场上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 应和著幸村刚刚那句话,下一球正面击中仁王球拍,一声异响,拍弦剧烈颤动。 “4:4,真田选手得分。” …… 【5:4】 【6:4】 “比赛结束。” 当最后一球落下,仁王没再笑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沉静地望著场地对面。 哨声响起的剎那,观眾席终於爆发出如浪潮般的掌声。 “6:4,真田弦一郎,胜。” 时昭没说话,只是看著真田缓步走回场边的身影。 而他脑中,却迴荡著幸村刚刚说的那句评价,“能把球拍击穿。” 下一秒,真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目光落了过来。 那一瞬间,两道视线在空气中轻轻碰撞。 第52章 被点名还不知道安排的时昭 裁判的哨声余韵尚未散去,场上的喧囂却逐渐平息下来。 观眾席上开始有人陆续起身,脚步声与低声的议论交错不绝。 偶尔从他们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昭已经不觉得惊讶了,这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超高人气。 突然的出现,和正选的比赛,都让他在短短时间內被很多人看见了。 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时昭的耳朵里。 转过头的时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他身边的人。 “部长。” 切原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上来,嗓音一出口就有些控制不住,脚下还带著没剎住的惯性,险些撞上前排的栏杆。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部长,你终於回来了。” 嗯??? 时昭怔了一瞬。 切原已经认出来了吗? 帽檐轻轻一掀。 幸村摘下了那顶盖得极低的帽子,回过头来,朝著切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好久不见,赤也。” “我刚刚看到你们,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切原说话的时候都还有点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部长,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很快,切原不自觉抬起手指,不自觉比划著名一个“嘘”的手势。 他是没看错来著,刚刚的幸村是这样的。 “我们都不知道。” 柳、仁王、柳生、丸井,桑原,还有刚刚打完最后一场比赛的仁王和真田,全都循声看向观眾席这边。 在切原忍不住一句又一句往外冒的时候,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迈开了腿。 “部长?” “部长回来了?” 一时间,不约而同的声音从几个正选口中响起,原本已经准备离场的他们几乎同时转向这边,一道又一道身影迅速聚了过来。 他们原本站在场边,刚打完比赛,身上都还带著训练后的汗,呼吸还未平稳,情绪却在瞬间高涨起来。 “部长,你怎么会突然来。” 丸井快步靠近,眼底亮得几乎藏不住,声音里压著些激动,“不是说还得再过几天吗?” 桑原张了张口,到最后只憋出一句,“部长……” 甚至莫名在这瞬间站得笔直。 快步走来的真田也是在丸井旁边停下了脚步,眉眼间原本未散尽的凌厉此刻被压低几分,沉沉开口,“身体要紧,你该好好休息。” 落后了一步的仁王看著幸村,嘴角也不自觉勾著点笑意,“要是早知道部长你在看,我就不模仿时昭了。” 仁王那句刚落下,现场就响起几道轻笑声。 突然被点名的时昭:??? 模仿他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吗? 时昭没说话,但眼神里那句“你又在搞什么”的无声吐槽写得明明白白。 “怎么,我模仿你,你还不高兴?” “那倒也不是。” 时昭摇了摇头,“你模仿得挺像的。” 仁王笑著一摊手,一副“那当然”的表情,“被你发现了。” “不过嘛……” 仁王话锋一转,“那天比赛之后一直没机会说。” “打得不错啊。”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带著他一贯吊儿郎当里的认真意味。 “谢谢。” 这迟来的夸奖出现的突然,但只愣了几秒的时昭一整个笑纳了。 时昭和仁王说著话,时不时笑一声的时候,看了一会儿的幸村终於慢慢偏了偏头,眼神落在真田身上。 “时昭说你约他打比赛了?” 幸村的声音忽地响起,语调依旧温和,却也直奔真田而去。 真田没有否认,点了下头,“是那天放学在校门口遇见的时候说的。” “但还没约好时间。” 他刚想继续说什么,耳边却传来切原和时昭那边闹腾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跟副部长说的?” “居然没告诉我!” “我要第一个和你打。” “我先说的。” 切原一边说还一边凑过去戳时昭的胳膊,真田顺著声音看过去,视线落在那两人身上。 原本以为这个转学生隨口答应,根本没放在心上。 结果不但记得,还告诉了幸村。 “当然,当然。” 切原一打岔,时昭这会儿的注意力也全被他带过去,开口就是一阵应答。 看著切原闹腾著要爭第一个,真田嘴角动了动,原本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只剩下了一句,“太鬆懈了。” 居然还要排队。 幸村这时轻轻偏了偏头,“体能是关键。” “时昭的训练就麻烦你了,真田。” 语调不急不缓,话语也不多,但其中蕴含的意思,真田自然明白。 时昭入了幸村的眼。 “嗯。” 他点了点头,简单应了一声。 只是再抬头时,目光已落在了不远处的时昭身上。 神情比方才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也多了几分认真。 一旁的柳察觉到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道,“需要我这边做辅助分析吗?” “嗯。” 真田点了下头,眼神未移。 “那得儘快出一个训练方案。” 眯著眼睛的柳莲二顿了顿,补了一句,“不是只给时昭。” “大家的数据最近都有更新,都需要调整。” 真田没有出声,只是视线稍稍收回了几分,默认了柳的这句话。 “真田。” 双手抱臂静静看著不远处几个正选和时昭的幸村收回了视线,“双打的事情,你和大家说过了吗?” “还没有。” 同样目光停留在那边一小会儿的真田略一点头,声音稳而低沉,“之前只是和切原提了一句。” “切原那时候也想尝试邀请时昭加入。” 说话间,真田停顿了一下,回忆著当时情形的他再次开口,就有了结论,“看之前和现在的情况,时昭也是愿意的。” “可以。” 幸村轻应了一声,转过头,目光扫过整块场地,还有一直在聊天的几个人,“给时昭算上吧。” “非正选之间,隨他们自由组队。” “至於对手,就抽籤决定哪组vs哪组。” “参加了排位赛的替补选手,加上时昭,和我们正选一起抽籤。” “隨机配对。” “好。” 柳和真田同时应声,点头確认。 原本悬而未决的双打赛,也就此在静默间,落下定音。 幸村垂眸,轻轻掸了掸帽檐上並不存在的灰,又戴回头顶。 第53章 双打,可能是真得有缘 三天前,幸村部长离开球场前,很是冷静地宣布了一件事情。 简单几句话,却把今天的比赛时间、人员名单,甚至惩罚机制都定了下来。 “三天后的双打,时昭一併加入。” “还有玉川良雄。” “隨机抽籤。” “输的队伍……” 对上一双又一双望向他的目光,幸村只是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地补上最后一句,“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周加练两场双打配合。” “啊?” 伴隨著切原堪称是“哀嚎”的一声,但还是到了比赛的这天。 到了这一天,不是不能打,但是不是很擅长和人配合,把球“让”给別人回的切原也是老实了。 到比赛临近的这一刻,他比谁都来得准时,甚至提早半小时在球场旁的长椅上坐著,抱著水壶叭叭叭地猛灌水,灌得一旁的玉川良雄都有些紧张。 周六,专门来学校看比赛的同学终究是比平时少了很多。 “你不是挺想和人打双打的吗?” 时昭背著球拍站在场边,语气听上去和缓,脚下却没怎么停,正一圈圈小幅度绕著热身。 “哈?谁跟你说我喜欢打双打了?” 切原几乎跳起来,脸都要皱成一团,“那次是特殊情况好不好,他们抢我们球场哎!” “还欺负学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学弟吗?” 时昭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像是在认真发问,又像是在揭他老底。 切原一噎,“他当时穿校服了啊。” “而且被打成那样,谁知道他……原来是咱班的啊。” 切原越说越小声,其实当时也没认出来的时昭也没接话。 只是在下一圈热身转回来时,扫了一眼另一侧正在和人说话的玉川良雄。 他也是昨天幸村点名,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上次在街头球场,被人围住、打到一半回立海大搬救兵的银色头髮的同学,就是这个人。 还是他们俩的同班同学。 “来了。” 没等时昭和切原嘰里呱啦太久,伴隨著柳莲二的出现,今天的活动也要开始了。 抽籤箱布置得很简单,透明塑料盒里装著几个顏色清晰的籤条,白底黑字,標著“a组”“b组”“c组”“d组”,正选八人,抽籤组队,两两对打。 没有战术布置,没有策略安排,这场比赛的意义,可能就是为了这段时间时昭听到最多次的口號,立海大网球部无死角。 “每人抽一签。” 柳莲二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眼神落在几人身上,“搭档同组,比赛一场,规则同平时训练。” 他顿了顿,扫了眼签筒,“开始吧。” 仁王懒洋洋地第一个伸手,从里头摸了一签出来,直接亮给眾人看,“c组,那我等著看谁陪我演一场。” 看著仁王在原地磨磨蹭蹭的,没多说的真田也往前走了两步。 “b组。” 隨著籤条一支支被抽出,现场气氛变得安静而微妙,但至少真田和仁王错过了,也让柳可惜地嘆了口气。 很快轮到了切原。 他一步上前,手指伸进签筒前迟疑了一瞬,仿佛在做什么命运级別的选择。 “我说啊。” 他皱著眉低声嘀咕,“最好別抽到那个傢伙,我还要和他打呢。” 然后,他抽出来一支签。 “a组。” 场面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站在旁边的时昭抬手,也拿出了自己刚刚抽到的籤条,隨意地晃了晃。 “我也是。” “哈?” 切原的嗓子也是有些炸毛,“不是吧。” “挺有缘的。” “上次也是这样的场面,赤也。” 时昭语气不重,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只是自顾自低头理了理护腕,然后抬眼望向球场方向。 这一声很自然,和社里其他人喊他没什么不同,只是时昭第一次开口叫。 切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別彆扭扭地撇开脸,“怎么突然这样喊了。” 语气里带著股说不清的彆扭劲儿。 籤条確认完毕,八个人的分组隨之清晰起来。 负责记录的同学在板子上挨个写了下来。 a组:切原赤也、时昭。 b组: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 c组:仁王雅治、柳莲二。 d组:玉川良雄、胡狼桑原。 “抽籤只决定搭档。” 柳莲二把空签筒收好,开口说道,“至於哪组对上哪组,还要派代表石头剪刀布,贏的先选对手。” 果然这招简单又好使的一招,在哪里都挺好用的。 “赤也,你去吧。” 时昭话音一落,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我手比较臭。” 切原:“……” 他刚想说什么,转头就撞见时昭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表情。 “你行不行啊。” 切原嘴角抽了抽,但到底没推回去,只能认命地上前。 拋硬幣猜正反,他也是屡战屡败。 四组代表依次站定,a组是切原,b组是真田,c组是仁王,d组是桑原。 “石头、剪刀、布!” 哨声一落,四只手齐刷刷亮了出来。 仁王贏了。 他看著自己那只“布”,悠然转向真田那边,语气吊儿郎当,“那我选b组。” “副部长,今天就来点新搭档默契测试吧~” 真田只是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柳莲二记下结果,“c组对b组,a组对d组,a组先上场。” 很好,还是第一组开打。 观眾席也响起了几道小声的討论。 “这组对上桑原他们啊……” “桑原原本是和丸井搭档的吧,那组双打超强的。” “对,不过这次换成玉川……我记得他是替补?” “还是最后加入的替补,另外那个替补赛前受伤了。” “他球感不错,就是比赛经验还差点。” “那也没比时昭差多少吧?一个刚进正选,一个是转学生。” “切原单打厉害没错,但他和时昭能配合得起来吗?” 球场四周的风不知何时也停了。 切原和时昭一前一后走上球场,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另一边,桑原和玉川也已站定。 四人站位分明,彼此之间隔著一条清晰的白线,却像是隔著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 哨声还未响起,气氛已然紧绷。 第54章 双打技术「歹毒」,暂退一步 哨声落下。 比赛正式开始。 球由a组发球。 切原走到场地底线,一边拍了拍手,一边转了转球拍,脸上那股熟悉的“我可要贏了”的表情,早就掛在了脸上。 “我发了啊。” 他回头喊了声,也不等时昭回应,径直拋起了球。 球拍击球的一瞬,清脆而直接,带著他一贯的狠劲与速度,直接压向对方前场斜线。 “好快!” 观眾席有人低声惊嘆。 对面反应也不慢,桑原判断准確,迅速前扑,带著拍面角度一挡,把球稳稳推回了后场空位。 “赤也。” 是时昭的声音。 切原刚刚才起跳准备补球,脚尖还没落地,就听见背后那一声提醒。 他条件反射地收了动作,紧接著,时昭横移一步,在落点前稳稳接住来球,反手斜抽回去。 回球不算猛烈,但角度刁钻,对方前场一时间没能接上,球轻巧地落在边角线上。 “15-0” “桑原前辈顶到网前了啊。” 观眾席上不乏有经验的学生低声议论著,“他平常和丸井前辈搭档是主守后场的,今天却……” “可能是为了照顾玉川吧。” “玉川確实有点拘谨,跟不上节奏了。” “他平常训练看著还不错的,但比赛就不一样了。” “也不能全怪玉川吧……你看那球……” 有人低声感嘆著切原和时昭配合的那一球,也有人担心a组开局太猛会直接压住气势。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哪一句是带著嘲讽的,但当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时,化作一阵阵压在耳边的嗡鸣。 玉川攥著球拍的手微微发紧,掌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刚刚那球就擦著他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却还是没能让心跳完全平復。 他不知道其他三个人是怎么做到,面对这样的场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切原咧了下嘴角,看起来倒是挺满意,垫了垫球,“再来。” 切原的发球依旧凌厉,方向一变,压到了桑原那一侧。 桑原迅速移动,抢点回拍,动作乾净利落,打回来的却是一个略高的弹跳球,落点偏中,回球路线並不理想。 他的判断没有问题,可对面的速度比预期快得多。 “来了。” 时昭眼神微动,眼底泛起些许亮色。 那一瞬他启动得很快,没有任何多余预备动作,球在半空,他已起身抽击。 动作自然,几乎看不出任何费力,却精准地从空隙中穿过去。 球擦著网侧飞出,带著极强旋转落入界內。 “30-0” 看台再次爆发出一阵小小的热议。 “刚刚那一球,好像是时昭主动接的?” “是啊,他是后场吧?” “但时机抓得太准了吧……刚好绕开玉川。” 玉川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重。 他盯著地面一小会儿,才慢半拍地走回接球位。 向来在训练方面乐观积极,踊跃参与的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玉川。” 桑原低声说了句,“冷静。” 他站在原地轻轻转了下手中的拍柄,语气不重,却意外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节奏。 “后场我来,你稳住网前。” 玉川怔了一瞬,点了点头。 桑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走向发球位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微调了站位角度,视线沉下去,带著玉川一起进入比赛状態。 第三球开始。 切原拋起球,这一记发球明显比前两球更快,也更有力,对面一拍截回,还未落地,切原已然腾身而出。 一道影子掠过时昭的眼前,几乎贴著他的前脚冲了过去,后脚甚至一度重重擦过他鞋尖。 时昭本就站得靠前,险些没被撞上。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余光一瞥,就看见切原高高跃起,拍面压下,一记重杀將球砸在对角落点。 第55章 分区域,切原:「你等我」 “15-15。” 时昭在球场上站定,没有像刚刚那样退开。 他还是站在后场,原本负责防线的位置此刻被切原几乎横衝直撞地占了大半,刚刚那一球是他从侧后方截下的,角度险到极致,对面没能判断,才得以扳回一分。 切原低著头,对热烈起来的掌声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著球。 球落在他手中,砸了两下,他猛地拋起发球。 啪。 这一次的对决明显比上一局要更凶狠许多。 桑原似乎也彻底进入了状態,回球带著一股难以忽视的下旋力,玉川则在一旁不断调节节奏,引导切原上头。 切原自然是冲在最前的那个人。 他不需要太多的提示。 球来就打,脚步快得不断加速,每一拍几乎都是杀球的架势,带著一股张扬得令人目眩的气势,但同样也有破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面开始调动他的位置,从长线换短球,再从中场斜切回外角,节奏快得惊人。 “桑原前辈。” “我来。” 如果说对面是有商有量,逐渐开始磨合的话,时昭和切原的这一边並没有因为时昭刚刚的退让变得默契。 短短几秒,两人已经连续抢了三拍,其中一次居然同时冲向中路,拍子“哐”地一声撞到了一块,球飞了。 擦著球网下沿,跌落出界。 “30-15。” “嘖。”切原低声哼了一句,语气里压著烦躁。 时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退回后场。 下一球也是类似状况,切原快速补位,时昭判断也没错,两人同时上前救球,结果撞了一下肩膀,球被玉川从斜后方补了一记反压。 “40-15。” 这一局的节奏逐渐落入对方掌控中。 倒也不是对方的实力比他们强很多,纯是时昭和切原的抢球让他们自己的节奏乱到了一定程度。 终於,在最后一个球擦线出界后,这一局以时昭和切原落败作为结果。 比分还是来到了1:1。 切原在原地站了几秒,手指紧了又松。 他没有看向时昭。 时昭也没有看他。 但走回场边交换位置的时候,时昭还是开了口,“我们试试另一种办法吧。” 时昭略顿了顿,语气平静,“赤也,你守右半区,我来左边。” “中线附近也拜託你了。” “分区打?” 切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但看著时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却莫名没说出口。 他不是没打过双打,但也確实没和谁认真配合过。 刚才那球,自己都差点打到搭档脑袋上去,丟脸也丟脸,尷尬也尷尬。 还好没打到时昭。 “你相信我吗?” 面对时昭的这一问,切原甚至有片刻的怔愣,隨后慢慢往右边挪了两步,耳根都不自觉有点红了,眼底的红色反而淡了一些,“你来就你来唄。” 有点不好意思的切原还是选择了“配合”。 下一球开始,他们站定位置,动作一齐。 一左一右,涇渭分明。 有那么几分怪异,也有那么几分默契正在隱隱酝酿。 这段时间下来,切原算是他时昭到这边之后接触最多的同学和朋友了。 切原不是不能打双打,只是太习惯一个人拼命。 球一过来,他下意识就想打,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所以,其实可以简单一点。 说清楚,也把任务安排明白,至少要把这一场,好好打完。 不是所有人都要学会双打的默契,但至少可以从信任开始。 他不是没见过配合默契的双打组合,上辈子在国家队,每一组强力双打的打法都各有不同,靠的不是“统一公式”,而是彼此之间的长期磨合与信任,基本上都是各有特色。 更何况他们只是个临时组合。 他十几岁的时候也一样。 他的打法,从来都是要对这片球场有绝对的掌控,要清晰划分区域,才能逼著对手一步一步走到他“安排”好的地方。 原则上来说,其实他和切原差不多且相似的,特別是进入状態之后。 虽然感觉幸村安排这场比赛的初衷大概不是为了让他们这样来打比赛,但作为新加入的同学,时昭很坚定的认为比起默契,他们之间现在更需要的是信任。 双打很菜,但那些年当队长的时候锻炼出来的,面对很热血的“弟弟”,需要给点空间和时间。 他知道切原一直在压著。 恶魔化被勒令暂停,打法不能放开,身边都是前辈,全在看他。 这么多限制叠在一起,对一个习惯自由出手的选手来说,是种折磨。 交换完场地后,下一局开打。 切原站在自己负责的右半区,眼神专注地盯著对面选手的拍面。 他没像刚才那样四处抢位,反而在原地沉了几拍,等球真的朝这边飞来时,才果断地压上去,一记正手抽击,打得又快又狠。 “15-0。” 裁判报分那一刻,时昭朝他看了一眼。 切原没回头,但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那股兴奋劲儿,还是在,张扬的时候藏也藏不住。 特別在分区之后,感觉到时昭看自己的视线,他总是扬巴一些。 比赛继续推进。 对面明显试图从中线撕开口子。 连续几拍都打在两个选手的交界区域,但切原一次也没有迟疑,哪怕球偏得有点勉强,他也敢直接扑上去,打得角度可能不是一直那么漂亮。 但最重要的是,他稳住了。 至少在时昭看来是这样的。 时昭没去抢,也没有一句废话。 他从头到尾都只站在左半场,甚至压根没迈进过一步中区。 对手试图调动他的反应时,他几次反手轻削,將节奏往后拉,稳得像一块石头,让对面根本提不起来节奏。 下一秒,桑原和玉川突然变换了站位,桑原的回击变得不一样了一些。 好像…… 是刚刚观眾席大声喊过是什么,防守型截击回球? 没记住名字,但印象有点的时昭开始了走位,切原判断失误,起跳慢了半拍,球擦著拍子而过。 但下一秒,他眼角余光就看到时昭已经到了那个位置。 没有多余语言,没有呼应,也没有提醒。 时昭只是顺手抬拍,轻巧地將球从斜线挑回。 角度偏、下旋重,对面扑了一步,没接住。 “30-0。” “哈?” 切原轻喘了一口,抿了抿唇,低声道,“那球……。” “我知道。” 时昭的声音隨著他的动作变得远了一些,“有点意外,我就接了。” “……” 切原一时间有些语塞。 那一刻迟疑的空档,已经有人在他身后补上了位置。 不习惯。 很不习惯。 切原咬了下牙,猛地转身追上去。 “你等我。” 声音不大,却透著倔强,甚至有点彆扭。 再次在右半边站定的切原神情专注,眼神透著一种不服输的执拗。 第56章 拿下比赛,比想像中有温度 “15-15” 比分再一次开始推进,甚至越来越快。 失误偶尔会有,但这种一人失手,另一人立即补位的节奏,反倒让场上的呼吸都变得更顺了。 “30-15” 比起一开始的磕磕绊绊,现在的两人至少不会再发生碰撞。 像不久之前,差点踩到脚的现象更是不可能了。 彼此分工明確,每一次前扑,后退,可能还是需要余光去快速確认,但最基本的信任是已经建立上了。 当然,也只是基础的信任。 两个人的脚都时不时会忍不住往旁边试探著,又很快有些感慨地收回来。 当然,偶尔也会有漏球。 比如桑原那一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好用的截击,角度太刁、落点太深,即使判断得当也未必能追上。 桑原真就不是他们俩一凑合,就能直接碾压的存在。 靠著这一招效果极好的截击,桑原在第五局的时候愣是从时昭和切原手里下了一局。 可那之后,比分却始终没再咬得太紧。 玉川的高吊球,对时昭来说倒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以前专门研究过某个对手的高吊球,更何况与那位相比,玉川还是有点太“嫩”了。 最终,这场双打以6:2的比分结束。 裁判的声音响起那一刻,切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几乎立刻弯了下来,双手撑著膝盖,一副终於缓过来的模样。 对面的玉川更是唇色都淡了一些,在场边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加持下,愈发失魂落魄。 “呼~~~” 时昭也累够呛,甚至比自己打单打时还要紧绷一些。 毕竟,这是双打。 一旦失误,不止自己会被连累,对方也会。 但好在,他终於靠著那套被不少人称作“歹毒”的双打技巧,把这场打完了。 不是完美无缺,时昭也猜幸村安排的目的不是这样,但已经比他最初想像的,要好太多。 “赤也,还好吗?” 依稀记得赤也昨天课间还嘀嘀咕咕他没什么双打经验来著,看著弯腰不知道怎么样的男生,走了两步的时昭开口问道。 “我?” 时昭一开口,切原条件反射就直起了身子,一边晃了晃手腕,一边转过身,“当然没事。” “轻鬆拿下。” 嘴上说得轻巧,但时昭还是看见了他眼底那一点点红,虽然不明显,却比比赛初期淡了不少。 比刚才的赤也,看起来安静了很多。 双打合作还是愉快的,时昭还记得分区之前,丟分的切原已经在爆炸且恶魔化的边缘试探了。 “反倒是你。” 切原忽然又偏头打量过来,“你没事吧?” 他是真有些在意。 虽然打著双打,可余光扫过几次时昭的脸色,太阳一大、汗一多,总感觉对方的表情好像比刚开始凝重了一些。 “嗯。” 点了点头的时昭承认得毫不犹豫,打完比赛和切原一起往外走的时昭呼吸有点急,喘气声也有点大,“累了。” 太阳一大,他就感觉自己有些闷得慌。 热气仿佛从四面八方扑来。 周六来打比赛,还是上午开始,好巧不巧赶上了太阳越来越大的时候,时昭只能说也是不復当年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时昭只能说在某种程度来说,清醒著让自己“放纵”了下去。 当然,时昭也不后悔。 至少,放弃还是继续,每一个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 “走吧。” “去洗澡。” “嗯。” 时昭没多说,迈开步子就跟著切原一起朝休息室走去。 说到底,运动完之后冲个热水澡,还真的是一件让人踏实又放鬆的事。 两个人往外走著的同时,迎面看到了两道身影,是真田和柳。 “十五分钟后下一场开始。” 柳正侧过头,低声和真田还有仁王交代著什么,大概是接下来的轮换顺序,语气一如既往冷静清晰。 真田听完,略一点头,视线扫过对面走来的四个人。 已经完赛的四个人都沾点疲惫和汗水。 “你们先去换衣服。” 他顿了顿,“等会儿比赛结束,全员聚餐。” “去哪儿吃?” 切原一听立刻来了点劲儿,整个人像是瞬间恢復了活力,连语气都比刚才轻快不少。 “我们可以找个有甜品的吗?” 和切原几乎是同款轻快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丸井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神色也跟著亮了起来,“比赛之后能吃蛋糕的话,打起来都更有动力了。” “可以,但……” 先点了头的真田话没说完,丸井已经秒懂,几乎是瞬间就开口接道,“明白明白,不要吃太多。” “聚餐也不是什么奖励。” 真田顿了顿,说话间视线还是不自觉先后扫过了玉川和时昭,“但你们也调整调整状態。” 哎??? 时昭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真田那双藏在帽子下的眼睛,落点其实挺明显的。 这话不出意外的话,不是说给已经打了很多场比赛,拿下全国两连霸的正选们听的,是给前三天被点名参加的他和玉川说的。 在他印象里,真田副部长之前不管怎么看,每次“教训”上躥下跳的切原都是一板一眼的。 口头禪之后,是跑圈。 但现在嘛…… 跟著嘻嘻哈哈的切原往前走的时候,时昭的嘴角也在瞬间微微勾起了一下。 在立海大网球部这种森严纪律之下,似乎也还是有他没想到的一面。 比他想像中更有温度一些。 * 一转眼,这已经是时昭第三次来到网球部的休息室了。 站在淋浴下,热水哗哗落下的声音在这会儿听著却莫名让人放鬆。 比起前两次站在这里,出现的的怀念或者说一些考虑,今天的时昭已经一整个適应且习惯了。 还是这样的节奏適合他。 时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出来时,正好看到桑原弯著腰,从储物柜里抽出自己的袋子。 玉川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一边,头髮还滴著点水,看到时昭出来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却明显比平时沉默了很多。 第57章 浅浅安慰,好不好使自知 玉川的头髮还没擦乾,滴水的刘海黏在额前。 他抱著换下来的队服坐在长椅上,许久都没动。 桑原瞥了他一眼,顺手抽出一条干毛巾递过去,动作不算轻,却透著几分不动声色的照顾。 “擦一擦,別著凉,容易感冒。” 玉川这才回过神来,低低地道了声谢,接过毛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麻木地擦著头髮。 拥有巴西血统的前辈一向刻苦可靠,但此刻面对这位从比赛开始就受了些场外议论影响的学弟,终究还是有些无措。 想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玉川。” 这会儿也在长椅上坐下的时昭语气不重,却让人下意识抬起头来。 他一眼就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这位其实能作为替补参赛,也是在很多同学中脱颖而出了,但今天的他显然受了些打击。 也许是议论声,也许是比赛中的失误。 上辈子队里负责照顾新人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他,但此刻,时昭还是开了口。 他面对这些其实也做不到无视。 上辈子退网际网路,连著放弃参加赛事,除了伤病,一些言论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甚至开始有应激反应了。 网际网路其实让他收穫了很多支持他的人,也给他提供了很大的经济支持,只是到后面“不受控”了。 当然,现在的时昭选择看著玉川,“你是第一次打双打吗?” “嗯。” 玉川点头,毛巾还握在手里,动作却不怎么用力,语气也比平时轻了不少。 “那你打得挺好的。” 时昭语气不疾不徐,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该守的球守住了,轮到你上网的时候你也没犹豫。” 玉川咬了下唇,没有接话。 “对。” 旁边的桑原靠在墙边,开口应了一句,语气低沉肯定,握著矿泉水瓶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是因为被那么多人看著,还有那些议论声吗?” 玉川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晃了一下。 “但你没退。” 时昭看著他,语气轻,却有种特別篤定的味道,“你很认真地打完了整场球,这本身就值得被肯定。” “不管是你的队友,还是对手,都……” 刚想说强还是什么的,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刚加入网球部的新人,时昭愣是卡壳了一下。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也没改什么措辞,就听到面前的男生开口了,嗓音却微哑,“可是我还是犯了不少错。” “我没想到……” 话说到一半,正好是切原洗完澡出来的动静,玉川下意识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不多。” 一边擦著头髮,时昭也跟著笑了下,“我也没打过几次双打,这次拍子都在场上打架了。” 说著,他脑子里不禁又浮现起刚才的画面。 看到两位前辈走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真田和柳要来“算帐”的,一句“太鬆懈了”都快砸在头顶上了。 时昭脑海里还浮著刚才两个拍子“打架”的画面,嘴角微动著没说话。 而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坐著的玉川,突然偏过了头,嘴角也隨著时昭说拍子的时候微微上扬了一下。 显然脑子里有画面。 但那双平日里总显得冷静的眼睛,很快带著几分探究,也带著些难以言说的纳闷,“时昭。” 第58章 怪不得这俩是固定搭档呢 “哎?” 刚在场边坐下,身后的观眾席就传来几声惊呼。 “柳生前辈居然被轮空了吗?” “上一组居然是切原和时昭胜吗?” “什么嘛,我就是来看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的。” 嗯??? 时昭大脑宕机了一瞬,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那块记录对战表的白板。 原来还有正选会被轮空的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要和切原打双打这件事上,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 难怪会是他们俩正好凑在了一起。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切原,对方这时候的反应比他还慢半拍,嘴巴张得很大,仿佛终於意识到了现实。 也忍不住多看了柳生前辈几眼。 时昭一时间也有点想笑 被一群人討论著的话题人物,这会儿从前排转过头来,没有迟疑,只是平静地开口,“运气。” 他语气依旧平稳,接著又补了一句:“我和仁王正好也想看看,和不同搭档的配合,会不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声音不大,却准確地落进周围人的耳朵里。 然后,他轻轻侧了下头,像是確认谁在看他那样,语气淡淡地道了句,“柳生比吕士。” 时昭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一副眼镜,镜片后面是冷静却不疏远的注视。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应道,“柳生前辈。” 时昭很快也补了一句,“时昭。” 柳生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在点了点头后,动作平稳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场內方向。 这是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 说来也是,他们之间確实一直没机会进行这个环节。 看起来柳生前辈和仁王前辈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类型。 但刚刚那句“会不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忽然让一切合理了起来。 原来不仅是仁王在享受那些“有意思”的瞬间,柳生也一样,只是他不会去製造,但他理解、接受,甚至……早就习惯了。 也难怪,他们能成为固定搭档。 观眾席上的討论还在继续。 前排的几名同学已经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这场双打的组合,“真田副部长和丸井前辈,这组合真得可以吗?” “另一个是柳和仁王?好像也不太常见?” “不是抽籤的吗?临时组合。” “那丸井不就没有桑原了吗?他打双打不是一直……” 声音逐渐低下去,哨声隨之响起。 比赛,正式开始。 真田弦一郎和丸井文太率先登场。 一位是副部长、立海大的核心支柱; 一位是技术细腻、网前节奏极强的截击选手。 两人站在场上,身形高低错落,气场却都不容小覷。 而对面,则是柳莲二和仁王雅治。 不同於真田那种压迫性的存在感,柳给人的第一印象永远是“沉静”。 他站在场边,像能看透所有数据、预测每一个回合的走向。 至於仁王,时昭至今几次见他出场,都是那种“说不清是鬆弛还是玩世不恭”的状態。 他一边走入场地,一边朝观眾席抬了抬手,脸上掛著那种招牌式的笑意,引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和回应。 四人就位,开球。 这一开打,隨著黄绿色小球的位置不断交换,时昭也慢慢看明白了。 真田发球乾净利落,配上丸井那套网前截击的打法,开局节奏其实挺强势的。 连续几拍抢分,两人一高一低、攻防转换得看著都像那么回事。 但事实证明,不仅是他们那一组不太擅长双打嘛。 真田也稍微有点僵硬。 配合是有的,但怎么说呢,像是被封印在那一亩三分地里了。 他不是不配合,只是配合得太规整了,看得出是“守规矩”,不是“有默契”。 而丸井……更明显了。 他已经习惯了背后站著的是桑原前辈。 那种隨时补位、帮他兜底、哪怕他突然前扑也能顺手托起节奏的搭档。 可真田不是桑原。 和实力无关,单纯连站位逻辑都是完全不同的体系。 所以看著是配合,其实只是“刚好站在一起”而已。 时昭眼神略微下沉,视线落到另一边。 柳还没有动。 仁王看起来也还是格外鬆弛,击回去的不算困难。 但也就是这时候,柳开始微调站位,仁王跟著拉了一点。 一串高吊球后,节奏突然偏了过去。 丸井衝上去强扣,球被仁王反截。 很快,拉锯节奏持续了十几个回合。 柳调动得太精准了,角度刁钻,丸井不得不来回奔跑。 三次回头接球,甚至都抢在真田前面。 节奏彻底被带乱了。 柳的数据一如既往的精准可靠。 真田几次想喊人站回原位,却一句话都没出口。 他当然知道问题在哪,但就像打在棉花上,不接球也不是,强行接更没用。 场上的攻守秩序,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打乱了。 而仁王,从某个瞬间开始,他脚步突然变了。 滑动的角度太熟了,连隨拍的那个顺位……都像是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时昭没说话,只是慢慢眯了下眼。 下一球落下的那一刻,仁王的挥拍动作、出手节奏、喊话的语气,像极了某个人。 那不是他自己的打法。 是桑原的。 猛地坐直了一些的,是在观眾席的桑原,而在场上的丸井文太,也看出来了。 下一拍发出的时候,节奏猛地收紧。 柳从侧面调了个角度,球擦著边线飞过去,落点极刁。 丸井几乎是扑著冲了上去,一拍截住,打得极漂亮。 可球还没落地,仁王已经补位跟上,一拍反手削球,动作几乎不带顿点。 那一拍,不只是反应快。 仁王在文太转身的瞬间开了口,“后面有我,文太。” 他笑著说,语气轻巧自然,仿佛真的是在安抚一位熟悉的老搭档。 丸井整个人在原地一顿。 那一拍球没能接上,顺著他的拍边弹出场外。 失分。 四周陷入了一瞬的寂静,观眾席开始低声议论,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时昭坐在后排,眼神没动,只是嘴角轻轻往下压了压。 果然是欺诈师仁王啊。 甚至在模仿“他们之间的配合方式”。 丸井低著头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真田站在底线,看著那球出界,没出声,也没看人。 第59章 意外的默契,难兄难弟 接下来的几分,比赛走势彻底转向。 柳莲二没再加快球速,也没有主动抢攻。 他只是维持著那近乎精准到秒的节奏,一拍一拍稳稳推进,看似普通,实则正在有条不紊地拆解对面的配合逻辑。 对两个人数据了解的格外清楚的他发挥著他强大资料库的作用。 只要真田和丸井之间有一个人意图调整节奏,另一人就会被拖得半拍。 他的打法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对方逼入“只能按预设反应”的陷阱。 而仁王的打法,则像是这张网的“弹性边界”。 他一会儿模仿起桑原的动作,下一秒又换回自己的原始打法,偶尔还冒几句话出来。 全部被打乱了。 正如此时此刻。 “真田!” 丸井一声喊出口的同时,脚下已经动了。 刚刚的失球,还有面前的仁王版桑原,一直在提醒著他,他的身后不是他熟悉的搭档了。 来球落点明显在后场,斜斜切向真田那侧边线,速度不快,但角度极刁。 照理说应该由后场的真田去接,丸井却下意识地朝后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让他与真田的路线重叠。 真田这一次抬拍时本就算不上快,被丸井的身位稍一阻挡,击球点晚了半拍。 球擦边而出。 失分。 “抱歉。” 丸井咬著牙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真田没看他,只眼神凌厉地盯了球落下的地方,手指微动,想压帽子又没能抽出手,“太鬆懈了。” 低著头的他有一瞬更像是说给自己的。 和技巧实力没有关係, 反观另一边,柳几乎没怎么移动脚步,始终以最稳定的节奏推进。 他的节拍就像一只大家始终都看不见的手,牵引著全场的节奏起伏。 仁王那边则仿佛始终在乱来,但他“乱得刚刚好”。 偶尔挥拍时像极了桑原那种后场兜底的打法,偶尔又像是单打那套套路。 没有多余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战术指令。 但这一稳一变的节奏,居然凑出了出奇默契的一种配合感。 “说起来。” 隨著比赛的进行,本来就从emo状態中抽离出来的玉川看得认真,忽然低声开口,“仁王前辈和柳前辈也特有特色的。” 目视前方的他忍不住补上了一句,“虽然不是很像標准双打的样子。” “我也觉得。” 双打困难户的时昭也看的挺认真,刚开口认同就察觉到旁边的人转过了头,下一句也来了,“只是感觉真田前辈和丸井前辈更……” “更不合拍一些。” 时昭替他接了下去。 本来只是真田一个人僵硬,自从发现身后每次的反应都和之前的桑原完全不一样之后,僵硬的人就又加上了一个丸井。 “一个能预判到对方的打法,一个能临场模仿。” 观眾席边,几人站在略靠后的位置,语气低声交流著。 “意外的有双打效果。” 这话一出口,站在旁边的切原就像被点到了什么一样,立刻接道,“我们也是这样的。” “……” 时昭的视线从场上略过,看了看正精准跟上柳指引位置、完成一次完美拦截的仁王,又默默瞥了眼身边这个一副“请夸我”的切原,再想想他们俩刚刚的双打比赛。 嘴角微抽。 但他忍住了。 还是不忍心打击切原的自信心。 就这样吧。 “真田前辈这样狼狈的时候,我都没见过几次。” 切原声音出现之后,玉川的声音更低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带著一丝丝期待。 “所以才精彩吧。” 时昭轻声回应。 带著一种久违的、认真欣赏的意味。 因为他看得出来,真田那边想追回局势了。 两个人都很快意识到了问题,但即使是双打经验丰富的丸井却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內与真田达成完美默契。 明明这一球他想等对面露破绽再压网,可真田已提拍准备上前, 於是他不得不提前补位,回出的球角度太小,被柳抓住,反截得分。 场边压抑的低笑声里,有些观眾看懂了套路。 这是数据网球与欺诈风格的配合。 他们不像一支“正统双打”,却又偏偏克得住某种“节奏精密”的搭档。 比分再次被拉开。 最终一球,柳抽球角度精准,落点死角。 六比四。 柳莲二 amp;amp; 仁王雅治,胜。 “天呢。” “真田副部长居然输了。” “这个结果和我想的只能说是两模两样。” “你看柳前辈那奋笔疾书的样子,应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吧。” 人群里传出几声低语,半是震惊、半是兴奋,还有点仿佛看了场难得好戏的意味。 只有几个正选的后援会各有各的悲喜。 没多久,从场地另一侧走出的柳莲二並未耽搁。 他神情如常,拿著笔记本步伐沉稳,径直走到观眾席边,直奔时昭而且递出了两张纸。 时昭一愣,低头一看。 是一份密密麻麻写著的训练计划表。 时间、项目、阶段目標……標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谢谢。” 双手接过的时昭也是明白立海大为什么不需要教练了。 三巨头不仅是网球技术高超的三个人,还各司其职,完美配置。 快速再扫了一遍,时昭也是暗戳戳地鬆了口气。 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內,也没有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但是他这一声可能明显到了一定程度,照常没有睁开眼的柳莲二默默就补了两句,“看看情况。” “这是基础。” “我会隨时给你加的。” “谢谢。” 这隨时记录、第一时间制定计划的待遇,时昭上辈子也只有在打出点名头之后才有过。 看著面前的柳前辈,时昭只是再次道了谢。 发现下面还有一张的时昭忍不住问了一声,“这都是我的?” “还有赤也的。” “他正好要改很多东西。” “啊?” 前两天刚改过的切原应声把头探了过来。 时昭看著他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难兄难弟。 此刻的时昭还不知道他和切原难兄难弟的场面,远不止网球部的训练。 烤肉店 人声鼎沸的包间里,烟雾繚绕。 肉刚刚翻面,滋啦一声冒起的油烟味还没散开,旁边人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让时昭下意识顿住了咀嚼的动作。 “月考要来了啊。” “月考?” 伴隨著切原几乎是哀嚎的一声,时昭也是有些僵硬。 刚塞进嘴里的烤牛舌,好像都没那么香了。 他学得…… 该说不说,有些科目感觉没之前想像的难,他都用不上题海战术。 数学英语可能算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上辈子被深爱他的粉丝加上了滤镜“语言天才”,其实也就英语意外的能拉出来用,小老头培养出来的他们那小基地的“门面”,配合採访之类的练出来的技能。 还是靠运动员保送的大学。 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和学霸不沾边,理科里的物化真就是折磨了,身为混血的他面对日本的国语和社会科目…… 对上真田和几个正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过来的眼神,时昭已经感觉到“危险”了。 第60章 月考未至,已见倪端 时昭默默咬著嘴里的牛舌,努力装作没看见正选一排刷刷刷扫过来的目光。 可惜,晚了一步。 “时昭,在二年d班还习惯吗?” 柳莲二率先出声,语气依旧温平,却比任何目光都精准。 “面对考试,压力会大吗?” “目前还行。” 时昭下意识地应了句。 问的真得很有礼貌和分寸,但时昭知道他大概想知道些什么。 他顿了顿,又很快摇了摇头,“但我还没真的考试,不是很確定。” 听上去镇定,其实只是精致的挽尊话术。 属实是,没什么底。 “啊?你之前那学校不月考吗?” 丸井一边翻著烤五花肉,一边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们一个学期两次月考,期末还得加综合测评。” “当然有。” 面对明显不清楚他之前学校可怕的同学,时昭只是一阵疯狂摇头,“我们还有周考呢。” 上辈子是卷网球,这辈子来神奈川之前,卷学业。 得亏爸妈对他学习没什么太多要求,从小只求及格线之上就行。 可即便如此,他也逃不过隨大流补补课的命运。 发挥好一点,也就是差不多中游的水平。 “只是和这边考的內容不太一样。” 他又补了一句,算是给自己的紧张找台阶下。 “你不行的科目,是哪几门啊?” 仁王笑得一派无害,语气却毫不留情。 时昭:“……” 真是个好问题。 “国语。” 感觉大家的视线都聚了过来,时昭乾脆承认了,“对,国语。” “我也是。” 对面桑原果断举手,连餐具都放下了,“国语真的是很让人头疼。” “桑愿前辈,你不是还行的吗?” 常年被前辈盯著补习的切原插了一句。 “勉强吧。” 桑原表情在这瞬间甚至沾点痛苦,“我不討厌它,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尤其是那种现代文学,写半天不说重点。” 时昭点头如捣蒜,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一篇文章可以有十种主旨。” “而且十种都可能是对的。” 桑原认同,桑原嘆气。 “你根本不知道老师想要哪一个。” 气氛逐渐变得惺惺相惜起来。 时昭看著这位平时寡言的前辈,忽然觉得他都显得亲近了几分。 果然有著巴西血统的人,对这种事也很苦手。 “那社会呢?” 本来安静吃饭的玉川忽然开口,一句话砸到了时昭面前,“你之前应该没学过这边的歷史吧?” “確实没。” 时昭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大方“赠送”了一个答案,“地理也一般。” “那你就完了。” 仁王瞥了眼切原,笑得幸灾乐祸,“柳整天盯著他学习呢,你要是再考不及格,说不定就得陪他作伴了。” “那我只能尽力不让柳前辈费心了。” 时昭语气镇定,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往椅背缩了缩。 才刚加入网球部,距离正选不出意外的话还远,但前辈们说笑间透出的分量,已经让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上辈子,他才是站在这种位置的“前辈”,队里的老大哥。 如今换了身份,竟然还有他被揶揄的时候。 “你现在的感觉……” 埋头猛吃的切原终於直起身子,拍了拍时昭的肩膀。 语气少见地带了点感慨,“是我上学期的感觉。” “所以你现在?” 时昭挑眉。 既然之前都要补习,现在难道就不用了吗? “不出意外,还得补习。” 切原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虽然可能很让人头疼,但他对他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个清晰认知的嘛。 柳这时放下了手里的餐具,语调依旧平平,却很肯定,“至少在比赛前,成绩必须过线。” 他虽然还闭著眼睛,但时昭却莫名觉得那视线像是扫过了切原。 下一秒,真田的脸色似乎也更黑了一些,沉默著压了压帽檐,没有开口。 切原的学习,真让人发愁到这种地步吗? 时昭心里暗暗嘆了一声。 而且,网球部的前辈们竟然会为了这件事操心? 观察了一圈,时昭对切原学业上的“实力”终於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平时在课堂上就能看出点端倪,但现在看来,可能比想像的还要让人头疼。 玉川显然也注意到了,轻声补了一句,“如果考试没过,切原就不能参加正式比赛。” “原来是这样。” 时昭点点头。 难怪大家都这么紧张。 比赛前,不光是网球,连文化课也得拼命追。 看著这会儿还在嘻嘻闹闹的切原和丸井,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要是等到高中还这样,忙碌程度只会更甚吧。 好在从他自己的感受来看,这里的很多科目难度和国內还是有点区別。 仍需努力学习,但可能至少不用卷到呕吐。 不然…… 时昭脑海里还是有画面的。 上辈子虽然去学校少,但同学的联繫方式还留著不少,朋友圈里多的是进入高中后,大家压力大到崩掉的发泄。 看得他都心凉凉的,偶尔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过放在现在这里,暂时还没那么夸张。 和上辈子那种他没拿下很漂亮的成绩之前,学习又练球的连轴转一样的疯狂比起来,这边的课业虽然也不轻鬆,但压力至少不是那种从早卷到晚的窒息感。 只是偶尔也能看到些熟悉的“画面”,时昭更是意外见识到了切原在英语上的实力。 * 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课间。 时昭从洗手间回来,刚走到自己座位前,脚步却下意识慢了一拍。 前排的切原,没有睡觉,也没有晃腿抖笔,左顾右盼,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对方正埋著头,写得无比投入。 时昭不自觉靠近了桌子了一些,低头扫过那张摊开的卷子。 …… 不过几秒,时昭就沉默了。 是英语卷子,作文题页。 只匆匆扫了一眼,他的脑子就像被什么奇奇怪怪自创的“知识”入侵了。 大型时態错综复杂现场。 全篇由数十个无敌小短句组成,主谓宾彼此不认识,动词在外面自由飞行,连標点都有它独特的思考。 时昭眼皮微跳,极其克制地收回了视线。 他本能想说些什么,嘴巴却在他犹豫间慢慢闭上了。 罢了。 难怪真田副部长要对柳说“辛苦了”呢。 月考未至,已见倪端。 第61章 不说一飞冲天,但拖不垮他 “时昭。” 时昭刚收回视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切原也刚好停下了笔。 “你看到我的作文了吧。” 在他应声之前,切原切原一脸认真地转过头来,语气甚至带著点期待,“我觉得我写得比上次好多了。” 时昭沉默了一下,刚落座的他手还停在书包拉链上。 他试图从脑海中整理出一句不伤人,也不太虚偽的回应,最后挑了一个最安全的角度,“挺有衝击力的。” “嘿嘿。” “我就说吧。” 切原果然高兴了,自顾自转回去,继续在卷子上添添改改。 时昭没再说话,只默默打开练习册。 刚翻了两页,时昭握著笔的手指就忍不住微微用力,顿在了那儿。 心情尚未完全平復,切原刚刚那篇作文的有些单词甚至在这会儿一个一个词儿冒出来。 柳前辈。 整理了考试相关內容,还给切原专门准备了一套试卷的人。 是个高手。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时间在训练和学习中悄然流逝。 四月已经要进入尾声了,月考临近,立海大的氛围比往常更紧了几分。 时昭依旧在网球部与轻音部两头跑。 轻音部一三五和他的乐队伙伴们一起练习各种曲目,为五月份的同台竞爭增加获胜的可能性,网球部更是一星期七天全勤,因为轻音部的活动而晚到网球部的三天,时昭自觉留下来练完全部项目。 部长不在,负责立海大网球部全部事宜的正选没有任何一位催促过他,时昭也没鬆懈。 来的晚了些,他会自觉加练。 很快,时昭也发现了一件事,正选的每一位,几乎都会悄悄完成比计划稍多一些的训练量。 没有人提醒,没有人催促,更没有人炫耀。 但无论是多跑一组,还是在球场上多打十分钟,大家都做得很自然,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標准线外”的自觉。 他也完全不会觉得,留下来的只有自己。 这种氛围下,不努力反而才显得格格不入。 立海大网球部正选队伍…… 是一群本有天赋的人在追逐梦想道路上很自律很拼的人。 时昭也很喜欢这种氛围。 所有人都很努力,朝著一个目標而去。 很多次,在擦汗的间隙,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时昭抬眼看向场边。 柳莲二正站在那里。 没有睁开的眼睛,却还是让时昭觉得,他什么都注意到了。 除了自己,这位只比他大一年,可能还不到的前辈在帮他记录规划著名。 而在这个周日,时昭也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呼~~~” 还是得训练啊。 比起周一到周五放学后开展的社团活动,周六周日的训练总是强度更高,时间更长,太阳也更大一些。 长出一口气的时昭擦了擦汗,感觉著自己身体的变化,体能上去就是不一样。 谈不上一飞冲天,但至少通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这点汗”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轻易就能拖垮他了,只要能及时补水。 只要及时补水,再怎么练,也扛得住。 他正低头拧开水瓶,身边忽然多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时昭。” 柳莲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两样东西,一黑一灰,质地结实、看得出是常用装备。 一副是护腕,一副是脚腕绑带。 “这段时间,试试负重训练。”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平,说完就將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我判断出来的重量。” 柳顿了顿,“之后变化强度,你可以自己再加。” “柳前辈,谢谢。” 时昭接过护具,低头绑上,动作利落。 护腕的鬆紧贴合度极好,仿佛早就测量过一样。 他没说出口的,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冒出来的那段回忆,如果上辈子一开始就能有这么科学的训练方式,他的伤,可能会少一些吧。 他是进了国家队之后才接触到完整的团队体系的,真正的康復理疗、专项体能、营养恢復。 可那会儿,伤已经留下了。 小老头是他最尊敬的人,但不得不承认,他那时候得带很多人,顾不过来。 精力、体系、资源,哪一样都有限。 更何况,知道小老头就是个没打出什么成绩的运动员,很多人根本不会在意他挖掘出了多少人才。 只看结果,只看输贏。 所以才会对一个尽力了的老人,口口声声地说“眼光不行”,“毁了天才”,“没有金钢钻別揽瓷器活”。 哪有什么“毁了”。 能遇到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你的体能不差。” 柳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点肯定。 时昭的爽快和配合显然让他满意,但说到后面,又有了片刻的犹豫。 “只是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现在的体能,虽然能跟上训练节奏,但你的体质並没有因此同步上来。” “不太能轻易发生改变。” “那就把体能练得更强。” 时昭的回答乾脆而直接。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也知道不解决它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问题他上辈子没遇到过,但不可能因为是新问题,就选择退一步。 既然决定重新来过,带著上辈子的经验,和没有伤病的身体,他就不会想往后缩。 护具已经戴好,脚腕和手腕的负重收得严丝合缝。 他抬起头看向柳,“换边的时候,也够我喝水了。” 柳顿了一下,点头:“好。” 一旁不知何时围过来看热闹的仁王忽然笑了一声,“我就说嘛,时昭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乎吧?” “我相信幸村的眼光。” 柳的回应不快不慢,却带著极强的分量。 加练结束,球拍收好,训练服几乎整个都浸透了汗水。 水汽从脊背一路蒸发上来,连头髮都带著湿意。 等时昭重新从更衣室出来时,整个人已经换回了乾净的衣服,神清气爽。 切原也背著包跟他一起往校门口走,身边是其他正选,开口就问著,“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嗯,下次一定。” 时昭点点头,拎了下肩上的包,“今天得去趟东京。” 话音刚落,抬眼便看到校门口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那里。 时昭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低头弯腰钻进去。 “不是说我自己去吗?” 父亲一边打火,一边笑了笑,“加班没想像中那么久,能来。” 第62章 过往和现实,这一世温柔多了 周日的训练比平时更长些,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坐上父亲的车,时昭把背包放在脚边,里面塞著换下的护腕和毛巾。 父亲一边发动车,一边隨口问了两句训练的情况。 “挺顺利的。” “放心吧,我已经慢慢习惯了。” 时昭答得利落,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疲倦。 手握方向盘的父亲“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补了一句,“今天就是那家俱乐部的活动,你准备好了吗?” “虽然可能也没有你的同龄人,但热闹热闹。” 时昭也附上了同款的一声“嗯”,心里早就有数的他点头后看向了车窗外。 那家俱乐部的事,他几天前就听母亲提过。 父亲在来了神奈川之后,就通过那个修拍子的师傅知道了这个俱乐部。 规模不大,但活动办得挺频繁,氛围也不差。 这趟行程,是两三天前母亲知道的时候,还认真叮嘱过他们的。 顺路可以培养一下父子之间的感情。 说这话时她还特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挨个扫过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被点名的两位当事人互看一眼,其实都是有点惊讶的。 父亲是觉得来到这边之后,时间多的很。 时昭是压根没觉得自己排斥父亲啊? 哪怕是那丝丝生疏,他应该没表现出来。 时昭知道,从小到大自己確实和母亲更亲近一些,不是刻意偏谁,而是因为父亲工作太忙,很多时候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扛著。 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父亲可能正好不在。 作为一个心理年龄远不止外表这样的存在,时昭能帮忙的时候自然很努力的帮忙。 他能看出来,父亲是个脾气不坏的人,不苛责、不冷淡,甚至有时会小心翼翼地表达关心。 只是……相处太少了。 再加上他这个人,其实对“亲情”这两个字的定义很模糊。 不是没想过亲情应该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他太早就明白,有些人从来没打算要一个孩子,也不想好好当父母。 可能也是只针对他。 他上辈子就是在那样的时候出生的,在一切都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在他们养活自己都困难的情况下,被当作累赘扔到了训练营附近。 后来他凭实力走到了世界的舞台,成名,被媒体追逐。 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他的父母又有了一个孩子,仍旧是一个男孩。 然后,他们开始变得“热情”了起来。 频繁联繫、频繁索要,连语气都带著篤定感,仿佛他“理应”支付那份赡养费。 他一度配合了。 不得不说,网际网路让他多了很多收入,小老头也一样。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威胁是真的有用。 只要去和几个“好说话”的邻居合个影、拍段视频、剪几个片段,给他扣个“不孝”的帽子,根本不需要证据。 而正如他们所料,舆论往他们所想的方向发展著。 自证? 他刚被扔过来的时候,小老头的训练营门口连监控都没有。 甚至不管如何,他们生了你养了你,你现在赚这么多钱,翻脸不认人就是不应该的言论愈演愈烈。 时昭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这扭曲且让人痛苦的情感了。 在教练团队也觉得这样好的情况下,他妥协了。 但……只是少打了一次钱。 因为小老头“倒下”了,得的还是癌。 把全部都奉献给了基地的小老头没有钱了,但他有,他来。 第二天,他就被叫去了。 那位母亲语气平静,说是有事要和他说,地点照常,语气也不变。 他没有怀疑什么,回想起来时昭也“恨”自己的愚蠢,“恨”还对他们抱有希望的自己。 如果说那个男人是突然变得热情起来,这位母亲是在他童年记忆中来看过他的存在。 会抱他,会给他带吃的,会陪他玩。 只是次数越来越少,直至“没空”再来。 直到那一刻。 毫无徵兆地,他被打断了手腕。 没有爭吵,也没有剧烈的情绪宣泄,只有一个动作,一次处理“麻烦”的方式。 一次更恶狠狠的威胁。 “总有人相信我,天底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更何况,你这么有出息,怎么不是我们培养的?” 停留在时昭记忆里最久的,是他刺耳又猖狂的笑声,还有一道等他自己打了120之后,踉蹌著跑过来说著“对不起”的身影。 “时昭?” 车里突然响起父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停顿。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一直盯著窗外,脸上神色不太对。 时昭愣了下,缓慢地“嗯”了一声,回过神来。 他微微侧过头,换了个姿势坐好,顺手拉了拉衣角。 “我刚刚就是有点走神。” 父亲没有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著当下的安排,“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你饿了吗?” “有一点。” 思考归思考,这会儿刚运动完,练完球的时昭很诚实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通过车子里的小镜子,时昭这会儿能清楚看到他父亲的表情变化。 母亲在电话里交代的那句话突然浮上心头。 她说得认真,连语气都不像平常那样隨意。 “顺路的话,也可以培养一下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了。” 那时父亲没说什么,但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父亲的缺席,其实最累的是母亲。 为了爱情,她在异国他乡定居,偏偏所有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过一句怨言。 唯一控诉过的,就是孩子缺少你的陪伴。 …… 时至今日,时昭很难形容出自己听到那句话时的震撼。 其实他早就对亲情不抱有任何期待了,却在这一世,遇到了一对好得出乎意料的家长。 他轻轻呼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阳光在玻璃上拉出细碎的反光。 脑海里却浮现出不久前才分別的几张面孔,那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成员。 训练场、挥拍声、落地球的迴响,一幕幕和上辈子重叠。 他上辈子的职业路从来都不平顺,能入选国家队,全靠自己咬牙拼出来的那口气。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也没有天降的机会。 一些不友好的对待,一些人的审视,那时候他学会了不再解释,也不再在意。 只能说能怎么办呢? 他只是打球,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去证明自己还站得住。 直到最后,连那根紧绷著的弦也断了。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像隔著一层薄雾的梦。 那些热烈、喧闹、刺痛的瞬间全都远去了,只剩下拍球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反覆迴荡。 时昭垂下眼,轻轻呼了口气。 过往和现实交叠,这一世的风,温柔多了。 第63章 越说越离谱,一致猖狂的父子 抵达东京后,父子俩就近找了家餐厅吃饭。 吃得不算多,填个肚子就好。 时昭也是有意识地控制了一下,虽然可能都不是同龄人,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可能忍不住会“玩一玩”的。 快一点时,车子缓缓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一座標准化的露天球场出现在视野尽头。 外围用灰蓝色的围栏隔出四块硬地场地,远处是一排带阶梯草坡的玻璃幕墙建筑,正对著阳光,显得明亮乾净。 这不像是是私人会所那种封闭高档的球馆,而是偏向训练型,对外开放的標准场地,整体布局工整,视野开阔。 每块球场之间以金属围栏区隔开,场边放著整齐的蓝白长椅,地面刷过不久,边界线清晰,標识牌上掛著今日活动的时间表。 父亲下车后和入口登记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对方很快指了指最里侧靠近墙边的球场,“今天你们在那边。” “cdf三个球场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好。” “谢谢。” 时昭拉了拉自己的包,跟著他的父亲走进场內。 刚走进来时,场地上传来几声乾脆的球拍声,还有鞋底在地面上急停摩擦的响动,一切都算是有序。 他的父亲已经火速和俱乐部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加入了热身的队伍。 时昭犹豫了几秒,还是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体验体验也挺好的。 “好了。” “大家分散开来,按前两天抽籤的顺序进行吧。” 笼统十几个人参加活动,他父亲成功抽到了第六场,来之前就知道了的时昭答应了父亲“先练两球”。 直到他路过其中一块场地时,听见了一句不算大的声音。 “这体操到底是要做到什么时候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谁在要做这种基础的热身?” 声音不大,却一连出了两句。 语气不屑,內容也很刺耳。 那一刻,周围其他球场上的球声没停,但有几个球停在了网前,注意力显然被吸引了过去。 时昭下意识看了过去。 ”可是热身……会容易抽筋或受伤的。” “不要拿我们和那些没用的人比。” 刚刚和老父亲一起做完热身操的时昭:…… 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同时转头看向了出声之人。 “加腾教练,我以前可是全国高中体育大赛的亚军呢。” 说这话的人看起来年龄比他父亲还大,语气却轻飘飘的。 开口还是自己“高中时期”的事。 全国高中体育大赛亚军。 时昭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 大概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了吧。 他没说出口,只是默默观察了一会儿。 他没说出来,但旁边的父亲已经先他一步明白了点什么,“说话这么狂,上来就指手画脚,还拒绝热身。” “估计是个话比技术强的人。” 感受到儿子的视线,他隨口补充了一句,“一般如果真的很强,是不会这样开场的。” “场边那群人应该已经围上来了。” “然后在那儿给別人科普他过去的光辉战绩。” “年轻的时候,我和你妈约会去看比赛的时候就是这样。” 父子俩所见略同,几个球场的人视线几乎都在这瞬间落到了这位有颗大金牙,在阳光下闪得惊人的这位,还有他身后时不时发出讥笑声的“小弟”。 果然如他们俩所料。 那人並没有停下挑衅的意思,反而越说越离谱,“要教我的话,打个有职业水平的上旋球出来看看吧,加腾教练。” “听说你是因为受伤才放弃了做职业选手的,你是不是只会热身运动啊?” …… 如果说刚才的时昭还只是“见怪不怪”地听著,感慨著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惊人的猖狂,那么在这一刻,他的眼神已经轻轻眯了起来。 攻击一个因伤被迫放弃,却仍旧留在这一行默默奋斗的人。 很没品。 “听说你儿子加入了青学的网球部。” “我看他这三年都只有捡球的份了。” “没有天分的傢伙真可怜呢。” 时昭不知道教练儿子是谁,也不知道他水平如何,只是单纯看著明明只是听说,没见过那孩子打球,却像说了什么定论一样,语气轻鬆得过分的男子。 他身边站著几个跟他一块来的人,一听这话就开始起鬨地笑了起来。 “哎哟,这话说得对啊。” “捡三年球也不错了,起码还能动。” “別说,说不定一上场就让人家退部呢。” 笑声不算大,但故意压著嗓子挤出来,反而更刺耳。 他们这一群人自顾自地笑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在意场边其他人的表情。 附近热身的几个人动作顿了顿,有人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一旁本来在时昭旁边坐著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人听清,“你这说的什么话?” 时昭的父亲站在原地,语气不快,但眉头微微皱著,显然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又不是人家孩子的教练,怎么就知道他这三年只会捡球?” “乱评价什么呢?” 这一句一落,原本笑得最欢的几个人表情顿了一瞬,笑声像被谁按了暂停键,嘎然停住。 眼神乱飘,有的乾脆低头假装不在场,但大多数最后还是落回了站在最前头,带头起鬨的那人身上。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只是哼了一声,嘴角勾起,语气反倒更轻了。 “哟,还真有人听不下去了?” “看著一大把年纪了,不会是说中了你家的情况吧?” 今年也就37,还觉得自己运动保持身材的时昭父亲:??? 气氛僵住,他忍不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哎,老爸。” 语调不咸不淡,听不出是好奇还是烦躁。 时昭转头看过去,一个身形瘦高的男生正慢悠悠地走过来,顶著一头顏色微浅的长髮,嘴角带著吊儿郎当的笑。 一身网球服穿得乱七八糟,拉链没拉好,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看著不像是来打球的,倒像是来添乱的。 “你在做什么啊?” 他停下来的动作也没个正形,站著歪一边,语气隨意得很,连眼神都带著点敷衍的轻挑。 看出来是父子了,这囂张猖狂的劲儿真一模一样。 “哦,这个教练……” “是他。” 一道女声出现在时昭耳朵里,比起那位还在口出狂言的大叔,她的声音离时昭更近些。 时昭原本没注意,但这句话让他下意识偏了下头,留了点心。 “太可恶了。” 她旁边的双马尾女孩连声音都没压低,愤愤地说道,“就这么说加藤……太过分了吧。” 时昭顺著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另一边的场地边上,站著两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生,其中一个咬著嘴唇,脸色很难看,另一人眉头紧锁,明显也听到了全部过程。 真挺过分的。 人家孩子就在现场呢。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戴著帽子的少年已经坐在了他们身后的草坪边缘。 晃著双腿的他扛著拍子。 第64章 抽筋的「猎犬」,立海可能更適合自己 “握拍的方法,记住了吗?” 一个声音从侧上的平台边传来, 不大,却一下子让原本还在笑的人动作一滯。 大家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草坡与平台的交界处,一个少年正坐在那里。 他穿著白底红袖的短袖,头戴一顶白色鸭舌帽,帽檐微微翘著,露出清晰的侧脸线条。 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眼神明亮,话说得很直接,却让刚刚还附和著自己父亲一起笑出声的男生变了脸色。 他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目光越过人群,准確落在那位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大叔。” “可不可以教我打网球?”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本就变了脸色的男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可那位中年男人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似的,嘴角依旧掛著笑。 一如既往的猖狂且自负。 他完全没管他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连著两次被唱反调的他完全无视了自己儿子此刻的提醒。 只是在看著那正从平台边站起、走下来的少年时,眼神里闪过一抹说不清是挑衅还是恶意的笑意。 “越前发球。” 第一球出手,中规中矩,没看出来带著什么特殊的旋转。 人群中响起几声细碎的纳闷討论。 没听清內容的时昭,只看到那位大叔在將球接回后,咧嘴露出的那口格外显眼的大金牙。 球是在打著,全是废话也是真的。 在他轻鬆击回球,再一次开始了疯狂输出的时候,佐佐部父亲甚至还晃了晃手腕,朝旁边那群人展示他的经验和稳重。 场边响起几声附和的笑声,不少人露出了“这小子不怎么样嘛”的神情。 时昭的视线却不自觉被他对面的少年所吸引。 看的出来不是新手,步伐和发球能看出基本功很扎实,加上他隨行同伴发出的动静,时昭猜到他现在还没开始“使劲儿”。 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沉得住气。 “分数,1—0” 自己念著结果,领先了一局的人嘴角此刻压都压不住,“黑目的黄金猎犬佐佐部领先。” “老爸,给他好看。” 叫囂声从边上响起,声音刚落下的同时,站在球场另一头的那个少年,语气淡淡地来了句,“看样子,差不多了。” 声音不大,但刚刚说出那句“老爸”的语调太有特色,他的话反而在时昭耳朵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昭的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著,关键时刻终於要来了吗? 要意外见证到传说中的“打脸时刻”了吗? 该说不说,时昭有一点在看戏的心理。 而且还是偏那位白色鸭舌帽同学贏的那种。 说实话,要不是刚刚这个男孩恰好开口,有被冒犯到的时昭这会儿大概也不会一直坐在长椅上了。 这位大金牙大叔,底线附近全力回击,还觉得可以不热身? 时昭只能说,这位大叔对自己身体硬体条件的信心,那是足的有点嚇人了。 破了对方发球局的“大叔”这会儿可以说是志得意满,发球间甚至发出了一声怒吼。 这一球发得不慢,带著惯有的上旋,角度也不差。 但对面的少年接球动作却意外地从容,稳稳打回。 下一秒,动作几乎不带停顿地切换位置, 等对方一如既往地废话著把球打回来的时候,越前早已等在那里。 “啪!” 一道极快的抽击,球精准地穿过空当, 落点压得极低,直接打在佐佐部父亲的脚后方。 “0—15” 他波澜不惊报出分数的时候,对面还整个人几乎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还保持著他所谓猎犬的姿势,只是眼神往后看,有些怔愣地看著那颗球。 “哎?” “怎么回事啊?” “佐佐部居然在这么小一小孩手上输球了?” 场边討论声逐渐乱了起来,气氛从一开始的附和轻笑,慢慢变得有点安静。 这一球之后,场上的男孩没有再退。 他上网了。 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节奏推进。 坐在旁边的父亲看著场上的局势变化,虽然知道自己儿子也打网球没多久,还是下意识地低声问著自己的孩子,“他刚刚是在观察?” “嗯。” 时昭眼神没动,语气也平静,“黄金猎犬,马上要腿软了。” 话音刚落。 只见场上的越前龙马又前压一步,站得极稳,回球也很快,站在他对面的大叔几乎是本能地跟著迈开了腿,想往前跑。 他还想跟上节奏,腿刚迈出去,整个人却忽然一顿。 动作僵硬,脸色发白,下一秒便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抱著小腿,嘴角的笑已经完全掛不住。 “抽筋了。” 场边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回音一样,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还差得远呢。” 少年说完,顺手將球拍扛回肩上。 “越前龙马?” 在他同伴的高声呼喊和欢呼下,听到了这个名字的时昭,轻声默念了一遍。 身后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传,很快时昭就自动捕捉到了重点,“真不愧是青学的正式队员啊。” 青学? 这个名字他是有点印象,但不多。 问就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东京的学校,至於別的…… 微微低下头的时昭觉得许年应该是有可能知道的,有空可以发个信息。 他没开口问什么,反倒是身旁的父亲先反应了过来。 “其实那时候,我们有考虑过,要不要让你去青学念书。” “开车的话,其实去公司也差不多时间。” 坐在旁边的时昭听著这句,微微偏了下头,“那为什么最后还是让我去了立海大呢?” 这好像他之前就想问来著,但是那时候忘记了。 “额……” 面对儿子的追问,他一时间停顿了两秒,脑中闪过了妻子曾经说过的那些理由,但不好让孩子知道太多,於是选择了其中一个能说的,如实答道,“听说青学的制度……额,有点老派。” “前辈制度挺重的,好像特別讲究资歷。” “我们也怕你去了那边,万一遇上什么不太好的情况……” “立海大的校风算是严谨,建校时间也长,社团那边……我们听说是实力至上。” “我和你妈妈都觉得相对选择权会更多一点。” “所以……”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偏过头,默默看了看身边的儿子。 小小年纪,心里藏著事儿。 他不说,当家长的也不强求。 看起来很多事情都非常隨意,但可能是太多事情都对他来说不重要。 骨子里,有点犟。 “难怪呢。” 对去哪个学校从一开始就没有意见,止不住点头的时昭回了一句。 又是前辈什么的? 立海大可能確实更適合他,依稀记得幸村在国一的时候就挑战前辈当上了部长。 第65章 再一次「重合」,状態慢慢回归的时昭 刚打完一轮练习,场地空出来了几块。 一旁还有人调场地围栏,时昭的父亲顺势拍了拍他的肩。 “走,打两球?” “嗯。” 时昭接住父亲拋来的球,没多说什么。 来之前就商量好了,他陪父亲练练,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 球打出去,是非常规矩的一拍。 没有明显的旋转压制,球速快但远没有之前那么快,角度也是没有那么让人难受的程度。 至於一个字,那就是稳。 “唔,感觉你都在让我。” 接到了且打回去的父亲摇了摇头,“不过我是不是比之前强点?” “確实。” 时昭应得不紧不慢,“反应速度比我好久之前看你的时候快多了。” “那是。” 一夸就乐呵呵,和儿子简单对打著的他忍不住开口说著,“也是我工作到处跑之后实力倒退了,身上肌肉都没以前紧实了,年轻的时候怎么也比现在强。” “现在重新来也不晚。” “我觉得你比以前强很多了。” 时昭在这时候也没有敷衍他的父亲,锻炼和没锻炼还是真得有点区別的。 夜跑都明显能跑多了。 也比如他自己。 偷偷练,练一点和高强度训练,频繁练也是有区別的。 之前唯一保留的习惯就是跑步,所以那天和仁王打比赛,他出那么那么多汗还能扛到最后几场,但也是因为只保留了跑步,他到最后撑不住了。 现在练习的多,网球专项训练也多,自然就不一样了。 几球之后,父亲停了拍,慢慢呼出一口气。 不至於累,但说了几球就是几球,一分也没从儿子手里拿到的老父亲已然要准备他俱乐部的比赛了。 “你在网球部练得真不轻啊。” “你有上场比赛嘛?” “大家都练得很多。” “最近没有。” 从小就练球,强度从来不低,时昭很適应立海大,甚至远不到他训练的极限,但他也感慨这群少年的“勤奋”。 连著几天的练习赛打完,大家都是勤勤恳恳地练习了一段时间,等待下一次的交锋。 球才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拾起来,就有道声音不请自来。 “原来你也会打球啊?” 时昭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是刚才那个人,那个扶著他父亲狼狈退场的少年,佐佐部。 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双手插兜,站在场边,嘴角带著一点掩不住的嘲讽笑意。 “你爸不是那会儿站出来说话挺凶的吗?” “嘖,我看啊,就是被说穿了心事。” “別人隨口一讲,刚好就刺痛了你们这些家长。” 时昭没说话,只是站直了身体。 佐佐部像是没看到他的沉默,又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明明就一样嘛。” “一个不能上场的儿子,跟个捡球的有什么区別?” “没天赋,就別装得那么像。” …… 这一瞬间,空气好像静了几秒。 时昭原本没打算搭理他。 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稳得像没听见那些话。 可那一句“没天赋,只能捡球”,“刺痛你们这些家长”却像是一记突如其来的钝击,砸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藏了很久的角落。 那种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轻蔑、熟悉的“居高临下”。 上辈子的某一天,那个因为自己受伤被指责“耽误了国家希望”的老头, 就站在那样的球馆角落,被旁人冷嘲热讽。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低头握著球拍,站在医院的纱布下,手指绷著不能动。 那一瞬间,眼前的佐佐部,和那群人脸重合了。 …… 真的是每个世界,都有这样的人。 少的只有懟在脸上的手机和摄像机罢了。 明明都是很好的人,小老头可能还嘴毒,他的父亲…… 从未不礼貌地对待任何人。 正好,他最近感觉能“用”了。 视线扫过在旁边不知道又在笑点什么的佐佐部,“打一球?” 时昭语气很轻。 “行啊。” 佐佐部嘴角勾著笑,把外套一甩,拍子转了两下,站到了球场另一边。 “可別说我以大欺小。” 他以为只是个不服气的小孩。 第一球,时昭没发力,只是平稳地试了试手感。 佐佐部顺利回了过去。 “这水平也敢……” 第二球起拍的瞬间,佐佐部话还没说完, 就见一道光影几乎瞬间穿场而过。 “啪!” 落点极刁,角度死角压线。 佐佐部表情顿了顿。 第三球开始,节奏变了。 时昭没有大开大合的挥拍,也没有咆哮式的进攻,他的脚步一寸寸地向內收,打球轨跡却越来越窄。 像是围起了一圈看不见的边界,每一拍都逼得佐佐部必须迅速调整站位,而只要慢一步,就接不到下一球。 球还没落地,汗已经下来了。 “节奏……太快了……” 佐佐部皱起眉。 他想变节奏,想回长球试探,可没用。 时昭像是完全看透了他能打什么角度、会退几步、站在哪个点。 一球接一球,每一次回球都落在他刚刚起跳或移动前的位置。 像是在缩小球场。 空间封锁。 极限压缩。 他上辈子的底牌,虽然现在未必能完整重现,但在怒火被挑起的这一刻,他的身体自己找回了那个节奏。 佐佐部开始发力击球,可回击打在网上。 下一球,他提前移动了,却接空。 再下一球,球拍连球都没有碰到。 “等……等一下……” “我怎么跑不出这块地方。” 他大口喘著气,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 “这什么打法……” 站在外面的几个观眾安静了下来, 有人低声说,“他那几球……是压线了吧?” “你不懂吧,他是故意打在那儿的。” “每一次落点都在对方站位盲区,太精准了……” “你別说,这招感觉很好用哎?” “好用是好用,你会吗?” 一片议论纷纷中,越来越多的人聚了过来,父亲也是笑容越来越灿烂,“我儿子,我儿子打球厉害吧?” 站在场上的少年,表情脸上看不出半点得意,眼神冷得像还没真正进入状態。 第66章 有点过了,但他不后悔 “这是?” 几个刚吃完便当的青学学生站在围栏外,朝著不远处那片球场张望。 人围了一圈,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看不清是谁在打,但能感觉出来,气氛不太一样。 “不是普通练习赛吧?” “我听说佐佐部被教训了。” “啊?佐佐部?” “好像也还在上国中,但比刚刚那小子高一点的样子。” 身旁的討论声不断。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越前龙马就已经抬高了帽檐,视线落向球场中央。 最早吃完便当,一直在看比赛的他看到了多少,可能也只有他知道了。 * 时昭收拍站定,视线却没有立刻从对手身上移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佐佐部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钳住了喉咙,呼吸紊乱,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不断滴落。 可这场对局,其实只打了不到十分钟,而且今天的天气谈不上特別热,毕竟才四月下旬。 他的手指在颤,腿在抖,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眼前这个少年没有任何挑衅的动作,却让他生出一种极度不適的错觉,仍旧和自己刚刚的感觉一样。 自己仍旧在球场上,但球场越来越小,只剩下他脚下的这块地方,被那股压迫性的节奏死死封锁,让人喘不过气。 他废了很大的力气,但怎么也迈不开腿,碰不到球。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可怕的让他害怕。 他输了。 而且是连“怎么输的”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彻底碾压了。 这会儿的球场竟然一片寂静。 原本围在边上的看热闹群眾也都安静了下来,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不可置信,再逐渐带上一点点惊讶和警惕。 “阿昭,太厉害了。” 是熟悉的声音。 父亲的身影从围观人群中挤了出来,步子不快,却不容打断地走到场边。 整场比赛,他几乎没挪过眼。 他手里拎著两瓶水,脸上掛著笑,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我看得都热血沸腾的。” 时昭点了点头,接过那瓶水,是冰的。 他很喜欢。 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把刚刚那场过於锋锐的对局中残留的躁意,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余光往佐佐部那边扫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像是还没从那场被封锁的压迫感中挣脱出来。 但时昭也只是扫了这一下。 下一秒,他坐了下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动作缓慢,终於让身体跟上了那段非人的节奏。 他知道,刚才那种打法,不该这么早用出来的。 尤其是面对一个,他本来就有十足把握贏下的人。 確实,有点过了。 不光是对对手,对他自己也是。 那种打法,是他上辈子十九岁那年才意外发现的。 精神力网球,本来就极度消耗神经与注意力,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 那时候的他身体素质已经封顶了,可比赛里用的还是少。 他的教练认为他这招不到逼不得已,不要去碰。 而现在呢? 马上才十四岁。 就算他能做到,但用出来,身体也得承压。 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关节还在微微发紧,头有点疼也是真得,甚至沾点想吐。 比他上辈子用的时候难受多了。 但他没后悔。 因为那种熟悉的语气,那种不带逻辑,也不讲证据的居高临下的讽刺与轻蔑, 他真忍不了。 有些人的嘴,就是该被堵上。 直到时昭坐定,对面的佐佐部才在朋友的搀扶下一点点迈开了腿。 球场边的议论也再次恢復。 “果然不是一般人。” “能在这儿挑战高年级,乃至体育大赛亚军哎,肯定有实力。” 这些声音,时昭没怎么听进去。 比起这些,他更容易被身边这个“扬巴级別”的父亲吸引注意。 水还没放下,他就听见对方直勾勾盯著他看,憋出一句特別认真、特別兴奋的话,“我儿子就是个天才。” 又来了。 抬眼的时昭也是有些没话说,忍不住噗了一下。 以前他真不懂“扬巴”这个词儿为啥那么多人掛嘴边。 可自从穿过来,遇到了他爸和切原,他是真理解了。 他爸可能是因为他,也可能是因为母亲。 每次切原提起他们部长啊、柳前辈的时候,那语气,那神情,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立海大最强”的自信与崇拜。 真除了扬巴,时昭也用不出来別的词儿去形容了。 “这立海大感觉还真是適合……” 父亲这句话还没说完。 球场另一侧,靠近围栏的小巷里,传来几声不太清晰的车轮滚动声。 有人推著一辆旧自行车路过,声音断断续续,被不平的地砖磕得“咯噔咯噔”的。 声音没引起太多人注意。 比赛刚结束,球场气氛还没散,旁边组的选手们都在热火朝天地復盘和对练。 就在时昭放下水瓶,低头拧紧瓶盖的当口,他忽然听见一道低低的男声从另一边传来。 像是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语调懒洋洋的,咕噥得含含糊糊,带著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没听清內容。 只觉得那声音和方才球场上的喧囂格格不入,落得太轻,却也刚刚好被他听见。 他不自觉地偏头看了过去。 围栏边,一个男人正推著一辆旧自行车正准备离开。 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肩上搭著毛巾,车把上晃著一个便当袋,袋底有一片明显的油跡,显然是洒了一路。 他没有回头。 就那么顺著巷子口慢悠悠地转出去,动作松垮,时昭目光落在那人的背影上。 送饭的家长? 便当还洒了?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孩子今天得饿肚子。 时昭隨意地想著,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但那一瞬间听见的语气,却不知怎么地,隱隱让他觉得哪儿有些奇怪。 什么什么宝贝? 可能也是他太敏感了。 时昭没再多想,只是抬头望了眼天,低头把瓶盖拧紧。 太阳被薄云遮了一层,光线温吞下来。 他手腕还是有些发紧,太阳穴隱隱作痛,但时昭的心情还是很好。 上辈子不管是老头还是教练,总说这招不能常用,说他太不稳,说太冒险。 可时昭想,他还是想试试。 这辈子,他可以隨心所欲一些了,不是吗? 第67章 一起通过,不变的要求 四月的最后一天,加上五月的第一天,立海大开学至今的第一场大型考试开始了。 俗称月考。 成绩出的没有时昭想像的那么快,直到下周一,才有了动静。 刚进教学楼不久,公告栏前就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次月考成绩贴出来了。 时昭没特意绕过去看,但切原拎著水壶冲得飞快,硬是把他拖进了人群缝里挤了一圈。 有信心的时候,连平时面对学习蔫了吧唧的切原对这个环节都期待了起来。 “我过了。” “虽然是刚刚好。” 切原笑得特別灿烂,终於鬆了口气的那种。 “短时间內突击成这样,不错了。” 时昭的视线也扫过了切原的成绩,英语是真擦线而过。 该说不说,不知道柳是什么感觉,这两个星期,看见就帮一把,解答解答的时昭感觉切原那有些歹毒的错误知识点都还在他脑子里。 真不容易,但真值得鼓励。 “那是。” 切原应著声的同时,时昭也扫了眼自己的名字,没多说什么。 还好,还好。 恶补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国语和社会,果然还是有用的。 不至於一下学成学霸,不会不及格就行。 別的科目,他只能说是手拿把掐了。 “你也过了吧?” 切原凑过来瞄了一眼榜单,“別的就算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像是发现什么惊人秘密,偏头看向了时昭,“你这恶补的国语,居然比我还高?” “虽然只高了一点点。” 时昭的反应倒是很淡定,只轻轻应了声,“嗯。” 他们不知道。 只能说他们不知道来中国之前,时昭出自怎么样的高考大省。 除了他没学过的,和他在中国就不怎么样的语文和地理,加上换了语言有点“狼狈”,在这里遇到的其他科目的卷子,真就是尽在掌握之中。 这个成绩,其实没怎么出乎时昭的预料。 两人从公告栏那边出来,走到教学楼侧廊下,刚准备往操场方向拐过去,就听见前方有人喊了一声,“看他们俩这样子,应该是通过了吧。” “再不过,柳又得熬夜了。” 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切原和时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才发现网球部的几位正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前方不远处。 几道目光在切原身上落了片刻,很快又转向他旁边那位转校生。 阳光正好,仁王靠著栏杆笑得轻鬆,柳依旧闭著眼睛,没看人,却好像还是什么都知道,只是淡淡开口,“这次时昭也帮了大忙。” “我认真学了的,真的。” 切原立刻抬起头,语气里带著点彆扭的小倔强。 “时昭也就陪我复习了几天,剩下的柳前辈给我准备的题,我都是自己做的。” 话是这么说,小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地瞟向时昭。 “哦?” 仁王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本来也只是想逗逗学弟,自然没多说什么。 被仁王盯著的切原,今日份心情相当不错,只把水壶换了只手甩著,往前走了一步。 “確实。” 虽然切原这一次没炸毛,但这段时间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格外多,自己恶补两科和切原当了段时间的难兄难弟,时昭还是颇为感慨地补了一句,“赤也努力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刚刚还一副“要走了”的切原,这会儿就转了个身,头抬得更高了。 “教他的,他在作文里用上了。” 不擅长就是不擅长,不是每个人都十项全能,切原的英语道路属实坎坷。 面对他那歹毒的作文,时昭选择了战略性的“死记硬背”。 专门挑了几个传说中能通杀的句子,愣是让切原套进了两段。 说起来,这还是他没来神奈川之前在学校学的。 “仁王前辈,你听时昭说的。” 这一瞬,切原的表情比成绩刚出的时候都认真一些,还带著点藏不住的开心。 下一秒,几人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哟,咱赤也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上报战果了?” 切原没理他们,只把水壶换了只手甩著,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放学部活结束后 回家的时昭简单说了两句自己的成绩,成绩条也顺手放在桌子上了。 夫妻俩往那儿扫了一眼,都是止不住地点头。 “这国语也没让我们操心的。” “这么多年就没来过几次日本,很不错。” 父亲看著成绩单也很快收回了视线,隨口问了一句,“网球那边最近怎么样?” “练习赛多了点。” 时昭喝了口水,就知道来了立海大,父母对他学习的要求也是不会提高的,他回答父亲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格外淡定。 他知道,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因为训练出门也挺勤,周末也都去学校了。 有些事,其实已经不用再说出口了。 在院子里拉起简易网球场的时候,这个家的成员就全都明白了。 甚至在这瞬间,时昭想起来,有个新安排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 抬起头,时昭就开口说道,“我答应了切原,下周六要去看他们比赛。” 父亲正拿著遥控器换台,头点得飞快,“注意安全就行。” 母亲也只问了一句,“那你那天在外面吃饭吗?” “应该是的。” “正好淑子那天也有时间,约我来著,我也去外面吃。” “好吧。” 听到自己妻子这么说,秒懂的父亲抬起了手,“那我也去外面吃。” 一家三口,周六瞬间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即使现在才星期一。 分区预选赛的安排也在这一周定了下来。 本来作为种子队,立海大是可以首轮轮空的。 但不知怎么的,还是出现在了比赛表最上方。 原因,眾说纷紜。 时昭没问太多,毕竟就在抽籤结果出来的当天,他看到了几位正选面面相覷的样子。 不出意外的话,和之前那次抽籤之后,打的各有各问题的隨机双打组合有点关係。 於是,原本可以当观眾的一群人,临时被追加了出场任务。 也算是打得轻鬆,练得扎实。 无死角才是真的。 第68章 分区预赛,时不时离席的时昭 周六。 藤泽市一处体育公园网球场,上午八点不到,场地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这次分区预选赛设在开放式场地,外围搭了几块临时观眾席,前两排早早被周边学校的学生占了位子。 还有不少拎著望远镜、举著相机的路人,在围栏附近悄悄比对名单,翻资料本的动作倒是格外统一。 几支队伍陆续抵达,现场气氛却不如想像中热烈,甚至可以说有些安静。 直到那排人影出现在入口。 统一的队服,整齐的队列。 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周围人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地聚了过去。 “是立海吧?” “我们这区的第一种子。” “居然真的来了……” “还好我听了小道消息,选择了相信。” 低声议论在观眾席间响起,像是某个开关被悄然打开,四散站著的人也开始迅速朝同一个方向聚拢。 当然,最先占领观眾席的是立海大各大正选乃至整个立海大网球部的后援会。 提早出门,和立海大的大家刚刚分开的时昭也坐了下来。 * 第一场比赛很快开始。 “这双打一的搭配,真田和仁王?” “真的假的?那俩一组?” “这对手也太惨了吧。” “真田和仁王……这组有点狠啊。” “这场估计没悬念了。”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立海打他们,谁来不是贏。” 围观人群中甚至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被拍了一下提醒安静点。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落,两人迅速归位。 真田发球,动作一如既往地简洁高效。 仁王站在网前,神情却冷静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眼里没一丝玩笑意味。 他接到的第一球直接截击回压,对面还没反应过来,比分就变了。 一左一右,推进流畅。 即使两人几乎没有交流,但从站位到补位,几乎没出过漏洞。 观眾席上议论声逐渐低了下去,表情都很快认真了起来,刷新著对立海大的认知。 这就是立海大。 来得很早,但因为一些原因,跑出跑进的时昭只看了大概两三局。 但也看出来了。 “还真磨出点味道来了。” 他望著场上的两人,心中暗忖。 一开始还像是各打各的,但打到第三局,渐渐有了那种“彼此信赖的默契感”。 不是通过语言,而是节奏与判断本身。 这应该不是“配合变好”,而是强者间,即便不说话,也能达成最短路径的压制。 对手很快被打崩。 6-0,第一场结束。 第二场登场的是柳与桑原。 比起第一组,这组合显得意外地沉稳。 柳依旧是那个步调从容的“节奏主导者”,在每一次回合中都像在布局棋局; 桑原则在他的引导下,几乎稳扎稳打,回球带著不动声色的攻击性。 对手几乎连球都摸不到。 比分再度定格在 6-0。 时昭坐在观眾席角落,再一次悄悄起身离开。 他很感兴趣。 但肚子有种肠子都在翻腾的感觉。 很想吐。 但確实吐不出来,感觉脸都有点发麻了。 他走到场地另一侧拐角的树荫下,撑了会儿树干,才慢慢又绕回原位。 感恩立海大有一群非常有素质的粉丝,以及后援会成员,他出出进进的,这靠出口的位置仍旧还是给他留著。 坐回来的时候,黑色的鸭舌帽,时昭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指节却微微泛白,水瓶没怎么动,手却一直没鬆开。 那糖葫芦……也不至於出问题吧? 就算酸了。 也不该反应这么大才对。 他这看了两场比赛的时间,別说缓解,感觉脑门都有点发烫了。 再抬头,看著场內的时昭嘴都几乎抿成了一字。 双打两场结束,第三场也已经开始。 这一次,是切原。 时昭甚至看到他朝自己挥了挥手。 身后的议论声也已经止不住了,很多奔著立海大来的校外人士面对碾压式的局面,也看的各种吶喊。 “我们三连胜已经確定了吧?” “是切原的话,那不是肯定。” “赤也今天气势好猛啊……” 同款挥手,成功混入后援会的时昭也回了切原一下。 站在底线的少年轻轻拍著球,神情看似放鬆,但仔细看,他肩膀绷得很紧,眼神却极为专注。 没有恶魔化。 也没有暴走。 但仍旧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多少沾点“莽”。 一开始对手还能还几拍,几分钟后就满场追著切原的球跑,还怎么都追不上。 边线抽球、回身截击。 切原打得非常“规矩”,但也非常狠。 现在的他,即使没有恶魔化,力度,速度,也仍旧是在稳步向上的。 比分再次定格在 6-0。 切原下场的时候还带著点没散乾净的火劲。 真田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今天状態不错。” 柳很快夸了切原一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丸井撇撇嘴,“看他那劲儿,估计快憋疯了。” “忍住了。” 仁王懒洋洋开口,“看著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嘖。” 切原没爭辩,只把水喝了个乾净。 他今天確实憋著一股劲,能一球解决的,绝不拖到第二球。 而在他坐下的同时,柳也开了口。 “我们去那边,换个位置。” 他指了指靠近场地后排的空地,那边树荫多,稍微安静些。 几人很快起身,顺著柳的方向走过去。 刚一转弯,就看到坐在观眾席边缘的那道身影。 “时昭。” 仁王先开口,语气带著和平时一样的调侃,“你看得也太远了。” “怎么坐这么边上?” 丸井挑了挑眉。 “刚才好像没看到你?” “我……中间离开了一会儿。” 时昭把帽子拉低了些,声音有些含糊,但他儘量控制著自己的声音,还补了一句,“这边出去比较方便。” 柳看了他一眼。 时昭的脸色有些白,额角有点微汗,动作也比平时缓了一些。 甚至手上还拿著那瓶没拧开的水。 他们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落了过来。 “脸色怎么这么差?”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早上吃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话接连砸下,让时昭手上握著的水瓶都顿了一下。 第69章 被看穿的时昭,情报更新 “有一点。” 都被看穿了,时昭也没打算继续掩饰。 他抬头对上一双双视线,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早上吃错东西了。” “你到底吃了什么?”切原追问。 “牛奶,是常温的……还有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切原眼睛都瞪圆了,“你不是才说,特別酸?” “对。” 时昭点了点头,“车站口那个小摊,上次吃,好像还是去年……今天顺手买了。” “结果酸得离谱?” “有点。” 他想了想,语气也跟著犹豫了点,“但当时就觉得,还能吃。” “那不就是变质了吗?” “不確定。” 时昭轻声回答的同时,还摇了摇头。 “吃的时候只是觉得酸。” “真要说变没变质……” 察觉到大家的视线,时昭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都放小了,“我分不太出来。” 身为运动员,其实入口的东西应该很注意才是。 但是吧…… 时昭两辈子都不是这样。 从小,哪怕是上辈子,他都不是很会分辨轻微变质。 时昭是真觉得没什么区別,可能也是他对这方面不是很敏感。 以前是有什么吃什么,肚子疼,且难受了就反应过来了,比赛前他肯定是不会吃些有的没的,后来进入国家队,饮食全在掌控之下,一般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你还真是……” 感觉到了时昭的尷尬,別说其他正选了,向来想的比较简单的切原都说不出什么了。 只是帮时昭拧开了水,眼里带著点担心。 “没事。” 面对明显沾点倔强,手抚过他额头的丸井摇了摇头,还是把包里的凉感贴拿了出来递给了时昭,“很难受一定要说,別硬撑。” “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的。” “谢谢。” 接过的时昭没想到丸井居然有隨身携带这种可以退热的东西,之前总以为他的包包里除了网球相关的东西还有的就是补充体能的各种糖了,道著谢的时昭也是有些小小的恍惚。 “但现在我应该还可以。” 肠胃功能不好,这些年下来经验丰富的时昭表示他有自己的判断。 问题不大,不要慌。 几人互看了一眼,都没再追问。 一起找了个人比较少,也比较空旷些的地方坐下,比赛结束有一会儿,柳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坐在草坪旁边的长椅上,他开口说道,“各地分区预选赛部分结果出来了。” 周围人一下就安静了。 “东京赛区,青学晋级。” “毫无悬念。” 仁王靠著后背,语气轻鬆,“每年都一样。” “今年有点不一样。” 柳顿了顿,“他们多了个一年级正选。” 话音刚落,之前就见过,还看过他打球的时昭默默开口说道,“越前龙马。”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 “我之前见过他。” “时昭!” 切原忽然喊了一声。 “嗯?” 被字正腔圆点名的时昭偏过了头,看到切原一双眼睛就盯著自己,一副“抓到你了”的架势。 “你又背著我偷偷去玩。” 这能是重点吗? 捫心自问的时昭觉得……可能对切原来说確实能。 他想了想,顺口补了一句,“下次带你一块。”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丸井挑了挑眉,难得比柳先一步开口,“你怎么跑去看那小子打球了?” “前阵子。” 时昭语气很淡,“在街头球场看到他和人打比赛。” “有啥发现吗?” 仁王支著下巴,声音听起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一年级正选可不常见。” 时昭想了想,慢慢回答,“美国青少年网球大赛冠军。” “哦?” 仁王眉梢一挑,露出点兴趣,“难怪。” 原则上来说柳只要记住他了,很快也会查清楚的。 但这话还是他爸告诉他的,不能低估一个网球爱好者的决心。 那网球相关的新闻啊报导啊,资料之类的,看到都多少有点印象,而且会时不时去查阅一下。 柳仍旧闭著眼,像是早就把所有情报记在了脑子里。 语气平稳,没有起伏,“柿子中学,第一轮被淘汰。” “柿子中学?” 丸井低声重复了一遍,“第二种子那所?” “被谁打的?” 仁王挑了下眉,语气带了点意外。 “不动峰。” 这三个字一出口,空气顿了一瞬。 “那不是去年,因为暴力事件退赛的队伍吗?” 丸井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柳点头,“殴打教练,集体退赛。” 一时之间,现场一片安静。 这会儿肚子还是难受,注意力没那么集中的时昭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殴打教练? “重组了,换了成员。” “现在的成员几乎都是二年级。” 柳继续道,“现任部长,橘吉平,国三。” “之前被称为九州双雄之一,原狮子乐中学学生。” “是那个橘?”真田终於皱了皱眉。 “没错。” “他曾因打伤队友扬言不再打网球。” “来到不动峰之后好像就加入了网球部,暴力事件之后,才出现的这个新的队伍。” 柳说完这段,几人对视了一眼,神色各异。 “不动峰这名字……之前都快听不到了。” 而另一边的时昭,却悄悄地往身后退了一步,慢慢蹲到了长椅后方。 並不是因为情报太震撼。 是真的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实在需要换个姿势缓口气。 他低著头,一只手撑著膝盖。 真老实了。 “时昭?” 切原察觉到什么,声音陡然一紧。 “我蹲一会儿。” 时昭抬起手,试图示意自己没事,声音却发虚。 “没事。” “难怪你和切原能处这么好。” 仁王还在顺口接梗,“才发现你也这么犟。” 下一秒,他话音顿住。 时昭整个人靠在长椅边,额角汗珠一串串往下掉,帽檐压得再低也遮不住那张苍白的脸。 “我们是没眼睛吗?” 丸井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回连笑意都收了。 “起来,去医院。” 真田的声音这次一次有了明显的起伏,乾脆利落地吩咐,“別蹲了。” 切原已经半蹲下去,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了时昭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仁王前辈,我哪里像这样嘛。” “你脸都白成那样了。” “真的没……” 时昭话还没说完,胃里一阵抽搐,整个人微微前倾。 第70章 这个「组合」是怎么凑到一起出现的? 呼~~~ 还好,到目前为止,还撑得住。 一直难受的慌,但还没吐出来过的时昭也是鬆了口气。 要是当著一堆正选的面真吐了,他连脑补一下画面都觉得有些窒息。 万一好巧不巧,面前的人还没躲开,时昭都不敢想这场面…… 只是不祥的预感可能真得要成真了。 时昭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怕是要上医院。 “別说话了。” 仁王这次也收了笑,和这会儿不知道在庆幸点什么的时昭完全不一样,反手把他另一边肩膀托住,“走,医院。” 真田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柳则在一旁淡声开口,“最近的医院,十五分钟內能到。” “急性肠胃炎机率最大,拖不得。” 切原一边和仁王一起扶著他往出口走,一边忍不住开口说著,“不是说好分区预赛之后,你就和我打比赛的。” “好吧。” 时昭终於没再爭辩,靠在他们的手臂上,力气卸了下去。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还说这话?” 仁王语气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其他人也纷纷摇头或直接不作声。 切原本来都快跳起来了,只是手还搀著人呢,“你上次都陪我去东京了,这点事算什么。” 谁能想到,刚刚轻鬆拿下三连胜的第一种子校,这会儿却满脸严肃,行色匆匆地离开了赛场。 * 医院 当急性肠胃炎五个大字“砸”在面前的时候,时昭是真得老实了。 诊断出来时,他靠在输液室的座椅上,眉头轻皱,耳边还有护士在和另一位学生低声说著“家长正在赶来的事”。 家长? 大脑刚刚有点宕机,时昭也是这才反应过来,他也还是个未成年。 顿了顿的时昭抬起头就问,“我不会也被通知家长了吧?” 大家都是一脸“你还用问”的表情, 仁王也顺口回了句:“这肯定啊。” 作为副部长,站起来的真田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口说道,“你未成年,我们一进急诊,护士问得第一句就是家长电话。” “还好柳生是学生会的,有大家的相关资料。” 话音落下,定定看著时昭的真田也没有挪开视线。 没等时昭脑补到真田在想些什么,去了趟洗手间的切原已经过来了,听话听了半截的他看著坐在那儿的后桌就忍不住开口,“不然那会儿你都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按打电话的时间的话,这会儿其实应该快到了。” 柳在一旁补了一句。 “啊?” 母亲好不容易抽空周六去东京和朋友小聚,结果这边突然被通知要来医院,时昭整个人都沉默了一秒。 他靠著椅背,轻轻嘆了口气。 他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虽然並不会有任何一个医院会给他算上上辈子的年纪。 这给父母添麻烦的感觉,是真得不好受。 上辈子没体会过別人作文里,下大雨妈妈背著自己上医院的情节。 但这辈子,他真正遇上了类似的时刻,有人会为他奔走,会为他担心。 年纪小的时候,他肠胃一直不太好,什么都吃得少,吃得慢。 最初的时候压根无法判断哪些食物能吃,哪些会出事,和其他小朋友吃一样的东西,就他有反应。 那时候早就会说话了,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並不能帮上什么忙,成年人的灵魂他也判断不出来具体咋了。 也只能看第一次当妈妈的母亲带著他上医院。 一次两次三次。 就像这次,母亲肯定不会觉得他做错事情了,也不会说他吃糖葫芦的事情,但他知道自己不该想当然的。 以前他病了就病了,除了比赛前以外,好像从来都不算什么大事。 现在……会有人担心他的。 哎~~~ 最近过分健康,以至於有点飘了。 时昭正这样想著,脑子里还带著点沉甸甸的回忆和部分反思。 门口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两道身影逆著走廊的光出现在门口处。 一人步伐稍快,手里拎著个包,另一人穿著常服,外套搭在肩上,没说话,但脚步也明显带著匆忙。 “部长?” “幸村?”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家都站了起来,语气里难掩惊讶。 “部长,你怎么会现在来?” 只有时昭还被输液管困在座椅上,无法起身, 但看著门口那两道人影,眼神还是不自觉亮了一下。 虽然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组合”到底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又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的。 “今天事情有点多,出来得晚了些。” 幸村站在门口,语气平静,话说得不快,却分外清楚。 “我出门的时候,双打其实已经结束了。” 他轻轻顿了一下,神色不变,“然后在车站碰见了阿姨,她那会儿正打电话。” 幸村没有说太多,但两三句就解开了大家困惑的地方。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出门”,其实不是从家里,而是从医院。 当然,幸村从来不会把这类事掛在嘴边。 在时昭母亲在场的情况下,他说得含蓄到近乎刻意。 幸村和网球部的大家说著话的同时,那个脚步稍快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时昭身边。 她没有立刻出声,先是站在他面前,低头,目光在自己儿子的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伸手,轻轻掀起他压得低低的帽檐。 看清儿子苍白的脸色后,她才终於轻声开口。 没有责备,只有一点无奈,“又是和上次那个米糕一样,没分清好坏?” 这一句话说得太轻太稳,甚至带著时昭习惯的温柔。 时昭原本绷著的肩膀微微鬆了些,轻声应了一句,“嗯。” “我没觉得有別的味道,就是酸酸的。” 其实散发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时昭是肯定能察觉的,奈何每次到他这手上的…… 怎么说呢? 糖葫芦,还是山楂的,貌似本来就沾点酸,纳闷但没往坏了方面想,大早上摆摊,原理上来说勤快老板啊。 上次那米糕纯是第一次吃。 怀疑下沾点试探,试探试探著吃完了。 就像这次他刚吃完,就看到了同样到达的正选,简单聊了几句才分开。 要不是疼的突然,他都忘记了。 “等你病好吧。” 看著自己的孩子,母亲眼里不自觉闪过一丝柔软,“喊上你爸,我们可以简单在家里做点水果的。” “嗯。” 点著头的时昭也没多说,只是很认真地应了一声。 而慢慢垂下眼眸的时昭也没看到,母亲的目光一寸一寸从他的唇色扫到他手背上的输液管针口,眼底的心疼虽被藏得很好,却还是泄露了几分出来。 第71章 输液进行中,电影开篇般巧合的出场 母亲站在原地,又沉默地看了时昭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不远处的几位少年。 这些孩子年纪都还不大,显然还在成长的阶段,却个个站得笔直,目光不避不闪,守在不远处,还特意给他们母子俩留了空间。 他们的部长更是在偶遇了自己、听见电话里提到“时昭”之后,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 且主动和她交谈。 都是很好的孩子啊。 她轻轻鞠了一躬,声音温和而真诚,“谢谢你们照顾时昭。” “並送他来医院,真的麻烦大家了。” 顿了顿,她补上一句,“改天有空的话,一起出来吃顿饭吧,我和他爸爸都很想正式谢谢你们。” 话音刚落,站在她对面的少年微微一笑,语气温润,“时昭是我们的部员,这是我们该做的,不会麻烦。” 幸村的声音温和却不失分寸,礼貌而坦然。 他说完,视线落在了输液椅上的少年身上。 时昭正看著他,眼底带著点复杂的情绪,又像是难得有些侷促。 他们对视了短短一瞬。 幸村只是微微頷首,眉眼依旧温和,像是在替他说“没事”。 时昭没有说话,却在那一瞬,也悄悄回了一个点头。 真田接在他身后,补了一句,“这是作为队友应尽的责任。” 切原也立刻接上,理直气壮,“等时昭病好了,我还等著和他比赛呢。” “你能不能別把你的图谋说得这么清楚,委婉点呢?” 丸井轻轻踢了他一脚,小声嘀咕著,却也没什么杀伤力。 气氛在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慢慢鬆了下来,输液室里也终於恢復了一些轻鬆的空气。 本来因突然到来的疾病而產生紧绷的情绪仿佛也在隨著他们的说笑,被悄悄压了下去。 输液袋里的药水剩的不多了,护士例行进来確认了滴速,又看了看掛在那里的药液,轻声提醒道,“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就好了。” “回去以后好好吃药。” “好,谢谢。” 时昭应了一声,声音不大,语气还算稳,只是人看起来依旧没什么精神。 死撑的那股劲儿过去之后,身体开始接受治疗,精神也慢慢放鬆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 “我去倒点热水。” 母亲也慢慢收了情绪,只是看著自己的孩子,等待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叮嘱。 起身前,她顺手把搭在时昭腿上的薄毯掖了掖。 有一种冷,叫做医院空调的冷。 再叠加上母亲眼里那个“拉肚子拉得快虚脱的孩子”,自然更让人心疼。 “部长,你真得很会挑时间。” 仁王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却巧妙地掠过了“错过比赛”这件事,“这一出场,跟电影开篇一样。” “纯属巧合。” 幸村轻轻一笑,没有辩解,只是拉了拉自己披在肩膀上的外套,姿態从容。 “但你还真就碰上了。” 丸井两手一背,凑过去打量了幸村一眼,“说不定真是註定的。” “註定时昭会吃错糖葫芦吗?” 每个人的话切原都听了,很认真地开口问道。 这直率的表达…… 一如既往地精准。 至少被点名的时昭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 仁王玩著他自己的小辫子,果断接著话,“是註定他和你打不了那场比赛。” “……” 时昭靠在椅背上,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没吭声,却低低笑了一下。 那一瞬的笑意很浅,不明显。 “等我好了。”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却透著一丝认真,“我们就马上打一场。” 这话没头没尾的,切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顿时写满了“你早该答应了”的胜利姿態。 “那说好了,这次不许赖帐了。” “嗯。” 本来也没赖的时昭点著头。 是切原一定要等时昭体能上来之后再打,说打的尽兴。 时间也確实差不多了。 只是看著凑过来的这颗脑袋,顶著一头黑髮的男生,时昭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切原,你的血压还好吗?” 他们只要上学就一直待在一起,但又是考试又是训练的,他確实给忘记了。 这人好受点了,思路就逐渐开始清晰了,甚至被他遗忘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切原,你的血压还好吗?” 切原一愣,隨后忍不住摸了摸他自己的头髮,“啊?” “我说你的血压。” 时昭转过头看他,神色还算平静,“我们最近不是考试又训练的,你的作息……不出意外的话乱七八糟了吧。” 和他是难兄难弟,恶补了一段时间的时昭也浅熬了一下,他感觉和英语做斗爭,每次他看到的时候,切原都快不到那里去的样子,应该也要“挣扎”蛮久的。 “差不多吧。” 抬起头的切原对上很多道视线,挠头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上次不是说要复查吗?” “好像是检查来著。” 切原皱了下眉,努力从脑袋里翻出那段记忆,“医生说什么作息饮食要规律,再过段时间看有没有下降来著。” 他顿了顿,还没想出所以然来,柳已经开口了,“有记录。” 柳已经翻开了隨身的笔记本,淡淡回道,“你上次的数据是收缩压和舒张压都在同年龄段数据里偏高,之后去测过一次,下降了,但下降的並不多。” “那现在就测一下唄。” 丸井一听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大家正好都在医院。” “一转眼,正好快要一个月了吧。” “现在就掛號吧,测起来很快的。” 柳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切原几乎是应声而动,“那我现在去。” “我也去。” 真田出声,他这一开口,身后也出现了好几个人,“那我也是。” 丸井跟著起身,转头问仁王,“你去不去?” “当然去,我还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呢。” 一群人呼啦啦地站起来,跟著柳一起往外走。 几分钟前还略显拥挤的输液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除了还在输液的几位病人,就只剩下了幸村和时昭。 格外安静,安静到时昭感觉自己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第72章 幸村,真挺有意思一人 不知不觉间,输液室里的其他患者输液也都差不多了。 他们输完的早,家属也陆续离开了。 只剩几位还在输液的患者,和一些细碎的交谈声。 没再维持站著和时昭说话的姿势,幸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视线慢慢抬起,落在那根还在缓缓滴完的输液管上。 “感觉好点了吗?” 他开口时,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好很多了。” 时昭抬起眼,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冷静,“应该很快就能走了。” 论一个糖葫芦的杀伤力…… 真就是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握和预料之中了。 “那就好。” 幸村轻轻点头,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语调很平稳,在时昭刚刚內心还感慨著的时候,说道了“重点”。 “听赤也说,是因为糖葫芦吗?” “嗯。” 面对“糖葫芦”这三个字,时昭一秒老实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些,“是我太粗心了。” “你很喜欢吃甜食吗?” 嗯??? 时昭顿了顿,像是没反应过来这问题怎么突然跳过去的。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对上幸村这会儿的眼神,一整个含笑的样子,主动开口补充著,“糖葫芦,米糕,还有之前提到的点心。” “文太好像也说能和你吃到一块去呢。” 幸村的语气依旧平稳,嘴角甚至还带著点轻微的笑意,“听起来,偏爱甜口的东西?” “嗯。” 时昭靠著椅背,答得格外诚实,“很多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就是会优先考虑甜食。” 他说完顿了顿,又像是解释,“小时候肠胃不好,不能吃辣,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第一次吃到蛋糕就觉得惊为天人。” 其实,是上辈子第一次吃到蛋糕的时候,就把这滋味记在了心里。 那是嘴硬心软的小老头,在手头特別紧张的时候,在他自己生日那天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给这一群基本上从小就没过过生日的孩子一起过了。 那是他们基地资金最紧张的一年,也是孩子人数最多的一年,却是时昭第一次吃饭菜以外的食物。 很好吃。 可能也因此有了独特的“魔力”吧。 吃甜食这件事,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种能让他安心的“手段”。 在压力很大,心情很糟的时候,总能让他安稳下来一些。 “偶尔放鬆的时候,就习惯性更想挑一点甜的。” 时昭说完,便低头去拉了拉自己膝上的薄毯。 他没看幸村的反应,也没想怎么收尾这段话。 说的有点太诚实了,诚实到反应过来脑子里已经有点画面了,偏偏那一瞬还对上了幸村的视线,有种说不出来的……嗯…… 凌乱。 “时昭。” “嗯?” 凌乱但本能反应应声抬头的时昭,还是没有逃过,仍旧撞进了幸村那道平静又清醒的注视里。 “那这次是因为最近压力很大吗?” “排解压力意外买到了坏的?” ??? 等等。 理智尚存的时昭简单回忆了两秒,他刚刚貌似没说到这个程度吧? 时昭不自觉眨了下眼,这能对吗? 看出了面前的黑髮男生在迟疑,也看出了他现在明显加重了的迷茫,很淡定的幸村没给他太多时间。 语速不急不缓,问题已经顺著递过来了,“和网球部的训练有关吗?” “不是。” 这就更不对了。 时昭感慨於幸村的敏锐,但有些误会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就比如现在。 “不是网球部的原因。” 不自觉的,时昭就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否认,也很快补上了一句,“大家都很照顾我。” 嗯…… 看著点了点头,还看著自己的幸村,脸上就差写著三个字“继续说”了,时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哎~~~” 总有种奇奇怪怪,又说不明白的感觉。 这怎么就又到了他乖乖回答问题的环节了呢? 哪儿不对,但时昭这会儿也没细盘,確实有事儿的时昭简单组织了下语言,“我昨晚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 “和网球有关。” “惊醒的时候正好到了要出门的时间。” “买来压压惊。” 话音落下,时昭自己都有点想笑。 结果就可能是,他是压住了惊,可能给立海大的大家带来了一点“惊嚇”。 话都说完了,看著幸村微微点头,时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就是上次,在立海大网球部观眾席,幸村坐在他旁边和他聊天时候的那种感觉吗? 当时也是这样。 幸村从头到尾都掌握著聊天的节奏。 说话的方向,某种程度来说还是很自然的,其实早就被他带著走了。 而时昭是很容易也乐意顺著別人挑起的话题进行聊天的。 只是到了幸村的问题面前,“诚实”好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配合。 他们那天在观眾席的后半段聊天,明显就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简而言之。 幸村! 又在套他话。 知道他意图,好巧不巧还配合著说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时昭:…… “怎么了?” 幸村偏头看著他,目光安静,唇边带著一抹笑。 时昭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就是面前蓝紫色头髮的少年已经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只是礼貌地留一步,让他自己说完。 “没什么,幸村前辈。” 时昭垂下眼,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平稳却带著点牙痒痒的意味,“只是今天才有了新的发现。” 难怪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是幸村呢。 心思细腻,温柔询问,可能带著点他的小心思。 並不会让人觉得冒昧,但就是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遇到这样的,时昭真没招。 幸村笑了。 那不是那种习惯性的,温和有礼的微笑,在时昭抬眸的时候,能看到的就是他嘴角的弧度。 笑得真灿烂啊。 不过也没关係,被套话,意外中招但並不介意的时昭也很快笑了笑。 真挺有意思一人。 “你该拔针了。” 幸村看了眼快要滴空的那袋药液,开口提醒道,“我去喊护士。” “谢谢。” 幸村都这么说了,抬头隨意看了眼的时昭道著谢。 该说不说,越发期待幸村回到学校之后的网球部生活了。 第73章 幸村的话,分外热情的老父亲 输液袋刚滴完没多久,护士就跟著幸村一起来了。 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管路,她俯身开始拆管,拔针,顺手示意时昭按住针口。 正这时候,输液室的门口再次传来了动静。 “输液结束了?” 是母亲回来了。 手里还捧著刚接的热水,走进来的时候语气轻鬆不少,脸上的神色也不像先前那样紧张了。 “嗯。” 一整个按著针口的时昭也鬆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还好不是太严重,想起上次连著输好几天液,真是在医院里躺到整个人都快麻木了。 走过来的母亲也带著几分庆幸,“幸好没拖多久,看你脸色都好很多了。” 她把水杯放到一边,看了眼刚拔完针的儿子,又顺势看向幸村,笑著开口,“我刚才和他爸爸说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们帮忙。” “时昭是有点倔在身上的。” 刚被套完话,现在又被当著幸村面“揭老底”的时昭:…… 幸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目光还是落回他身上,语气温和,“我们確实是稍微看出来了一点。” 他这句话说得不重,带著点他特有的温柔调侃,点到即止。 时昭妈妈也笑了笑,接著说道,“不知道你们今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我和时昭 想著请大家吃个饭。” “不是很正式的饭局,就是想表达个谢意。”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中带点亲切,“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人都在这边。” 幸村听完,轻轻一笑,声音一如既往地稳,“真的很感谢您。” “阿姨您和叔叔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了。” 他说著,语气平稳地一转,看向旁边正低头按著棉球没吭声的那位病號。 “不过今天的话……” “时昭这两天不是得吃得清淡点吗?” “真要出去吃饭,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吧。” 时昭:“……” 讲真,他刚才也確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就这么一顿不吃,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下一句幸村却说得平静又温柔,“改天一定会有机会的。” “等时昭和我们一起贏下比赛。” “好。”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格外豪迈,刚刚赶来的男人应得中气十足。 说实话,眼看著他的视线扫过自己又扫过母亲,最后看向了幸村的样子。 提前预判的时昭已经默默偏过了头。 他已经能想像到待会儿的场面了。 幸村这句话…… 含义是他想的那样吗? 不过他虽然在医院,但网球部的事情他是全部在掌握之中的。 六月的神奈川县大会开始之前,网球部真正意义上的排位赛就开始了。 “哎,刚好赶上。” 已经挪开视线的父亲没注意到自己妻子和儿子齐刷刷的动作,看到幸村的他脸上满是轻鬆与喜悦。 “你就是幸村同学吧?” “听说你是立海大现在的主將,幸会幸会。” 主將两个字一出,时昭的眼皮都跳了跳。 果然是这样。 他伸手过去,笑得真诚,“我是时昭的爸爸。” “您好。” 幸村礼貌地伸手回握,语气平稳得体,“我听他说过您,家里还有专门的球场。” “希望他练习的时候可以更方便一点。” 时昭父亲笑著道,眼里多了点自豪,“你们网球部现在这阵容啊,真是太厉害了,我前两天也看了前两年全国比赛录像,真振奋人心。” “尤其是你,幸村同学。”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了一些,“打法乾净,好有气势。” “谢谢夸奖。” 幸村声音柔和,微微頷首,“我还在学习。” “你这態度好。” 时昭父亲忍不住点头,又扫了眼时间,“那咱们也不耽误,你们年轻人都有事儿。” “您客气了。” 幸村语气不变,依旧平稳温和,“不耽误。”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隨口头寒暄一併轻轻转了下。 那一眼,很自然地瞥过了旁边的时昭。 原本还低头背包的那位病號,动作其实不算慢,只是多了个小小的抬手动作,像是隨手扶了一下帽檐或额发。 结果,刚好挡在脸侧。 可惜挡住的,只是眼神。 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还是不小心露出来了。 藏也藏不住那种“我爸太热情了你忍一下”的复杂情绪。 幸村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没说话,只是目光轻轻顿了顿,看穿了的他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面对时昭他爸的热情,他倒也不至於很不习惯。 只是没想到时昭家的氛围是这样的。 笑得都有点没劲儿了。 憋得难受的时昭笑意终於逐渐平復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视线在父母之间一转,他就想起了一件事。 老早就被他点出来“恶魔化可能有问题”,已经“被迫”改技术差不多一个月的切原。 一个月没再往那个方向发力,要是血压还没变化的话…… 他的判断可能就不是很对。 他爸和幸村那边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架势像是刚聊上。 怕是又一个新话题。 毕竟了解了立海大网球部之后,父亲一直觉得最厉害的就是幸村。 没有特別夸张的肌肉,但一场比赛下来,动作都不带变形的,在老父亲看来就只有两个字,高手了。 这下真见著了,热情点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希望他老父亲的画风不要“惊”到幸村就好。 时昭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护士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检查单,旁边的椅子上,切原晃著腿,看上去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看到他过来,切原抬手就是挥了挥。 站在他不远处的是其他立海大正选,正看著他说这些什么的样子。 “我没事啦。” 站起身的切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主动开了口,“护士刚才说,数值回到正常的水平了。” 下一秒,他就凑近了一些,但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说出口。 “没事。” 时昭接住了这句话,语气轻轻的,“你妈妈给你准备的便当都改了配置,一定有用。” 站在一旁的柳也走了过来,语气平稳地接了一句,“果然,恶魔化对你的血压有非常明显的影响。” “时昭说得没错。” “还好你体能基础好,恢復得快。” 切原倒也没反驳,只是闷声点了点头。 至於恶魔化之后的新招数,那就要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时昭也没多说话,他知道切原没事了,也知道比起前段时间降不下来,不管是训练量还是强度都控在那个度里。 现在確定下来了,柳一定已经在开始思考新的方案了。 这就够了。 第74章 赤也:我不会放水的,你也別想 “时昭,来吧。” 熟悉的声音带著点蓄势待发的衝劲,隨著一记標准的挥拍动作从球场那头传了过来。 切原赤也扛著球拍踏进球场时,步子轻快得不得了,整个人都透著一种精神抖擞。 时昭体能已增加(柳准確数据版),病也养好一个星期了。 他的血压正常,万事已备。 只差开打。 这一场他等了太久,压根藏不住情绪。 光是来球场的这一路上,时昭都已经听了不下五次自己的名字。 他的执著和兴奋,直到现在还是出乎时昭预料的程度。 他这一路的“宣传”,已经把今天的场子带热了,校內排位赛时间还没到,听说有比赛的同学纷纷停下回家的脚步,转而走向网球场。 时昭刚刚甚至听到了翘了社团活动先来看的。 球拍隨意地搭在一侧肩头,脚步落地的瞬间,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划出一阵短促利落的响动,这会儿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还在往球场上走的时昭。 看著那副热血到一个人就能燃起来的切原,时昭轻轻笑了下,隨手把手里的护腕套紧。 “今天可不是一球了啊。” 一到球场上,状態起来的切原就是一整个略显“诡异”的亢奋,“我不会给你放水的。” “你也別想。” 一通“输出”的切原还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虽然他已经確认过了。 “当然。” 面对切原那突如其来的“恶劣”笑容,时昭也毫不客气回了一个。 谁还不会装呢? 当年那群人骂他每次开打,处於布局阶段的时候很“装”,越骂他越喜欢这样,为此还特意学了学挑衅版本的“邪魅一笑”,沾点刁钻,但那时候精神状態已经彻底疯狂的时昭就是喜欢那样。 今天,他也不打算客气。 那时候输给仁王雅治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很难以接受的事情,但確实不是很甘心。 打到最后一局的时候,其实仁王的体力也差不多被耗尽了。 那时候的状態比他强不了太多。 很久没有全力以赴打过比赛了,时昭也很期待今天的这一场比赛。 “正。” “反。” “是反。” 隨著裁判公布硬幣的结果,来到这边之后,时昭第一次先拥有了发球局。 开局的节奏就没半点试探。 球拋起的瞬间,时昭握拍转腕,发力挥出,一道贴著边线擦出的高速球,直接拉满整场对战的起始强度。 场边一阵轻微譁然。 “上次错过了他和仁王前辈的那场比赛,这次也是没白来。” “不愧是他。” “这种速度……” “不知道幸村前辈和真田前辈的球速会比他快吗?” 切原的反应也没有半点含糊。 他压低重心,反手击出回球,那股子跟进的劲道,丝毫不比时昭少。 比的就是硬碰硬。 球速极快,每一拍都带著空气震动的痕跡,擦拍声频繁得几乎连成一线。 这样的回合不止一拍,而是数十拍连环。 面对今天的比赛,时昭拿出了他以前最常用的高速內旋球。 那球在空中隨著旋转,方向一变再变,连切原这样反应神速的选手都几次被迫后撤半步。 硬接倒是接住了,但接不出角度,也接不出反击。 最后一球更是挥出打在了球网上。 “1-0,时昭选手领先。” 站在裁判位的学长报出比分,场边正选中有人倒吸一口气。 光是这几球,场边就有人低声咂舌,“这哪像平时训练打的球?这分明就是正式比赛强度啊。” “你看少了。” “只要有切原,根本就不可能有留手的可能性。” “但发球局完全压制……切原居然一分都没能拿下来。” 第二局开始,换切原发球。 他调整呼吸,低声自语一句“冷静点”,“不急不急……不能急,柳前辈说过的。” 手上已经重新攥紧了球拍。 球拋起,发出。 这球明显经过了他自己的改动,带著不规则的旋转和倾斜的轨跡,连时昭也轻微偏了一步才打出回击,还意外没过网。 “15-0” 可是之后,好不容易才没那么“炸”的切原就发现,又不在自己掌握之下了。 落点被时昭精准地识破了几次,尤其是时昭回拍的节奏,太快,太准。 整个发球局下来,切原只拿下一分,其他全被破。 “2-0,时昭选手领先。” 破发。 场边明显有人坐直了身。 下一秒,切原像是终於被点燃了情绪。 “哈?” 他猛地一吼,脚下移动瞬间提速。 眼睛一瞬间泛起血红的痕跡,下一拍回球时,全场人都能看到,他头髮已经猛地变白了。 而且面积越来越大。 同样在旁边围观的正选也是在这瞬间严肃了起来,“赤也?” “切原他……” 玉川下意识地低声道,手下握著的水瓶发出轻微的“咯噠”声。 柳的目光没动,语气很轻,只有三个字,“看下去。” 他没有解释更多。 只有他陡然变粗变重的呼吸声暴露著他此刻的心情。 但他的话仍旧是有用的,这一句话,就让刚才原本就有些浮动的丸井和桑原都静了下来。 而接下来的那一局,切原进入红眼状態,气势猛涨。 那球路的凌厉程度,连一向不容易惊讶的真田,眼神都微微顿了顿。 只是黑下来的脸透露著一个信息,切原赤也今天必逃不过跑圈。 “怎么这不让用之后,还变强了?” 刚刚还模仿著搭档,这会儿被切原的状態惊到才变回来的仁王看著场上的人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时昭第一次被直接打穿了防守线。 有一球甚至都没能碰到球。 “2-1。” 切原扳回一局。 “赤也真得还是恶魔化了?” 丸井轻声道。 “不是。” 站在旁边除了说继续之外,一句话没说过,连多余动作都没有的柳看著场上,淡淡开口,“还没。” 目光齐刷刷落到场上。 站在底线的时昭抬眸,视线落在对面那一头髮雪白,眼泛红光的切原身上。 他一向带著点慵懒笑意的脸,这一刻却冷静得近乎锋利。 眼神冷厉得让几位正选都下意识顿了一下呼吸。 丸井小声嘀咕,“时昭这个表情,看著还挺嚇人的。” “他总说部长温柔。” 向来话不多的桑原还是接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他和部长相处时间不够长。” “现在看……” “早说了,时昭没他表面上那么不在乎。” 仁王懒懒搭了句,语气却透著点认真,真田也难得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 视线落在场內,“幸村说过,如果真的不在意,那时候对网球情感有点复杂的时昭是不会开口提醒的。” “对网球还能情感复杂?” 听到这个词儿,强势围观的丸井和桑原可以说是面面相覷。 “赤也可能惨了。” 仁王看热闹不嫌事大,燃起兴致的样子,所有正选的视线也在这之后很快回到场上。 场上的时昭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抬手调整了一下护腕,下一球开始了。 第75章 火力全开,睁开眼的柳 切原赤也站在发球线后,嘴角咧得比刚才还要大了几分。 笑容肆意,甚至可以说是越发恶劣。 球被他拋起,动作乾净利落,几乎没有一点多余停顿。 下一秒,球被击出。 一记带著强烈下旋的发球,角度极刁,球速也极快,擦著边线飞出。 对面,时昭没有动。 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15-0。” 裁判声音落下时,球已经砸进底线之后弹飞,看台上也跟著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刚才……时昭是没接吗?” “不是没接,是根本没动。” “被打懵了?” “不能吧,第一天就有来有回,一球之战切原输了啊。” ”我怎么感觉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呢?” “那时候非正选选拔赛就是这样吧,我还记得他对手当时的表情。” 场上,切原的眼睛因为兴奋而泛红,头髮被汗水打湿几缕,却依旧扬著下巴朝时昭看去。 “专心点啊,时昭。” “我可是认真的。” 这句话刚落下,时昭手里的球拍也终於动了动。 他抬起眼,扫了切原一眼,没回嘴,也没笑,动作却比任何回应都更快。 他要开始了。 球场边线上,时昭抬眼的瞬间,右手一转,球拍终於挥了出去。 不再是刚才那样的回击,这一拍直接切入斜线,球带著强烈旋转,几乎是贴地飞掠。 切原咬紧牙,脚步横移强行接了下来,回拍路线却被轻易封死。 下一球来了。 更快了。 角度带著时昭刚刚几局下来观察的结果,对切原来说比较费劲儿的地方。 一球又一球,时昭站在那儿,几乎没怎么动,被迫跑动很大的切原险险勾到拍面,整个人却差点失了重心。 第三球,第四球,时昭的节奏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球像长了眼睛似的,总是落在让切原难受的地方。 而且越来越快。 从在前后场到后半场疯狂跑,再到现在。 几乎被“摁”在了球场的一角。 时昭用了四个球。 “15-40” “3-1,时昭选手领先。” 空间像是突然被压缩。 切原的活动范围,正在被一点一点逼退,而且正如时昭想要的那样,到了他想要切原到的地方。 “怎么会?” 眼底还是很红,但切原都从他奇奇怪怪的状態里抽离出来了一瞬,小声喃喃著。 他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勉强接住,但完全打不出反击,只能一步步退守。 时昭听不清,但时昭很满意。 “这是什么东西?” “切原的移动路线完全被限制住了。” “切原打的很凶,时昭感觉更快啊。” 观眾席上响起压低的惊呼。 “不是压制。” “应该是范围內的强制封锁。” 站在最上方的柳脸色终於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语气有些低沉,没有拿出笔在记录些什么,但从他的脸上能看出认真。 “他通过前面几局的试探观察,找到了切原最容易被锁的路线。” “这么厉害吗?” 扶著场边的栏杆,一整个往前探了探身子的丸井忍不住说著,“果然,我那时候应该和切原一起在时昭那儿排队的。” 球场上,时昭的眼神依旧冷静。 他手下的节奏却越来越快,火力全开。 呼~~~ 调整著自己的呼吸,都到这儿份上了,他是不想给切原哪怕一步可以喘息的机会。 明知道有影响还是忍不住的“熊孩子”。 切原赤也真得比当年的许年还“大胆”,这得亏还是没来得及遇到一个大赛。 真田副部长这个负责管纪律的怎么管,时昭也不知道,此刻的时昭只知道他忍不了。 还又是他发球的时候。 从斜角到高吊球,从高弹到贴地削旋,组合变化几乎没有规律,打得切原一时间完全无法预测。 汗水顺著下頜线往下滴的时候,切原甚至还是怀疑自己。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球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不管时昭怎么打过来的,都落在离自己好远的地方。 “呲——” 切原勉强又接住一球,半跪著滑了出去,回球质量却低得可怜。 下一秒,回球被时昭一拍封死。 啪! “30-0。” 裁判报分声刚落下,切原已经重新站起。 他咬著牙,眼底的红色越发浓烈,甚至在阳光下泛出的顏色越发厚重。 可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 “疯”得更彻底了一些。 “你可真是够狠的。” 切原低声说著这些话,猛地抬头,下一拍直接全力击球。 可就在他挥拍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远? 刚刚不是在眼前。 力道出了,方向对了。 但球,却没碰上。 差了一步。 不,是差了一点点距离。 他再次试图移动、挥拍,可一次,两次,三次。 错了。 还是错,又错。 每一次,他的动作都在,但球就是碰不到。 他明明判断对了球的方向,脚也…… 这一瞬间,越发怀疑自己的切原忍不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脚。 他迈得开吗? 他明明动了啊? “怎么回事?” “他……怎么都接不到了?” “是错觉吗?切原明明动作都对了。” “搞得球好像就在他眼前一样,但明明还有那么远,切原前辈怎么不跑呢?” 观眾席一波比一波更高的討论声,切原忍不住往观眾席看了几眼的同时也止不住地更怀疑自己了。 “赤也。” 丸井低声开口,“他是不是……” 说话间,他甚至有点犹豫,“迈不开腿了?” “动作没问题,但这个距离,切原以前从来不会在这方面出错吧。” “不是错觉。” 柳出声了,“他的节奏,彻底被切断了。” 他一直低垂著头,此刻终於抬起,缓缓睁开了眼睛,给出了五个字,“精神力网球。” 第76章 进步的切原,累够呛的两人 玉川一边举著相机,一边嘟囔了句,“还好录下来了。” 柳站在他身侧,看著场上的时昭,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著种微妙的肯定感。 玉川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幸村部长可以看到。” 丸井这时候嚼著糖,嘴巴都没停,但放弃吹泡泡的他说的也是认真,身边的几位都听的清清楚楚,“时昭是真行啊。” “每次说不会的时候那脸,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心跳更是不带加速的。” 话说到这儿,他嘴角一扬,嘟囔著,“结果呢,不仅会,还会我们没掌握的。” 他说完,场上,球又落下了一颗。 切原还是没接到。 落点精准,角度刁钻,节奏根本不留人喘息。 但切原……还在追。 哪怕是一拍都碰不到,他还是一次又一次扑上去,哪怕动作已经有些变形,哪怕汗水已经打湿了额发,哪怕脚步乱得一塌糊涂。 “他在硬扛啊。” “明明察觉到不对了,他想像中跑的和现在跑过去根本不一样。” 丸井眯了下眼睛,“这傢伙是不是疯了?” “不是疯。” 这次是柳回答的,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轻微的感嘆,“你们看他眼睛。” “誒?” “红色在退。” 柳生眼尖,一语戳破,“真退了,可赤也手上动作也没慢。” 真田的目光落在切原身上,眉头皱得极紧。 “这状態……” “明明完全被压著走,他居然还能维持不掉速。” 丸井,“他真的是在逼自己撑住,而且没有恶魔化。” “可……” 犹豫著开口的玉川低声地说著,“一个球都接不到啊。” “但你应该看得出来,赤也在努力找回感觉。” 看著身边的替补学弟点头,柳轻声道,“从完全被牵著走,到现在,开始试图重新抓控。” “虽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但切原已经在进步了。” 场边一声又一声的动静,不管大小,都没有影响到场上的两位。 比分来到了5比1。 时昭拿下五局。 他没再继续刚刚一样的手法了,也没有再给切原施压。 精神力网球,在第五局结束的那一刻,被他亲手收了回去。 不是因为不想贏。 而是因为,那个一直挣扎著试图从失控中跳出来的赤也,值得他以真正的姿態,再打一局。 以暴制暴,切原在极大的精神压迫下,精神变得狂暴进一步提升身体素质,他就也用精神力。 当然,切原…… 比时昭想像中的还要顽强一些,表现比他想的更好。 他站在底线,低头拧了拧手腕,轻轻吐了口气。 “消耗挺大的……” 喃喃一句,说的是对自己,也像是对整场节奏的回顾。 精神力网球,看的是精神,但对体力的消耗,时昭用的时间越长越是感觉消耗大。 再次抬眸,不出所料对上了切原的眼神。 茫然地往前跑了两步,又盯著自己看的样子。 恢復的还挺快。 就在这时,被注视著的男生开口就喊著,“时昭!” 人已经衝上了网前,站得很靠前,拍子横举。 眼神,不是时昭想像中的狂暴,也不是怒意。 还是很兴奋,兴奋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程度。 时昭没想到,但从幸村部长手里锻炼出来的切原半点不介意,取而代之的,是更想贏的心。 周围所有人都没出声。 也没人打断这一刻。 下一拍,切原挥拍截击,乾净利落,时昭立刻跟上。 两人开始了全场最纯粹的一局来回。 没有精神力。 没有恶魔化。 只有你来我往的网球。 状態都起来的两位最默契的就是球速都越来越高。 最终,切原还是只从时昭手里拿下了一分。 伴隨著哨声和“6-1”的比赛结果,这场比赛落下了帷幕。 “6-1,比赛结束。” 哨声一落,围观的学生席也跟著鼓起掌来,声音不大,但一波接一波。 “好,好强。” “有些时候真得怀疑我和他们是一个年级的吗?” “我感觉都快追上全国大赛的节奏了。” “你以为全国大赛就没有他们在吗?” 校服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远远看去,球场上只剩下两位主角一人站著,一人“倒下”。 切原整个人横著躺在长椅上,双手摊开,脸都仰著朝著天花板,看起来完全是“透支式躺倒”。 “我现在动一下手指都难。” 他大喘著气,说话带著回音,“时昭,你怎么还不过来?” “其实不错了,你最后那截击不错。” 时昭走过来,擦著汗,语气轻飘飘地,“就是脚没站稳。” “你闭嘴。” 切原虚弱地抬了下手,指了指他,“你那什么空间压缩……太离谱了。” “但你还是得分了。” “那是因为你收了手。” 其实也挺累,歇了会儿才迈开腿过来坐下的时昭听著切原气喘吁吁但一如既往的嘮嗑方式,他也採取了日常的画风,“你就不能当我没收吗?” “那能一样吗?” 切原气得蹬了下腿,结果意外抽筋了,痛得一哆嗦,重新倒了回去,“你这傢伙真討厌。” 时昭没再搭话,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肘撑在膝盖上,手里拧著毛巾慢慢擦著汗。 其实他也很累了。 真的很累。 这场比赛可能是有点激烈没错,但归根到底只有一个原因了。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练得不够。 这还是根本没有到拉锯战的程度,那万一遇到个不能很快拉开分差,体能又很强劲的,就不好说了。 大家都在进步。 他不能懈怠。 即使他是重生的。 时昭並不能永远靠前世的经验站在这群人的前头。 他低头看著滴在地上的汗水,嘆了口气。 精神力网球並不省力,现在有用,但他不能用这招打太久。 得练啊。 正在他心里感慨著,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哎,围起来围起来,別让时昭又跑了。” “切原那时候追好几条街呢。” 天呢。 又来? 人还没坐多久,听到动静的时昭就是一整个抬头。 他们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情。 逃跑一回,这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是真深刻啊。 第77章 分外忙碌,已老实 围在他面前的一眾正选还没开口,柳已经从口袋里抽出了那本熟悉的小册子。 “精神力网球。” 他低头写了几个字,没看时昭,语气是陈述句,“你之前没提过你会用这个。” 时昭刚喝了一口水,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 “你认出来了啊。” 说话间,第一次看见柳睁开眼睛的时昭盯著就是看。 原来柳前辈的眼睛是棕色的啊。 “不过你用的方式和……部长有点不太一样。” 他说到这儿,才抬眼看向时昭,“但本质是一类。” “部长?” 柳说完这句,时昭直接就站起了身。 他声音有点发哑,眼里是完全掩饰不住的讶异,“你是说幸村也是这样?” 柳点点头,“虽然表现形式不一样,但他的打法本质上也是精神系压制。” 这句话像在时昭心头炸了个雷。 他不是没听过精神力网球,也不是没遇到过。 上辈子打职业赛的时候,那种带著奇怪压迫感的选手,他碰到过。 但確实有。 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当时几乎所有教练的態度都很一致,“少碰为妙。” “消耗大,效果不稳定,对身体精神负担高,而且容易適得其反。” 哪怕是他,那个时候都已经是国家队正式成员的他,也没真正往那条路上走。 背负著很多人的期望,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希望他站在球场上可以更稳一些。 也不仅是他这样。 他的对手们也这样,所以即使偶尔遇到过那么一次使用,时昭对精神力网球也没有那么深的研究。 只是他为了进步,曾经也有过一些想法。 后来他受伤了,那条路也彻底断了。 而现在。 他真的没想到,那个平时说话都带笑,风轻云淡的部长,居然是走这一路的。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现在对他来说算不上陌生的面孔,该说不说,还挺適配的。 时昭没有再追问什么。 只要知道幸村也是这样的,就感觉一份天大的“惊喜”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不是天赐的机会,搞不好他就“突破”了。 “时昭?” 丸井凑过来,“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兴奋?” “啊?” 眼睛亮的惊人,还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的时昭摇了摇头,开启了常规的环节,“没有啊。” 他现在的口吻和当初一本正经说自己不会时一模一样。 “你连喝水手都在抖了。” “那是累的。” 他继续装无辜,动作慢慢放缓,但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可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原来幸村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的某种安排。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对那个部长,真的起了更深的兴趣。 必须得交手一场,试探到底的兴趣。 正说著,时昭站起身,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我得走了。” “嗯?” 丸井一愣,“干嘛去?” “轻音部还在等我,曲目竞爭,到时候能不能表演前辈的歌就看这几天了。” “哦,你那个乐队?” “对。” 本来在长椅上躺的可以说是四仰八叉的切原也坐起了身,“难怪最近那个你后援会会长都没有来看你。” “请假了吗?” 非常遵守部规,提前三天就报备了的时昭点了点头,“已经和副部长说过了。” 真田副部长:“嗯。” “下不为例。” 时昭:“是。” “也可以训练翻倍。” “……” 伴隨著几个正选或是掩盖或是直接没忍住的笑声,时昭的嘴角也是稍微抽抽了两下。 已老实。 真的已老实。 这就是立海大。 好说,又好像没那么好说。 训练不少就行了。 他甚至都能想像明天训练结束后的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 轻音部活动室 作为贝斯手的由梨正在调音,键盘手踩著节拍轻敲试音,鼓手的位置被刚刚赶过来的时昭一屁股坐下。 “迟到了三分钟。” 站在主唱麦前的部长淡淡开口,一手握著吉他一手翻谱子,没抬头。 “抱歉,刚和切原打完。” 其实半路去洗了个急速战斗澡的时昭毫不犹豫地让並不会被找麻烦的切原“背了锅”。 “切原他还行吗?” “嗯,刚睡著。”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时昭已经拿捏了如何和这位部长交流,他瞎问,他就乱答。 管他呢,答上就行。 “那就行。” 果然,部长也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看了他一眼,“开始吧,从副歌进段起。” “好。” 副歌起始的指令一落,键盘立刻敲出熟悉的前奏节拍,吉他的拨弦像是瞬间点燃了气氛,大家的状態都变了。 他们要爭夺的是一个在校內乐队中传得很久的“学长名曲”,据別家乐队传过来的小道消息,曲子不算花哨,但乐感极强,主唱和贝斯压力很大,鼓手也需要极高配合度。 在那天之前,都看不到谱子的他们也只能努努力了。 打网球的他,打鼓都带点战斗欲。 加上这段时间下来的磨合,时昭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群伙伴。 大家最大的默契,就是那颗都想拿下表演权的心。 部长看著他,嘴角抿出一抹满意的笑。 “很好。” 他点了点头,但並没有说出大家想听到的话,反而把吉他报高了一点,“再来点別的曲目,万一有人忽悠我们呢。” “好吧。”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大家对视了一眼,一年一度高强度练习的时候终於来了。 呼~~~ “明天见。” “明天见。” 应了一声的时昭走出校门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时昭也是“感恩”放学时间比较早,他才能才忙活完两个社团的事情之后,时间都不算晚。 上辈子没机会体验比较完整的校园生活,这辈子直接来个够,也是忙碌的惊人了。 他仰头看了看天色,天幕低垂,这就是普通生活的味道啊。 准確来说是比较丰富的生活,他还真挺喜欢的。 可能比起推著走,他更喜欢现在慢慢认识一群志趣相同的朋友。 第78章 被各种拆台的老父亲 刚走到院子里,饭香就先飘了出来。 熟悉又诱人的味道顺著微风从厨房窗户里钻出来,在夕阳快落完的这个点,成功诱惑到了时昭。 时昭脚步一顿,鼻尖一动,忍不住加快了进门的速度。 “我回来了。” 门刚推开,一股热气带著饭香扑面而来。 时昭换鞋进门,餐厅的灯已经亮著,桌上几道菜看起来就让人食慾大动,顏色搭配得刚好,一看就知道是爸妈认真研究出来的成果。 会做饭,周末会帮母亲的忙,但仅限於能吃,做出来味儿一般的时昭觉得在忙碌的一天后,迎接自己的是这样的场面,是很幸福了。 运动过后,最近饭量都变大了一些的时昭,惦记著的就是“这一口”了。 刚把包放下,还没来得及坐下,厨房里就传来母亲的声音,“你那是轻微的咸觉迟钝,盐又多了。” 父亲不服,“我尝过了的,味刚刚好。” “你每次尝都说刚刚好,结果每次味道都有点重了。” “你本来之前就应酬多,重油重盐的……” 锅铲敲锅边的声音清脆响著,配合著厨房门虚掩的那条缝,是每天都在上演的家庭日常。 习以为常的时昭笑了一下,去厨房里拿碗筷的他顺口说著,“爸,为了你的理想身材,还是要注意的。” 父亲刚擦完手,和时昭一起从厨房出来,一听这话立马接,“对,马上要打比赛的你也一样。” “爸你三天前还偷吃炸鸡。” “你妈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 厨房方向很快飘出来了一句。 即使还在做菜,母亲表示自己的耳朵还是很好使的。 被自己儿子暴露的父亲的:??? 母亲端著汤出来,神色平静地坐下,顺手帮时昭夹了块菜,“一次两次无所谓,但你们都不要再乱来了。” 时昭的幸灾乐祸不过几秒,母亲也还是和平时一样,温温柔柔地说著话,但有了新发现的她说的很认真,“特別是时昭。” “运动后不能马上喝冰饮料,我是不知道你具体多大的运动量,你也说没跑什么,喝了没事。” “每次就那样喝。” 对上母亲的视线,时昭也是有些心虚的微微低下了头。 仗著年轻,和妈妈某种程度来说的小小溺爱,在这事儿上,他確实是有点“囂张”的。 就像在他的引导下,上次他爸也习惯性的给他买的冰水。 怕热,偏偏又容易热的时昭“瞒”不住了。 是习惯,但不是什么好习惯,被发现了。 面对母亲说的“不可以”这三个字,时昭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 自从知道他要打比赛,凑在一起的父母没事就开始研究饮食,如何好吃又健康。 时昭没想到,但他配合。 他觉得多少也受了点那天在医院的影响,切原的血压即使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下来了,但意外给他们提了个醒。 父亲吃了两口饭后,忽然抬头问了一句,“最近训练量大吗?网球部你不是说比赛要开始多了吗?” “嗯。” 逐渐习惯和家人分享一部分生活,时昭应的也非常快。 他们家从他出生以来也没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 甚至最適合聊天的时候,可能就是吃饭的时候,不然就是饭后看电视的时候。 “下个星期比较多,今天也打了一场。” 低头咬了一口饭才继续说著,“马上就是部门內的排位赛了,积分制的,每人都会打几场,胜负会影响后面能不能挑战正选。” “哦?” 父亲来了兴致,“那你今天打的怎么样?” “贏了。” “可以啊。” 孩子比赛贏了,他表现的比自己当时在俱乐部贏了场比赛都要更高兴一些。 “也不是说非要贏,然后去打比赛。” “喜欢的话,主打强身健体就行了。” 看著面对这些话,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的儿子,看穿一切的母亲瞥了眼自己的丈夫,也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逃避到现在这样,她確实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会有那些情绪。 但她只是很清楚一点,如果只是打著玩玩,又怎么会需要那么长时间的纠结。 做出决定了,以他儿子骨子里那么犟的个性,不可能走那么短短一段就结束的。 看破但不会说破,母亲又顺手给他夹了一点菜,笑著问,“你那个打鼓的社团,是不是也在准备什么演出了?” “嗯。” 时昭咽下饭,点了点头,“最近正准备爭一个学长的曲目演出权,我们社团的几个乐队一起竞爭,能选上的话到时候海原祭上应该就能表演。” “那挺难的吧?” 母亲眼睛一亮。 “是有点压力,不过我们最近练得挺认真,贝斯手,键盘手都很默契。” 时昭语气放鬆,“我打鼓,也跟上这个团队的节奏了。” “不过要是没跟上,可能也只能这样了。” 吃的差不多的时昭放下了筷子,有些无奈地说著,“还有三天就开始了。” “肯定可以的。” 面对孩子这会儿的反应,母亲只是肯定著他。 “那你最近网球又排位赛,乐队又要竞演的,事情真不少。” 父亲感嘆了一句,“是我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也能再上场打一打。” “你就吃你饭吧。” 母亲语气一贯温柔,但话里一点没让,小声点破著,“你年轻的时候,比赛基本都是一轮游,你分析起来那些话比你打球花的时间长。” “那是我的战术。” 父亲一本正经,“头脑型打法你们不懂。” “不盘明白,怎么打?” “是啊。” 母亲轻笑著摇了摇头,“站在场边分析別人怎么打,再告诉我『你看我刚才是不是应该那样?』” “那不叫嘴上功夫,那是……” “战术部署。” 时昭和他老爸几乎异口同声,说完彼此愣了愣,居然还挺默契。 母亲也忍不住笑了,“行吧,你们爷俩倒是越来越像了。” 父亲咳了一声,脸上带著点被说中心事的得意,“儿子还是比我强。” 时昭挑眉,“哦?” “怎么说呢……” 父亲放下筷子,语气难得正经,“虽然我和你妈还没机会看到你上场比赛,但你在家和我打的时候,我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你是真能把分析转成输出的,我当年脑子里想得都挺好,一上场就忘了。” “对手是不会按我想的打的。” 母亲轻轻地摇了摇头,笑著补一句,“你爸打球水平一般,但拉我去看比赛的劲头谁都比不了。” 父亲也不恼,“那叫热爱。” 这一刻,说不上是谁先笑了。 饭后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此刻身边父母的交流声,抚平著时昭偶尔浮现的浮躁。 第79章 验收成果,成功拿下 三天后 立海大 海林馆 “我们到了。” 轻音部的副部长手里拎著鼓袋,一边推门一边抬手看表,“提前八分钟,排在第十组,差不多中间。” 恰好在中间,大家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了。 这段时间的刻苦,迎来了他们要被验收成果的一天。 候场的大堂已经聚了不少人,几乎清一色的乐队成员,有人正低声討论,有人靠墙闭眼,也有人在手指上反覆打拍子热身。 前辈找来的同学时不时来回穿过,去確认表演房间里的音响设备与麦克风。 时昭跟著他们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小声问,“这些都是我们社团的吗?” “嗯,大部分。” 由梨在他旁边点头,语气倒还算镇定,“还有一部分是今年国一刚入社的学弟学妹,大家临时组团来试试。” “社团统计结果是这样。” 副部长接口,“好多队开学这一个多月都换了人,磨合肯定有限。” “那他们还挺自信啊。” 由梨环顾了一圈,確实数不清的生面孔。 “我们不也是重组的吗?不也没退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副部长摊手,“拼运气的时候,谁不想碰碰?” 说著那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前辈带著他的同学,也是今天的“评委”到了。 身穿便装的前辈走上候场大堂前的临时小台子,身后跟著几位学生评审与技术部成员。 他手上拿著一叠厚厚的谱子,视线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今天这首曲子的作者。” 几乎是瞬间,候场区就安静了不少。 “曲子不长,结构分段很清晰。” 前辈说话时语气不紧不慢,“但有两段特別容易出错,重点也在那。” “今天是抽段落演奏。大家只表演一段。” “至於怎么选段?” “我们准备了四个版本。” “上台演奏前一分钟才发谱子,当场演奏,只有一次机会。” “你们不知道自己会抽到哪段,评委也只听你们演的那一段。整支队伍的配合与节奏把控,是关键。” 负责设备的人那边也接上话,“每一组演奏前,会由我们带去指定的小练习室,隔音完好。其他组一律不能靠近,以免提前听到。”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哇,太狠了……” 前辈耸耸肩,举起手里的谱,“规则早发过了,今天是考临场反应,考默契。” 他顿了顿,“现在开始,按签到顺序分组,准备进屋。” “我们果然是第十组。” 副部长拿著编號確认了一眼,“按他们说规则和安排下来的速度,我们进去应该也挺快的。” “那岂不是前面的人一出门,我们就得进去?” “对,出门发谱,五十秒看谱,十秒內站位,节奏卡得死死的。” 由梨吸了口气,双手交握捏了捏,“我希望抽到副歌。” “誒?为啥?” 副部长反应居然半拍慢。 “副歌炸。” 她很认真地说,“从效果看最好听,鼓点也最能打,咱这配置演那个最容易出彩。” “哦,我记得我们前天好像也这么说过。” 时昭听著,没说话,只是轻轻甩了下手腕,动作乾净,眼神却略显专注。 “希望我能打得炸一些吧。” 作为这个团队的鼓手,时昭也还记得部长的一些嘱咐。 前面几组陆续被叫走,大堂渐渐安静。 没有想像中那么紧绷,在环境驱使下,都是不自觉隱隱期待著。 等第九组从那扇棕色的门里走出来时,副部长立刻直起身。 “到我们了。” 五人站起身,跟著前辈的引导进入那间被隔音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屋。 门一关上,外面立刻听不到任何声音。 “谱子。” 评委递过一叠乐谱,语气淡淡,“一分钟。” 由梨双手接过,一翻开眼神就亮了,“副歌。” “nice。” 时昭扫了一眼拍点与节奏变化,没说什么,只是站到鼓后,顺手调整了一下凳子。 键盘手和贝斯手也站定。 十秒倒数后,计时器归零。 “开始。” 鼓点第一个炸开。 一瞬间,进来就没说过话的鼓手仿佛进入了另一个节奏维度。 配合键盘与吉他层层推进的旋律,那一段副歌在他们手里几乎炸成了一段完整的“舞台表现”。 评委那边本来脸上还带著点“工作版”笑容,在副歌第二段下击的时候,神色明显一正。 吉他乾净,鼓点利落,音程不拖拍,主唱也进入状態,副歌最后一句落点打得又稳又准。 三十秒后。 音乐停。 空气安静了一秒。 评委抬头,“结束了,可以离开。” “谢谢前辈。” 齐刷刷地鞠躬,齐刷刷的转身。 出了门之后,几人对视了一眼。 由梨满脸都写著“我没敢喘气”。 “可以了可以了。” 键盘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刚刚很行。” 副部长点头,“音没飘,节奏没乱,副歌打完我是感觉我打的挺开心。” 时昭没说话,等大家走远了几步,才轻轻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果然,真得打起来了,就是很解压。 架子鼓果然很適合他。 这个临场炸开的节奏,让他有种和球场比赛时一样的燃感。 * 半个小时后 里面坐了五位学生前辈评审的房门终於重新打开。 各支参赛乐队全员入座,目光纷纷望向那扇门口站著的前辈。 “辛苦大家了。” 那位站在门口,曾担任评委的高年级前辈扫了一圈台下,手里还拿著那叠被標了注释的乐谱分段本。 “我们五位评委已经確定了今天的结果。”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首先,感谢大家带来的演奏。整体水平超过了预期。” “但……” “只有一个名额。” 他说完这句后,將手中一张纸递给了身侧另一位评审前辈,由对方代为宣读。 “此次学长曲目表演权获得者……” 他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在停顿不到一秒的瞬间,念出了结果,“立海轻音部第十组。” 剎那间,台下顿时爆出一片惊讶和掌声,有人转头看,有人下意识鼓起了掌。 由梨愣了半秒,反应过来时嘴唇都抿紧了。 “我们贏了。” 她低声道。 副部长已经摘下了眼镜,有些失控地往后轻呼了一声:“耶!” 而坐在中间的鼓手,时昭,还维持著上次退场时的姿势,鼓棒横放在腿上,手却已经握紧了。 听到第十组的那一瞬间,心臟还是跳得快了半拍。 “拿下。” 看著看向他们的一群人,时昭只是轻声喃喃著。 第80章 这么临时?奔赴下一「战场」 前辈重新走上台前时,底下的队伍还没完全散,喧闹声在他站定的一刻自动安静了几分。 一时之间,只有话筒被开启后发出的“刺啦”声。 “刚刚的比赛结果,已经公布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落在大堂里却格外清晰。 “我相信,很多人对这个决定,心里多少会有些纳闷。” 他顿了顿,垂眸看了眼手中评审打了標记的谱子,又抬眼扫了一圈台下。 “所以,第十组请上台。” “再演奏一次你们抽到的那段。” 这句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变了,海林馆里的大家几乎都在瞬间陷入了沉默。 隨后是一阵微不可察的起鬨与压低的嘀咕声。 刚刚还充当著评委角色的几位前辈这会儿几乎都成了“搬运工”,把刚刚大家都使用过的那一套配置搬上了台。 台上灯光被打开。 可能没有海友会馆那样可以隨时演讲或者是表演的布置,但灯光还是有加持的,至少在这瞬间渲染出了几分舞台的氛围。 而被点名的第十组,几个人除了队长几乎是面面相覷著。 这段时间下来什么都准备了,就是忘记给他们乐队取个名字。 他们刚刚感慨完这考验临场发挥什么的,得亏他们默契已经锻炼出来了。 又一轮临场发挥? 还上台? 面面相覷,但谁也没退缩就是了。 “走吧。” 队长一声令下,在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下,时昭他们几个人站上了这个“临时舞台”。 全场的目光聚焦了过来,“副歌段。” 前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准备好了就开始。” 没有仪式。 只有“重现”。 刚刚在五个“评委”前表演完,他们还復盘了一下,只能说恰好在掌握之中。 时昭坐到鼓后,深吸一口气,在由梨不自觉进行倒数,“3、2、1”的口型落下时,鼓点炸起。 这一次,不是为了得分,不是为了评审。 是为了台下所有目光,也是为了正大光明地站上这个舞台,包括下一次正式演出。 主唱声音极稳,一点没因为是“重来”就懈怠,键盘和贝斯紧贴节奏,每个节拍都踩得准到极致。 而坐在舞台靠后位置的时昭手下鼓点乾脆利落,每一下都仿佛是心跳炸响。 副歌尾段下击重音落下,全场短暂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爆起。 有人吹了声口哨,也有人起身鼓掌,掌声是从角落先响起,瞬间蔓延整个大堂。 没有什么说服气不服气的,但至少在这一刻,站在台上的队伍视线扫下去,看到了很多双在鼓掌的手。 那一瞬间,几乎是倒下来的吶喊声,时昭也没有错过。 玩乐队是一开始的时昭没想到的,但作为一名鼓手,他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台下返回的位置上,时昭把鼓棒交叉放在腿上,仍维持著上台前那副看似很冷静实则有点紧绷的坐姿。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副部长凑过来,笑著撞了他一下,“你打得真帅。” “大家都很帅。” 时昭低声应了句,吐出一口气,嘴角轻轻扬起。 不是客套,时昭真觉得乐队里的每个人都特有范儿,越是人多,感觉越是明显。 “轻音部大事件,已完成。” 他低声喃喃一句,视线扫过自己刚刚站过的舞台,这会儿是真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呼~~~” 他这头长出一口气,侧过头就发现旁边的几位和自己几乎是同款状態,各个都有种“大战”后的疲惫。 推了推眼镜,终於可以把自己翻上去的刘海放下来的副部长毫不犹豫就拿手肘“捅了捅”部长的后腰。 “部长,部长,海原祭还有三个月左右呢。” “我们是不是也该,小小放鬆一下?” 他一转头,话就已经送到部长面前了,表情还一本正经。 “趁著大家最近练成这样,还拿下了那首歌,怎么也得安排一顿庆功宴吧?” “你確定你不是单纯想吃肉?” 部长看著他,终於把手里一直攥著的谱子收好,语气不疾不徐。 副部长立刻开始装无辜,“我是代表全员提议的。” “而且谁说我想吃肉了,我准备去吃寿司。” “由梨也想吃,对吧?” “哈?我……” 没说但也不想拒绝的由梨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部长。 “你看,沉默就是默认。” 旁边键盘手也笑著举手,“我投赞成。” “赞成。” “举爪。” 投票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等时昭反应过来跟上时,大家都已经一副“眾望所归”的模样看著部长。 “可以。” 主唱部长终於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练得確实够勤快,状態也好。” “辛苦了。” 难得啊。 从一心热爱音乐,比较有个性的部长眼里看到了情绪比较大的波动,甚至沾了点温柔。 “这周末你们想聚就聚吧,庆功,然后之后放鬆,放假都可以。” 副部长瞬间来了精神,“那我一定挑个风水宝日。” “让神奈川的一家店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你少说点。” 部长难得嘴角一扬,补了一句,“菜不要点太狠。” “我懂我懂。” 副部长连连点头,“主打一个適量豪华。” 说完,还不忘朝其他的队员眨了眨眼睛。 一群人笑作一团。 热闹声中,笑得眼睛也弯了弯的时昭把鼓棒收好,隨手拎起鼓袋站起身。 “现在该轮到你那边了吧?” “网球部这段时间的大事儿可也是在校园里流传呢。” 由梨看著时昭的动作也是探了过来,跟著起身的大家也看向了时昭。 “嗯。” 要参加网球部大事的时昭只是点著头,“网球部也快排位赛了。” “具体哪天?” “后天开始。” “好。” 副部长在一边笑眯眯地说,“我听说是积分制,你別紧张啊。” “谁说他会紧张了?”由梨直接接上,“时昭明明是有点期待。” 时昭:“……” 这帮人有时候,眼睛还挺毒的。 当然,时昭也研究明白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藏得很好的人。 “比赛我们肯定会去给你加油的。” 一群人带著自己的东西往外走,由梨还不忘说道,“我们社团和你们部活撞在一起的日子不多。” “就算撞了,我们也能改日子的,部长说了,放鬆,放鬆。” 得了准话的副部长说起这话来是半点不带紧张的。 “新的海报我也做好了。” “还是上次那个画风的吗?” 第一时间开口问了一句的时昭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的程度。 “那当然不能。” “这次可比上次准备时间长多了。” “你看吧,他还有点要面。” 副部长第一个笑出声。 “真不愧是我们乐队的主打鼓手。” “台上不乱,台下也不慌,打球也该这样。” “嗯。” 时昭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稳。 今天是一场漂亮的配合。 接下来在向他招手的,是一个可能向正选席位发起挑战的机会。 乐队成员们在海林馆门口告別。 “时昭,明天不见后天见啦。” 站在原地的时昭朝他们挥了挥手。 转而走向了网球部,他的下一个“战场”。 又是训练翻倍的一天呢。 第81章 等一个机会,马上开始 又一天放学后,立海大网球场。 晚霞西落,球场边的风拉拽著网线轻轻晃动。 “人到齐了。” 真田副部长在场地中央开口,声音不高,但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很快聚集在了他的面前。 柳莲二则是站在了不远处的板子前。 “接下来两周,网球部將进行正式的內部排位赛。” “全员参与。” “积分制,胜者三分,平局一分,败者无分。” “每日傍晚,每人两场。” “具体时间已经张贴在了网球部的公告栏那里。” “从今天开始,至两周后为止,比赛將覆盖三次周末,以及平日的傍晚时间。” “迟到或缺席者,原则上视为弃权,不再具备继续参赛资格。” “比赛过程中,將有专人记录比分与现场表现,作为积分参考。” “最终总积分排名前十者,將成为下一阶段的备战主力,参与校队代表组建。” 他说得平静,却让在场不少人神色微动。 “当然。” 最后,真田看向眾人,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也提醒著大家,“此次排位,是为了选出有资格並肩作战的新同学。” 他顿了顿,声音落地有声。 “愿意参赛的,就请全力以赴。” 不少人神色一震,原本只是想“试试看”的心思,也在这一刻被压下了浮躁。 时昭站在那一排人中没动,只是指尖缓缓合紧,还没来得及感慨些什么,下一秒就对上了赤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向了自己的眼神。 对方眼里藏不住战意,也不像是在挑衅,更像是单纯的兴奋到有点控制不住。 嗯??? 他嘴张了张,像是在说什么,但並没有发出声音。 时昭眯了眯眼,试图看懂,但很快放弃了。 还是看不明白。 不过总感觉,以他对他这位前桌的了解,他想说的,大概率和“比赛见”差不多。 * 等宣布结束,球场边上的公告栏前迅速围起了一圈人。 柳已经把一整张表贴了上去,场次,对阵,场地编號全都有。 因为每天固定两场,整个表格几乎贴满了整块板子。 “时间安排这么细啊……”有人低声感嘆。 “炸了呀,我第一天晚上就对上两个正选。” “我打时昭啊?这能对吗?” “不是,后天周六我有兴趣班怎么办?” “那你得看清楚了,错过可是直接淘汰。” “报名的时候,真田前辈可是说过了。” 嘈杂中,时昭安安静静地站在最角落的一块小板子前,那是按照参赛者编號排列的个人赛程栏。 他迅速找到自己的名字。 【二年d组 时昭】 第一日 傍晚场(周四) 第三场 第七场 第二日 傍晚场(周五) 第一场 vs 玉川 第五场 第三日 周末上午场(周六) 第二场 第六场 六个名字,只认识一个玉川。 名字一个赛一个长,时昭看的都有点眼睛疼。 揉了一下的他再抬头,就有了新的发现。 第四日,终於抽到了两个熟人: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 还是在一天之內打完。 嘴角轻轻一挑,“和这对组合还真有缘分。” 他和柳生好像还是第一次交手呢。 上次隨机双打柳生就被轮空,关於他的印象,时昭只有最开始陪练练习赛的时候有些记忆。 只记得雅,很雅。 前面几场名字都看得眼晕,这一排倒是醒神多了。 没维持这个姿势太久,时昭就默默低头掏出了他的小本本。 还是记录一下吧,这个安排,满到他觉得自己隨时可能会错过一场比赛。 一周就八场,还要打两个星期的赛程,真够刺激的。 错过就真的坏了。 写完,收好。 时昭抬起头,余光扫过公告栏另一边还在围著的眾人。 他没有走过去。 排位赛开始倒计时。 热身也该从今晚开始了。 因为轻音部的排练,喜提“训练翻倍”奖励的时昭表示:再不热身,今晚回家恐怕得看月亮的脸色了。 训练场边,落日还没完全沉下去,光影被拉得极长。 时昭顺著熟悉的路线慢慢跑著圈,步伐没有特意加快,只是他习惯的速度。 脑海里,那块贴在公告栏上的板子却又浮了上来。 几天內的赛程排得密密麻麻,一日两场,前后衔接,名字一行接著一行。 他不太记得每个名字的字数了,但排得再密,也清清楚楚地写著这个星期每个人八场。 每个正选也不例外。 可是…… 他在心里又默默过了一遍。 可惜,那张表里,其实还少了一个名字。 时昭脚步没变,但手指在掌心里轻轻捻了捻,那个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对战安排中。 幸村精市。 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时昭他抬头看了一眼正西沉的晚霞。 那个让他忍不住期待交手的“部长”。 起初他对那种病並不了解,但网上能查到的资料並不少,恢復难度他也看得很清楚。 不做手术,意味著告別剧烈运动,做了,才可能再回到球场上,但那场手术,成功率时昭也不想再去多想。 可幸村还是选了那条最难的路。 为了网球,几乎孤注一掷。 时昭没法不敬佩他。 也由衷希望他能顺利。 一个把“网球”当成信仰的人,值得再一次站上球场。 加入网球部后,他也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和巔峰状態下的幸村精市,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较量。 而眼前的排位赛,可能就是他的第一步。 第82章 速战速决,一天天挺黏人 放学铃响还不到十分钟,网球场那边已经站满了人 网球部一大盛事,围观的同学数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下午四点,天还亮得很,六个场地同时启用。 第一轮的排位赛,开始了。 第三球场那边,裁判看著名单开口。 “三年c组……” “二年d组,时昭。” 时昭脚下匆匆,赶到三號球场时,正好碰上裁判確认点名。 “准备开始。” 球拍握在手里,他脚步不急,动作乾脆地站到发球区。 隨著裁判公布手里硬幣的结果,时昭也已经习惯了。 对方的发球局。 球刚过网,就被一记平抽切断了角度。 “15-0。” 第二分,接发,推进,得分。 第三分,压线。 没过两分钟,第一局结束。 “1-0,时昭领先。” …… “我就说遇到时昭和遇到正选没有什么区別嘛。” “这也太快了,第一次觉得时昭的笑容也满可怕的。” “没事儿,快点我感觉看起来还特过癮。” “就像隔壁组的真田前辈,更快。” 很多场同时进行,就比较考验大家的眼神了,或多或少地做出了选择,挑感兴趣的看。 场外的人,其实有点出乎时昭的预料,有点多。 能感觉到大多数观眾都控制著音量,立海大部规的一部分,不可扰乱场上的球员。 除了加油鼓劲儿的吶喊声,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声响。 但就像玉川那天面对的那样,有些压不住的细碎的小动静还是会很疯狂地朝场內大家的耳朵里钻。 听不清,也確实影响不了时昭。 面对他的攻势,对方开始失误,节奏跟不上,手型逐渐乱掉。 有两球直接打飞出底线之外,球拍磕到地上的声音比喊分还要响。 比分板最终定格在 6:0。 裁判报完最后一分时,隔壁几个球场才刚到第三局。 当然,当拉扯著护腕的时昭往外走时,刚好遇上了同样健步如飞的真田前辈。 他连汗都没出多少。 真田手里握著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点了点头。 “打完了。” “嗯。”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真田往时昭刚刚离开的三號球场方向走,时昭则隨手拧开水瓶喝了口,往休息区方向走去。 也不算不熟了,天天见,但时昭和副部长单独聊天的机会,就是他请假的时候。 最近,时昭是很认真的全勤选手。 周围还在进行比赛,哨声此起彼伏,裁判的喊分声夹杂著观眾小声的討论。 “誒,他下来啦?” “这也太快了吧,刚刚那局我都没看完。” “我就看了最后一球,直接压线,真不带喘的。” “切原今天是不是也排了两场啊?他和时昭是同班吧?” “我看到切原的表了,他第五场出场。” “那可以蹲一蹲……” “这比赛忙的,当个观眾我愣是跑了大半个球场。” 有人朝他这边看,但没有人靠近。 立海大网球部比较正式的比赛,总是让大家也不由自主地更守纪了一些。 时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水瓶放在旁边,浅喝了几口。 这种强度的两场比赛就还好。 一场下来,出了汗但完全谈不上疲惫。 感觉唯一可能会比较艰难的是周日和两位正选的那两场比赛。 还好分上午场和下午场。 场內那种紧张感仍在蔓延。 隔著几个球场,玉川正站在四號场地上。 他今天也是两场,第一场排在第四球场第二轮。 还记得自己的对手里有他,视线扫过那片区域的时昭也忍不住了停留了片刻。 落在他身上时,他刚好接了一球。 拍面偏了点,出界。 “30-30。” 对面那位时昭还是不认识,但看他能和当了一段时间的替补正选的玉川打的有来有往,时昭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玉川咬得很紧,没放掉节奏。 时昭没出声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回自己手边那本小笔记上。 什么名儿来著? 当时记录下来的时昭听著身后时不时冒出来的加油吶喊声,找寻著刚刚听到的名字。 身后喊的越是大声,他越是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果然…… 在第三天的比赛安排里,时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也是他的对手来著。 “时昭!” 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半,照现在这个速度,他的下一场起码得等到五点半以后。 他正仰头思考著要不要提前热身,阳光却在下一秒被人挡住了。 是人,也是真人版阴影投射物。 切原来了。 脚步声乱得像打鼓,整个人都带著风,哐当一声蹦躂过来並落地,“我在公告栏那边找你找了半天。” 时昭晃了晃手里的水瓶,“我刚下来。” “你打完了?” 切原往他旁边一蹲,眼神在他脸上来回扫,“你这次连汗都没出?” “出了一点。”他想了想,诚实回答。 自从发现自己的体质问题,时昭摸自己后脖子的次数都少了。 今天就还可以。 “你对面那位不是三年级的吗?你打得也太快了吧?” “这不是积分制嘛。” 时昭低头拧上瓶盖,“快一点,效率高。” 除非破不了对方的招,看不到破绽,不然哪怕是以前,时昭打球就是这个速度的,只“装”第一球。 球速高,节奏快,为数不多的滑铁卢,时昭就感觉是他给对方太长时间观察自己了。 “对对对,不能拖。” 切原立刻点头,一副深得我心的样子,紧接著小声嘀咕,“你居然还比我快。” “哼。”切原一边挨著时昭坐下,一边微微扬起下巴,“我待会也打快点,看谁的用时更短。” “你是准备打个记录?” “也不是不可以。”切原越说越来劲,“我这场要是能提前收场,就能在你第二场前去围观你了。” “你又想看我比赛?” 切原在有些事情上的执著总是超乎时昭的预料。 感觉他一开始的“逃避”可能也占点原因。 反正有点啥,切原就在人群里扫视一眼,搞得他下一秒就要“丟”了一样。 一天天还挺黏人的。 得亏是赤也还黏柳前辈。 “我肯定要蹲你比赛。” 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下一秒更是一挥手,“你第一场贏太快了,我也来晚了,第二场我一定得坐前排。” “那可能要碰碰运气了。” 没有拒绝,已经习惯切原的一举一动,时昭只是接了一句,“你是第五场,我是第七场,要是別的场结束的快的话,没多少时间。” “那当然。” 切原握紧了手里的拍子,“我直接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 话音落下,听到自己名字的切原站起了身,他脚步已经有点急,但边走还边回头,“你也一定要看我比赛啊。” “得看啊。” 时昭语气没什么波动,只是应了一声,“行。” 等切原脚步都迈出去两步了,他才慢悠悠补了句,“你慢点打,別等我刚坐下就打完了。” 切原身形顿了一下,转头冲他比了个v字手势。 “你就等著看吧。” 第83章 切原的战果,有被带动 第五场开场时,球场上略微静了一瞬。 哨声还没落下,切原已经抓著球拍站好了位。 他脚下还有点刚刚跑过来的余热,呼吸不乱,站在球场上就是蓄势待发的架势。 裁判低头確认名单。 四號场地 三年b组 vs 二年d组 切原的对手也是三年级的一位前辈。 时昭也是这两天才反应过来,网球部高年级的前辈真得很多。 但並不会因为他们年纪高,资歷深就有额外的优待。 只要有实力,大家都是同样的选拔方式,也可以直接约战。 不得不说,立海大的模式真就是时昭最喜欢的那种。 熬资歷这种东西…… 小老头曾经有句话,熬著熬著就老了,到你的时候改革了。 时昭从观眾席那头看过去,切原正低头系好护腕,摩擦著脚底。 第一球拋起的瞬间,周围安静了半秒。 啪。 “15-0。” 力道很重,带著切原独特风味的发球。 对面接得仓促,球直接擦网而出。 第二球没等太久。 “30-0。” 切原完全没给对面调整节奏的时间。 短短不到两分钟,第一局结束。 “1-0,切原赤也选手领先。” 也是换场地的功夫,观眾席上的交谈声才慢慢浮出来。 “这衝劲还得是切原啊,有点期待几个正选交手的时候了。” “感觉已经比以前稳了,纯力度大吧。” “谁说不是啊,去年我还在网球部的时候有被切原的状態嚇到,感觉能一球砸死我。” 时昭没说话,只靠在座位背后,单手拿著水,指腹轻轻敲著瓶身。 他知道切原的打法。 以前是靠极致的爆发力。现在爆发力还是有,但已经不靠那个模式了。 是进步。 但是…… 每次看到切原这样,时昭就有种自己封印了他大招的罪恶感。 恶魔化、红顏模式……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精神力网球吧? 虽然他自己的都还没研究明白,但还是可以考虑考虑。 时昭的视线仍旧落在场上,但看著场上单方面的得分,也有了点小小的思考。 切原打得比刚才还要快一点,压著对手打。 “我就知道,除了正选谁遇上切原都得吃个零蛋。” “比刚才那场打得还凶。”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跑著上场,怕热身不够啊?” ??? 热身吗? 这句话总感觉自己什么时候还听到过一遍。 用第一局热身,然后身后就传来的一声哀嚎,“那前面的,是连热身都算不上?” 耳熟有画面,但时昭並没有想起来在哪儿。 再抬头时,切原又拿下一分。 “40-0。” 这一场,结束得大概不会比自己的那一场慢。 手指在下一场对战的人名上点了一下,提醒著自己,马上又该开始了。 裁判报完下一分的时候,旁边的一块球场刚刚被清空。 正好到时昭这个第七场的选手。 他將小本子收回包里,起身拉了拉护腕,顺手將水瓶压在书包边上。 在站起时微微抬了抬头有,阳光从侧面斜下来,不热,却有点红色的亮。 又是在网球部等到了夕阳时分的一天。 走出观眾区时,他还听到场內最后的比分落下。 “切原赤也选手胜出,6:0。” 周围几声低低的惊嘆声。 切原贏得快得离谱。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正选的实力,时昭到现在还记得开学时听到的评价“怪物级別”。 时昭没停脚步,顺著裁判引导走向第七球场的边线上。 “三年a组……” “二年d组,时昭。” 正好喊到他的名字。 他点头应了一声,脚下步子不快也不慢。 只是走到球网旁边时,忍不住顺著左侧观眾席往外扫了一眼。 果然,明明刚刚才结束比赛的切原不知道从哪儿拉来了一块白板似的牌子,上头只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时昭】 像是刚写上去的,上面沾著的纸边角还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他本人就蹲在前排护栏后,身子快要探出去了,一边挥手,一边张嘴对著他那边拼命喊。 “加油啊时昭!!!” 这一嗓子嗷的,是让时昭脚步顿了顿的程度,没说话,只是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牌子上,停了半秒。 裁判轻声提醒,“可以准备入场了。” 他才收回视线,动作幅度挺大地点了点头。 走上球场。 第一局是自己的发球局。 时昭没留太多余地。 球速高得惊人,站在他对面的三年级前辈表情都在拍子落空的瞬间僵住了。 “40-0。” “1-0,时昭领先。” 第二局换对方发球。 他尝试调整了接球方式,却还是没能抵挡节奏。 一记正手打穿底线,落点扎实,连站位都没时间重新调整。 “2-0。” 场边传来几声忍不住的惊呼。 “他刚刚那个球……比切原的还快吧?” “反应根本来不及啊。” “我感觉他肯定要加入正选了。” 第三局开始得也没拖多久。 几乎每一球都在三拍之內解决。 没有炫技,也不走极限,纯靠快、狠、准压著节奏。 时昭只觉这把打的顺利。 只是当比分逐渐拉开到 4:0 的时候,他才终於意识到自己这一场的状態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他慢慢呼了口气,眼神落向球网对面。 刚刚和切原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一条一条地翻过来。 那块牌子也没消失。 他本以为,那是少年时期才会有的心態。 小小的比试一下。 谁更快一些。 但切原真在他面前说了,他也真得有被带动起来。 第84章 轻鬆获胜,隱隱躁动不安 时昭转身走向底线,擦了擦掌心。 接下来的第五局,对方换了发球策略,试图拉高球速和弧度,但反而出现了两次下网和一次界外。 时昭没有说话,只是站定、接球、回击。 又是三拍解决。 “5-0。” 换边的时候他掀了掀额发,鼻息绵长,眼神却没有一丝懈怠。 最后一局,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也是几拍就结束了,最后一球斜线擦线,对面没能碰到球。 “game,比赛结束,6-0,时昭获胜。” 呼~~~ 直到那记球真正落地,反弹,弹出底线,时昭才慢慢垂下手中的球拍。 这一局真得太顺了。 顺到像是每一球的节奏都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但也正因为顺,时昭看著自己的手在这瞬间有些小小的怔愣。 自己刚才,有几个球的出手方式,是这辈子还没来得及练过的。 像是某种熟练的本能反应,忽然涌上来。 出乎预料。 “加油。” 习惯性走到往前,一只手先一步伸出递到了时昭身前,“二年级的转学生。” “很厉害,希望你能加入正选。” “谢谢前辈。” 立刻握了上去的时昭看著面前笑著的前辈,也不自觉微微勾起了嘴角。 打的尽兴,又遇到友善的前辈,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直到迈开腿,站在场边了,时昭也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还微微发烫的手。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也说不上来哪儿对。 就是顺的有点惊到自己的程度。 还得是比赛。 他的状態恢復的真得很快,有些球甚至都不用他进行专项训练了,只要身体素质能跟上,很快就能上手。 没有那么早开始打网球,但比他上辈子的路走的更顺。 呼~~~ 也没维持著这个动作太久,听到场边有人在报下一场选手进场的名字,时昭也果断再次迈开了腿。 不远处已经有人在朝自己招手了。 旁边站著柳前辈的切原赤也。 时昭握著拍走下来,没走远,在角落那块空地站了一下,水都没喝几口。 柳莲二和赤也已经一前一后走到他面前了。 等他们站定,柳果断开口说道,“十六分钟,整场结束。” 语气不重,却足够清晰。 “球速比上午那场快了不少。” “对手回合最长那一分,是你第五局的第二球,那一球用了四拍。” “嗯。” 柳还是这么强大,被提醒了一下的时昭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 脑子里也有点画面。 那一球…… 问题不大。 “那球,我的步伐乱了,好像是踩到鞋带了。” 时昭低头,朝脚边看了一眼,顺势往前迈了半步,轻轻抬脚。 “哎?” 鞋带並没有鬆开。 结还是好好的,收口也收得整齐。 他盯著自己的鞋面看了几秒,眼底隱约透出一丝不解。 不是鞋带吗? 刚刚那会儿他就觉得纳闷来著。 虽然他很確定上场前才刚检查过一遍,绑得很紧。 他自己也清楚,哪怕是再细节的热身流程,这一步他从不会落下。 当运动员那么多年,这种小错误按理说不应该。 可他刚刚那一瞬的確感觉脚下打滑,感觉踩到了什么,重心略偏,而这种偏差,在高速移动下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会影响整个击球节奏。 得亏是他现在的腰也像他的年纪一样“年轻”,调整的比较及时。 “不是鞋带。” 一道比他更冷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真田。 他不知何时靠近了几步,目光垂落在时昭脚边,眉头已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是口香糖。” 这句话一出,空气明显顿了顿。 时昭顺著目光低头,果然在鞋底边缘看到一团被踩得扁平的灰黑黏块,夹著些砂砾和尘土。 他皱了皱眉,弯腰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倒了一点水,用瓶底轻轻一压,那团东西鬆开了些。 隨后从毛巾袋里抽出一张纸巾,俯身擦掉残留的黏跡。 上一次踩到口香糖还是他和爸妈在公园遛弯的时候,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打网球的球场上一脚踩中。 动作不急不慢,整个人仍旧安静,但有没有觉得沾点埋汰,可能也只有时昭自己心里清楚了。 “场地每天都有记录表。” 柳莲二开口,语气仍旧平静,但透露出来的信息一点没少,“这片区域今天的赛前检查,是我安排的成员执行的。” “確认过,没有异物。” 仍旧没有放大音量,真田闻言看了他一眼,目光沉了几分。 “太鬆懈了。” 真田顿了顿,视线扫过一圈,“这东西,是在比赛过程中被丟下的。” 兴冲冲和柳前辈一起过来,静静等前辈说完的切原这会儿终於明白了,脸色顿时一变,“有人比赛的时候在嚼口香糖?” “吐场上了?” 没人回应。 只有终於把鞋底擦乾净的时昭抬起了头。 无力吐槽,只庆幸自己没摔。 这两天的网球部,可能也不是他的错觉。 隱隱有些躁动不安的架势。 在真田副部长和正选每天都在的情况下,可能也只是隱隱有些乱。 柳莲二低头翻著记录板,神情平静,但唇线已经抿了起来。 “今天的出场记录我这边有。” “本来最近比赛密集,大家精力都在赛程和选拔安排上,纪律组那边確实……也有一部分疏忽。” 这总结性陈述,时昭在这瞬间都感觉到压迫感了。 真田没接话,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两人都是谁也没再说一句,转身的动作却格外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站在旁边的时昭看的清清楚楚。 闯祸的那位,怕是要糟了。 但时昭也清楚,这种事確实不能含糊。 不仅打比赛有规矩,在比赛中製造这种隱患……也太糟糕了。 “所以……可能是刚刚打完比赛的人吐的?” 一道带著迟疑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切原。 原本一脸兴奋地准备等前辈说完好炫耀“我比你快十五秒”来著,结果全程听了个结结实实,一下子注意力全被转移了。 有些懵懵地问著。 “可能是的。” 时昭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是哪组了。” 切原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本来副部长抓纪律,柳前辈管数据,安排训练计划,各司其职。 这下可好,一个直接查监控,一个翻出出场名单,双线出动,不留死角。 第85章 添麻烦?彻底「疯狂」 第二天,比赛继续。 周五的阳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昨天更晒一点。 太阳还在晒,场地边专人送来了冷敷袋和备用毛巾。 水是常温的,有人习惯拿湿毛巾敷后颈,有人戴上帽子就坐在阴影边闭眼歇一会儿。 今天也是很快打完两场的时昭倒是还可以。 他今天的两个对手实力都不算强,其中还有一个才接触网球两个月的国一新同学。 时昭拿下的没有什么悬念,两场都在控制內结束,节奏乾净利落,到傍晚统计时,在积分榜上,他已然掛在了第一梯队的位置上。 “今天两场都贏了?” 切原拎著水瓶坐到他旁边,抖了抖手腕。 “嗯。” 时昭点头。 “你这积分涨得也太快了。” 切原说著说著就愣是有点牙痒的架势,“我第二场还没打呢。” “上一场遇到个特別能磨的。” “磨?” 重复了一遍切原用的这个词,那会儿確实去围观了一阵的时昭也有点印象。 能接住切原每一个大力的球,並大部分可以打回来,但发球让人“不忍直视”,姿势刁钻还不容易过网的那位同学。 立海大还是有很多“人才”的,这两天偶尔也跟在柳身后,看到了一幕又一幕的时昭也颇有感悟。 当然,此刻面对的是切原,时昭还不忘安慰一句,“那你刚好可以试试你新的节奏。” “这倒也是,柳前辈也是这么说的。” 难怪呢。 看著第一时间就点头的切原,时昭都没来得及觉得奇怪,原因已经自己送上了门。 “我本来想快啊,他就那种又稳又烦的打法……” 切原嘰里咕嚕讲了一路,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顿,“欸,对了,昨天那个口香糖的事,查出来了吗?” “不知道。” 时昭拿毛巾擦了擦手,“但看柳前辈和真田前辈那架势,应该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不是还要什么,整顿一下网球部。” “那肯定啊。” 最近的確有点鬆了,部长不在,正选为了迎接接下来的比赛,练习赛也比较密集,有些人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特別是选拔正选的时候。 甚至还有几个迟到之后,和真田副部长硬辩驳的。 切原点头,刚想再吐槽两句,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柳莲二正从远处走来,手里照例拿著记录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切原立刻闭嘴,坐得端正了不少。 柳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並没过来,只是站在场边,看著场上那组还没打完的选手,安静地做著记录。 阳光有点偏了,影子落在地上拉得细长。 时昭看了一眼那道影子,又看了看柳莲二手里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记录本。 虽然人还是闭著眼睛,但笔下一直没停过。 他没来由地轻声开口,“柳前辈確实是有点辛苦在身上的。” 他这要做的事情真就是不少,一个网球部的运作…… 三巨头不仅是球场上的三巨头,连网球部的日常各种事件也都扛得住。 “对吧!” 切原几乎是立刻接上。 时昭的思维还没发散的特別远,就被他分外激动的话语给打断了。 “你也觉得柳前辈超厉害的吧?” “每次我们打球他都能记得细节,就连我哪一分是站位出错都能说出来。” “我忘记的事情,柳前辈都不会忘记。” 时昭听著,也没打断切原的“发挥”,只是时不时地点著头。 该说不说,配合著切原的描述,加上面前柳的背影。 时昭也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切原说得带劲,手里还比划了两下,讲不完的“柳前辈多强”。 最后却又自个儿收住了,憋著声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写字的柳莲二,声音放低了些,“所以下次考试我们一定要努力。” “部长这段时间不在……” 切原一通嘀嘀咕咕的,被这话题转移的一愣一愣的,时昭只记住了两个词儿,“添麻烦”,“我们”。 这能对吗? 还是没忍心戳破切原此刻的美好“幻想”,时昭脑海里都有他那英语卷子的画面了。 至於他自己…… 其实国语自己“抢救抢救”还是有希望的。 只是时昭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啪啪啪”打脸了,“添麻烦”只需要一场比赛。 翌日 又一场排位赛,没什么特別的。 时昭原以为,这场比赛会跟昨天一样普通。 和前两天的一样,对手是三年级的选手,没查到太多资料。 时昭不紧不慢地热身,发球,截击,一切按部就班。 但在对面的第一球发过来的一瞬,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太冲了。 球的方向…… 朝著身体扔过来的,带著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 还有对面这位的眼神。 刚上场时还笑著打招呼,这会儿却不盯著球,只死死盯著他。 不走角度,不走空位,只打人。 第二球擦著他胸口飞过,旋得像炮弹。 时昭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调了一下拍面。 球接的更快了。 既然这样的话,他就不给这位留面子了,球速也在这瞬间提高了一些。 “2-0,时昭领先。” 再这么凶的眼神,在裁判报出的分数下,都是格外苍白。 在第三局上网时,对面那人忽然加速扑前,没有管这颗球具体是往哪儿飞的,球靠近的瞬间就是挥拍一击,人也猛然一甩。 “真可恶啊。” 伴隨著一声怒吼,拍子脱手。 球和拍子一前一后飞了过来,直衝他脸侧。 时昭本能地一偏头,下一秒,“啪”的风声几乎贴著耳骨炸开。 球贴著耳朵呼啸而过,拍框却狠狠擦上了脸颊。 拍框擦上的那一下,是实打实的。 不是重击,但够狠。 一阵又麻又烫的刺痛从脸侧炸开,像是一道带著锋刃的风扫了过去,瞬间拉出一条灼人的红线。 时昭脚步被带得一偏。 他稳住了,但也只是勉强站住。 场边安静了零点几秒,下一刻,整个网球场都喧譁了起来。 “他疯了吧!” “刚才那是拍子?砸脸啊。” “他是故意的,你看刚刚那个动作……” 原本还在观战,聊天的队员炸了,观眾席上也一阵躁动,脚步声,惊呼声混作一团。 “快去叫人啊!” 有人站起身,有人往裁判席跑去,还有人隔著球场喊,“他脸上出血了。” 时昭抬起手,指腹在脸颊上碰了一下。 指尖带下来一点温热的湿意。 不重,但確实破了皮。 地上的球拍还在原地,滚了一圈,撞上了球网的底杆,发出一声咯噔。 球早已在对面球场落地,却无人搭理。 而站在对面那位三年级的选手,脸上神情却还掛在“没反应过来”的僵滯里,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是我”的样子。 但他眼底那点火星子,时昭看见了。 明显还是不服气。 风吹得不重,可场上每一个人仿佛都沉在了压抑的气氛中。 观眾席还在炸,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手机拍照声和录像声交织,甚至有人喊出了真田的名字。 没有人再当作这是场普通的排位赛了。 有人,把球场当成了宣泄情绪的地方。 而时昭,成了那个被选中的人。 到现在为止还没来得及吭声,时昭就看著对面这位情绪不知道是衝著谁来的这位彻底收敛了那僵硬,眼神更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比刚才还疯狂的样子。 被打的是他,这人在不服点什么东西? 第86章 前辈,请问这是你说的不装吗? 球拍还没被捡起来。 站在那边的三年级选手,脸上的僵硬在旁边的喧譁声下,慢慢变成了咧嘴讥笑。 “脸上擦了点皮,不会就不想打了吧?” “不会和昨天一样,踩个口香糖没摔还哭著去告状吧?” “来立海大的人多了去了,在狂点什么。” “以为自己已经是正选了吗?把把削零。”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最后停在了离网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嘴角带笑,却让人看的火大。 嘴上的话更是没停下来过。 “別以为有点支持者,大家都惯著你,就能装的像模像样了。” “转学才多久,你不就是靠著几场比赛蹭了点热度?” “害的前辈被罚,你不觉得早该自己退出了吗?” 他扯著嗓子,一句话比一句还放肆,眼神恶意地盯著时昭,还时不时朝观眾席扫一眼。 时昭终於抬起头,眼神不再遮掩。 他声音不高,却比对面的叫囂更冷,更稳。 “前辈。” 时昭站在原地,语气依旧温平,却一句句把人钉死在原地,“您说得对,转学没多久,比赛不多,削零也就两三场而已。” “可奇怪的是,怎么就轮不到您来削我呢?” 他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送上了时昭特別版笑容。 还没完呢。 踩著口香糖,那埋汰的,还是在打比赛的地方,本来也有点情绪。 看著面前嘴跟抽搐了似的,要张不张的前辈,一味笑著的时昭也忍不住自己那要“出击”的心了。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不配得到尊重的。 话音刚落,场地边沉默了一瞬。 很快,有人低声应了一句,“他说得没错啊。” “这事儿本来就脏得过头了。” “要我早就翻脸了,是前辈就能把球场当成垃圾场吗?” “我得亏是不在这个场地打,我一脚踩到指不定那一球就飞到哪里去了。” “本来就有错,面对惩罚不敢和副部长反抗,朝其他人发火,这和动手有什么区別。” “部长最近请假,什么人都敢出来跳一跳了。” “欺负新同学,都多久没发生过的事情了。” 附和的声音从几个方向传来,不高,却足够穿透周围躁动的空气。 放学时分,可能顺路留下来给他们加油鼓劲儿的同学更多一些,今天是周六,在场地周围的更多的都是网球部的成员。 看著面前这种情况,都说的有理有据的。 可也有人悄悄咽了口口水,小声道,“他刚刚那个笑……怎么有点嚇人。” “是很好看没错,可我真的背后一凉。” “你不觉得他在生气吗?” 周六专程跑来看比赛的轻音部小伙伴坐在人群最边上,没插话,也没笑。 她们只是静静看著场上的那个少年。 一头黑髮有碎发落在额前,轮廓清冷,在阳光底下,他笑得乾净纯澈,嘴角扬起了弧度。 可就是这样的笑,让人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表面仍是无波无澜,但下一秒,巨浪就要拍岸。 “时昭,好像生气了。” 手里还拿著给时昭的应援牌呢,反应过来的由梨小声和身边的伙伴说著,“上次时昭就说他没生气,真生气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还不信。” 一时之间,连刚刚跑过来的切原都愣在了原地。 轻笑过后,满意的看著面前这位握紧了拳头的前辈,时昭的话锋一转,“至於您刚刚提的那块口香糖……” “我確实踩到了。” “我没摔,不是因为地上没问题。” “是我踩得住,不代表你做得对。” “我没说,是因为我当时还以为,立海大不至於有人干那种事。” 他顿了一下,轻声笑了下,“没想到,这会儿就撞上您了。” “撞”这个字一出,全场一静。 他抬起眼看过去,目光不锐,却让人避无可避。 “有些人喜欢把乾净的场地变脏,喜欢在別人专注比赛的时候搞点花样。” “喜欢在贏不了的时候动点別的心思。” “您確实不装。” “有点心思都落实了。” “除了在场地上留下口香糖,不知道您还有多少壮举,为网球部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不如也发到部刊上,让大家都学学。” “你……” “我確实不喜欢多说话,是因为我有在打球。” “包括到刚才,我都觉得交给网球部的大家就好。” “可您刚刚连拍子都砸过来了,还说我又装又狂。” “我再没点反应,是不是让您有点失望啊。” 话音落下,时昭抬手发球,球拍挥下的一刻,也仿佛把整场的沉默,一起击碎了。 “时昭!时昭!时昭!” “啪”的一声,那球带著极大的力度,越过球网,直逼对面而去。 观眾席在这瞬间炸开了,有人下意识站起身,有人惊呼出声。 太快了。 比刚刚的球都快。 刚刚这位前辈是怎么一步一步骂著他往前的,现在,他就要让他怎么一步一步退回去。 球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角度刁钻,落点狠厉,球球落在他面前,不到三五厘米的距离,根本不给喘息的余地。 “等,等一下,別。” 看著砸在自己面前的球,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往后退,又一次距离被缩短后,他终於忍不住喊出声了。 时昭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拋球的同时扔出一句话,“前辈,您说我装。” “那请问,这样的不装……您满意吗?” 下一球挥出,时昭拿出了他该有的力度。 对面那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步伐越来越乱。 拍子早就给他扔回去了,但他自己放弃掉了,就怪不得时昭了。 时昭步子一收,站在底线,他收了点劲,慢条斯理走向场边,捡了几颗球回来。 手上动作不急不缓,却让人心头髮紧。 球一颗颗塞进口袋,他抬眼,又是一球,“还是说……您想要的是这样的?” 不等回应,又是一球轰出。 球速爆发,拍声乾脆得惊人。 球网另一边,那人险些扑倒在地。 终是一阵踉蹌,跌坐在地。 在又一球出现的时候,他手忙脚乱地往后一缩,甚至闭上了眼睛,疯狂地喊著,也打著手势,“我不打,我不打了。” “我认输。” “砰”,一声闷响。 不是砸在人身上,而是重重落在他身侧不远处的边线上。 球在地面上反弹了一下,带著余劲打在挡网柱上,又慢悠悠地滚开。 是一记警告,也宣告著结束。 那人愣了两秒,才缓缓睁开眼睛。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以为那球会朝著他砸下来,像自己之前做的那样。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僵硬地回头,看到那球擦线而落,精確得可怕。 偏偏又完美避开了他的位置。 时昭站在对面,背著光,动作没有多余起伏。 第87章 立海大网球部的处理,全员老实 球停下了,喧譁声未歇。 时昭没再看对面一眼,只是握紧球拍,转身走下球场。 暴力的招数,他难道不会吗? 只是直接朝人的身上打…… 私人恩怨,爱怎么打架怎么打架。 时昭不是很接受在网球场上用这种方式来进行对他的报復。 当然,下一秒看著几乎是跑步过来的真田副部长,刚多少算是“以暴制暴”的时昭也反思了那么三秒。 他承认,刚才那几球是带了点火气的。 也確实,是他难得有些衝动的一瞬。 但怎么打球是每个人的自由。 是打球,不是打人,仅此而已。 “你当然不能打了。” 真田的声音从时昭身后响起,不是对他的,是对那位三年级的,“比赛暂停,我也会將这件事情上报学校。” “立海大网球部不欢迎恶意伤人的选手,也不欢迎数次违反部规,屡教不改的人。”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球场边的脚步声忽然多了起来。 基本上所有的比赛都因为这一场变故而停了下来,手里还拿著拍子的正选也全部过来了。 柳莲二更是走近了,他站在真田身侧,手里依旧拿著那本记录本,神情不復以往的平静,格外严肃。 “这场比赛记录,將不计入成绩。” 柳莲二合上记录本,语气平稳,却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时昭,操场五十圈,今天比赛结束后执行。” “虽为应对挑衅,但在校內正式比赛中带入个人情绪,不被提倡。” 场边一阵轻响,不少部员都在这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时昭,你有异议吗?” 从时昭离开球场那一刻起,就站在他身边的切原眼看著就要迈开一步,时昭却抢先一步一把捂住他的嘴。 在切原回头的那一瞬,他已经开口,“没有异议。” 话音落下,时昭这低头也低的很快。 已老实。 这已经比他想像中的“仁慈”太多了。 本来他都做好了“全部积分作废,不许再参加后续排位赛”的准备。 说到底,原则上来说,立海大或者说大多数学校都是不提倡这种行为的。 只不过他刚刚靠的也確实是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球没打几个,更不可能砸到人。 “赤也,带著时昭先去处理脸上的伤。” “哦,好。” 还没从刚才那场压迫气氛中缓过来的切原点头如捣蒜,转身就拉住了时昭。 “嘘~” 隱隱猜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什么,时昭轻声提醒,“我们走慢一点。” “恶意伤人者,纪律处分即刻执行。” 果然…… 时昭听到了他想听到的。 真田点头,目光仍锁在那名三年级选手身上。 “从今天起,你被立海大网球部除名,校方会接到正式报告。” “立海大不容许任何一场比赛被人当成发泄场。” 他转头扫过场边,目光沉静而凌厉,“所有排位赛暂停十五分钟,全部成员留在原地,听柳的安排。” “我希望这次之后,没有人再忘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柳莲二接了话,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整理记录,“口香糖事件,恶意击球,侮辱性言论,我们会全部统计清楚。” “据我们所知,不止一位同学。” …… “真田副部长会重新审核排位积分,並重新调整赛程。” 他顿了顿,语气仍是一贯的沉稳理性,“半个小时。” “不管监控里我们看到与否,自己来这边登记。” “给你们社团內部解决的机会,不然……半个小时后,我们將全部上报。” “不论是谁,若想穿著这件队服,就该清楚它代表的是什么。” 空气安静得近乎凝固。 安静过后,球场边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笼住了。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那些原本在观望、甚至试图踩著边线试水的人,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走动的正选们。 真田的目光仍在场內巡过一圈,现在一个眼神下去,再没有什么异动。 全员老实。 而柳莲二翻开记录本的动作,也足够让人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有人握紧了球拍,有人悄悄地把外套穿回了肩上,还有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被看著。 部长请假,不代表网球部里的这群人就可以肆意妄为。 * 网球部这边满是严肃的时候,来到了医务室的两个人呈现出了一片“岁月静好”。 “这边。” 保健室的门没关,里面那位正翻著登记表的校医抬了下眼,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点疲惫感。 他视线扫过切原,又落在了脸颊上还留著血痕的时昭身上。 “自己找位置坐著,別碰伤口,我拿点东西过来。” 医务室不大,窗子开著,风吹得白色窗帘一阵一阵地起伏。 切原搬了把凳子坐在时昭边上,时昭则低头看向镜子,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自己脸上的情况。 两道细细的血痕,从左脸颊斜著划过去,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蹭过。 红,且有点肿。 “你这……” 切原看得眉头皱起,“拍子怎么就能砸成这样?” “拍面。” 时昭语气平静,“还好躲得快,不然现在就是鼻樑歪了。” 他顿了顿,拿过棉签自己擦了擦,“要是一脸线印,我今天的脸可能都不止九宫格,能出来十六宫格。” 切原噗地一声,“你还能开玩笑?” “怎么不能?”时昭侧头看了切原一眼,“倒不是我的脸多金贵,但我真得很討厌这种感觉。” 说话间时昭都有点恼火,刚刚的愤怒和打在脸上多少也是有点关係的。 “这回家,我爸妈不一眼就看见了。” “偏偏砸脸,丟脸都丟得明明白白的。” 不仅丟脸,他妈可能还担心。 他们家不讲究男子汉不怕苦不怕累,更不讲究受点伤算什么。 只有对一个早產孩子的各种担忧,特別是母亲。 保健老师走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勾到两道,不深。” “贴个创可贴,明天別碰水,別化妆就行。” “……” 切原抖了一下,“他又不化妆!” “我说的是防晒霜。”校医语气不变。 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被切原这变了调的反应惊到,时昭难免多看了他两眼。 贴好最后一个创可贴,时昭照了照镜子,低声道,“还好,躲得快,没砸出网球拍印来。” 不然,时昭脑子里都有上辈子刷到过的短视频。 被羽毛球拍拍扁的豆腐,那个过程…… 不敢想,不敢想。 第88章 不一样的比赛,「消失」的切原 等回到球场边的时候,正选们已经围了过去。 比赛暂停的通知刚贴出去,现场秩序还没完全恢復。 大家都站在各个角落,直到柳往旁边退了两步之后,大家才围了上去。 “人没事吧?” 站在场边的真田开了口,目光略过他脸侧贴著创口贴的位置。 时昭点头,“擦破点皮,不影响比赛。” 要是这点伤不在脸上就更好了。 “我也这么说来著。” 切原在他旁边嘀咕了一句,转头又补一句,“不过要不是时昭躲得快,估计就不是两道印的问题了。” 真田沉默了一秒,没接这话,只看向时昭,“你待会儿还有一场。” “刚才那场取消了,积分不算。” “我知道。” 早已接受这个结果,也觉得是应该的时昭只是点著头应了一声。 只有真田副部长补了一句,“需要调整时间吗?” 这时候,原本站在另一边的对手也走了过来,声音带著些不安,却很有礼貌,“我……我没关係的,按时昭前辈的时间来就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终於有人叫自己前辈了。 时昭眨了下眼,看著这个国一小孩,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用换,上午直接打完吧。” 裁判那边也在確认新的时间安排,原本安排在另一块场地的比赛也被顺延过来。 时昭没急著站著,找了个阴影坐下,顺手把毛巾搭在后颈,闭目养神。 他今天只打了一场就中断了,也没有消耗多少体力,甚至这才是真得热了热身,在情绪的加持下,状態正是火热的时候。 柳重新站回了场边,不再做记录,只是安静注视著这一场。 他的目光像往常一样平稳,扫过场內,也扫过场边。 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记录本封面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下一场比赛即將开始的通知被喊了出来。 阳光也比刚刚第一场的时候大得多,时间走向了十一点,网球场的广播从高处传来节奏感不明的电流声,混在观眾席的交谈中。 有人站起身,有人往场边靠近。 站在树荫下的时昭低头摸了摸脸颊上的创可贴,又到了要比赛的时候。 下一秒,他从长椅上站起身,甩掉搭在肩上的毛巾,动作不急,脚步也不快。 可就在他踏上球场边界线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忽然就小了下来。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场。 哪怕他的对手只是个低头站在对面、看起来还有些紧张的国一新生。 刚刚那场风波终究是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请双方就位。” 裁判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样的时昭也已经来到了球场內。 时昭站定,接过对方发来的球。 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学弟。 少年手里的拍子握得有些紧,但动作很稳,球速也比时昭想像的快不少。 不是个没经受过训练的新人。 这是给时昭最直观的印象,脚步往前压,回球的弧度极低,直接封住了对方回拍的角度。 对面扑了一步,没接上。 1-0。 第二局,时昭的发球局,学弟明显调整了节奏,站位也更靠边线。 但面对时昭带著旋转,隱隱感觉到每个发球的旋转和速度都不相同的情况下,对面的学弟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2-0。 …… 观眾席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他反应真快啊,那几个球不是新手能接下来的。” “你看时昭的走位,他压著节奏打,但一直没发全力。” “对面那个国一的,其实不错了。” “可惜遇到的是时昭。” “应该不是刚开始打网球,肯定学过几年。” 都是打网球的部员在强势围观,眼光也都更精准一些。 这句话刚落下,终场哨声也隨之响起。 6-0,时昭胜。 结束得乾脆利落,对方学弟虽然输了,站起身时却还衝著时昭低头鞠了一躬,汗湿了额发,眼神却还亮亮的。 “谢谢时昭前辈。” 时昭点了点头,手里的拍子轻轻转了一圈。 原来这种时候被叫前辈是这种感觉。 每天两场比赛,今天的两场给时昭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当然,时昭也並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怒火未消,就试图用这场来证明些什么,纯粹地打完了这场。 站在场边的柳莲二没做记录,只是低头翻了一页记录本,像是在確认些什么,但没有人能透过他闭著的眼睛看出他到底在想点什么。 时昭只是和学弟握了握手之后,转身朝球场边走去。 然后他一顿,嗯??? 这视线隨意一扫,时昭没看到那个在医务室嚷嚷著一定会看他这场比赛的前桌。 稍微挑了下眉,忍不住又扫了两眼观眾席,依旧没找到人。 就在他疑惑地收回视线时,正好对上了栏杆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柳莲二没开口,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那边看。 排位积分榜已经被更新过了。 包括他刚刚打过的这场。 时昭顺著方向扫了一眼,名字赫然掛在前排。 不远不近,靠前又没那么靠前。 一通操作猛如虎,他还作废了一场比赛。 也不算意外。 他点了点头。 甚至“安慰”了一把自己,嗯,很合理。 只是,这五十圈,已经打完自己比赛的他是怎么都逃不掉了。 在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还是直接跑的选择面前,时昭很快做出了决定。 默默拐了个弯,朝操场走去。 已经开始跑圈的时昭还不知道,他刚刚在寻找的人在他走开没三十秒的时间就“窜”了出来。 “哈?打完了?” 切原一边嘀咕著,一边快步往观眾席这边走。 刚从洗手间出来,手里还握著屏幕刚熄的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亮著的屏幕边缘,又下意识点了两下,確认信息刚发出去,才把手机塞回口袋。 刚才本来是打算看时昭最后几局的,结果为了蹲洗手间发信息,回来时昭人都跑去操场了。 切原小声碎碎念著,一边左顾右盼地確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刚才悄悄发消息的动作,一边在长椅角落坐下,假装若无其事。 他手指在裤缝边蹭了蹭,有点坐不住,又悄悄低声补了一句,“部长说的,网球部任何事情及时和他匯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语气压得极低,还带著点自我肯定的理直气壮。 再偷偷把手机亮起来一眼,看到那几条发出的消息还稳稳躺著,才满意地鬆了口气。 【部长】 【比赛取消了,打人的那个已经被真田前辈当场开除了,还会上报学校】 【柳前辈也统计了那几件事,说半小时內不登记的都上报】 【现在所有人都不敢乱说话了】 【时昭脸上没事,只贴了两个创可贴,医生说明天別碰水】 【然后时昭被罚跑圈了】 发完消息,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切原撑著下巴,看了眼远处那个在阳光下跑步的身影,难得没跳起来喊些什么,只是默默看著。 隔著一段距离,看不太清表情,只能看见他肩线笔直,脚步稳定,一圈一圈地跑著,像是根本不觉得热,也不觉得累。 哪里不对。 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可真要说的话,又说不上来。 手抬起挡了一下阳光,他眼神晃了晃,视线重新落回那道身影上。 真就他一个人在跑啊。 切原坐了一会儿,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自己都没多想,脚步已经往操场边去了。 也没招呼谁,也没多解释什么。 就那样跟著踏了上去,落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开始跑。 第89章 消息灵通的部长,心软的前桌 病房的窗帘被拉开一半,阳光从窗边斜落,照亮了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 一连串的通知跳出来,还是切原的风格,像往常一样,不打招呼就往人手机里“扔”。 不过,这次比往常要多了些字。 【刚结束,积分榜已经更新了】 【那个人被除名了,柳前辈说该说的都记录下来了,等部长你回来再处理】 【现在时昭在操场跑圈呢,脸上贴著创可贴,但他说不碍事】 【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再生气了】 幸村精市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合上书页。 並不意外。 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切原的“简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这次的信息比以往信息量更大,更像是某种敲在节奏之外的重音。 他拿起了手机,又回看了一遍切原发的每一句话。 真田和柳都生气了。 时昭,也在生气。 现在不气了? …… 是了,该生气的。 这段时间以来,立海大的排位赛一直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但作为部长的他请假的这段日子,一些躁动也不可避免地浮了出来。 他不在场,只能靠柳和真田维持秩序,也早就预料到了“某些人会蠢蠢欲动”。 毕竟来了很多不知所谓的新鲜血液。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愚蠢到这个程度。 “拍子砸脸?” 幸村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指尖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 切原的表达总是很直接的,但往往真准確。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有添油加醋。 他自然也知道,时昭不会轻易对人动怒。 不管是面对他確实有意套话的聊天,还是面对切原那歹毒的英语,都不会生气。 能逼得他说出那样的话,打出那样的球,说明对方確实“踩”得太过了。 “还在跑圈啊……” 幸村喃喃著,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有点想看呢。” 手机还捏在手里,指尖轻点了两下,他没继续回什么,只顺手將手机放回了桌面。 窗边的风轻轻吹进来,掀动了床头掛著的队服一角。 那是他上周自己让母亲带过来的,立海大正选队服,乾净叠好,始终掛在那里,哪怕暂时穿不了。 幸村精市靠在床头,看著那一角布料微微晃著,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落回病床一侧的小桌,桌上放著一本檯历,有个日子被圈了起来,像是一道无声的提醒。 六月五號。 这一格的边线甚至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一格,没有按下去,也没有翻页,只是停了一下。 另一边,切原已经陪著时昭跑完第十圈。 “还剩四十圈!” “……” 自己也记著,但不是很想听到这个数字的时昭继续往前跑的同时,还不忘回过头回了切原一句,“你说这干嘛?” “赤也,你也准备跑五十圈?” “我提醒一下而已嘛。” “再说了。” 忍了半天,还是藏不住的切原开口说道,“不就是五十圈嘛,轻轻鬆鬆。” “行。” 心很软的前桌同学啊。 一时之间,跑步还忍不住说了几句话的两个人气氛倒也热火朝天,时昭本来一个人跑还真没这么大动静。 而场边,柳把记录本收了起来,和真田低声交换了两句。 “部长看到消息了吗?”真田问。 柳点头,“回了三个字。” “哪三个?” “知道了。” 真田没再多问,只“嗯”了一声,不自觉和身边的人一起看向跑步的两个人。 “精市知道的可能比我们说的还多。” “什么?” 听到这儿,真田终於挪开了视线,不再是不动声色,直接就开口问了,“幸村也全知道了吗?” “嗯。” 柳送上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他问打伤时昭的人叫什么名字。” “有些事情,幸村可能比我们想到的都早。” “他一向如此。”柳合上记录本,轻轻嘆了口气,“明面上没有办法在,心却从没离开。” 还不知道几位前辈在聊些什么,跑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切原好一会儿没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地跟著。 阳光下,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挡了挡自己的眼,低声嘟囔了句,“怎么越跑越热啊……” 时昭没回头,但他听见了。 “因为快到午休的点了,太阳变大了。” 易出汗体质伤不起,锻炼有点效果靠体能撑起来的时昭回答著的同时,还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乱不得。 他没快,也没慢。 只是继续往前跑著。 哪怕这五十圈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训练。 “话说,你今天准备吃什么啊?” “今天网球部聚餐你得来了吧。” “来。” 这一次,时昭应的毫不犹豫。 “都受伤了,我准备多吃点。” “那肯定啊。” 跟在时昭身后吭哧吭哧就是跑的切原也开始脑补了,“我也要多吃点。” …… 午餐是什么不知道,但这五十圈,伴隨著他们俩的聊天,大概真的快跑完了。 第90章 挨罚最多的人「不记仇」 太阳已经高掛在头顶,五月的正午说不上酷热,却也有了些黏腻的暑气。 网球场边没有遮挡,热气被反覆炙烤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晃得人有些发昏。 五十圈终於跑完了。 时昭和切原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 “呼~~~” 切原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仰头躺平,语气有气无力,“这也太热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轻轻鬆鬆?” 也已经躺下的时昭翻了个身,打完比赛又跑完圈的他已然老实。 一时半会儿只剩下嘴,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身边的切原搭著话。 “我就是说说。” 切原喘著气回头,“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你看看你脸上的汗,也没好到哪儿去。” 时昭没接话,只伸手拉了拉衣领,把毛巾盖在脸上,整个人瘫倒在场边,短时间內他都不打算再动了。 不敢想六七八这三个月的时候,每天高强度训练完的他都得是个什么造型的。 “赤也。” 冷不丁喊了切原一声,在他应声的下一秒,时昭开了口,“谢谢。” 切原一怔。 “你才刚跑完这么多圈,不要嚇人啊。” 他嘴硬地咕噥了一句,“我就是也要加点训练量。” 可语气,没多凶。 甚至声音越来越小,切原久违地在时昭又一次看向他之前,悄然挪开了视线。 一些很小声的碎碎念,应该只有切原自己能听到了。 球场另一侧,最后一场正选的比赛也在这时候结束了。 裁判宣布完比分,场上选手陆续下场,原本紧绷的气氛终於鬆动下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束了,快去洗澡吧。” “我都感觉头髮里能拧出汗了。” “动作得快点,不然午饭和比赛就连得太紧了。” 正选们你一言我一语,往休息区走去,场边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 切原还瘫在地上,试图翻个身起来的时候,手脚还打了个滑。 “不急。” 时昭蹲下来扯了他一把,状態和切原是八两半斤的他顺势开口安慰了一句,“我们俩下午场都是观眾。” “这倒也是。” 握住时昭的手起身,切原拍了拍裤子,刚想往休息室那边走,才刚转弯就看到那边聚在一起的正选们。 刚准备收起动作的他们见著二人过来,默契地点了点头,步伐一转,一起迈向休息室。 走进更衣室时,站在淋浴下的时昭鬆了一口气,把毛巾搭到水龙头边,打开水龙头。 热水哗啦啦地衝下来,时昭下意识將额前的碎发往后撩。 水打在脸上的那一刻,他才想起脸上还贴著创可贴。 但为时已晚。 低头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两片湿噠噠的创可贴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脚边。 “草率了。”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只能洗了个快速版的澡,浴巾隨便擦了擦就围起来走出淋浴间。 脸颊凉颼颼的。 有点疼,像极了小时候把蚊子包抠破后再喷上花露水的感觉。 这时候刚好有其他人洗完出来,正好打照面。 “时昭。” “你的脸。” 刚好是玉川,时昭就看著原本要擦肩而过的人一下子站定,目光落在他脸颊上,“切原刚刚好像说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来著。” “啊?” 正好洗完出来的切原听见这句,立刻举手认领责任,“我监督不力,回头补偿一顿拉麵。” 这能对吗? “没事,不小心掉了。” 一边朝玉川解释,时昭一边走向自己的柜子。 面对切原,他就忍不住开口,“你是单纯想多吃一碗拉麵吧。” “那可不。” 切原凑过来,语气悄悄压低,“我觉得你今天得点两碗。” “你那五十圈,也得一人一碗。” “行,我请你多吃点。” 今天这惩罚说不上艰难,切原確实立了大功,而时昭的零花钱也在周末参加社团活动后被母亲“破例”增加。 完全没压力。 时昭还记得他上辈子进入省队第一次挨罚的时候,一个人跑,一个人做训练,是忍不住多想了的。 那时候越跑越委屈。 现在本来也不会了,经歷过的事情多了,但切原跟在他身后,確实就更不一样了。 浅嘮嗑几句,就是跑。 “才不是因为要吃饭才来的。” 答应完之后,切原还是別彆扭扭地补充了一句。 时昭看著他,片刻后,轻轻笑了声。 “不要影响明天的比赛就好。” 看著这会儿动作都没以往那么快的切原,时昭也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嘴。 得亏是下午他们俩都没比赛了,影响到切原的比赛他就真得罪过了。 “放心吧。” 切原拍了拍胸口,一脸信誓旦旦,“拉麵加持,立海最强。” 得。 看著口號一出,眼睛还是亮亮的,满怀期待的切原,时昭就知道不影响,这味儿对了。 每次听立海大网球部的口號,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更衣室门口,洗完澡出来的柳生在他自己的柜子里翻翻找找,然后果断朝时昭走了过来,“时昭君。” “嗯?” “还是贴一下吧,不然容易发炎。” 是创可贴。 “谢谢。” 前有丸井上次的退冰凉贴,这次有柳生的创可贴,道了谢的时昭接过。 稍微用毛巾把脸擦了擦,对著镜子贴上。 …… 他抬头,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怎么看,怎么显眼。 柳生前辈这般“雅”的人,为何创可贴的画风如此的搞笑且浮夸? 思考不过三秒,时昭就不纠结了。 毕竟是仁王前辈的搭档。 饭定在校门外那家最常去的拉麵馆。 一进门就被热腾腾的感觉包围了,切原第一时间衝到靠里的位置,等眾人落座后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句,“老板,先来三碗拉麵。” “要那种叉烧最多的那款,面加倍!” 时昭坐下,刚接过水杯,就语气很淡地补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说五碗?” 切原咳了一声,“我怕你们吃不完,先试探一下战力。” 丸井飘过来一句,“你是怕自己吃不完吧。” 筷子一转就把一大片叉烧卷进了自己碗里。 切原立刻护住自己的碗,“这是我的,你別偷吃,丸井前辈。” “我这叫合理调配资源。” 丸井理直气壮。 “再吵一会儿,面就坨了。” 柳生从旁边抬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眾人这才各自收声,认真吃起面来。 汤热、面香、叉烧多,几分钟前的疲惫和中午的燥热,全都被这一碗拉麵给压下去了。 至少时昭是这么认为的。 疲惫过后,吃点什么都更香了。 要是冬天,这个效果可能会更好。 “这家拉麵就是好吃。”切原感慨著,“以后谁再罚跑圈,咱就来这儿补。” 罚跑圈的常客…… 今天被罚的时昭默默抬起了头,视线只是扫过在旁边的真田副部长,切原才是真得不记罚。 明明可能是正选里挨罚最多的人了。 大心臟的人,果然也更適合体育竞技啊。 第91章 「雅」,实在是「雅」 午餐回来时,时间刚好过了一点半。 阳光依旧明亮,操场边时昭那会儿躺的那片树荫早已躲不过高悬的太阳,连带著地上的影子都变得模糊。 回到网球场的大家都只是稍作休息,就各自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纯当观眾的时昭挨著切原就坐下了。 轻音部的朋友们这会儿已经走了,早上特意来看了他的两场比赛,喊完加油便默契退场,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看音乐会的时昭也只来得及和他们说了声下周见。 而现在,观眾席上坐著的基本就是部员们,周末愿意来学校的同学终究是少一些,大家都有平时没机会做的事情安排在了周末。 场地另一边,下午场的排位赛已经开始热身。 时昭面前的这块球场,正要开打的是柳生比吕士和玉川良雄。 前两天刚和玉川打过,让时昭有点印象的就是他的高吊球。 打这种球的时候,玉川就特別稳,但…… 他的高吊球落点有点太稳了。 包括现在,看著打出高吊球,试图让柳生往后退,打乱他站位的玉川,时昭当时能预判的,柳生也预判到了。 高度和旋转都不是很强,站在他对面的柳生回得很轻鬆。 球刚落地就被截走,站位更是精准得惊人,完全不给玉川这种高吊球选手留下太多反应时间。 时昭撑著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挑了下眉。 “柳生这个姿势……” 喃喃著出声的时昭还是和上次一样,注意力不自觉就落在柳生的姿势上。 再次看到他打球,还是会觉得不一样。 那不是网球运动员常见的站姿。 包括他挥拍时手臂抬起的高度。 动作发力点看著也是有点不一样,时昭越是集中注意力观察,越是觉得不一样。 “你说柳生前辈?” 旁边的切原往前探了一点,边看边回答,“他以前是高尔夫球社的,是仁王前辈亲自从那边拉过来的搭档。” “难怪。” 这么一说,时昭就懂了。 点了点头的他视线仍然盯著球场,高尔夫啊。 那真就是他的知识盲区了,传说中有钱人才能玩的运动。 从小就穷,长大后靠网球才有些收入,但这些收入的用处也比较多。 他始终没有机会去了解这种节奏感完全不同的项目。 知道之前是打高尔夫的,但可能也没有什么用处,不了解高尔夫。 时昭微微挺了挺背,坐得更正了些。 还是认真看看吧。 开局两局下来,节奏其实並不快。 柳生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標准”,接球节奏像教科书,角度清晰,落点精准。 玉川那种高吊球,换个对手也许能拉开空间,可在他面前却一次次被轻鬆化解。 甚至次次被预判,扰乱走位的目的没能达成。 在绝对实力的面前,柳生的截击达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没有多余移动,也没有多余发力,玉川就有些有心无力了。 切原在旁边感嘆了一句,“果然是柳生前辈。” 时昭没回话,只继续看著场上。 他的心里慢慢冒出了一点想法,柳生不是上来就打得很凶的那种,但稳得嚇人,球速…… 目测是挺快的。 而且应该还没用全力的样子。 同样打高速球的时昭观察著也默默算了算。 玉川虽然也尝试改变打法,不再一味高吊,偶尔会压低重心试图打平推,却始终找不到能击穿对方防线的节奏。 比赛推进得飞快。 最终比分是6:0,柳生胜。 玉川得了一分,是他在他自己发球局的时候,冒险突击打出的一个擦网球,角度太刁钻,柳生追上去时微微慢了半拍。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掌声。 但也仅此而已。 那一分之后,柳生再没给他机会。 “我下次肯定能接住柳生前辈的那一球。” 看著球场,切原的视线都没没有挪开,说话间像是他和柳生前辈已经打上比赛了。 “都没抽到和柳生前辈打比赛。” “真想和他也来一场。” 走神了几秒,看著柳生前辈的时昭一回头,第一句就听见了这个。 偏了偏头,看了旁边的切原一眼,“你不怕柳生前辈直接截你球了?” 刚刚切原呼吸声最重的时候,就是柳生截击的时候。 “哈?我才不会给前辈那个机会。” 切原立刻炸毛。 拍子这会儿没拿出来,不然时昭感觉他都要握著拍子浅浅往前冲两步了。 而柳生前辈…… 对上切原的视线,时昭开口说道,“我明天第一场就是和柳生前辈。” “啊?是你啊?” 切原语气一顿,紧接著“嘖”了一声,语气里有一点懊恼,“我那边都没排上,还以为总归能碰一次的。” 时昭没来得及接话,只是看到场上的两个人都动了。 切原声音低了一点,“柳生前辈也很厉害的,你得扛住啊。”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別过头,补上了一句,“不过也別输太快啊,我还惦记著哪天和你再打一场呢。” “当然。” 不要输太快这点信心那肯定是有的,只是他不会说包不包贏这种话。 柳生收起球拍,从球场另一侧走了下来。 步伐稳,动作利落,一如既往地“雅”。 他路过正选区域时顺手扶了一下场边椅子的椅背,隨后抬头扫了一眼观眾席。 那一眼有短暂的停顿。 时昭下意识也点了下头。 靠在椅背上,目光仍落在柳生离开的方向。 有点期待明天了呢。 第92章 开局破发,柳生前辈的「杀招」 周日的早晨比前几天显得更静一些。 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里,裁判架已经立好,球网绷得笔直,球员的热身声此起彼伏,球落地的“砰砰”声被微风裹著,传得不算远,却足够清晰。 一样是周末,但今天抽出时间来的同学比昨天多了一些。 有昨天看过排位赛、今天又特意赶来的,也有训练完顺道围过来的其他社团成员,三三两两站在围栏边,边看边小声议论。 还有几个是听说了“今天会有不少正选碰在一起”才来蹲点的,眼神明显比別人的关注更多一点。 没有喧闹,只有人群压低的议论声,以及网球击球时特有的节奏声响。 时昭换好衣服,戴著护腕站在场边做最后的准备。 他的对面,是柳生比吕士。 一身立海大正选队服穿得格外整齐,头髮一丝不乱,站姿也是標准得近乎刻板。 场地边贴著今天的赛程表,第一场就是他们。 仁王一早就来了,整个人歪在场边的长椅上,水瓶搁在脚边,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小包零食,边拆边看著场上。 “第一场就你俩啊?” 他咬著袋角,眼神从柳生转到时昭,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式的轻鬆,“还挺给面子的嘛,小学弟。” 时昭拉了拉护腕,嘴角也微微扬了扬,但不多,只回了一句,“安排得好,当然要给面子了。” 仁王挑了下眉,像是真被逗到了,笑了声,也没再多说。 真田站在一侧,双臂抱胸,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偶尔抬手拉了拉帽檐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早上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但打在球场线格上的时候,线还是清晰得发亮。 哨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那两人身上。 比赛开始。 第一局,由柳生比吕士发球。 又是猜硬幣滑铁卢的一天。 球拋起的角度不高,发力动作也稳得標准,是极具柳生特色的开场。 不张扬,不冒险,但是极其稳定的技术型。 但那球刚一落地,时昭就动了。 不是大动作的启动,而是几乎贴著地面的滑步,反应快得像提前看穿。 球被他直接带走,反打回对角边线。 “15-0。” 柳生微不可察地调整了站位。 第二球旋转更强,落点靠边,照理说处理起来不容易,可时昭提前就调整了站位,提前压上,乾脆利落地回了过去。 “30-0。” 第三球他尝试加速,发中线高球,带速度也带压迫。 这球刚过网,时昭几乎是迎著它挥拍,一道乾脆利落的直线球,贴著边线飞了出去。 “40-0。” 观眾席出现了几声低低的倒吸气声。 仁王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眉尾挑起。 第四球,柳生发了一记靠近t点的小角度发球,旋转刁钻,球速也仍旧很高。 时昭启动时略有迟疑,但仍在球落地前一步压上,用反拍將球兜起,直接封死对角线。 赶上了。 “1-0,二年d组时昭领先。” 第一局,破发。 第二局,由时昭发球。 开场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发出一记侧旋发球。 球刚过网,就朝外角偏出一段小弧度,落点极刁。 柳生判断得並不慢,但站位还是被迫偏出一步,回拍时略显被动,球拍擦边飞出场外。 “15-0。” 没接到的柳生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得更低了一些,站位往內线挪了半步,看向了自己的对手。 第二球落点仍然偏外角,旋转乾脆且速度更快。 柳生只是看了一眼,脚下快速移动了两步,但没有挥拍。 球直落地面。 “30-0。” 观眾席有低低的惊嘆声传出,两球连下,节奏太快。 嗯??? 柳生的反应在时昭看来就四个字,怕是有诈。 果然,下一秒,柳生就开始有了动作。 他迎上来的步伐看似没变,但截击那一下却果断得近乎冷酷。 球拍几乎贴地,挥拍角度极刁,手腕发力的瞬间仿佛爆出一声脆响。 “啪!” 球像一道贴地飞行的直线光束,几乎贴著边线飞出,落地即中。 “30-15。” 时昭眉头一动。 这个速度…… 感觉前两天没见过这招。 提前猜到了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蓄力放大”,但还是快的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坐在旁边长椅上的仁王轻笑出了声,“来了啊。” 时昭往回走了两步,没再回头,只將球拍在指间转了一圈,重新站在底线。 第四球,他將发球节奏略微拉慢了些。 落点依旧刁钻,柳生回球也没抢节奏,只稳稳將球带回。 短暂的几拍试探之后,时昭一个斜线抽球,拉开了角度。 他以为这一球已经能拿下了。 可就在对角反拍位,柳生突然启动,几乎以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那个点的身位,將球拍斜斜封住。 “啪!” 又是一道镭射光束。 看了两遍,时昭终於从以前在场边获取到的信息里抓出了这个词儿。 並且成功匹配上。 速度真得很高,即使有所准备时昭,面对往自己身后极速下坠的球,也只能是刚好碰到,还直接碰出了界。 “30-30。” 观眾席彻底“热”了起来。 “这就是柳生前辈的那个大杀招吗?” “也太贴线了吧……” “那种球根本接不到吧?” “果然还要是准正选和正选之间的比赛好看。” 议论声越来越密,气氛被点了起来。 时昭没说话,走回发球区域,但握拍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 眼睛也更亮了一些。 果然和每一位正选打球,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第五球是一次高吊发球,逼迫柳生站位后撤。 节奏一度被他拉回,可就在一次中场回合时,时昭选择抽向直线,却被柳生提前判断,直接拦截。 第三记镭射光束落下。 “30-40。” 时昭终於有点意识到,柳生这局是全力打的。 他要拿下这一局。 深呼吸,拍面轻轻一敲地面,重新站位。 最后一球,在来回五拍之后,柳生出手的时机极准,封锁对角,让时昭启动慢了半拍。 球再次落地。 第二局,柳生扳回一城。 伴隨著裁判的声音,比分来到1:1。 两边互破发球局,节奏似乎才刚刚开始真正交错。 第93章 成功拿下,期待前辈的「表演」 1:1。 柳生破了那一局,比分追平。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拐点从现在才开始。 第三局,柳生发球。 球一被时昭回过去,柳生便立刻切入网前。 握拍角度下压,一记镭射光束几乎贴著脚边划了出去。 但这次,时昭动得更快了。 他早有准备,迅速“启动”,拍面低低托住来球,借著对方的力量將球带往对角线。 “15-0。” 裁判抱著分的时候,柳生抬眼看了他一瞬,没说话。 下一球,他改打斜线抽球,想要压迫对方反拍。 可时昭迎著来球挥拍,斜线直接打穿边线,再下一分。 “30-0。” 第三球,柳生尝试正手截击,改变节奏。 但时昭比他更快,提前一步封住路线,將球打回。 “40-0。” 时昭没有犹豫,一记抢攻將球打穿。 “2:1,时昭领先。” 终於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节奏乱了。 这一局及时调整,快速回过去的时昭也是长出一口气。 某种程度来说,他和柳生前辈是有一点像的。 高球速,技术型。 当然,时昭不会那么频繁地截击,他的舒適区是在靠近底线一些的位置进行回击,並快速进行球场区域的“划分”,找一个让人最难受的击球姿势,偏偏球球都不得不去那里接。 也幸亏不是同类型,完全一样的类型打起来就可能就很纠缠,时间和体力的消耗都不可能只是现在这种程度。 第四局开始,柳生站位往前压了一点。 他开始尝试使用放短,突击等变速球法。 可每一次,都被时昭提前一步卡住。 球路像是被读懂了一样。 “3:1,时昭领先,” “二年d组时昭,4:1。” 第五局中段,柳生打出一个格外漂亮的球,落点很精准。 但下一秒,那球就被时昭反手回击,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勾了回去。 落点极低,压著边线,柳生启动慢了半拍,拍面蹭到,却没有拍中。 “5:1,时昭领先。” 场边的观眾越来越安静。 聚过来的部员也是越来越多,刚刚结束比赛的丸井也过来了。 “他好像……不是只靠速度。” “他在带节奏。” “柳生前辈怎么不用他的大杀招了。” “在拿下一局之后,那招对时昭来说已经不是杀招了。” 越来越多的前辈聚在这块球场外,即使没有选上正选,经验丰富的他们也看的很明白,控制著音量和身边的后辈小声交流著。 场上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看著对方的眼神是一样的执著。 最后一局。 柳生发球。 他几乎试了能用的一切方式。 但回球依旧被时昭带走。 节奏每一球都像是提前设计好。 快,准,狠, 没有喘息的空间。 在时昭的有意控制下,柳生不管怎么回,球都很快再次出现在刚刚的那个位置上。 饶是柳生,在又一次被迫后退后,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最后一球,是时昭的发球得分。 带著极强旋转的一球,球划出一道弧线,贴线落地。 柳生动了。 动作很快,脚步几乎贴著边线扑了上去。 但拍面刚伸出去时,球已经弹偏而出,还是来不及。 “6:1,2年d组时昭获胜。” 裁判报完分数之后,场边安静了好几秒,才终於响起一阵掌声。 没有人大声喊叫。 但那种“强者登场后胜出”的肃静认可,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在原地站著的时昭微微仰头,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 这一场打得不算特別久,但强度却是目前为止最高的一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拍面,又看向走来的柳生。 柳生摘下护腕,站定在他面前, “时昭,你很强。”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但那一声评价足够真诚。 时昭看著面前的前辈,点了点头的同时开口说道,“前辈也很强,那一招很难应付。” 柳生没再多说什么,只伸手和他碰了下拳,然后转身走下场去。 这一幕落在观眾席上,几人对视一眼,低声道,“这是认可了啊……” 时昭慢慢吐了口气,拍子握在掌心,还保持著刚才的热度。 他往场边走去,一边拉开护腕,一边低头擦了擦额角的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哟,贏得挺漂亮的嘛,小学弟。” 仁王靠在围栏边,单手提著水瓶,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肩上的毛巾上,表情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却难得带了点认真。 “状態不错啊,早场打完还这么稳。” 时昭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接过他递来的水瓶,低头拧开喝了一口。 “仁王前辈不也是?” 仁王一愣,隨即笑了出来,“你这傢伙……” 他轻轻笑了声,水瓶在指间一转,没再多说什么。 那笑容意外地停在他嘴角,停了好一会儿。 * 球场另一头,刚换完场的比赛已经开打了,裁判哨声响起,击球声再次响起。 人群逐渐往別的场地移动。 边走边嘮嗑,不知不觉间,时昭也变成了网球部的一个话题人物。 “你们说,下午那场,他能贏仁王吗?” “谁知道呢。” “仁王前辈如果模仿幸村前辈的话……” “欸?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不是,他不是最喜欢搞这种的吗?之前模仿柳前辈那次,给对面嚇的都手抖了。” “那这场不是有得看了?” 时昭將水瓶盖上,转身准备走回替补席,仁王却忽然出声。 “对了。” “嗯?” 刚鬆了口气的时昭回过了头。 仁王勾起一边眉,慢悠悠道,“下午,我可不会像柳生那样跟你来回打节奏。” “我今天可是精心准备了一整套表演节目。” 说完,他把水瓶往肩上一搭,在他转身之际,时昭开口了,“那就更好了。” “我也很期待前辈的表演呢。” 又要玩“猜猜我下一个变谁”的游戏了吗? 仁王前辈的表演,確实很有意思。 “时昭!” “仁王前辈。” 伴隨著一阵跑动声,切原从另一侧小道匆匆赶来,手里还拎著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欸欸欸,我又错过了?”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空荡荡的球场,再看一眼时昭和仁王一副“聊完准备走人”的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的。” 面对他的“哀嚎”,各往各方向走的两个人齐刷刷地回了他一句。 第94章 欺诈师来袭,拿出新手段的时昭 下午两点过,太阳烘得人眼皮发紧。 时昭站起身没多久,便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 而在他身边的仁王已经笑著甩掉了搭在肩上的毛巾,嘴角一勾,“热是热了点,但我状態正好。” “是吗?” 时昭轻轻扯了下嘴角,“那可能还要请前辈手下留情了。” 仁王挑了下眉,“你这学弟啊,说话总这么软中带刺的。” 下一秒,和时昭並肩往前走的他还不忘来一句,“来点实话,puri” “我也挺好。” 就这嘰里呱啦的开场,他时昭还能输吗? 侧过头看了一眼隨时都有可能展开表演的“欺诈师”前辈,时昭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时他那汗都顺著额角一路滑进眼里,灼得发涩,实在是体力不支了,其实对面的前辈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他那时候都没精力去观察了。 不过今天这场…… 时昭也不打算拉时长就是了。 通过训练確实是能感觉到自己体力变好的,但他向来不是那种体力大户,靠体能极限拉扯到最后获胜完全不是他的舒適区,而且应付这种选手,是时昭比较头疼的。 仁王前辈也不属於这种就是了。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仁王率先发球,时昭则站在底线,目光专注,整个人明显进入状態。 第一局,拉锯不多,时昭很快占了上风。 “1:0,时昭领先。” 时至今日,对时昭来说,破发已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对面的仁王前辈也是一脸淡定的样子。 第二局开始,仁王忽然换了打法。 发球不再是带力的高速球,而是带著奇异旋转的弹跳球,落点压得极前。 时昭刚刚启动,球就已经弹到了拍前,他手腕一转才勉强將球挑过去。 可下一拍,“啪!” 一记利落的截击从网前打了回来。 “这像不像丸井前辈的打法?” “对对对,那网前截击也太灵活了。” “你看,嘴里有泡泡糖。” 仁王踩著步子绕到前场,几乎每一球都带著突然变线的即兴感。 时昭一下子没能跟上这个节奏,脚下走位的时候慢了一些。 “15-0” “30-0” “40-0” 连续三球,被仁王的“丸井风格”截击压得毫无空间。 这种自信轻鬆在网前就是一通灵活走位,隨时截击的样子,时昭也看出来了,是丸井。 站在观眾席的丸井本人也是兴致高昂,“有点意思啊。” “仁王好久都没有选我了哎。” 第四球,时昭尝试打出一拍高吊来逼迫对方后撤,但仁王跳起来一板拍死,压在边线。 “1:1” 裁判报分的声音落下,球场边也响起了几声带著兴奋意味的议论。 “刚刚那几球也太像了吧,丸井前辈的网前截击!” “仁王前辈模仿得一模一样啊,连反应速度和假动作都神似。” “这不是已经开始『欺诈』了吗……” 时昭站在底线处,手掌轻轻摩挲著球拍把柄。 他知道仁王的风格,不可能一直只幻影一个人,更何况他还能直接施展出一些人的绝招。 只是没想到第二局就来了。 还是网前截击型的。 丸井前辈的打法太灵活,而且节奏特別不规则,尤其是那种飘忽的网前截击,某种程度来说对应对他的高速球是很有效果的。 仁王前辈的发球局吗? 时昭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又得掏点他会的,但没那么有把握的。 能行吗? 时昭自己也没有答案,但是他准备试试。 第三局,仁王发球。 一开始没换打法,还是那套网前灵活截击、快速移动的节奏。 时昭犹豫不过三两秒,他放掉了这球。 “15-0” 第二拍也差不多,对方步伐太轻巧,截击球的用处被仁王体现的淋漓尽致。 “30-0” 像极了刚才那局贏下来的节奏。 也正因如此,时昭已然察觉到,仁王根本没换打法,他是在放大“幻影丸井”的强度,吃准他会乱节奏。 但这次,时昭没有选择继续吃下这个闷亏。 第三球,刚把仁王的发球回过去,就再次遇到了上网的“丸井”,又要面对这个截击回来的球,没有犹豫。 时昭的左手直接接过球拍。 全场一愣。 “欸?” “他换左手了?” “等等,时昭难道其实是个左撇子?” “不能吧,我和他一个班的,我看他拿筷子都是右手啊。”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拍面翻转,左手握拍的时昭视线稳稳落在仁王身上。 这一次,截击过来的球终於没有在角度上让他那么难受了。 下一秒,用左手挥拍的时昭把球击了回去。 “30-15” 仁王愣了下,幻影在这瞬间中断。 “你是左撇子?” 他问了一句,语气里透著些讶异。 “完全不是。” 时昭回答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 不熟练,真的不熟练。 但面对著仁王有一个带著旋转的发球,那时候练过但没那么久的时昭还是击了回去。 “30-30” 裁判报分的声音刚落,仁王已经换了站位,轻笑一声,“厉害啊,左手也用得挺顺。” 时昭没接话,只稍稍转了转拍柄。 掌心微热,掌控感比起右手差很多,能用但也不知道他还能应付得过几轮。 这次他没有再贴网,而是回到了底线,站姿沉稳,眉眼却忽然变得安静了几分。 时昭眯了眯眼。 “变了。” 这次又要幻影谁,来一场盛大的模仿秀了呢? 答案,很快揭晓。 球刚拋起的那一瞬间,时昭的心臟没由来一紧。 不是动作的问题。 是那种“气息”。 发球平稳精准,姿势乾净利落,连带著落地后一拍的上前速度也被掐得刚好。 “这是幸村前辈吗?” 观眾席有人低声说出口,“等等,真的好像……是幸村部长吧?” “仁王前辈不是一直都没有模仿过幸村前辈吗?” 確实很像。 步伐极轻,挥拍带著冷静压迫感,站在网球场的人气场强大,一击逼得时昭下意识后撤了半步。 可也仅仅是“像”。 时昭眼底的微光骤然一敛,还是击了回去。 但也很快换回了右手。 下一球,他没有再退。 “啪!” 一记斜线抽球封得极准。 “40-30” 他终於確认了。 仁王模仿得確实不错,不只是动作,连节奏也学到了七八分。 但,在时昭看来这可能是这么多次以来,面对仁王的各种幻影,他看的最清晰的一次。 眼睛。 因为幸村的眼神从来不是这样的。 那种温和之下的压迫感,沉静底下的控制欲。 虽然只是幸村打过一球,甚至那时候的幸村身体也明显不是巔峰状態了。 但他给时昭留下的感觉很深刻。 除了压迫感,还有一种和他在场下接触没那么强烈的坚定。 是他缺少的那种坚定。 “时昭。” 下一秒,场上响起了仁王的声音,不带吊儿郎当,也没有半点调笑意味。 是冷静、克制,几乎温柔的语调。 和“那个声音”太像了。 就在球场另一侧的阴影里,幸村早已站定。 他是在不久之前到的,刚好赶上了时昭那句字正腔圆的“完全不是”,现在又赶上了仁王模仿自己喊著“时昭”的时候。 风从操场另一侧吹来,掠起校服外套的下摆。 少年静静倚在栏杆边,眉眼温和,神情从容。 目光却已经落在球场中央那两个人身上。 第95章 翻盘,现学的欺诈师 仍旧是还是仁王发球的这一局。 40-30的比分,让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时昭。” 那声音刚落,球已掠空而来。 拍面轻转,力道不重,角度却极刁。 时昭迅速后撤,回拍仍被压得过浅。 仁王几乎是无声地逼上前,轻巧截下。 “40-40。” 没给喘息机会。 下一拍刚落地就被挑起,带著诡异旋转的內切球从侧面掠过时昭的防线,擦线落下。 “2-1,仁王选手领先。” 短暂的换边间隙,时昭蹲下擦了把脸上的汗,又拽了拽护腕。 刚才那两球……节奏压得太紧了。 不是外在模仿,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临摹。 是很像幸村的,又带著那么一些仁王自己的特点。 最重要的是…… 时昭感觉,仁王目前並不能復刻出幸村的“绝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第四局开始。 终於等来了他的又一次发球局。 心里有数的时昭开始了发挥。 开场一记大角度的发球就撕开了对方的接球节奏,紧接著连续两拍快速进攻,压著边线斜角击出。 “30-0。” 仁王一边甩著手腕,一边轻笑,刚刚的幻影好像在他的身上慢慢消散了。 看著时昭的他怔愣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抬头,脸上是时昭熟悉的表情。 “小学弟,怎么感觉你突然提速了?” 没有调笑,也没有幻影里那种压迫的平静。 他是真正回来了。 时昭没接话,只是勾了下嘴角。 仁王前辈果然是欺诈师,他看穿了,而对面的前辈在他这两球之下也猜到他看穿了。 第一次模仿幸村前辈的他收了手。 第三拍发出。 落点依旧刁钻,紧贴边线。 仁王想截,但脚步刚动,球已经飞过。 “40-0。” 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仁王低头,看著球拍边缘轻轻磕了磕地,隨后站回底线,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四球,时昭发球。 这一球节奏略慢。 但仁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做花哨动作,只是沉稳起拍,冷静迎击。 甚至没有再次选择换人来幻影。 最简单纯粹地回球,你来我往。 两人来回三拍。 “啪”的一声,又是一拍,直接划破对角,从仁王拍下穿了过去。 “2:2。” 比分追平。 时昭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仁王前辈的想法,他一时半会儿看不透,幻影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他也不清楚,时昭只知道,节奏一旦被他掌握,站在对面的是谁,他都会逐渐进行区域划分,“空间封锁”。 第五局。 仁王发球。 幻影不再,节奏回归。 站在时昭对面的是仁王雅治,同样是带著高旋转的发球。 落点提前判断,移动节奏卡位精准,拍面乾脆利落,几乎不给仁王拖住节奏的机会。 “15-15。” “30-15。” “40-15。” “3:2” “4:2” 之后的两局,时昭拿下的也格外顺利。 只是顺著顺著时间的流逝,场边的阳光偏了一点。 汗顺著时昭的脸颊落下,他没有擦,只是低头轻轻吐了口气。 该拿下了。 来到了第七局。 仁王尝试再压节奏,但对面的少年仿佛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態。 他站得更沉,挥拍更狠。 落点反覆落在同一个位置,只是力度和球速不一样。 仁王不需花多少时间,次次都能预判成功,但连接几个球挥出去的瞬间,都让他有些吃力。 有点废腰啊。 “5:2。” 第八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最后一局了。 时昭发球。 这一拍他下意识用了自己最擅长的內角变速,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落点够刁、旋转够毒,几乎是贴著边线掠了出去。 可仁王轻巧地后撤一步,拍面一压,动作分毫不差,竟將球完美接住,还顺势挑出了时昭那一向最喜欢使用的、將对手引入节奏陷阱的角度。 嗯??? “15-0” 这能对吗? 看著自己对面这位不知道观察了自己多久的前辈,时昭也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真有意思。 现学的吗? 怔愣不过几秒,再次发球过去,面对“自己”,时昭的脚下却已经开始移动,强行调整站位。 这一回合拉锯比之前都要久些,每一个回过来的球速度都在变快。 节奏不再是在时昭的控制下。 “他……在模仿时昭?” 观眾席有人察觉到了,语气惊疑不定。 “他连节奏都照著来的,太离谱了。” “仁王前辈原来还可以这么打吗?” “仁王前辈总共才和时昭打过两三回吧,还有好几次不是那么正式,就能模仿了吗?” “拜託,这可是立海第一欺诈师。” 球拍磕球的声音清脆密集,每一拍都节奏紧凑,角度刁钻,本以为能很快结束的战局在这一瞬燃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直到一个短球突然压在了正中盲区,迫使时昭全力扑上去,擦网挑起,才总算暂时脱离被控节奏的状態。 他清楚。 自己那一套打法的弱点,他当然再明白不过。 可这不是他。 是仁王版时昭。 时昭脑补过如果他遇到自己打出去的球,会是什么反应。 五个回合下来,和仁王重合的可能有两三球。 很厉害,但时昭垂下眼眸,手掌重新握紧拍柄,发球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判断。 第96章 成功拿下,你看穿了是吗? 该结束了。 握拍,拋球,挥拍。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 那一拍的速度快得几乎压过空气的流动,球在空中只留下模糊的一道影子,落点不刁,却压得极深,伴隨著诡异的横向旋转。 不是正统意义上的王牌发球。 却是时昭自己临场调整节奏、角度、手腕发力方式后打出来的,“只给仁王前辈看”的一球。 仁王动了。 下意识侧身挥拍,下一秒,球在碰触到球拍之后仍旧带著旋转,甚至飞向了界外。 “15-15。” “……” 球场边一片静默。 时昭站直身体,微微仰头。 阳光正好,晃得人睁不开眼。可他的眼神却无比清楚。 上辈子小老头被骂,就是因为走入大眾视线的时昭,球路显得特別杂。 所有人都在骂是小老头不懂,乱教,耽误了人才,其实很多只是时昭开始打网球之后的尝试,他发现都能用。 他只挑了个最顺手的发球方式专门去练,但別的发球…… 难道明明会,还不能用来打吗? 时昭只是单纯地喜欢给自己的每一种发球都加上旋转,还是不一样的旋转。 没有所谓的什么得意发球,全是时昭当时想到加什么旋转就来什么旋转。 在採访的时候解释过,但最后也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来到这儿的时昭无所顾忌。 下一拍开始得飞快。 没有任何铺垫。 仁王几乎是瞬间就动了,即使时昭的一球又一球都在出乎他的预料,但他尽全力调动著身体。 在他的反应速度拉满,提前一步贴近落点。 球触地那一刻带了明显的侧旋,弹起后竟微微斜著偏出,擦著仁王的接球路线飞了出去。 “30-15。”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临近结束,时昭发得更狠了些。 內旋加侧旋,力道不算最强,却带著令人討厌的滯空感。 仁王几乎贴地回拍,擦线救了回来。 但那一球的落点……太浅。 时昭早就启动,上网,挥拍,一记截击斜穿。 “40-15。” 赛点。 仁王站在底线没动,时昭手里的拍还没收起,只是缓慢转了个方向,重新站定。 这一拍没有任何装饰,就是最乾净的发球动作,却带著压倒性的自信,没有加旋转,只是一味的快。 落点近身,球速极快,压得极低。 仁王动了,但这一回差了半拍。 拍面才刚压到边角,球已经被拍沿蹭出界外。 “6:2,二年d组时昭获胜。” 裁判报分的那一瞬,球场边並没有爆出太大的动静。 几秒的静默后,才是零零散散的掌声响起,直至一片热烈掌声。 大多数都是网球部的成员,少数是结束了自己部门的活动,来围观的其他社团成员。 当然,这会儿的时昭也顾不上那么多。 站在原地的他,微微仰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阳光依旧晃眼。 但他看得很清楚。 自己的右手,没问题。 比赛也成功拿下。 绕场走近,仁王拿毛巾擦了把脸,主动开口问道,“你看穿了,是吗?” “嗯。” 时昭点头,没有否认。 “仁王前辈的幻影確实很厉害。” “每次和你打,都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说,“只是幸村部长……” “他的眼神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时昭没有立刻回答仁王的问题。 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那一球。 阴云密布的天空下,幸村站在对面,他们俩都在立海大的网球场上。 那一球不快,甚至谈不上凶狠。 可当时昭挥拍接球的那一刻,他却本能地一愣。 太稳了。 是那种明明没有多余动作,却像一切都在他掌控里的“稳”。 是一个少年所拥有的乾净,冷静,从容。 其实也只有一球,但在你来我往的过程里,时昭也感觉到了有种很奇妙的……“掌控感”。 在场下和幸村也不是没有接触,说话和笑容真得很温柔,甚至……在套话的时候带著点调皮在身上。 就完全不一样。 自信、坚定,甚至有些张扬。 可不是张狂的那种张扬。 而是一种“我就该在这里”的信念感。 仁王的幻影就像时昭夸出口的那样,是实话,很厉害。 但他不是真正的“那个人”。 “聊天的时候感觉是脾气很好,也很温和的前辈。” “可一到球场上,他是自信的,是张扬的,是在那种沉静里都藏不住的我会贏。” 准確来说,会“发光”,时昭没有说出口。 那一球之后,时昭唯一確定的,是幸村的坚定。 那是一位,真正热爱网球的人。 时昭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欢,但幸村关於这一点的想法,真就是写在脸上了。 站那儿打球,时昭就感觉出来了。 时昭没再说下去。 仁王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 “嘖,小学弟——” 他一边扯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说著,“越来越不好骗了嘛。” 语气听著像在打趣,却不带一点失落,反倒像是某种默许。 “以前隨便变个人都能把你糊住,还能看到你瞳孔地震的样子。” 他低头甩了甩毛巾,转身前又补了一句,“真怀念呢。” 脚步声慢慢远去。 时昭站在原地,没立刻动,只是眨了眨眼。 他之前好骗吗? 不能吧。 阳光下,汗水和光影交错落在时昭的脸上。 他站在那里没动,只是目光下意识朝人群外的一处看去。 栏杆边,那个一直没离开的人。 是幸村。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安安静静地站著,眼神平和,嘴角微翘,看起来心情颇好。 嗯??? 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时昭第一时间只来得及庆幸,得亏他今天没已读乱回。 下一秒,那人便朝他走了过来,没有急著开口。 只是一步步,慢悠悠地穿过围观的人群,在人潮自动让开的间隙中,稳稳走到了他面前。 眼神还是带笑的。 那种不动声色的温柔里,总透著点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时昭直觉告诉他:大概是全程都看见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把“发球不按套路来”这件事搞得有点过头了。 可幸村只是停在他面前,垂眸看了他一眼。 “辛苦了。” 声音低低的,很轻,却也真诚。 时昭一怔,下意识“啊”了一声。 紧接著就听到对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那一球……我也想接接看呢。” 第97章 新的约定,又逗他 时昭没说话。 只是握著球拍的手,轻轻一紧。 他没急著回应,只是抬眸看向幸村,语气很轻,也带著一点不动声色的关心,“你现在还不能打吧?” “是啊,现在不行。” 他顿了一下,眼神依旧温和,“等我动完手术吧。” “到时候。”他语气轻极了,“我想亲自接接那一球。” 时昭眨了下眼。 没有迴避,也没有多想。 他低声说了句,“好。” 幸村笑得更深了些。 “好啊,那我等你。”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光影轻轻打在脸侧,从切原口中得知幸村手术安排的那个日子,时昭其实记得很清楚。 他看著面前的男生,只是不自觉又轻轻点了点头。 视线微微下移,落在脚下交叠的光影里。 一场比赛已经定下来了。 希望一切顺利,儘快到那一天。 身侧有人靠近。 是幸村,步子不紧不慢,顺著他站的位置,缓缓与他並肩。 他们没有再说话,直到一同走出球场,脚下踏上那圈铺得平整的浅灰色地砖,边缘还能看到一点刚修剪过的草地边界。 风吹过来,带著阳光炙热晾晒过地面的味道,还残留著一点球场上的躁热气息。 拿过毛巾的时昭就是一通擦。 脖子上这个汗他真的是受够了。 幸村忽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静静看著时昭越发狂野粗糙的动作。 终於在时昭对他自己的头髮可以说是几乎是一阵“蹂躪”的时候,他终於开了口,“刚才那球,不是你惯常的发球方式吧?” 时昭“嗯”了一声,没否认。 “从第二局开始,你的发球节奏就变了。” 幸村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质疑。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时昭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接著开口,“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想试了?” 很好,这次换直接问了。 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时昭抬手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整个人懒散下来,顺势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了下去。 坐下时,他顺手就是一拉,带著点顺理成章的动作,拽著幸村就一起坐好了。 能坐著,还是坐著说吧。 和仁王打完比赛,也是怪累的。 “临时起意更多一点。” 幸村很配合,甚至同款往后靠,时昭就回答的也很快。 “就像我用左手打,如果有別的办法的话,我一般都不会用的。” “別的,没有我常规打的那些有把握。” 都不用问的,时昭主打一个自己先主动“老实交代”了。 虽然不知道幸村到底是什么来的,但他就是觉得幸村应该是知道的。 话已经说完了。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顺手理了下肩膀上的毛巾,眼神也隨之飘了下去。 动作不大,却带著点思考的节奏。 他心里確实在转。 应该是说完了吧。 除此之外,他貌似也没展示什么。 就在这个空档里,幸村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 看著就差掰掰手指头的男生,幸村的唇角缓缓弯起来。 不是那种一贯温和的笑,也没有预备,只是很自然地、很轻地,就笑了出来。 没声音,动作极轻,眼尾却跟著带了一点不自觉的弯。 下一秒,在时昭抬眸的瞬间,幸村也也没收敛神色,甚至维持著这个表情开了口,“还有吗?” “还需要再数一遍吗?” 话音落下,他嘴角的弧度甚至上扬得更高了一些。 …… 又逗他。 一时之间,多少习惯了一点的时昭也是有些失笑。 没有被看穿的羞恼,只有思考后的反问,“那你想清楚了吗?” “本来有多少个注意到的地方。” 声音不轻不重,时昭果断把问题扔了回去,並字正腔圆地喊了一遍,“幸村前辈。” 幸村没躲开他的目光,甚至还微微前倾了些,像是更靠近了一点。 他的手指落在膝盖上,轻轻动了动,像是不经意地摩挲著什么,但始终没开口。 直到时昭挪开视线,又在几秒后落回来,他才慢悠悠地收回手,吐出了两个字,“秘密。” 两个字落得极轻,却透著一种“我知道、你猜你敢不敢问”的调子。 他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抬起手,顺手帮时昭把肩上的毛巾扯正了点,动作慢条斯理。 语气依旧温和,“下次说不定会告诉你。” 这话落下后,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球场边的风还带著白天的热气,吹得毛巾边角轻轻晃动。 时昭没再接话,也没避开视线,只是坐在那里,偏了下头,眼神落到身边的男生身上,还是补上了一句,“那我等你。” 幸村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额……” 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俩中间的这颗“大头”,几乎贴到了毛巾边上,时昭也是默默往后退了退。 “部长,你们在聊什么呢?” 是切原。 活力十足,又带点少年特有的热情好奇。 甚至维持著这个姿势,转过头看向了部长,又回过头看看时昭,“你们俩坐这儿好久了,我刚路过那边,柳前辈还找我有事。” 时昭侧了下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顺手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空位。 就切原现在这姿势,还疯狂转头呢,也是不怕亲上。 切原立刻心领神会地往前,但没顺著时昭空出来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愣是在边上坐下,给时昭挤了过去。 结果这一挤,原本让开的那点位置完全没用上,时昭甚至比刚刚坐的位置还过去了一点。 手臂也直接贴上了幸村的手臂。 这能对吗? “我待会儿还有比赛,马上走。” 时昭没说话,但一个小眼神过去,直觉不妙的切原主动解释了一嘴。 “就坐那儿吧。” 就在两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时候,还是幸村开了口。 切原立刻坐得笔直,手往大腿一按,一副“我真的待会儿就走”的乖巧模样。 时昭偏过头看他,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肩膀还贴著幸村,没动。 阳光从侧边照过来,影子斜斜地落在三人脚边,热气还未散。 第98章 第一周排名,看穿不说破 第四天的成绩公布在傍晚六点整。 夕阳还掛在半空,网球场边的灯却已经亮了。 高杆灯影照著公告栏,光和影拉得很长,把贴出来的那张名单照得格外清楚。 “贴好了。” “真的有排名啊……哇,写得这么细。” “你们快看快看,第一果然是副部长。” “这都是並列的吧。” 话音未落,围在公告栏前的人群就响起了一阵吸气声。 前面都是八战八胜的。 真田,柳,切原。 时昭的名字豁然出现在第四的位置上,7胜0负1作废。 在第一周的比赛里,正选也都有碰到同为正选的选手,总有输贏,输了一场的和时昭同分,输了两场的,就更在下面了。 但这前十,基本上都是时昭眼熟的名字了。 公告栏前,扫了两眼积分,没靠太近的时昭刚要转身,就看到了回过头看著自己的一双又一双眼睛。 有些是惊讶,有些是好奇,还有些乾脆带著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没打算多留。 脚步微一转,乾脆利落地朝场地边走去。 背后议论声没停下来,反倒隨著他离开的方向压得更低了点。 “下周的抽籤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希望能看到他和真田前辈打一场啊。” “除了正选,他应该不会输吧?” “这周他打仁王和柳生都贏得很稳了……你还想让他输谁?” “也是哦,稳得一批。” “他之前还是那个……什么d组的?” “对,二年d班,这学期转来的。” “果然能和切原成为好朋友的,都不一般啊。” “我也晋级了,好歹是前二十名呢,好希望能和时昭抽到一组。” 这一瞬间,刚走开的时昭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时昭也没回头的。 进入部员们的视线,也就需要那几场比赛,这段时间里,时昭感觉听到了无数声不管输贏,或者被虐多惨,他们想和哪个哪个正选一起打比赛。 走出没几步,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侧的球场出口走了过来,头髮湿著,运动服的肩膀处还有刚擦完汗的印子。 “时昭!” “你也刚过来啊?” 切原甩著毛巾,脸上还有比赛后没退下去的红。 来到时昭面前的他开口就说著“最后一场打得有点久,刚结束。” 他一边说,一边像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誒?你是不是已经看到积分榜了?” “嗯。” “我刚从那边过来的,你……” “你现在排第四对吧。” 时昭话还没说完,切原就自己接上了。 明明刚打完比赛的人儿,这会儿却完全不显得疲惫,只是分享著,“我刚刚在那边听到有人在讲你。” 猜到会这样的时昭轻轻点了点头,“那你知道自己的了吗?赤也。” “还没。” 切原顿了一下,看著时昭要开口又抢先一步补了一句,“但我知道自己几分。” “全胜,八场二十四分。” 他说得挺平静,可尾音里压不住的雀跃还是出卖了他。 “对。” “和副部长还有柳前辈一样,在最前面。” 看著分数都不去看了,跟著自己就往外走的切原,时昭也忍不住由衷地夸了一句,“挺厉害的。” 切原没立刻说话,等反应过来那句是夸奖之后,才慢半拍地“嘿嘿”了一声,跟在时昭旁边走了几步,很肯定地送上了一句,“你一定会加入正选的。” 他顿了一下,又认真补充,“那场要不是那个人,你也是全胜。” “就、那种时候出状况,谁也没办法。” 时昭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回这个话题。 他嘴硬又心软的前桌,怕不是在安慰他。 他们並肩走过场地边缘的时候,不远处,几位正选还聚在公告栏附近。 真田和幸村站在一旁,似乎正低声交谈著什么。 两人神情都不显得严肃,甚至偶尔还有轻微的点头动作。 灯光落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落在地砖边缘。 时昭没打算靠近,脚步也没停,只是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停顿了一下。 身边的切原没注意,还在自顾自念叨,“不过我真的很期待下周抽籤了。” “你说我们能抽到一组吗?” “还是想……” “怎么也得……正式……不会输的。” 时昭也就楞了不到三秒的功夫,感觉自己身边的男生已经安排了一场“大戏”,光是听到几个词儿,就能想像到他脑子里的画面了。 时昭低头笑了一声。 遇到切原这样热情的小孩,也真的没招。 “你要是真想打,我没意见。” “真的?” 切原眼睛一亮。 “嗯,但如果输了——” “请你吃拉麵!” 刻意拖了会儿时间,准备说训练的时昭面对砸下来的拉麵二字:“……”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拉麵確实挺好吃的,也不怪切原念念不忘。 “不过我现在想喝水。” 说著他已经先一步加快脚步,目標明確地往场边饮水台走去。 “等等我。” 时昭一边说著,一边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这时间一天天的过,天气也是越来越热,易出汗的他这水喝的是越来越多了。 与此同时,场地另一侧。 围在公告栏附近的正选成员没散,柳莲二依旧低头,手指落在一行数据上顿了一下。 “时昭的数据更新得非常快。” 他语速一如既往地不快,却足够清晰,“前三天他在发球和接球端都维持稳定区间,但第四天的数据波动明显,说明他有针对性地调整了打法。” “而且他很有规划。” “在基础训练之外,加了一部分专项,切原也提过,那是他主动提出的。” “主动?” 真田眉头轻蹙。 “是。” 柳点头,“而且方向明確,负重脚腕的训练,本质上是为了提升启动瞬间的稳定和速度。” “而且还有定点训练。” “在时昭身上,我倾向於他是在有意识地进行恢復性训练。” “为什么呢?” 最先开口的是丸井,他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他一开始还说自己不会,他明显很强,但又放弃了很久的样子,身体素质跟不上他的意识节奏。” 话音落下,没有人能立刻回答上他的问题。 在场几位正选可以说是面面相覷。 沉默中,幸村的眼神落在远处,正是饮水台方向。 他想起那一球,是阴雨天。 在雷声落下的瞬间,发白的脸色,咬著牙打下来的那一球。 可最终他没有去谈这件事情,看穿不说破,只是轻声开口,“他很强,是好事。” “现在的他,愿意加入,相对坦诚,不是吗?” 真田没说话,眼神凝住了半秒,才轻轻点头。 收回视线,幸村也没有再多说,看著自己的队友们,长出了一口气。 “柳,这次之后的专项训练,就拜託你了。” “立海大网球部。” 幸村的声音不高,却有种格外稳的语气,“这段时间还是需要麻烦大家。” “关东大赛之前,我会回来。” 灯光落下,正选们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影子交错。 第99章 不多问,又要撞上正选 这一天被比赛充斥著,拉得格外长。 等饭香浮出来的时候,屋子里早已灯火通明,厨房里的汤锅咕嘟咕嘟地翻著,锅盖微颤,热气在空气里蒸腾开来。 时昭刚洗完澡出来,头髮还微微潮著。 手里拿著离开前从网球部公告栏抄下来的新一轮安排,边走边把毛巾搭到脖子上。 “阿昭,碗筷拿一下。”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 他顺手把自己的本子搁在桌角,走进去的时候,父亲也正好从院子里回来,一身打完球的架势,看著就放鬆。 “这周总算是体验到以前刷到的那种,丰富的校园生活了吧?” 他一边拧开水壶,一边隨口说著,“早出晚归不说,每天还得往公告栏跑一趟,像不像上班的打卡人?” “我也不负责在那儿帮忙,是社团里前辈写的。” 时昭把筷子摆上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就看看,然后顺手抄一下。” “我怕到时候记错时间。” 虽然一般放学就往网球场去,但有事儿没事儿喜欢自己练点的时昭还是选择通通记录下来。 “看得这么勤,说明重视。” 母亲笑著把最后一碗汤端出来,“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桌上是热气和话声一同升腾的。 “你这两天怎么感觉比前阵子更忙了? 父亲刚夹了块排骨,顺口问。 “训练完了还留在场地上练呢。” 时昭刚准备接,两天前就发现了的母亲先补上了一句,“上次我晚下班,正好遇到阿昭走出校门。” “我也不是每天都练。” 饿,很饿的时昭这会儿咽下了一大口饭,才开口解释著,“我本来开始接触网球也比大家晚。” “肯定要练啊。” 自从和仁王之前那一战落败之后,时昭就知道不行。 还不够,准確来说差的有点远。 刻在脑海里的一些反应,他仍旧会有意识,但身体跟不上。 不能说肌肉记忆,只能说条件反射。 上辈子身体上的训练痕跡终究是不在了,光靠这些年的跑步是不可能就够了的。 “嗯……” 两人不约而同地应了一声,话音重叠,隨后又同时停了下来。 饭桌上只剩下汤勺轻碰碗沿的声音。 父母在这瞬间,什么都没说的就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什么,却像是一下回到了那个他们刚来神奈川的夜晚。 他们聊到的那些。 时昭果然就是喜欢。 现在目標很明確,行动很迅速的,是他们的儿子。 “这周不是说有积分统计吗?” 没盯著看孩子太久,父亲忽然问道。 “嗯。” 时昭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今天傍晚贴出来了。” “怎么样?” “第四。” 他说得很平淡,“7胜,还有一场作废。” “真厉害啊。” 俱乐部举办活动,参加了但排名一般的老父亲实名制羡慕了一把。 “前面都是前辈们吗?” “有,但也不全是。” “赤也也在我前面。” “赤也?” 母亲抬眼看了他一眼,“跟你一起去过东京医院那个?” “嗯。” 时昭点头,“前桌。” 也是这会儿,时昭才反应过来,其实网球部的那群朋友,他爸妈上次在医院也是都见到了。 很整齐的那种,一队全见了。 “难怪呢。” “那你们一起行动,应该打得更有劲儿了。” “確实。” 朋友的陪伴確实蛮重要,时昭都没犹豫的,就点了点头。 关於其他的,他们也没有问太多。 就像比赛作废他昨天回家的时候。 顶著两个创可贴,母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检查了一下伤口。 “被球擦了一下。” 他这么说的时候,母亲也只是点点头,没再追问,给他换了两个创可贴。 吃完饭,回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时昭打开檯灯,把那张抄下来的对战表摊在桌面。 表格是柳前辈亲手写的,一笔一划都很规整,日期,场次,对战人名一栏不落。 班级后面还標了“前四”选手的小星號,用来提醒大家重点对战要认真准备。 上周的是列印出来的,这周末安排的可能时间也比较紧,手写版本,时昭直接一整个復刻。 他视线顺著本子往下扫,一行一行確认自己这一周的赛程。 这周每天放学后都是一场比赛,只有周末才是两场。 前几行没有什么很特別的,视线继续往下,直到第五行,他在那一行上停顿了一下。 周五,第五场。 对手那一栏,写著五个大字,真田弦一郎。 …… 时昭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把桌上的水杯往旁边挪了点,顺手拿笔,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也不是很意外。 从积分榜贴出来的时候他就有预感,早晚会对上。 在確定前,他还猜测了一下是哪个正选呢。 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还落在那几个字上。 真田的球他没真正对打过,但声音,步伐和挥拍节奏他都记得,来自仁王幻影。 真田,是极致的“正面压制”。 硬碰硬的那种。 时昭还没碰上过。 他靠在椅背上沉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书包。 “……” 坏了。 作业,还全在那躺著。 他默默移回视线,低头把本子合上,笔也顺势丟到一旁。 思考、分析、假设都可以放一放,但眼前还有一些作业等著他给“正面压制”一把。 连打了几天的比赛,周末更是网球场从早待到晚,作业愣是一个字没写。 本来还想多看几遍赛程的时昭,嘆了口气。 “先把今晚的任务完成吧。” 第100章 时昭的规划,这一场会更认真 周一清晨 操场边的银杏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嫩绿的光影斑驳落在校道两侧 立海大的教学楼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铃声还没响完,二年d班的教室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有人在低声討论周末的比赛,也有人趴在桌上补作业,没几个人真正在翻书。 时昭心不在焉地听著,却一句也没记住。 时昭靠在靠窗那一排,桌麵摊著国语课本,却一点没翻动。 他一手撑著脸,另一只手隨意转著笔,偶尔写两个字,又被自己划掉。 隨著老师走进教室,时昭也是坐直了些身子,但也仅限於此。 国语课,从来都是他最提不起精神的一节。 阳光斜斜落在课桌上,照亮了压在角落的一本小笔记本。 该说不说,上国语课还不如他继续思考思考自己的训练计划。 今天是周一,意味著这一周的九场比赛,从今晚正式开始。 从上周的每天晚上两场,到现在的每天放学一场,周末两场。 他大致看了一眼那几场安排。 就像昨晚补作业前所想,问题不大。 但真田…… 可能也是因为他长得像他上辈子的教练一样,有些滤镜加持,时昭总感觉他可能看的没有透。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用笔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周还得加点体能训练。 说到底,时昭自己最清楚。 虽然上辈子是成功进入了国家队,一待也是好些年,但他不是那种一路靠系统训练,一路培养上来的选手。 小老头他自己属於“野路子”,又要照顾带那么多人,时昭自由发挥的时间更长。 他的成长路线,只能说比小老头想的还野一点,除了他喜欢自己摸索,搞搞极限,也是在比自己强的人里面被“压迫”出来。 赶上了队伍青黄不接的阶段,他进入后意外速挑起大梁。 可现在的身体,还不太能跟得上那种压法。 最直观的也是,练两个月,和练十几年区別还是有点大的。 那套不好使。 真田的体能他是看出来很好了。 体力上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节奏就更不能乱。 他低头扫了眼那本被阳光照亮的笔记本。 有点想法了。 片刻后,时昭乾脆把它抽了出来,翻到空白页,开始写东西。 他写得不快,但写得很清楚。 没什么太复杂的术语,也不是给別人看的。 只是把脑海里的训练节奏拆出来,一天一天地分配,再一项一项地对照著上周比赛的消耗情况,顺手加上备註。 例如哪种出球角度让他在负重状態下偏慢了半拍,哪种移动方式明显和上辈子的习惯不同,哪几种变线已经能適应新身体的节奏,哪几种还不够稳。 全部记下来。 这身体就像个刚开工的老机器,每踩一脚,才多听见一点上辈子的迴响。 放学一结束,教室里的椅子还没全推回去,切原就已经站起身了。 “走啦,今天能练得久一点。” 就在切原身后的时昭低头把课本塞回抽屉,语气不急不缓,“你昨天不是还说累得不想动?” “那是昨天。” 切原背起拍包,转头就催他,“今天我状態超好。” 这已经是他们之间的日常。 不用多约,不用提醒,放学铃一响,两人一个自然起身,一个顺手拎包,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他们刚要走出教室门,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 “你们又这么快啊,等等我!” 玉川小跑著跟上来,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球包,“我今天想练吊球,还有地方吗?” “应该有的。” 没转头呢,时昭就先回答了。 而切原更是直接,“是肯定。” “就二十个人打比赛。” “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是一定不会忽略大家的训练的。” 坚定地夸奖支持柳前辈,时昭已经习惯了切原的发言方式。 三人沿著教学楼外的校道穿过去,阳光正从西边斜照下来,洒在球场高高的围网上,拉出一层明亮的网格影子。 校內的网球场已经有些人在练了,球声此起彼伏。 球场边的长椅上已经堆著几个球包,时昭他们拐过去,把自己的也一併放好,换鞋、拉伸、各自准备。 玉川先拿著球拍走到最靠边的练球区,自己架好发球机,调了个吊球模式,拉著帽檐嘀咕了一句,“风有点大。” “早说让你戴束髮带了。” 切原拎著球拍晃过来,“我和时昭今天都排在好后面呢,先热个身,你练完一轮一起打几球?” “行。” 他俩说得起劲,声音渐渐拉远。 时昭没有马上加入他们,而是蹲下慢慢繫紧鞋带,手腕转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球网,然后站起来走到了隔壁空出来的一块训练区。 他没有启用发球机,只是自己一步步从最基础的步伐拉起。 侧步、交叉步、单点起跳,然后转身击球动作的空挥,每一个都做得很慢,很稳。 切原那边已经打了两轮,回来灌水的时候才发现他还在做基础训练。 “你今天不练发球了?”他擦著汗问。 “等会儿吧,现在还差点。” 时昭话不多,眼神落在刚刚踩过的两道线之间,微微思索了一下。 有点散。 他没急著改,只是反覆踩了两组移动节奏,然后才去捡球。 这一幕落在另一道身影眼中。 不知何时,球场边的树荫下站了个人,穿著整齐的校服外套,眼睛半闔著,看不出情绪,也猜不到他在那儿看了多久了。 是柳莲二。 他没靠太近,只是站在长椅旁边的位置,看著场上三人的训练节奏。 他不说话,也没有打断。 等时昭练完那一轮站起身,转身准备去拿水时,他才注意到柳在那边。 很好,又是闭著眼睛的样子。 对於这位,时昭也琢磨不透,但他知道柳应该看到了。 柳轻轻点了下头,隨即转身,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便朝另一边走去。 “柳前辈?” 切原这才注意到,喊了一句,但对方没有回头。 “他在看什么呢?”玉川小声问。 没人接话。 时昭只是沉默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踩过的那几步,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 起跳还差一点。 得再修。 他默默记下,没写在本子上,而是直接调了一下跑动线路。 不多时,重新投入训练的他已经找回了节奏,连续几次出球乾脆,利落,连切原都停下动作看了一眼。 “哎,我说你刚刚是不是又调整了什么?” “算是吧。” 动作没停,时昭只是应了一声。 体能上来之后,也有太多技巧要进行修整了。 三巨头之一…… 不应该被轻视的网球。 和真田这一场,时昭想他可能会更认真,更尽力一些。 第101章 如他所料,毫无容错 周五放学的铃声响起时,走廊上是熟悉的脚步声和少年的说笑声。 一周的时间,像是被一场接一场的比赛按下了快进键。 九场之中,前四场已然结束。 时昭全部拿下。 比分清一色的6比0,没有一场拖泥带水。 有的对手甚至在开局不到五分钟就连丟两局。 看上去游刃有余的节奏背后,是每个晚上復盘后更新了自己训练计划的时昭。 球场上的他不声不响,但每一球都像是精准计算好的轨道,在节奏压制中让人无法喘息。 而这也让不少原本只觉得他是“转学生”或者“和切原玩的不错”的部员,逐渐转变了態度。 “听说昨天那个也被他剃光了?” “我和他分在同一区热身,他根本不用发球机,靠自己练都能练出压迫感。” “真的很强……” “但今天的对手是副部长啊。” 一句话落下,原本略显兴奋的语气还是沉了些。 真田弦一郎,在立海大这个集体里从来不是可以轻易评估的存在。 “他能接得住吗?” “副部长可不只是体能强。” “你说那种压迫式的打法……他用出来的时候,普通人都喘不过气的。” “再怎么说……这场时昭不被副部长打个6比0就很好了吧。” 討论声渐渐从走廊延伸到球场外,压低的语气里是期待,也是疑问。 耳朵里还是一些同学的討论声,当然,走廊上各社团的討论声交杂,他没刻意去听,却总能准確捕捉到“网球”和他自己的名字。 这会儿他正走在路旁的砖道上,拍包掛在肩头,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步伐不急不缓,阳光斜照在他侧脸上,眉眼轮廓被柔柔描亮了一层。 风带著一点初夏的热意吹来,吹动他额前鬆散的碎发。 今天的训练和比赛都还没正式开始,他的眼神已经收起了大半的散漫,只剩下平静的专注。 他轻轻吸了口气,脚步一转,走向球场。 今晚,是和副部长的比赛。 球场边已有几人在练球,但气氛不似往日那般轻鬆。 有人注意到时昭到来,朝他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没人说话,甚至连一贯最闹腾的几位,也只是静静站在场边,低声和身边的同伴交换著什么。 对战名单早就贴出来了,今天撞在一起的几乎都是正选。 柳莲二vs丸井文太 切原赤也vs柳生比吕士 真田弦一郎 vs 时昭 三场正选对战,压在了排位赛的第五日。 前面几天的比赛,也不是没有交锋。 但更多是正选对上替补,节奏控得还算稳,虽有激烈场面,却都没失了分寸。 比起今天。 今天这三组,是硬碰硬的。 甚至有部员悄悄感慨,“像提前预演了接下来的大赛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一场。 真田弦一郎 vs 时昭。 比赛还没开始,站在场地边的大家却已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没人说话,也没有人调侃。 连一贯嬉皮笑脸的仁王,这会儿都只是站在场边,看著那张贴在公告栏上的出战名单,轻轻吹了个口哨。 真田,终於碰上时昭了啊。 正选撞上的三场对局,被柳前辈很有分寸地分配开来。 柳莲二 vs 丸井文太,排在第一场。 那场打得不快不慢,节奏几乎全由柳控制,比分6:4,乾净利落。 柳资料更新速度非常的夸张,给丸井预判地都没招了。 第二场是切原赤也对上柳生比吕士。 相比之下,那场明显激烈许多,比分打到了5:5才被切原咬死,最后以7:5惊险拿下。 场边的围观者情绪一波接一波,其他两场非正选的比赛,胜负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分出来,今天的第五场比赛,也正是正选出场的第三场准备开始,热度几乎已经被烘到最顶点。 真田弦一郎 vs 时昭。 这场,才是今晚的倒数第二场。 也是,全场最受关注的一场。 球场上响起哨声。 比赛开始。 是时昭的发球局。 他走到底线,转拍、擦汗、俯身站位,动作不急不缓,却意外地收敛了惯常的隨意感。 真田站在场地另一头,低头拉了拉护腕,神情沉稳,目光很犀利地落在了球上。 第一球。 啪! 发球带旋转,擦边而过。 真田虽及时追上,但球已往外带得极深,拉拍角度受限,球一碰拍便飞出了底线。 “15-0。” 场边一阵轻响,像是没想到时昭第一分就敢发得这么冒险。 但他没有停。 第二球,他换了节奏,发的是更靠中路的內旋短球,落点极刁。 真田上前逼近,抢了一记平抽。 啪! 时昭迅速侧步,回了一拍截斜。 真田却几乎没停顿,再次加速回球,整个过程几乎不给喘息。 三拍后,时昭用一次低位起跳勉强拉回。 砰! 球堪堪越过网带,落在边线。 “30-0。” 他落地时身子一震,轻吐了口气。 第三球,回合拉到第七拍的时候,时昭才一个突袭式发力,抽出一记直线。 啪! “40-0。” “副部长竟然没拦下来?” “他刚刚回拍那个角度已经极限了……” “但这几分,体能消耗也很大啊。” 的確,时昭从第三拍开始就一直压著节奏打,身上汗已经渗了出来。 这你来我往,球疯狂在在两块区域进行一个“换位”,就没有能轻鬆两三拍拿下的分。 球像被拉进一场无休止的循环,左右拉吊,上下逼压,交换的落点几乎精准到一线之间。 第四球,真田回归主动。 开球后第七拍,他故意拉长拉锯节奏,开始逼迫时昭大范围调动。 左右、短吊、长球,再左右。 啪! 终於在第十拍,时昭回球失误,落下界內。 “40-15。” 呼~~ 时昭长出了一口气,走向底线附近。 第五球。 他没有用高风险发球,而是选择了靠旋转控制落点的中速发球。 真田依旧强压路线,却被他连拉两板后,终於抢下节奏空隙,一记截击落点极刁。 啪! “1-0,时昭领先。” 球过网时,现场静了半秒。 “他拿下了?” “第一局就这么难打……” “感觉比他打柳生那场还要累。” 果然是难缠的对手。 时昭贏下这一局,但整个过程被真田压得几乎毫无容错空间。 节奏的缝隙,体力的分寸,每一步都像踩在钢丝上。 回到场边换边时,时昭的呼吸已经不如开局时那么平稳了。 如他所料,体能的消耗会很大。 时间……也会更长。 到后期,恢復训练两个月的他,体力必然不是常年还在练习剑道的真田的对手。 正如上场前时昭就决定好的那样,这场他不能按之前开局开始布局,直到掌握正常节奏后再开始发力。 第102章 一记「火」点燃,漫长拉锯 第二局,真田弦一郎的发球局。 场上风不大,却像是气压骤然沉了几分。 哨声落下,第一球发出。 “砰”的一声。 球声重得像劈下的一刀,带著极强的惯性与下旋,几乎是贴著线角飞了过去。 “15-0。” 没有多余试探,真田的进攻一上来就极具压迫感,和他的性格一样,沉稳,在场上压的人透不上气。 “还得是真田副部长,你看这力量。” “比赤也还猛吧?” “但时昭……居然有接到?” “没接到,弹飞了。” 场边议论声四起,但凡这会儿没在其他球场打比赛,短时间內也不需要热身的,基本都匯聚在了这块球场外。 第二发球,真田稍作调整,方向换到了中线,仍然带力,落点精准。 这一次,时昭预判成功,侧身抬拍拦截住球,“啪!” 回球带角度,但下一瞬,真田已经迅速逼近网前,一记反拍截击。 击球的声音同样很响,时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步回拉,球刚落地,他已快速转身迎上,一拍抽向边角。 真田没有犹豫,下一拍就再次迎击,一记回压落在了底线附近。 球速极快,力度也大,压迫感扑面而来。 时昭还是接住了。 他转身追上,屈膝回抽,拉高了弧线,强行拖入拉锯。 这一球,就这样僵持了十几拍。 双方你来我往,节奏持续在高位咬合,步伐和换位的节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哪怕是围观的部员们,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直到第十五拍,真田发力变线,时昭回了一记险中求稳的高吊球,球在网前弹起时擦著白线落下,“15-15” 球判定在界內。 球场边顿时传来一片“嘶——”的倒吸气声。 球场上,时昭缓缓起身,眼神专注,呼吸有些重,但步伐依旧稳。 真田望向他,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收紧了指尖。 第三球开始前,两人都沉默地站位,擦汗、换拍,动作乾净利落。 这一次,真田仍然选择强发球。 “砰!” 球贴著內角飞来,时昭抬拍挡住,反抽过网。 真田隨即前压,一记中场截击打得极狠。 “啪!” 回球贴网下沉,时昭一个小碎步补上,几乎是用拍面贴著地面將球托起,再度拉回。 全场一震。 这不是常规打法该有的动作流畅度。 但时昭接到了。 只有看过时昭练步伐的切原猛地握紧了拳头,“ye”的一声就出来了。 节奏再度胶著。 一拍,两拍。 真田压制,时昭迎击。 第三拍起,攻守转换愈发频繁,几乎每一次回球都在迫使对方往极限逼近。 第八拍,时昭回球稍高,真田正面压了下来。 “啪!!” 球速如电,边线擦线。 “30-15。” 场边爆发一阵低呼。 “好险。” “时昭铁定能加入正选了,整个网球部也没几个人能和真田副部长打成这样吧。” “不愧是第一次来网球场,就和幸村部长交手的转学生。” 时昭现在並没有压制,也没有贏,但隨著比赛的继续,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了他。 球场上,时昭微皱眉,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位。 不能乱节奏。 下一球,两人从起拍便重新回到慢速拉锯。 面对真田的发球,时昭的每次回球速度都很难拉起来,但角度刁钻,弹跳控制精准,真正的“技术战”在进行。 他们彼此牵制,试图等待那个可以突破节奏的瞬间。 终於,在第十一拍时,时昭抢拍出手,斜线抽压。 球擦过网边,“out!” 裁判声音落下,“40-30。” 现场略有惋惜,但也不乏讚嘆。 “好球……差一点点。” “他在尝试掌握节奏,但副部长的压迫太强了。” 球场上,时昭並没有露出不甘,而是迅速转身走回底线。 他知道。 僵持会是这场比赛的基调。 第五球开始。 节奏一上来就变了。 双方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做无谓试探,而是几乎同时提速。 “砰!” “啪!” 球声频密,节奏肉眼可见地变快,每一次拍面碰撞都像是正面交锋。 时昭回得稳,真田压得狠,两人硬是在中场打出了一场远超平均速度的对峙。 “他们加速了?” 球场边的呼吸声变得更安静了些。 这次拉锯没持续太久。 第八拍。 真田忽然起跳,腾身而起,挥拍扣下。 那一瞬,空气像是被这球破开了口子。 “啪!!!” 一道强烈的力道震碎了整个回合的僵持,球像一道火线般炸进底线。 “1-1。” 裁判声音刚落,球场边便响起一片低声惊嘆。 “是火吧?” “真田副部长居然这么早就用了火。” 站在场边的几位正选也是瞬间就看出来了,不禁对视一眼。 但场內两人谁都没开口。 换边之后,时昭重新站回底线,轻轻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两边,都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比分1比1。 比赛正式进入胶著。 时昭低头看了一眼球拍,隨后抬眼。 真田站在另一侧,仍是那副沉稳的模样,身上的气场却比第一局明显更强了几分。 “火”才刚刚开始。 风林火山雷,时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全遇到一遍。 他垂下眼帘,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彻底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下一局,要开始真正的拉锯了。 场边的空气也似乎被这一记“火”点燃。 不远处,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语气平静,“节奏起来了。” “才刚打完两局就用出火,副部长这次恐怕是全力以赴。” 丸井嘖了一声,咬著吸管低声道,“时昭能撑几局?” “现在说还早。” 柳合著眼,语气依旧,“但至少……他的节奏没被冲乱。” 球场上,两道身影已重新落位。 时昭站在底线前,缓缓呼了口气,握拍的手指微收。 这一次,是他的发球局。 少年颈侧的汗被风一吹,又干了些。 下一拍。 会是什么? 这是他来到立海大之后,首次真正陷入这种近乎绷紧的拉锯。 这一局,时昭的每一步都必须踩在节奏上。 不是因为对方太强,而是现在的自己,不能有失误。 他不自觉地屈了屈膝,动作不大,却皱了下眉。 那股细微的钝痛感……最近总是有。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时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心里默默嘀咕: 怎么又有点隱隱作痛了? 就现在的训练量,不至於吧…… 第103章 同时「开大」,一起上医务室 第三局,时昭发球。 球拍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不急不缓,却稳得几乎看不出丝毫多余。 站上底线的那一瞬,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真田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哨声响起。 第一球发出,落点靠外角,带旋转的上旋球以极刁的角度飞出。 真田追上,正手拉出一记回压。 “啪!” 球速不快,但落点凶狠。 时昭提前预判,回球角度极低,擦著网带越过。 节奏一上来就绷紧了。 时昭一整个拉出节奏优势的操作,但遇到真田多少是有点费劲儿。 第二拍开始,拉锯节奏延续,两人都没有急於出招,反而像在蓄力。 直到第六拍。 “啪!” 真田忽然加速,一拍平抽打中斜角。 时昭几乎是同步启动,双腿发力,小碎步调整后一记极限截回。 球落在边线。 “15-0。” 场边再次响起低声惊嘆。 第二球,第三球…… 每一球都是持续胶著,你来我往,球飞速变换著位置。 比分被拉至40-30。 这会儿,夕阳西斜,光线从网后落下,在球场投出长长一层影子。 时昭站在发球区,抬眼看了一眼前方。 真田站得极稳,像是隨时准备迎接下一轮衝击。 而他,深吸一口气,略微抖了下指尖,放低了身形。 这一球,必须拿下。 “啪”的一声,球应声而出,球带旋转地贴著外角掠出一道急弯。 真田追上,一记斜抽回击。 时昭快速启动,反手封角,回球极稳,砸在边线。 “15-0。” 接下来的几分,也仍旧是攻守频繁切换。 时昭虽然依旧咬得住节奏,但动作比第一局明显沉了几分,呼吸也不再轻鬆。 “30-15。” “40-30。” 比分胶著推进。 最终,第九拍时,真田变线太快,球擦拍出界。 “2-1。” 站在底线边,时昭轻轻吐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这场对局,每一分都像在拆炸弹。 而观眾席上已经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著球场中央。 “要开始了。” “风”,应该要来了。 不止是时昭,场边很多人也都在等待。 等待著真田弦一郎,真正的大招尽出。 第四局,真田弦一郎发球。 哨声响起,真田那压得人透不过气的高速度移动和连续出拍,正式展开。 发球、逼迫、截击,每一次都像是將整场节奏握在手中,风声猎猎。 球速极快的发球让他很快连下两分。 “0-30。” 球场边一片倒吸气声,节奏之快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但,时昭不是那种会被带节奏的人。 他咬住节拍,凭藉极强的预判与对节奏的掌控,硬生生在高强度压迫中找出破绽,连续两次回球都精准打到边角。 “30-30。” 之后的几拍,双方你来我往,攻守高速切换,脚步几乎贴著地面连环转换,每一分都打得极限。 “40-40。” 汗水顺著时昭下頜滴落,他面色未变,站姿仍旧稳得像一把绷紧的弓。 真田也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发球。 两人拉锯到第五个回合,时昭回球稍高,被真田一记快速抢网扣下。 “2-2。” 体力的消耗,开始真正显现。 但这还远没结束。 第五局,时昭发球。 从第一拍起,时昭就调动了他最擅长的节奏压制打法。 高速发球,高速衔接,逼对方反应,压时间、压空间。 但对面的真田如磐石不动。 那副“山岳般的防守”,一球不落地接下了他三次边角斜抽,两次小角度短截。 “风林火山”见识了个遍,被得分,再到击回去,时昭汗如雨下的同时,眼神也没变过。 这才是比赛。 这一局双方再次拉满回合数,比分像胶水一样黏住,谁也不肯先鬆手。 最终在一记高速发球后,时昭提前预判真田的回拍方向,反手截击得分。 “3-2。” 时昭贏下这一局,但呼吸已不如先前平稳,汗水浸透衣领。 而真田,依旧是沉稳如常。 只有他越发沉重的呼吸声暴露著他此刻的状態。 比赛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然变了。 真田不再只是沉稳防守,那种仿佛能在任何位置落下雷霆一击的压迫感,几乎在顷刻间席捲了整个场地。 一球又一球,他的移动快得像是提前知晓落点,每一拍都带著剑道斩下般的爆发力与决绝。 攻势迅猛,几乎不给时昭反应时间。 很快,比分被追平,再被反超。 仿佛只是一转眼,就落到了他这边。 3-4。 观眾席上也安静了几分。 时昭没有动声色,只是换了个呼吸的节奏。 这种在球场上被压的透不上来气的感觉,真就是久违了,但一样的糟糕。 下一轮发球,他主动提速,拉开距离,封锁角度。 节奏再一次被他重新拿回手中。 节奏再度转回他手里,落点与旋转层层变化,將整场拉回到他的轨跡。 破局、追分、反超。 意外的顺利。 真田皱著眉,像是在判断什么。 那招雷霆般的推进,忽然就没有再出现。 5-4。 现场短暂爆发出几道低呼。 可还没等稳定住状態,他在一次急停中,膝盖猛地一顿,脚下晃了一下。 没到受伤的地步,却足以让人心头一紧。 还没来得及多想,真田的回球已如暴雨压境,再次將比分拉平。 掉了两分后,又是一阵极限的你来我往,时昭的衣服几乎已经完全湿透了。 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汗。 换场时喝的水补充了,但又没那么有用。 5-5。 又一次把比分追上去,他们这一场也打了太久太久。 网球场的灯都亮了已经快三个小时,他们开打之际,夕阳都没完全下去呢。 …… 体力消耗已经大到非常夸张了,但时昭抿了抿隱隱有点发白的唇色,还是决定上。 不就是大招嘛。 他也可以“开大。” 时昭站在发球线前,低头沉默了几秒。 当他抬头那一瞬,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收紧。 球飞出的轨跡诡异到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真田的动作没有丝毫问题,挥拍、站位、步伐一如既往。 但他碰不到球。 还是在他不明白的情况下。 姿势完美,挥拍甚至有破空声,却只能听到对方疯狂得分的声音。 一次、两次…… 他像是在一小片场地里,对著空气拼尽全力地挥拍。 而球,早已越过他身后。 观眾席鸦雀无声。 这是…… 精神力网球。 真田眼神一沉,感觉到不对很久了。 他没有退,让脚下更快了几分,咬牙一声低喝,“动如雷霆。” 可惜,那一拍依旧挥了个空。 仿佛在一小片区域內,对著不存在的对手奋力出击。 终场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7-5,时昭选手获胜。” 终场哨声落下的瞬间,时昭整个人几乎是直接脱力,拍子一松,跌坐在地。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后背,头髮也湿得贴在额前,连呼吸都透著一股散不开的热。 真田没有动,僵立几秒后才缓缓低头,手撑在膝上,另一条腿略一弯曲,半跪了下来,呼吸沉重得仿佛打雷。 两人都没说话,却都没能再站起来。 场边工作人员赶忙上前,连带著队友也一併冲了过来。 “副部长(真田前辈)。” “时昭。” 等人被送到医务室,连身上的护腕都还没摘下,时昭才终於缓过一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 “生长痛?” 听到校医的判断,时昭的眼睛都不自觉瞪圆了一些。 “我今年也就涨了四厘米。” 他喘著,说话都还带著点发虚,“还……还能生长痛?” 旁边的人一愣。 真田刚被校医按著检查腿部,听到这话,眼皮都是一阵跳,嘴角都在抽抽边缘来回试探了,脸上的表情难得变得丰富起来。 第104章 同款坚定,他长高了? 保健室的窗帘拉了一半,白色灯光斜斜落下,將两人的影子一併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两台並排熄火的机器。 一场激烈的比赛之后,换来的,是两位暂时老实下来的选手。 这会儿的时昭膝盖倒是不算特別疼,主要是体力透支,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了。 “先別乱动。” 校医蹲在一边,熟练地检查著真田膝盖的位置,“你这和他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了。” “是积劳成伤了,肌肉反应性强,最近是不是负荷太大了?” 真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眉心微蹙,却依旧硬撑著没吭一声。 校医看了他几眼,又加重语气道,“有时间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你这膝盖现在应该没有很大的问题,但別总靠忍。” “运动要適量。” 真田沉默著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看到他点头,校医才转过了身,看向了仰躺在旁边病床上,不知道在想点什么的时昭,“你这不是外伤,没必要冰敷。” “回家有条件的就热敷。” “主要还是要好好吃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说话间,校医的视线从时昭的头扫到了脚,默默补上了一句,“光训练不补营养,长个子都得长歪。” “我吃得挺多的。” 虽然很疲,但面对吃饭问题,时昭回答的那叫一个鏗鏘有力,“最近家里都按训练量做饭。” 就算在还没决定要不要打网球的时候,时昭也从没亏待过自己一顿饭,他这肠胃,伤不起。 做出决定之后,就更加了。 伴隨著校医的一句“那就好”,时昭也是在瞬间有点恍惚。 还记得小老头早些年的时候还嘀嘀咕咕,说他的基地办的还是晚了,要是早点遇到他们就好了。 不至於这么多营养不良的。 到了基地之后,时昭其实每天都有吃饱,但確实也是到了177之后,就没再动过了。 如果生长痛的同时,他酷酷长的话…… 搞不好,他这次能到一米九呢。 八字还没一撇,脑子里的画面倒是已经飘起来了。 一米九的他打起网球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咚、咚。” 轻轻两声敲门声,將时昭从幻想里拉回了现实,这个还是174的阶段。 他今年长得其实不算快,也不多。 校医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门被推开之前,熟悉的声音先响起,“打扰了。” 柳莲二走了进来。 他依旧闭著眼,神情从容,步伐极轻,手里拎著一个透明袋,装著几瓶运动饮料和一盒冷敷贴。 “辛苦了。” 声音不大,却在室內安静气氛中清晰落下。 时昭下意识撑了一下想坐正,膝盖刚动了动,就被一阵酸痛带回原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那场比赛刺激的,突然就生疼生疼的,上辈子就没体验过生长痛的滋味。 “別动。” 一旁的真田低声出声,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克制。 柳莲二没往近处走,只是把东西放在一边的小桌上,顺手理了理被翻乱的毛巾,扫了眼校医留下的检查记录。 “校医已经说过了,接下来两天,训练量……”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下。 像是还在衡量。 就在这时,躺著的两个人都有了反应。 “可以正常练。” “我没事。” 两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柳莲二的语气没有变化,“弦一郎,雷本来就让你的膝盖负担很重,训练量不调整的话会有二次负担。” “我有分寸。” “还在我的承受范围里。” 真田淡淡开口,没有爭执的情绪,但非常坚定。 他从不多说,但说出口的份量永远足够。 “我这边也是一样。” 时昭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腿伸直靠著床沿,语气不重却也坚定地开了口,“还能承受的住。” 他扯了扯嘴角,“这痛可能不会马上好,我不能因为它一直在就一直不练。” 柳莲二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答话。 他站著没动,手指指关节轻轻叩著自己手里的东西。 “你们两个。” 他语气平稳,“如果在这个状態下都还能开口要练,那我相信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片刻后,他再开口。 “你们的比赛,也打算照常上场?” “当然。” 时昭和真田的点头也几乎都是同步的。 比赛遇到伤病,其实要么退赛,要么带著伤上。 不上,积分就是0,躺在病床上的两个人谁都不是愿意认这个0分的人。 时昭的声音还带著一点没完全散去的疲倦感,脑子却很清醒。 柳莲二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出门口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 走廊的灯亮著,但天色已经暗了,窗外能看到教学楼外的道路上亮起的灯。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副部长!” “时昭。” 切原一路跑著就冲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时脚步剎得有点猛,差点自己滑了一下。 他喘著气,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脸上写满了著急,“你们没事吧?刚刚……我听说你们被送去保健室了。” “已经处理过了。” 真田回答。 时昭活动活动了膝盖,“我也是。” 切原看著他,一脸“你別逞强”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真的看起来脸色挺差的。” “那可能是因为我真的有点疼。” 时昭回得倒也诚实,“但还能忍。” “你现在还有力气开玩笑?” 切原在这瞬间的语气沾点小小嫌弃,但明显鬆了口气。 看了他两眼,又比划了两下,“等下,你不会是生长痛吧?” “我就说,你长高了。” 嗯??? 切原还能注意到这个? 根本没想过会被猜到的时昭应了一声之后,还是补了一句,“你怎么猜到的?” “真的假的?” 切原压根没注意到时昭的惊讶,反倒自顾自地念叨起来,“我怎么从来没疼过……不对,我回去就喝牛奶。” “喝牛奶、吃钙片、早睡早起。” 他一边念一边点头,语气认真得像个打算明天开始增高特训的国中生。 好几句碎碎念之后,他终於回过神来,盯著时昭看了两秒,又忽然蹙起了眉。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时昭一愣,“啊?” 长高,还用到又这个词。 真的吗? “我记得你刚开学那会儿,只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切原边比划边低头瞅了瞅自己肩膀的位置,手指捏了个非常小的所谓一点点的距离。 “还是我最近没怎么长?” 站在一旁的柳莲二,像是刚好听完了切原的这一串碎碎念,终於开口,语气依旧温平而淡,“时昭比开学高了两厘米。” “……” 时昭和切原几乎是同时转过头,一人一脸“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具体”。 “我记得你们体检单上的数值。” 柳淡淡地回答著。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晚饭有点什么菜”。 第105章 迟来的一句「欢迎」,真不错 时昭和切原几乎是同时转头,一人一脸“你这都记得”的表情,但也都没说什么,毕竟这是柳莲二啊。 这个数据更新的快到时昭本人都没察觉到的程度。 切原的注意力还停在“两厘米”这个数字上,直到柳的背影走远了才回过神,“才两厘米吗?” 才?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切原时的场面,记得那时候自己就比切原高点的时昭长出了一口气,“你努努力的话,应该也很快了。” 切原显然没被这句“你努努力说不定还能追上”安慰到。 他张了张嘴,努力想反驳,又想不出什么特別有力的理由,最后只能重重嘆了一口气,“我回去一定多喝牛奶。” 时昭“嗯”了一声,带著微笑拍了拍切原的肩膀。 几人继续往前走,快到下一个路口时,切原停下了脚步。 切原站在路口,还是不太放心,眼神来回扫著两人,“副部长,时昭,你们真的都没事了?” “处理过了。” 面对后辈的关心,饶是平时表情管理非常在线的真田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补上了一句,“不用担心。” “我也是。” 时昭跟的很快,赤也点头的动作也出现的很快。 他就静静看著自己的前桌想说些什么的样子,果然话锋一转,又开始对著时昭念叨,“你回去一定要热敷,好不容易我们又要打比赛了。” “放心吧。” 此刻的时昭面对关心:乖巧且配合。 “话说……” “切原。” 真田忽然出声,语气稳而不重,“他有分寸。” “相信他吧。” 切原被堵得一愣,小眼神瞟向了副部长,又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甚至打了个哈欠的时昭。 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副部长的態度就变了? 他嘟囔著转回头,內心忍不住冒出一句:果然,和时昭打球就是不一样。 连副部长都认可了,他就是应该和时昭再打一场的。 虽然嘴上没说,但脚已经往前迈了两步。 走出几步后,他又不死心地回头补了一句,“反正我一定会喝牛奶的。” 说完这句,他才恋恋不捨地拐进街口,背影带著点“我还没说完但我先走了”的倔劲儿。 这比完谁打比赛打的快,又要比身高了? 时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还得是切原啊。 这每次注意的点都在一些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地方。 很有意思。 切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口。 周围终於安静下来,风从路边吹过来,带著一点晚间特有的凉意。 “还得是赤也啊。” “活泼,还不忘记关心我们。” 时昭隨口感慨了一句,声音不高。 “是好事。” 真田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短,出乎所料地带著一点点淡淡的欣慰。 时昭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难怪切原对副部长的敬畏之心是那样的呢。 这话一接,他真的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在切原的家长面前夸了他一句。 这段回家的路其实不算远,可今天比赛刚结束,身上多少还是有些没退乾净的疲惫。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 过了一个街口,真田忽然停下。 “我这边。” 他朝另一边的小路点了点头。 “我这边。” 时昭点了点头,也指了指自己家的大概方向,“明天见,真田前辈。” 真田没有立刻离开。 只看了他一眼,沉了半秒,才点头回应,“明天见。” 转身前,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却低声补了一句,“欢迎你加入网球部。” 说完这句话,他便朝小路走去,背影挺拔,脚步不疾不徐。 风从街口吹过来,衣摆被轻轻掀起一下,又落下。 时昭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轻抬了抬眼。 难怪今天就算他一路和切原磨磨蹭蹭的,平时不是经常和时昭一起走的真田副部长都留了下来。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那句“欢迎”来得不算重,却正好落在那个位置上。 不是场面话,也不是补偿。 是副部长的確认。 上次那句“你不应该轻视网球”犹在耳边。 这一次,他听懂了。 真不错。 迈开步子的那一刻,时昭嘴角带著一点懒懒的弧度。 走夜路的时候风很轻,远处便利店的灯还亮著。 天真好,月亮也很亮。 就像贏球之后,一直没有收起来的那点力气,到现在,才终於落了下来。 他走到楼下,天已经彻底黑了。 灯光从窗户缝隙里透出来,落在地面上,和他背后的影子交叠了一下。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还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肩膀,膝盖的酸痛倒是不重了,只是走久了,隱隱发胀。 门一推开,屋里灯光暖著,厨房那头亮著黄色的橘灯,饭菜的味道伴著热气晕出一股熟悉的香。 “我回来了。” “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声音不远,语气柔柔的。 水声哗啦哗啦的,锅铲在灶台轻轻碰了一下。 时昭一边换鞋,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膝盖的位置,动作还带点迟钝,顺嘴就来了句,“我最近膝盖有点难受,可能是生长痛。” “生长痛?” “生长痛!” 两个声音,从厨房两侧几乎同时响起。 一左一右,一个在洗菜,一个在装汤,像是事先彩排过一样,时间和音调都神同步。 “……” 他鞋都还没穿好,直接愣在了门口。 “你们……” 他看向厨房方向,表情有点怀疑人生,“能別这么默契吗?” “最近吃得多、练得狠、睡觉还老翻身,我就说你大概是要抽条了。” 母亲把汤盛好端出来,一边笑著,“你要是自己不说,我们也就差不多准备提醒你了。” “而且最近个子確实躥得快。” 父亲正把切好的菜装盘,语气自然得很,“腿疼那是正常反应。” “今年现在长六厘米真得很快吗?” “当然快。” 母亲没想都没想就接上。 “那我要是……长到一米九,是不是也不是不可能?” 到这会儿时昭还在想这事儿,他当年最头疼的对手就是这个身高。 有点小想法。 话一出口,屋子安静了两秒。 然后父母几乎是同时回头,脱口而出,“一米九?” 他们面面相覷,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补了一句,“咱家还能有这基因呢?” 第106章 这能对吗?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 时昭还没睁眼,就听见客厅里响起了明显压低了声音的一段对话。 “你说阿昭那句长到一米九是认真的吗?” “听著不像开玩笑啊,语气还挺诚恳。” “满怀希望。” “我都不好意思说不。” “他可从小就没这么大的野心过。” “这不痛出来了嘛。” “感觉还是缺钙这个原因。” “可咱家那边……有这么高的基因吗?” “没有吧,我在我们家这辈里都算很高的了,175。“ “其实我们家180以上的也有,但没见过190的。” “嗯。” “万一我们俩基因在一块特好特別合適呢。” “我和你都175,还能指望有哪儿的惊喜吗?” “来自多国混血的惊喜?” …… 时昭默默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五秒钟后,默默嘆了口气。 什么叫“从小没这野心”? 什么叫“万一基因特別好”? 这能对吗? 时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觉整个人都被这场父母之间的谈话给“打击”了。 前一晚还幻想著自己哪天抽条长到一米九,气场全开。 现在想想,確实……有点草率。 他把脑子里那个穿著队服、一米九帅气高冷状態下挥拍的自己,默默,非常安静地暂时“收”了起来。 钙还是要补的,但这事儿还是先別声张了。 周六还是要去学校训练並比赛的时昭不著急起床。 还有段时间的他在床上就是一阵翻滚。 用被子蒙住了头,耳朵里还能捕捉到隱隱约约的交流声,但听不怎么清楚的时昭也没刻意去听。 只是思考並简单復盘著现在的自己面对的问题。 哎~~~ 仍需努力啊。 * 周六上午 又是天气不错的一天。 校內网球场边站著几个负责裁判和计分的前辈,签到板旁边不出意外地贴著当天的对战表。 今天一共安排了两场,时昭是上午第二场,下午还要再打一场。 早上这场抽到的对手不是正选,也不是积分前十的新晋选手,换句话说,没什么难度。 等站上球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场会贏得很轻鬆。 不过是高球速,发球点位拉开,打掉节奏后回正拍。 很快的时间里,比分直接被拉到了4-0。 时昭没有用太多打法,只是在发球上带了些肆无忌惮的旋转。 几乎每个发球都不太一样。 保留了昨天用过的“空间封锁”,只用了普通的高速节奏压迫打法。 对面已经开始出现回拍失误了,心態上也在摇。 他知道自己可以快点收掉,但打到第六局时,膝盖那股钝钝的抽疼还是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 是那种不明原因、没有“剧痛”感却咬著不放的钝痛,像一根针藏在肌肉里,一动就跟著扎一下。 他本来还以为昨天半夜被疼醒了之后,今天应该会缓一点。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疼起来没商量。 在做任何动作时,身体某个本该稳定的关节处突然没来由地发紧,抽抽,还有点发酸,感觉疯狂提醒著时昭,“我在长,你慢点。” 明明没有受伤,却必须分一点注意力去应付它。 虽然不至於痛到极限,但这东西偏偏时不时来一下,甚至还越来越勤,既折磨人,又影响状態。 比赛结束后,时昭拎著毛巾走下场。 他没第一时间往更衣室走,而是先把拍子立在场边,拉开毛巾擦了擦脖子和额前的汗。 今天阳光不算猛烈,但持续运动一整场下来,身体热得发涨。 膝盖那点钝痛没消,反而像是顺著骨缝渗透进来了一样,在每一个静止之后更显存在。 “真烦。” 时昭握拍的时候,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膝盖。 这场他还是贏了,6-0。 但最后那一局里,他的確出现了两次不太合理的回球角度。 对手可能没察觉,但时昭自己很清楚。 场边的柳也很清楚。 “辛苦了。” 耳边传来一道男声,时昭抬头。 柳莲二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还是那副一贯的白净校服,袖口利落,神情温平,眼睛依旧闭著,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得很清楚。 “状態不算特別好。” 他像是在陈述,也像是在提问,“是膝盖那边的影响?” “嗯。” 时昭点了点头,没有掩饰,“比昨天晚上还明显。” 立海大的柳前辈,算是半个教练级別的存在了,时昭说的也很坦诚。 “开始长了。” 他说,“但没跟上的是肌肉和协调。” “长得快,也痛得快。” 时昭嘆了一口气,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用毛巾压了压膝盖,“以前都听別人说长身体会痛,没想到是真的。” “你身体原本就不算差。” 柳莲二的语气仍然不重,“但从两周前开始,你的食量、反应时差、身体灵敏度都有一点点浮动,说明你现在正处在一个重新调整的阶段。” 时昭“嗯”了一声。 他知道柳看得出来,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干预,除非他自己状態真的到了临界。 “下午那场准备怎么打?” “对手是谁?” 没记住人名,时昭好不心虚地开口就是问。 “二年级,打法偏防守。” 柳回答得很简洁,“上周状態不错,但你只要节奏控得住,问题不大。” “那我就儘快了。” 时昭活动了下手腕,“爭取快点收。” “控制节奏是你目前的优势。” 柳点头,“但如果抽痛频率增加,就要考虑换节奏了。” “好。” 柳莲二没再说话,只是把一瓶水放在了他旁边。 依旧闭著眼睛,却是再次回归到了面朝著球场的样子。 仍旧是纵观一切,会適时给予大家帮助的前辈啊。 同样看著面前的球场,时昭脑子里的想法也是越发清晰。 他本来就是个容易出汗的体质,打球时哪怕没太拼也容易湿透。 现在再碰上这种无规律的抽痛和发酸,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更容易出问题。 这一场虽然贏了,但如果下一场是正选呢? 或者,是更重要的比赛呢? 光靠忍,是撑不过去的。 时昭不是第一次面对一些身体上的状况,但不管是早產带来的体质问题,还是生长痛,都是之前没经歷过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膝盖的位置。 太阳的位置还在升,热气顺著球场慢慢蒸上来,身上的衣服贴得也更紧了。 不能拖。 想重新走这一条路,就不能让出汗多这种事一直成为他的问题。 第107章 不太对劲儿,选择「铺路」 周六有两场比赛。 上午一场轻鬆拿下,下午那场也没翻起什么风浪。 对手节奏拖,打得保守,全场没有一个主动进攻型打法的回合。 要不是时昭下半场进攻凶了些,球速快到对面追不上,他感觉这局能活活被拉成一场长跑。 贏是贏了,回到家,整个人也还是有点蔫。 结果一进门,时昭就清醒了。 不太对劲儿。 准確点来说,是饭桌上的情况不太对。 菜色不太对。 红烧牛腱,虾仁炒西兰花,凉拌豆腐,外加一碗顏色发深,闻著带点药味的汤。 他走过去,还没落座,汤碗就已经被妈妈顺手递了过来。 一句话都没说,先让他喝? 更不对劲了。 但时昭还是没说什么,乖乖接过,低头舀了一口。 不难喝,但也不是平时家里的味。 “这是今天的长高套餐吗?” 他端著碗,盯著桌上的组合菜,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对啊。” 妈妈笑眯眯地舀著汤,“补钙补钙嘛,你现在不是在长个儿吗?” “最近这个菜单可能还不是很精准,我和你爸还在研究。” 好吧。 这一顿他吃得比平时还老实,没挑食,也没多问。 反正,该来的终究会来。 更何况,生长痛这事儿,是有人在替他操心著的。 吃完饭后,时昭起身把碗筷端去厨房。 刚洗完手出来,发现爸妈也没像往常那样各自忙活,而是坐在餐桌边,有点“等著他说点什么”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也没回房,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他猜,他的爸妈可能有话要和他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的,但可能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那种。 不然,以他爸妈的性格早就说出口了。 坐在对面的父母对视了一眼,还是母亲先开了口,“阿昭,打网球这段时间,你……开心吗?” 时昭看著桌上的空碗,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开心。” “很开心。” 不自觉就重复了一遍,且加重了语气。 在立海大网球部的这段时间,让他感觉回到了自己刚刚接触网球的那段时间,还有更多人帮助陪伴著自己的感觉。 时昭说的很坦诚。 父亲的声音隨后接了上来,“那你觉得……累吗?” 语气不重,问得也平静。 但落在耳朵里,却莫名有点沉。 “每天都训练,离开学校比很多人晚,回家满身是汗。” “还被前辈拿拍子砸了。” “这些时候,你累吗?” 面对父亲的问题,时昭也是有片刻的怔愣。 果然。 他就知道,就算他说得不清楚,父母也知道了不少。 或者说……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还多。 不是在场,也不是监听。 而是那种日復一日陪伴下来,只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最近是不是累了,是不是不舒服了的那种“知道”。 是网球爱好者,看过那么多比赛的父亲猜到了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们没有直接追问,也没插手他的决定,只是一直在看著。 安安静静地看著。 时昭忽然有点庆幸,今天自己坐了回来。 和父母面对面的交流。 所以这次,时昭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故作轻鬆,而是直接开了口,选择了部分坦诚。 “被欺负的时候不是没有情绪。” “但我进网球部的时候,其实对很多人来说是空降。” “而且……我可能看起来有点装。” 时昭说得很平静。 他不是没復盘过。 他是因为一些事情一直在和自己较劲,但別人不知道。 能看到的是:切原邀请他,他拒绝了。 然后,又来了,还贏了。 “他们不服我很正常。” 前辈这两个字在很多场合里都是能“压垮”一个人的。 尊不尊重的,別露到他面前就行,管不了任何人背后怎么说,私底下怎么操作。 噁心到他面前的,打回去就是了。 “我打贏比赛,自然就有人看到了。” “强就是道理。” 体育竞技的世界,外界舆论他管不了,但实力是最容易让人闭嘴的东西。 时昭的话音落下,客厅很安静。 妈妈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他面前那碗汤,语气不重地问,“还剩一点,要不再喝一口?” “补的。” 时昭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顏色发深的汤,都特意提到,那就肯定有特別的用处。 没有犹豫,时昭就端了起来。 苦是苦了点。 但也不难喝。 他轻轻呼了口气,把碗放回桌面。 看著他毫不犹豫的动作,早上就好好聊了一番的父母对视了一眼,母亲开了口,“我们知道了。” “你小时候身体底子差,是我们那时候没能让你更健康一些。” ??? 时昭摇了摇头,刚想要开口,就看到爸妈齐刷刷摆了摆手,像是提前就拦住了他的否认。 “明天比赛完,和我们去个地方吧。” “这边有个老中医,在神奈川这边生活的中国人都推荐过他。” “我们想,或许能帮你调一调。” “让你的身体……別再拖著你。” “好。” 这一刻,时昭感觉有很多话涌上来,但真要说出口,又觉得太轻太碎,说了反而显得苍白。 他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从开始恢復训练到现在,他的吃饭变规律了,作息也变规律了,连带著一家人都跟著调整。 有时候他凌晨醒来,能听见厨房那边有轻微的响动。 冰箱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 是有人,在他没说出口的地方,替他准备著。 哪怕他什么都没提,也没喊过累。 现在面对一些他都还没確定怎么处理的问题,他们的行动,比他还快一步。 时昭忽然意识到,他是最近才真正下定决心,要重新走上这条路的。 但有人,比他还早想好了“怎么陪他一起走”。 包括现在的確认,也是因为他们想更好的帮他。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走得够快,够稳。 跌了,也能爬。 失败了,也能扛。 当然,他那时候没扛住也是真的。 可现在才慢慢明白,有人想为你铺路,並不是觉得你不能自己走。 而是哪怕只能陪你走一段,也希望你舒服一点,轻鬆一点。 上辈子,小老头用他的一切撑起了很多孩子的一片天。 这辈子,他遇到了愿意陪著他、撑著他走下去的父母。 他真得很幸运,也不能再辜负了。 第108章 他藏?切原的小困惑 翌日 立海大网球场 也是校內积分赛第二周的最后一天。 上午的比赛节奏不紧不慢,时昭没有对上正选,打得轻鬆,全程没费太多心神。 对手状態也一般,6:0收尾,整场比赛依旧是很轻鬆。 下午的对手是终於又一次碰上的切原。 观眾席隱隱也多了点动静。 今天是周日,运动社团大多都安排了训练,来围观的同学也没那么多,但网球部自己的成员大多很快就聚了过来。 不是因为仇,也不是恩怨,而是“这两个人又打上了”的集体关注感。 他们的每一次交手,节奏都不一样,还可能会有新的东西出来。 尤其是切原,一到和时昭打比赛,总带著股不明所以的兴奋,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恶魔化,却“燃”得让人一眼看出来,不少正选都纳闷这状態到底从哪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都不妨碍他们“围观”得格外积极。 切原確实变得更快了。 节奏比上一次交手时更紧凑,也更凶了一点。 尤其是在他连续几次压制拍面之后,回球的落点更深了,像是在逼著时昭做出应对。 逼著他动起来。 时昭当然也不会让他完全得逞。 球速越来越高,压的切原一阵凌乱地往后退了退。 比赛是以 6:2 拿下的,但最后几局的节奏,时昭自己心里有数。 膝盖那点钝痛並没有加剧,但在全场高强度拉扯的后半段,已经开始对他的移动形成了实质影响。 尤其是几次上网压制时,起跳点没踩好,落地的时候膝盖那叫一个酸爽,脚下发虚,让他不得不保守了一拍,错过了几次本该能直接得分的机会。 要不是上辈子锻炼出来了,运动员也会被抓拍比赛过程中的齜牙咧嘴,“各种丑照”,时昭感觉他的表情管理都要下线了。 下场后,两人往场边走去。 时昭终究是收敛了一些,步子不大,落地不重。 切原一边甩著毛巾,一边小眼神明戳戳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又用了空间封锁?” “嗯。” 累了的时昭轻声应著,这段时间下来,这种封锁已经成为常规操作了。 记忆中的那些招里,这招是“捡”回来最快,最顺利的。 高强度比赛,要不是遇上了生长痛,就是最好的训练方式。 “还挺狠的嘛。” “你今天状態不也很好。” 终於没有再拿著毛巾擦汗了,长出了一口气的时昭也没吝嗇自己的夸奖。 从认识看到的第一场球到现在,绝招被禁的切原绝对是进步了的。 “那当然。” 切原抬了抬下巴,难掩自豪,“我现在打得比之前好了不少吧?” “变快了。” 时昭点头,很快补了一句,“你今天的球速,已经能逼著人提速了。” “嘿嘿。” 被如此直面的肯定,嘴角非常上扬的切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没能继续对著时昭的眼睛说。 先一步挪开视线,耳朵染了一抹红的切原转念又微微皱起眉,“不过你是不是还在藏?” 嗯??? 他藏? “上次那场……” “最后几球我打的都是空气!” 语言组织成功,脑海里画面也清晰起来的切原立刻就变得有底气了很多。 说的字正腔圆的,“你这次没用。” …… “那种打法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面对切原的小小“控诉”,时昭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这执著的点和劲儿,真每次都有点出乎预料,但放在切原身上又好像很正常的样子。 切原怔了一下,下一秒眼睛瞪圆了,像是抓住了什么“真相”,“你是说,我让你打不出那招?” 时昭一顿,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切原脑子已经飞快转完,接著说,“你怕我打回去,所以不敢用。” “不是。” 也不知道切原是怎么消化吸收刚刚的信息,才能得出来的这句话,反驳这句话的时候,时昭也是反应很快的。 “我都没恶魔化,你也没用你那什么『打空气』的绝招。” “你是觉得,我现在能应付了,是吧?你怕被我破解,对不对?” 切原上来就是一个几连问,乍一听以为他多有底气呢。 没错过他眼神的变化,也捕捉到了他刚刚那瞬间带了点“指责你不敢尽全力”的委屈。 摇了摇头的同时,时昭也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是用它体力消耗太大了。” “消耗大?” 切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著困惑,也有点若有所思。 “柳前辈说你这招跟部长的灭五感有点像。” “但好像部长没怎么说过哎。” 他侧过头,眼神落在时昭脸上,那股认真又好奇的神色格外明显,“你觉得,真的很累吗?” “你们部长啊……” 时昭低声应了一句,语调平静,语尾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此刻能看到的是切原带著困惑的眼神,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那天在阳台上看到的画面。 那个撑著旁边的墙,喘息到指节都用力发白,却依旧面不改色的人。 “他本来就很强。” 时昭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不急不缓,“不完全是累,是我现在掌握得还不够熟。” “在这方面,我可能本来也不如他。” 是不是真的不如? 时昭暂时也无法確认。 他和幸村在网球上的交手终究是少,甚至连灭五感都没机会见到。 是他来晚了。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相信见到那招的那一天不会太晚。 赌上了很多,幸村没有想过放弃网球。 能在一年级就坐稳部长的位置,还不需要教练监督。 即使身体出了问题,也咬牙撑到没人看出来,还能维持场上强度。 那种隱忍、控制和执行力,绝不是“平常”两个字能概括的。 所以即使真的累了,他恐怕也不会说出口吧。 “今天可能就不能一起训练了。” “啊?” 正准备跟过去的切原一下子站住了脚,扭头看向他,“你不是一般都……” “和副部长请过假了。” 切原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问:“是……比赛影响吗?” “不是。” 时昭顿了一下,眼神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太久,还是开口告诉了切原,“家里安排了点事。” “哦。” 切原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眼睁睁看著时昭挥了挥手,背影渐渐远去。 “明天见啊。” “明天见。” 第109章 中医馆,底子还可以啊 门口的灯还亮著。 刚推开家门,时昭就看到父母正站在玄关处,像是早就准备好要出门了。 “衣服別脱了,咱们直接走。” 母亲率先开口,手里拿著一个小包,“诊所那边我们提前打过电话,医生还在等。” 时昭顿了顿,看了眼时间。 还不到五点半,天色还没有要暗下来的意思,只是窗外的光线灰濛濛的。 “行。” 他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转身把水壶放下,跟了上去。 这一天天,火急火燎的,但时昭心里特別踏实。 做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一个人。 父亲一脚油门下去,一家三口就出发了。 * 下车后还一阵七拐八拐,窜了三个路口后,终於看到了一家规模不大,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中医的场馆门口。 门口掛著的牌子是手写毛笔字,墨跡浓重,窗台边还摆了几盆药草,味道混著空气里的潮气轻轻瀰漫。 母亲敲了敲门,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迎了出来。 “你们是?” “预约了的,时昭。 ”父亲开口,“电话里简单沟通过,体质不太好,最近膝盖痛,还有抽筋现象。” “明白了,里面请。” 诊室不大,布置的整洁乾净。 年纪略长的中医坐在窗边,翻看著手边的病例。 “先坐。” 他指了指一边的位置,隨口问道,“是哪边膝盖?痛多久了?” “两边都痛,有一个星期了。” 时昭说的很诚实,对於中医,还是要有敬畏之心的。 虽然不是他以前电视剧里看的仙风道骨的样子,年纪也比他脑补的要年轻些。 “还在长身高吧?” “嗯。” “每天训练?” “是的。” 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时昭也主动补充了信息,“但训练强度不大。” 不是新人,以他上辈子经歷过的训练来说,现在这个程度是绝对不可能过渡的。 更何况柳也时刻统计著,不管是哪方面的训练都是隨时更新的。 中医点了点头,走过来先摸了摸他的膝盖,又按了按几个部位。 动作不重,但带著点判断性地停顿。 “確实有生长痛的症状,也有点受力不均的问题。” 他说得不急,“肌腱处稍微发紧,虽然没伤,但再拖下去可能会演变成新的病灶。” 下一秒,没等时昭和他的父母说话,面前的中医就摆了摆手,“伸手。” 时昭一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把脉。 他抬起手肘,小臂平放在铺著乾净棉布的脉枕上。 医生微微俯身,三指落在脉搏处。 手指不重,却稳如山,轻轻搭著,静静等了一会儿。 时昭没有动,也没说话,眼角扫了一眼,父母坐在旁边,也都安静地看著。 “底子其实还不错啊。” 面前的中医睁开了眼,第一句就让时昭身后的父母猛地鬆了口气。 动静大的坐在圆凳上的时昭都听见了。 “气血偏虚,肝火重,睡得不沉,还经常出虚汗吧?” “照你这个强度,不能让膝盖出问题,也不能只靠扛。” 摊开面前的纸,他酷酷就是一通写,他边写边说,“药我先配一周的,三种方案,汤药主补,药膳辅助,周中过来做一次针灸。” “这几天先喝药,药膳家里可以配著做,调理一段时间,再来看看。” “能彻底改体质吗?” 母亲问得很认真。 “改善是可以的。” 老中医点点头,“但一定要按疗程来,不会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到效果的事情。” “他现在这个年纪,还来得及,长身体的时候吸收也是最好的,是最有效的。” “好。” 是父母答的,“谢谢医生。” 跟著道谢的时昭默默看了眼那张纸,看著那一排排草药名,没再出声。 这得是个什么味儿啊? 等药抓好,母亲接过来,就確认了一下储存方法。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饮食注意事项,不吃生冷、晚上早点睡,每天热敷的时间。 离开中医馆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时昭拎著一小袋子药包,走在父母中间,风吹过时药味更明显了一些。 “回去就把那汤喝了,別拖。” “行。” 他答得乾脆。 母亲没有多说,只是上前调整了一下时昭的衣领,才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往前走。 “你爸明天晚上要加班,我这边给你燉点药膳,今晚就开始,之后就按医生说的来了。” “嗯。” “我会早点回来的。” 看著欲言又止的母亲,隱隱猜到的时昭自己补上了一句。 今天晚上的风已经不算冷了,甚至带著点快要入夏的感觉。 他却觉得心口比风还轻,还暖。 回到家中,饭菜的香味还是已经弥散开了。 出门前,汤啊什么的就都在燉著了。 “阿昭,你先去洗个澡吧。” “我这边再热一热,菜让你爸炒。” “好。” 每天都打比赛,打的时候必出汗,今天回来的比较匆忙,他也没来得及去更衣室冲洗,不太舒服也怕著凉的时昭应的很快。 餐桌上是简单的清蒸鱸鱼和一锅燉得软烂的黄豆鸡爪,都是最近查过“补钙”的食谱里出现频率很高的菜。 母亲解下围裙,把燉锅放到炉子上保温。 父亲拿了个碗出来,把之前抓回来的药包放进了药煲。 药味一点点飘出来了。 等他把头髮擦了个大概出房门的时候,桌子上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 已经摆好了一碗还热著的药汤。 顏色浓黑,但味道不刺鼻,边上还贴心放了个糖渍陈皮的小罐。 “怕苦。”母亲看了他一眼,“可以配著吃点。” “不怕。” 时昭坐下,抬手接过那碗药,低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是真的苦。 但没停。 看著他喝得认真,母亲没再说话,只是把那罐陈皮又往他这边推了推。 喜甜的儿子是肯定不习惯的。 “今天吃完第一剂,明天我给你燉个山药排骨汤。” “行。” 时昭点头。 厨房那边传来咕嘟咕嘟的燉煮声,父亲在看说明书,母亲在摘菜,暖黄的灯光把屋子照得很静。 “要是这些都能见效就好了。” 母亲忽然这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时昭听得清楚。 “一定会的。” 他已经开始期待,在努力与关怀的灌溉中,那个以巔峰之姿重返球场的自己,会是怎样的一种模样了。 那讽刺的四个字还会重新成为他的標籤吗? 第110章 突然惊醒,这怕不是真田? 入睡前的心情很好,一切如常。 药也喝了,饭也吃了,膝盖虽然还酸著,但人的状態是放鬆的。 时昭甚至还破天荒地提前睡了。 可天还没亮,他却猛地睁开了眼。 呼~~~ 胸口闷得厉害,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惊醒的时昭整个人一时间都没缓过来。 慢吞吞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按上了右手的手腕。 掌心下的脉搏跳得很快,皮肤带著点冰凉。 他盯著那处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什么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痛,没有外伤,甚至没有任何真正“出事”的跡象。 可就是从梦里被拽醒了,像是谁喊了一声,又像是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腕。 这会儿的时昭也没开灯,只是靠著床沿发了会儿呆。 “怎么会?” 喃喃著出了声,时昭才回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现才刚过四点半。 但…… 没看多久就確认了时间,时昭很快挪开了视线。 仍旧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他猜,他应该是睡不著了。 走到窗边,把原本只留了条缝的窗帘拉开些,时昭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外头还未完全亮起来的天色,放空著大脑,等著时间慢慢过去。 五点整,天还没完全亮,但时昭换下了睡衣,还是决定出门。 远处的天际泛起点冷色的光,晨风扑在脸上,是一股不咸不淡的湿气。 时昭没往学校方向去,而是绕著小区外面一路跑到了附近的河边。 这条河道不宽,但两侧建了专门的步道,晨练的人並不多,但时昭顺著路边跑起来,一路上还是能看到不少身影。 节奏不快,也不刻意控速,只是把心跳带起来,把身体热起来。 有点汗,才叫真的清醒了。 跑到第三圈时,手錶震了一下,时昭低头看了眼,五点二十七。 比想像中轻鬆一些。 虽然膝盖还是有点紧,酸酸胀胀的,但这会儿痛感没有那么明显。 確定问题不大后,时昭沿著河边再次跑了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调整呼吸节奏,努力放空著自己的大脑。 运动排汗,也解压。 身体热起来,梦也远了点。 跑完第九圈时,天已经亮了个彻底,时昭转了个方向。 绕过街角,熟悉的住宅已经出现在前方。 晨风带著些微潮气,空气中还残留著河边草叶的味道,石板道上落著几片昨晚吹下来的树叶。 时昭放缓了脚步,长跑后的心跳刚稳下来,肩膀还微微发热。 可也就是在他准备迈上门前台阶的一瞬,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身影吸住了。 那人背对著他,站在街角另一侧。 一身深色练功服,腰间繫著宽宽的白带,垂在腿侧,衣摆笔挺得像是隨时能踏入道场。 黑髮很短,从后方看去,脖颈挺拔,背脊绷得极直。 就像个隨时能拔剑的武士。 太像了。 脑海里几乎瞬间浮出了一个名字,真田? 虽然没有戴著平时见到的那个帽子,但时昭还是觉得就是他。 站在原地,他刚想出声,却迟疑了一瞬。 而就在这片刻犹豫之间,那道身影已经抬脚迈开,沿著街道另一头大步离去。 “……” 时昭收回视线,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推开门,进了屋。 屋內还是他出门时的样子,爸妈都还没醒,玄关处安静无声。 他换了鞋,回头看了一眼,街角早已空空如也。 来了这边之后,他第一次起这么早,就撞见了前辈。 难怪体能这么好呢,真田副部长是真自律啊。 曾几何时,他也是很多人口中自律的队长。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训练可以坚持,也能隨时加量。 但早起…… 是彻底一去不復返了。 褪去了队长的身份,没有再背负那么多人的期待,时昭甚至能感觉到在一些事情上,他变得“任性”了一些。 时昭没再多想,把钥匙放回玄关的小碟里,顺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屋子里没有开灯,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板上映著稀薄的光影,安静得像是什么都不曾打扰。 他踩著地毯走上楼,进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再转身去了浴室。 门合上的那一刻,水声便哗啦啦响了起来。 水汽氤氳间,镜子上的雾气一层层糊开。 时昭低头衝掉最后一把泡沫,抹了把脸,手臂还带著水珠,动作不急不缓。 他在洗手台前站了会儿,拿毛巾擦乾脸后,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头髮湿著,眼睛有一点点红,可能是水气,也可能是清晨那一惊嚇还残留了点痕跡。 但整体状態还好。 皮肤因为热水蒸汽泛著淡色,脸颊比平时更有血色。 胸口也不再发闷,手腕没有异常,连那种“心臟吊著”的感觉也一併被冲淡了。 刚才的梦,確实只是个梦。 他垂下眼,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呼了口气,转身走出浴室。 楼下传来细碎的声响。 是锅铲轻轻敲在锅边的声音,也夹著水龙头开的动静,不大,却清楚。 这会儿窗帘应该还没拉开,屋里没开灯,但厨房那一侧亮著一点黄白色的灯光,顺著楼梯口落在墙上。 时昭下楼的时候没特意放轻脚步,但格外忙碌的早晨也確实没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母亲背对著这边在洗菜,父亲站在灶台旁,一只手在搅锅里的粥。 锅边的火很小,他翻得慢,也不熟练,但也不慌乱。 两个人並排站著,一个手肘撞到了调料罐,另一个立刻侧身腾出空位,动作默契得出乎意料。 也许是时间刚刚好,也许是在这里住久了,大家也真的慢慢习惯了。 这样的画面,在搬来神奈川之前,没出现过几次。 但现在,却已经连著好长的时间都是这样了。 时昭站在楼梯最后一级,看了一会儿。 没急著出声,也没有特意打断,只是轻轻咳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厨房那边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母亲先转过头,朝他笑了笑,“醒啦?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去外面跑了几圈。” 他简单地应了句,脚步往客厅这边移了些。 父亲顺著声音抬起头,看他一眼,也没多问,只是把锅铲换了只手,“那正好,等会儿先喝点热的。” 时昭点了点头,走到餐桌边,拎起椅背上的毛巾擦著头髮,没再说什么。 他没说,但母亲却一下察觉了什么。 “又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不重,但语气明显比刚才要低了一点。 父亲听见这句,也抬了下眉,“又?” “从小就这样。” 母亲说著,继续切菜,“睡觉不踏实,翻来覆去,而且特別浅,偶尔惊醒,也习惯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对对。” 被这么一提醒,僵硬了几秒的老父亲很快就成功想了起来。 而这一想起来,和自己妻子对视了一眼的他很快忍不住往后多看了几眼时昭。 “没事。” 时昭回答的很快,“也不算噩梦,就是突然醒了睡不著了。” 父母没再追问。 桌上的粥香慢慢散开,锅盖轻轻冒著热气,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透了。 吃完饭准备出门时,时昭蹲下去繫鞋带。 膝盖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很痛,但动作一滯。 又忘记要慢一点,再慢一点了。 他没吭声,只是慢慢站了起来,把包拎上肩。 手机刚塞进口袋,又震了一下。 是网球部公告栏的提示更新。 他解锁屏幕扫了一眼。 周一。 校內排位赛的最后一周,名单更新了。 第111章 状態低迷,被挡住的眼睛 周一早上的第一节课是国语。 教室里的窗帘被风轻轻吹了一下,阳光透进来,在黑板上落出几块明暗交错的影子。 老师站在讲台上念著讲义,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 前排有同学在奋笔疾书,偶尔翻书页的声音轻响一下,又很快归於安静。 时昭靠在座位上,手里握著笔,眼睛看著黑板的方向,却完全没看进去,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观察了切原微卷的发梢。 笔尖在纸角画出一排歪歪扭扭的格子,又被他慢慢涂黑,一行一行,重复到纸都快被戳破。 不是没睡醒,也不是困,就是有点……钝。 脑子里像塞了一层雾,思维卡著不上来,眼前的字一闪一闪地飘,什么也抓不住。 他嘆了口气,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连带著肩膀都有点懒懒的下垂。 他不对劲儿。 时昭知道,但没办法。 浑浑噩噩地上著课,说不上困,却也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整一上午,几乎都是神游著撑过来的。 中午的阳光透过走廊,教室里一角亮得发白。 时昭拿著便当走到窗边,坐下,掀开盖子,看了两眼,又盖了回去。 不太饿,也说不上饱,他拧开水瓶喝了几口,靠著椅背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打开便当盒。 刚夹起一块鸡蛋,面前一张脸就探了过来,同时也响起了一个声音,“你上午是不是没怎么说话?” 是切原。 他抱著自己的便当放在了时昭的桌子上,反过来坐下,和时昭面对面著,一边拆筷子一边盯著他看,“你脸色不太对。” “可能是有点。” 时昭语气平静,摇了摇头,“可能起太早了。” “早起?” 听到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的切原手上动作都停了,震惊得嘴都张成了个“o”,明明前段时间他俩还天天在楼梯间苦哈哈相遇,堪称难兄难弟。 握紧了手里的筷子,切原还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早起干嘛?” “跑了两圈。” “你都能早起去跑步了?” 切原显然更惊讶了,“不是你昨天还……” “嗯。” 时昭打断了切原的话,声音很轻,“状態不太好。” 切原皱了下眉,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了嘴。 两人就这么对坐了一会儿,只剩下饭盒碰筷子的声音。 等到午休时间过了一半,时昭终於吃完最后一口,动作不快,把便当收好放进书包侧袋。 头还是有点沉,膝盖也微微发紧。 没有明確的痛,也没有真正“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就是知道,今天不是个状態太好的日子。 而且明显到…… 没有那么敏感的切原都察觉到的程度了。 下午,对时昭来说更糟糕的情况也出现了。 整个下午,乌云都是一点一点堆上来的。 最开始只是远处天边浮著几缕灰气,等到放学,比赛一场一场的进行,等到第四场比赛结束,整个操场边的天已经沉了半个色號,云压得很低,风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是不是快下雨了?” 切原仰头看了眼,挠了挠头髮,“这天气……” 没有人接他的话。 场地另一边,真田和仁王刚结束比赛,柳正站在板子前记分。 裁判台上有人交接对阵表,而球场边,站在即將上场的丸井正甩著手腕,嘴里嚼著最后一口泡泡糖。 时昭站在另一边,拉开拍套,动作轻得像是梦游。 他其实没想太多。 只是当风一停、空气一闷,他的注意力就不可避免地从眼前的比赛、规则、策略……滑到了別的地方。 是一种让他隱隱有些窒息的感觉。 是空气静得太久以后,雷要落下来的那种错觉。 他不喜欢这个天气。 第五场比赛,云压得已经很低了。 裁判报出名字的时候,风正好停了。 球场四周的树叶一动不动,连观眾席上窃窃私语都比平时少了几分。 站在发球线后的时昭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看了眼灰得发沉的天空。 耳边安静得发闷。 空气像是被厚重的湿气裹住,隱隱透著静电前的那种燥感。 快点打完吧。 他没说出口,只是站稳,拋球,发球。 球速不快,却落点刁钻。 对面丸井才准备跨步,球就擦著边线飞了过去。 “15-0,发球得分。” 第二球、第三球……每一球都没有多余的准备时间,球速也越来越高。 每一个动作衔接都快到了极致。 时昭不是在逼对方,而是在逼自己。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著,连脚步也踩得异常精准。 越蹦越紧。 丸井明显有些跟不上节奏,他不是打不过,但上来就被压的几乎透不上气。 平时还会温和笑笑的后辈,今天站在那儿没有任何表情。 “你今天怎么……” 他试图开口,却在下一球被打断。 每一球都带著可怕的控制力,和让他极其难受的旋转。 比赛的时间比以往短了很多。 比分被迅速拉开,最终停在“6:2”。 哨声响起时,风突然又卷了起来,像是有远处的云正往这边压来。 丸井站在原地,额前刘海乱了,被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节奏打得还有点懵。 时昭收起拍子,走到网前看著前辈的他声音很轻,“抱歉,丸井前辈。” “我今天控制得不太好。” 丸井愣了一下,隨即耸了耸肩,“不用道歉啦,是我没打过你。” 他咬著最后一点泡泡糖,转头看了眼天色,又像是隨口一问:“待会儿你要去吃小蛋糕吗?” 嗯??? 时昭怔了一下,脚步一顿,像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时刻。 可下一秒,身后就衝来一个声音,“看不见!看不见!你什么都看不见!” 切原的声音带著惯有的衝劲,一边喊著一边猛地把毛巾往时昭头上一盖,动作快得连丸井都愣了愣。 “切原你——” “你什么都没听见!” 他把毛巾盖得更严实了,“也什么都没看见!” 时昭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迫低头任他胡来,余光却捕捉到不远处的天,一道白光划过云层。 下一秒,雷声轰然落下。 雷声砸下来的那一刻,毛巾正好挡住了时昭的眼睛。 他没再动,也没说话。 第112章 方便说一下吗?时昭选择坦诚 毛巾还盖在头上。 雨声开始变密了,落在球场边缘的塑胶地面上,溅起细微的水点。 薄薄一层湿意铺在地面上,脚步踩上去,並不响。 这会儿的时昭看不太清楚,但能听见雨线贴著耳边掠过。 他没有动,也没有摘掉那块毛巾。 只是任切原拉著他,往前走。 风挟著雨意从衣摆边钻进来,水珠落在肩头,凉意慢慢渗透。 直到脚下的声音变了,从细碎的迴响变得钝实。 风被隔开,雨声隱约,他们才停了下来。 是更衣室。 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甩著水滴,啪地打开更衣室门。 时昭才动了动指尖,伸手將毛巾从脸上缓缓取下。 水珠顺著发梢滑下来,他没有急著擦,只是將毛巾轻轻一抖,搭在肩上。 他没说话,动作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是在这段时间里,意外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更衣室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有人刚拉到一半的拉链停了动作,有人拧开的水瓶在半空中,甚至忘了喝。 切原咳了一声,嘴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时昭抬眸,目光扫过不远处站著的几位正选。 他们都没说话,却明显在看他。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情况有点复杂。 “puri” 还是仁王先打破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默。 “小学弟,你没事吧?” 这一次,其实惊讶大过於恐惧。 他之前没想过,自己的一点不对劲,会被这么多人注意到。 不止是第一个衝过来的切原,连正选们……也都看出来了。 “我没事。” 开口说话间,时昭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目光在几人之间停了停,最后落到切原身上。 “谢谢你,赤也。” 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肩上还搭著那条毛巾。 脑海里闪过刚才那幅画面,切原衝过来,一边喊著,一边胡乱地把毛巾盖上去。 那时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虽然那一瞬还是感觉到瞬间闪过来的白色,但心情確实和之前不一样。 时昭的眉眼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时昭。” 一道温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不高,却让人自然静下了心神。 柳莲二靠在墙边,仍是闭著眼睛,但话却准確落下。 “方便说一下吗?” 时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了低头,睫毛微垂,像是確认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態。 半晌,他点了点头。 “雷电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准確来说,是一种下意识的联想。 一道雷声劈下,就像某种信號,被压进记忆最深处的残影便会浮出来。 那是一张猖狂的脸,扭曲著笑,从极远的地方砸进他眼前。 还有那道奔跑而来的身影,说著抱歉,却在下一秒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一瞬间的空白,无法防备。 他也控制不了,不止一次了,身体反应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他没有把这些说出口。 更多的,其实他自己也不懂。 那二十年的生活里,他只认真做了一件事情,好好打网球。 为什么…… 一切就都到那样了呢? 他不是很明白,也不是很理解,但他不想再去纠结再去细盘了。 只是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会直接影响到我的发挥。” “抱歉,我之前没和大家说。” “这也是我之前说不会的原因。” “其实,在来到这边之前……我很久没打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时昭选择坦率一些。 既然选择加入,有些隱患也得告诉前辈。 等“闯了祸”再解释,可能就来不及了。 “既然选择站在这里,那你就是我们的一员。” 真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我们不会把你当例外。” “比赛的胜负没有侥倖,问题也不会因为个人理由被搁置。” “如果有影响,就想办法克服。” “我们可以等你准备好,但不会放低標准。” 话音落下,原本紧绷著氛围像是被这锤子落地的声音震得鬆了点。 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转身走回长椅前,將手里早就合上的笔记本轻轻放下。 像是默许,又像是把这场对话正式归档。 “哎呀……” 仁王一边拧著毛巾一边笑,“小学弟,接下来你可能就惨了。” “上一次被柳单独拎出来严肃对待的,还是赤也那张英语卷。” 切原刚缓过劲儿,这下又炸了,“我说了那是意外,我、我那是看串行了。” “你那哪是串行。” 仁王耸肩,“你那是自创了几个单词出来。” “闭嘴啦,仁王前辈。” 这时,站在一旁的柳生看了时昭一眼。 那眼神没说什么,却隱隱带著一点淡淡的同情。 比任何劝告都更让人有点发虚。 “柳生前辈,怎么连你也……” “只是提醒你。” 柳生语气温和,“柳的特训,有时候比比赛还要辛苦。” 这过来人的口吻…… 听的时昭也是眼皮都跳了跳的程度。 气氛正要轻鬆下来些,柳莲二忽然重新开口了。 “这周赛程安排,我打算调整一下。” 话音不重,但一出,原本在换衣服、擦毛巾的几人动作都顿了顿。 “如果没有意见,所有人的比赛儘量提前,周三下午前结束。” “周三打两场?” 丸井挑了挑眉。 柳点头,“可以申请並场,场地我来协调。” “这样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真田,再看了一眼仁王,最后落回眾人身上,语气淡定却带著確定性,“星期四,部长要手术。” 话音落下。 刚才那点笑闹的余韵,也像被雨声冲淡了几分。 “我同意。” 真田最先开口,语气没有迟疑。 “我也行。” 桑原点头,动作乾脆。 “早说嘛。” 本来也有想法的仁王也收敛了表情,“本来准备翘课的。” 就这样,没人反对。 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点了点头。 大家的心里或多或少都在记掛著这件事情。 周四放学后所有人都必然是第一时间去的。 但在那之前,他们都想提前见见部长,不管是以什么形式。 只是换了个出发的时间,却让原本就紧绷的这一周,突然多了一点倒计时的意味。 幸村做手术,神奈川县大会,关东大赛抽籤仪式也就在这月底了。 第113章 默契加快节奏,准备出发 雨还是没停。 出了更衣室,操场边的水洼映著灰蓝色的天,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土腥味。 风已经小了,伞也不太需要撑,只是天光沉得很厉害,一眼看去都是压著云的暗色。 有人提议早点走,有人隨口问了句“晚上吃什么”。 丸井忽然就开了口,“小蛋糕还算数吗?” 他像是隨口一问,语气不重,眼神也没特意落在哪个人身上。 可气氛就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时昭其实感觉到了刚刚扫向自己的视线。 就像那时候,那一局突如其来、节奏骤变的回球,让丸井有些猝不及防,也有些茫然,却还是开口和他说“待会儿要不要去吃小蛋糕”。 丸井应该也察觉到了,选择了以他的方式委婉安慰一下。 “本来就没取消。” 真田接得很快,语调一如既往地低稳,“快去快回。” “好耶。” 丸井笑著,步子轻快了不少。 “不知道还有没有……” “我想要芒果的。” 前头几人笑闹著出了校门,后头的人也慢慢跟了上来。 时昭走在最后一排,没怎么说话。 但身边的切原不知怎么突然回了头,朝他晃了晃手里的伞。 “走啊,笨蛋。” 伞面上还掛著水,晃得时昭眼前一抖。 他没躲,也没回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根本不给他沉浸在任何情绪里的机会。 挺好。 没有去校门口那家,反而是来到了丸井力荐的一家店,除了时昭,大家好像都不是第一次来的样子。 甜品店开在车站旁的小巷子里,门口掛著一串亮著小灯泡的装饰。 进门时,玻璃上还残著雨水,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响。 一行人没说太多话,店员在这个时间点见到一群穿著校服的学生,眼神里还带点讶异。 小蛋糕摆了一整桌,有草莓千层、泡芙、奶油塔,也有焦糖布丁。 每个人选的不一样,顏色混在一起,但一样的有食慾。 “这家的泡芙不错,”丸井说,“我有一次来买,结果被人抢完了。” “那你今天要几个?” “两个。” “太少了。” 他们说著话,把蛋糕叉开,又各自低头吃起来。 灯光是暖的,玻璃上掛著水汽,蛋糕柜里映出一张张少年的脸。 蛋糕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也把一点点什么,轻轻推远了。 第二天一早,立海大的赛程就切换到了“全速运转”模式。 因为要为周三腾出放学后的时间去东京医院,当然,是完成正常的训练量之后。 柳乾脆將原本排在周二和周三的全部比赛合併,安排在周二放学后集中完成。 这意味著,每个人,周二都至少有两场比赛。 甚至还有人连打三场。 教学楼的下课铃声一响,整个网球部便像被瞬间激活了一样。 换衣服、热身、对照签表、分配场地,一切流程行云流水。 没人喊累。 也没人抱怨。 哪怕是参加了比赛的非正选,目前积分还没被淘汰的都全力配合了比赛。 训练场边的空气还带著前一晚残存的潮气,白日里积下的湿热从地面往上升,闷得人额前都是汗。 但网球拍击球的声响,从下午五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半,几乎没断过。 时昭今天的每一场比赛都没有那么轻鬆。 这一天下来,他连打两场,一场是对阵正选仁王雅治,一场是挑战积分榜靠前的三年级。 两场都贏了。 但过程都不是压倒性的那种。 特別是对上仁王,又是一场欺诈师的华丽表演,看似对手是仁王,愣是面对另外两个人的绝招。 今日份的时昭状態还是不错的。 这种时间紧,任务重的状態,他反而適应得很快,状態调动起来都没有花多少时间,打的也依旧尽兴。 柳在场边记录,一页页纸翻过去,不知在写什么。 真田看过他两场比赛后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翌日 周三 原本该继续比赛的日子,如今成为了训练与出发前的缓衝。 在一眾正选的隱隱期待下,日子终於走到了这一天。 真田照常整队点名,热身、分组对练、体能,每一项都一丝不苟。 只是场地边比往日安静了些,空气里像是缺了点说笑和爭执。 时昭还是跑完了该跑的五十圈。 也照常留下来练了发球。 球落地的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日光斜著洒在球场边缘,给白线染上一层温淡的橙色。 训练结束后,柳拿著名单站到场地中央。 “更衣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集合点在校门口,六点二十准时出发。” 没人问原因,也没人表示惊讶。 瞭然於心的大家甚至都不用提醒的,一切结束的比柳给的时间还快,正选全员前往东京医院,探望部长。 也带上了板上钉钉的时昭,以及力压很多前辈,稳坐替补席位的玉川。 大家都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安静,高效,有序,像去赴一场等了很久的约。 车很快就来了,是柳提前联繫好的包车。 一群人从更衣室出来没多说什么,换好衣服、拿上准备好的东西,就按名单顺序上了车。 没有一个人迟到,更没有上面磨蹭。 “我等下想去医院旁边那家文具店,买个卡片。” 丸井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声说,“总得留点什么给部长。” “我上次带的那本漫画他好像翻了几页。” 仁王靠著椅背,语气不轻不重,“不过他嫌字小。” “所以这次你打算买放大镜?” “算了,我带杂誌。” 大家,果然都准备了。 其实在周一放学后,时昭就和妈妈一起去商场逛了逛。 本来只是隨便看看。 但站在画本架前时,手指却下意识多停了一会儿。 灰蓝色封面的本子,看起来普通,纸张有些纹理感,不厚也不薄。 他翻了几页,最后选下了那本灰蓝色封面的。 没有附卡片,也並不是很正式的“探病礼物”。 只是回家后,抽出了一张纸,在桌边坐了很久,才一点一点地描出那张藏在脑海里的画面。 不是那种特別复杂的构图,也没有刻意加上什么背景。 就是一个侧身站在球场边的身影,校服轻微敞著,球拍只露出一角,目光安静地投向前方。 他画得很认真。 线条乾净,落笔收得住。 不是特別精巧,但每一笔都透著某种专注。 那是他眼中的幸村精市。 站在球场上的幸村精市。 画完之后,他没有签名,也没有写下任何一句话。 只是把它夹进了那本画本里,刚好落在正中央的位置。 然后將本子重新装回透明袋中。 包拉链合上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该出发了。 第113章 一颗很甜的糖,幸村妹妹 病房不在主楼,是另一个更靠里一些的楼。。 走廊比外面要安静许多,电梯门一开,大家齐刷刷地迈开了腿。 真田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整个队伍都有种天然的秩序感,没人说话,也没人落队。 到了楼层末端,柳与护士简短交涉后,確认幸村还在和医生沟通,他的家长也在。 “可以等医生沟通完再进去。” “谢谢。” 真田点头。 长椅靠墙排著,金属椅面冰凉,坐下时会发出极轻的声响。 大多数人没有坐,保持著立姿,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看向窗外,氛围安静得像教室早读前一秒。 时昭站得稍远一些,手搭在背包带上,没刻意靠近谁,也没出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时,他注意到了那个坐著的小姑娘。 穿著浅色的连衣裙,头髮整齐地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捧著什么,小小的个子几乎被椅子吞掉了一半。 她的鞋尖轻轻碰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 像是在这儿坐了有一会儿了。 他本没多在意,却在视线与她短暂交匯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这眉眼…… 隱隱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犹豫不过几秒,时昭还是选择走了过去。 在她旁边空著的一节金属椅边坐了下来。 那孩子偏了偏头,刚刚就简短视线交匯过,这会儿更是直接看了。 他正酝酿著要怎么开口,结果那道稚嫩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你是时昭哥哥吧?” 时昭微怔,下意识就放柔了声音,“我是,但你认识我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声音也轻,“哥哥说的。” “他说把一小盆雏菊送给了一个叫时昭的哥哥。” “长得很好看,是黑色头髮的,打球很好,今天还会和网球部的哥哥们一起来。”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髮上,时昭没接话,耳尖倒是微不可察地红了红。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肯定確认了这个小女孩是谁了。 幸村部长的妹妹,看起来应该是八九岁的样子。 怪不得刚才看著有点眼熟,却又说不出哪里像。 安静地坐在那里的样子,却莫名地让人想起球场边另一个人沉稳目光的模样。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小姑娘忽然从怀里鼓捣了一下,像是费了点力气似的,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糖罐。 她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颗糖,递到他掌心。 “这个给你。” “妈妈说哥哥不能吃太多糖。” 她低声说,“但我多带了一颗。” 时昭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颗奶味很重的牛奶糖。 “谢谢。” 看著放在自己手掌心上小小的一颗糖,时昭的眼睛也不自觉弯了弯,“你自己还有吗?” 眼神下意识落在她空出来的小手上。 小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一模一样的牛奶糖给他看。 “我也还有一颗。” 说完,她怕他不信似的,把糖收回去,又藏回怀里,手动作得小心又郑重。 “所以没关係的。” 她补了一句,小声的。 时昭看著她那认认真真的小动作,嘴角一动,最终只低低应了声,“嗯。” 那颗糖还在他手心里,被他用指尖轻轻捏著。 他低头看了眼,又抬起头看她。 小姑娘还坐得笔直,一只手藏在口袋里,另一只放在腿边,察觉到他的视线,看到他还没吃糖,甚至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表面上时昭还是不动如山,其实已经完全心软,也被暖心到。 小天使般的妹妹啊。 笑起来也是甜甜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里,在小老头那儿认识了很多朋友的时昭也很期待有一个妹妹或是弟弟。 確实很快就有了,还和他完全不一样,是在父母满是期待的情况下诞生的,但…… 和时昭想的完全不一样。 弟弟比所有人都更不喜欢他。 他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垂下眼帘,低头看向手里的糖。 奶香味隔著糖纸都能闻到一点。 他伸手,小心地拆开了糖纸,把那颗糖含进了嘴里。 甜味一入口,缓慢地化开。 不是特別惊艷的味道,但出奇地舒服。 他没发出声音,只是把那张奶黄色的糖纸仔细叠好,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指尖把它推进了口袋的最里侧,藏得妥帖。 时昭认真收下了这份“善意”。 “谢谢,这颗糖真的很甜。” 时昭抬眸,不出所料地对上了一双满怀期待的眼睛,几乎都不用犹豫的就送上了“评价”。 “哥哥喜欢就好。” 同样吃了一颗的小女孩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但我们都不可以多吃。” “真的吗?” 含著糖,时昭刻意压低了声音,询问著幸村的妹妹。 幸村实在是不好糊弄,他妹妹呢? 小姑娘点点头,认真得像在做答辩,“妈妈说吃多了会蛀牙。” “而且哥哥是网球部的,更不能乱吃了。” 好吧。 幸村的妹妹说话也怪有条理的。 也不好乱忽悠。 就在这时,一个故意拉长了语调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我也不可以吗?” 时昭一愣,回头就看见丸井正探过半个身子,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故意凑热闹。 “丸井哥哥。” 小姑娘抬起头看清楚的瞬间就打了招呼。 只是面对这个问题,她显然有点纠结犹豫,轻轻说,“一颗就好。” “哎?太严格了吧。” 丸井抓了抓头髮,假装嘆了口气,“比你真田哥哥还严格。” 他转头看向时昭,语气忽然软下来些,笑著说,“不过我刚刚有看到,她真的给你发糖了誒。” “这可是特权啊,时昭。” 时昭没说话,只轻轻咬著糖,垂眸笑了笑,像是默认了。 “时昭,文太。” 没等他们和妹妹互动太长时间,走廊那头传来真田低稳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正选那一排已经有人动作了。 医生的身影从病房方向出来,柳点头示意,大家便陆续站起了身。 妹妹也跟著抬起了头,微微晃了晃小腿,好像准备一起起身。 时昭站起,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伸。 柔软的小手悄悄落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牵住了他的指尖。 时昭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仰头望著他,这一瞬间,时昭清楚她和幸村最像的地方在哪里了。 是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球场上“神之子”的锋芒,倒更像平时的幸村,温柔而沉静,像春末午后的微风,拂过心头却不会惊动太多。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收了收手指,牵得更稳了些。 第114章 幸村前辈介绍得好 病房门轻轻被拉开。 是幸村的母亲站在门內,看著外面整整齐齐站著的一排学生,语气温和而克制,“谢谢你们来看精市。” 眾人一齐躬身行礼。 “打扰了。” 然后几乎没有停顿,便依照队形顺序,依次走入房间。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幸村坐在靠窗的病床上,病號服整洁,双手搭在腿上,整个人的状態看起来比想像中要好很多。 他抬眸望著,神色温静。 小姑娘本是乖乖牵著时昭的,跟在队伍最后,步子不大也不慢。 可在看见病房內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一刻,她忽然鬆了手,像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下一秒,小小的身影“嗖”地一下,从人群身后绕过去,扑进了那个温柔伸出手的怀里。 “妈妈。” 声音不高,却是撒娇一样轻轻叫了一声。 时昭手指微动,看著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孩子,眉眼间也不自觉柔和了很多。 果然…… 是很有爱的家庭,才会有这样出色的两个孩子啊。 这时,一道身影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赶来。 是个戴著金属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休閒衬衫,神情微显焦急,手机还握在手里,像是刚刚才匆忙接完电话的样子。 他边走边抬头,就看见那道熟悉的小身影正扑进妻子怀里。 站在病房门口的幸村母亲也一早就看清楚了,女儿原先牵著的是谁。 那是个黑髮的少年,站在灯光斜照的门边,眼睫压得低低的,肩背挺直,没说话,也没有显出什么特別的神情。 只是在妹妹跑开的那一瞬,有一丝很轻的,若有若无的情绪,下一秒就含笑看著她们。 她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背,抬起头,目光追著那道脚步不快,这会儿正要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身影,轻轻开口,“你就是……时昭吧?” 时昭一怔,停住脚步,礼貌地转过身,“是。” 怎么幸村的妈妈也知道? “刚才多谢你陪著她了。” “我在里面,她爸爸又临时走开,让她在这儿等,没想到还麻烦你照顾。” “您客气了,伯母。” 时昭语气一贯温和,“妹妹很乖,我只是坐在她旁边而已。” 幸村母亲的笑意更柔了些,微微点头示意。 时昭这才跟著队列,走进了病房。 队伍陆续走入病房时,时昭的位置刚好在最后。 他一走进来,目光便落向床边。 幸村正坐在那里。 眉眼沉静,神情温和,侧脸落在窗边那束斜光里,没有球场上的压迫,也没有训话时的清冷。 他安静地看著大家,眼神一一扫过,像是在確认每一个人都来了。 “大家来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稳得很。 就像场边每次他出声总结时那样,不需要提高嗓门,就能让人收起全部心思。 大家进来之后,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沉默,更像是大家下意识收了心神,不愿出声打扰什么。 幸村的父母也格外尊重理解,主动关上了病房门,给他们留了空间。 只有妹妹留了下来,这会儿正坐在幸村旁边的另一个椅子上。 病房里本就不大,將近十个人进来后,稍一动就会显得拥挤。 幸好分站得开,正选们大多自觉站成两排,没靠得太近,井然有序。 桑原主动挪了下位置,把最靠窗的视角空出来。 时昭没有刻意往前走,他站在靠门边的位置,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看著病床上的人。 今天的幸村连头髮都贴得更服帖了一些,发尾微微散开,像是刚洗过头,乾净,整洁,但透著种淡得近乎无声的安静。 他身上那些与“神之子”有关的传闻气场,在这一刻竟像被细细打散了些。 “部长,今天的状態不错哦。” 仁王出声,语调吊儿郎当,嘴角还带著笑,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是真的,气色好多了。” 柳生也开口,声音温和。 幸村目光扫过他们,轻轻一笑,“可能比你们想的要差一点,但比医生预估的又好一点。” “真的?那太好了。” 丸井眼前一亮,语气是真的鬆了口气。 这个手术的成功率网球部正选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但所有人只是很坚定地,相信部长,支持部长的一切决定。 看著围著自己但又给他留了空间的一群朋友,幸村也点了点头,但他不想让这个话题停留太久,很自然地转开了目光,落向了自己妹妹。 “刚刚是……又给人发糖了?” “是时昭哥哥。” 小姑娘答得很认真,还补了一句,“他真的很好看,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眾人顿时笑了出来。 “部长你听到了啊。” 仁王笑著凑近一步,“时昭可是在你家妹妹这里获得顏值认证了。” “明明上一次还是我呢。” “她一眼就认出你了,长得很好看的哥哥。” 幸村眼神微动,带著点似有若无的调侃意味。 “她比较聪明。”时昭顺著接了句,语气仍旧温和,倒也不慌。 要不是场景不合適,幸村要是现在身体好著呢,面对幸村这声哥哥,时昭高低要应一声的。 理智全在的他补上了一句,“也是幸村前辈你介绍的好。” 念到前辈这两个字的时候,时昭还特意顿了顿。 “前辈当初选花的时候,形容得挺具体的。” 眼神也没有避开,带著点克制的直视,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回应。 这句话落下后,短暂的停顿在空气里浮了一瞬。 几位正选默契地互相看了眼,又悄悄看向幸村和时昭,仁王甚至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 “哎——” 他忽然拉长语调,假装隨意地转头,“说起来,部长你要不要猜猜礼物都是谁送的。” 幸村听著大家调笑,並没有急著回应,只是嘴角的弧度也上扬了些。 他看了大家一圈,目光略过几位正选,在扫过时昭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才像无事一般移开视线。 幸村看了眼床边那堆已经被摆得整整齐齐的小袋子,唇边带起一点弧度,语气温温的,“既然你们都这么想的话……” “那我要是猜错了,也没人会介意吧?” “那可不行。” 切原立刻举手,语气夸张,“猜错了要罚抄十遍部长英明神武!” “英明神武倒还好……” 丸井忍不住笑出声,“但你別忘了你自己那份送的啥,真要猜,还不是最容易被他认出来的。” “我的礼物最有诚意。” 切原不甘示弱地回嘴。 第115章 一猜一个准,收到心意 “那我就来猜猜看。” 幸村说这话时,语气温温的,嘴角带笑,指尖轻轻搭在被面上,整个人坐得端正却不拘谨,像是真的在认真参加一个属於大家的小游戏。 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回到病床边那一叠礼物上。 “首先……” 他抬起手,比了比最左边那个包装纸上有著亮闪闪贴纸的礼品袋大小,顏色繽纷到像是专门去文具店挑的。 “这个,应该是文太的?” “部长你是不是偷看了?” 丸井立刻出声,语气却藏不住得意,“我就知道你一眼能认出来。” 仁王在一旁咂舌,“真不公平,贴了那么大一颗草莓贴纸,不猜中才怪。” “这就叫有风格。” 丸井一点也不心虚,“不然你送的那个……连袋子都没样式,光凭气息猜啊?” “你不懂。” 仁王撑著膝盖半弯著身往前,“我的礼物那是低调奢华有內涵。” “有內涵就別怕猜不出来。” 桑原开口间难得带了些调侃,语气一向沉稳。 时昭甚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认识也挺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桑原这么放鬆地调侃別人。 “那……这个该是你的了。” 幸村顺著话接了下去,手指轻轻一点中间那个素色纸袋,袋口叠得规规整整,看得出来打包那人手法利落又乾净。 桑原点头,“我送了本记事本,想著你住院期间什么都能第一时间写下来。” “很贴心,谢谢你。” 幸村笑了笑,是真的认真在道谢。 空气里没什么紧张气氛,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包围感。 即便是个隨意调笑的环节,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收了语气,没有闹得太过。 “那接下来……” 幸村轻声开口,指尖落在了最角落那个袋子上。 那只纸袋明显比其他礼物袋要大一圈,是用於装画册的收纳袋,牛皮色封面,封口倒是贴著一道彩色封条,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署名。 “这个,是时昭的吧?” 他的语气不带停顿,视线也精准落在了时昭身上。 站在最后排的少年抬起眼,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一如既往温平。 “嗯。” 幸村將袋子抽过来,微微低头,动作不紧不慢。 袋中抽出的是一本灰蓝色封面的画本,封面乾净,没有题字,边角压得极整,纸张的布纹质感在灯光下显得低调又克制。 他翻开本子。 第一页、第二页,皆为空白。 纸张纹理很细,页数不多,像是专门为某种用途准备的空白画本。 他继续翻了一页。 在靠近本子末尾的时候,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那一页纸的边缘,和前面略有不同。 那页纸边缘略有翘起,质地也比前几页更轻,像是被人特意夹进去的。 幸村垂眸看了一瞬,却没有继续翻下去。 他只是默默地把本子合上,重新放回袋中。 “谢谢。” 道著谢的幸村这个会儿没盯著时昭看,只是將袋子放在床边那张小桌上,手指轻轻按了按袋角,把封口压平。 那页没被翻开的纸,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画本里,什么都没说。 但幸村显然,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时昭也没错过他那瞬间的停顿。 他没出声,只在心里嘆了口气。 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早就被发现来著。 还以为能等到幸村哪天想浅画几笔的时候才发现呢。 和这本画册差不多大小的纸张,他当时还有两张能用的,都画报废了。 以他把鸡爪画成猪蹄的画技,画了n次后终於出来了一个符合他审美,也觉得符合幸村真实情况的身材比例。 只是这纸……稍微有点大。 可有些事,其实谁都知道。 特別是刚刚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幸村的身上,站在一旁的仁王,有一瞬间看的比幸村都清楚,看了时昭一眼,偷笑的他也没插话。 一如既往地,看破不说破。 “接下来的话……” 幸村兴致仍旧很好,挨个点著袋子猜下去,语气温温的,像是真的打算一个都不落下。 “这个是柳生的吧?” “嗯。” 柳生点头,简单答了句,“是钢笔。” “我会好好用。”幸村笑了一下,没细问,但神情是真认真。 下一只袋子落入他手中,目光略过封面那一排细小標籤。 “这个包装……利落得像医疗器械说明书。” “是柳的。” 仁王在旁边懒懒地补了句,“我猜里面不是补铁就是补锌。” “营养饮品和恢復配比表。” 柳莲二没睁眼,一开口就让所有人感觉到了他的严谨。 “果然是柳啊。” 幸村轻笑著將袋子放到一旁。 “然后这个……” 他抬手举起那只被外包装包得最花哨的袋子之一。 “是我没错。”仁王挑了下眉,显得理所当然,“精选杂誌三本。” 他语气里还带著点小小的炫耀意味,却没再往下展开。 幸村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语气平稳地道了句,“谢谢。” 仁王倒也不恼,只耸耸肩,仿佛早就习惯了这套节奏。 “这个是赤也的?” “对!” 切原立刻站得更挺了些,“我送的是漫画,超级好看,还热血,还有附赠书籤。” “我会慢慢看的。” 幸村语气不变,“等我追上你的进度。” 最后两只袋子被他抽了出来。 幸村看著其中一张写得一丝不苟的封条,语气微顿了一瞬。 “这个是……真田的。” “嗯。”真田点头,“是我写的字帖。” 没有多解释,但语气一如既往地坚定。 幸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頷首,神色认真,將那只袋子收到了最里侧。 站在队伍最后的时昭,默默看著这一幕。 字帖啊。 就算不打开,时昭也能想像出里面那些字是怎样的笔画端正,锋芒隱现,像这个人说话的方式,也像他站在场上的姿態。 一板一眼,却透著一种让人信服的真诚。 印象这东西,真就是不断加深著。 “玉川的是护腕啊。” “对,部长。” “希望你一切顺利,早日回到球场。” “谢谢你们。” 等最后一份也被准確无误地说出口后,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真的是一个都没猜错。 幸村的视线从那些袋子上掠过,又看向面前的每一张脸,眼里带著一点亮。 他说得很轻,但语气稳得很,像是压过了所有客套,只留下最真实的心意。 至少在时昭看来,曾几何时在幸村身上感觉到的那份淡淡的,很有礼貌的疏离感散去了。 是很真实的幸村。 “每一份我都收下了。” “谢谢你们的祝福。” 他语气不变,微微一顿,唇边笑意仍在。 “包括,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 第116章 立海大网球部,幸村全肯定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灯光是开的,屋子里安安静静,晚饭的味道还没散尽。 洗过澡,坐回自己房间,时昭才终於有点空,慢慢回过神来。 “立海大,全国三连霸无死角。” 那一刻的画面,在脑海里很清晰。 大家喊得声音並不大,毕竟是在医院。 可那句口號一出口,整个病房的空气一下子沉住了。 那种“无死角作战”的决心,不靠是声音大小。 是从他们身上透出来的,是一种根本不需要多说的默契。 他记得自己也跟著喊了。 没有犹豫。 当时只是下意识地开了口。 后来才意识到这句话,其实在立海大和大家的相处里,在一起训练的每一天里,他早就已经牢牢记住了。 他火速写完今天的作业,平躺在床上了,才感觉到自己那“怦怦怦”的心跳声。 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里竟隱隱带著些紧张。 是因为幸村的手术吗? 捫心自问,时昭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相信网球部的大家和他此刻的状態应该差不多。 就连一向想法简单,向来沾点“大心臟”的赤也,今天也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在病房內的交流是很愉快,是默契,甚至可以说是温馨的。 而压在那之下的,是每一个人都不曾说出口的那份紧张与担忧。 幸村看出来了。 其实这时候最煎熬的,还是那个今天还安慰了大家一下的幸村自己吧。 呼~ 长出了一口气,翻了个身的时昭把头埋进枕头,闭上眼。 手术是在明天。 今天的训练暂停了,明天也不会有安排。 大家都知道,重要的是那一场仗,並不是在球场上。 也不想让部长是“孤军作战”的。 希望明天放学后第一时间就安排去往医院的他们,听到的是最好的消息。 翌日 出乎时昭的意料,虽然心里记掛著事,但除了早上醒得早了点,他居然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第三节课,时昭坐在切原身后。 教室里照常有人翻书,有人记笔记,也有人偷偷打瞌睡,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只有切原,有些不一样。 他坐不住,总在调整姿势。 笔拿起来又放下,手肘撑了一会儿桌面,很快又换了个姿势靠回椅背。 哪怕老师在讲题,他也像是根本听不进去,偶尔抬头看了黑板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像在等什么,又像根本不知道该干嘛。 时昭看得出来,他在忍著。 不是忍著衝动,是忍著那种在意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情绪。 这节课对时昭来说也没什么內容。 他的心情可能和切原也差不多。 时间过得很慢,连钟錶的指针都像故意放缓了一样。 放学铃一响,切原立刻起身,动作和平时赶去网球场的时候差不多。 只是没有那种兴奋的劲头,动静不大,语气也低。 “走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回头就往门口走。 时昭背上包,顺著人流出了教室。 等赶到医院时,天色已经有些阴,闷热里夹著一点潮气,像是积著一场没落下来的雨。 还是昨天那个楼层,病房外的走廊没什么人。 他们没走得特別快,也没有人落下,整齐却安静,一路无言。 真田仍旧走在最前面,一队人都跟在他的身后。 病房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是幸村的父亲,神情比昨天下午淡定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鬆了点,看到一群少年走过来的时候,嘴角也带上了笑。 “手术很顺利。”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温稳,不快也不慢,却听得出是真的安心了。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是鬆了口气。 切原几乎是瞬间握紧了拳头,举了起来,就差耶出声了。 “太好了。” 真田轻轻頷首,声音不高,却清晰,“谢谢您通知我们。” 幸村父亲微笑著点头,看向他们,“谢谢你们今天也来看精市。” “医生说,预计傍晚或者晚上他会醒过来,应该也就是这会儿了。” “我们能不能等一会儿?” 丸井试探著问。 “当然可以。” 幸村父亲点头,“他现在还在观察阶段,但已经很稳定了。” “他知道你们来看他,会高兴的。” 眾人点头,自动往一边散开些,没有再围著病房门口站著。 丸井靠著走廊的窗边,抬手拨开了糖纸,慢吞吞地把糖含进嘴里。 时昭站在靠边的位置,没有挤在中间,目光却一直落在那扇病房门上。 空气里的闷热还是没散开,但那种压著心口的东西,好像真的轻了不少。 手术真的成功了。 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幸村获得了胜利。 他可以继续打网球了!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沉下去。 “我就知道部长一定可以。” 切原忽然小声来了这么一句,像是憋了很久的感慨,在这瞬间蹲在地上的他抬起头眼眶都有点红。 “我们都相信幸村一定可以。” 丸井说这句话时,声音不是很大,眼神却亮得嚇人。 不是刻意鼓劲那种明亮,而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坚定,是他压著太久的紧张,在听到“成功”两个字后,一点点化成了安心。 他站在那儿,轻轻吸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也不知道是给別人听的,还是给自己確认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真的做到了。” 这句话落下,谁都没说话。 有的只是大家齐刷刷地点头,眉眼都舒展了开来。 立海大网球部,始终没有动摇过对他们部长的信任。 站在人群边缘的时昭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从转学进部到现在,看过太多关於“信任”这个词的表现形式。 有人靠默契,有人靠纪律,有人靠不断重复的训练和確认来换取彼此的认可。 但在这一刻,他看到的是一种完全不需要验证的篤定。 只因为那个人是幸村精市。 就算不说出来,大家的態度也足够清晰。 答案写在了行动里。 立海大网球部,幸村精市全肯定。 幸村也確实可以。 “精市看到你们这样,也一定会很高兴。” 幸村父亲看了他们一眼,神情温和。 正说著,病房门轻轻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是幸村的母亲。 她没有多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柔和地扫过这一排站在门外的少年们。 轻声道,“精市醒了。” 第117章 可能会很艰难,但幸村可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大家不自觉都屏住了呼吸。 站在最前面的真田下意识抬脚,却在门槛前停住。 幸村母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轻轻开了口,“醒著呢,你们进去吧。” 真田点了下头,第一个迈了进去。 其余人紧隨其后,步子都放得很轻。 靠窗的病床边,幸村正靠坐在床头。 脸色还很白,眼底也有些薄红,看得出刚醒不久,手背上是留置针,输液架静静地立在一侧。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是清醒的。 第一眼望过去,就是他们熟悉的,神之子那双,藏不住光的眼睛。 “你们来了。” 幸村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带著刚醒时特有的虚弱沙哑,但神情仍旧温稳。 他说完这句话,好像也用了不少力气。 原本挺直的背微微靠回了枕头,哪怕动作很轻,也能看出他的体力確实还没有恢復。 输液的透明细管沿著他苍白的手背延伸出去,连带著呼吸都比平时慢了一拍,胸口的起伏也显得小心翼翼。 “太好了……” 切原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低低的,却藏不住鬆了一口气后的轻颤,“部长你没事就好。” “真的,没事就好。” 丸井紧跟著道,语气依旧轻快,但尾音有点飘,像是笑和想哭之间还没选好方向。 幸村看著他们,嘴角动了动,眼神依旧平和,“让你们担心了。” “就说你没问题的,puri” 仁王靠在窗边,面前是显然昨晚就被摊开过的杂誌,看似隨意,语气却一点也不含糊。 “术后状態还不稳定。”柳生温声提醒,“你不用勉强说太多。” “我知道。” 幸村点了点头。 一圈人围在他病床前,谁都没坐,只是安静地站著。 没有人问手术过程,也没有人问他是什么感觉,只是来確认,他们的部长结束了与病魔的抗爭,获得了胜利。 “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幸村轻声说著,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落得稳,“但我会回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带著还没褪下的病气,却已然让大家看到了一个站在正选前排,以神之子之姿主导一切的那个人。 “我们会等你。” 真田立刻应声,没有犹豫。 “你回来,我们就全员到齐了。” 柳莲二也开口了,语调平稳,却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好。” “我等著你们贏球的消息。” 所有人知道幸村在说什么,县大会也就在十天之后了,不容任何错误发生。 聊天不过十分钟,医生进来查房,此刻的幸村还需要更多的休息。 说话时间不能太长。 大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轮流和幸村打了招呼,然后安静地走出了病房。 时昭走在最后。 只是在人群转身的那一刻,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道身影。 病號服有些皱,输液管还在,脸色也没有血色。 对上幸村视线的那一瞬,时昭忽然確定了一件事。 我们很快,就会在球场上再见了。 復健可能会很艰难,但幸村一定可以。 在打网球上,他比谁都坚定。 幸村就是有一种让人相信他肯定能做到的魅力。 只是关东大赛的话…… 其实也就在下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 朝幸村点了点头,得到他的回应后,迈开腿的时昭脑海里也只剩下这件事情了。 时间上太赶了。 这么危险的手术,时昭当年还不至於到这个程度,但影响也非常大。 他上辈子受伤之后,十九天就直接上场了。 现在想想,真是硬撑。 撑到最后就是比赛输了,手骨也再次错位。 时昭坐在柳包下的车上长出了一口气,耳边是切原和丸井在爭论吃什么的声音,越说越起劲。 他却没加入话题,只是靠著车窗出神地想。 如果是立海大,说不定根本不用全员上场。 只要前几局发挥够好,就能直接锁定胜局。 那样的话,幸村也就能多养一阵,不用急著赶进度。 不用硬撑,也不用为了胜利压榨身体的极限。 他们可是常胜立海大啊。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灯是亮的,饭菜也还温著,中药更是重中之重地放在另一边。 母亲正坐在她的画架前,听见开门声,站起身的她开口问道,“回来了?你们部长怎么样?” 时昭换鞋的动作顿了下。 他不可能跟家里讲太多,之前只说过是“去看望住院的前辈”。 所以此刻也只是轻声应了句,“挺好的。” 母亲没再追问,只点点头,“那就好,快洗手吃饭吧。” 接下来是每日例行的喝药时间。 第一天还勉强能慢慢喝,让那种苦涩缓一缓占据他整个口腔,到了现在,时昭选择一口闷。 苦得牙齿发麻,脑壳都紧了两分,连带著眉梢都绷了一下。 受不了,真受不了。 他放下碗,走回房间,刚准备坐下,就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周末还打比赛吧?” “嗯。” “早点睡,半夜腿抽筋千万要喊我们啊。” “別自己一个人躲著。” “好。” 上次半夜一条腿抽筋,时昭挣扎了半天,也迈不开几步,给自己热敷这事儿也没能搞定,给他摔的都脑壳疼,反而是吸引了听到动静主动过来的爸妈。 已老实。 有些事儿,已经不是靠他逞强就能解决的了。 应声之后他盯著桌面走神了一会儿,才低头拿出了作业。 翌日 傍晚 时间来到了周五,校內正选排位赛恢復日。 立海大的训练场上,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节奏。 经歷了两天的暂停,加上幸村手术成功的消息落地,所有人心头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这一整天,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不仅没有人懈怠,反而个个像是憋足了劲,斗志格外高。 天边正落著霞光,球场边已经聚了不少同学,几组比赛已经打的热火朝天。 柳站在场边,一边整理今日对战安排表,一边隨手记著数据。 目光扫过场地时,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时昭呢?” 他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像是在確认什么。 直到夕阳將网子拉出一片长长的影子,才有一道身影快步穿过校道,背著包气息略显不稳地出现在球场入口。 “我来晚了。” 时昭走近,简单打了个招呼,语气一如既往平稳。 柳抬了抬眼,“刚刚那场比赛换人了,下一场你是第六局。” “明白。” 时昭点头,將包放到场边,动作利落。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了点。 不是故意迟到,而是终於赶上了轻音部那首曲子的正式合奏。 是他们为爭取海原祭提前准备的曲子,高年级学长写的,强度不低的原创曲。 他好不容易才把架子鼓那部分扒完,现在终於能和大家一起完整试奏。 可试过才发现,他的进度其实落下不少。 又到了他需要努力两手抓的时候了。 第118章 让时昭头疼的数据型选手 立海大网球场,夕阳还未完全落下,球场两侧已聚了不少人。 焦灼的对局正展开在第七號场地。 第一局结束时,场边观战的几位同学下意识交换了个眼神。 “被破了。” 有人低声惊嘆,却没能说清这句话里到底是佩服还是震惊。 柳的发球局,在第一局,就被时昭破了。 几乎没有任何试探的余地。 每一拍都切得乾净利落,节奏精准到令人窒息,不带一点多余。 就像是某种被精密编排好的、非胜不可的攻击节奏,空间压迫与视觉死角一重重铺开,球速和节奏在他手里被拉到极致,令人猝不及防。 柳的数据也在同步更新,却还是慢了一拍。 就像时昭的数据时不时地就需要更新,他的进步速度又一次超乎柳原本的预料。 他的球並不差,节奏控制也极其成熟,一般人根本难以撼动。 但面对时昭这种仿佛隨时都能改写节奏的打法,还是被封住了一个空档,被彻底拉出底线。 第一局,0:1,时昭先胜。 但第二局,柳立刻还了一个顏色。 不是靠对攻,不是靠高压,而是通过极其细腻的读秒与数据分析,精准地“看穿”了时昭的发球模式。 从击球动作,准备节奏,到出手的角度与落点分布,几乎在第三球起,柳便进入了状態。 几乎是全程预判,五球之后,这一局终结。 1:1,互破发球局。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却在这一刻真正热了起来。 柳莲二不愧是立海大的情报支柱。 而时昭,也不只是依赖进攻的“速度型选手”。 他没有慌,脸色依旧平静。 只是握拍的手指,稍稍动了动,似乎在重新调整什么。 下一局,將是他对抗真正“数据洪流”的开始。 最头疼的对手,就是本身实力就很硬的数据型选手。 但时昭也期待这场比赛很久了。 第三局,柳发球。 球拋得不高,却精准得近乎刻意,带著训练痕跡的完美轨跡划破空气。 啪! 球落在边角,时昭迅速移动,回了一记带旋转的上旋球,落点极近中线。 柳没有任何迟疑地回压,拉出一记深长的底线攻球。 开局三球,两人都没有试探,节奏快得让人窒息。 第四球时,时昭忽然主动加速。 他往左前方虚晃一记脚步,像是要抢网。 柳的眼神瞬间一凝,却並未被诱导失位。 他不动声色,直接打回了一记带斜旋的长球,控制住对角线。 啪! 球擦著边线落地。 “out!” 裁判拉响口哨。 时昭得分。 场边爆发出一阵低呼。 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调了调呼吸。 他察觉到了,这一局的时昭,並不是在打纯速度战。 他已经在调动节奏了,用高速节拍掩盖“空间封锁”的架构。 这是“压制性网球”的雏形,他曾通过数据研究过的打法,但现在,是以被对手亲自验证的方式,落到了自己面前。 第六球。 时昭逼近网前,准备直接封死对角。 柳一个变向,抽出了一个反手小斜线。 正中线。 时昭追上了,却慢了一步。 “15-15” 柳追回一分。 又是一球,来回拉锯已近二十拍。 时昭被预判地越发难受,他的空间封锁在遇到柳的时候远没有那么顺利。 柳的数据更新速度真得每次都很快。 时昭察觉到了。 他第一次很清晰地察觉到,除了无数数据堆积下才出来的精准预判,柳还有主动变化。 明明预判成功了,球从右后方飞来,速度不快,却刻意避开了他的“预判节奏”,回的中规中矩。 隱隱察觉到柳的意图,但时昭还是做出了决定。 挥拍,回球角度不高,带著想拉他入节奏的引导意图。 是时昭那种压迫式“空间封锁”的前奏。 而柳没有上鉤。 他几乎是在时昭引导节奏之前,就完成了预判。 並没有选择那条被“放出”的线路,而是精准切换了另一种更保险的回球路线,打出了一个斜角吊球,精准地避开了即將成型的空间锁定。 啪! 球落在边角,逃脱了节奏网。 “空间封锁”,来到立海大后第一次失效。 时昭在底线停了半秒,没再追。 他意识到,柳並不是被牵著走。 是他的数据分析,提前预判了那一条“诱导通道”的陷阱,並避开了它。 这並不是“打乱节奏”,而是识破节奏、规避风险。 柳,没给他机会。 amp;amp;quot;2-1,柳莲二选手领先。” 被破了哎? 这让时昭隱隱升起了一种久违的兴奋感。 他发球了。 第一发是內角偏低的上旋球,带著一种迅疾掠过的切线感。 柳没有迟疑,拍面一转,球在极低的高度被回了回来。 啪! 反弹角度並不刁钻,但极具控制力。 正中落点,完美应对。 时昭迎上去,下一拍主动上提了节奏,用惯常的快攻节奏压制对方反应空间。 啪!啪! 两人连续交手七拍。 每一次击球,柳都像是“在资料库中调出了最佳回应”,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犹豫。 精准控制时昭的出拍路径。 到第八拍,时昭停了一瞬。 左脚重心一转。 下一拍,忽然改变出拍角度,拍面下沉,在柳预判之外,拉出了一记反手急抽,啪! 斜线出界一厘米。 出界! “15-0。” 时昭没说话,只转身走回底线。 他赌了一拍,但柳贏了这一次。 这一局时间也被拉的很长。 明明谁的反应都不慢,球速也很高,但因为彼此的縝密,愣是格外僵持。 最终,时昭以40-30艰难保下发球局,比分来到2:2。 第五局,柳再次发球。 节奏依旧稳准,甚至比刚才还更快了些。 开局便是一记深区吊球,角度刁钻,时昭差一点没接上。 他一边喘著气调整节奏,一边察觉到柳也在加快步伐。 不是被逼迫著应对,而是主动选择提速。 从第二局开始,那种“数据流”逐步转变为带攻击性的“压制”,就像在对他做全方位的“反向验证”。 时昭的弱项在正选面前,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可以说是公开的。 最清楚的柳更是抓住了这一点。 啪! 球声再次响起,擦线得分。 3:2。 柳保住发球局,再次拉开比分,而且预判下发出的球,每一个回击都让时昭跑动了一番。 体力消耗逐渐变大。 可站在场上的时昭,抿了抿嘴唇,把拍子重新握紧了些。 这种级別的对局,才够味。 总是会因为数据型选手而头疼,但这样的选手,往往最能让人有新的突破。 打点他资料里没有的。 在来到立海大之后,他的一些招式也確实停滯了一阵。 正好,该进步了。 第119章 刷新数据的一场,感觉回来了 第六局。 又一次来到了时昭的发球局。 站上底线时,他轻轻甩了甩手腕,指节处因长时间握拍而泛出淡红,湿热的汗水沿著手腕滑落,被他抬手擦去。 球拍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不急不缓,却稳得几乎看不出丝毫多余。 站上底线的那一瞬,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柳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哨声响起。 第一球发出,落点靠外角,带旋转的上旋球以极刁的角度飞出。 柳追上,正手拉出一记回压。 “啪!” 球速不快,但落点凶狠。 时昭提前预判,回球角度极低,擦著网带越过。 节奏一上来就绷紧了。 已然不再是这场比赛刚开始时的节奏。 哪怕只是第一拍,彼此都没有任何铺垫与保留,第二拍开始,拉锯节奏延续,两人都没有急。 球声一声声清脆地响著,擦线、短吊、变速、快切,风格不同却每一拍都精准压迫。 时昭的球路依旧快,快到逼得柳的数据系统几乎不间断地高速运转。 而柳的回击却越发冷静而密实,像是一步步將对方推入他编排好的节奏网中。 时昭忽然脚下一顿。 膝盖一抽,钝钝地拉扯著神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来了。 这种酸胀,一旦落在快节奏对决里,哪怕只有一秒迟疑,都是破绽。 时昭没皱眉。 只是面不改色地调整了下重心,右脚落地的瞬间顺势一滑,强硬地逼出了下一拍的节奏。 啪! 球还在飞,他已先动。 带旋转的高速抽击精准落点,对角线边界外沿。 柳虽然追上了,但这一球的速度与落点完全偏离预期,只能堪堪接到,没能形成有效反攻。 “30-0。” 柳眼底划过一丝瞭然。 时昭的一些反应和调整速度仍旧快到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这份临场调整能力,没打过硬仗,没点大战经验是练不出来的。 又很久没打网球了。 时昭这得是几岁开始打的球? 当然,也没给他继续思考下去的机会,接下来几拍,柳试图再度拉慢节奏,试图通过延长来回数拖慢对方节奏,但时昭的攻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啪! 最后一球一记抢攻,强行封在网前。 “3:3。” 现场响起了掌声,情绪渐渐沸腾。 第七局,柳发球。 节奏变化得极快。 柳的发球角度更刁,控球愈发极限,每一拍都逼迫时昭拉到最远点再回球。 这一次,数据洪流彻底转为压制。 预判到极限,且强行拉起了节奏。 即使是时昭,也被拖入了一种难以突围的来回节奏中,回球被不断迫向高空。 你来我往,又是一通极限拉扯。 在六月初的阳光下,两个人的汗都在疯狂淌出。 也都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贏。 啪! “4:3。” 柳再次拿下发球局。 第八局,时昭发球。 他没有停。 哪怕膝盖隱隱作痛,哪怕手腕有些发紧,不能慢就是了。 快,是他现在最好的回应方式。 之前的速度,还远远没到他的极限。 节奏像爆炸一样绷紧,与此同时出现的是时昭球速越来越高的回球。 连续三记快攻,带节奏带速度带压迫,强行压制柳的反应空间。 这场比赛从这一局开始,彻底告別了铺垫与试探。 “4:4。” 第九局,柳发球。 他变了。 那是柳莲二从未用过的打法,不再仅靠数据,而是依靠身体发力,每一拍都带上了更多的击球重量。 连切原在场边都低声说了一句,“柳前辈上次这样,还是和部长打的时候。” 前四拍,时昭几乎被压到边角,但第五拍,他突然將拍子换到了左手。 啪! 是左手的回击。 柳的拍面顿了一拍。 球速没有变快,甚至偏慢,可落点却极其奇怪。 那是他没有数据支持的未知线路。 啪! 球落地,擦线。 “30-30。” 场边爆出一阵惊嘆。 柳眼神终于波动了一瞬。 没有资料可查的左手。 时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把上次显得没有那么熟练的左手也练了起来。 从这一拍开始,节奏彻底崩解。 时昭连续三拍用左手打出刁钻角度,每一球都偏离常理。 特意用左手练了几个发球,哪怕他左手控球不如右手犀利,但只要出其不意,就足以瓦解对方的计算网。 “5:4,时昭选手领先。” 第十局,时昭发球。 时昭可能能锁定战局的一天。 场边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柳试图压回节奏,但被第一拍强攻打乱,第二拍高球落点被精准锁死,第三拍他回球略高。 机会来了。 时昭高高跃起,半空中换回右手。 “啪!!” 全场最高速的一拍,直击底线。 “比赛结束,6:4,时昭选手获胜。” 时昭站在底线,长长呼出一口气。 掌心滚烫,指节酸胀,膝盖传来的拉扯感还在。 可他没动。 只是立在那儿,望著对面。 柳站在原地,依旧没睁眼,胸口却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態。 但时昭此刻的状態也差不多,这还是他没有用精神力网球的情况下。 出汗量还是比柳大一些,但能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出乎时昭的预料了。 时至今日,时昭还记得他和仁王的第一场比赛。 那种无力的感觉,仿佛站在一张完全陌生的棋盘上,被一层层层层地剥开了底牌。 但现在,他终於感觉,自己像是把那张棋盘的边界重新摸清楚了。 哪怕还没真正落子成局,可至少,能站稳了。 他没开口,只是缓缓走向对面的人。 柳也走了过来,脚步一如既往地稳,站在时昭面前。 同时伸手,和时昭握了手的柳开口说道,“你確实进步得很快。” 柳声音不高,“我原本以为,你的比赛节奏还要更久才能稳定。” “你调整的速度很快。” 时昭听著,神情未变,语气不疾不徐,“那我就不谦虚了,收下了前辈你的夸奖。” 顿了顿,他继续,“之前柳前辈给的数据和训练计划,我一直有在看,也多亏了那个。” “嗯。” 面对时昭的感谢,和他一起往球场外走的柳也应了一声,且附赠了一份。 “今天又要更新了。” “训练量翻1.5倍。” 论有一个非常负责的前辈是一种什么感觉? 时昭是体会到了。 下一场,也许会更难。 但那种,想贏的感觉,终於又完整地回来了。 第120章 都是自己选的,很不错 球落地声仍在耳边迴荡。 但这一场比赛,终究是结束了。 时昭收回目光,捡起落在脚边的毛巾隨手搭在脖子上,掌心的滚烫和膝盖的酸胀都还没退下,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榨乾了力气,却又有一种很奇妙的轻盈感。 怕不是已经习惯一切,想开了? “哟,小昭。” 一只胳膊从身后搭了上来,是仁王,笑得一如既往不著调,“刚才那记换手攻击,我给你九分半,剩下半分是留著你自己反省没提前告诉我的。” 这段时间,已经见证了仁王喊自己从小学弟到小昭的过程,时昭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第一次用左手不就是和你打的吗?”他开口回答间声音还有点哑。 “哦?你觉得你和我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了吗?” 仁王伸手做了个“算了”的手势,“偷偷进步,不讲道理。” “你那左手。” 丸井也凑过来,眨巴著眼睛,“什么时候能打成这样的?” “你不是上次还说时昭左手太不灵活?” 切原一边凑热闹一边讲话,一副“你自己打脸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表情。 “哎呀,那是上次嘛。” 丸井耸肩,一脸理直气壮,“我都请时昭吃小蛋糕了。” 真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目光比刚才平静了些,但依旧带著压迫感。 他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时昭注意到,却没有回礼,只是淡淡应对著其他人的围绕。 身边人渐渐多了起来,球场上原本凝固的热度也开始慢慢鬆散开来。 柳已经走远,正站在不远处低头记录著什么,似乎是在把这场比赛写入数据系统。 “哎,柳前辈不会真的要把刚才那场加进训练表吧……” 切原刚一开口,柳那边就像听到了似的,没抬头,只一句,“时昭明天就可以开始进一步训练了。” “大家要是想的话,可以轮流和他对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也许在哪一场比赛,我们会对上二刀流选手呢?” “你看吧。” 切原一下窜到了时昭的面前,“又来了。” 面对柳的提议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 有的只是大家在想的,新的训练內容。 积分赛还有最后两场,胜负尚未揭晓。 但此刻,时昭已然真正,站进了这个队伍里。 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包括时昭自己都很淡定。 他將毛巾从脖子上拎下来,轻轻在脸侧擦了擦,下一秒便抬脚走下球场,动作乾脆得像是提前预演过。 “哎?等等等等,你去哪儿啊?” 切原赶紧跟上两步,语气里满是不解,“这都快七点了,你该不会还想著去……” “轻音部还在训练。” 时昭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语气不重,却把目標清清楚楚摆在了前头。 切原愣了下,几步追过去,“你不是打比赛,轻音部那边请假了吗?” “那也不能一直请啊,今天他们说会练到晚一点的时候,我正好能赶上。” “今天要合奏。” 这话一出,不止切原,就连身后原本准备离场的几人都微微一顿。 “合奏?你们社团不是说自由度比较高吗?” 丸井看向仁王,“他上次不是还说自己是偶尔出现的鼓手?” “是他自己说的。” 仁王双手抱臂,挑了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这傢伙在两个地方都不打算『偶尔』了。” “轻音部的大家很认真的。” 时昭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做乐队,我不能总掉队。” 几人没再追问。 他没有刻意强调什么,也没有解释刚打完球还要继续训练是否累,只是把球拍收进包里,將毛巾一边塞进去,然后扣好拉链,动作利落得像是將这一场比赛完全封存。 忙碌的校园生活,主打一个丰富精彩。 都是自己选的,其实时昭觉得还不错。 “那你注意安全啊。” 切原朝他喊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小蛋糕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再请第二次的!” “你才想吃第二次吧。”丸井吐了个很大的泡泡,还不忘瞥切原一眼。 “嘿嘿。” 一说到打网球、打游戏、再加上吃,切原立刻满血復活。 也不介意是什么语气了。 时昭脚步没停,只抬手往后摆了摆,算是回应。 余光里,旁边的路灯斜照在球场边的铁网上,將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从正选的包围中穿出,走出那个刚刚硝烟未散的场地,神情却不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只是单纯要奔赴一场迟到的约。 身后渐渐安静。 柳低头看完数据,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像是在为什么做出確认。 “看著累的都迈不开腿了,这会儿又精力旺盛的样子,真有意思。” 仁王笑著感慨,“柳,你的数据终於有点偏差了哦~” 柳没吭声,只是面朝著时昭离开的方向,片刻后忽然道,“他打鼓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股认真劲?” “当然。” 切原第一个开了口,“他那群乐队的朋友,都说时昭打鼓的时候特別帅。” 没看见过,但切原说的很认真。 “这样吗?” 和大家一样点著头,顺势思索回忆了一番的丸井也是开口说道,“不过看时昭上次冷脸的时候,我也有点想到了。” “那时候还不信他能一边练网球一边弹鼓,现在想想……有点后悔没早点去看看。” “说得好像现在不能看了一样。” 仁王摆摆手,“等他那边合奏演出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围观唄。” “哟,这倒是可以。” “真田副部长要是点头,我们就顺理成章了。” 真田:“……” 他缓缓抬头,沉声道,“保证训练不落。” 眾人一鬨而散,“是是是!” 而另一边,时昭脚步不停地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走廊,一边调整著背包肩带,一边回忆著他上次的练习。 家里的那套架子鼓,买来已经很多年了,为了追上大家的步伐,时昭也有偷偷努力。 进度肯定是比大家都慢,对曲子的熟悉程度也是,因为排位赛,他请假属实是有点多。 但也正因为落后,才不能鬆懈。 球拍和鼓棒,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不想放弃哪一条,也不打算只走一边。 不管是挥洒汗水的球场,还是鼓点震颤下的节奏律动,那一下一下的敲击,像是从掌心一路震进胸腔,振奋了心跳,也让他更专注。 第121章 鼓手就位,突然有些懂了 立海大 教学楼里属於轻音部的其中一间练习室里,传出了很多种乐器的声音。 只有鼓声还没响。 门被轻轻推开时,正是鼓手该就位的时候。 “时昭?” 主唱手里的麦还没放下,语气里明显带了点惊讶,“你不是还要打两天比赛。” “今天结束的不是很晚,就想著一起。” 他把毛巾收进背包,动作不疾不徐,“你们不是说今天要合奏?” 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身后的走廊地面上拉出一道淡长的影子。 练习室里原本在调音的几人纷纷看了过来,或打招呼,或抬抬手。 谁都没想到他今天真的来。 “你今天的头髮乱得像是跟风打了架。” 这两天都没见到时昭的村瀨由梨没放下她手里的贝斯,但视线还是落在了时昭的身上,边看边忍不住一边小声嘀咕了句。 “看著可不像是结束地轻鬆的样子。” 確实不轻鬆,但也没被极限拖长时间。 和真田那场才是,打完他都快脱力了,手也麻了,才是真没办法练架子鼓了。 此刻的时昭倒没解释什么,毕竟真得很晚了。 只走到属於自己的架子鼓前坐下,把事先放在柜子里的鼓槌抽了出来。 敲击前的调整动作不多,简单试了试算是打鼓前的热身,然后看了眼主唱,也就是他们的队长,“从头开始?” 主唱点头,“可以,你跟著就行。” 节拍器打开,滴答声响起。 乐队成员陆续就位,隨著前奏推开,合奏正式开始。 偏摇滚其实是时昭的舒適区,主旋律铺得不算复杂,但节奏转换频繁,对鼓点要求极高。 时昭在前两次排练时没能完全跟上,这次虽然练了,但请假太多,熟悉度仍有限。 前段推进得还算顺利。 他打得很认真,几乎是神经都绷著的那种认真,像是在一一回忆节奏点的位置,力求不要掉拍。 也確实没有掉。 但动作看上去略显生硬,过於规整的击打声反倒削弱了鼓点该有的“弹性”。 几乎是很快,弹著吉他的主唱就和键盘手藤泽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他们的副部长,负责控节奏的人之一。 第三段开始,进入副歌。 到副歌尾声,需要从快速四连击直接过渡到鑔片重击,用来强调段落收尾的节奏点,难度骤升。 乐队气氛推向高潮,主唱也隨著旋律提声。 “咚——啪!” 那一下高音鼓稍稍偏了位置,时昭比节拍快了半步,打在了该空出来的呼吸点上。 主音吉他手几乎是立刻强行带了一下节奏往回收,主唱反应也够快,跟著往下继续唱,现场没有完全崩,但那一瞬的“错拍”还是像细小裂痕一样破开了气氛。 最终,合奏勉强收尾。 最后一声长音拉住,吉他收线,主唱收声,室內归於安静。 没有人立刻说话。 时昭的手还停在鼓槌上,没动。 他很清楚那一段出了问题,“抱歉。” “整体还不错。” 仍旧是副部长藤泽先打了个圆场,就像第一次见到时昭是他先打的招呼那样,“前面其实蛮稳的。” “副歌尾巴那里有点卡。” 部长也没多说什么,选择直接指了出来,“不过你之前確实没练到这段,也正常。” “我知道,我那个点踩早了。” 第122章 正式加入正选,全国三连霸无死角 周日 立海大网球场 天色还亮,太阳斜照在球场边的围网上,把人影拉得细长。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第三周的最后一场比赛在这一刻落下句点。 三周以来的所有拉锯,衝刺,对决,终於有了一个结果。 柳站在靠近球场正中的那块记录板前,手上还拿著笔。 他等到最后一名选手报上比分,才点头应了一声。 “今晚不再安排晚间训练。” “球场上集合,名单將在十五分钟后公布。” 球场上安静极了。 隨著柳的指令,全员缓缓向中心靠拢,脚步声细碎。 正选,候补,普通部员混在一起,没有人说笑。 整整三周。 全员出战,积分统计。 通过高强度比赛选拔出来的实力者。 时昭走在队伍中间,身上的负重也都还没摘,皮肤下是连番作战之后积累的酸胀与疲乏。 但他打得很尽兴。 十五分钟后,柳回到记录板前,手里多了一张乾净整齐的名单。 他没有说废话,只是將那张纸钉在板面空出的那一格,纸边微微捲起,晃了一下,便安静地贴实在了上面。 “名单已定。” 他开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以下十人,將作为本年网球部正式的正选成员和替补队员,参与所有对外赛事。” 话音落下的一瞬,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出声。 但下一秒,在柳退开了一步的时候,围在球场四周的人群就像被风吹动了一样,自发地朝记录板靠拢过去。 时昭站在人群中间,脚步不急,却也没有停顿。 纸上的名字一行行列下。 幸村精市 真田弦一郎 时昭 柳莲二 仁王雅治 柳生比吕士 丸井文太 切原赤也 胡狼桑原 玉川良雄 …… 十个人整整齐齐的。 没有分什么“挑战成功”或“补位进入”,也没有任何附註或备註,最简单的名单。 名字只往上列,前面一行清清楚楚地写著部长的名字。 第二行更是並列的两个人,真田弦一郎与时昭。 时昭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眼神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盯了几秒,低头把护腕拉了拉,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 站在旁边的切原也看到了。 看清不到几秒,他就转过头了。 “时昭!” 时昭还没来得及退开一步,切原已经一把冲了上来。 那股衝劲儿和他平时上球场时一样,脚下带风,眼里直冒光,像是下一秒就能拔拍开打。 “你直接跟副部长並列啊。” 他没等时昭开口,整个人就已经站到了对方面前,语速飞快,“我早就说你肯定进正选,但並列第一也太夸张了吧。” “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贏你的。” 这一连串直球砸下来,把一旁原本也想搭话的丸井和仁王都砸得一愣一愣的。 “你之前不是就一直打不过他吗?” 丸井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下。 “就是啊,现在才开始认真?” 站在旁边的仁王这会儿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仁王前辈,那不一样。” 切原毫不在意地回头嚷了一句,又重新看向时昭,眼神还是那种熊熊燃烧的劲儿。 “你等著,接下来训练赛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时昭看著他那副兴奋得像刚打了胜仗一样的模样,慢了半拍才勾起嘴角。 “那你可得加油了。” 时昭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回应一个战书,也像是在和某种沉寂了很久的热血,再次对上眼。 兜兜转转,还是网球。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全是支持的人。 “嘖,赤也那傢伙又燃起来了。” 丸井就看著切原越发粘著时昭,凑到仁王身边的他忍不住吐著泡泡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下训练又要进入新的节奏了。” “他今天训练不是还吐槽自己脚起泡吗?” 仁王翘著嘴角,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赤也的恢復能力真是嚇人。” “遇到时昭,真就是怪亢奋的。” “不过话说回来。” 丸井忽然歪了下头,目光顺著榜单上那一排名字往下扫,“咱们这一届,几乎没人掉队欸。” “原本的正选全都在。” 柳生站在他身侧,语气平稳,“加上新补入的两人,队伍比往年还完整。” “那当然。” 仁王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抬了下下巴,“一直都是大家在一起。” 丸井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更何况,在柳的魔鬼训练下,想掉也难吧。” “確实。” 几乎是瞬间,体验时间还没大家长,但已经深有感悟地时昭也忍不住开口应了一声。 柳安排的,当然不是他经歷过的最严苛的训练,量也没那么夸张,但他觉得,很有想法,且符合个人特点,发挥著大家的长处,大家雷打不动的坚持训练也是真的。 “我那不是魔鬼,是合理安排。” 柳莲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调依旧平淡,却精准地插进了话题中。 “你如果刚刚没有让柳生cos你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 “咳咳。” 仁王当即转头看天,“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一阵小小的笑声从人群中扩散开来,像是长久压著的紧张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 “正式名单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全员衝刺了吧。” 胡狼桑原也往这边走来,说著话的同时,还不忘顺手帮丸井拿了瓶水过来。 “当然。” 切原闻言精神一振,眼里像有火点著,“我们今年一定拿下全国三连霸,立海大网球部无死角。” 那一瞬,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同一个方向牵引著,朝著那个仍旧泛著余暉的球场正中落去。 “全国三连霸,立海大无死角。” 切原说完这句话时,眼神乾净炽烈,像是把三周来的所有疲惫和热血都燃尽在了这一刻。 “无死角。” 仁王挑了下眉尾,笑得像是早有预谋,“听著真是太舒服了。” 丸井眯起眼,伸手和身边的人一一击掌,泡泡还没来得及吹起来,“立海的目標,只有一个。” “我们会贏的。” 柳生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比谁都篤定。 时昭没有说话,只是望著那张榜单笑了笑。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已经加入了这个队伍。 朝著一个目標前进。 就在这时,时昭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简讯,【最近有空来东京吗?】 第123章 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出发 握著手机,看了眼天色。 天色尚亮,阳光还未完全收起,天边只晕出一抹浅金。 时昭决定择日不如撞日,趁天色尚早去奔赴这场约。 比赛刚结束,训练也暂停,天还没黑,正是个说走就走的好时机。 毕竟如果周一到周五,上完课再训练完再出发的话,怕是比今天还不合適。 看著呼唤著自己的切原,抬起头的时昭主动说道,“我准备去车站。” 然后,时昭就看面前的正选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你准备去哪?” “为了不让切原追两条街,puri,去別的地方练?” 还没等时昭开口解释,一只炸毛的“海带头”已经挡在了他面前,满脸都带著警惕。 “你在东京有朋友?” “你又要偷偷练球?”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沉默。 时昭在一群人或直白或隱晦的注视下,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立海大这群正选面前,这是个什么形象? 当然,这件事情他是可以说的,时昭也就开口说了一句,“去东京见一个朋友,顺路吃顿饭。” 他语气自然,没有要藏著掖著的意思。 但他也没想到,这句话像是某种信號。 “东京啊。” 仁王若有所思地摸了下下巴。 “部长最近怎么样了?”丸井转头问道。 “听说恢復得还不错。” 柳生开口,“但也確实最近没有联繫他的机会。” “正好今天比赛也打完了。” 仁王接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上次怕打扰部长休息,我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我没问题。” 丸井耸耸肩。 “那就一起。” 柳莲二简洁地道。 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是齐刷刷地看向了一个人,“真田副部长?” “现在去的话,明天要都保证不能迟到,不能影响……” “明白明白,你就放心吧,风纪委员。”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登上了列车。 目標,东京。 確实踏上了去往东京的道路,且半点没耽误,但不止时昭一个。 下车的时候天还没黑。 刚踏出站台,大家的耳边就响起一道男声。 “队……” 本来放声喊著的男生愣是改了口,“不对,时昭!” 一头橙发在人群中尤为显眼,穿著不羈,表情飞扬,正是许年。 他朝这边挥著手,眼神却很快凝住了,有几分惊讶。 因为他看见了一整个队伍。 “哈嘍。” 虽然很多人,惊讶但大步走过来的许年也没有觉得奇怪,很主动地打了声招呼。 得到了n多个点头和衝出来的切原。 “又是你?” 刚跑过来,切原就看到一只手朝自己伸了过来,莫名和许年握了握手,往后退了几步的他嘀嘀咕咕地说著,“我就说时昭除了部长,哪有在东京的朋友嘛。” “好了。” 看著和人家就差脸贴脸的自家后辈,还是真田开口把他唤了回来。 他看了时昭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那我们先过去了。” “嗯,好。” “麻烦前辈们代我向幸村说一声了。” 时昭点头道。 他確实有约在身。 不过,如果等结束时还没太晚,说不定…… 也不是不能去看看部长。 附近的餐厅,时昭和许年匆匆约了一顿饭。 说来也巧,车站离幸村所在的医院並不远,甚至就顺著车站旁边的路直走,拐角处就有家中餐馆,装修普通却意外地乾净敞亮。 门口掛著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子,写著“川香小馆”。 一打开门,熟悉的辣味扑面而来。 时昭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救赎。 母亲做饭无疑是好吃的,只是他们家一直以来的饮食是口味相对比较复杂的,主打一个混合风。 身为中国人的父亲吃中餐,身为混血的妈妈饮食习惯更是不一样,但他们相似的就是不吃辣。 当然,时昭的肠胃也不允许过分刺激。 但这么多年了…… 以前在学校多少吃点辣条的时昭偷吃点还是问题不大的。 而且中医那时候说,不用很忌口,什么都是適量就可以,毕竟是偏温补的中药。 偶尔一次,这会儿眼睛已经一整个被菜单上的图片吸引上的时昭还是做出了决定。 吃。 不要爆辣就好。 “要不是你说吃饭,我还真不会往这边走。” 许年翻著菜单,一页页掀得飞快,眼神比刚下车时还亮,“居然有这种跟我们口味这么合的地方。” 同样喜辣的他,眼看菜单快翻烂,连语气都带著几分激动。 “嗯,价格也挺合胃口的。” 时昭瞥了一眼菜单右下角的数字,话虽如此,手还是很快地点好了几个招牌菜。 除了贵点,暂时也没別的毛病了。 这个客流量,感觉也不太可能不好吃。 菜单合上的那一刻,空气里只剩下翻滚著的辣味和两人短暂的沉默。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时昭忽然有那么一瞬恍惚。 他出车祸的前一天,其实还和许年约了饭,还是川菜馆,也是这样坐著。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映著许年不改的神情和微卷的橙发,甚至连眉眼都没有太大变化。 十二岁就认识的朋友,如今坐在这里,变了年纪,改了发色,但那张脸,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唯一不同的是,鼻樑上那颗原本醒目的痣不见了。 这也是那时候被喊著队长,时昭第一时间甚至没觉得哪里奇怪。 当然,那会儿大脑宕机也是真的,切原丟了又来了,又突然见到幸村,又突然来个朋友。 “许年。” “嗯?” 许年正一手酷酷地在菜单上圈圈画画,听见时昭叫他,手才一顿,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时昭开口问道,“你那会儿怎么认出来我的?” 他们相认以来,其实只见了几面,且每次都仓促,还真没细聊过这个问题。 “我的天。” 许年一脸“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你这张脸的含金量你自己不知道啊?” “你是不是低估了自己给人留下的印象了。” “我们是差不多十年的朋友了吧。” 他抬手摸了摸他自己的头髮,语气飞快,“我还染了头髮呢,你的发色才是根本没变,五官都没怎么变。” “那时候我们见面,你就长得跟现在一模一样。” “不过个头上……” 眼看著许年说著说著,手也开始了一番比划,时昭默默开口补充道,“那时候我十二,而且比同龄人矮。” “对对对。” 时昭一提醒,许年也是猛地一阵点头的程度,看著他就说道,“你现在真行啊。” “脸相似度得百分之九十吧,个头比我都高了。” “而且比当年气血更足了。” “可以说整个人看起来都透著股精气神儿。” 他像是思索了一下,又笑了,“哎哟,就这么说吧,感觉比那时候还帅了点。” 上辈子確实被很多喜欢他很喜欢的很纯粹的粉丝们夸过无数次,但时昭也觉得她们看自己的时候多少也自带滤镜。 他看了许年一眼,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虽然从前就习惯了这人的嘴碎,但这几句话连珠炮一样砸下来,还是让他有种在熟人面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 “有这么夸张?” 他摸了摸鼻尖,没好意思再多接两句话。 不过,说到“气血”,时昭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那苦得他脑壳疼的中药,怕是真不是白喝的。 从他妈最近满意得不行的眼神来看,这波调理確实起效了。 每天都在训练,时昭隱隱有一点感觉,但不强烈。 许年…… 作为队里伤病最严重的两个人,被对方这样说著,时昭才有了些更真实的感觉。 第124章 有顏有实力,果然有事儿 时昭话音刚落,许年眼睛一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 回答的甚是肯定,咬字都变得特別,“当然有。” “我们打网球的其实原理上来说,不会白的,但可能就像那时候有人分析的,咱俩可能属於晒不太黑的那种。”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肘搭上桌缘,“你之前那训练环境,没从小黑成碳真的都算厉害了。” “那时候一起接受採访,不是还有人说你是靠脸出圈的吗?” “当时都意外上热搜了吧。” 说著话的许年眼神也是有点飘忽,疯狂回忆著当时的情形,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下一秒,他的眼神落回了时昭的身上,“网球界的顏值天花板,有顏有实力,队里那群傢伙拿著手机就来找你了,笑得像集体中了奖。” “很多人那会儿压根不知道网球怎么打,就衝著你这张脸开始看比赛了,话题量也是一路飆升。” 他语气顿了顿,笑容带著几分怀旧,“你这张脸我说实话,我不觉得能有人恰好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你耳朵后面还有痣,我进门之后在你应我的时候就看见了。” “嗯……” 他就说嘛。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会儿他应的自然,著急忙慌的许年嘰里呱啦一通也是有原因的。 许年接了杯水,视线还是落在时昭脸上,忍不住感慨道,“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和那对夫妻长得一点都不像。” “確实。” 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队里的大家每个人都知道他的遭遇,对那对夫妻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时至今日,点著头的时昭觉得和他们不像其实是好事,“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外婆多一些。” “难怪呢。” 听到了上辈子都不知道的內容,眼睛亮晶晶的许年也是笑了笑,“那就没那么膈应了。” 听到这儿,时昭的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让人转世投胎的时候可能也有点特殊地安排,他的长相和上辈子几乎是一点没变,但又和这辈子的父母很像。 时昭自己都觉得挺好。 “我也没怎么变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对。” 许年一提到这个,时昭就来精神了,看著主动开口提到这点的男生,他开口问道,“你的那颗痣……” “不在鼻子上了,但一模一样的在腰上。” 时昭本来只是隨口一问,结果话还没落,就看见许年腾地一下站起来,抬手就要掀衣服往他这边凑。 “別!” 他一把把人摁了下去,刚刚这一声语调都不自觉变高了,语气难得无奈,“我肯定相信你啊。” “哎呀,好吧。” 许年意犹未尽地坐回去,手还在衣服下摆那磨蹭著,嘴上却已经乐呵呵地补了一句,“等你下次来我家,我们一起睡的时候,我给你看。” “……” 时昭默默看了他两秒,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倒不是非要看来著。 许年这一连串的话和动作真给他砸得都有点懵,感觉差点就被带跑偏了。 “对了。” 在许年乖乖坐回去之后,时昭就想起来了这次来的意图,话锋一转,“你这次叫我过来,不是单纯敘旧吧?” 自从有了他的联繫方式,那信息是真没少发,特地喊他来东京,时昭想想就觉得有事儿。 “確实不是。” “有点事儿。” 许年坐正了些,语气忽然认真了些,“你现在正式加入网球部了吗?” “嗯。” “我就知道。” 他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那我有个建议,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你们想打练习赛吗?” “练习赛?” 刚打完比赛的时昭听到这个词儿,抬眸看了许年一眼。 “队长,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吗?” 看著许年兴致勃勃的样子,时昭配合地问了一声,“担任什么职务?” “冰帝网球部助教是也。” 许年一本正经地抬了抬下巴。 “助教?” 听到这儿,时昭终於定定地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你……” “別担心我,队长。” 许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轻快,却透著从容,“我才发现,我真得不喜欢被逼著打职业网球。” “我也知道他们上辈子为什么那样对我了。” “原来看別人按照自己的方式训练,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 看著他笑得灿烂,嘴角压都压不住,时昭默默地喝了口茶,压了压惊。 这倒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发展路线。 他一边感慨这朋友越来越难以捉摸,一边顺著问,“所以你是想当教练?” “不是。” 许年摇了摇头,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现在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我愿意。” “我想好好考学,然后再慢慢考虑,我到底要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冰帝那群小朋友……挺有意思的。” “我不適合再打网球了,但我能用我的经验帮到他们。” 第125章 似曾相识,请多指教 “挺好的。” 许年的话音刚落,时昭就轻声开口。 虽说那时候自己才是队里那个最像“老大哥”的角色,但他其实很早就意识到,许年不適合被拽著往前走。 他只適合自己想通,然后自己决定。 被一对对网球可以说是痴迷的父母掌控著,从小就被当成网球机器训练,许年太需要一个自己思考,自己做决定的空间和机会了。 “教练那时候不也说过,你是我们当中最適合当教练的。”时昭轻声补了一句。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把它当成爱好。” 许年轻轻晃了晃茶杯,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喜欢和这群朋友在一起的感觉。” “他们也不一定都要走职业那条路,我就想陪他们打打球,看看当下,等升了高中,我大概也就不干了。” “那你呢,队长?” “我啊……” 时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热闹人流,说话慢了半拍。 “我就打到哪算哪吧。” 餐馆里人声鼎沸,热气和香味在空气中交织,两人聊了许久,桌上的菜却还迟迟没来。 热热闹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享受著此刻的时昭开口说道,“我只是……” “很难再承受那种压力了。” “我希望我的网球,是为我自己而打的。” 时昭说著,指尖轻点著茶杯边缘,很是坚定,“我喜欢,我想贏,就这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非常好。” 许年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更深了,“所以你想和我们打练习赛吗?” “你这口气,说得像是你要亲自上。” 时昭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不上场,我是助教。” 许年说得那是相当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安排冰帝那边几个小朋友出战,跟你们打一场队与队之间的技术交流。” “技术交流?” “对。” 他点了点头,解释得很认真,“不公开、不对外、不录影,就是两边各挑几个人,打一场练习赛。” “几场。” “五场。” 问了个大概,时昭没立刻回应,手指轻敲了两下杯沿。 再抬头的他送上了五个大字,“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啊,队……不对,时昭。” 看著面前的男生,许年摇了摇头。 “你不让我这么喊了。” 这一顿饭,还没上菜呢,时昭都不知道自己听到了多少声队长,这会儿想起来了。 “只是立海大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我个人是没问题的,但具体答不答应,我帮你问一声吧。” 说话间,时昭就准备掏出他的手机。 正好这会儿立海大的正选们应该都在一起吧,还是在部长身边。 他刚一转头,视线还没落到手机屏幕上,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动作,旁边那面朝街的落地玻璃上,正贴著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切原赤也。 他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眼睛睁得老大,表情震惊得时昭嘴角直抽抽的程度。 时昭抬眸,和他隔著一层玻璃四目相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半个小时前才分开的吧?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时昭淡定地抬了抬手,朝他轻轻招了招。 切原愣住了一瞬。 下一秒,那张脸就“唰”地一下消失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绕去正门了。 时昭默默收回手。 跟著时昭的视线走,同样看到了这个顶著个海带头的同学,许年都有瞬间的怔愣。 在这张脸消失的瞬间,收回视线的许年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这个场面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我也觉得。” 门铃一响,切原第一个冲了进来,声音也跟著炸开,“时昭。” 这一声喊得可谓是激动了。 虽然切原一如既往地炸,但时昭的注意力已经被他身后缓步走近的柳吸引了,对方目光落在了桌对面的那人身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应该是你和这位同学一起打球的时候。” 谁会觉得数据控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啊。 话音落下,时昭和许年几乎在同一秒对视了一眼。 对面坐著的许年勾了一下嘴角,明显是也想起了那天的场面,没说话,只是拿起水杯挡了挡。 难得,他队长疯狂说不会后,掉马的现场。 时昭看著紧跟著出现在他身后的一眾正选,这种熟悉的感觉也是越发强烈了。 果然是同款场面。 上一次,是隔著网球场的围栏,这一次是隔著这家餐厅的透明玻璃了。 熟悉的配置,只是多了一个出来放放风的幸村部长。 原本站在队伍末尾、没有出声的幸村,忽然轻轻开了口,“看来是发生了有意思的事情呢。” 语气温和,笑意浅浅。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这话不只是感慨。 那天的事,幸村可能是唯一没在的。 他站在原地,只是目光轻扫过许年,又缓缓落在时昭身上。 最终,还是在时昭的脸上。 时昭也没避开,顺著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侧身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 “谢谢。” 微微弯了弯眼睛的幸村也没多推辞,而在时昭对面的许年更是自然,大手一挥,就开口邀请到,“你们吃饭了吗?一起吧。” 用餐高峰期,换不了大桌,时昭默默往里挪了挪屁股,挤挤还是可以的。 在柳和幸村简单”科普“之后,给立海大的大家递上了两份菜单,时昭看向了自己的朋友,“许年,你的提议可以直接说了。” “这是我们部长。” 说起来这也是巧到时昭心坎上了,还省的他发信息或者打电话了。 幸村来了。 主打一个能主事的人之间直接交流。 那些年的队长当下来,现在只要管打球就好的时昭觉得再合適不过了,立海大网球部的大家,一个赛一个靠谱。 在幸村在自己身边坐下的第一时间,时昭就观察了一番他此刻的状態。 嘴唇不再是那时候的苍白甚至毫无血色了。 什么时候能打网球,时昭相信幸村自己是最想回归球场的,此刻的他只是很高兴他能看到一个状態恢復了很多的幸村。 没有直勾勾盯著幸村太久,在他察觉到之前时昭就侧过了身,甚至隔空和赤也交流上了。 当下来说,正事交给幸村和真田,点菜是认真的,分享中国美食。 得亏川味小馆多少也有点不辣的菜,刚刚点菜的时候,时昭都扫过一遍了,多少能给点建议。 “立海大部长你好,我是冰帝网球部助教许年,请多指教。” 他坐姿端正,语气不卑不亢,眼神落在幸村身上时还带著几分严肃。 幸村轻轻頷首,微笑道,“幸村精市,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第126章 许年的邀请,你是说? “这次来找时昭,其实有个事想邀请你们。” 许年没有拐弯抹角,態度非常乾脆,“我想安排一场队与队之间的內部交流赛。” “非正式,不对外,不录影,只是打五场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们时间允许的话,也可以考虑以一个短集训的形式来进行。” “比如从周五晚上开始,到周日晚上结束。” “大家简单交流一下,也许有机会尝试一些新的內容,会比单纯五场比赛丰富一些,可能不会太正式。” “但一定会有意义的。” 餐桌边安静了两秒。 “听起来是一场不错的活动。” 幸村语气温和,他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餐桌另一端的几位队员,又缓缓落回到许年身上,”有具体一点的时间吗?” 许年顿了顿,几秒后才开口继续道,“我们倾向於都大会结束后的下一个周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幸村接上他的话,声音平稳,话中带意,“那一周是有关东大赛的抽籤仪式。” “对。” 许年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边正在和学弟说著什么、脸上带笑的时昭,才接著道,“所以我在想,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过去抽籤。” “顺利的话,周五晚上大家就已经聚在一起了。” 坐在时昭身边的幸村笑了笑,没急著表態,而是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几位正选,“大家觉得怎么样?” 柳是第一个接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开口也是数据控的风格,“从时间节点来看的確是合適的,作为都大会之后的训练调整,是个不错的安排。” “交流形式是什么?” 真田也开口一声,相当简单,但直戳重点。 “我们想隨机性可以大一点。” 许年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语气挺坦,“不一定非要按比赛模式那样的五场规格。” “怎么说呢。” 他眼角扫了一圈在座的正选,“如果一整个周末的话,我们可以打点有意思的。” “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们。” “如果三天的话,可能不止对打喔,每个人的任务不一样。” 看著许年这突然勾起的嘴角,终於收回视线的时昭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说……” 有些久远的记忆被翻了出来,他和许年都不是常规路子训练出来的网球选手。 “没错。” 果然不出他所料,几乎是瞬间,许年就含笑看了过来。 “放心,不是那种魔鬼训练,也不是做游戏打打闹闹。”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加了一句,“就是……认真打球的基础上,稍微拐个弯而已。” 仁王一听就来精神了,“听著很符合我的口味呢。” “如果参加的话,我可以申请加入更多的创意吗?” “当然。” 许年笑得一脸无害,回答得毫不犹豫,“主打一个集思广益,幕后欢迎你的加入。” 这话一出,刚刚点好菜的正选们都是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的“面面相覷”。 “真的吗?” 拿起面前的水杯,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地丸井也开口问道,“输了会有什么惩罚吗?” “这个嘛,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面对这个问题,许年主打一个卖关子,只是他圆溜溜疯狂转著的眼珠子透露著他这句话的“危险”。 真正能拍板的那位,看著都微微探著身子,有些感兴趣的成员,终於开口,“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我们立海大,参加。” 语气温和,態度却分外明確。 “好,那就说定了。” 听到这句话,许年像是早就料到一样点了点头。 笑得愈发轻鬆,“到时候,抽到什么,遇到什么,可都不能退赛哦。” “我也要参加策划。” 一直没插话的时昭抬头就开了口。 他放下水杯,看著许年,“你都预谋这么久了,別纯嚯嚯我队友。” “哎——” 许年一脸“你竟然质疑我”的表情,语气都快被他自己演委屈了,“队……时昭,我是那种人吗?” 时昭挑了下眉,“你是在问我?” “好吧。” 许年耸耸肩,嘴角还是压不住地上扬。 “要嚯嚯也是两边一起。” 当著他这一队正选呢,许年说的也是怪不客气的。 话音刚落,餐厅那边铃一响,服务员开始端上了第一道菜。 酸香扑鼻,热气顺著餐盘腾了上来,味道不算重,但带著点刺激的辛辣。 服务员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热气带著麻香直往上窜。 时昭下意识看了眼那道红油飘得挺狠的菜,余光扫到放在他和幸村面前的那一盘顏色更重。 他微微一顿,看向身侧这位的同时,主动开口说了一嘴,“幸村前辈,今天的菜可能口味有点重。” 带康復期的部长吃川菜到底是离谱了。 依稀记得,住院这段时间,这个点儿,幸村都吃好晚饭了。 坐在他身边的幸村轻轻偏过头,看了眼那盘菜,又看了眼时昭,唇边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没事的。” 他说著举起筷子挑了一块配菜放入碗中,“味道不重的话,尝一点没关係。” 时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幸村,是一定会很有分寸的。 倒是他自己…… 已经馋这口馋的不行了。 片刻后,幸村舀了一小口清汤,尝了一下,动作安静。 等那口汤下肚,他忽然开口,语气轻柔,“你喜欢这种味道重一点的菜吗?” “对。” 时昭承认得特別爽快,拨了拨碗里的红油豆皮,慢吞吞地说著,“挺喜欢的,但平时吃这个的机会少。” “今天就很想吃。” 幸村看著他碗里的那点红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浅,看著放鬆下来,眼睛都微微眯起的时昭,眼底也带著些笑意。 第127章 此起彼伏的「斯哈」,恰到好处 “水水水,水水。” 这家多元化的川菜小馆提供了不少不辣的菜,大家还点了甜品,但耐不住大家看时昭和许年吃得太香,一个个嘴上说著“尝一点就好”,下筷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只听一片“斯哈斯哈”声。 特別是刚刚那几口吃得猛的,这会儿脸上都泛了红。 切原就是最典型的。 早就预料到时昭递上了牛奶,“喝牛奶吧,解辣快一点。” 一时之间,在场之人的嘴唇也只有幸村的逃过一劫,剩下的全是比平时更红艷了几分。 时昭:算是比较菜的,但很爱吃。 真正的吃辣小能手许年已经边吃边看好一会儿了,视线主要还是落在了时昭的身上。 甚至时不时抬手遮掩一下,自己有些肆意的笑。 下一秒,清了清嗓子的他开口喊道,“时昭。” “怎么了?” 也在“斯哈斯哈”的边缘来回试探了,越吃越上头的时昭宕机了好几秒才开口回了一句。 时昭视线一转,就对上了许年的眼神,清楚看到了他猛然上扬的嘴角。 “不是。” 论吃饭的时候,有人看著自己一阵嘿嘿笑是什么感觉? 感觉许年要整活的时昭忍不住开了口,“你……” 时昭眨了下眼,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许年就抢先解释,“你一开口喊前辈,我就想笑。” 那语气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现在说起来,国三的我也……” “想都別想。” 时昭眼皮一抬,淡淡打断了他这句话,没等他说完就精准封口,语气懒懒地往后一靠。 许年挑了下眉,一副“你变了”的神情,没再接话。 许年这口一开,时昭就知道他憋不出来什么好话,队里这群弟弟,年纪小小,各个还都喜欢当哥哥。 还就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喊自己哥哥。 成功没成功时昭也不知道,反正在他这儿没成功过。 只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国二的时候,许年已经国三了。 这感觉太复杂,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而坐在他身边的幸村,看著两人的这段互动,脸上本就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深了一分。 他没开口,只是微微动了动手里的筷子,目光先是掠过许年,又回到时昭脸上,像是在默默確认什么。 热气沿著餐桌腾升,在他们面前朦朧地晕染开来。 时昭正低头给自己盛汤,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嗓音。 “你和这位同学,认识很久了吗?” 话音不重,却精准穿透了饭桌间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时昭顿了顿,侧过头,恰好对上幸村的视线。 “嗯。” 他轻轻点了下头,语气淡,却掺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 “很久很久了。” 跨越了一个世界,甚至有点像在做梦。 可那种“认识很久”的感觉,却从没变过。 饭吃到散场,已是晚间。 街灯亮起时,川香小馆门前站著一行人。 正选们说说笑笑地分批离开,有人被家长接走,有人结伴送幸村回医院。 “我们走一趟吧。” 柳莲二语气平稳,看向幸村,“反正不远。” “我也一起。” 仁王笑著拍了拍口袋,“吃得这么饱,正好走一走。” 这並不是什么需要討论的决定。 除了早早被家长接走的几位,其他人都很自然地选择了同一个方向。 唯一和大家反方向的就是许年了。 临別前,许年还不忘补充道,“幸村部长,我们部长会再正式邀请你们一遍的。” 得到幸村点头的他朝时昭挥手,“別太想我,下周见。” 时昭笑著回了句“你快回去吧”,眼底却是掩不住的轻鬆。 说是“送幸村回医院”,但气氛不见拘谨,像是一场饭后散步,有人提著饮料杯,有人还在轻声抱怨嘴麻,偶尔一两句调侃,在夜色中被风吹得轻飘飘的。 时昭跟在队伍里,走得不快,身边是切原,前方几步外是幸村。 过了一盏路灯,切原忽然加快两步追上前去,说著“柳前辈”,嘴巴里还在嘟囔些“舌头麻”之类的,就跑到了前辈的身边。 时昭便走在了后面。 街头的路灯特別亮,加上高高掛在那儿的月亮,一起照在旁边的湖上,往前走著的时昭不自觉被吸引了视线。 走著走著,发现身边忽然只剩下一个脚步声。 他侧头,是幸村。 “幸村前辈怎么也走这边了?” 站在他身侧的幸村没有立刻作答,而是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 湖面不远,水光被街灯与月色交织地映在一起,晃动著,静静的。 幸村稍稍偏头,像是贴近了一点身边人的视线线条,“想看看你在看点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没落在湖面,扫了几眼的他视线已经落在了时昭的侧脸上。 “湖。” 时昭点了下头,有些分享欲,“其实也没在看什么特別的。” 他顿了顿,抬下巴示意前方那片微波粼粼的湖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別好看。” “不是那种风景明信片式的好看。” 他顿了顿,“就是有点……让人想多看两眼。” “灯光、倒影、水面,好像都不特別,但凑在一起,就让人想停下来。” “一切都恰到好处,刚好都安静下来。” 他一边说著,声音也跟著压低了些,脚步也慢慢变缓,直至停下。 幸村侧头听著,没有插话,也没有应声,只是也顺著时昭一起停下了脚步,侧过身扶著桥边的栏杆,看了一眼那片湖。 月光从上洒下,湖面被风吹出轻微的纹理,和平时不同的,可能是湖面上那侧突然出现,薄薄的雾。 “你平常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幸村忽然问,语气还是温温的,却已然是在探寻。 时昭没立刻答,愣了下的他认真思考著这个问题。 然后摇了摇头,“不太常有。” “但有的时候,会突然一下子觉得热热闹闹的很好,一会儿又突然感觉到一片很安静的区域,夹杂著人声,就想站一会儿。” “像刚刚。” 幸村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他看著湖水,耳朵里是前面切原和仁王丸井在说话的声音,感受著时昭描述出来的氛围。 “挺特別的。” 幸村这才开口,“我平常是画画的时候才会有类似的感觉。” “你平时画湖吗?” 时昭侧头问。 幸村想了想,笑了笑,“很少,但今天听你描述了一下,我觉得也是不错的灵感。” 第128章 时昭给幸村精市画的 夜风微凉,湖边的路灯映出一小片柔光。 光晕没照到的地方,影子和薄雾混在一起,显得有些虚实不明。 时昭撑著手臂倚在桥栏边,指尖刚从金属边上收回来,眼神还留在那片水光里。 他刚才那番话说出口后,气氛静了一会儿,是某种隱约被拉近的距离感,像是月色把两个人轻轻包了起来,谁也没打破。 谁也没直起身子,想要离开。 “你送的那本画本,我翻了一下。” 幸村语气温温的,却偏过头看向了时昭,连停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精致,我很喜欢。” 他说到这,唇边的笑意轻轻扬起,愈发灿烂,“只是里面,好像还藏了个小惊喜。” “我很好奇,那幅画是特別的礼物吗?” 嗯…… 时昭的动作顿了顿。 他原本正垂眼看著湖面,听到这话后,指尖下意识蹭了蹭扶栏的金属边沿,像是没太想到对方会直接问。 “那个啊。” 时昭犹豫著试图组织语言。 他不是没想过幸村会看到,毕竟是送给幸村的礼物,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刻问出来。 这不明显吗? 思索再三,时昭没再兜圈子,而是轻轻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幸村,“你都已经看到那幅画了,还问我,是不是特別为你准备的?” 看著轻轻点头,还在等待自己说话的男生。 时昭也是在“气笑”的边缘试探了。 他说得不算快,却没再迴避,还是送上了幸村想听的,“当然是。” “时昭给幸村精市画的。” 幸村怔了半秒,像是真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干脆。 那一瞬,脸上的笑也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些。 不是惯常用以应对交流的温润浅笑,而是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没来得及藏住的轻快。 时昭看著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果然,即使是立海大的部长,这年纪归根结底也还是个少年。 听到想听的,就像小孩拿到糖果似的,乐呵呵的。 另一边,桥下的小蛋糕店灯光温暖,橱窗里的甜点被玻璃反光折成一排排精致的小方块。 “这个!还有这个!” 仁王指著菜单点得飞快,“蓝莓的我上次没吃到,巧克力的要两个。” 丸井已经在柜檯前挨著玻璃选了半天,语气比平时还认真,“草莓草莓草莓,不是我一个人吃,真的。” 手里拿了个托盘的桑原正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切原也还在柜子前犹犹豫豫,跟上了大部队的买单节奏,一边跑一边还嘟囔著,“我嘴都麻了,吃点蛋糕正好。” 几分钟后,大家提著纸袋出了店,走到桥下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两道人影缓步从桥上走下来。 月色还在,桥灯泛著柔光,那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靠近时,仁王率先挑眉出声,“哟,你俩聊完啦?” “嗯,刚到。” 时昭隨口应了一句,目光扫了眼他手里的盒子,慢悠悠地问,“今天又遇到了草莓了吗?” “对。” 属於甜品脑袋的丸井已经一整个被俘获了。 几人一边往前走,桥下的街道隨著时间的推移也逐渐少了些人。 手上拎著三个袋子的切原凑到时昭身边,一阵细碎的低语声从两人之间传了出来。 “你要不要……我刚顺手买了几个……你和部长的,也有……” “谢谢。” “哎?还……巧克力的也有吗?” 袋子被时昭接过时还带著点温度,里面的甜点隨著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动。 再往前走时,街灯拉出几道细长的影子。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一群少年並肩走过傍晚街口,有说有笑,气息温热,也有些悄悄藏在夜色里的轻声细语。 那天之后,一周时间像被摁了快进键。 课程照旧,部活照常,偶尔加练,偶尔晚归。 轻音部那边时昭也没有落下,网球部內部排位赛落下帷幕之后,他的架子鼓练习逐渐步入正轨。 节奏感,配合度,体力管理,两边的练习在他生活中拉开了均衡的分区,各自占据属於自己的时间段。 网球部也在柳的规划下开启了赛前强度调整,特別是关於大家的反应能力,开始了一番特训。 切原第一次被柳“钓鱼球”骗过去时,半晌没反应过来。 丸井的甜品摄入量开始肉眼可见地上升,仁王依旧每天在搞事边缘来回横跳,真田把“太鬆懈了”当成每日復诵內容。 反应力偶尔也滑铁卢的时昭也掌握了真田视线一扫过来,就自觉跑圈的好习惯。 而在这些看似轻鬆的表象下,所有人都默契地加快了节奏,训练之外的时间也逐渐压缩。 说是“日子平静”,倒不如说,是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蓄力。 县大会对於立海大来说並不是什么让人紧张的比赛,一切的一切都在为之后的真正大赛做著准备,奔著他们的目標而去。 而对於初次以“正选”身份正式参赛的时昭来说,这场大会,则有著一点点不一样的意义。 周六上午,天气晴朗。 神奈川县大会正式开始。 比赛地点是藤泽市体育公园的中央场馆,八点不到,主场地外的草坪上已经聚起了不少人。 作为神奈川地区网球赛的绝对霸主,立海大网球部一登场,便引来全场注目。 观眾席议论纷纷,有拿著手写应援板的初中生,也有穿著专业运动装,认真做记录的教练模样的成年人。 准备採访的记者也已经举起了摄像机,將镜头稳稳对准球员通道口。 当穿著立海大校服的队伍一列走出时,现场顿时爆出一阵掌声与惊呼。 “是立海大,他们来了。” “快看快看,最前面那个是不是……副部长真田?” “等等,那个新面孔是谁?是正选吗?” “有点眼生誒……不会是今年的新人吧?” “这就是强者的底气嘛,这是国三的前辈们最后一次参加了吧,居然让新成员上场。” 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时昭走在队列中后侧,神情平静。 阳光落在球拍边缘,也照在他眼睫上。 他侧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球场,心跳有一瞬间加快。 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站上代表立海大的比赛场。 赛场,他又一次回来了。 真田低头看了眼签表,眉头没皱,却也不松。 “第一场双打。” 他转头,目光落在时昭身上,“我们两个。” 第129章 神奈川县大会,时昭正选首秀 神奈川县大会,立海大的第一场。 裁判哨声一响,拉开了序幕。 【双打一:真田弦一郎 amp;amp; 时昭】 作为代表立海大登场的第一组出战选手,名单一经宣布,全场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居然是副部长和那个新生?” “那新人我怎么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之前没参加过任何比赛吧?” “让新人打第一场?立海大也太自信了吧……” “真田前辈哎,不管旁边是谁他都能贏的吧。” 议论声四起,猜测与好奇交织。 但很快,场上的两人用行动终结了一切。 真田依旧是熟悉的冷峻身影,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第一次以“正选”身份出现在正式赛场上的时昭,也格外平静。 第一球发出,旋转凶猛。 回球对上时昭那记乾净利落的抽击,球速快得让对面一拍扑空。 节奏从第一秒起就被牢牢掌握。 而唯一与他们强势表现不匹配的,是两人之间近乎“僵硬”的配合。 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位置补位的切换。 一人守左,一人打右。 標准的“划区打法”,彼此不越界,各打各的,生怕踩著对方的脚,也避免打著对方的头。 双打在立海大多次的训练赛里,时昭多少也锻炼得更强了一点,当然效果目前来说也是一般般。 遇到丸井和柳生他们,常驻双打的选手会引导,甚至控场,合作就更轻鬆一些。 遇上真田,这个抽到一起机会最少的副部长,是真没什么別的招。 观察过几次,真田在双打的时候,是最僵硬的时候。 最適配他们俩的战术,还是主打一个划分球场,一人一半。 时昭是还凑合,真田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僵硬。 但就算如此,他们仍旧將比分快速拉开。 也不用交流,谁都不会漏接自己区域的球。 愣是像两个人的单打,全靠实力。 2:0,3:0……5:0。 对手试图进攻配合空档,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每一拍落点都被卡得死死的,节奏压制毫无缝隙。 第六局结束时,裁判高声报出比分,“比赛结束,6-0,立海大真田弦一郎amp;amp;时昭获胜。” 几乎是单方面碾压的程度。 毫无悬念地结束。 球场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就是席捲了整个球场的欢呼和议论。 “贏了?” “这么快?” “事实证明,配合不配合的,在这种局根本不重要。” “6:0,太狠了。” “立海大的新人果然不是我们理解的新人。” 观眾席上的掌声从一开始的稀稀拉拉,到了现在的整整齐齐,不少人的眼神里都带著一丝震惊后的恍然。 “那个新生……真的很强啊。” “节奏好快,压得对面根本没办法回球。” “而且他好冷静,完全不像第一次参赛的样子。” 休息区方向,仁王捧著水瓶,一边看著场上往外走的两个队友,一边吹了声口哨。 “时昭適应的很快啊。” 一直以来,和时昭相较於其他队友相处比较少的桑原此刻也忍不住小声感慨著,“果然,关於怯场什么的词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时昭身上。” 柳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没有配合的配合,有时候更棘手。” 下一场就要上,刚刚热身回来赶上了最后三球的丸井一阵点头,“不说1+1大於2吧,真田和时昭怎么也是=2了。” 打完比赛的时昭,默默收拍,神色未变。 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成功拿下。 遇到实力再强劲点的对手,他和真田的双打就註定是不能掏出来的。 不得行。 还得是默契点的配合,他们俩现在至少是谁也不碍著谁的程度。 出乎预料地还算顺利。 和时昭並肩往外走著,微微压低了帽檐的真田开口说道,“干得不错。” “真田前辈也很配合,是顺利愉快的合作。” 被夸的时昭也在这瞬间送上了他最真实的感受。 曾几何时,刚加入网球部的时候,他以为真田会是那种夸人都说,“没有鬆懈”的那种。 但事实就是,真田前辈 並不是走什么冷酷,不苟言笑风的。 在熟人面前,话还是很多的。 “节奏把握得很好。” 柳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轻声补了一句。 而时昭只是简单点头,没有多回应。 数据控对於细节的把控,他也是见识了一次又一次,应该已经联想到更深一步的训练了。 第二场仍旧是双打,立海大出战的是【丸井文太 amp;amp; 切原赤也】 坐到休息区的时昭已经是一整个围观的状態了。 该说不说,是看了几年比赛观眾都想不到的组合配置,但就是这样上场了。 时昭格外適应这种方式,也挺喜欢。 大战之前可能是需要排兵布阵的。 但现在这种程度的,其实隨机性高一点,也更有意思一些。 不管是不是固定搭档,多搭几次,一通磨合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怎么安排都行的那种。 丸井作为立海大常年双打主力,节奏感极强,配合经验丰富。 切原虽以单打见长,但面对今日这类对手,调整起来並不困难。 丸井边打边引导著,两人渐渐打出了默契。 並不需要太怎么走位,也能找回节奏,就是一阵“疯狂”地回击。 比分迅速拉开,6:0,轻鬆结束。 第三场比赛,由柳生比吕士出场。 【单打三:柳生比吕士】 场上站定的那一刻,观眾席上再次响起低声议论。 “这个我知道,去年也打过,立海大的绅士对吧?” “绅士是长得像吧?” “优雅至极,但球速会让人认清事实的。” 比赛开始。 前两场的压制已经让对手明显焦躁,原本还想抓“新人配合生疏”的漏洞,现在却意识到情况远超想像。 对面的单打三,也是他们的部长。 哨声响起。 第一发球,角度极刁,带著上旋弹跳。 对手勉强接住,却被柳生早已封在网前,截击毫不犹豫,直接得分。 1:0。 短短不到三分钟,首局就已落下帷幕。 场边传出几声轻微惊嘆,但更多人只是看向球场中心,像是在確认:这场比赛真的已经开始了? 第二局,对手试图用底线回合拉开节奏,避免陷入柳生的发球节奏。 可柳生的每一次推进都像踩准了节奏点,发球、上网、截击、得分,一气呵成。 他很少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球拍挥动的每一次,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轨跡。 但也没有一点像柳莲二那样的预判,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柳生的比赛节奏是静水深流,是那种看起来“不快”,但对手永远跟不上节奏的类型。 4:0。 观眾席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怎么打得这么轻鬆?” “因为他们是立海大啊。” 第六局,对手被迫压上节奏,尝试主动发球进攻。 可球刚起跳,柳生已经向前半步,提前一步抬拍,斜线截击封死角。 “比赛结束,6:0,立海大柳生比吕士获胜。” …… 裁判哨声落下,场內重新归於安静。 柳生收拍退场,姿態平稳如旧。 三战结束,清一色的6:0。 成功晋级,零封对手。 球场上,只剩一个名字在反覆响起。 立海大。 第130章 小小仪式感,带著时昭一起 神奈川县大会首战结束得比想像中还快。 对手也不是没挣扎过,但立海大的节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从球场出来那一刻,阳光还明晃晃地掛在头顶。 “好饿。” 切原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嚷嚷,“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快点上的?” “这地方之前来过。” 仁王拎著毛巾搭上肩,“走路五分钟那条街上不是有家牛丼铺吗?” “我记得我那碗还没开吃就被你拿走一口。” 丸井咬著吸管,语气义愤填膺,“说是替我试毒。” “啊?” 被前辈注视著甚至带了点小控诉的切原一整个茫然,小幅度摇著头的他又慢慢停下了动作,“是我吗?” “当然。” 喃喃了一会儿的切原在前辈越发篤定的点头和话语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记不得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只有关键时刻落后了两步的仁王,看著面前的两个队友,笑得格外肆意,但没有出声。 在他身边的柳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秒猜到的他也是笑著摇了摇头。 又是小学弟“意外背锅”的一天。 大家笑著往出口走去,脱下的外套搭在肩膀上,球拍包背著一半,另一半乾脆就掛在手臂上晃。 阳光有点晒,队服下摆被风吹得轻飘飘的。 “那家牛丼铺这时候应该还没排队吧?” 丸井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扫了眼前头的动向。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现在还没到人最多的点。” 柳生语气平静地补充,“那家最稳。” “走吧。” 真田扫了眾人一眼,点头默认,“解决完午饭,下午集中。” “收到,puri。” 仁王打了个响指,嚼著他刚打开的口香糖,“必须吃顿有仪式感的。” 眾人说说笑笑地一边走著,目光却下意识都看向了队伍末端。 时昭落在最后两步的位置,手里拿著张湿巾纸,刚擦完脸,正一边垂眸搭著球拍袋拉链,一边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时昭——” 切原第一个回头,招了招手,“快点啦,午饭时间你跑不掉的。” 时昭一抬头,嘴角微微勾了下。 “去哪儿?” “吃牛丼饭啊。” 仁王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们上次打完也是吃那个。” “现在多你一个。” 丸井补充,“別想逃。” “好啊。” 看著一双双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睛,时昭答应得很快。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跑,或者说逃到哪儿去啊。 时昭走近两步,语气轻鬆地接话,“这算传统项目?” “当然。” 丸井立刻点头,“贏了就吃牛丼,嗯……了也吃牛丼。” “输是不可能的。” 仁王跟上,“所以就一直吃下来了。” “仁王前辈你这话……”切原听著听著,脸上写满了“好像也没毛病”。 “还挺合理。” 时昭笑了一下,被这套独属於立海大的日常节奏轻而易举裹了进去。 街道转角,牛丼铺的红色灯牌已经能看到了。 真田走在最前方,没说什么,但脚步稍微慢了半拍。 柳抬手看了眼表,“十二点前,刚好。” 丸井回头对时昭说,“上次是部长带我们来的,今天他不在,咱们也照常走一趟。” 这话一出口,眾人动作都稍顿了一下。 短短几秒,没谁说话,但气氛无声地默契了一瞬。 “等他回来,下次还是他请。” 仁王咬著口香糖的动作没停,但语气认真了很多。 “记帐。” 柳淡声提醒了一句。 “行。” 仁王打了个响指,“到时候一起结。” “部长回来请客”这句话像是什么默认规则,几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算是定了这事儿。 大家都在期待幸村回来的那天。 牛丼铺门前人不多,时昭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队友们肩膀上,一人一身校服,走路的姿態各不相同,却步调整齐。 这就是今天比赛贏下之后的“第一顿饭”。 不需要仪式,却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同。 他低头笑了笑,和大家一起走了进去。 果然,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一件事情,拿下共同荣誉的感觉,他还是很喜欢的。 可能这也是体育竞技的魅力之一吧。 * 店內 “太撑了……” 连吃带嚷,越吃越上头,终於停下来的切原摇著手,“今天下午还有训练吗?” “有。” 真田简短回答,语气却不重,“但不是现在。” 切原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又一道声音,“回校后例行恢復训练,体能安排照常。” “不是吧……” 切原瞬间僵住,连筷子都差点掉了,“我刚吃了三碗饭啊。” 坐在切原身边,胃口同样很好,但因为肠胃问题有意控制著的时昭抬头挪了下视线,扫过切原碗筷的瞬间,还不忘补上一句,“甚至还有半碗在碗里。” “所以要跑更快。” 仁王笑得一脸欠揍,“不然热量存著干嘛?” 丸井在旁边看戏看得起劲,还顺手戳了下切原的胳膊,“消化快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用纸巾擦了擦嘴的柳结束了这顿餐,默默补充道,“一个小时后回去的话,应该不会吐出来的。” 第131章 「两只小动物」的直觉 “你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战线的?” 切原看著几个前辈,一边放下餐具,一边发出灵魂质问。 “是啊。” 仁王笑眯眯地撑著下巴,“但我们主要负责监督你完成热量闭环。” “我怎么突然觉得,我当时应该少吃半碗……” 切原低声嘆了口气,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食慾付出代价。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柳生把托盘收拢,站起身动作利落,“走吧,別真的坐撑了。” 眾人陆续起身,座椅在地板上轻轻划出细微声响。 “果然下次还是部长来请吧。” 丸井最后拿起杯子喝光了饮料,仰头说了一句。 “我们得贏得更乾脆点,给他留个好心情。” 仁王咬著口香糖,冲大家拋了个眼神。 “puri。” 出了牛丼铺,外头阳光已经偏了一点,街角有微风吹过,带著食物和初夏的味道。 几人顺著来时的路往回走,队服外套重新搭回肩头,脚步却比刚来时放慢了不少。 走在中间的时昭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几人,刚刚的比赛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但身体的余热还在,牛丼饭的香气也还没散。 他默默將手插进口袋里,嘴角弯了弯。 真不错。 从牛丼饭店出来时,阳光已不再像中午那样炽热。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回车站,转线回到校內。 踏进网球场没过几分钟,真田就宣布了今天的训练內容。 “五十圈,体能恢復照常,基础训练一个小时,之后分散。” 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切原照例动作最快,拍包往旁边一放,顺手扯下外套,嘴里还不忘念叨:“这次爭取前十圈就超仁王前辈。” “puri?今天轮到我了吗?” 仁王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笑得也格外灿烂。 “又开始了啊。” 丸井一边热身,一边扫了切原和仁王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俩最近跑圈前都得整一段出场秀。” “这哪是我想啊?” 仁王立刻摊手,一脸“我也很委屈”,视线在人群里左右扫著,“上次缠著要比的还是桑原呢,忘了?” “有目標才有动力。” 切原挺起胸膛,声音大得像是在喊口號,“部长说过的,我是立海大最具成长性的……” “赤也,你再多说两个字就得被落下了。” 柳生不紧不慢地打断他,调了下护腕,率先迈开了腿。 “哎?不是吧?” 蹲在地上的切原还没反应过来,抬头时身边已经只剩下一双鞋子,“我鞋带还没……” 旁边是刚从洗手间回来,姍姍来迟的时昭。 “时昭。” 繫紧鞋带的切原立刻转头,一见人影就毫不客气地上手,对著他肩膀就是几连拍,“还是你最好。” “赤也,现在不用急。” 刚获得“前方情报”的时昭语气平稳,顺嘴给出提醒。 “啊?为什么?” 赤也不懂,赤也张嘴问,赤也直接停住了脚步。 时昭没卖关子,直接开口,“柳前辈说今天要计时,他们应该还得回来。” 果然,很快就看到柳站到了跑道边,手里拿著秒表,原本已经开跑的正选们也纷纷折返。 一整个就是“全体归队”的架势。 站得笔直的切原瞬间来了精神,“难得仁王前辈有这样的时候。” “小昭,真不给面子啊。” 被点名的仁王立刻过来,笑著一把勾住时昭的脖子,“居然偷偷告诉赤也。” “是仁王前辈你跑太快了。” 时昭笑著应下,毕竟情报出现在他去了趟洗手间的时候。 “老规矩。” 柳把手里的秒表递给一旁的后辈,和真田一起走进队伍中,语气一贯平静。 “明白。” 眾人的回应整齐划一,隨即,跑道上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一端逐渐蔓延开来。 跑步声,呼吸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是这个网球场上,每天都会响起的如背景音般存在的日常。 县大会,只是这一年当中的又一步。 而他们的训练,从不会被什么打乱。 下午四点 最后一组定点击球训练结束后,训练也临近尾声。 伴隨著收操动作完成,操场边响起了零零散散的脚步声,汗湿的衣领贴在后颈,太阳还没落,热度没褪,但脚下的影子已不再笔直。 “今天就到这。” 真田环视了一圈,再次叮嘱了一声,“各自回去后別忘了拉伸。” “是。” 回应声整齐划一,隨后场上渐渐散开。 时昭摘下护腕,隨手擦了下额角的汗。 汗水顺著脸颊滑下来,被他捻进毛巾里,没剩几滴。 拍包一背上肩,脚步也没著急,顺著训练服的阴影缓慢离开跑道边。 远处,切原一边招呼他一边回头,又被丸井喊去拉伸。 两人一边拉伸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著,还不忘拉上他。 “时昭,快点啊。” “没及时拉伸明天就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了。” “来了。” 应了一声的时昭放下了手里的毛巾,最近擦头髮的动作也是越发隨意了。 反正在很短的时间內,可能就给它洗了。 仁王和柳生还在边上说话,半点不耽误手上动作,偶尔还有轻声笑意传来。 气氛就像体温渐渐回落后的整顿时刻,不吵,却也不静。 是再日常不过的训练日,但不知怎的,时昭就是喜欢这样的时刻。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舒服。 也隱隱期待著明天的训练,到底是谁要和他的左手来一场紧张刺激且隨机的比赛呢? 倒也没有特別想和谁打,时昭只是轻轻勾了下嘴角。 感觉和这群朋友在一起,怎么练习都是可以且有效果的。 “刚刚是不是我眼花了?” 切原悄悄贴近丸井,声音压得低低的,“时昭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好像部长。” 丸井一边往前压腿,一边愣了一下,“是吗?” 他没立刻抬头,只是眼角偷偷扫过去,时昭正站在那儿,和他算是同款拉伸动作。 在切原的提醒下,他的眼神不自觉落在了时昭的脸上。 “你不觉得吗?” 切原认真点头,“就刚才,笑的时候。” “確实有点像。” 丸井也终於抬起头,盯了一眼,“就是那种知道了什么,但这会儿不说,而且脑子里有了点別的想法的感觉。” 第132章 如果顺利的话,会有很多比赛 “啊?” 觉得像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的切原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部长原来是这样的吗?” 明明也是刚知道,还觉得部长和丸井描述的有点出入,但切原就是和丸井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但时昭好像很少这样哎?” “搞不懂。” 有了新发现告诉了前辈,但看著时昭的切原下一秒就燃起了斗志,“明天是我遇到时昭的话,我一定要好好打几球。” 时昭察觉到视线,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两只小动物”般的存在低著头,就差把头压到正在拉伸的腿上了。 这是…… 怎么了? 摸不著头脑,但时昭也没多想什么。 站起身的时候,切原正悄悄地看著他,眼神发亮。 旁边的丸井低头拿毛巾擦汗,装得若无其事,却也偷偷扫了他一眼。 时昭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但又觉得有点好笑。 拉伸结束后,他抬手將毛巾搭回肩上,背起球拍包。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了。 周日,训练结束的时间就比平时上完课再来网球部训练要早的多。 时昭已经在考虑,回家之后…… 要不要打打鼓,放鬆放鬆呢? * 刚进门没多久,时昭就听到厨房那边隱约能听见锅铲碰碗的声音。 母亲应该是刚从工作间出来,这会儿正热著饭。 父亲也是匆匆忙忙下楼,这会儿去到了母亲身边帮忙。 今天他们俩都没去时昭比赛现场,爸妈其实早有安排,本来打算好了要给时昭一个惊喜的。 奈何工作不会每次都配合他们的行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母亲那边是插画改稿,父亲则是临时会议加班。 等他们结束的时候,还发信息给了时昭,问他的比赛进程。 那条简讯时昭看到了,也好巧不巧,那会儿的他刚结束比赛和真田到了场下。 得到回应的父母就是直接一整个“啊”就发过来了。 猜到他们可能是想来的时昭也给了回復。 【没关係,不差这一次的,如果顺利的话,之后比赛会很多。】 他父母对他打网球的支持,也不用靠来看这一场比赛来证明的。 不管是调整了的晚饭时间,还是院子里的网球场,又或是茶几上堆著的营养学的书籍。 他走网球这条路…… 现在看来,並没有什么阻碍了。 特別是就这样,今天没能来,还和自己说了声抱歉的母亲。 母亲为了这个家,尤其是为了他,已经放弃太多太多了。 就像最近看了几次中医,医生都说他底子不错。 可“底子好”三个字背后,是一顿顿从饮食到作息都卡著点安排出来的日常。 打小的体质能养到现在这般稳,哪是靠天赋。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总容易拉肚子,那时候还在学习中文的她能把很多东西,每天吃的东西都单独记在小本上,每天对照食物记录排查。 冬天怕他冷著,连睡前喝水的温度都是试了又试。 时昭其实有能力分辨这些,但他一开始没想过这辈子的身体会这么“脆弱”。 折腾了好多次医院之后,时昭自己也格外注意。 但那时候他也是低能量小孩,身体“没电”的总是很快。 他迷迷瞪瞪的时间更多一些,甚至到上小学之前都是这样的。 和父亲是一个大学的,但毕业就跟著父亲一起来了中国,很快有了他,早產儿,抵抗力差,养起来麻烦,丈夫也不在身边,一年回来的就那些天,没有办法兼顾工作和照顾孩子。 她放下了从六岁学起的画画,在异国他乡照顾孩子,从没抱怨过一句。 其实一个人照顾孩子就是很累,但她还总是和时昭说他特別乖,特別好带,很多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后来,好不容易等他长大些了,才慢慢接起了私单,画著画著,也能赚点钱。 很喜欢,很热爱,现在终於能把时间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时昭是全力支持的。 厨房里传来锅盖掀开的声音,不多时,一阵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 “阿昭,洗完澡就来吃饭吧。” 人还在厨房里,听到动静的母亲在厨房就喊了一声,“今天正好早点吃,吃完我们去逛逛吧。” “好。” 时昭应了一声,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落下来的时候,厨房那边还传来锅铲轻碰碗边的声音,还有父母小声说话的音节,偶尔夹著轻笑。 他没特意去听,却在那样的背景音里,慢慢放鬆下来。 运动过后的放空环节,总是很舒服的。 要不是最近时间安排比较紧,能泡个澡的话就更是一种享受了。 洗完出来,客厅里的饭菜已经都摆好了。 白瓷碗里盛著刚燉好的菌菇汤,配菜是炒蛋,凉拌西兰花,青菜,一大盘牛肉,还有一小碟时昭喜欢吃的麻酱豇豆,菜色朴素却很有味道。 母亲给他盛了饭,还顺手往他碗里添了点青菜,“今天特地炒得清淡点,下午训练量不小吧?” “还行。”时昭拉开椅子坐下,手里的筷子转了一圈,“比完之后就正常训练了一番。” “太拼了。” 她还是那副语气轻柔的模样,却仍旧藏不住那点点心疼。 “没事,今天状態挺好的。” “大家都一起训练呢。” 说话间,时昭也侧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胳膊,不自觉曲了下胳膊肘子,“我感觉比以前体力好很多了。” 不过他也是看出来了,好吃好喝著,一米九感觉难度有点高,肌肉…… 看起来也是练不出来超级大肌肉的感觉,现在就是有但没有什么夸张的条线。 虽然也可能是还没到时候。 “这倒也是。” 不知道自己儿子这会儿在想点什么,看著自己孩子的母亲只是一味地点头,“最近身板看著比以前结实。” “从小就是同龄人里很瘦的那一波,现在虽然大只不到哪里去,但真得不一样了。” “这样吗?” 比起点著头的时昭本人,坐在时昭对面的老父亲才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没来神奈川之前每次回家,时昭都几乎是变了个样的样子。 “你之后就能见到了。” 一人一碗汤,上来全给安排明白了的母亲看了眼自己的爱人就知道他又要想点什么,开口就是一个及时打断。 “十几岁的年纪,这个头窜一窜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確实。” 敏感但不过分纠结的老父亲果然就点头了。 时昭喝著汤,听著父母在一边聊著各自的工作,只觉得放鬆。 待会儿要出门的话…… 给他的鼓收拾收拾吧。 第133章 意外的惊喜吗?比赛带来的兴奋 晚风已经有些凉了。 逛街回来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便利店还亮著灯,门口贴著换季促销的海报,玻璃上反出三人的倒影,肩线几乎齐平,只在走路的起伏中浮出一点轻微差距。 “对了。” 走到家附近的街道时,父亲突然开了口,看向时昭的同时,手也伸向了他自己的口袋,“我们俱乐部那边,有人今天去那个公园看比赛来著。” “看比赛?” 时昭抬了下眼,语气里带著一点轻轻的意外。 “嗯,好像是加入俱乐部很多年的几个人约著去的,回来后还给我们都发了照片,说在现场拍了不少。” “有去东京看都大会第一场的,还有就在我们神奈川的。” “你也被拍进去了。”父亲说。 “我?”时昭侧头看过去。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母亲,几乎立刻停下了脚步。 “也是意外的惊喜了。”她笑著说。 手机画面亮起,是一张远景,拍的是赛场边的休息区,构图略歪,但顏色明亮,站在角落的那个黑髮少年刚好低头在拧瓶盖,轮廓清晰,校队的队服配色醒目。 照片是意外的惊喜吗? 看著看了好多眼,还夸了父亲两句的母亲,笑也蔓延到了时昭的脸上。 “挺会抓角度的。” 他轻笑了一声,“拍得还挺好看。” “是吧。” 看著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点了点头,父亲才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带著点藏不住的小骄傲,“他们几个在群里还猜是不是你,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从小看到大。” 母亲笑著接了一句,没再往下说,只是顺手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里,“自家孩子还能认不出来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下一场,下一场我一定……” 点著头的父亲嘴巴里还喃喃著些什么,时昭刚准备开口,就看他猛地抬起了头,开口问道,“你们今天是不是只打了一个学校?” “对。” 说到这儿,时昭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的程度。 作为神奈川地区的第一种子队伍,他们並没有想使用什么特权。 隨机组合,“练练兵”罢了。 奈何手气和对手都不想让他们这样。 “我们前面回合轮空了,应该是两轮都轮空,然后后面还有一场对手弃权了。” 话音落下,时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快到离开比赛场地去吃午餐的时候都有点早,坐车回到立海大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样,完成训练可以说是完全可以。 “我说呢。” 人没能去到现场,有些小小的遗憾,但信息知道个七七八八的父亲就是一阵点头,忍不住感慨著,“你加入的这个队伍,真得很强。” “这两天就看俱乐部的那群人在聊国中生。” “確实都很厉害,身边的人越是强,也越激发斗志。” 时昭回答间,已经拎著购物袋站在了家门口。 打开院门时,风在走廊间穿过,吹得树叶轻轻摇晃,几片飘在地上的干叶被扫到门边。 进屋后,母亲先把袋子放进厨房,父亲换了拖鞋隨手关门。 时昭也换了鞋,把身上的外套放回了客厅的架子上。 没走几步,他却顿了顿,转过了身,和家长说了一声,“爸,妈,我可能要打会儿鼓。” “行,我准备和你妈一起打打网球,正好运动运动。” 得。 他爸喜欢打,时昭一直都是知道的,年轻的时候约会可以去看比赛,但从来不打的妈妈也加入了,时昭是没想到的。 现在这一家三口,饮食都往健康方向走,这运动也愣是整整齐齐的。 不过…… 看著在教母亲握拍,乃至发球的父亲,时昭也是微微弯了弯眼睛。 挺好的。 感慨不过五秒,再次回过身的时昭就推开了楼梯拐角旁的那间小房间。 那是他们搬来这个地方后改出来的,在不大的储物间贴上隔音棉,装了排气扇,顏色不一样的灯,放下了架子鼓,光线柔和,角落里还有一台能隨时录音的设备。 说要打鼓,隔音棉都全布置好了。 有些时候,时昭都忍不住感慨一句,“真幸福啊。” 门轻轻带上,脚步声顿时被隔绝。 他站在原地,把鼓棒从壁架上取下,手指绕了一圈,落在掌心里轻轻转了个弧。 没有特別的理由。 今天也没有什么必须得练的地方。 就是想打鼓而已。 白天训练的余热还在身体里没散乾净,心跳节奏甚至还有些亢奋,像是踩在某个比正常速度快一拍的位置上,整个人被那点快感吊著,反而停不下来。 真正踏上比赛的道路,他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兴奋。 他往前坐下,低头调了下音量。 “咔噠”一声,节拍器启动。 右脚点下去的瞬间,脚踏板弹了回来,和他手里的鼓棒一起落下第一拍。 “哐!” 低沉又有穿透力的节奏砸开沉默,像是让心臟找到了落点。 他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世界里只剩下节奏,只剩下每一次落点要踩准的位置,没有人会来催促什么怎么贏,也没有人会来打断。 只有你自己。 手腕的发力,脚下的速度,下一秒是要重击还是滑击,全都只和你有关。 节奏一拍拍打出去,像被灌进血液里,也回应著心臟的跳动。 整个人才终於沉下来。 打著打著,呼吸也跟著鼓点同步了,身体的紧绷感一寸寸被卸掉,连指节都比平时鬆了些。 今天训练的时候,他的身体状態其实很好,出手快,节奏稳,甚至还有点兴奋过头了。 那种状態,一般来说是该赶紧收回来的。 因为很容易过度用力,或者失控。 但时昭没有收回来。 而现在,在没有观眾,没有队友,也没有输贏概念的空间里,那点尚未完全散尽的情绪,终於有地方安放了。 鼓点越来越快,又突然慢了下来,再换到低沉的踩鑔,重音叠击,每一下都踩得稳准乾净。 一场毫无目的但极为痛快的独奏。 十几分钟过去,他才停下来,单手撑著膝盖缓了一口气。 鼓棒还夹在指缝里,手心出了点汗。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缓下来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顺著缝隙钻进来,带著一点夜气的凉。 他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了闭眼,胸口的起伏终於变得平缓。 明天是抽籤练习,两局。 他已经准备好了。 希望能交给从来没受过伤,但一直以来都缺乏锻炼机会的左手。 第134章 內定左手选手,很好的对手 翌日 这一天是周日,时昭准时来训练,但也没有平时起的那么早。 时昭到的时候,网球场边已经有人在热身了。 他繫紧了鞋带,从器材架旁走过,刚拿起球拍准备热身,肩侧传来一声,“今天状態不错,来得挺早。” 是柳。 “习惯了。” 他点头,顺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也不算早太多。” 柳没有反驳,只是顿了顿,开口说道,“昨天冰帝的那场,打得挺焦灼。” 嗯??? 时昭动作微顿,“他们的对手是?” “不动峰。” 柳语气平稳,接的也格外快,完全不意外时昭会开口问。 “之前打败种子队伍,柿子中学那个?” 时昭眉峰一挑,依稀记得什么时候他们聊过这个队伍。 貌似上次比赛就是杀出来的“黑马”来著。 “嗯。” 柳轻声应了,隨即补了一句,“比之前更有组织,前两场拖得很久,节奏几次被打乱,冰帝下场的时候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他们出的是谁?” 这么一说,时昭也忍不住开口问了。 “正选上了四个。”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 “芥川慈郎。” 这时,网球场另一边也逐渐热闹起来,丸井叼著口香糖进门,切原跳著走过热身区,仁王还穿著外套在场边打哈欠。 该说不说,和许年聊了很多,但就是没聊自己队伍里的人员配置。 毕竟再过段时间就能认识了,听著柳念出来的名字,时昭也没什么印象,只是单纯觉得许年所在的网球部,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吧? 许年是隨性,但他觉得不会草率啊。 感觉到已经有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时昭只抬头问了一声,“冰帝还是贏了?” “对。” 柳没停顿,“单打一樺地崇弘锁定了胜局。 ” 单打一都出场了,五轮全打满了那就是3:2拿下的。 冰帝也是东京的强队了,难怪柳特意和自己说了一声。 “这才对嘛。” 一来就往时昭和柳前辈旁边一站,只听到了后半段的赤也上来就揽住了时昭的肩膀,也不管时昭比自己高,费劲儿但他的语气格外轻快,“要是这就输了,我们下下个星期一起玩都没意思了。” 心直口快,但说的是大实话了。 球场上人渐渐到齐了。 切原四处张望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头,“咦?真田前辈今天居然没来吗?” “平时都是第一个到的吧?”桑原也顺著看了眼门口,“难得啊。” “我知道。” 时昭默默举手,语气不快不慢,“他今天有剑道比赛,会晚一点来。” “哎?你怎么会知道?” 桑原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 “我爸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遇到他了。” 时昭一边把拍套摘下来,一边顺口说道。 说来其实还挺巧的,上次他早起跑步,也远远看到过真田训练回家。 那次还认真地反省了自己两秒。 是失眠才恰好遇上了,但早起属实是不太行。 说来也有点小小的惭愧,周末的话,爸妈起得一向比他早得多。 睡眠,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宝贵了。 “对。” 柳在旁边应了一声,確认的同时也是给大家解释了一嘴,“就是这样,比赛完了弦一郎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话音落下,顺势翻开手里的本子,语气依旧平稳,“那就开始吧,训练不变。” “今天是双局对抗练习,每人两局,一发一接。” “对手通过抽籤决定。” 他將那一叠號码卡举了一下,接著说道,“部分签为红点,抽到者需使用非惯用手完成全局。” “重点在节奏適应与临场判断。” “部长提出的建议,我加入了自己的部分想法。” “所以……” 说到这儿的柳视线扫过面前的队伍,慢慢停在了时昭的身上。 在时昭有些讶异的时候,柳只是一味地藏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开了口,“时昭,出列。” 嗯??? “给你。” 看著直接被塞到自己手里的號码卡,上面偌大一个红点,时昭就懂了。 他是內定左手选手。 时昭默默接过卡片,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球拍自然换到了左手。 要来了,他期待的训练环节终於来了。 满心满眼,只剩下跃跃欲试。 柳没有停顿,继续进行抽籤。 其他人陆续上前,依次抽出了今天的签。 等到全部发完,柳低头看了一眼配对的顺序。 视线扫过大家手里的编號,抬头道,“第一组,切原赤也对战时昭。” “啊?” 切原本人都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衝到了柳和时昭所在的位置,“居然真抽到了?” “喂,这是不是有点过於命运了。” 他一边叫,一边挥舞著手里的白签冲时昭晃了晃,“喏,我可没作弊。” “我知道。” 时昭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是我作弊。” “哈?” 切原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歪了半秒,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傢伙根本就是在调侃,顿时恼羞成怒地来了一番锁喉,“你少来。” “你发一局,他发一局。” 柳说完这句,低头在训练记录上写了两笔。 “知道啦。” 切原兴冲冲地跑进了场地,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开始往比赛状態靠拢。 “今天我可不会放水。” 说话间,切原还挥了挥自己的左手,“就算是左手。” “我也不会客气的,赤也。” 被时昭笑著喊了遍名字的切原再一次別过了头,小声嘟囔著,“什么嘛。” 左手握著球拍,找著感觉的时昭也走向了场內。 球场边,丸井叼著口香糖看著两人走上场,“你说这算不算变相约架?” “变相什么啊,这是公开抽到的,合法开打。” 仁王悠悠补了一句,“但我压一瓶气泡水,第一分肯定是时昭拿。” “理由呢?”柳生问。 “切原一紧张就会先抽上来一记大力发球,打太满。” 仁王笑得很轻,“左手的时昭,又不是没速度。” 第一局,切原发球。 当然,这一场也只有一局五个球的机会。 站在发球区的切原果然就像仁王预判的那样,球一拋起就是一记全力外角旋转发球,球速快,角度刁钻。 但落点太贴边,时昭提前预判到位,左手反拍直接拉出一个带旋的回球,速度不快,但落在对角边线,切原没追到。 “15-0。” “时昭。” 切原看了眼地面,又看了眼时昭,“你左手真的……” “你继续。”时昭没多解释。 赤也,其实是个很好的对手。 他能开发或者说进一步的地方也还有很多,遇强则强,打起来就很有意思。 第135章 同款內定,「受伤」的只有真田 切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闷头走回底线,重新拋起第二个球。 这一次发得更稳了些,內旋压身,角度不刁,但速度够快。 时昭左手迎上,拍面略微迟了半拍,回球虽然压了对角,但旋转偏弱,被切原截击直接得分。 “15-15。” 这才像点样子嘛。 切原抹了把汗,深吸一口气,第三球尝试做了节奏切断。 球速骤减,角度靠內线,想逼时昭拉节奏。 时昭却没被带节奏,左手轻轻一拨,拍面打开角度,回了个吊高球。 切原一时犹豫,起跳动作慢了半拍,球落在他的拍尖上,直接飞出边界。 “30-15。” 场边的仁王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也能控?” 切原抿著嘴没说话,第四球直接发了个奔身位的快球。 时昭移动到位,但左手发力点有点出乎他本来的预料,回球角度偏高,被切原一记平抽拉出直线得分。 “30-30。” 柳目光静静扫了一眼时昭的站位,没有出声。 第五球,切原发外角,时昭左手反拍出击,球打在边线弹起,切原明明追上了,却因为拍面翻角太急,球打上了网带。 “40-30。” 最后一球,切原试图拖长回合,但时昭用节奏断点回压,抢在他调整之前截击得手。 “1-0,时昭领先。” “换边,下一局你发。” 只有两局的机会,一人发一轮球就结束了,第一回合就这样输了。 切原有点不服,但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咬牙嘀咕著,“还真別说……压节奏这方面,你確实不太一样。” “你也打得很快。” 时昭笑了笑,切原现在这速度力度也是稳步提升,隨著他家人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血压变动改变的便当饮食结构,他也在长身体的路上。 第一回合就差点“翻车”,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將球轻轻拋起。 时昭左手发球,不如右手顺畅。 他第一球落点偏內,被切原顺势拉出角度,差点就丟了第一个发球。 好在他提前预判,一记反拍强行救回,堪堪吊在底线。 “15-0。” 第二球,时昭发得更稳些,球路压向中线,切原接住后连续两拍逼迫。 但时昭在第三拍突然变速,轻巧挑高回球,节奏断点再次奏效。 “30-0。” 场边的丸井笑了,“真的是节奏怪。” “用哪只手都怪。” 仁王耸肩。 第三球,时昭失误。 拋球太高,击球点偏后,球打在边线弹出界外。 “30-15。” 第四球两人打了六七拍,最后切原一记低切,时昭想接却拍面翻角过大,球直接掛网。 “30-30。” 最后一球,节奏僵持到第八拍时,切原反手抽球出界。 “练习赛结束,时昭获胜,2-0。” 练习的第一场比赛结束。 柳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抬头时语气依旧平稳,“下一组准备。” “左手有控制力,但挥拍稳定性不足,发球段落需要重点补训练。” “可以继续开发。” “明白。” 虽然不懂柳每次到底都是怎么能不睁眼就看到且看清楚的,但知道他能看见的时昭朝他点了点头。 左手果然还差点意思。 那次和仁王的比赛,算是他左手发挥的出乎预料得好了。 很快,又有两组对局相继展开。 练习场上节奏飞快,每人只有一发一接两局,正是节奏训练最看重的临场应对力,没什么多余铺垫,一局打完就立刻换人。 抽到非惯用手的丸井面部表情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丰富的程度。 几轮交替后,球场另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身材挺拔的少年推开场地门,还带著点匆匆赶来的粗喘气声。 “真田前辈。” 切原第一个衝上去,语气带著惊喜,“比赛结束啦?” “嗯。” 真田点了点头,手还没来得及从运动包上鬆开,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辛苦了,弦一郎。” 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一张號码卡,几乎是没给真田任何缓衝地递了过去。 真田低头一看,那一角显眼的红点映入眼帘。 “非惯用手?” “是部长提议,我补充执行的部分內容。” 柳平静道,“你今天只打这一组,对手……” 说到这儿的柳转过了身,看向了已经聚在一起的正选们,吐出了四个字,“可以自荐。” 话音刚落,前方瞬间竖起了两只手。 “我来!”切原乾脆地喊道。 “我也可以。”时昭的声音也紧跟著响起。 想到真田拿左手打球,略显僵硬,表情极有可能破功,时昭就沾点跃跃欲试。 “喂喂。” 仁王走过来,笑得一脸灿烂,“不带你们这样的吧,这种热闹,当然得让我来。” 三个人並排站著,看向真田。 不知为何,时昭和切原此刻看他的眼神居然可以用“亮晶晶”来形容,仿佛下一秒就要双手奉上“挑战书”。 真田:“……” 一瞬间几乎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跳了一下的声音。 他收回视线,几秒沉默之后,深吸一口气。 “仁王。” “欸?真的?” 仁王挑了下眉,居然有点惊讶,“选我啊?” “你是唯一没眼神攻击我的那一个。”真田语气不变,但听著像是憋著一口气,“上场吧。” 切原一脸震惊地“哎?”了一声。 时昭也怔了下,隨即忍不住低头轻笑了声。 “成落选组了呢。” “走吧,赤也,我们俩个集合一下。”他转头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场边走去,落座第一排。 切原有些遗憾地扒拉著,小声嘀咕,“我以为今天一定能和副部长打一场的。” “我也想玩一下呢。” 时昭耸耸肩,“可惜,但你別忘了,仁王前辈也不是正常人。” 话音刚落,场上的仁王已经用左手握拍站上了底线,笑眯眯地问真田,“介意我今天换个风格吗?” 真田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下一秒,仁王的站姿一变,发球动作连同挥拍节奏都变了模样。 时昭眼神一顿。 那是他自己左手发球的姿势。 切原震惊,“喂,仁王前辈你——” “幻影时昭?”丸井都忍不住笑了,“你不是只模仿右手的吗?” 他的搭档挨著他坐下,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副部长想逃也没逃掉,还是被时昭得逞了。” “挑战嘛。”仁王笑著冲观眾席比了个噤声手势,“今天试试左手版本。” 场边的时昭一下子精神起来,双肘搭在护栏上,笑眯眯地喊著加油,“仁王前辈,加油啊。” 果然是仁王啊。 遇到真田,他也有种就是要挑战他的衝动,有点理解仁王的心情了。 他想他和仁王某些小小的地方,是有点相似的。 就喜欢看一本正经的真田破功的样子。 他也有点理解许年了。 难怪那时候老带著那群弟弟,“折磨”他这个队里的老大哥,认真严肃的队长。 这下子,连切原都不知道该支持谁了。 柳继续做记录。 一时之间,受伤的只有真田:“……” 他的脸明显抽了一下。 第136章 仁王幻影,僵硬的真田 “比赛开始。” 隨著柳语气平稳地开口,仁王慢悠悠地走向发球区,还不忘哼了句,“今天我是左手的时昭。” 真田看了他一眼,眉头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 这是场非惯用手对抗。 仁王的惯用手本就是左手,但今日份的他就是想幻影一下时昭。 打著出其不意。 真田则抽到了红点签被迫左手,愣是把一场普通训练赛变成了“双左手混战”。 “合理。” 柳的评价只有这两个字,顺手在记录本上划了条直线,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局热闹。 “副部长也拿左手了啊……” 切原站在场边,看著真田握拍站位的动作,眼神都有点发直,“这下谁都正常不了了。” “那可不一定。” 时昭手肘搭在护栏上,全然是看热闹的心,“仁王前辈模仿得快,该有的动作也不会落下。” “所以你到底是支持谁?”丸井瞥了他一眼。 “当然谁精彩我支持谁。”时昭笑了笑,声音不急,“但我想看真田前辈破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想法我同意。” 仁王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回头咧了个不怀好意的笑,“今天的主题是:副部长破功特辑。” 这会儿的时昭也是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本来是柳给他左手安排了一下训练,结果大家都想“玩”。 在今天的基础训练结束后,成功办了个小小练习赛,顺路预防以后遇到双刀流的选手,现在愣是演变成了非惯用手大培训。 时昭第一次在真田脸上看到了和丸井同款的怔愣和茫然,虽然只有短短几秒。 真田没说话,只调整了一下站位,示意可以开始。 第一球,仁王发球。 是左手的发球动作,拋球不高但精准,带旋转的上旋球斜线飞出,落点靠边角。 该说不说,幻影时昭的他格外成功。 愣是模仿出了时昭有瞬间左手的生涩。 真田左手反拍追上,回球角度也不低,但显然控制还在磨合期。 “15-0。” 裁判声音响起。 “他上手真得快。”场边的时昭评价道。 “他可是模仿型选手,甚至和左手的你交手过,可是认真观察过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今天这场不好说。” “对啊,真田副部长也是第一次。” 切原抱臂站著,语气却比谁都期待,“我赌副部长下一拍要开始认真了。” 球场上,第二球发出。 这次真田试图抢节奏,但左手挥拍稍慢一步,被仁王借力压向边角,再次得分。 “30-0。” 真田一记回球打在边线,脚步却微微一顿。 左手的挥拍角度还差点,他清楚得很。 但此刻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仁王吹了声口哨,脸上没什么得意表情,有一瞬间不再是幻影状態的样子,露出了他自己的本色,却又在下一秒“稳了”回去。 “感觉还行。” “你不是在对我说话吧。”真田站在对面,语气一如既往冷静。 仁王笑了,下一球毫不留情。 节奏开始加快,落点开始偏刁钻,两人的左手都在咬牙维持节奏,不是为了贏,而像是为了“谁先適应谁先压制”,仁王的神態也像极了刚刚的时昭。 幻影成功。 场边的眾人也安静了几分。 这才是真田 vs 仁王。 都是左手,都不容小覷。 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不影响体现出他们的实力。 主打一个围观的时昭这会儿也看的认真。 还是来当练习赛陪练的时候,就遇到了仁王,交过手。 时昭感觉也挺幸运。 仁王的实力在他看来是不断刷新的,和他刚开始认为的也有点出入。 这也是没遇到他那时候的教练,要是被他看见,又是两眼放光,直接说可塑性极高的选手。 风格也是独树一帜的感觉。 第三球,仁王没有再吊节奏,而是突发一记快抽斜角。 那一下挥拍的动作乾净利落,模仿得几乎和时昭一模一样,连带著落点节奏都带著“压人”的意味。 真田追上,却因为左手拍面角度没调整好,回球偏高,被仁王抓住机会打了个反压。 “40-0。” 球场边一时安静。 “他现在的幻影,有点像我打切原那种节奏了吧。” 时昭半倚著护栏,语气里还带著点轻微的好奇,“才刚看见哎?不愧是仁王前辈。” “他不只是模仿你的招式。” 柳生淡声道,“连你打球时的节奏也在逐渐掌握,直至……” 场上这位选手搭档停顿在了这儿,倒也没出乎时昭的预料,他只是默默补充道,“直至幻影成功吗?” “果然是仁王啊。” 丸井咬著泡泡糖,低声感嘆。 第四球。 真田沉下呼吸,稳扎底线,接住了仁王的一记偏高发球。 两人连拉四拍。 左手的比拼不是比谁快,而是比谁更能“稳中带压”。 这一拍,仁王仿得依旧像时昭,但球路却有了细微变化,角度略偏,速度也略高。 真田判断失误,球擦线而过。 “1-0,仁王领先。” “居然是被仁王前辈先拿下了吗?” 切原惊了,“副部长左手居然没拿下?” “副部长还是很认真,但左手的反应不在他原本的掌控范围之內。” 时昭倒是不意外,这会儿视线还落在换场地的两个人身上。 很明显的,一个在適应的过程。 非惯用手,就像他打双打时那般的僵硬。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只是他们大家都完成基础训练了,真田只有一个很短的热身。 换边之后,真田走向发球区。 哪怕是左手,仍旧站得笔直,动作乾净利落。 第137章 仁王的「爆发」,奔著时昭来的啊 第二局 真田走向发球区。 左手握拍,肩线笔直,拋球的瞬间乾净利落,第一球便是直线快球,落点靠边线,压得极狠。 “15-0。” 球落地那一瞬,场边就有细微的惊呼声响起。 “副部长认真了啊。”丸井压低声音说,“看起来掌握自己左手的力度了。” 第二球依旧是强势发球。 虽然是左手,但会的技巧总是能施展出来,没有高旋转,就是硬生生的速度与落点压迫。 仁王接住了,但球回得略高。 真田上前一步,左手正拍斜压,乾净利落地將球拍进对角。 “30-0。” “真的假的……” 切原忍不住低声道,“左手也能压成这样?” 时昭也轻声回了一句,“他只用了一局,就让左手打出了右手的气势。” 效果可能和右手不一样,但这力度,光是看,时昭脑海里就有上次交手时的画面。 打完…… 真田膝盖疼,他除了突然爆发的那过於奇怪的生长痛,手也有点麻。 真田真不愧是常年练习剑道,甚至把剑道上的领悟运用到了网球上,是真有劲儿。 每到这种时候,时昭就不自觉思考著自己的力量训练是不是也差点意思。 第三球,仁王终於顶住压力,回出一记变速削球,紧贴网带,几乎是贴著地面滑了过去。 真田迅速前冲,左手挑过,但角度太小,球出界了。 “30-15。” “哟,还是得小心点嘛。”仁王吹了声口哨,动作晃悠悠地站回底线。 第四球,仁王直接用上了幻影节奏,左手挥出的动作几乎一瞬模糊,竟和时昭某次挥拍时的节奏重合。 真田接住,但拉吊偏高,仁王抓住时机,抢上网前,一拍截击。 “30-30。” 第五球,真田发了一个內旋斜角,仁王判断偏了半步,挥拍擦空。 “40-30。” “呼。”切原也跟著轻轻鬆了口气。 “副部长还是厉害。”柳生淡声评价。 但第六球,仁王忽然收起所有虚晃假动作,像是完全褪去偽装的猎手,发球直接打在了线边。 “40-40。” 场边一片短暂的寂静。 “平分。” 柳低声確认,眉心微微一皱。 第七球开始,两人一连缠斗十拍以上,左手的控球、移动、判断几乎都拉到极限。 真田撑得住,但最后一个球,他脚步略慢,被仁王一记突然变线吊球拿下。 “副部长的左手还是有点吃力。” 桑原低声评价。 第八球,仁王再次模仿起时昭的节奏,连击两拍后,突然拉吊,强攻反角。 来自仁王的“爆发”。 球落地的瞬间,真田脚步慢了一点,终究没能追上。 “比赛结束,仁王获胜,2-0。” 两局的练习赛结束。 场边一片寂静,隨后爆发出了齐刷刷地掌声。 还有不少低声的感慨与轻笑。 大多来自网球部的成员,隨著时间的流逝,几乎是全员都来照常训练了,结束后围观的人直接来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两局都拿下了……” “幻影左手时昭,还真是能贏副部长?” “副部长是用左手啊,但……也够嚇人的了。” ”仁王前辈就是很厉害啊,如果是我的话,我拿惯用手右手也打不过真田前辈的左手啊。” 柳低头做了记录,什么都没多说,只是他握紧了笔的手指,让不少正选都忍不住看向了他。 感觉得出来什么的他马上就要展开新的训练计划了。 时昭抱著手肘,转头看向球场,“可惜只打了两局。” “要是真打一场,就有得看了。” 和切原一左一右就在时昭身边的丸井伸了个懒腰,送上了这句话后才走向了器械。 仁王这会儿正追在真田的身后,笑著问了一句,“幻影时昭,合格吧?” “嗯。”真田看了他一眼,语气乾脆,“有点像。” 两人的对话没有再继续,训练也隨之步入尾声。 从那一场双左手混战之后,柳確实安排了额外的强化练习,当然视个人情况而定。 除了时昭和仁王,大多数正选还是选择了练习如何应对双刀流选手,战略性放弃非惯用手练习。 该来的,躲不掉。 所有人都隨著自己的进步增加著专项的训练量。 日子照常推进,没几天,时间就推到了下一个周末。 神奈川县大会 这个周六是半决赛和决赛的日子。 这一天的天气格外晴朗,甚至带著点时昭不是很喜欢的热度。 上午七点整,立海大全员准时抵达比赛场馆集合区。 相较於上周首战轻鬆拿下的节奏,今天的场地边明显多了不少围观者。 毕竟这一天是半决赛与决赛连轴进行,不光是正式比赛的密度更高,连气氛也比上一场紧张不少。 “集合。” 真田率先开口,语气平稳,仿佛昨天才刚经歷完那场高强度训练的人不是他。 “今日赛程为半决赛与决赛连打,全员需保持状態。” 柳也在一旁简单翻著赛程表,接著说明,“对手顺位暂未公布,具体要到抽籤结束后才知道上下场是谁。” “从上午九点正式开赛,第一场由我们打半决赛的可能性较大。” “明白。” 队员们依次点头应声。 “哇,今天观眾好多。” 切原扯著拉链站在人群边,“感觉还有別的学校的人过来了,我看见了好多学校的校服。” “正常。” 仁王这会儿还把玩著他的那盒口香糖,“八强之后,谁不想提前看看决赛种子。” “但去年我们打县大会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人。” 丸井隨口接了句,叼著口香糖看向场外围观的观眾群。 “只等获胜的消息传过去。”柳生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冷静。 话音落下,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队伍中央的一个人身上。 唯一的变数,能吸引那么多人注意的,就是他们新来的且实力强劲的队友了。 切原本来还没反应过来,顺著前辈们的视线看去,过了两秒才“哦~”地拖长了一声,“原来是奔著时昭来的啊。” “……” 被注视著的时昭在这瞬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倒也没多紧张。 他只是抬手,把手上的护腕拉了拉。 竞技体育,看得確实是实力。 但,也確实逃不开摄像头。 第138章 一切顺利,晋级决赛 柳略微顿了下,手中翻到的新一页赛程也隨之一合,语气平静而明確,“目標是夺冠,儘可能减少体能消耗,以最短局数结束比赛。” 他看了一眼今天的气温记录,又道,“特別是正午前的第一场,气温上升得快,地面温度也高,注意体力分配。” 真田轻轻点了下头,“明白。” 不需要动员,也不需要多余的情绪渲染。 立海大的强队节奏,向来从“开场前”就已压制。 气温升得快,地面温度高,一样的训练,时昭不会是落在队伍后面的人,但他到现在也还是队里出汗量最大的人。 他才是更需要注意的那一个。 连续两年面对这种强度的赛事,对其他正选来说早是日常,哪怕是替补玉川也早习惯了。 不远处,主办方工作人员开始张贴临时赛程。 確认完对阵后,柳走回来,语气平稳,“准备热身,十分钟后进场。” 人群顿时散开,动作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默契。 阳光越发热烈,热浪仿佛也在催促著什么。 比赛,要开始了。 隨著柳低声一句“准备热身,十分钟后进场”,队伍隨之迅速分散开来。 所有人都在动作。 拉伸、热身、挥拍、检查护腕与鞋带,动作熟练、节奏统一,不需要任何提醒。 而这股无声却坚定的节奏感,也隔著栏杆传递到场边观眾那一侧。 有人开始低声討论,有人则举起了手机和相机,还有媒体记者在拍照记录。 “立海大啊……” “气场太强了吧,这还没打呢就让人感觉压迫感十足。” “还是没看见他们的队长,不过倒是看见真田了,还有那个谁……他们新来的那个,是谁?” 时昭正低头检查自己球鞋的鞋带,听见耳边传来某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和声音。 並不陌生。 但他也没打算抬头。 加入立海大网球部,再到加入正选,来到这片赛场,最不缺的就是打量他的视线了。 只是站起身,轻轻甩了甩手腕,做了个小范围的高抬腿,然后仰头望向了今天的天。 阳光很刺眼,地面温度被烘得极高,脚底踩在球场边的红砖上时都有些烫。 热。 是真的热。 “时昭。” 柳走过来,语气平稳地將號码卡交到他手上,“单打一,可能会上场,也可能不会。” “明白。” 他接下卡片,没有多问什么。 哪怕上不了场,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安排。 那只是意味著立海大顺利地拿下了前面三场的胜利。 只是侧过头,看著再次抽到了双打的真田,时昭也是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时至今日,经歷了很多的真田面对这种情况也是一整个面不改色了,只是隨著广播的出现后,他开口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真田扫了一圈所有人,最后视线停留在仁王和丸井身上,“你们是第一场。” “明白。” 仁王懒洋洋地举了下拍子,丸井吹了个口哨,隨手捏了块泡泡糖含进嘴里,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入口通道。 裁判喊著名字,现场工作人员引导著双方队伍站上场地。 四下的喧闹声倏然一止。 时昭站在队伍后方,透过隔网看著仁王转身挥了挥手,仿佛隨意地对他们这边打了个招呼。 比赛开始。 立海大的双打一,並没有多费什么力气。 儘管对面选手的气势不弱,也尝试主动抢节奏,但整场比赛从开局到结束几乎都在仁王与丸井的掌控中。 其中有两个回合的配合甚至快得让人没反应过来。 对方的球还没真正起速,就已经被他们合力封杀在中线附近。 “6-0。” 不到三十分钟,第一场比赛结束。 对方队伍明显有些失落,却还是礼貌地走到网前致意。 仁王和丸井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回到替补席。 “下一场,真田和桑原。” 隨著柳点名,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步伐稳健,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都没说话。 只是自然地走上了场地. 县大会。 不需要过多思考,没有人觉得立海大会输。 从没减少过的训练量,过硬的实力也是立海大的底气。 对面选手刚上场还有些紧张,看得出他们在竭力维持阵型。 但从第一球开始,节奏就被彻底夺走了。 不是爆发式的压制,而是一步步推进的钝感压迫。 真田的回球乾净,重心稳定,桑原则是在后场守著,两人仿佛构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对手牢牢困在其中。 只有偶尔才上演的,“拍子”差点在一个人不自觉往后,一个人不自觉往前的时候来一番“打架”。 比分一局一局推上去。 “3-0。” “4-0。” “5-0。” 观眾席上,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少了,只剩下一种几乎清晰可感的,属於强者带来的“降温”效果,没有人从此刻的网球场上挪开视线。 时昭站在其他正选身边,也是同款围观。 属於立海大的又一场胜利来了。 “6-0。”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对面两人像是才从巨大的压迫感中脱离出来,有些狼狈地鞠躬致意。 而场边的观眾,哪怕是来自其他学校的,也都不约而同鼓起了掌。 而柳也侧过了头,“赤也。” “交给我吧。” 切原抻了抻脖子,脸上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色,终於到他了。 今天的切原状態不差,这从早上热身起,真田和柳就注意到了。 还好满怀期待的切原也恰好抽到了单打三的席位, 切原进场的瞬间,全队都在看著。 时昭也一样。 这场比赛,如果切原顺利拿下,他们后面的两位,不出意外的话,就不用登场了。 修改技术很长一段时间,赤也成功研发出了一套“半恶魔化”。 见了两次,回回觉得都不太一样的时昭多少燃起了好好观察的兴致。 很好。 是半恶魔化都没有用到的一天。 球落地声响起。 如大家预料,也如柳所计划的那样。 “6-0。” 立海大,以三局全胜,进入决赛。 第139章 柳:我想你们会喜欢的 “结束了啊。” 时昭站在队伍里,就看著切原笑著跑回来,双手高举,还不忘回头冲他喊,“我今天状態超好。” “看得出来。”他点点头,抬手在对方掌心轻轻击了一下。 掌心贴上去那一刻,才发现切原的手心也湿漉漉的。 当然,时昭也多少有点。 接近六月末的天气是真的热。 这会儿的神奈川,阳光毫不遮掩地往下砸,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中像是都浮著一层灼意,又干又闷。 除了刚刚打完比赛的切原,站在替补席边出汗最多的就是时昭。 但他没有特別的反应。 衬衫的后领已经汗湿,贴在脖颈上,他只是隨手拉了拉护腕,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又照常站好。 对他来说,网球比赛除了对手实力差距过大的例外,大多数时候都得在烈日下撑很久。 除了技术,也是耐力体力的一种比拼。 这样的日头,他不是没见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打世界赛的时候,每年比赛场地都在不一样的地方,有的是比这更热的地方。 这一世的体质意外的容易出汗,从训练初期就是这样。 调理的这段时间,改善是有的,但也谈不上完全解决。 只是渐渐地,他好像多少也更適应了一些。 站在太阳底下,说不辛苦是假的,但真要他喊热、喊苦……也不至於。 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云层不多,却莫名沉了一点。 空气像是比刚刚更闷了几分,热浪里裹著些说不清的黏滯感,像是在悄悄蓄著什么。 下午的决赛,怕是只会比这会儿,更不“安分”一点。 * 午饭是在赛场附近的餐厅简单解决的。 因为下午还有决赛,大家都下意识地控制了饭量,吃得比平时更慢也更少些。 天气实在太闷了。 窗户开著,风却几乎一点都不进来,仿佛整块天幕压在头顶,连呼吸都要用力。 切原把碗推开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点赛后没散乾净的红,主动去帮大家倒了茶水,一圈转下来,刚坐回位置上,又把头靠在椅背上不动了。 “要睡著了你。” 丸井拎起他衣领晃了晃。 “太热了……”他咕噥著,伸手在后颈胡乱扇了几下风,“而且我总觉得这天不对劲。” “嗯?”时昭顺口应了一声。 其实他也觉得有点不对。 切原想了想,“就是……有点闷得发慌的那种感觉。” 已尽力的他看著时昭补上了一局,“我说不明白。” “天气预报没有说下雨,但现在看起来下雨的可能性很高。” 最后,还是坐在切原旁边的柳默默抬起头,补上了这句的同时,转向面朝著窗户口的方向。 “放心吧。” 感觉或多或少,或是直接或是隱蔽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昭只是点了点头,给了个很肯定的答案。 回看过去,他看到的没有什么质疑,有的可能更多的是很明显的担忧。 还记得他们上次聊到这个的时候,柳记住了,但对於这种事情,他们也不会採取什么硬性脱敏的办法。 当然,时昭也不想拖累大家,或者说赛前让他们去担心什么。 立海大的死角提前出现在他身上可还行? “下雨也不是次次打雷的吧……” 他语气平淡地补了这句,却在说完之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在安慰別人,也是在说服自己。 就算真的打雷,他也有心理准备了。 “速战速决?” 时昭还没想好怎么说呢,本来仰著头的丸井这会儿已经站起身把手放在了时昭椅子的靠背上,抬头的时昭也果断开口应了一声,“对。” 同样站起身的柳在几个队友纷纷看向他的时候也补充了一句,“更何况下雨的话,比赛可能会暂停或进行一个短暂的延期。” “还要抽籤呢。” 伴隨著餐厅里的窗户被关上,空调被打开,终於不再是那么热的切原也是一下“躥”了起来。 甚至有了个小小祈祷的手势,“单打单打单打。” “哈哈哈,我还想和桑原双打呢。” 看著切原的小动作,“噗嗤”笑出声的丸井也是小声吐槽著,“除了练习赛,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站在球场上了。” 还没来得及小小祈祷一下,丸井和桑原就同时听到了字正腔圆的两个字,“下周。” 柳的这一声得到了所有人地回头,甚至真田都回过了身,还有丸井带著些茫然的一声,“啊?” “和冰帝的合宿,我想你们会很喜欢的。” 柳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还是闭著眼睛的,让人一点都看不透。 可就在这一瞬,桌边气氛像是被什么轻轻点了一下,瞬间就走向不一样了。 “柳你这个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丸井几乎是瞬间就收回了本来放在时昭椅子上的手,凑近了自己搭档一些,小声地“提醒”著。 “你也听出来了?” 桑原偏过头,神色间多了点迟疑。 “早就说过会有合宿了吧?但……”玉川低声开口,眼神还没从柳身上收回来,“他说得好像……我们要被整了似的。” 话音落下,大家都进入了同一种状態。 一圈“你看我、我看你”的眼神就在正选之间飞快传递。 虽然早知道立海和冰帝要搞合宿,但这会儿大家都有种“有诈”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个喜欢法?” 丸井靠在椅背上,抬头盯著天花板,小声嘀咕著,“该不会又是……体能地狱训练那种吧?” “当然不会。” 仁王咔噠一声弹开口香糖盒子,语气慢悠悠,“我觉得我和时昭想的还都是挺有意思的。” “……” “仁王前辈。” 这一次是切原的小脑袋瓜都转过来的情况,忍不住直接开了口,“如果是你说的,就更不靠谱了吧。” 伴隨著这句话落地,几人的眼神不约而同投向了仁王,又慢慢转向时昭。 压根没搭理“当然不会”那三个字。 “你们俩,”丸井下意识开口,“是不是……参与得太多了点?” “没有。” “真的没有。” 仁王和时昭几乎异口同声。 只不过,前者一边说一边还在笑,后者则是迅速低下了头,像是压不住嘴角,乾脆装作专心盯著自己那个盘子的样子。 说话这会儿,手还在茶杯旁转圈。 …… 那就是有唄。 所有人心里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判断。 但谁也没再开口。 从柳那句“你们会喜欢的”开始,整桌人的注意力就已经从“下雨可能会影响下午比赛”直接跑偏到了“冰帝合宿到底要怎么整我们”上了。 紧张氛围瞬间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压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怕的精彩脑补。 时昭自己都顾不上天气了,刚刚有瞬间的敏感都消散了。 第140章 单打三,让人心软软的队友 下午一点半,立海大全员返场。 空气中的沉闷感没有散去,和午餐前一样,让人感觉呼吸都不太畅快。 阳光感觉也不再像是那么直接地晒在大地上,体感温度有很明显的变化,不再是那么烫了。 谁都知道这天气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差在哪儿。 只能是打著打著再说了。 柳扫了眼天色,没多说什么,把抽籤名单递给了裁判。 结果很快出来。 双打二,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 双打一,切原赤也,胡狼桑原。 单打三,时昭。 人名被逐个念出,立海阵营中没有人出声,只是几个人目光交匯了一下,默契地点了点头。 第一场,由丸井和柳生出战。 柳生发球稳健,攻守切换清晰得像战术示意图,姿势也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而丸井则在网前抢点抢得极狠,节奏凌厉。 对面本就气势不足,被压得连喘息都困难。 “哇,柳生前辈今天状態爆好。” 切原站在场边不自觉开口,“丸井前辈都快打上头了吧……”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抽到了双打,结果是一人在一个组,丸井带著刚刚的鬱闷呢。” 比赛前还和柳生打了赌,谁会抽到的仁王说话间一把揽住了自家小学弟,“puri” “6:0。” 计分板很快敲定,没给人多少反应时间。 比赛结束的时候,对面的两个对手已经脱力躺倒在了地上。 第二场,切原和胡狼出战。 两人倒是鲜少搭档,但切原前压凶狠,胡狼又是那种一旦跟上节奏就能打出爆点的人,愣是把场面打成了碾压局。 胡狼的跑动覆盖很广,切原则冲得完全不给对手时间喘气。 配合好的甚至出乎了柳本来的预料。 不知道又记录了些什么的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6:0。” 再次零封。 两场比赛进行的格外顺利,打的对手满场地的跑。 切原回到场边的时候还有点兴奋,满脸写著“我今天状態超好”,没等其他人夸他,已经自己嘀咕了一句,“要是对手再强点就好了。” “我没有鬆懈。” 刚下场看到自己副部长的嘴唇就要动,切原都提前预判了,坚定表达了一嘴的他还开口喊了一声,“副部长!” …… 真田的嘴角確实动了一下,对上切原明晃晃盯著自己的眼神,最终只是沉声道,“打得不错,赤也。” 切原得了肯定,瞬间挺直了背,乖乖在场边站好。 “现在就等最后一场了。”仁王轻声笑著,“节奏比预想快不少。” “但最后一场才是重点。”柳没睁眼,只是把记录表翻回新一页,“天气现在还没很大的变化,但气压明显下来了。” 热身回来的时昭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站在队伍末尾,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依旧沉著,云还没压下来,可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足够快,应该能赶在天气变坏之前打完。 真田站直了身。 看著那道熟悉的黑髮背影越走越近,他终於开口唤道,“时昭。” 声音可能不是有多大声,但传递到了时昭的耳朵里。 时昭脚步顿了顿,然后应了声,“嗯。” 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队友的声音一一落下。 “我们相信你。” 是丸井,语气轻快,却透著认真。 “加油啊,小昭。” 仁王还站在刚刚的位置上,只是挺直了腰杆子,看著少年圆润的后脑勺,“我可不想少了一次可以幻影的素材,puri” “谢谢。” 时昭没有转头,只是语气很轻,却乾净利落地应了一句。 是他让人心软软的队友啊。 他握了握手中的球拍,转身走向球场。 背后传来的那一声声回应,比什么都更让人踏实。 第三场,单打三。 “比赛开始。” 第一局,时昭发球。 开场便是压节奏的直球,不拖泥带水,节拍踩得极准。 对面明显准备不足,第一球便失分。 看著时昭的眼神里带著慌乱,是往年资料里完全没有的选手。 “15-0。” 第二球稍带旋转,角度刁钻。 “30-0。” 第三拍拉开节奏,对方艰难回球,却被他截在中场,乾脆利落地得分。 “40-0。” “1-0,时昭选手领先。” 很快进入第二局,对方的发球局。 中规中矩,每个球时昭都能判断出大概落点,甚至连著五个球都没有变化。 时昭依旧以强节奏压制全场,甚至默默加快了速度。 从侧边看过去,他像是踩著极稳的拍点推进,每一步都不浪费。 “2-0。” “3-0。” 柳站在场边,一边观察场上的节奏,一边记录数据。 他的手指在记录板上顿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丸井低声,“怎么了?” “节奏越来越快了。” 说话间,指关节敲了敲面前本子的柳继续说道,“节奏拉得这么快,上次还是他跟你打的时候。” “平时时昭確实更享受掌控引导节奏的感觉。”柳生也察觉到了,“他是想速战速决吗?” “那不是好事吗?” 探出头的切原看了看时昭,又看了看自家前辈,默默又来了一句,“不管快慢,对面的傢伙都打不过时昭的吧。” 大家动作幅度或大或小的隨这句话点了点头,只有真田和柳看著场上的时昭,有著新的思考。 第四局,时昭几乎是以强打推进的方式,迅速拿下全部分数。 比分来到 4:0。 他在场上稍微站了一下,呼吸稍显沉。 汗水从颈侧滑落,被护腕抹去。 体力消耗倒也是不大,他的分区域进攻,划分得也差不多了,对面这位不是很擅长接的球和角度,真得不少。 正要走回底线时,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是没下雨。 他心里隱隱一动,低声念了句,“不是每次都会打雷吧。” 第141章 他確实「怕」,但能「装」 “不能吧。” 话音刚落。 “轰——” 一声雷炸响在天边,仿佛直接劈在了场边上空,震得空气都一颤。 裁判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哨子差点掉出来。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不小的惊呼声。 时昭站在场中央,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在下一秒握住拍子的手指就更用力了一些。 球拍最真实的触感提醒著时昭。 他还在球场上呢。 运气也是一种玄学。 反正就是赶上了。 时昭没多说或者说多想什么,只是轻轻咬牙,转身走向底线。 雷声还在轰,远近不一,但迟迟不见雨落。 他没看天,也没看场边。 只是再次握紧球拍。 他知道自己状態已经到了边缘。 汗已经湿透了整个后背,额角甚至有点发麻。 短短几秒內的呼吸比他打了四局的体力消耗都大,呼吸声不自觉变大。 但他一点都不打算收。 “比赛继续。” “第五局开始。” 裁判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他发出第一球,速度猛地拉高。 落点精准,回弹极刁。 他强行启动了“战略性屏蔽”,拒绝被雷声牵著思绪跑。 但雷光划破天幕的瞬间,那一闪白,还是强行撕开了他本就紧绷的感知边界。 视线一乱,他几乎捕捉不到对手的位置。 可脚步没停,球拍也没有偏。 他眼里,只剩那颗球了。 在这片球场上太久太久,时昭清楚知道每颗球要落在什么地方,才叫得分。 县大会的比赛,幸村当选网球部部长后,立海大就没输过。 立海大无死角…… 一直以来得到了网球部所有人的照顾,至少死角不能出现在他身上。 第二拍,他直接斜压至死角,角度带出整片场边的躁动。 柳站在原地,平静地说道,“又刷新了。” “哈?”仁王挑眉,“哪一球?” “刚才那球。”柳低声道,“球速歷史新高。” 丸井看了场上那道黑髮身影一眼,“难怪那些二年级都在喊时昭是在切原之后出现的又一个新人怪物呢。” 摇了摇头的他捨不得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也忍不住感慨著,“这进步速度太夸张了。” “大家都有或多或少有进步。” 柳点头,眼神没从数据板上移开,语气一贯平稳,却也藏不住些微的凝重。 “但他每一场的变化幅度都超过预测模型,对一些专项训练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之前出现过的问题,都陆续解决,只有现在这种情况……” 剩下的话,柳也没直接说出口。 只是看著站在场上,表情特別严肃,面对雷电出现不良反应,明显还在坚持的人。 “他在硬抗。” 是真田开口,声音低沉,眼神却没偏离场中那道人影。 “从时昭入部开始,他的每一场比赛我们都看见了。” 柳顿了一下,“也正因为看见得足够清楚,有些事情肯定不止是他说的那么风轻云淡。” 仁王也难得收敛了神色,“他口中不太愉快的事情,肯定远远不止他形容的这个程度。” 片刻静默。 “幸村说,时昭对网球的执著不下於他。” 柳抬眼,看向雷声尚未完全散去的球场方向,“但即使这样,他还是选择中途放弃网球一段时间。” 把玩著口袋里口香糖的盒子,仁王只是拋出了三个字,“有执念。” 立海大的队伍也在这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穿过整片网球场,带著一点水汽,也给场上的男生施加了一层滤镜。 立海的大家总是在一次又一次接近到时昭的內心后,感觉到了一层更深的存在。 时昭是后辈没错,身上的故事却好像是一点都不少的样子。 站在场上的时昭不知道他的小伙伴们已经想的有多远了。 此刻的他只知道不可能输的。 他的右手特別健康,有劲儿,不能因为一些不必要但控制不住的联想影响到结果。 时昭在隱隱落下的雷声中把比赛推进得越来越快,拍速越来越猛,节奏几乎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隙。 手指不断发麻,从一根到两根…… 但整整六局,没有一局掉分。 “比赛结束。” “6:0。” 裁判刚报完,时昭的拍子就险些脱手掉到了地上。 说实话,视线有点模糊了。 抿了抿嘴唇,视线这会儿很难聚集到什么东西上,走直线到往前和对手握了手的时昭很快转过了身。 “时昭。” 模糊,但看到了一条挥得幅度非常大的手臂。 不出意外的话是切原,步伐比较沉重,但时昭也不想除了自己队友以外的人这会儿就看出来自己的“弱点”。 他確实“怕”,但他能“装”。 再一次抿了抿嘴唇,握著拍子的右手使了点劲儿,感觉这会儿也没再听到雷声的时昭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麻。 但他看得清赤也了。 时昭稳步走到球场旁,看得清楚了,他的伙伴们都在,都守在出口处。 他只开口说了三个字,“拿下了。” 切原站在他正对面,原本想开口,却忽然顿住。 时昭的唇白得嚇人,像隨时都能倒下去。 眾人一时间没说话。 然后仁王轻轻吹了声口哨,眼神一挑,语气吊儿郎当却没半点敷衍,“小昭你这场……有点犯规啊。” 他嘴角掛著笑,像是终於鬆了口气似的,接著补了一句,“是我们立海的。” “不愧是让切原追了你好几条街的人。” 丸井也一秒上手,揽住了时昭的肩膀,“这个劲儿,和切原一样一样的。” “劲儿?” 看著围著自己的一圈人,时昭刚刚处於有点宕机的大脑开始运转。 总感觉切原追他这个词儿,他已经听到很多遍了,但他一直没多想,这一瞬,他倒是感觉除了他之前以为的调侃,好像是真得有点信息在上面。 微微眯了眯眼睛,和大家一起往旁边走的时昭终於总结出来了,“所以你们一开始觉得我不对劲儿,是因为我能跑?” “当然。” 这回答也太整齐太默契了吧? 部门里的“老实人”桑原主动开了口,语气格外认真,“切原那天是认真追你的,那个速度甚至比训练的时候都快。” “但就是没追上你,而且你还有余力加速。” “这样吗?” 听到这儿的时昭点著头,喃喃了一声的他可算是知道了。 他说切原怎么就这么执著呢。 问他也不说,原来是一次没追上,较劲儿的小男生就记住他了。 体质不好,但保留的唯一习惯是从小就跑步,特別跑得动的时昭看了眼这会儿別过头的切原,也是轻声笑了笑。 真是一个他想不到的理由啊。 强行分散著注意力的时昭也正如他刚刚想的那样,成功琢磨了一番新的事情,而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是一片乌云密布,但再也没看见雷电的踪影。 第142章 县大会落下帷幕,人设够复杂了 “现在宣布此次县大会的结果及四所参加关东大赛的学校名单,请各个队伍……” 比赛结束不到十分钟,广播已然响起。 “走吧。” 真田开口说了一声,大家也是立刻响应,往宣布结果的那块区域走去。 时昭刚要迈开腿,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和他並排走著。 脱力只是当时的事情,这会儿其实还行的时昭也不忍拒绝红著耳朵,但释放了善意的海带头前桌。 “谢谢。” “才不是呢。” 莫名再次沾上点別彆扭扭,切原小声说道,“要不是我比你晚抽了一个,单打三就是我了。” “全国中学生网球大赛神奈川县大会,男子团体部冠军是——” “立海大附属中学!” 真田上前一步,站得笔挺。 身后是都站在一起的正选们。 神奈川县大会,正式落幕。 久违的一场,在县大会的比赛上,出现了整齐的正选队员。 面对闻风赶来的媒体,不是很想配合又一次採访的真田侧过了头,低声问了句,“柳,幸村想要的数据更新了吗?” 柳点了点头,“已经发给幸村了,他和冰帝的助教会一起商量合宿的一些具体安排。” “合宿?” 丸井挑眉,“你到底是准备了什么啊?这几天神神秘秘的。” 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句,“你们会喜欢的,敬请期待吧。” “好吧。” “就是有点可惜。” 丸井伸了个懒腰,“今年又遇到轮空又对手弃权的,本来不是说让玉川和切原带队那场让非正选上吗?结果比赛直接取消。” 他嘆了口气,“上周六那几轮,正选也只打了第一场。” “本来以为这周该轮到替补练练手了。” 仁王耸肩,“结果你还是把我们全叫去了。” “我也以为是隱藏战术。” 柳生淡淡开口,“结果什么都没有。” 切原小声抗议,“我们也不是打不了……” “没关係的,前辈。” 玉川忽然出声,语气没有失落,反倒很自然,“预选赛的时候,我们已经和很多学校交过手了。” “明年,我们也不会让前辈失望的。” 下一秒,丸井就勾著他脖子把人拽进来了:“行吧行吧,说得都好有道理,那今晚不许和我们抢肉。” “我吃不多的。”玉川小声说。 * 烤肉店 成功拿下县大会的胜利,虽然是早就料想到了的结果,但大家还是一拍即合,小小庆祝一下,吃顿好的。 柳掏出了手机,在菜单和热气中划开了那份刚同步更新的全国战况。 顺利掌握第一手消息的柳察觉到了纷纷看向自己的几道视线。 也完全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开口说道,“东京都大会,冰帝也是全正选阵容。” “但决赛输给了青学。” “输了?” 切原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 坐在他旁边的时昭也抬了下眼,语气平静却也止不住在意,“谁上的单打三啊?” 柳顿了顿,“我看一下……应该是日吉。” 时昭“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但他拿起水杯的动作略微慢了半拍。 一边的丸井把这反应看在眼里,挑了下眉,笑著开口,“怎么,看你这反应,不像是因为输球吃惊啊?” “不是。” 时昭垂眼抿了一口水,声音不高,“只是以为会贏。” 许年的眼光…… 之前教练说许年最有当教练的潜质,就是他的眼光特別“准”。 几乎是瞬间,柳就察觉到了他的困惑,主动开了口,“双打二,忍足佑士,向日岳人,6:7输给了青学的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双打一也是6:7输的。” 闻言挑了挑眉的时昭已经隱隱猜到了具体是什么样的局面,把把都抢七了。 但他还是顺势接了一句,“那单打三?” “青学的单打三是手冢国光。”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真田抬起了头,主动开口补上了一句,“青学网球部部长。” …… “原来是这样。” 名字一个赛一个陌生,但这一科普,结果就比较清晰了。 显然单打三也输了,三轮全败,时昭就知道冰帝那位部长怕是没出场。 被许年私下和他夸过数次,但又小小吐槽过,口头禪貌似沾点“华丽”的存在。 囂张自恋,但据说他確实有可以那样的资本。 “啊。” 去自助取餐区取了甜品,丸井姍姍来迟,听到桑原给自己复述的红髮男生也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感嘆。 放下蛋糕,说话间的语气也带著些遗憾,“那慈郎岂不是也没上场。” “慈郎?” 又抓到一个新名字,这两天疯狂“恶补”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对手相关信息,时昭已经主打一个迷茫的小眼神求助似地看向了身边的人。 当然,不是在求助小迷糊的切原。 “丸井的小迷弟。” 主打一个“热情善良”的仁王隔著桌子对上了时昭的视线,“就像喜欢喊你队长的那个同学,芥川慈郎看文太的眼神,同款炙热。” 嗯??? 队长? 一听这词儿,时昭本能地开始眨了两下眼睛。 没挪开视线,但確实沾点心虚,这个队长才是一句两句几句都说不清楚的。 问就是还没找到什么合理且適合他的一个活动,还要当队长的。 其实挺难想的,在立海大这边的人设,已经够复杂了。 还好,在场也没有谁执著於这件事情,当下这顿属於庆功宴的烤肉是最重要的。 第143章 庆功宴,卖关子的时昭 热气正腾腾地升起,第一盘肉刚被服务员送上桌,还在烤盘上滋滋作响。 “肉来了。” 切原眼睛一亮,第一个站起身,“快点快点,我来烤我来烤。” “你?上次你一口气翻了四块,烤成碳都不带眨眼的。”仁王一边拉开筷子包装,一边幸灾乐祸地拆台。 “仁王前辈,我改了。” 切原认真抗议,“今天我肯定不会出错。” “还答应了时昭,要让他尝尝我的手艺呢。” 说到这儿,手上已经忙翻了的切原还不忘回过头,“时昭,你等著,一定很好吃。” “行。” 静等自信满满的切原展示一下,时昭点头点的格外爽快。 “那你先从最便宜的开始练手。” 丸井已经稳稳地把一块五花放上了烤盘。 “玉川,帮我把那个小碗递一下,对,就是那个挤了芥末的。” “好的,前辈。” 一时间,烤肉声,夹菜声,杯碗碰撞声混成一片,热气混著香味扑面而来。 指望切原的同时,时昭自己也浅浅动手了。 时昭夹了两片肉,蘸了点蒜蓉酱,抬眼时恰好对上切原亮晶晶的眼神。 “你先吃点吧。” 一眼过去,就知道切原有点饿了,品尝他手艺之前,时昭先递出了自己的。 看著切原享受地眯了眯眼睛,时昭嘴角轻扬,动作一顿后默默点头。 刚夹起一片肉要自己吃,很快看到一小堆烤肉被放在碗里推到了切原旁边。 是柳。 一边沉默地替大家把空盘挪开,一边又夹了几片熟肉放进切原碗里,没有说一句话,动作却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切原眨巴著眼睛看了他一下,嘴里塞著肉,说不出话,只能冲柳点了点头。 柳没回应,只是把酱汁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不动声色地抬手,又往时昭碗里添了一块肉。 “你也吃点。” 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 时昭动作一顿,隨即笑著点了点头。 明明是刚经歷完高强度的比赛,却在这片热气腾腾中,被一块块熟肉轻轻安抚了下来。 是立海大前辈们的照顾啊。 不远处,丸井已经抢走了仁王刚烤好的一块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声再次热热闹闹地盖过了油烟。 而坐在他们身边的时昭,看著这一切,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是天气出乎预料,但心情意外平復得非常快的一天。 切原的第一轮烤肉很快出炉,小心翼翼地把每块肉翻面,眼神专注得像在打比赛。 这一回,他真的没烤糊。 甚至很是顺利。 “好了。” 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切原连忙夹起一块看上去最得意的五花肉,小心翼翼地放进柳的碗里,“柳前辈,你尝尝。” 柳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谢谢。” 切原又夹起第二块,递到了时昭面前,“时昭,你也来一口,这块我可是好好盯著了。”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切原说过好几次的烤肉技术,这会儿就吃上的时昭点了点头。 “好吃的。” 对烤肉没有特別深的研究,觉得不要烤的太老就好的时昭在切原地注视下,送上了柳前辈给出的同款评价。 默默给他举起了大拇指。 被夸的切原脸上的笑这会儿也藏不住了,又把剩下的肉放进公用小盘里,往桌中一推,“我掌厨,大家都尝尝,肯定好吃。” “行啊,看起来不像是上次那半边半生不熟,半边又焦了的样子。” 仁王接过一块,给面子的同时也悄悄拆了波切原的台。 “喂!” 有人笑,有人拆台,丸井已经又往烤盘加上了第二轮的肉,“后面还有好多肉呢。” “切原,要帮我哦~” “好,前辈。” 切原嘴角止不住地扬起来,手上的动作更是没停。 一番鼓励之下,他低头又烤起了第二盘,手上不敢分神,但余光时不时扫向他亲手餵了肉的那两位。 他不好意思多看,只在两人低头吃肉时悄悄扫了一眼,下一秒就赶紧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翻起了烤盘上的下一片。 一个是他一直追著跑的前辈,一个是刚加入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直接追上他,一起往前的队友。 而坐在中间的时昭,咬下一口刚刚好的烤肉后,把筷子轻轻放回碗沿。 嘴里还带著热度,酱汁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他一时没说话,耳边是熟悉的打闹声,身边是来来往往夹菜的动作,却不知怎么,就有一帧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是球场边。 他其实注意到,有记者和摄影师在按快门。 不管是比赛的时候,还是拿下胜利,或者是宣布结果的时候,都有。 但他能选择性忽略了。 其实是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的。 自那一战惨败之后,他逃摄像头也逃了一段时间了。 他一向敏感,这两天却也没怎么感到不自在。 日子在这些朋友们吵吵嚷嚷下,被塞得满满的。 他嘴里还在和刚烤好的那片五花肉“做斗爭”,耳边却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还是在柳和切原聊天的內容里听到的。 还没来得及转头,肩膀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什么?” 应声抬眸,对上了切原带著好奇的一双眼。 “你和许年谁更厉害一些啊?” 问题来的突然,时昭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没听错,真就是许年。 “我们一直都没很正式地打过比赛。” 他语气平稳地回答,眼神却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准確来说,在那个过去的世界里,把许年当网球机器培养的那对夫妻,压根就不让他浪费时间去做无用的事情,一切都要在他们的安排下。 確实都在国家队,但时昭的教练是队伍的教练,还有小老头辅助。 而许年的教练始终是那对夫妻。 他们的行程重合度,其实並没有那么高。 真正一起打球的机会,反倒是等一切比赛落下帷幕,许年因伤退役后,他们终於像普通朋友一样,有时间混在一起,有资格无所事事地打一场纯粹的球。 “这样吗?” 还在努力烤肉的切原就是一阵小声嘀咕,“那合宿的时候,你会和许年又一起偷偷打球吗?” “偷偷?” 切原这用词让本来有点小神游的时昭回过了神,“还是又?” “puri” 下一秒,声援切原的仁王开了口,“小学弟,我们当时可是都看到了。” “呃……” 也是这会儿时昭才察觉到连真田的视线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情来著。 但不准备“剧透”,也不能完全摸透许年安排的时昭摇了摇头。 “这次嘛……” 算是在吊大家胃口的时昭慢慢吞吞地说著,“应该,可能,也许……” “看他愿不愿意咯。” “太过分了。”为了等待时昭这个答案,上鉤且放下了小蛋糕几秒的丸井在这瞬间表情都显得“皱巴巴”了。 “你別以为我们真的不会去围观哦。” 丸井嘴里碎碎念著,下一秒已经叉起了新一块小蛋糕,“小蛋糕不给你留了。” 第144章 满怀期待,幸运儿? 县大会结束后的这一周,立海大的训练並没有丝毫鬆懈。 胜负仿佛只是顺理成章的一环,真正让大家更在意的,是即將到来的,与冰帝的合宿以及联合训练。 虽然柳只在赛后淡淡地丟下一句“你们会喜欢的”,但这句话足够引发队內一连串的猜测与躁动。 別说完全不知道的几位了,参与了,但没完全参与的三位都有些好奇。 “我猜有体能任务。” 切原第一天就开始偷偷备战,“可能要爬山,我已经提前三天开始准备了。” “爬山感觉不够特別吧,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丸井神神秘秘开口,“比如给每个人布置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搭档桑原是一本正经且认同地就是一阵点头,回过头的切原却是开口问道,“丸井前辈,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些?” “秘密。” 在学弟满怀期待的小眼神下,吐出了两个字的丸井转身走向了跑道。 一时之间,只有炸毛的切原被留在了原地。 “丸井前辈!” 除了日常训练如常推进,柳几乎每天都要找上一两位正选加练,说是“基础测试”,实则眼下早已悄悄进入状態收集阶段。 就连时昭,也被叫去做了两轮专项力量测试。 不知道柳接下来的打算,但时昭很配合。 “合宿之前还是要加强你的力量训练,而且你的左脚起跳动作幅度最近有点变形。”柳没睁眼,但指出得格外精准。 “和你的生长痛有关係吗?” “可能稍微有一点。” 柳没说的话,时昭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弯腰摸了下膝盖的他摇了摇头,“不过我核心確实也不够稳。” “嗯。” 立刻应声的柳掏出了他隨身带著的小册子,手上写著的同时,还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论“军师”发现了他新的问题该怎么办? 主动送上的时昭已经能想像到合宿回来之后的日子了。 但…… 总要进步的。 终究是不可能永远靠他的阅歷和比赛经验去支撑起他重新打网球的一条路。 而除了网球部的日常,这一周的时昭还抽出三个傍晚去了轻音部。 “合宿。”他在社团群里打下这两个字时,属於是提前请假。 排练的进度紧了点,他自觉练鼓的时间不足,因此主动加训了两次,只是到了周五这天,他缺席了那次原本安排好的完整合奏。 想参与的事太多,有时候,也只能做选择。 当然,也只请了一次。 轻音部,特別是他乐队的小伙伴们总是很支持也很理解他。 他提前请假,大家就挪了合奏的时间,直接在周四进行了一下。 问就是已然准备在关东大赛的每一场,都来支持他和网球部的前辈们。 就这样,在训练,猜测与默默给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中,时间悄然推进。 周五傍晚 “终於要出发了,赤也等得都感觉要上火了。”丸井扛著他的小行李包,语气一本正经地感慨。 切原正好跟上两步,嘴上却不服,“哪有,我明明是很有干劲儿嘛。” “你昨天晚上训练结束还在说梦话,合宿不能迟到,洗完澡差点砸回浴室里。” 仁王捞著书包,一边拆台一边吹口哨,“给你担心的。” “仁王前辈~~” 被前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著,切原终究是没招架住。 趁这会儿功夫,成功“混”过去,没被前辈们“抓住”的时昭也是鬆了口气。 大巴车內气氛倒是挺轻鬆。 该来的都来了,不用动员,所有正选和替补全数上车,井然有序。 柳生和桑原把所有行李分门別类塞进行李仓,真田最后一个上车时顺手点了下人数,目光扫过眾人一圈才坐下。 最安静的柳,一上车就戴上了耳机,打开了平板资料页,不知又在做哪支队伍的功课。 而仁王顺理成章地霸占了靠后排靠窗的位置,手里不知从哪翻出一本杂誌,翻得哗哗响。 丸井一边和桑原说著话一边塞糖,嘴角还带著点期待的小得意。 和时昭並排坐著的切原把头探过来,“前辈你带了什么?” “糖。” “就糖?” “还有饼乾。” “……” 眼看切原要扑过去,时昭顺势伸手把他往回拽了拽。 “你不是说要保存体力的?” “唔……说是说……” 时昭没回应,只是微微笑了下,看了眼一会儿功夫已经塞了两块饼乾在嘴里的朋友。 收回手的同时低头看向自己手机。 他没出声,也没提醒任何人。 但在刚刚出发前的十分钟,他收到了新一条信息。 发件人是许年。 【蹬蹬蹬蹬,幸运的朋友你已经被选中成为了任务者】 【你的任务是:……】 【提醒:任务不可透露,亦不可互换;执行过程不设旁白,是否完成將由对方判定。】 【开始时间为今晚21点整,地点將在晚餐后公布。】 末尾还有一句署名:【祝各位体验愉快——立海冰帝合宿训练策划组】 时昭其实那会儿就看过一遍了,这会儿不自觉重新看了一遍任务意外的信息,点了下屏幕,又锁上了手机。 这样的幸运儿肯定不止他一个。 就是不知道大家的任务会不会意外阻碍到彼此了。 该说不说,创新了一下,还真挺有意思的。 人还在车上呢,任务就安排好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 窗外的街景开始缓缓倒退,今晚,会是场不一样的合宿。 第145章 合宿开始,第一项任务 夜色深浓。 抵达时,车子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缓缓停下。 窗外风一吹,带著股山林间的冷意,哪怕车里还有余温,也能感受到外头环境的变化。 “咦,这就到了?”仁王挑了下眉。 “好黑。”丸井扒著窗户往外看,脸上的期待更浓了点,“这么黑这么偏的地方,还整倒计时和电子屏……十有八九要整活。” 该说不说,时昭也是这么认为的,视线不自觉往外扫著,默默观察著环境。 车外是一整片开阔却简陋的空地,四周林木环绕,看不见一盏路灯。只在靠近山道口的地方,竖著一块高约两米的电子显示屏,泛著冷白的光。 “下车吧。” 真田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一下子坐直的气场。 大家陆续拎上行李,跳下大巴,落地时还能感觉到脚底的土路不是铺装过的,甚至带点潮湿的鬆软感。 山道蜿蜒而上,看不到尽头。 几束移动照明灯柱正顺著那条路沿山而设,把脚边照亮,却也把前方照得越发神秘。 而最醒目的,是那块显示屏。 不知何时,上头已经开始滚动起倒计时。 【当前时间:19:47】 【距离合宿第一项任务启动还有:00:12:57】 最上方写著一行字,字跡打得很大——冰帝 x 立海 合宿起点。 “看到了吗?” 丸井推了推切原,“从一开始就安排得这么花,你还觉得没什么特別的吗?” “我就说要爬山吧。” 切原抓著行李的手都紧了点,“丸井前辈,你还不信。。” “那我们现在是在……等开场动画播放完?” 仁王托著下巴,一本正经地评价,“还是倒计时结束后我们会收到主线任务提示?” “应该是有提示。” 柳生低头看了眼手錶,“但显示屏除了数字在跳动,別的一点都没变化。” 柳生的话音刚刚落下,站在最前面的柳已经看到了,“变了。” 刚刚那块显示屏,又跳出了新一行字:【住宿地点:本山山顶】 【註:本次任务期间不开放车辆通行】 【所有成员请於20:40前抵达山腰餐厅处,迟到者將接受额外训练,训练项目由登山前三名及策划组决定】 “……” 气氛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切原第一个抱头爆炸,“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正当眾人的注意力被电子屏吸引,看著上面刚刚一闪而过的类似是排名的存在,展开了一番激烈討论时。 时昭感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是有新的消息发过来了。 但这会儿,大家都站在一起,並没有人表现出什么惊讶或者说收到消息的表情。 来之前就被通知了手机要静音,想来也不会是群发。 现在直接掏出手机的话,也过分明显了吧。 不著急看的时昭扫了一眼四周,大家似乎都还在议论著倒计时和山顶餐厅的事,没有人露出太特別的表情。 时昭则默默地换了个站位,仿佛只是走两步舒缓肩膀,但站定的位置却刚好避开了主灯照射,既能不被照面,也方便他抬眼扫视山道两侧地形。 远远的,视线也在不断往上,寻找著发光的地方,默默记著路灯的大概位置。 只有仁王像是心血来潮般眯起眼,“该不会有人偷偷提前知道什么吧?” “谁啊?”切原小声问著身边的时昭,“你说有没有人提前知道路线?” “什么呀,时昭你知不知道?” “我?”时昭一副刚刚知道的样子,歪头想了想,笑著说,“车上我们俩聊了一路,我要是有问题,你还能不知道?” “这倒也是。” 切原反应过来似地拍了拍自己脑门,“我们可是前后桌。” 几乎是瞬间,单纯的海带头同学已然相信了自己的后桌,更是在这瞬间靠近了时昭几分。 时昭自己也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远处的山道口。 面对赤也的信任,小小的罪恶感是有的。 但时昭相信,如果赤也没有任务的话,忽悠他的人应该肯定不止他一个。 可怜的赤也不知道,时昭此刻兜里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好几分钟,锁屏界面里正悄悄藏著那条熟悉的信息:【你的任务是:……】 【执行状態:即將开始】 爬山任务也就是所有人的基础任务在晚上八点开始,要在40分钟內到达山腰,不出意外吃个饭之后还有新的事情。 而作为幸运儿,被安排的任务……是截止九点半。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用餐结束之前,都会有某个人,得悄悄做成某件什么事。 时昭低头重新锁了下手机,唇角弯了弯。 看来这趟合宿,还真是蛮有意思的。 幸运儿看起来也不少的样子。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山道前方的灯柱逐段亮起,照出一路延伸的上坡路径。 “开始了。” 切原第一个衝出去,动作分外利落。 一到这种环节,就能见到一个元气满满的切原。 “不是,我的包……” 丸井还在拉背包拉链,被他激得也飞快迈步追上。 “文太,你袋子忘记拿了。”看著两步就往上走,躥出了一段距离的搭档,桑原有些无奈。 “啊,胡狼你帮我带上来吧。” “行。” 其实早就把袋子套在手腕上了,桑原抬脚也快了两分。 一瞬间,队伍被拉出一道明显的长线,前方人影交错,脚步声接连响起。 “这要是判断错了,不通岂不是完了?” 前头的人刚拐过一段缓坡,山道忽然在一块裸岩后分出两条小道,第一个分岔口出现了,几乎是瞬间,大家就停下了脚步。 都是山间土路,一条略宽,一条被灌木半遮,方向都不明確。 柳已然准备算概率了。 “欸,这边真的能走吗?” “怎么看都像隨便踩出来的踏痕啊。” 正当几人犹豫时,时昭抬头看了那条偏隱蔽的小道一眼,果断做出了判断,直接跨了上去。 “我先看看这边吧。” 他此刻的语气轻鬆得像只是隨手选了条路径,顺便帮大家探个路。 也很快得到了几声回应,但不断往前走的时昭也没听清楚就是了。 前方又分出一道弯道,掩在林中不显眼,草跡被人踩出模糊的痕跡。 时昭看了一眼地势,高度合適,遮挡也足,果断往那边拐了过去。 小道前方被一块岩石和低垂的树枝挡住了大半,走进去后,后方视线便被隔断了。 路通不通暂且不论,眼下更重要的,是確认自己那条“隱藏任务”的具体內容。 有新信息啊。 第146章 不愧是许年,完成三分之二 林中夜色浓重,只有稀疏月光从树枝缝隙间洒落,伴著远处山道上传来的脚步声,一切显得格外静謐。 时昭低头確认了一眼屏幕。 【道具放置点:路线b支线3號標记】 【提示:標记藏於“鹿饮水的地方”。】 “鹿?”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忍不住翘了一点。 这种提示方式……未免也太策划组了。 但也確实如许年所说,没有太多什么紧张的情绪,反倒有种玩大型露营剧本杀的感觉。 好在他记得地形图上支线3號位於中段区域,绕一点时间不多,真正麻烦的是“鹿饮水”到底指哪。 这水还能专门鹿喝,別的小动物不能喝? 带著他越发离谱的脑洞,时昭脚下匆匆地走著。 他循著山势往上,脚步不疾不徐,几乎没有发出太大响动。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没有再开灯,而是借著朦朧天光观察路径起伏,在第六棵树和第二块岩石之间,他终於看到了標记。 一块扁扁的、带著水波纹装饰的小木牌,半掩在斜坡旁的一块石头后头,上面画了个卡通鹿头。 非常童趣,也非常显眼。 只要是他正好知道提示是什么的话。 这么个鹿饮水啊? 时昭也庆幸他没有进一步发挥他的脑洞,差点就在跑偏的边缘试探了。 “找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伸手將木牌旁的土拨了一点,果然下面露出一个防水的小袋子。 袋子里,是一台轻便型便携相机,绑著伸缩固定支架,旁边还贴著一张黄色便利贴,“祝好运。” 前脚才拿到相机,下一秒时昭的手机就再次发出了动静。 几乎是瞬间,时昭就想像到了这座山上得装了多少摄像头。 打开手机的时昭终於得到了完整的任务安排。 【拍摄对象:立海队员(至少三人)】 【任务要求:捕捉立海大三位队员的画面,任意都可(请勿刻意干扰目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完美匹配下列三种画面可加分】 1 上坡瞬间 2 休息拉伸 3 回头確认方向 【须於今晚21:30前提交全部素材,素材需具构图美感与主题辨识度】 【加分项:画面情绪强烈者】 时昭:“……” 这能对吗? 他盯著便利贴看了好几秒,才笑出声来。 不愧是许年。 要拍出“画面情绪强烈”还得自己挑角度挑时机,果然不能安心当个登山选手。 时昭轻轻笑了声,抬手將摄像机收进外套內侧口袋。 顺手抓了两片落叶盖住洞口,確认无人注意后,重新融入主道行进队伍。 “还好没太远。” 往回走的时候,他没再刻意隱藏,只是刻意绕了段弯路,从另一个方向重新靠近主道。 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哇啊,这边好陡啊,我说怎么突然台阶都没了。” “赤也,你小声点。” “安全绳再检查一遍吧。” “我很小心了。” 听起来,正是適合他艺术创作的一个大好时机啊。 时昭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略往旁侧绕了一小段林间斜坡,避开了照明最集中的主干道。 脚步乾脆,一脚踏稳树根,一手抽出相机,翻掌打开镜头。 他低伏身形,借著岩石与灌木的遮挡稳稳端起相机,目光快速捕捉光源与角度交错的空隙。 画面里,丸井刚好抬脚蹬上斜梯,重心后倾,整个人显得有点不情不愿,却还是不得不跟上。 而切原,情绪总是最外露的人,正一边喊著“等下等下我脚卡住了”,一边手脚並用往上冲,完全没发现旁边不远处,斜上方一点的位置藏著的一双眼睛与镜头。 咔嚓。 第一张,抓住了丸井咬著糖、眼神惊慌往下一瞥的瞬间。 咔嚓。 第二张,是切原侧身攀爬时眉心紧皱、肌肉绷起的动作定格,连安全绳被他扯出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够了。 时昭收起镜头,转身一跃翻下岩坡另一侧的小弯,几步间巧妙绕到木梯另一端的匯合点,像是刚从下方绕道追赶上来。 “时昭?” 听到脚步声的切原猛地一个回头时,还对他大喊,“你刚刚去哪了?” “还不是那个小路。” 穿戴安全设备的时昭仰头看著已经爬了一半的两个同学,张口就是一阵胡说八道,“走了一段之后,还有分叉,分著分著我就有点不知道怎么走了。” “差点从另一边绕回起点。” “我就说嘛。” 没人再多想,切原边爬还边回应著时昭,“柳前辈说另一边快一些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六十五。” “难怪呢,早知道等等柳前辈的评估了。” 时昭主打一个啥都顺著说。 目標一,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至於能不能完成加分项,捕捉到具体的三个画面,时昭觉得还是隨缘吧。 此刻的遇到的,还是立海大最单纯的两个朋友。 林道尽头的斜坡並不长,却陡得惊人。 卸下安全设备的那一刻,时昭才终於感觉肩膀鬆了点。 丸井干脆坐在地上拉伸,切原蹲著喘气,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我刚刚真的快摔下去了。” 他边揉著膝盖边哼哼。 “不过好歹上来了。”丸井晃了晃手腕,重新站起来,“走吧,前面好像就好很多了,是平地。” 三人顺著月光斜照的方向走了几步,树林忽然疏朗,地面也由碎石与枝杈变成了清整的浅草,前方隱约有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站在坡道尽头。 月光洒在他肩头,折射出一抹淡淡的紫灰。 顶著一头灰紫色头髮的少年正背对著他们,姿態隨意地倚著一块岩石,似乎也刚走了一段,正低头盯著地图,却明显有点僵硬。 下一秒,低沉的嗓音出现,“嗯啊,许年这傢伙,到底背著本大爷做了些什么啊?” 第147章 本大爷当然知道,看看月色 月光下,声音谈不上说熟悉,但这腔调一出来,丸井已经偏过头,眯著眼仔细看了一眼。 “这不是……冰帝的跡部?” 他声音不高,带著点意外的语气。 “哈?你说谁?”切原蹲了会儿才起身,擦了把汗,顺著他视线看过去,“哎?真是他呀。” “他怎么也在这边?” “你不是知道冰帝要合宿吗?”丸井拍了拍切原的肩膀,也在助力他快速回过神,“怎么还这么惊讶。” “可他们不是从另一条路上来的吗?” 切原认真地反问,“柳前辈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了,怎么这么快就能遇到?” 这话倒是提醒了在旁的时昭。 许年也和他说了来著。 他站在两人身后,也看向那抹挺拔身影。 身形笔直,头髮是明显的紫灰色,哪怕在月色下也极容易分辨。 虽然之前没见过,但猜也能猜到,这大概就是同样在国一就当了部长的 冰帝网球部部长,跡部景吾。 惊讶,但切原忍不住开口说著,“我记得前年的全国赛我们和他们打过。” 而那边,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跡部终於转过了身。 他目光一一扫过几人,视线落在切原那团乱翘的黑髮时明显顿了一顿,隨后缓缓收回。 “立海的?” 他的语气不算冷淡,却依旧带著种他独特的腔调。 个人风格挺鲜明。 “是啊。”丸井走上前去,打量了一眼他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四周,“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本大爷怎么可能迷路。” 跡部斜睨了他一眼,反驳的那叫一个利索且速度,“本大爷只是停下来花几分钟看看……” 说到这儿,面不改色的跡部停顿了几秒,略显僵硬地抬起了头,“今晚的月色。” “月色?” 切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著他视线望了过去。 站在稍后的时昭也抬起了头。 今晚的月亮並不圆润,也並不是很亮。 大半边藏在层层薄云之后,光影透出几分冷意,像是在山林间蒙了一层纱,朦朦朧朧的,只勉强撑起一点光亮。 今天只能说谈不上特別好看,氛围感也差点意思。 但倘若硬说是为了欣赏夜色才停下来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刚刚听到他那声嘀咕的时昭也是没打算拆穿。 “那不还是走偏了嘛?” 时昭做出决定的时候,哪怕是有些迟钝的切原都隱隱有些察觉到了,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跡部挑了挑眉,明显不打算认,“是本大爷提前预判路线,走了条更高效的登顶法。” 早已看穿但没想到对方嘴能这么硬的时昭:“……” 看著就差再凹会儿造型的男生,时昭还是压下了他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 难怪许年说冰帝也很有意思呢。 这位部长的画风……他算是了解个大概了。 “那你知道怎么走吗?” 察觉到,但不多的切原分分钟就信了,开口就问了。 “本大爷当然知道。” 跡部回得乾脆,但下一秒转身的他看著不远处的三条岔口还是顿了一下,“只是这个岔路,本大爷准备再看看。” 看出来了,怕是已经迷路了一段时间了。 嘴硬但谨慎了些的样子。 下一秒,站在后面些的位置围观的时昭就对上了一道视线。 谈不上特別犀利,但看的出来沾点確认,也沾点小小的打量。 当然,也不是让他觉得冒犯的那种。 “你就是许年的那个朋友?” 语气里不带疑问,像是某种篤定后的確认。 “是。” 时昭点点头,顺势主动开了口,“跡部前辈,我是时昭。” “嗯啊。 跡部扫了他一眼,嘴角的幅度也不大,却透著点意味不明的轻笑,“確实和许年描述的很像。” “前辈,您也是。” 时昭语气温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很特別。” 虽然不知道许年在面对冰帝的朋友时是怎么介绍他的,但应了一声的时昭只觉得跡部也挺明显的。 哪怕不认识,不看发色,光听这腔调,也知道不是个普通人。 而就在这短暂寒暄之后,切原的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 “我们往这个步道走,再往东应该能回主干道。” 此刻的他正拿著地图,手指还在地图上用力戳了戳。 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倒是挺有气势,但下一秒等来的是同款沉默。 丸井抬眼看他,那表情像是在克制。 时昭则站在一边,眼神安静地看著他。 察觉到这微妙气氛的切原后知后觉地停下了动作,“干嘛?” “赤也,你確定你看明白了?” 丸井终於开了口,对自家后辈有个清晰认知的他不想打击学弟,默默又看了一眼地图。 “这么快能进步到在山里非得清东南西北了?” “我,我当然能看懂了!” 切原急得耳尖都红了,“箭头在这边嘛。” “那是比例尺。” “啊?” “你刚才指的那个,是標註用的图例框。” 丸井抬手,直接把地图抽了过去。 “不是吧。”切原彻底懵了。 跡部看著他们的互动,似笑非笑地“嘖”了一声。 “原来是路痴+路痴的组合。”他说。 “你別说我啊。”切原立刻不服气地反驳,“你刚才不也说看月色来著。” “本大爷那是提前勘察地形。”跡部也是一整个理直气壮,“而且,本大爷又没走错。” “那我也没走错啊。” 这一瞬,切原的腰杆子都更直了几分,“不然咱能在这遇上吗?” 在切原和跡部“聊”上了的时候,丸井和时昭凑到了一起,除了他们自己的,得到了来自跡部的,另一边线路的地图,匯总一下这个图貌似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丸井几乎是很快就开口说道,“不过咱们下一段路线確实要合併到主干道,那得看……这里这块標记。” 时昭的指尖在图上一扫,很快找到关键位置,“这边有个折返点,左边是去山腰的餐厅,右边通往主峰amp;amp;” “也就是住宿点。”跡部接了话。 “对。” 时昭点头,抬眼看了他一眼,“我们这条线估计正好是交匯段。” “那不算意外遇上。” 丸井摸了摸下巴,“只不过我们以一种不同的偏法,成功一起远离了正確的交匯点,来到了这里。” “……” 看著很快得出结论的丸井,时昭只是默默点头。 还好有个比较明白的。 他的方向感用小老头的话来说意外的好,但不太记路,即使花心思了,对他来说每条路到最后都差不多,他一直想不起来自己走没走过。 很多年前的集训,他愣是凭藉自己优秀的方向感,直接过成了荒野求生。 第148章 起舞的人,震惊的跡部 登山的路对训练量不低的他们来说並不长,但因为夜色和气氛的缘故,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还真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任务。 丸井开箱开出来的这份地图真就是格外宝贵。 “再往前就该是匯合口了吧?” 切原低头看了眼地图,小声嘀咕著,“你们说,他们冰帝那边会不会也有人走错了?” “我们可不是走错。” 冰帝部长本人就在这儿,跡部斜睨他一眼,步伐稳得一丝不乱,“本大爷只是在绕路观察地形。” “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丸井懒洋洋地插话,“结果绕进了一片菜地。” “那是地形掌握不足。” “方向对了,谁能想到那里还有个小坡呢?” 没有觉得哪里有任何问题,跡部只是开口说道,“不过也確实是本大爷看到了人家种的西红柿。” 前方的山路分岔了,两条石子小道一左一右延伸出去,月光照在地面,勉强能看清一点草痕和石缝。 几个人站住脚步,看向岔路口。 丸井扶额,“怎么又来了。” “其实这条左边的坡虽然陡,但应该能更快接回主干道。” 时昭低声开口,一边说著,一边垂眸扫了眼自己的兜儿。 脑海里的画面一闪而过,是几分钟前丸井低头看地图时的背影,线条流畅。 他的任务已然是差不多了。 主打一个全靠敞开的外套挡著,他感觉当时跡部就看了自己两眼。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是照这个进度下去,他们不知道是第几名到达餐厅了。 以许年的性格,最后几名要面对的,总感觉不会是那么简单呢。 谁能想到,也没给他们添加太多阻碍,场地太大也给路痴属性的同学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左边吧。” 他语气不急不缓,“右边虽然平,但绕的圈比较大。” “你確定?”跡部挑眉。 “嗯。”时昭点头,语气温和,“我方向感还行。” 几人重新踏上路途,这段路虽然更陡,但明显更接近山腰光亮的范围。途中草木稀疏了不少,偶尔能看见点在山间晃动的灯光,像是前方正有活动的跡象。 脚步声渐渐拉开距离,丸井走在最前面,切原一边跟著一边嘀咕著,“我觉得这合宿一点也不普通,柳前辈那种语气,肯定还有后招。” “他当然有。”跡部哼笑了一声,“你们立海那个军师,说话像战术说明书一样,他能没后手?” “那你们呢?” “自然也有。” 跡部挺直了背,“本大爷的冰帝不是来野餐的。”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哼声从小树林边传来。 “你们听见了吗?” 切原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一块小平台,“好像……有谁在那边?”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块临时搭建的一小块木质平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桑原。 他正背对著眾人,耳边塞了耳机,肩膀微微耸动,一边轻拉筋,一边隨著节奏轻轻摇头摆臂。 这画面…… 该说不说,拥有巴西血统的前辈,手长脚长,身段也格外適合跳舞。 “桑原前辈这是怎么了?” 切原低声问。 “跳舞。”丸井回答得很冷静。 只是视线全然没有要挪开的意思,盯著桑原。 “这是桑原的任务吗?” 凑到丸井的旁边,默默提醒他的时昭主动掏了兜儿,“你想记录下来吗?” 丸井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但也只能是说道,“怎么记录?” 掏出相机往丸井手里一放,和侧过头的丸井来了个四目相对的时昭微微一笑,希望他的队友喜欢。 “时昭。” 这一刻,切原比丸井还要激动一些,凑过来的他开口就说著,“你居然还带了相机来。” “这也太好了吧。” “还能拍。” 切原眼睛都亮了。 他看著那台摄像机,表情认真得像在观摩什么高科技秘密武器,甚至还有点小激动,“时昭,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个?你真细啊,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一时之间,时昭本来准备好的简单说辞都没能说出口。 他本来还想顺口编个什么“旅游习惯”“拍风景”之类的藉口,但看著切原那副兴奋又毫无怀疑的模样,顿了顿,什么都没说。 不用说了。 不解释,反而更自然。 果然还得是赤也啊。 他目光一转,恰好对上不远处跡部那道视线。 不是质疑,不是探究,,就……有点震惊。 像是刚意识到,切原的脑迴路是这么简单。 “咔嚓”一声。 微不可察的一声快门声落下,画面被记录在了设备里。 还是丸井动的手。 时昭只是很肯定,他的任务这下是超额完成了。 垂眸看了一眼的他,神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倒也不是故意藏著,不过要是等名单公布的时候,丸井回过味来发现自己也在上面……那也挺有趣的。 再往前的路就顺多了。 他们这边好歹也有个能看地图的,时昭看的明明白白的。 桑原本身就不路痴,加上丸井冷静靠谱,路线一旦理清楚,几人配合默契地走得格外快。 偶尔还能远远地看到人影从林间穿梭而过,但大家都没能再聚到一起,这个队伍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壮大。 “看样子我们不是最晚的。” 切原乐呵呵地说道。 “但也绝对不是最早的。” 丸井翻了翻地图,“如果有人一开始就没走错的话,甚至能大概比我们早到半个小时。” “已经很棒了。” 桑原声音不大,但带著惯有的镇定,“这任务就不是给人顺顺利利完成的。” 又是十分钟后,一行人终於看到了山腰间那片亮著灯光的空地。 一间木结构餐厅坐落其中,灯笼掛在屋檐边隨风轻晃,屋內隱约传出说话声与餐具碰撞声,像是一种久违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切原吸了吸鼻子,“好像能闻到饭菜香。” “这个时候你的鼻子格外灵。”丸井忍不住小声说著。 几人走上最后一段台阶。 时昭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又看向那间亮著的餐厅。 今晚的风从山腰处吹过,带著一点潮意和烟火气,还莫名有种“即將揭榜”的期待感。 任务已经完成的时昭很是轻鬆。 夜爬,没有太阳,还是他的舒適区。 他摸了摸肚子,只在想少爷级別的他们会安排些什么美食。 希望没有青椒炒苦瓜。 第149章 任务完成的不错,小小奖励? 餐厅的门一推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不是油烟味,而是混著昆布高汤、清酒、刚出炉米饭香气的熟悉料理气息,温热又安稳,像是某种精致晚宴的前奏。 室內是半开放式结构,前半是落地窗围起来的用餐区,能容下大概20个人,桌上料理已经摆好,大多是分餐制的小份盛装,整张拼起的原木大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靠左一列是西式餐盘、银制刀叉和温著的燉菜砂锅,烤羊排、法式浓汤、小块牛排被放在独立托盘里保温;右侧则是日式盛装,竹编食篮、黑色漆器、清酒小壶、味增汤与烤物一一分列。 每人面前都配好了餐具,自取或原样不动都可以,不拘一格。 整个空间不大,却布置得非常讲究。 顶上是整排暖色射灯打下来,灯光不刺眼,却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明亮。 几个人站在门口没动,先是被这份有点像是宴会现场的场景惊了一下。 不是没吃过“大餐”,但这样的场面出现在山间就让刚刚爬完坡的大家有几秒的“怔愣”。 “冰帝果然是財大气粗啊。” 丸井已经盯上了自己感兴趣的食物,直接迈步走了过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同款迈开腿的时昭也默默点了点头,“確实。” 是合宿,但场地是冰帝那边提前准备好的,然后邀请的他们立海。 时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果然是“预谋已久”。 连房子都像是为这次合宿特意建的。 等几人落座时,餐厅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前排三三两两有人低声说话,气氛不喧闹,却也不算安静。 时昭扫了一眼,立海这边已经来了不少人。 玉川正坐在靠墙位置低头吃饭,身旁还有两个替补面孔,看背影有点眼熟。 貌似,他们这个团队只有柳和柳生都还没出现了。 军师居然还没到吗? 柳每次算概率的样子,时昭都还记得清楚呢。 而右边那桌则坐著几个生面孔,校服顏色不一样,衣著整齐,姿態也挺拔。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冰帝的人。 他们这边还没坐下,前方忽然有一个身影起身。 那人个子很高,穿著和跡部相同的校服,走到餐厅右侧时脚步略一停顿,在跡部的侧后方站定了。 动作不快,却很有存在感。 这个身高,太醒目了。 是他做梦的时候梦到过的“超棒”身高。 时昭不自觉就多看了两眼。 但还没想太多,就被切原一把拽住了袖子,“坐哪儿啊?我好饿。” “再等等吧,我有带巧克力,你吃吗?” 被切原一打岔,收回视线且被拽著跑的时昭默默掏了掏兜,“四十分的时候这个登山就结束了。” “吃,当然吃。” 抬脚走向餐桌的切原应的也快,果断就拆开了包装。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响起,再次聚在一起的同伴已然开始了交流。 切原一本正经地就和真田副部长交代起了他遇到每个“队友”的过程,时昭和丸井主打一个补充。 听到大半夜赏月的跡部,哪怕是真田,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一阵热聊之际,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柳和柳生几乎前后脚进来。 柳摘下手套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柳生也顺手摘了眼镜布擦镜片,站姿笔直,沉稳得像刚从战术室里走出来。 “抱歉,路上有些耽搁了。” 柳生轻声说了一句,隨后便自然而然地坐到最右侧的位置。 柳没解释原因,只是扫了全场一眼,便落座到了仁王左边的位置。 “至此,立海全员到齐。” 是突然从不远处的吧檯后冒出来的许年在一旁感慨了一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手还晃著杯子,一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餐后甜点列表,隨手递给了毫无准备的丸井,“你们今天任务完成的很好哦,这张算奖励,甜品限量,优先选择。” “真的假的?” 丸井眼睛都亮了,凑过去一看,“光看名字就很好吃的样子。” 奖励送到心坎上去了。 这瞬间和许年对视了一眼的时昭也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还是许年的独特风格。 “我可以多点一个吗?” 切原迅速靠近,“要不我们两个一组,点不同口味,然后换著吃?” “当然可以。” 跡部坐在一边,语气格外篤定,“本大爷的场地,吃喝你们隨便说。” “不不不。” 身为策划组的许年竖起手指就是一阵小小地摆动,“我们这次合宿的精髓就是,想要的是要爭取的,惊喜多多。” 这一句话落下,餐桌边安静了几秒。 丸井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眼神从甜品菜单上移开,扫了一眼刚刚那句“任务完成得很好哦”落下的位置,隨即抬头看向了许年。 “等下。” 他出声了,语气还算平稳,“你是说,这不是给大家的,是完成得好的人才有?” “对啊。”许年笑著答,语气轻得像在讲天气,“奖励嘛,总得有点门槛。” “当然,你们立海大整体都不错。” “那我们完成了什么?” 切原瞪大了眼,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们爬山爬的快?” 饶是想法比较简单的他都还记得进门时的场景,走错路的他们…… 来的时候已经不少人了吧。 莫非是前辈们来的很快? “我没说一定是你完成任务。”许年轻描淡写地笑,“我只说,有人完成得很好。” “不是全员任务?”丸井敏锐地问。 “不是。” 柳也终於开了口,语气平淡,“我猜是隨机分配,某种定向隱藏型。” “那我不是白跑了?” 切原震惊地转头看向丸井。 他这句话一出,配合上他懵懵的表情,瞬间所有人都知道他怕是没有什么任务了。 “你本来就得跑好吗?”丸井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合宿你以为是来旅游的吗?” 切原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他眼神飘了一下,又转向时昭,再转向了不远处的桑原。 “所以桑原前辈不是真得应景起舞?” 听到这个词儿,一片“噗嗤”声就传了出来。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別猜了。” 许年晃了晃杯子,笑著站起身来,“今天是合宿第一晚,任务还没公布,当然也没人知道谁真跳了舞,谁是被安排的。” 他话锋一转,抬手一指那一整桌早就香气四溢的料理,“来吧,请享用今晚的晚餐。” “终於能吃了……” 香气热腾腾地弥散开来。 但今晚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50章 再一次僵硬的真田,任务完成情况? 晚上九点 比预想的晚了些,但刚爬完山的一群少年,甚至还有不少都走了弯路的,胃口半分不减。 切原的怀疑来的快,去的更快,早就飢肠轆轆的他刚刚那点儿任务危机被食慾彻底压了下去。 “先別抢羊排。” 丸井一把按住他,“我还没选甜品呢,你不是也要先挑好。” 仁王已经拿起了刀叉,悠哉地往羊排那边切了一块,“其实吃得太快也可能被扣分。” “你在嚇人是不是?” “我是提醒。”仁王笑眯眯地眨了下眼,“说不定晚饭也是考核。”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餐具碰撞、碗盖掀起、汤匙舀动的细碎声此起彼伏,热腾腾的香气在屋檐下弥散开来。 时昭没说话,刚刚对上仁王似笑非笑的视线,仅仅是一秒他就挪开了。 任务已完成的他丝毫不慌,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低头的时候眼角余光一扫,看到那枚架在角落花瓶旁边的黑色镜头红灯又亮了一下。 他垂下眼,喝了口汤,没有再看第二眼。 这顿饭的每一个细节,未必只属於晚餐。 许年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靠在吧檯边翻著什么。 跡部坐在对面,没动筷,只是端起酒杯轻晃了两下,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个方向。 拿的是酒杯,杯子里是许年在吧檯调配的混合型饮料。 九点整,合宿的第一顿正式聚餐,就在这份食物与思考並存的气氛中,悄然落地。 镜头悄然转动,像是记录,也像在等待下一个信號。 时昭刚放下碗,便注意到吧檯那边的人影走了过来。 一只圆润的玻璃杯稳稳噹噹地搁在他面前,表面晕著微微的气泡与只有一颗的冰块,顏色偏浅,是淡金色调。 “特调。” 许年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鬆得像是没话找话,“刚好杯子空著,就顺手给你兑了一杯。” “无酒精,有柚子和苏打。” 接过的时昭仔细端详了一番,毫不犹豫地送上了自己的认可,“调配饮料的技术还是那么好。” 浅喝了一口的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我说怎么还特意配个吧檯呢。” 许年挑了下眉,没接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肩,“喝吧,冰块就別想了。” 好吧。 就知道他的眼神逃不过自己的这位朋友,手还在时昭肩膀上的许年开口说著,“该你表现的时候,还早著呢。” 说罢就转身回了吧檯,把小册子翻到下一页。 时昭刚把杯子放回桌上,余光便瞥见左侧一道沉稳身影微微动了下。 然后,那人像是深吸了口气似的,低声开口:“……你喜欢紫苏吗?” 时昭一时没听清,转过头去,刚好对上真田副部长极其严肃的脸。 “我想请问你。”真田顿了顿,又重复一遍,声音低但坚定,“你吃紫苏会过敏吗?” “……” 这回听清楚了,更是不得了。 时昭连筷子都差点拿不稳了。 他盯著真田看了两秒,脑子里先是闪过“紫苏?”“什么任务这么狠”的念头,然后就是单纯的,礼貌又带著点茫然的回应:“不会过敏,但也不算特別喜欢。” “嗯。”真田郑重地点了下头,像是在记录某种关键情报,“那……柚子味呢?” 时昭:“……” 他缓缓吸了口气,目光往吧檯方向一扫,果不其然,那边许年正在低头翻册子,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而他的视线也落在了自己手里的饮料上。 “柚子的话……” 时昭强忍住自己想笑的衝动,“我比较喜欢配气泡水喝,香,但不腻。” 真田点点头,“我记下了。” 看著长出一口气的真田,时昭感觉自己明显看到了他表情的变化,还有胸口的起伏。 这聊天,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画风。 许年到底是怎么能准確给对应的人匹配上这样的任务的? 问完问题的真田在这瞬间,再次对上时昭的视线,更是有几分僵硬。 看穿但也不好拆穿的时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片令人诡异沉默中,仁王抬起了头,嘴角是压不住的那种,“誒?副部长,你在和时昭聊什么啊?” 真田神情不变,语气极正经,“紫苏和柚子。” 恰好抬头的切原,“啊?” “副部长,时昭,你们要吃吗?” 好巧不巧,手边正好水果n多的切原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推了推。 “嗯……” 压了压帽子,还是伸出一只手接过的真田半天只憋出来了一句话,“太鬆懈了。” 这一瞬间,时昭憋笑憋得耳尖都红了。 真田不是不好聊天的人,但这种就差让他去搭訕的方式,属实是为难他们的副部长了。 这顿晚餐,果然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 真得有人会为了任务而觉得头疼。 就在气氛渐渐恢復平稳时,屋內的灯光忽然微弱闪了一下。 下一秒,餐厅一角原本熄灭的墙屏悄然亮起,蓝底白字的界面一行行滚动了出来【阶段一 · 任务完成统计】 立海大 任务人数:5人 完成人数:4人 优秀表现:1人(奖励已发放) 冰帝 任务人数:4人 完成人数:3人 优秀表现:1人(奖励已发放) “这还真是公示制度啊。”丸井嘴里嚼著什么,差点呛了一下,“居然还有优秀表现吗?”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大家,此刻在座的大多神情淡淡的,都看著屏幕的样子。 “我就说这顿饭不简单。” 仁王笑得像早猜到了,“晚吃一口都像错过了剧情。” “我们有四个任务者?”切原小声嘀咕,“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柳语气平静,像是隨口提醒,“但现在知道也没用了。” 加分项…… 可能就是现在所谓的优秀? 照片早就拍完了,抽空看的时昭这会儿其实有点忘记加分项的內容了。 就在他努力回忆的当口,电子屏上的內容悄然发生了变化。 【完成名单】 几排名字接连浮现,像是自动滚动一般依次显现出来,立海与冰帝分列左右,格外醒目。 时昭的视线顺著扫过去,每一个名字几乎都在预想之中。 但下一秒,视线扫到最后一行,时昭的动作微微一顿。 跡部景吾? 第151章 霸总的微笑?怕是差点运气 电子屏上的【完成名单】停顿片刻后,页面悄然切换。 【任务公开 · 本阶段已完成任务者】 每个名字后方都跟著简要描述,任务內容一览无遗。 桑原果然是跳舞,真田这个搭訕或者说聊天任务开启新话题也没有出乎时昭的预料。 仁王是立海大出色完成了任务的那位,和任意一位不是本队队友的人一起到达餐厅。 不仅找了一位,他甚至成功加入了对方三个人的小队伍。 时昭的视线重新落在刚刚吸引了他注意力的名字上。 冰帝 跡部景吾 → 隨机对合宿另一方队伍成员展开“霸总式发言並送上微笑”。 还是优秀完成。 所以…… 这个另一方队伍成员…… 时昭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会儿爬完坡之后的他遇到跡部时的画面,很快就对此有了猜测。 这个任务对象不能是他吧? 说他“和许年描述的很像”的时候。 那个有一瞬间嘴角有些肆意的笑容。 但当时的时昭没多想,单纯认为跡部就是这个风格的。 下一秒,侧过头在人群里寻找那位冰帝部长的时昭,確实很快就对上了目標的视线。 对方像是早知道他会看过来那样,慢悠悠地抬起手,把杯中的饮料轻轻一晃,向他举了举。 嘴角,是没有那么熟悉的,但又分外標准的微笑。 果然就是这样。 时昭沉默了半秒,同样举起了自己的杯子回了一个,然后低下头笑了声。 他就说嘛。 跡部当时那个笑,这个嘴角…… 原来是霸总微笑的任务啊。 吃了之前没机会见过跡部本人的亏。 而他视线往跡部身旁扫了一圈。 许年。 看著就站在那位部长身边的好友,时昭忍不住摇了摇头。 果然他嚯嚯队友是一套一套的。 这一点,完全没有因为换了个世界而有所改变。 甚至在冰帝这群朋友的支持下,发挥的空间更大了。 正想著,肩膀忽然一沉。 “时昭!” “明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居然偷偷拍我们。” 丸井惊叫一声,凑了过来,“不是说只是个小任务吗?” “是小任务。” 被“抓住”的时昭也没挣扎,顺著接了一句的同时,主动掏兜,主打一个分享,“同时也记录一下我们合宿第一晚的旅程。” “居然连我也拍了。” 切原在另一侧把他脖子勾了过来,半带控诉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叫记录合宿生活。”时昭一本正经地解释,“纪实风格,很有意义。” “而且第一个就遇到了你。” “你还起標题不成?” 丸井都乐了。 “可以考虑出一册图文合辑。”时昭面不改色,一整个胡说八道,“就叫《起舞的桑原前辈》。” “你还真打標题呢。” 切原瞪大眼睛,“桑原前辈都被你拍到了?” “当然不是我拍的。” 看著停下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丸井,时昭只是开口提醒著,“当时是丸井前辈按快门的。” “我说你怎么还隨身携带相机呢。” 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拍桑原的丸井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向了时昭递过来的照片。 到餐厅的时候,时昭就全部提交了,財大气粗的另一个表现,就是什么都有。 照片列印出来也没有用多少时间,这会儿已然是可以自己保存了的样子。 “拍的很好。” 丸井瞬间自豪了,“起舞的瞬间我抓得刚刚好,桑原……”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闹著,时昭隨手翻著那几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一张张传著,刚才还围著討论任务內容的几人顿时也围了过来。 “你看我那张……” 喜提时昭唯一一张俯拍视角的照片,看著就差齜牙咧嘴的自己,切原发出疑问,“我的表情怎么是这样的啊?” “那会儿你好像差点就一脚踩空了。” 论这些照片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可能也只有时昭能说的清楚了。 “这张桑愿前辈真希望能让部长看到。” 切原发出佩服的感嘆。 而这一声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到他们立海人群里的许年给捕捉到了,“你们部长?” “敬请期待。” 这么卖关子的吗? 对上许年的视线,就看他挑了挑眉样子,时昭心里就有数了。 两个很有想法的人凑到了一起,有些画面也不是很难想。 嘻嘻哈哈的声音再度拉满了气氛。 就在时昭抬头想看看下一页显示內容的时候,屏幕那一侧再次悄然变化【任务未完成者 · 显示中】 熟悉的蓝底白字下,只列了两个名字。 立海大 柳莲二 冰帝 向日岳人 时昭眨了下眼,定定看著柳的名字。 不在名单上他早注意到了,但他本以为只是还没做公示,可能下一页。 他沉了口气,视线落在任务栏后方的简短描述上。 立海大 柳莲二→ 尝试拍摄两张山上小动物的清晰照片 “哈?”切原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眼睛都瞪大了,“柳前辈?” 就连柳生也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那行蓝底白字。 任务是拍山上的小动物。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向正低头擦手的柳。 “柳前辈,你没有遇到吗?” 切原迟疑著问,像是实在难以想像,“你不是走得比我们早?” 柳抬头,语气仍是那样平静,“拍不到。” 时昭一愣,下意识看过去。 “我走了至少三条不同的路。” 柳继续说道,语气听不出来沮丧,但多少也带上了些迷茫,“途中確实有拍照信號標识,但……” 他顿了顿,眉毛轻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只都没遇上。” “我还来回往返了好几遍。” 这句话一落,全桌都安静了半拍。 切原嘴角抽了抽,“我们看到不少来著,还有好多松鼠。” “兔子也有。”丸井补充了一句,“不过动得太快了。” “我记得还有不少飞的小动物。”柳生沉声道。 时昭轻轻眨了下眼。 柳会失败,他本来就觉得不寻常。 而眼下的情况…… 属实是让人没想到了。 “那你是不是不小心走出我们划分的区域了?” 这种情况,饶是另一支队伍,冰帝的同学都忍不住开了口。 “没有。”柳直接否定,“我核对过地图,线路没有偏差。” 这下连真田都露出一瞬迟疑的神色了。 靠近吧檯的方向,许年终於抬起了头,慢悠悠补了一句,“山头是我们提前包下来的。” “那时候就有很多小动物,本地人说,平时早晚都会有活动的。” “但可能……” 许年顿了顿,剩下的话,他也没说出来。 可大家心里都懂了。 柳是真的,一个影子都没拍到。 路线没错,方向不差,甚至来回往返,那只能是差了点运气了。 第152章 值得记录,发给谁呢? 饭后不久,大家或多或少熟悉了一下这次合宿的大概画风,便被集合到屋外。 时间已近十点,夜色早已沉下来。 热气刚退,风从脖颈掠过,不刺骨,却让人不自觉抖了下肩。 掠过树梢时沙沙作响,连头顶的星光都比平时更亮几分。 四下无声,没有车流,也没有人声,只余虫鸣与偶尔从林间深处传来的几声鸟叫。 山道在脚边蜿蜒而上,夜灯沿著缆车轨道一盏盏亮著,通向未知的高处。 站在前方的许年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语气轻快,“今晚不安排夜训,不过住宿安排在山顶。” “啊?” 听到这一瞬间大家的动静,许年也是第一时间给了定心丸,“放心。” 许年侧过身,“这座山包得挺全,缆车也有。” “只不过得在规定时间內排队上车哦。” “当然。” 站在这块平台的边缘处,许年看向山下的同时也开口说著,“也可以选择慢慢走,看看晚上的风景。” 说著,旁边亮起了几道小灯,顺著一条石板路延伸向山腰。 少年们顺著那方向看去,心里齐齐冒出几个字,这合宿,还真是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以有很多种选择。 时昭抬头看了眼星空,又低头瞄了眼排队的人群,正准备迈步跟上前头的丸井。 结果才走出两步,肩膀一沉。 一只手从背后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回一扯。 切原也不觉得踮起脚来费劲儿,只是一味地动作著。 “別啊。” 切原声音不大,但力气倒是实打实的,“坐缆车就太无聊了吧,难得出来,我们多走走啊。” “柳前辈也和我们一起爬呢。” 他到底是怎么又和切原变成了“我们一起爬”的? 腹誹间,时昭倒也是没有挣扎,只是转头看他一眼,“你刚刚不是还说怕蚊子?” “刚刚是刚刚。” 切原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贴在衣服上的驱蚊贴,“现在不是发了这个嘛。” 他一副“你不陪我我就吵”的气势,时昭到底还是不坐缆车了,只隨著他往山道那边挪了两步。 他本来也是两个都行,只是吃饱了就有点懒洋洋的。 不用著急速度还有排名的话,往上走的同时还能消消食的。 风刚好穿过林间,带著点草木湿气和夜色的凉意。 石板铺成的小路边是一盏盏昏黄灯光,往上看去,山道弯弯绕绕,一路通向更高的地方。 “其实也挺好。” 时昭语气不急不缓,“还能看星星。” “对吧?” 被认可的切原更加起劲了,“今晚可有意思了。” 时昭侧头扫了他一眼,“因为被蚊子叮了七八个包?” “当然不是。” 还是一逗就“炸毛”,往前小小窜出几步的切原还不忘掰著手指头和时昭说著,“今天我们……” 两人边说边走,不远处的正前方是柳和真田,正打著手电帮忙照路,仁王在最前头,还不忘回头喊一句,“小心別踩滑,不过滑了也没人接得住。” “不可能摔的。” 夜路其实不算难走,只是偶尔有些地方落叶积厚,鞋底一踏上就轻轻一滑。 但也正是这样的路上,头顶的星空没有一点遮挡。 深蓝的夜幕铺在山巔上头,星光像细沙一样洒满整片天穹,远比城市里那几颗掛在夜空的孤星更要真实,明亮。 他们踩著碎石声,一步一步往上,话不多,但偶尔一抬头,风吹过,星也亮一分。 时昭怀里还有那个做任务时的相机。 技术不是很好,但慢慢悠悠跟在后面的他拍得越发认真。 太多太多的东西值得被记录下来了。 手里的相机里,不再是刚刚偷拍的角度了,时昭主打一个正大光明拍下了他的队友。 不管是僵硬但配合的真田,还是傻笑的切原。 “这张拍得不错。” 是丸井忽然凑过来低声评价。 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过了相机,正端详著刚刚拍出来的一张。 画面里光线微暗,人物侧脸轮廓清晰,是柳走在前头照明的背影。 光线从他手电筒处打出来,恰巧勾出一圈浅浅的轮廓,背景是远处黯淡山景和星点。 “有种纪录片的味道。” “我这个被拍糊了吧……”切原扒过来一看,立刻发表抗议,“你拍的是我干嘛的时候啊?” “你正拿叶子扇自己,扇得很认真。” 时昭语气平静地补充。 “那前辈怎么那么帅。”切原愤愤不平,想从相机里翻找有没有能救回尊严的照片,结果又在某一张里看到自己半蹲路边逗松鼠的身影。 “这不是任务顺便嘛。”时昭回得很淡,“而且大家都挺配合。” 仁王忽然探头,“我有入镜吗?” “你主动入镜三次。” 时昭不疾不徐,“有一张在模仿夜巡武士,有一张是你在学柳前辈走路,还有一张……” 他顿了顿,翻出照片递过去,“是你在照镜子。” “是你们包的镜子好看。”仁王端起照片一看,“这光打得,人物状態相当不错。” “我以为你是要验证拍不出吸血鬼。”柳生在旁边淡淡插话。 几人之间顿时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 气氛鬆弛下来后,脚步慢了不少。 又走了几步,山道拐了一个弯,前方的林子忽然稀疏起来,视野隨之豁然开朗。 那是一块空阔的平台,被山林围绕著,周边点缀著几盏低矮的路灯。 没有强光遮挡,头顶的星空仿佛铺陈到脚边。 时昭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著这一整片洒满碎银的夜色。 深蓝的天幕一望无垠,星光像潮水一样缓缓推移著,几颗明显的星宿排列在最上方。 有人在低声感嘆,“好像能看见银河。” “这种天,確实难得。” 切原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要不我们在这儿歇一会儿?” 没有人反对。 几个人自然地找了块乾净的石阶或树根,坐下或倚靠著。 时昭从包里重新摸出相机,调整了一个角度,慢慢按下快门。 “这些照片……” 他望著镜头里模糊却明亮的星光,喃喃著低声问出一句,“该寄给谁看呢?” 风从他耳边吹过,他轻轻眨了下眼,然后將相机放了下来。 他想,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第153章 大通铺?合宿第一晚 走完最后一段山道,天色已然更深了些。 脚下的石板路在灯光映照下泛出淡淡的光晕,而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屋顶轮廓。 是今晚的住宿点。 “到了。” 仁王最先停下脚步,轻轻转身靠在栏杆边,“这地方还挺有气氛的。” 屋子不大,像是为合宿专门改建的小木屋样式。 檐下吊著两盏低垂的灯,门是木製推拉式的,打开时还发出一声“咯啦”的响声。 时昭走在最后,才刚一推开门,视线一扫屋內的格局,笑声就忍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 “睡大通铺啊?” “嗯。” 许年靠在门边,双手插兜,一脸理所当然,“不过两个房间,立海一个,我们冰帝一个。” 他顿了顿,挑眉笑了下,“要不是现在是夏天,我都想搞个炕。” “一定行啊,有机会的话搞起来。” 一提“炕”,就勾起了点记忆,时昭不自觉地笑著顺著他的话往下接。 那时候,许年刚退役,顶著社会莫名其妙袭来的舆论和那对夫妻决裂,终於去到了心心念念的东北体验了一番洗浴文化,还感受感受了传说中的躺炕上,一下就上头了。 曾几何时,时昭也真被那种“悠哉过日子”的气氛撩动过。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安排退下来之后的生活,也还没真正从那场失利和伤病中缓过来,就出了事。 除了各地的比赛场地,很多地方他其实都没机会真正走走看看。 那些听起来稀鬆平常的“玩一圈、吃点好的”,对他来说反而是奢侈。 屋里打扫得乾乾净净,整个地面都被厚实的榻榻米覆盖,上面早已铺好了整排被褥,横七竖八地连成一片,显然就是今晚大家一起挤的大通铺。 靠墙角还堆著几床备用的毯子和毛巾,叠得不算整齐,看得出是临时加备上的。 “真的就这一排啊?” 切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语气微妙,“不分床的?” “合宿嘛,这样也更有意思。” 仁王倒是乐得自在,已经开始挑角落,“大家都挨得很近,睡相不好別怪我压你一脚。” “那我得离你远点。”丸井干脆利落地扯了条毛巾,占了另一头的位置。 “时昭,你睡哪儿?” 左看看右看看,切原犹豫了几秒,看著柳前辈已经准备好躺平,脚都迈出去半步了,还不忘回头望一眼时昭。 “你就放心在你柳前辈身边吧。” 拍了拍切原的肩膀,时昭也是一整个隨意的状態。 和立海大的大家,几乎都打过比赛,接触也在无数次跑圈和对练中越来越多,在哪儿都无所谓。 他就不拦著赤也去追隨他柳前辈的“步伐”了。 当然,时昭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切原招呼了一声,他竟然也被顺手带到了他的另一边。 “时昭。” 笑眯眯看著的许年这会儿喊了一声自己的朋友,隨后就摆了摆手,开口说道,“那我也先过去了。” 时昭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嗯,去吧。” 这会儿的他没多说。 今天又是放学后照常训练又是坐大巴车,还爬山,说实话多少有些睏倦了。 不过来了这儿,明后天总归是少不了交流的机会。 哪怕光是今晚,许年都是“神出鬼没”,说出现就出现在身后了。 “走吧。” 丸井拎起自己的洗漱包,朝门口努了努下巴,“再晚吹风机就得排队了。” “我先抢牙刷位置。” 切原一声令下,飞快躥了出去,拖鞋在木地板上甩出一连串“噠噠”声。 时昭顺手拿起毛巾搭在肩上,动作不紧不慢。 他没有抢,也没落后,走出门时正好跟在柳生身后。 廊道尽头的灯还亮著,水声和蒸汽从浴室方向传来,带出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 论运动过后,还吃饱了饭,在山上洗热水澡的感觉。 至少此刻站在花洒下的时昭格外享受这一刻。 热水从颈后缓缓衝下,蒸汽氤氳中,耳边是朋友们模糊而熟悉的声音。 时昭闭了闭眼,直到一身燥热褪去,才慢悠悠擦乾水,出了浴室。 屋里灯还亮著。 “我刚吹完头,我这毛巾怎么就不见了?” “仁王你占两块地你不知道?” 一阵阵碎碎念此起彼伏,热热闹闹的。 切原动作飞快地缩进被窝,下一秒又探出头来,“等等,灯別马上关,我还有点东西要看。” “怎么好像找不到了?” “这个吗?”柳生已经面无表情地把那本漫画书拎了起来。 “柳生前辈?” 想不起来自己放在哪里了,这会儿正在枕头底下一阵摸索的切原眼睛都亮了几分。 时昭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走过去,动作熟练地铺好被子,把包往旁边一丟,整个人就顺势躺了下去。 呼~~~ 榻榻米上的被褥有点凉,但刚刚洗了热水澡的他倒也觉得是正好。 他几乎是在碰到那一刻就鬆了口气。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训练营、比赛地、外出集训…… 多少次,都是这种味道,这种声音,这种“明知道明天还要早起,但今晚还是会吵一会儿”的气氛。 耳边是有人在找拖鞋,有人在翻包,还有谁在笑著提“明早几点出发”。 但那些声音都像被薄薄的棉花包住了,离他越来越远。 时昭闭上眼,脑子里那点还在晃的念头,也终於慢慢停下来了。 今后也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吧。 很累,但也还好。 灯是被真田关的。 “都睡吧,明天还有安排。” 语气不高,却足够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很快安静下来。 夜色终於沉了下去。 除了偶尔的虫鸣,和不知是谁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小磨牙声,一切归於安定。 夜,很快就悄悄滑过了大半。 大通铺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偶尔传来被子轻轻摩擦的细响。 直到凌晨四点整,几乎是所有人还沉沉睡著的时候。 “起!床!啦!” “合宿不努力,回家徒伤悲!” 一道魔性嗓音突兀地从屋角音响炸出,语调高昂,节奏洗脑,语气还自带回音效果。 只有两句话,却在合宿专用音响里开始了魔性循环。 第154章 过分魔性,特別项目 凌晨四点整。 魔性的音响声还在屋角循环播放著,配合著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回音特效,仿佛整个屋子都在“徒伤悲徒伤悲徒伤悲”中轻轻震颤。 时昭睁开眼时,整个大通铺还处在一片“梦碎现场”的混乱状態。 “谁,谁开的这个?” “不是吧,这才几点……” “切原你別捂被子了,音响在你那边。” “我也想捂住耳朵啊。” 切原缩在被子里语调都破音了,“这音量感觉都从地板震到我肚子上来了。” 仁王打著呵欠翻了个身,枕头压在脸上,“这谁选的起床bgm……” “下次让我来选,我一定放那种温柔唤醒。” “温柔唤醒?你昨晚不是还说要放鬼叫?”丸井干脆坐了起来,一边揉眼一边吐槽,“果然交给谁都不靠谱。” 不远处的柳生已经利落起身,披著外套踩著脚步往音响方向走去,白袜在榻榻米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柳生前辈救我……” 切原还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举手。 奈何柳也没能找到开关,只能持续受到这几乎是“魔音贯耳”般的存在。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被打开了。 灯光柔和,屋子里已经有一半人坐起了身,另一半则陷入“意识清醒但身体抗拒”的挣扎阶段。 时昭撑起身的时候,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睛,適应著这突然的光亮。 要命了。 睡前和许年说明天见的时候,甚至猜到了这个打开方式。 但很多年没受过这个“折磨”的时昭也是一整个赖床。 只是在旁边赤也卷著被子左滚右滚的“掩护”下,他的动作就显得没有那么大,也没被太多人注意到了。 长出一口气之后,时昭终是鬆开了自己抓著被子的手。 他甚至看见许年从另一扇门里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声音不高但语气充满幸灾乐祸:“你们立海还挺热闹。” “你搞的吧。”时昭毫不意外地回道。 “我?” 许年耸肩,一副人畜无害模样,“不是我,是策划组统一安排,指定时段、指定音频,不信你去问跡部。” “那你怎么没被吵醒?” “我们那边有人三点就醒了,不小心抽筋了,再回去谁都睡不著了。” 许年一边说,一边退回去准备洗漱,“快点动起来吧,別到时候排队集合的队伍里没有你哦。” “还要排队?” 切原那边听见了,惊得一下坐起来,“原来这是看排名的?” 看著突然从被子里冒出来的这颗髮型奇特的脑袋,许年也是笑著摇了摇头,“难道这个点起来,还能只是为了散步吗?” “可恶!。” 面对这些话,切原一个翻身就不再执著於他的被子了,手忙脚乱地找袜子,“我现在还能衝进前五吗?” “如果你下一秒就出门,大概还有点机会。” 仁王在旁边慢悠悠地繫鞋带,补刀精准,“但你现在光是一只袜子就翻了三十秒。” “……” 时昭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隨手抖了抖身上的运动外套。 昨晚大家睡得挺早的,这个点起来虽然有点艰难,但面色都还是不错的样子。 疲惫褪去后,身上只剩下淡淡的清爽和一点点“新的混乱將至”的预感。 外头天还没亮,只有浅浅的一点晨灰透过廊道边的窗户洒进来。 他一边洗脸一边听著室內继续乱作一团,有人刷牙撞到水龙头,有人挤牙膏挤到柳生的手上,还有人到现在还在问“到底要干嘛”。 洗完脸,他站在屋檐边,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幕尚未完全泛白,远处的林梢边隱约能看到一点青灰和淡蓝交织的痕跡。 远山沉沉地矗立著,仿佛夜色的轮廓还没褪去。 “要出发了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打气。 这时,一道颇有精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各位,出发前的特別环节开始咯。” 是许年。 看到他表情的瞬间,时昭就只是单纯希望自己不是今天的幸运儿了。 此刻的许年也换好了运动装,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晃著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语气一派愉快,脸上甚至还掛著点“早起就要收穫热闹”的表情。 “大家昨晚都登了山对吧?我们策划组整理了你们全员的上山用时。” “你们还计时了?” 几乎是瞬间,本来还没能全排成一整排的大家队伍都变整齐了。 “当然计时了。”许年笑著晃了晃手里的纸,“每个人从出发到登顶的全程我们都有记录,用时、路线、停留点,全都同步採集了。” 他语气轻快地继续,“昨晚的前三名和后三名已经確认,大部队的任务就是在赶到今天的训练场地顺路看看日出,我们这边也对后三名安排了一个特別任务。” 听到这句,室內明显顿了一下。 不用再公布名字了,谁是最后三人,昨晚登顶那一刻就已经心知肚明。 柳莲二已经换好运动装,动作沉稳地系上护腕。 忍足一边套头灯一边嘆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绕那段景观路了。” “我就不该追松鼠……”向日抱著护膝蹲在地上,声音低得像在悼念早餐,“那傢伙还跑进了灌木丛,我根本没追上。” “行了行了。”许年在原地转了一圈,把眾人注意力又拉了回来,“你们三位的任务,是由昨晚登顶第一名,真田副部长亲自从任务卡池中抽出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那张卡片,浅浅拖了个长音,“抽中的项目是……” “山腰抓鸡,限时任务,三只起步。” “……” 一时之间,室內陷入片刻诡异的沉默。 “所以我们早餐要靠那三只鸡了?”仁王第一个乐出了声,“那我希望你们手气比脚快。” “山腰鸡圈已经开门。”许年拍拍手,“抓不抓得到就看你们配不配吃燉鸡了。” 他说著从门边拖来一只塑料收纳箱,三套装备整整齐齐地排在里面:护膝、网兜、头灯、定位旗帜一应俱全。 “我是不是可以申请换成煮饭任务?” 忍足看著网兜,“我厨艺不错。” “想得美。”许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柳莲二没说话,只是接过装备,把头灯卡紧。 “好了,鸡组走后门下山,路线已经標好。”许年指著地图一指,“其余人集合,五分钟后出发看日出,记得带水和毛巾。” “走吧。” 真田站到队伍前方,声音不高,却带著自然的威慑力。 时昭拉了拉外套下摆,顺著人群迈步前行。 他们当年,是赶猪抓鸭来著。 第155章 就知道他会来,真好 抓鸡组领了装备从后山出发后,其余人也陆续整理好背包,按著路线往山顶的另一边行进。 因为天色尚暗,大家一开始说话都不多,只听得见鞋底踩在土路上的窸窣声,和偶尔从草丛里蹦出来的小虫子拍翅的声音。 山路不难走,但有些地方偏陡,加上雾气没散,冷风一吹,几个还没完全清醒的选手缩了缩脖子。 “下次不如直接通宵看日出。”切原小声嘀咕。 “我也觉得。” 丸井也跟著接了一句,认同地点了点头,“打游戏的话可能这会儿睡都觉得早著呢。” 队伍一路往前,沿著石板道越过几处平台后,终於来到早就踩点好的观景高地。 山顶空旷,一块横向铺开的岩台边缘架著几段简单的护栏。 外头是毫无遮挡的天际线,天幕一整片青灰泛白。 几乎是所有人一抵达就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说话。 东方的云层翻涌著、渐渐褪去沉色,像是从厚布里缓慢透光。 然后,一缕亮金色的光破开天边,在起伏的山峦之间缓缓升起。 那一刻,站在高处的他们,仿佛都同时安静下来。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有人不自觉按了快门。 也有人,就只是站在原地,任微风吹过肩膀,安静地看著远处那一点光越升越高。 时昭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仰头望著前方。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著一点草木的清冷。 他听见真田低声说了一句,“这景色,真不错。” 时昭没有回头,也没有附和,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只是继续望著刚刚那个方向。 下一秒,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向侧前方。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披著外套,靠近观景台边缘。 是幸村。 风吹起他发梢的那一瞬,晨光正好洒在他侧脸上,衬得那份安静格外柔和。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开口,却像早就等著这道目光投来一样,缓缓转头,看向时昭的方向。 四目相接,彼此都没说话。 几秒后,幸村轻轻弯了下眼,唇角缓缓扬起一点笑意。 时昭也跟著笑了,动作很轻,却也是同款弯弯的眼睛。 动作不大,却很稳,像是不需多说的默契。 风吹过山巔,阳光照得时昭眼睛微微发热。 他移开视线,朝东方那片天继续看了过去,心跳却像是刚刚,才安静下来。 大概是今早起得太早,也大概是他確实有些意外,就像是一个惊喜出现。 真好。 状態不错,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瞬间,脑海中的画面除了天边的金光,还多了幸村的身影。 他就知道幸村会来的。 网球部的大小场合,幸村只要能来的,他都没有缺席。 只是没想到,会刚好是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一定是努力努力再努力了,才终於得到了医生的认可,在医院復健时期拿到了那张允许外出的请假条吧。 下一秒,一轮红日从山林的边缘升起,光芒柔和却分明,带著初生时特有的清澈与张力。 新的一天已然开始,平台上的人们才陆续从日出的光景中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抽气声从前排传来。 “哎……那是部长吧?”切原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自己说大声了就会惊到谁似的,可眼睛却亮得跟刚睡醒不一样。 丸井也下意识顿住动作,视线落在观景台侧边那道安静的身影上,“状態看著挺好。” 仁王眯著眼看过去,像是在衡量光线,角度和人物的站位似的,慢悠悠感慨,“这亮相,杂誌真得没白看。” 一些原本还在整理装备的人也静了下来,下意识让开一点位置,像是要把那一人一景留得更完整。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薄雾与晨光里,披著外套,神色温和。 阳光落在他肩上,替他擦去了些久未见天光的痕跡。 那一刻,谁都没有先开口。 但从他们的表情,从那不约而同放鬆的一点神色里,就能看出来整支队伍的气息都悄悄变了。 不是拘谨。 不是紧张。 是安心。 一直悬著的一些复杂情绪,在看到幸村站在这里的瞬间,终於落了地。 太阳彻底越过山岭边缘,柔亮的光线洒落下来,为山顶铺上了一层暖意。 有人轻轻打了个哈欠,有人转了转脖子,也有人还忍不住到了幸村的身边,正兴致勃勃地和自家部长分享著自己的所见所闻,直到许年收起了笑眯眯的表情,拍了拍手,“行了,看完日出,该回去准备吃饭了。” “说好的鸡汤呢?”切原反应极快地举手,眼神里已经写满了“我饿了”。 “鸡汤是有的。”许年语气不变,“不过要等抓鸡组先回来。” “他们还没回来吗?” “还没。” 许年点点头,“三个人下去那么久,到现在连一只鸡都没带回来。” “怎么会……”丸井也惊讶了,“不是鸡圈就在山腰吗?” “是在山腰。”许年慢条斯理地说,“但鸡不讲武德。” “柳不是在?” 仁王挑了下眉,“他数据分析那么准,按说应付几只鸡不难吧。” “理论上是。”许年忍笑,“但柳下去十分钟后就发来一句话,说鸡的行为不符合任何可控节奏,完全不受分析框架限制。” “噗。”丸井终於没忍住笑出来,“数据对鸡无效?” “忍足也是。”许年补充,“本来想从侧面包抄,结果被母鸡追著满山跑;据说有一只鸡还会故意卡视角,躲在石头后冷不丁跳出来。” 眾人:“……” “反正鸡汤会有。”许年摊了下手,“什么时候有就不好说了,急的话你们也可以先试试鸡汤泡麵。” “我不急了。”仁王摇头,“我现在只想看看柳回来会不会真的开始怀疑人生。” “他已经开始了。”许年点头,“下一条信息是为什么鸡能看穿我行动轨跡。” 眾人笑作一团,背起背包,顺著原路往山下走去。 晨光暖融,树影斑驳,整条下山小路都迴荡著一早难得的轻鬆气氛。 队伍前方已经陆续走动起来了。 时昭却没有立刻动身。 等眾人拉开些距离后,才慢悠悠地朝幸村那边靠过去。 幸村站在雾气还未全散的岩台边缘,姿態懒散,眼神却格外清醒,也是慢慢吞吞往前走著。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没有回头,只是在时昭和他並肩往前走的时候,轻声开了口,“好巧。” 语调温柔得近乎隨意,像是真觉得是巧合。 但时昭不信。 这人说得太自然了,语气篤定得让人不信。 不过也正常,就像时昭也“自恋”地认为,那道目光就是在等他。 而且他们俩这会儿確实顺利地走到了一起。 时昭没有停顿,只是垂眸轻声回道:“是好巧。” “你今天起得好早,一个人上来的吗?” “嗯。”幸村忍不住偏过头看他,眼尾弯了弯,轻飘飘落下一句,“坐缆车上来的,毕竟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日出。” 第156章 部长亲自坐镇?选得挺好 清晨的雾气彻底散尽,山路边的草叶还掛著未乾的露珠。 队伍已经陆续踏上归程,时昭和幸村並肩走在最后,前面的大部队倒也淡定,只有偶尔有人回头,悄悄確认一眼,他们的部长,是真的来了。 也只有切原一会儿跑到前面的真田副部长那边,一会儿又折返回来,绕到他们身边说上几句,语气里透著一丝止不住的亢奋。 看著他噠噠跑远,时昭偏了偏头,开口问道,“部长,你会参加接下来的训练吗?” “会。”幸村语气平稳,“但应该不会和你们一起。”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笑了笑,“你的朋友说,给我安排了特別的任务。” “许年?” 反应过来的时昭没觉得意外,已经想得出那傢伙会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他甚至脑补出一些画面,语气果断地跟幸村剧透了两句,“前辈你可能要在很多场合出现了,小小地充当一下许年的打工人。” “这样吗?” 幸村应了一声,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眼神落在他侧脸,“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时昭点了点头,没再接话,重新迈开了步子。 脑子里已经在想,许年可能真打算把幸村当成“任务npc”,负责发任务、监督进度、甚至临时考核。 他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在他走出的那一步时,恰好看了他一眼。 幸村隨后跟了上来,视线也再次看向了前方那群熟悉的队友,眉眼间带了点久违的轻鬆。 有些安排,他本来也想在。 许年的邀请,倒是恰好合了他的意。 等他们回到昨天山腰处的那个餐厅时,早餐已然准备妥当。 厨房早已开火,热饭热汤端上临时搭起的长桌。 “好香……”切原刚一坐下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我以为早上只能吃压缩饼乾呢。” “好歹是合宿,我们也不是荒野求生。” 仁王已经伸筷子夹了块鸡蛋卷,语气慢悠悠的,“但鸡汤还是没有。” “中午。”许年拿著水杯在后方路过,顺手提醒一句,“鸡还在处理,午饭给你们加量。” “柳他会做鸡吗?”丸井侧头问,眼里满是八卦的兴致。 “不会。” 抓鸡小分队终於回来了,头髮上刚刚还有两根鸡毛的柳淡淡落座,“我只负责抓。” “抓得挺不容易吧?”幸村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轻柔。 柳顿了一瞬,看了眼自己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鸡啄出来的红点,沉默了两秒才道,“小动物都比较没有逻辑。” 听到柳闷闷的声音,时昭也是疯狂压制著自己即將上扬的嘴角。 虽然这样有点不道德,但难得看到数据控的滑铁卢,他是真得想笑。 等眾人吃得差不多了,许年终於出现在了长桌尽头,拍拍手,像往常一样笑眯眯地开了口。 “好了,各位吃饱喝足,我们上午的正式训练要开始了。” 餐厅內的气氛应声一顿。 第157章 四目相对,他猜对了 倒计时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整片场地一瞬间像是被悄然解锁了权限。 有人抓起地图迅速离席,有人已经踩著草地边开始判断方向了,还有人乾脆第一时间冲向山道入口,恨不得第一个打卡。 时昭这会儿还没动。 他看著那几道影子迅速没入山林,指尖敲了敲手里的纸张,才慢悠悠起身,转头望向南边那片被晨雾缠绕的方向。 “时昭,真去最远的那一个啊?” 切原在他身边发出低声感慨,“你不怕先被累趴?” “有点怕。” 时昭垂著眼皮,语气倒是懒洋洋的,“但早去晚去都要去那里的。” 切原没再追问,只是跟著“哦~”了一声,跟著他站起身,也看向远处。 “柳前辈呢?” 迈开腿之前,时昭唯一的疑问就是这个了。 虽然柳登山是最后三名之一,但他是被那“谜之运气”拖住了脚步,他的数据还是无人质疑的。 被注视著的切原也確实知道,颇为诚实地说道,“柳前辈说他要最后走。” “好吧。” 倒也没指望能从柳那边得到点什么信息,只是问问地时昭也应的很快。 下一秒时昭就转过了身,已然准备出发。 切原也是一个迈开腿的动作,“咱们比比谁回来得快。” “好。”时昭笑著点头,指尖一点地图边缘,“別走错方向就行。” 切原“哼”了一声,先一步冲了出去。 时昭目送他跑远,这才把地图叠好,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著。 他没有回头。 可他知道,那一道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监督席的位置设在略高於主干道的坡边,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几个方向的动线。 许年站著,和另一位带著帽子的评估员交谈著什么,手里还拿著一台可携式终端。 幸村坐著,阳光正落在他膝上,指尖还轻敲著文件夹的封皮。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那个方向。 直到时昭的身影彻底走远,消失在山道入口的那一瞬,他才微微收回了视线。 “幸村部长?”许年看过来。 “没事。”幸村淡声回道,垂眸翻开文件。 他只是在確认。 確认某人的选择,正好走向了他要负责的点位。 “记得坐缆车过去啊。” 正忙著和冰帝教练说著话的许年还是叮嘱了一番才放几个监督离开了这儿。 与此同时,时昭正踩著山道,绕过一处带著水声的弯道,开始攀向第一个目標点。 耳边是逐渐远去的人声,脚下是带露的松针和嵌在泥土里的碎石。 路没有想像中难走,但也不轻鬆。 是需要节奏控制的那种长线任务。 他没有看地图,但脑子里已经有了一整条清晰的路线。 速度被他控制在呼吸稳定的节奏里,脚步不快,但几乎没怎么停。 唯一的目標,是在最快时间內,完成所有点位,然后……准时回来喝到那锅鸡汤。 许年今天那么一说,时昭还真有点当年那味儿了。 当然,当年他们的队伍並没有那么多人,最后也是一整个简单完事,只有他和许年干成了荒野求生,许年还很快就被“抓”回去了。 这次,人多了一些,也更有意思了。 时昭低低地笑了一下,没再分神,脚下一个折步,转进了更深一段山道。 这条路他在地图上扫过一眼,当时就记住了走势不直,点位藏得也偏。 要不是熟地形,估计绕来绕去都找不到正入口。 途中他碰见两组人,有结伴的,也有独行的。 大多都选择了左侧近一点的两个点位打头阵,而南边那一块,时昭目前没看到先去的。 绕了一小半圈山道后,气温开始升高,坡度也陡了点。 他没急著提速,依旧控制著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一步一步踩著草地边沿上坡。 一路上都是他有意识控制著的速度,已经开始暴汗了,但逐渐习惯的时昭並没有对自己的体力產生什么质疑,只是坚定地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走著。 树影比方才淡了些,阳光已经穿过山腰的缝隙,落在前方蜿蜒的林间小道上,一点一点晃进视线。 空气中还带著薄雾没散尽的潮气,混著泥土和落叶的味道,一口一口吸进肺里,说不上沉重,但也不算轻鬆。 时昭抬手抹了把额角,指节处的黏腻感提醒他已经走了有段时间。 不快,但时间確实不短。 太阳爬得越来越高了,脚下的路也差不多该到目的地了。 停顿了不到三十秒,再次迈开腿的时昭甚至有余力想了下出发前的那一幕。 是他想的个意思吗? 带著小小的问题,当然也带著他想好的策略,时昭又绕过一个带水声的弯道。 林间突然出现了一道木色的人影。 是一段搭建在缓坡上的观测台,边缘掛著评估员的工作旗帜。 比起刚才见过的点,这一处显然更隱蔽些,周围还设了警示標牌,提醒注意落石。 他没急著上前,而是先停住,看清了那个坐在平台边的身影。 阳光穿过树缝,斜斜地洒在他身上。 蓝色外套的衣角垂著,那人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刚好抬起头来。 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时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幸村。 他一言不发地看了对方两秒,接著点点头,走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会先去別的点。”幸村语气温和,神情倒是挺愉快的,眉眼间显然透著笑。 “我以为你给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部长。” 时昭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幸村些的同时,语气里也带著篤定。 幸村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错过时昭眼底闪过的那丝瞭然。 脸上的笑意还在,隨后就翻开了放在一旁的文件夹,抽出一页纸递了过去。 “来得挺快。” 他说,“既然你是第一个,那就从你开始吧,我们的第一名。” 时昭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鬆弛得很,“那你打算从几分开始扣起呢,幸村前辈?” 幸村慢条斯理地收好文件,抬眸,“看你表现。” 说完这句话后,认真负责的监督员就收敛了神色,低头翻著文件,已然进入了状態。 时昭看了他一眼,隨手把那张纸揣进兜里,也默默转了个方向。 这一关…… 总感觉不好说了呢。 幸村坐镇的关卡,时昭才不相信许年对立海部长的实力一点都不做了解调查呢。 第158章 藏起来的人影,这不是卡bug了吗? 时昭站进指定测试区,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不出所料,没能在场地上看到一台机器,不可能那么老老实实放在那儿发球的。 树影斑驳,落叶层厚,哪怕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视野也並不算绝对开阔。 比起標准测试装置,这场地更像一处“精心布置过的陷阱”。 “十球,隨机方向,命中率与用时同步记录。” 评估员话音刚落,第一球就从他右上方的树枝间疾射而出。 时昭眼神一凝,拍面横移,精准接下。 “啪”的一声,球落在回击区域边缘,几乎是擦线成功。 他没说话,脚步微调,重心向前送了一点。 第二球从身后斜角飞来,是灌木丛上方某个隱藏装置发出的。 他侧身反拉,打得乾脆利落。 第三球的方向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是另一台机器发出来的。 小小的一块区域內,时昭的脚下动的很快。 第四球却是高拋低压,落点极刁,几乎贴著脚边飞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瞬间蹲低抽击,將球送回得分区,动作快得连评估员都一愣。 这两天膝盖抽抽的次数有变少,时昭甚至还有余力猜测了一番几台机器的大概位置。 这些机器藏得太深,出球路径被完美掩盖。 他甚至怀疑这些发球器的布置不只在地面,而是遍布整块区域。 藏在灌木丛里倒也没什么特別的,但这个角度,总感觉还可能有离开地面的。 这能对吗? 第五球来得很突兀。 这一球的速度和压迫感,全然不同。 力道更重,旋转更深,甚至有种“逼迫式”的压制感,让他在瞬间下意识以为自己出了差错。 节奏不对。 球带著一种近乎强行压制式的旋转,不仅更重,速度也快得不合逻辑。 比起研发出了更强大的发球机器,时昭更倾向於这儿可能是有人。 时昭的反应很快,但球拍还是只擦到了球,仅此而已。 甚至即使是这样,手腕都传来震感,他没能打出理想的落点。 失误了。 听到球落地的声音,长出了一口气的时昭握紧了球拍,眼神再一次变得犀利。 第六球几乎贴著他侧前方打来。 上前,左脚转动,他接住了。 但那球太沉太重了,角度极刁。 明明是击中了拍面,却还是差了三五厘米,擦著界外线滑了出去。 旁边观测员没有出声,只是继续记录数据。 站在高一点位置上的幸村也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快速移动的一个人影。 第七球如期而至。 这一次,时昭彻底调整了步点和挥拍节奏,他强行拔高节奏,脚下几乎是连蹬带跃,爆发得乾净利落。 一拍抽出,把之前积压的判断与力量一口气打了出去。 “第七球命中。” 评估员平静开口的同时,时昭也顺利落地了。 落地的时候就抬起了头,看向场地边一处略显阴影的方向。 没人。 应该又是换了位置,深吸了一口气的时昭再次迈开了腿,握著球拍换了个位置。 刚刚那一球,不止是球路的变化,而且他总感觉带著点精神层面的压迫。 哪怕对方还没出现,哪怕连声音都没有,时昭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这对他来说可以说陌生的体验,但也是意外有些熟悉的感觉。 肯定不是幸村。 时昭其实没想过第一个和自己交手精神力网球的,会是幸村以外的人。 国中生里,精神力能手这么多吗? 他舔了下后槽牙,指尖紧了紧。 “前辈。”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轻,眼神却已拉满警惕,“你不会是一直都在后面看著吧?” 没有回应。 只有第八球,冷不丁地贴地飞来,角度更低,旋转更重,这一球,才是真正的挑战开始。 “啪”地一声,球落地的瞬间溅起了一点碎泥。 下一秒,它反弹砸向场地边缘的墙面,砰地一声,擦出了一个不浅的凹坑。 启动没有人家快,这一瞬间脚下开始有点重的时昭猛地抬起了头。 这一次,余光里一个披著斗篷的身影正俯下身,从树影之间一闪而逝。 时昭再看过去,又什么都没看见了。 这不是卡bug了吗? 时昭没笑,心里那种明明已被调动起来,却抓不到目標的不適感正逐渐放大。 他的精神力网球,到现在还没达到那种隔空锁人。 它需要目標,才能让对手被“困”在那小小的一块区域。 但现在,对方人都看不见,他的精神力压迫往哪儿使呢? 他没想明白,只是默默扩大著范围。 可对方显然不给他时间。 第九球,已经到了。 时昭几乎是瞬间启动。 脚下发力,膝关节微转,他一记强抽回拉,带著高旋的球沿著几乎相同的路线飞了出去,乾脆利落地落进目標得分区。 “第九球命中。” 评估员的声音落下那一刻,“啪——” 一声极轻的枝叶摇动从他左后侧传来。 几乎同时,一个穿著黑色运动装、披著斗篷的人影从灌木之后猛然闪出,下一球没有任何提示地直接击出,这一球甚至连区域內的检测装置都没有做到提醒。 时昭瞳孔一震,身形暴退半步,强行带拍上旋迴挡。 拍面震得发麻。 这个力度,猝不及防之下,莫名其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脚,把自己往下拖的时昭也是猛地出手,带动了整个上半身的力量。 回球落地。 对方没有接。 没有得分提示,却在那一瞬间,场地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骤然压缩。 时昭站在原地,脚尖蹬地,几乎反射性地撑住身体重心。 哪怕四周依旧是林间清晨,鸟叫虫鸣不歇,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被逼入了一块精神力限定的“斗场”中。 精神力选手。 几乎是瞬间时昭就做出了判断。 “第十球命中。” 而刚刚击回去的那个球,让评估员再度开口,像是迟来的一锤定音。 披著斗篷的人影站在原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停留,只是微微偏头,確认了一下球的落点,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一句话。 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轻巧地翻过场地边缘的木桩,几步之间,便已重新没入远处的草叶与斜坡之间。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时昭才稍微放鬆了一点,拍子顺势往肩上一搭,低低喘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落在落叶上的声音极轻。 时昭转过头,看清走近的是幸村。 语气慢了些,有些呆愣愣地问道,“现在的国中生,都有两米多了嘛?” 这样显得他的理想一米九都有点低了吧。 幸村停下脚步,没想到时昭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 看著难得眼神里带著些迷茫的男生,忍不住有点想笑的幸村还是解答了他的小小困惑,“应该不是。” “可能是许年请来的前辈。” “但我也没能看清脸。” 第159章 用你的话来说,等你拿下 “前辈?” 听著幸村的回答,点著头的时昭也没多想。 时昭站在原地,轻轻晃了晃手腕,只是感慨了一句,“果然是大动作。” 许年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准备的也是怪齐全的。 他没去纠结刚刚那个人到底是谁,转过身时,正好对上幸村递来的那一页纸。 是列印出来的数据报告,刚才十球的数据统计已经更新出来了,反应时间、击球角度、落点精度……全在上面,清清楚楚。 时昭接过来扫了一眼。 没有很出乎他的预料。 “用数据说话。”幸村的声音不高,指尖敲了敲文件夹,眼神却像是已经提前预见到了所有结果,“测试也好,对手也好,立海大从不接受空口说强。” “时昭,你一直都在变强。” 话音不重,却清晰地落了下来。 “时昭,你一直都在变强。” 时昭手指顿了顿,看著那张数据报告,嘴角却不自觉上扬了些。 他没急著说话,只是抬眸看向幸村,眼睛和他的嘴角一样带著笑。 “这是来自部长的肯定吗?” 他这会儿的语气不算轻浮,但也绝对不正经。 是在夸他吗? 他等著幸村的回答。 对方没立刻说话,只是唇角一动,像是被逗笑了。 一秒后,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一秒的轻声应答之后,幸村便听见了一句,“等你回来,我们正式打一场。” “幸村前辈。” “当然。” 幸村答得很快,也带著满满的篤定。 再次得到回应的时昭只是偏了偏头,低笑了一下,把那张报告纸重新叠回口袋里。 阳光斜落进来,落在他睫毛上,也藏住了幸村垂下眼时眼底带著的情绪。 没人再多说太多。 可这段对话,像是被悄悄刻进了风里,印在了今早这片山林的光影之间。 两个人可能谁也不是很清楚反覆约定著的意义,但都默契地邀请著,也答应著。 藏著对彼此最大的认可。 “那我现在出发去下一个点?” 说这话时,时昭已经重新拉了拉护腕,语气平稳,眼神里却还藏著几分意犹未尽的跃动。 幸村扫了他一眼。 “去吧。” 视线在他手腕带著的负重上停顿了一瞬,幸村点了点头,声音不急不缓地接了句,“用你的话来说,等你拿下。” “……嗯?” 时昭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前些时间比赛的时候不小心喊出来的“口头禪”。 果然,网球部的事,逃不过幸村的耳朵。 他笑出了声,也没再掩饰,“必须的。” 整个人转身就走,背影带著点少有的瀟洒。 幸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远,直到身影穿过光影洒落的树道,融入下一段山路。 风吹过木桩上的標誌带,带起轻微的抖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半藏在藤叶下的发球机。 下一秒,幸村抬起手,轻轻握了一下自己的右腕。 还不是时候。 但想打球的衝动,已经愈演愈烈了。 * 山道分岔的地方,嵌著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牌。 【步伐爆发·测试区 ←】 时昭顺著那方向看了一眼,脚下没停,直接踏进了標誌范围。 一开始就挑了个最远的地儿,果然到这会儿就比较舒適了。 主打一个走不了太久就能遇到一个测试点,虽然方向各不一样。 这片地势比前一个训练点陡了不少,前方是连续折返的斜坡小道,被厚实落叶盖著,地面还算乾燥,但也藏著些难以判断的微小凹陷。 “你就是下一位学员?” 等候区里,一名年约三十出头、身形健壮的评估员抬眼看了过来,语气不重,但气场十足。 “是。” 时昭应得利落。 要到他比较弱势的项目了,爆发力他一直差点意思,启动相对来说也慢点。 “测试內容很简单。”那人指了指身后的感应装置与计时塔,“设定路线三百米,包含十个反应信號点和三段爆发衝刺区。” “穿戴好腕环和脚部感应器,按下准备键即可。” 时昭低头整理了下护腕,將识別装置贴上確认,再活动了下脚腕。 三百米要来三段爆发也是他没想到的了。 这些年训练下来,他的四百米是所有项目里最烂的。 当然,时昭也没有再多问。 就跑唄。 跑总是能跑完的,成绩怎么样是保证不了半点的。 立海大的大家也都早就知道了。 视线扫过那三段起伏最大的区域时,他轻轻抿了抿唇。 “你先再准备一下。” 时昭刚做好心理准备,旁边的评估员就抬了抬手,示意他等一下。 评估员语气平静地补上了一句,“前一位学员还没结束,等他完成了再进测试区。” 时昭“嗯”了声,没说別的。 他顺势站到標誌线外,脚下换了个更舒展的站姿,顺便活动了下脚踝。 这时候,他才顺著评估员望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双大长腿。 身形高大,腿长得离谱,步伐倒是很沉稳…… 可速度这块,就多少差点意思了。 冰帝的樺地崇弘。 昨晚吃饭的时候,时昭记住了许年给他简单介绍过的这群朋友。 部长跡部景吾最坚定的追隨者。 不过第一眼看到他,就猜樺地崇弘可能是个力量型选手,现在这个场面也没有多出乎时昭的预料。 他的爆发力不一定在他的速度上。 正想得入神,等那人完成最后一个折返並跑回感应区后,场边评估员出声道,“樺地崇弘,测试完成。” 樺地默默点头退开。 时昭的视线隨著他的离开,也慢慢扫向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成功看到了站在斜坡边的另一个人。 气场明显,打扮精致,站姿和表情都透露著一股熟悉的“你们都在我剧本里”的气质。 时昭不认识,但这给他的感觉到底是有点熟悉了。 和跡部像是一个画风的,沾点华丽优雅,只是更有阅歷一些的样子。 是冰帝的教练吗? 猜测不过几秒的时昭默默把目光收回来,吐了口气,脚腕活动了两下,下一秒就听到评估员朝他开口,“可以开始了。” 第160章 爆发衝刺,出乎预料得顺利 “可以开始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时昭的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已自然站上起跑线。 感应灯亮起的一瞬,他的肩膀略微向前倾,护腕贴合著手腕皮肤,冰凉又熟悉。 “3、2、1——” 计时塔的灯闪了一下。 时昭第一步起跑没算快,动作甚至略显保守。 前十米,他依旧是靠著节奏硬撑著往前冲,脚踝的发力並不完美,节奏也不是最舒展的那种。 但进了第一个反应信號点之后,仿佛是身体在一瞬间突然回过味来了。 这会儿迈出去竟带了点“惯性回弹”的感觉。 像是骨骼和肌肉终於同步了一样,下一步几乎不经思考就踩下了第二段爆发区域。 那一刻,腿有劲儿得出奇。 不在时昭自己的预料之內。 很惊讶,但他一整个使劲儿地往前跑著。 起初他还以为是错觉,可等他进入第三段爆发区域时,整个下盘稳得惊人,脚底发力时传来的反馈比他记忆里还要更扎实,更直接。 他的呼吸也跟著顺起来了。 很稳。 连最小的发力点都精准得令人意外。 今天的爆发衝刺,这一路,时昭跑的都挺顺利的。 最后一段折返衝刺,他的速度甚至拉快了点。 累,但还能快。 衝过终点的那一刻,没有失衡,没有歪斜,重心平稳地收了回来。 肩膀一动,他把手往后一撑,本来跑过终点后停下来就手撑著膝盖的他也慢慢直起了身来。 “完成。” 评估员低头看了眼设备,確认记录自动上传。 “嗯,谢谢。” 时昭抬手抹了把汗,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更鬆了些。 走出测试区时,他的脚步慢了一点。 刚才那三百米…… 身体的反应,其实有点陌生。 当运动员很多年了,但不管是三百米还是四百米,他都是差不多的水平。 累不说,极限也在那儿了,爆发是他的弱项,那身体那腿是真得不行。 可这一次,他从起跑到落地,从启动到衝刺,竟然没有一丝拖拽感。 这具身体,从一开始,就被人好好养著,呵护著长大,他比上辈子十几岁的时候,要强得多。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底子好”这种事会落到自己身上。 他轻轻吐了口气,嘴角带著一点不自觉的弯。 这一次,真得很幸福呢,什么都很顺利。 当然不是无病无灾,也不是一点疼痛都没有。 从小就好好吃饭,长大喝中药吃药膳。 每一次膝盖抽疼,都有人管他有没有冰敷;每一场训练结束,都有人提醒他休息。 就连营养补给和放鬆拉伸,也有人天天碎碎念著。 不知不觉间,他的膝盖都没有那么痛了。 中医说的底子好时昭当时都没信,时至今日,他突然就有了更深刻一些的体会。 “你的测试数据已同步完成,可以前往下一个训练点。” 评估员的声音將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好,谢谢。” 他转过身,脚下自然地踩上落叶铺就的小道,走进了下一段山林里。 风还在吹,阳光穿透枝叶,洒在他肩膀上。 时昭没有回头。 可他知道,今天这个状態,他是真的在往前走了。 * 第三个点位是【挥拍耐力·测试区】。 这项测试不设评分標准,只以“极限时间內连续完成有效击打次数”为依据评估。 “共设两台自动回弹装置,击打节奏將逐步加快。” “中途不可脱力,不可接球失误,否则判定终止。” 评估员讲解时,眼神在时昭身上停顿了一秒,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又没说。 时昭没问,只是接过拍子,站进测试区。 拍子有点重,是標准配置,加上负重其实不太轻鬆。 但真正击打起来时,他才意识到,这份负担,其实还可以。 挥拍,回弹,再挥拍,一个反覆的过程。 节奏从“轻快”变成“紧迫”,但他的动作依旧精准,几乎没有空拍。 体能上来了还是不一样。 当然,手臂酸胀得快,手指发麻也快,但他咬著牙一路顶到了第六阶段,整整多打了十二个回合,比之前柳统计的资料里,还多了几个回合。 当系统语音“测试结束”响起时,评估员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比想像中的,更扛打啊。” “也许是因为最近锻炼多了。”时昭抬手擦汗,喘著气笑了下,“人不能太放鬆。” 评估员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頷首。 下一秒,远处山道上方的广播响了。 “物资发放,今日份午餐。” 很简短,但很有用。 时昭抬头,顺著声音望过去。 阳光已经逐渐爬到头顶,午时將至,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了一大段。 他站在训练区边缘,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就看到几处开阔空地上方,悬掛伞状的小型物资箱被精准地空投下来。 反光的標识带隨风晃动,降落伞张开,在空中打著旋落下。 其中一个,离他的位置……意外地近。 时昭看了眼四周,再看向那还未完全落地的伞包,眯了眯眼。 “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他轻声说著,迈开脚步,朝那一抹伞影走了过去。 越走越近,那份“物资”也越发清晰。 包装是统一的山地迷彩风,体积不大,大概只够一人份的轻便便当盒加一瓶水,底部还繫著一串亮黄色的標识带,风吹著带子轻轻晃了两下。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可再往前走上几步,时昭就忽然察觉了不对。 那东西没有落地。 而是非常稳当地,掛在了一棵大树的分叉上。 高度……肉眼测量,大约三米上下。 不仅没摔破,甚至吊得还挺工整,落点角度精准地避开了树干,只卡在枝杈之间,好巧不巧地完成了“物理掛点”。 时昭:“……” 这能对吗? 他抬头看了整整三秒,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句运气不错,真是说早了呢。” 说完,他一步一步走到树下。 抬头,再看了一眼。 確认了,是真的拿不到。 他试著踮脚,跳了跳,又默默掏出了球拍,试著用球拍挑,也没挑动分毫。 太高了,太正了,卡得太牢了。 拍子一转,暂时放在了旁边。 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可以借力的石块或斜坡。 很好,还是没有。 再抬头看了一眼那份卡得死死的物资包,他也只好认命似的蹲下身,摘了负重,捋了捋袖子,准备“徒手攀爬”。 “这真是……” 他低声感慨了一句,“连吃饭都不让人省事。” 抬头確认了一眼位置的时昭抱住了面前的这棵树,脚也踩好了位置。 “希望便当盒里真得是惊喜,不要是惊嚇。” 第161章 睡著的「小迷弟」,烤地瓜的诱惑 上次爬树,时昭感觉久远到他都有点忘了。 可能还是上辈子年纪很小、上树找果子吃的时候。 手上用力,脚下一蹬,几下便顺著树干攀了上去。 记忆有点生疏,但这一上手,时昭就知道妥了。 完全没问题。 树皮有些滑,枝杈的位置也不算好踩,但他动作还算利索。 没几秒,他就成功摸到了卡在树杈上的“空投”。 一手扣稳,一手探出,轻轻一扯,“拿到了。” 他低声念了一句,把那带著伞带的小便当包掛在了胳膊上,顺著原路准备跳下。 可刚低头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有个人? 靠著树干歪著头,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浅棕红的髮丝搭在额角,呼吸均匀。 芥川慈郎。 丸井的小迷弟。 看样子是真睡香了。 时昭:“……” 这位置也未免太好巧不巧了。 他保持著原来的位置沉默片刻,默默把腿盘紧了一点,再低头確认了一眼那傢伙的位置,几乎和自己打算落脚的点一模一样。 这要是直接跳下去,不仅是有点嚇人,还可能砸个正著。 时昭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点没听到脚步声,搞不清这傢伙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內睡成这样的。 最终,他嘆了口气。 默默抓住了头顶上的一根树干,得亏这是棵大树,树干都格外粗壮,胳膊和腰一起发力的时昭成功把他自己往旁边挪了点,再到背面。 成功绕到了树的另一侧,动作乾净得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发现了另一道枝椏的时昭考虑了几秒,还是踩了一脚后快速落地。 呼~~~ 没崴脚。 只觉一切都很顺利的时昭长出了一口气。 他正想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的呢喃,“……丸井君……和我打一场嘛……” 此刻的时昭:??? 做梦都在想这件事情吗? 回头看过去,对方依旧闭著眼,似乎没醒。 只是下意识地又往树干靠了靠,像是要接著补觉。 “……” 时昭终於没忍住,笑了一声。 越发觉得有意思的他伸手掏了掏兜,把相机摸了出来。 这道具没被回收,真是太好了。 他会帮这位可爱的芥川同学,向他最尊敬的偶像传达这一信息的。 至於用什么方式嘛…… 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时昭唇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真不错。 拎著便当包,踩著林间落叶,往小道另一侧走了出去。 找到一块大石头,他把自己的背包垫在地上,盘腿坐下,打开了刚刚取下来的便当盒。 热气扑面而来,一股香气隨之飘出。 盒子不大,配菜不算复杂。 主菜是照烧鸡块,顏色酱亮,边角还塞了点凉拌秋葵和黄瓜片。 最显眼的是,一整颗完整的烤地瓜,皮焦瓤软,顏色深沉,还带著刚出炉的热意。 时昭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不是特別惊艷的组合,但他很喜欢。 烤地瓜哎。 对他来说,是种没法抗拒的诱惑。 抬手挽了挽袖子,才慢慢动筷。 他吃得不快,是下意识的细嚼慢咽。 从小到大,肠胃一直不算好,饭吃太快,咀嚼不够,都可能引发不適。 刚开始他总嫌麻烦,有些潜意识带来的习惯真的很难改,后来母亲盯著他,每次都提醒,日子久了,也就变成了习惯。 哪怕是在合宿训练这种高强度场合,他也不会狼吞虎咽。 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担心的人远不止他自己。 偶尔忍不住大口咬,但每一口都嚼得认真。 烤地瓜是最后开动的,手掰开的时候,掌心能感觉到热气从裂口里冒出来。 瓤是深黄的,有点绵,还沾著些焦皮的香味。 时昭低头咬了一口。 很甜。 他咀嚼著,不疾不徐地咽下去,很喜欢。 风吹过来,把便当盒边剩下的一两片碎叶子吹得轻轻抖了两下。 他一手摁住盒盖,眼皮垂著,又咬了一口地瓜。 午间的阳光开始从枝叶间落下来,洒在他发顶,肩膀,手背上,一层一层,有种缓慢却稳定的温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昭始终只做了一件事:认真吃饭。 等吃完最后一口,他才喝了两口水,把便当盒收回包装袋,小心塞回背包底层。整顿动作没有多余的响动,像是这种节奏早就烙进了骨子里。 他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膝盖。 肌肉仍然有点紧,但身体比上午刚开始时还轻盈些。 拎好水壶,他再次確认了一眼地图,朝著自己確定的方向走了过去。 下一项任务,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风稍有些热,阳光落在脖颈处带著点烫感。 他仰头看了一眼山道尽头,视线扫过前方的牌子。 字跡是手写的,但勾勒得很工整,贴在树干上的引导牌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两下。 发球控制·模擬区 这是他的第四项项目了。 他拎著水壶走近了些。 是特別划分出来的一块区域,旁边设了遮阳棚,有一位监督员坐在那里。 不远处还堆著几个回收过的发球桶,看来前面已经有不少人完成了测试。 “时昭选手。” 耳麦里传来系统语音,“当前为发球控制测试,目標区域共五点,依次亮起,命中有效区域即为完成。” “请在两分钟內完成十球测试。” 时昭应了一声,走到发球线后站定。 前方球网的另一侧,有五个感应式的红色圆环,分別悬浮在不同高度、不同落点区域。 每次只亮一个,击中后才会切换到下一个。 纯粹的精度活儿。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握拍姿势调整得更紧些。 第一球落点是在偏右的底线角。 红圈亮起的一瞬,他拋球,挥拍,动作不快,但发力非常稳,球拍擦著球心带出旋转,角度压得极低,打在圆环边缘,发出“噠”的一声。 感应器亮起绿灯。 有效。 第二球的位置上移,靠近边线上方。 他没犹豫,调整拋球幅度,再次击出。 又是命中。 到第五球时,他略微停顿了一秒,呼吸有点急了。 午后的太阳多少有些毒辣,晒得身上发烫。 背后已经开始泛热,汗水从鬢角滑下来,但他没有眨眼。 命中,持续命中。 最后一球发出时,裸露在太阳下的脖子被晒得发烫,他照样拋球、挥拍,落点略低,却仍然命中目標。 “测试结束。” 他收势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垂著手站在原地,肩背轻轻起伏,指尖还能感到余热。 拿下。 监督员微微頷首,也很快动了笔。 时昭没有特別在意。 他只是抬手擦了擦汗,把球拍往肩上一搭,接过监督员让旁边的人递过来的纸张,转身走出测试区。 事实证明,监督员里,除了幸村,是真一个都不认识。 冰帝的主场,许年也是大手笔了。 第162章 最后一项,完美契合战术的「对手」 最后一项了。 时昭沿著地上的指引线走了段不短的林道,踩著碎叶和干枝,不急不缓地往前推进。 这一路,他没遇到几个人。 偶尔能听见前方远远传来一点击球声,或者有人踩断树枝的碎响,但都不真切。 即使远远看到人影,也只是零星的一两个,分布在各处,来去无声。 没人结伴,更没人组队。 事实证明,大家各有各的想法,路线大多都不太一样。 结果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无法预料。 谁走哪条路,优先完成哪几项任务,选择了什么样的体力分配方式…… 在这一片开阔又混乱的山地里,万事皆有可能。 地图在手,路线早就有数,接下来这一项,他看了眼身边的標识柱,脚下慢了一拍。 战术对抗·模擬任务。 区域不大,场地中央铺著一块临时铺设的简易硬地,四周拉起了警戒绳,外围还立著几个可携式感应装置,像是记录数据用的。 时昭走近了些,看见对面站著一人。 不熟悉的面孔。 看不出是哪所学校的,但身上没穿校服,年纪应该是他们这群选手大了一点的样子。 身形偏瘦,站姿鬆弛,但脚下的重心落得很稳,右手握拍垂在身侧,手臂放鬆得像是没做准备,但眼神很静,整个人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沉”。 不出意外的话,又是一位前辈。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来压场的类型,更像是执行任务式的陪练。 身高和他差不多的样子,必然不是第一个项目时遇到的那位。 时昭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没多想。 “时昭选手。”耳麦里响起提示音,“请入场。” 他应了一声,背著球拍走进场地。 脚步一落地,系统语音同步启动,【本轮战术模擬为:前场控制+中线节奏压迫。】 【模擬选手將固定执行设定战术模式,考核內容包括:战术识別、节奏应对与反制能力。】 【得分並非目標,破解战术节奏为完成標准。】 【测试即將开始——】 时昭站定,握拍,眼神落向对面。 没有开场白,也没有寒暄,对方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后撤一步,踩住了底线。 下一秒,球来了。 第一拍是中速平球,线路很中规中矩,压在內角,压得很深。 时昭接住了。 拉回中线,乾净利落。 对方不动声色地补位,把球稳稳带回网前。 第二拍,节奏稍快,但依旧不杀。 只是切球频率开始加快,拍面角度也开始变化。 第三球上来那刻,时昭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陪练型餵球,是“战术段落模擬”。 对方会反覆执行同一节奏,用球路逐步削掉他的控拍、步频、再侵占落点,压到他被迫后撤,或是提前出拍失误。 这一段模擬,演的是“中前场封锁节奏”。 不急,但压得很紧。 节奏像绳子,缓慢又均匀地缠上来。 如果只是硬碰,接得住,却也打不出有效应对。 时昭退了半步,看准了第四球的起拍角度。 来了,是一记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斜吊,但那一瞬他却突然提速切位,绕了一点角度,改成前压回球。 不是打得快,而是打得早。 拍面斜抽带旋转,对角小角度,精准压线。 啪—— 球出手时,落点乾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对面没动。 明知道拿不到这一球,他也只是平静地站著。 “第一段战术破解,完成。” 系统语音再次响起。 时昭握著拍,缓缓收势。 节奏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他能提前半拍切断这个“节奏递进”的循环链条,整个对抗思路就没了意义。 对方执行得很稳,但这一局里真得就用了这一套。 “模擬”,真得做到了完全契合设定好的战术。 【即將进入第二段战术模擬。】 【本轮模擬节奏为:变化引导+位置错位。】 【模擬选手將执行不定节奏切换模式,重点考核选手对变化频率、出拍判断与应对结构的拆解能力。】 【测试开始】 只觉得嘰里咕嚕一通,听了个播报极速版的时昭:??? 这突然的加速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静止之后,第二段战术模擬开始的突然。 对面前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抬手拋球,再次发球。 开局的节奏骤然转变。 第一球打得极慢,角度偏內,像是隨意一拍,但控得很深。 第二球则是典型的节奏诱导球,速度、旋转、线路全部模糊不清,带著一股“请你出错”的味道。 时昭眼睫微动。 真就是有够明显的呢。 这段模擬並不追求节拍压制,而是主打变化频率与节奏错位,拉吊之间几乎没有规律,击球点也时而前场,时而后撤,诱导性极强。 如果不判断清楚,很容易陷入“被动跟拍”的节奏里。 但对他来说,这种“故意营造不確定感”的试探,反而更容易被识破。 第三球来了,旋转方向略有变化,落点靠边,但稍高。 这是个“装模作样”的进攻位假动作。 他没有犹豫,直接斜压回反方向,借力带速,拉出一记截断式反攻。 “啪”的一声,打得格外清脆。 圆球亮起绿光。 第四球紧跟而来,是模擬中最难判断的“延迟式吊球”。 但时昭没有退。 他脚下动的很快,反手就打了回去,以一个他很喜欢且可以控制的角度。 又中。 不给你启动“变化循环”的机会。 你一旦想用“模糊变化”拖节奏,我就先定节奏。 节奏把控,一直是时昭的舒適区,也往往是他最强势的时候。 第五球,对面前辈终於后撤半步,拍面朝下打出一记深球。 时昭没接。 球从他眼前飞过,擦著底线外沿落地,弹起后滚向后场边界。 感应灯没有亮起。 出界了。 系统灯灭,紧接著响起提示音:“第二段战术破解,完成。” 任务结束。 他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缓缓呼出一口气。 模擬任务本身难度不高。 但节奏的识別、战术类型的拆解、以及应对时机的把握,才是测试的核心。 “考核结束。” 许年…… 確实很適合当教练。 这五项训练下来,別人怎么样他是不知道,顶著大太阳的时昭是老实了。 “时昭!” 一道男声忽然从林道尽头传来。 刚迈开腿的时昭就是一顿。 回头望去,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颗熟悉的黑色海带头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和切原出发的时候,几乎是反方向的吧? 第163章 果然有人比他快,怕是无中生有 切原停在他面前时,呼吸还带著点急,额角也带著汗。 时昭看著他,轻轻抬了下眉。 “我记得你出发的时候,是往另一边走的?” “对啊。” 切原脱口而出,“然后你是往这边……”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顿住了,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时昭只是一味地点著头,“所以我在另一边考完,一路过来的。” “怎么会在现在遇到你呢?” 切原:“……”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秒。 切原眼神从左扫到右,又从地面扫到树上,宕机的大脑明显在缓衝,可惜嘴快一步,“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啊。” 此刻的时昭:??? “看我?” “对!谁知道你前面那个任务会不会摔倒啊?” 脑迴路清奇,但嘴很硬的切原愣是憋出来了一个理由,且很快接上了下一句,“我路过,顺便……路过的。” 时昭低头看了眼他鞋边那截不知道从哪掛上的草根,“哦,路过。” “我相信你。” 切原一噎,“真的就是这样。” “嗯。” 他应了一声,视线落回切原脸上,看著那双眼睛里正缓慢浮现的迷茫,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活动对切原来说真就是挺难的。 训练对他来说可能不见得难,但这精准找到每个地方…… 切原的方向感。 不出意外的话,再一次在路上丟了。 奈何规则里写了,聊天自由,也可同行,但不可以互相提供帮助。 虽然他不清楚同行但不能协助的具体定义,但他很清楚,只要一举手一指方向,摄像头全能拍得清清楚楚。 更麻烦的是,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聊天自由,也可自由结伴行走,但不得提供协助。 他不確定这条规则是怎么定义“协助”的,毕竟都同行了。 但他可以肯定,一旦他抬手指个方向、甚至做出任何“引导性动作”,摄像头全都能拍个清楚。 这时候,切原忽然开口,“我完成三个了!” 他甚至还比了个“3”的手势,神情颇为自豪。 刚刚已经完成的时昭轻轻点头,又不动声色地別开了视线。 他已经“交卷”了,按照规则,在他拿到第五项训练给自己的那份报告时,他的计时就定格在那儿了。 这会儿他可以回到刚开始出发的餐厅,等待一起的晚餐,也可以隨意溜达溜达。 所以,他们不可能往一个方向走。 他看著切原扬著手势,一副“我很行”的模样,当然不想打击自己前桌的自信心。 默默摘著自己有点被汗浸湿的护腕,开口说道,“那你赶紧去完成剩下两个吧。” “任务点分得有点散,小心別走过了。” 没有直接指出问题,但这提醒已经够明显。 切原愣了下,旋即下意识点头,声音也跟著提高了半分,“知道了。” “我很快就回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朝原路退了两步,仿佛真知道该怎么走似的,又急又快地往前跑。 时昭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缓缓没入另一边林道,轻轻呼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又错了。 除非那边还有小道能通向正確的方向。 他是真的佩服切原。 明明看起来每次都快要迷路了,嘴上还能这么硬气。 迷路但不会放弃,只是坚定的竞走。 那一身的汗,不是易出汗体质的切原比他冒的都多,可见是走了多少路。 呼~~~ 切原自有切原的路,担心不过几秒,时昭也抬起手背擦了把额角的汗,黏湿的感觉提醒著他,从早上到现在,基本没歇过。 只有吃饭的时候浅浅摸鱼了一会儿。 真得太热了。 没继续在山林间“隨意溜达”,时昭直接选了回到餐厅的路径。 能不再晒就不再晒,后脖子这会儿都烫得惊人。 再不去冲个澡,他的表情管理就要直接下线了。 半小时后,他踩著地砖进了洗浴区,冲了个堪称“战斗级別”的澡。 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在慢慢下降,把头髮全都掀到了脑后的时昭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冰帝的同学可能也隨时会遇到,时昭终究是没对自己的头髮过分“蹂躪”,选择用上了吹风机。 等他换了身柜子里有很多的备用训练服,时昭才慢吞吞地离开了这间房间。 阳光还亮,透过窗户落在长椅边角,夏日的热意尚未完全褪去。 走进餐厅时,空调风从脖颈划过,带著一点被汗水洗净后的轻微倦意,他下意识抬了抬肩。 脚步声落在地面时,已经有人先到。 真田坐在靠近窗的位置,目光落在面前的饮料杯上,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柳坐得更內侧,手里拿著一本很大的册子,眼睛依旧闭著。 还有一个人。 是冰帝的同学。 一头蓝发,斜斜地坐在座位上,姿態散漫,手上捏著一罐冰饮料,嘴角还掛著点笑。 忍足侑士。 时昭看著这三人,脚步顿了顿,眼皮轻轻挑了挑。 果然还是有人比他快的。 也没有很出乎预料,柳和真田,毫无疑问,立海大的能力者。 忍足…… 时昭刚到那天就被科普了他“天才”的称號。 时昭目光一一扫过,走到一旁坐下,隨口开了句,“大家都很快啊。” 真田抬眼看他,“柳是第一个。” “哦?” “第一个回来的,也是唯一一个没绕远的。” 语气不重,但隱约能从真田的语气里听得出点无奈,“路线分散成这样,有人能按最短路线走完,也就他了。” “还得是柳啊。” 时昭低声感嘆,语气轻快。 听真田那语气……看来他也是绕了点路的。 时昭走的顺利,但也清楚知道他的路线肯定不是最优的,中途选择走小道的他,意外被迫绕了多大一个圈可能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柳闭著眼,像是听到了,却没说话,手里正翻著那本大册子,翻页动作极稳,一页页掀得很轻。 “你呢?”真田问。 “刚回来。”时昭一边说,一边拿起桌边的毛巾擦了擦额角,“洗了个澡才过来。” “切原还没回来吧?” 忍足懒懒地开口,语气听不出真假,“你们部门那位,刚才在前面的林道问我第六个任务点在哪。” “第六个?” 时昭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想到了点什么,嘴角抖了一下。 这是规则都没听清楚? 怕不是无中生有? “嗯哼。” 忍足笑著点了点头,“別担心,他看起来状態很好,只是格外倔强。” 第164章 一脚轻一脚重地来了,藏不住的时昭 “我刚刚也遇到赤也了。” “我也是。” 天呢。 坐在一桌的四个人一合计,切原真得是在所有人的身边路过,不敢想绕了多大且多少遍的圈子。 餐厅里气氛短暂安静了一秒,隨后三人格外默契地挨个对视了一眼,情绪各异地摇了摇头。 “他到底是怎么走的啊……” 时昭低声感嘆。 此刻的时昭只是一味庆幸著,第一次去东京看幸村的时候,是和自己的妈妈一起出发的,这要是真跟切原一起,怕是得一起迷失在东京街头。 柳没说话,翻了一页手边那本厚册子,只有手指一瞬间的颤抖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看著立海大几个人的反应,忍足轻笑一声,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可能真的有隱藏的第六个点吧。” 真田沉声开口,“太鬆懈了。” 简单聊了几句,分享著自己一路的“摸索”,餐厅里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有人端来了新的水壶放到餐桌边角,却没有新的队友出现在门口的方向。 隨著时间地流逝,四人没再多聊,只是各自安静坐著。 只有时不时的,不知谁动了下椅子,椅腿与地砖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时昭倚著椅背靠了靠,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信號。 也是,在山上总是这样的。 他也不是指望能刷点什么出来,只是等待的时间就有点无聊了。 洗完澡,坐进空调屋,身体终於凉下来之后,那股训练后的疲惫感才慢慢涌上来,仿佛每一秒钟都被时间无限拉长。 连忍足都沉默下来,低头开始用指节敲饮料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仍旧在翻书,动作一如既往的细致。 真田目不斜视,像是进入了某种深度沉思模式,双臂交叉放在桌上不动了。 思索不过几秒,时昭开始有样学样,並有了点自己的“理解”。 闭上眼睛的时昭开始了传说中的“冥想”。 还没安静三十秒,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一闭眼其实完全没有什么別的想法,只想睡的时昭再次睁开了眼。 一脚轻一脚重的,伴著毛巾甩动的声音和不加掩饰的喘气声。 “水……忘带了……” 有人拎著空空如也的手衝进来,语气咕噥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喊救命。 眾人一齐抬头看去。 熟悉的浅棕红色,眼角还掛著水汽,肩膀上的毛巾歪歪扭扭,正朝餐桌方向衝来的芥川慈郎。 这么快? 还记得自己刚刚见到过这位同学,当时还是睡著的样子,不管是他此刻的面色,还是速度都有点出乎时昭的预料。 倒是忍足像早就预料到了似的,抬了抬手,隨意拿起了旁边的一个杯子放在桌面上,拎起水壶朝他晃了晃,“凑合一下?” “哇,谢谢。” 迅速接过,喝了一大口满脸像活过来了的芥川慈郎长出了一口气。 “你真是我今天的第二个救世主。” “第一个呢?” 忍足偏著头,眼神带点揶揄。 芥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只手揉乱了头髮。 那只手的主人,一头红髮,背著拍包,动作比前一个人整齐不少,身上已经换好了乾净的训练服。 丸井文太。 “少满嘴跑火车了。” 丸井没什么威慑力地皱了下眉,“你就记得我那罐饮料啊?” “那当然记得。”芥川笑得格外阳光,“清爽又冰凉,真得很好喝。” “哈?谁像饮料了。” “丸井君啊。” “你闭嘴。”丸井一边笑著一边又给了他一条毛巾,“你这么说,我一会儿还真得多吃两碗饭压压惊。” 隨著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发轻鬆了起来。 时昭也彻底放弃了冥想的想法,坐了有一会儿的他已然恢復了体力。 看著这会儿又变得迷迷瞪瞪眼睛慢慢合上的芥川,时昭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了切原的身影。 得亏芥川遇到的是丸井,这要是和切原凑到一起,估摸著天黑了都摸不到路的。 默默感慨了一句的时昭很快收回了视线,转而落在了旁边的吧檯上。 该说不说,昨晚许年调配的饮料还是非常好喝的。 就是冰块太少了,时昭的手也有点蠢蠢欲动。 “时昭。” 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左一右两道男声就传了过来。 都不用回头的,他就知道是真田和柳。 “明白明白。” 昨天晚上有点拉肚子的时昭默默又坐了回去,已老实。 合宿,大晚上的大家都在一起,真就是什么都藏不住了。 时昭了解著身边这群朋友的同时,总感觉自己也逐渐被这群人发现了很多“造作”的时候。 不好忽悠了。 成熟稳重的形象早已不復存在。 空气里重新安静下来。 门口时不时地出现一位熟悉的小伙伴。 太阳也快落山了。 终於,在沉寂得快要令人再次昏昏欲睡时,餐厅门口响起一阵拖著脚步的声响。 却不是谁的脚步声。 是餐车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的动静。 推门而入的人,正是穿著便服,带著浅笑的许年。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服务员模样的人,各自手中托著食盘,上面盖著保温盖,一路朝主桌方向走来。 最前方的那几盘上,甚至飘著淡淡的鸡汤香气。 看得出是提前燉好,保持温热的那种。 有人在边上小声“哇”了一声,不知是被味道馋到了,还是单纯觉得这待遇也太好了点。 许年站定在几人面前,等所有餐盘稳稳摆好后,才开口道,“现在,所有人的五项训练任务,都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餐桌边便泛起一阵细碎的动静。 隨后你一嘴我一嘴地也开始了。 “哎?结束了吗?” “这么快?” “可我没看到赤也啊。” “本大爷也没看到樺地。” 有人下意识扫了一眼餐厅四周,像是在寻找谁的身影,也有人直接开口问出了心声。 许年没急著回答,只是笑了笑。 “训练的结束时间是以任务报告提交为准,不是以人走到这儿为准。” 他语气轻鬆,“而且,有的同学不仅去的路上坎坷,回来的路上也挺艰难的。” “考虑到有些同学实在是找不到路,我让前辈们用无人机引导了几位同学回来。” 话音落下,许年朝跡部点了点头,又很快看向了时昭,嘴型只有三个字,“放心吧。” 哎~~~ 时昭一下就明白了许年的意思。 路痴真得是伤不起啊,不出意外的话,切原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对切原那句“我很快就回来”有了新一些的理解。 第165章 自由约战?突如其来的小小心虚 鸡汤的香味早就在餐厅里弥散开来。 盖子捂得严实,却依旧挡不住那股被文火慢燉了许久的浓鬱热气,从餐车靠近起,就开始悄然挑逗每个人的嗅觉。 有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但没人动。 大家只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天,静静等待著最后几个“迷路”的小伙伴归队。 许年站在一旁,看了看餐厅里的大电子屏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门口。 就在这时,餐厅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著便服,身姿挺拔的幸村精市,以及和他並肩而行,西装革履一头金髮的冰帝顾问兼教练。 幸村走的也不急,而他背后半步距离的位置,是正低著头喘气的切原赤也。 额角的汗像是还没擦乾,就又冒了出来,多少沾点狼狈了。 而两个冰帝的同学也跟在了自家教练的身后,状態和切原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了。 “哎,赤也回来了。” “这样看的话,人齐啦。” 有人低声说了句,原本散落在长桌两边,姿態各异的眾人也都下意识坐正了些。 幸村脚步未停,只在餐桌上扫了一眼,便径直在时昭对面拉开了椅子。 切原还在大口喘气呢,立刻跟著坐下,甚至手还撑在椅边,呼吸还没完全缓过来就已经乖乖闭上了嘴。 一道进来的几位冰帝同学也各自找了个空位坐好。 下一秒,不知是谁轻轻揭开了最前方那三大锅鸡汤的盖子。 “滋啦”一声蒸汽腾起,热气混著红枣香,鸡汤香,还有一丝隱隱的山野药材味,瞬间扑了出来。 不用再多说什么,大家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拿面前早就准备好的碗筷。 喝鸡汤之前,有人忍不住问,“这鸡,真的是今天早上那三个人抓的?” “当然是。” 解答的声音出现的很快,而且格外篤定,有人回答,“养在就这附近吧,一个很小的围场,他们应该是进去抓的。”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今天有人抓鸡失败,还被追著跑了?” “不会是赤也吧?” “不是我。” 这一瞬间,切原甚至都没听清楚是谁说的呢,立刻抬头反驳,耳尖却还是有点红,“我根本没去抓。” “虽然我也想和柳前辈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著別彆扭扭,还是说出了自己內心想法的后辈,一桌人顿时笑了出来。 忍足拿著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著自己碗里的红枣,“那只大公鸡真得很凶,你没见岳人被啄的那个表情……” “你不是和他一组?”“ 我负责布阵,他负责引鸡。” “所以是引鸡还是引祸?” “看结果的话,得亏是岳人跑得快。” 笑声再次出现,整张餐桌的气氛也被这锅热汤与抓鸡事件彻底炒热了。 许年已经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汤,习惯安排统筹的他开口说了一句,“吃完饭,晚上就是大家的自由约战时间了。” 这是第一次没有那么系统认真地和大家去宣布接下来的安排。 今晚主打一个自由度高。 放鬆下来的许年也是一整个隨意,即使大家的视线都在这瞬间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只是一味地喝著汤。 天知道忙碌过后的夜晚来一口这个的幸福。 “自由约战?” “时间不限,场地也隨意,有我们布置好藏在森林里的,也可以隨便自己找块地方,隨便挑。” 许年手指轻敲著碗边,补充道,“想打就打,不想打也可以。” “有些小朋友想丛林探险也可以。 ” 说话间,许年的视线扫过几个聚在一起的朋友,笑眯眯的,但看的他们几乎是瞬间就错开了视线。 没有那个心思的人也没有捕捉到许年那句话的言外之意。 只是开启了晚上对战的一番思考。 有人顿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也有人迅速喝光了汤,显然已经开始琢磨对手了。 昭夹了一块鸡肉,咬下去的瞬间,目光刚好扫向对面。 许年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但两人之间只这一眼,心照不宣。 彼此都知道,今晚这一场,他们俩可以碰一碰。 虽然还不確定,具体是怎么个“碰”法。 坐在对面的幸村,手指轻轻搅著汤边的汤渣,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 直到那道视线扫过来的一瞬,时昭才意识到,他刚才和许年的那点小动作……恐怕没躲过去。 不过大家可能也没多少幸村不知道的事情。 时昭没多想,也没吭声,只是默默先一步挪开了视线,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自己面前的菜。 这突如其来的小小心虚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也没太弄明白。 不过,鸡汤是真的燉得不错。 一口咬下去,鸡肉软烂脱骨,混著红枣香和汤底的温润,像是把刚才那道被幸村扫过的视线也一併吞了下去。 他没有抬头。 但脑海里的画面还在。 幸村作为部长的压迫感还是强。 难怪刚认识那时候,切原那小动物般的反应那么大。 明明没干什么,怎么还是有种被当场抓包的错觉。 他把那口鸡肉慢慢咽了下去,耳边的动静也终於重新热闹起来。 “等会儿吃完,我们一起去那边球场试试?” “你指山腰那块?听说那里灯光也布好了。” “我今天走错路,看到了好几块场地。” 几句含糊其辞的私下交流在餐桌不同位置悄然蔓延,气氛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而就在这热络的交谈声中,有不少人动作不大地从长椅边起身,走向餐厅边缘的出口处。 不远处的时昭察觉到了那动静,抬头一看,恰好看到了其中一人的背影,许年。 他也恰好停在了那里,转过了身,只是抬手指了指窗外方向,开口朝时昭说著,“走?” 时昭没动,但下一秒,他还是把碗里的最后一点汤喝完了,站起身,抬了抬下巴。 “嗯。” 幸村只是低头,把汤麵上最后一小片红枣拨了拨,隨后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勺子落下时,周围也响起了椅子摩擦地板的细响,越来越多的人起身离席。 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166章 感觉挺微妙的,也挺神奇的 山里的夜风总是凉一些,山道的路面在灯光照拂下泛著细碎的光。 从食堂绕出来后,时昭和许年就一前一后地走在小径上,谁都没著急出声。 夜色静,连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你走这条路啊?” 半分钟后,许年偏头瞥了他一眼,“不是说,东边那块不是更近吗?” “太亮了。” 时昭语气懒懒的,吃饱就有点犯困,这会儿慢慢悠悠走著的他抬了抬头,“我不喜欢那种灯一开就晃得眼疼的。” “现在你还挑灯光氛围呢?” 许年轻笑,“当年咱们教练听了非得把你拖回去適应適应” “不是你先选合宿地要风景好吗?” 时昭看他一眼,“说什么要让这群朋友也在星空下领悟网球的浪漫……” 天知道他们当年那堪称荒野求生的活动可是半点没感觉到浪漫的。 “你就说有没有意思吧。” 许年回答间声音是半点不虚的,“又是日出又是日落,又是漫天星星的。” 两人並肩往上走,一边慢慢閒扯,一边踩著石板路往山顶的方向靠近。 偶尔有人在远处球场大吼了一声,声音迴荡著传进山林,再快被风吹散。 “不过说真的,” 走了一段后,许年忽然开口,语气没那么打趣了, “我今天看到你和你们部长坐对面那一幕,还挺有感触的。” “嗯?” 这话来的有些突然,时昭没回应什么,只是偏了偏头,脚下没停。 “你们不是很像,但有一瞬间特別像。” 许年看他一眼,“以前在国家队的时候,你也是那种,什么都不说,却没人敢掉以轻心的人。” “现在换你坐在別人对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一点,“那感觉……挺微妙的。” “也挺神奇的。” 时昭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 “可惜,我没他那么稳。” “是吗?” 许年慢悠悠地拉长语气,“觉得自己是大哥,一直保持严肃认真,但根本骗不过大家的队长。” 时昭:“……” 被比自己小的队友这么调侃,有些回忆也开始不受控地冒出来了。 他被那群小朋友们“折磨”的没招的时候。 太能闹腾了。 许年那时候还有所收敛,现在更是一整个放飞自我的架势。 两人之间的对话停顿了一会儿,只有晚风拂过树梢,枝叶轻响。 山路尽头的坡口就在前方,一转弯就能登上山顶了。 地面平整,视野开阔,四周只布置了简易围栏。 此刻无人,只有地灯亮著,浅浅的白光铺了一地,抬眸的时昭默默拋出了一句,“这儿? ” “嗯。” 落后时昭一步的男生轻轻点了点头,很快又问了一声,“还是你想要那华丽一些的?” “不了吧。” 华丽两个字一出,时昭的眼皮就控制不住地跳了跳,手动捂住的时昭直接开了口,“那是你部长喜欢的吧。” 许年没多说,只是一味地偷笑。 勾著嘴角,率先走过去,从场边箱子里拿出两把拍子,隨手一拋,“来点正式的?” 球拍落入手心的那一刻,他手指一紧,耳边风声骤然拔高,比赛的节拍,悄然敲响。 许年已经站好了,球拍在指尖灵活地旋转了一圈,隨后稳稳接住,姿態閒散又锋利。 “来吧。” 没有试探,只是简单热身。 球一发出,便是高速正手直线,落点极边。 几乎在球与地面贴身摩擦的同时,时昭已经侧身挥拍。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球被迅速回压至对角,角度刁钻,带著惯性上的旋转力道。 许年脚步轻点,动作一摆,漂亮地拦下,再送出反扑。 这不是日常练球的节奏。 是你来我往、毫不相让的硬碰硬。 从第一个回球开始,节奏就被拉的很快,率先发球的时昭带上了肆无忌惮的旋转。 不是第一次和时昭交手的许年也放开了手脚。 时昭凭藉节奏掌控和角度变化,在40:15的比分下强势拿下发球局。 第二局的对抗更为激烈。 许年发球,速度与旋转並用,屡次打出深区压迫,但每一次都被时昭以更刁钻的回球挡下,甚至在一次多拍拉锯中,时昭突袭网前,硬是抢下关键分。 “2:0。” 时昭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把汗。 你来我往中,许年的回击也一拍猛过一拍,压迫感节节攀升。 久违,但熟悉的感觉。 他確实贏了前两局,但每一分都不是轻鬆得来的。 脚下发力的实感、手腕微微发热的触觉,以及被风包裹著的呼吸节奏,全都提醒著他。 而就在这一刻,对面的许年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球拍,忽然笑了一声。 “来吧,队长。” 他的语气不重,却像是带著点儿郑重的挑衅。 “让我见识一下。” “我曾经没机会见识到的。” 好。 时昭没说出口,但用行动回应了此刻的许年。 球被轻轻拋起,拍面一翻,动作利落。 不再是单纯靠速度压制的球路。 也不是为了夺分而强行切角的招数。 只是极稳的一拍。 节奏缓了半拍,旋转却从底线捲起,几乎在球网刚刚越过的那一瞬间,强迫著许年后退一步。 “啪——” 拍面与球的接触声清脆,许年下意识侧步回击,却没来得及调整角度,球擦网而出,偏了些。 “15-0。” 他皱了下眉。 刚才那一步,莫名脚下发虚。 第二球。 发球姿势与刚才几乎一致,连动作都像是被复製粘贴,但球飞出的一瞬,落点却诡异地偏了一分,旋转角度加重。 许年追上,拍面已然拍下。 但球却像是在他拍面落下前一刻,悄悄后退了一点。 “30-0。” 第三球。 不是速度快,也不是力量大,却让人產生了一种“必须快点出拍、再不出拍就会错过”的压迫感。 这一球被他拍了出去。 却轻轻撞在了球网中段。 “40-0。” 不远处的树林被风吹得轻响,地灯下的球场静得近乎诡异。 明明没有声音,却像是有什么正慢慢合拢。 许年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落在对面那道人影上。 时昭站在底线,肩膀微微前倾,姿態看上去依旧鬆弛。 但他手指一直紧握著球拍。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下一拍,真正的“封锁”,降临了。 第167章 那就请你再认真一些吧 不靠加速,不靠加力,只靠一道又一道不断压缩的回球路径,把球牢牢地控制在许年的右前侧区域。 许年被迫右偏,再偏,最后只能低位蹲下回压。 可就在刚刚抬起视线,站起身子的那一瞬,许年忽然意识到,球的轨跡,变了。 变得比预判的还要慢一点。 他咬紧牙关,强行侧身反击,可几乎就在拍面挥下的瞬间,他却惊愕地发现对不上了。 自己明明已经动了,挥拍了,按理说能打回去的。 却……动不了。 脚下像是踩进了某个无形的结界,步伐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怎么也迈不出足够的幅度。 他的意识里明明清楚感觉到自己迈开腿了,现实却几乎没动? 而那一球,就那么滑过他指尖的前端,带著一分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准確地砸在了底线。 有那么一瞬间,现实和感觉之间的距离被拉得遥远到近乎错位。 “3:0。” 站在底线的时昭报了个分,隨手收起球拍。 许年的眼神已有一瞬间的空洞。 但时昭知道,他没有真的被打懵,只是第一次面对他的精神力网球。 他收了手,对面的人却没有这个打算。 许年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球拍,指尖收紧,沉默片刻。 当他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比刚才沉得多,也锋利得多。 “再来。”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也被压得很低,甚至有点哑,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那种。 那一瞬间,时昭甚至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压迫感。 像被什么蓄势待发的野兽盯上了,没有理智的那种。 “要不然。” 许年弯了弯唇角,似笑非笑,“我也认真点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伸手將外套脱下丟到场边,抬手隨意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刘海,转身回到底线。 脚步落地的声音变重了一些。 地灯光圈边缘,许年的轮廓仿佛有些变了。 原本略带慵懒的眼神,正一点一点被灼热的红意吞没。 血色从眼底涌起,脖颈处的血管都微微浮现出一丝充血状態。 他的肩膀轻微耸起,连呼吸都变得更重了。 下一球发出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撕裂,连风声都被生生压断。 砰! 那是一记真正的压制式进攻。 速度,力量,角度,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內被拉到了某种极限。 这才是许年真正的状態。 还是来了啊。 时隔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迎战许年的巔峰状態。 球速猛得骇人,几乎在落地的一瞬就被时昭接住。 只是那一拍撞上球拍时,他手臂瞬间一沉,力道重得不合常理。 球拍纹线都被压出一声刺耳的颤响。 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许年的攻击节奏变了。 不再是那种讲求策略的多拍控制,而是彻底压倒性的碾压式进攻。 时昭强行稳住姿態,將球送出。 球才刚过网,便被许年凌空截击。 是落点极短的拍面封杀,毫无预兆地拍了下来。 网前空荡荡的。 他追不上。 “15-0。” 许年低头捡起球,指腹碾过球面,下一拍发出的是一记內旋反切发球。 球贴著地面滚出一道极难判断的角度,时昭正手回抽,拍面略偏,球弹网而出。 “30-0。” 第三球发出,是一记极高吊球,仿佛要把节奏拉散。 但就在时昭判断出落点准备回击的一瞬,对面忽然暴起,许年竟以极不合理的速度前冲,提前截下来球。 拍面猛压,角度刁钻。 “40-0。” 短短几拍,压制感几乎令人窒息。 时昭握紧了球拍,眼神却冷静下来。 对方在强行加速,爆发,打乱节奏,那一瞬间的爆发让许年摆脱了他刚刚精神力网球造成的影响。 连续三拍强压,几乎碾碎节奏。 一步都在击碎那片虚幻的空间。 他也该反击了。 下一拍发球刚出,许年照例扑上,却在靠近球的一瞬间迟疑了半秒。 因为那球,不像刚才那些。 它在贴近底线之前忽然轻轻弹高,旋转几近诡异,像是慢了半拍,又像是根本不该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一拍。 他挥拍了。 却又一次打空。 “40-15。” 脚步明明已经上前,动作也做出了,但球就是离他差了一步。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像是……意识与身体,再次错位了。 许年的眼神一沉,红意重新燃起。 下一拍,发球暴起。 彻底的高爆发攻击,他再次用速度把自己强行从那片“被围困的区域”拉了出来。 时昭虽有准备,却依旧在判断落点时慢了一线。 斜线球擦著边线飞出。 “3:1。” 时昭站在场地中央,呼吸略重。 对面的许年却在笑。 他的眼里透出灼热的红意,嗓音依旧低哑。 “我说过的吧。” “要认真,就得两边都认真。” “现在的我,可不会再被迫下场了。” 时昭只是握紧了球拍,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沉了一些,“那就请你再认真一些。” “现在这样,可是不够啊。” 这样才有趣。 球被时昭拋起。 下一球,是一记缓节奏的短旋转。 对面的许年直接扑上来回击。 但这一球,在贴近底线之前忽然弹高,反弹力极低。 许年第一时间没有出手。 他犹豫了一秒。 球落地,他挥拍。 又空了。 他脚步明明已经上前,可球却像是停在离他还有半步远的位置。 都是新的一局了。 又是那种感觉…… 意识以为自己做到了,身体却永远慢一拍。 “15-0。” 短短几秒,比赛再度陷入另一场心理战。 野兽状態的压制 vs 精神力网球的错位。 红意与静默,在山顶的地灯下,悄然交锋。 时昭站定,脚步几乎没动,只是目光微垂。 下一秒,他再次拋起了球,起跳,球拍碰触到球。 那一拍发球,动作不重,节奏也不快,可等球真正飞出来时,许年却生出一丝错觉,他竟分不清这球,是不是刚才那一拍的延续。 “30-0。” 他皱了皱眉,喉咙里像是闷了一声低哼。 时昭发球前的准备动作依旧轻巧,看不出丝毫用力。 可许年却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拖住了,不是身体的疲倦,而是节奏上的错位感,一点点扩散,像蛛网粘住鞋底。 “又来了啊……” 他舔了舔唇,眼神低垂,红意仍在,但神情却慢慢收敛。 下一球,他决意不再抢。 而是停住了。 这一次,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第168章 许年这么「狠」的话,他也就不客气了 许年眼底的红越发浓重。 只是他这会儿没动。 但时昭完全没有放鬆警惕,谁知道下一拍,他会不会……扑上来? 他脖颈处那根筋一跳一跳地鼓著,也带著越发鲜艷的红,像是某种危险正在蓄力。 进入这个状態的许年,是当时他们队里每一位都怕的存在。 下一秒,许年动了。 不是预兆式的启动,而是彻底掀翻理智的爆发。 在时昭刚拋出球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火点燃似的扑了上去。 拍面击出的那一拍几乎伴隨著怒吼般的破空声,球速、旋转、角度全数拔升至极致,是强行碾碎一切节奏的打法。 时昭猝然抬腕接住第一球,却在第二拍落地前失去了节奏的主导。 他感到手腕一震,比刚才任何一球都更重,整条小臂几乎麻了一瞬。 他不得不后撤半步,重新布局。 第三拍,第四拍接连袭来,每一次击球都是强攻,无懈可击。 许年的脚步也彻底变了节奏,不再试图拉开距离,而是反覆向前压制,像是要把对手逼进死角。 是许年在燃烧理智的野兽状態下,最危险的打法。 30-15。 又一记重攻打穿了时昭的底线。 球速快得近乎不可视,几乎看不清击球动作。 他原本在用精神力网球控制比赛的节奏,可在此刻,那层精神构架仿佛被一连串重锤砸得七零八落。 许年成功在这瞬间从“精神错位”中生生挣脱出来。 他没有完全走出那片困境,但他用野兽般的爆发撕裂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一球,短截击。 时昭几乎是本能地启动,险而又险地挑过网带,可紧跟著就是许年毫不迟疑的回扑。 30-30。 比分追平。 从30-0到30-30,不过短短几拍,局势再次翻转。 时昭退到底线,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的汗水滑落。 他看见许年站在场地中央,呼吸粗重,额发贴著额头,整个人像是冒著热气的猛兽,但双眼仍旧清明,没有陷进那种完全失控的狂乱。 他知道,许年在以理智压著他在球场上野性,以疯狂逼迫他回击。 时昭重新握紧球拍。 不行。 不能被带节奏。 如果放任这种打法继续延伸,那场面將完全脱离控制。 他不是见过这样的许年,没在巔峰时期交过手,但看过太多了。 他太清楚许年是怎么走出的那条路,又如何把“本不该追上的球”一球球用牙咬著追回来。 哨声响起。 发球。 这一球不像之前的缓旋,也没有故意错拍,而是一个標准的快球,却在触地后带出一点奇怪的后旋。 许年扑上去接住,但时昭的节奏已经调了回来。 一拍快拉,一拍放短,步伐收放之间重新布控,让原本无所顾忌的野兽必须开始思考下一步方向。 许年的气息变得更重了。 40-30。 时昭没有鬆气,知道这一球决定他能不能保住这一局。 发球落点极深,许年强行回压。 下一拍,时昭没有选择最稳妥的角度,而是侧身正拍击出一记內角穿越球。 网边擦线而出。 “4:1。” 时昭稳住了。 站在底线的那一刻,他看见许年直起身,眼底的红仍旧很深。 比赛才到中段,这个人的反击,还远未结束。 下一局,许年发球。 第一球就不带铺垫,纯粹的暴力正拍直线轰击,用撕裂的方式宣告“我回来了”。 “15-0。” 第二球,发球落点內缩,带反旋转,回弹方向诡异,几乎在贴网处直接调转方向,时昭判断慢了一拍。 “30-0。” 第三拍,许年发球后强行上网,时昭试图挑过他头顶,却被那人高高跃起拍下。 “40-0。” 毫无悬念。 “4:2。” 他没有看时昭,转身回到底线时,只留下一个背影。 青筋暴起,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紧接著是时昭发球局。 这一局,他试图用精神力重新压制许年的爆发性节奏。 但许年的攻击性彻底激活,节奏之快、球速之强,几乎不给“错位构建”留下准备空间。 第二分的回球甚至直接打破了时昭布下的第一层“节奏导引”,强行推著比赛进入乱拍拼杀的节奏。 “4:3。” 许年再追一局。 他的肩膀仍在剧烈起伏,脖颈上的血管愈发明显,呼吸声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又一局,他发球。 起手就是高爆发正手斜线直压。 明明是被“精神力网球”所困,可他却用极其强硬的方式,一球一球撕裂出行动缝隙。 时昭试图重新调整节奏,然而这一局他仍旧没能成功进行空间封锁。 在一拍又一拍的大力下,区域划分完全不在时昭掌控之內,也打不到让许年难受的地方。 但看著许年的眼睛,时昭第一次感觉隨著对手的奋力反抗,他也有了点的感悟。 许年这么“狠”的话,他也就不客气了。 “4:4。” 比分持平,两个人报分报的很默契。 站在场地上的两人,此刻都是大汗淋漓,喘气声一个比一个重。 下一局的开头,变化终於悄然浮现。 时昭眼神沉了几分,动作却缓了。 他拋出的那一球旋转不强,速度也不快,甚至不像是试图进攻的模样。 但落点极刁。 许年追上去,一拍压线。 拍面清晰击中,却没打出去。 他一怔,才反应过来,那一球,他提前挥拍了。 明明球还没真正进入有效落点区域,但他的大脑已经下了“击球”的指令。 “15-0。” 他呼吸猛地重了一些。 第二球,还是那种看似不具威胁的节奏球,但出拍方向突然在最后一刻偏转。 许年动了,可这一回,不是拍偏。 是整条腿没能及时启动。 挥拍又挥空了。 “30-0。” 时昭没在加速,甚至看起来每一拍都和刚才相似。 但他像是把一整张无形的网,重新慢慢铺了下来,一层又一层。 每一拍,都是引导。 “40-0。” 许年身体仍旧动了,挥拍。 又一次打空。 “5:4。” 他还站著,但额角的汗已经滴落到了睫毛上。 长时间的高爆发让此刻的他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 下一局,时昭发球。 精神力网球,开始变得彻底。 不像之前那样只引导节奏,而是几乎將对手的判断,完全锁死。 第一球刚发出,许年便条件反射式地扑上去。 一拍空。 “15-0。” 他愣住了一瞬,怎么又碰不到? 第169章 太多的如果和为什么 伴隨著球落地的声音,许年怔了一瞬。 可时昭没有给他多余的喘息时间。 第二球已然飞出。 他启动,想追到网前。 又一次打空。 他的腿……好像越发不听使唤了。 “30-0。” 指尖微微发抖。 第三球,许年开始迟疑了。 明明已经看清落点,却还是慢了半拍。 他彻底迈不开腿了。 “40-0。” 他终於意识到。 他的意识和身体,彻底卡在了那张无形的网里。 那一刻,他看见时昭拋起最后一球,缓缓起跳。 他想扑。 可脚下一沉。 身体竟毫无预兆地停在了原地。 “6:4。” 比赛结束了。 许年还没有挣脱出来。 哪怕是最后一拍,也依旧是挥空了。 他和球之间的距离,根本不是他眼里看到的那样。 “呼。” 时昭终於也栽了下去,单膝跪地,撑著球拍,手还在微微颤著。 小臂酸胀得厉害,指节都有些发木。 许年也没好到哪儿去。 刚刚那几局的爆发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这会儿手脚都在发软。 一边喘著气,一边看著地上滴落的汗,谁也没先开口。 开打之前,谁也没想到能打成这样的。 澡是全白洗了。 好一阵沉默,此刻的山顶除了偶尔出现的鸟叫和蝉鸣,只剩下了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回过神的许年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忍不住动了动,发现这会儿的腿终於能跟上自己的脑子了,视线才慢慢挪到自己拿著拍子的手上。 “这就是你……” 许年声音有些低,轻轻吐出一口气,“精神力网球。” 话音落下,他也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曾经的队长。 时昭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语气不再试探,也不再玩笑。 “果然,如果当年你没照教练说的方式去打,而是选择了这条路,也不会差。” “那时候我总在想,如果没有那件事情,你到底还能打成什么样。” “现在……大概见到了。” 时昭愣了下,没立刻说话。 半晌,他轻声应了一句,“现在也还早。” “能打成什么样,可能也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有否定,但也没完全接下这句话。 语气里不带锋利,只有一点久违的,温和的坚持。 打网球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被称作“天才”的人。 可最终每个人能走到哪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 风也渐渐小了。 在原地歇了歇的两个人顺著山道慢慢往下,绕过树丛,走到了那个之前看见的小湖泊边。 水面安静,倒映著头顶漫天星光。 时昭乾脆直接在旁边的草上坐了下来,顺势往后一躺。 “可惜没带毯子。” “现在盖毯子多少有点热吧。” 许年顺口回了一句,顿了顿,又笑著补上一句,“垫在屁股下面就更加了。” 接著时昭的话呢,许年的动作却也是没慢多少,跟著躺在了时昭身边。 草地还有点潮,星星却是真的亮。 风吹过水麵,带著一点点草木的香味,也把比赛时的火气,汗味和加速的心跳都吹淡了些。 许年看著天,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刚刚那几步,是真的动不了。” “你那个……感觉像是把我的腿困在那小小的区域里了。” 他转头看了看时昭,语气平淡,但不轻鬆。 “那时候如果你选择这条路,那一场比赛可能不是那样的结果。” “可能吧。” 应了一声的时昭手臂垫在脑后,眼睛望著夜空,默默地数了数他头顶大概有几颗星星。 然后,掰著手指的他轻轻地回了一句,“可能跟打法本身没什么关係。” “那时候我的状態不好,手上有伤,情绪也很糟糕。” “连常用的空间封锁都做不到了,更何况去贏呢。” 他语气平静,但尾音却有一点点沉。 那场比赛之后,其实他也復盘过,节奏大崩盘,心態其实很重要。 更何况手腕的伤,对他来说,影响是巨大的。 那种情况下,是一定会输的。 躺在时昭身边的男生也看著头顶的星星,终於问出了一个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说不太清楚。” 时昭垂著眼,声音低低的,努力组织著自己的语言。 “我现在再回忆起那段时间,脑子都还是乱的。” “就是不懂,为什么那些事情,会在同一时间全都砸下来。” 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也跟著一顿。 “我可能一开始就选错了。” “其实舆论一直都有,但那段时间……特別离谱。” “从我第一次出现在公眾视野开始,每次打出成绩,都会出点什么事。” “他们也摸清了怎么威胁我最有效。” “特別是那次。” “教练他们总是说,让我別想那么多,好好打球就行了。” “可我知道……那是假的,藏不住的。” “总有人会信那对夫妻说的话。” 话一出口,时昭又停顿了一下。 那是他亲生父母。 可他从未用过那个称呼。 身边的是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没有停顿太久的时昭选择了再次开口,“是我被打伤了,但因为比赛,不能对外公开。” “但兜兜转转,一番舆论操控下来,又是我的错。” “又一次变成了我坐拥多少身家,不给家里弟弟一口饭吃。” “他们开直播的那天,我恰好输了那场比赛……” ”舆论更是一边倒了。” “我一开始试过反抗,一次,两次,三次……我想过发声,也发过声。” “可他们会直播,会找所谓的证人,会煽情到哭给屏幕外的人看。” “然后我就会被击垮。” “信我的人,总是没有信他们的人多。” “甚至我的粉丝帮我说话,会被骂三观不正。” “说粉了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跟著也不认自己的父母了。” “我的很多话,被视作故意的卖惨。” “被拋弃,原来也需要证据来证明。” “基地里那么多人的话,抵不过媒体一句同流合污。” 说到这儿的时昭脸上带著苦笑,却也坦诚。 “教练他们也都认为,不管是什么比赛前,我都不適合多看那些言论。” “总有人说出那句话,他们终究是你父母,这一句话堵死了一切。” “我还是选择了花钱息事寧人,也希望能好好打球。” “我也以为只要安静打球,总有一天能靠成绩站得更高,再有能力洗掉那些脏水。” “也能等到一个对我有利的证据出现。” “结果……” 去谈起那段时光,时昭的心情也还是沉重的。 “那一次,我几乎失去了全部。” “比赛也没打好,小老头也不在了。” “甚至连证明小老头清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时昭终於抬起头,看著夜色中远处平静的水面。 月光落在他睫毛上,风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了。 旁边的许年悄悄偏过头来。 他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握紧了草地上的拳头。 手指扣进掌心,掌心却是潮的。 这是他的队长,第一次说这么多。 时昭没看他,眼神带著些迷茫,甚至找不到一个让他安心的落点,声音却一如既往平稳。 “那时候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一开始面对那些说我卖惨的言论,我没有往后退,是不是会不一样。”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如果我没有听其他教练的,没放弃精神力网球,或者早一点试试左手……” “是不是,就能贏。” “是不是那天晚上,他就不会那么失望。” “就不会在病床上,还抬头问我,你怎么突然要回家,是不是出事了。” 他说著,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还和他说没有。” “但他一定知道我在骗他。” 说话间,时昭的声音也带了些颤抖,“我没能贏下来……” “没能替他贏一次。” “为什么一定要是那一天呢。” “为什么我会那么蠢,还是要去呢?” 有太多的如果和为什么,但再怎么放不下,也不会重来。 第170章 你和网球是有缘分的 “到最后,还有人说,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人?” “他们说,小老头那样的,才是演戏。” “说没有人会那么无私地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 “说他不过是看中我能出成绩,是利用我,是控制我,还逼著我远离了父母。”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根本不知道,小老头一辈子不求什么回报,把自己能给的全给出去了。” “连生病了都自己扛著……最后却要带著那些恶意离开。” 时昭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声音,但时隔多年,报导里小老头那张配著尖锐文字的照片,依旧清晰。 眼角悄悄泛起一点湿意,没有落下来,风吹过时,倒显得有些凉。 他小声地喃喃著,“我真的不懂。” “明明谁也没有监控凭证,为什么他们就可以被相信,而我说的话,却没有那么多人信?” “隔著网线,我成了那个看起来有出息的孩子,而他们成了被拋弃的亲人。” “哪怕他们只生不养……” 湖水倒映著月亮,粼粼泛光。 时昭没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喘著气,仰头看著头顶的星星和弯弯的月亮。 很多时候,他在想这些光真得能照到自己身上吗? “我放不下。” 长出了一口气,时昭发现自己还是只有那句话。 有些事情,让他始终较劲著。 打网球……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身旁的草忽然动了一下。 许年轻轻往他这边靠了靠,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篤定,“你们基地那位,不会觉得失望的。” “他知道你受伤。” “如果不是被你们教练拦著,他那天就想从医院跑出来。” “真跑出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亲情总是很难割捨的,只要那层血缘在,他们总能打著亲情的名义站到道德高地上。” 说到最后,许年的语气低了下去。 一只手无意识地抓著时昭的衣袖,差点往下薅了半截。 就在时昭要起身的瞬间,他终於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你也没机会看到那篇报导。” “报导?” 偏过头的时昭看向了自己的朋友,“什么报导?” 许年低下头,手指拂过草地,压住轻轻抽动的指节。 “你们俩走后,有粉丝斥巨资找了家报社。” “还联合了一位採访过你小老头的记者。” “那篇报导做得很用心,访谈、资料、照片都有。”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再开口间还是有些犹豫,“有些细节我记不清了……” 他声音越来越轻,低头抠了抠草根,低声补了句,“那天……算了,先说吧。” 声音大了一些,且很坚定,“他引以为傲的,是为国家挖到了你这样的人才。” “养活了一群孩子。” “你有天赋,又真的喜欢网球,从不嫌训练苦,也不会吐槽枯燥,他那时候特別高兴,说你和网球,是有缘分的。” “他肯定不希望你自责。” 时昭垂下眼,有一瞬间嘴角有点想上扬,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他抬手擦了擦鼻尖,又顺势搓了把脸,好让眼里的湿意彻底散下去。 手落回草地时,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许年正低著头,指节缓慢地卷著一根草茎。 动作不急,也不自觉。 有秘密。 时昭看了一会儿,刚刚就察觉到许年停顿的他开了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许年。” 他问得平静。 可语气里没那么隨意。 许年愣了愣,手指在瞬间僵硬在了那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去望向湖面。 “和你差不多。”他终於开口,语气带著点玩笑似的轻鬆,“胎穿。” “从小就在这边了,早就习惯了。” 说完,又沉默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鼻樑,像是怕气氛太沉,隨手把话题扯了出去。 “基地那边,你可以放心。” “找了专人接手,系统也一直有人维护。” “而且我们那时候……奖金也都捐回去了,全数。” “没剩下的。” “也没让有些人得逞。” 听到这里,时昭轻轻嗯了一声。 隔了几秒,又开口,“真好。” 声音低,听不出情绪。 终於坐起身的时昭侧过头微微弯下腰看著许年,“所以你在我离开后没多久,也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对吗?” 话音落下。 许年彻底僵住了。 他没有再抠草,也没再抬头,只是手指轻微一颤,突然被看穿了所有底牌。 可眼前这个人,依旧只是望著他,神情安静。 没有质问。 却让人,避无可避。 许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 他低声说,“你走之后没多久……我也来了。” “甚至还比现在的你大一岁。” 许年再一次想用调笑,轻鬆的语气混过去,对上的是时昭那道平静却清醒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稍稍抬了抬眼。 那眼神已经写满了三个字:还不说? 第171章 什么嘛,好不容易煽情了一次 “队长。” 许年歪著头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开嘴笑了,语气带著点打趣的拉长音,“你不会到现在还真觉得,你那点压迫感唬得住我吧?” …… 依稀记得上辈子那群弟弟就一个个都不信,但时昭是不会承认的。 他又不是没在镜子里见过冷脸的自己,时昭只是开口说著,“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好吧。” 许年轻轻吐了口气,仰躺在草地上,看著夜空,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其实我也差不多。” “我当时的父母放出了我从小训练的视频,那位母亲,文凭很高,工作也好,为了我放弃事业,说从三岁就开始栽培我打网球。” “什么投入了全部积蓄,熬夜看比赛,陪训不落一天……那种感人肺腑的剧本,他们是真的会写。” “我难道还能从刚出生就说自己喜欢打网球吗?” “反正我的地址很快就被热心群眾扒出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远处的湖面,轻轻一笑,却没有半分暖意。 “明明我退役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直接撕破脸了,我也搞不懂,怎么就又要让我合家团圆。” “我那天一出门就被一群人围追堵截。” “我都快来段跑酷了。” “那老大爷好像是掀开了下水道盖子,说是要浇他种在路旁边空地上的菜。” “我那天刚好没戴口罩,又被一堆摄像头追著,我脚步快了点,一回头……” “踩空了。” 他说得平静,时昭却听得眼皮都直跳。 许年这个因伤退役,二十出头却终身要服用降压药的人都没逃过一劫吗? 而且…… 居然是下水道吗? 仍旧为许年当时的情况感到难过,但也是不敢多想当时的画面了。 抿了抿嘴唇,时昭忍不住开口又確认了一遍,“然后你就到了这里?” “嗯。” 许年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默默薅禿了他脚边的草。 两人一时无言。 夜风拂过湖面,吹动草丛时带起一点点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时昭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刚想说点什么,却忽然看到许年眼角带笑地一撩衣摆,作势要把衣服掀起来。 “对了,那颗痣。” “我腰上的那颗痣,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说要给你看来著。” “別——” 时昭动作比脑子快,反射性地偏头闭了眼,手一把就把许年的衣摆拽住了。 这人真是,一言不合就撩衣服的臭毛病。 “许年,欠揍了啊。” “哪有大晚上在湖边给人看痣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你?” 许年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衣摆也顺著时昭用力的放下乖乖放下,“上次不就说有机会给你看看嘛,听完故事回忆回忆嘛。” “倒也是不用这样回忆。” 该说不说,有些人当年和自己展示腹肌成型的画面已经浮现出来了。 果然,和许年待在一起,煽情永远撑不过半小时。 比那时候还能折腾。 再次睁开眼的时昭:已老实。 许年收了笑,情绪也慢慢沉静下来。 “队长。” 他看著夜空,语气里带著一点点怀念,“让我再喊一声这个称呼。” 没有调侃,没有拖音,却也带著些郑重。 “嗯。” 许年难得这么认真的样子,感觉他要说些什么的时昭应了一声。 “你现在的样子,平和,但又鲜活了很多。” “很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 “那时候的你,瘦瘦的,但眼神看著就能成大事儿。” “事实证明,你就是很执著且坚定。” “那场失败,粉丝和大眾怎么想可能我也不是很確定,但你的小老头,我觉得不会是你之前想的那样。” “他总是沉浸在发现你的惊喜里。” “队长,你本来就该在爱里站上巔峰的。” “重来一次,你仍旧很强。” 时昭一怔,轻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真会说话。” “我的朋友。” “什么嘛。”许年无奈地嘆了口气,“我好不容易煽情了一次。” “不给我点正反馈吗?” “你想要什么?” 再次从坐著的姿势变回了躺著,时昭的语气也轻快了很多,带著些调侃,“站上巔峰之后的感谢信?” 说著话,时昭仰头看天。 当心情没有那么沉重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比刚刚更有色彩一些。 “会来的。” 再一次肯定著自己曾经的队长,偏过头的许年只是开口喊道,“时昭。” 希望吧。 这一声,时昭还是没说出口,转而开口说道,“说出来好很多了。” “嗯?”许年偏了偏头。 在多年好友面前,时昭还是放鬆了很多,小声倾诉著,“来到这儿之后,我爸妈对我很好。” “其实我被一些事情影响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偶尔沉浸进去,或者触景生情,他们一定会注意到。” “我会感觉到他们有些时候的小心翼翼。” “这样其实很糟糕,他们真得很好。” 许年抬了下眼皮,语气不重,却透著点熟悉的意味,“果然你还是那么细腻。” 时昭没有否认,他的父母其实也是同款,才会那么轻易发现他的状態有变。 “你呢。” “我?” 指了指自己,躺著的许年翻了个身,给出了五个字,“妥妥的幸福。” “嗯。” 时昭选择相信,那时候退役的许年都没现在这样放飞自我。 能做自己,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侧过头的许年下一秒直接开口问道,“是立海的那群同学,让你改变了主意?” “一部分原因吧。” 时昭也选择了坦诚地回答。 “其实刚来的时候,还是迷茫更多一些。” “前十几年,我可以说完全没碰。” “不刻意去想,那时候在学校里的我其实可以完全看不到网球。” “来了这边,爸妈说支持我,我儿子是天才,学校里,又有一个打网球的前桌。” 说话间,时昭的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其实不少,是知道他加入网球部后,爸妈在院子里搭简易网球场的样子,是追著自己,或是凑到自己面前的赤也,是在网球部问他要不要经过训练之后再和仁王打一场的真田。 还有每天和自己一起训练的伙伴,更是有只打过一球,因病住院,为了能继续打网球选择进行了手术,和命运抗爭的幸村精市。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忍著不打,对我来说,好像比试试打打还要难受。” 面对一群热血网球少年,没招,真没招。 有瞬间的衝动变得很正常。 他就是想打,网球本身也没错。 “我又没和时昭打上比赛。” “他又和橙色头髮那个前辈打上了。” !!! 下一秒,听到熟悉的声音,这会儿已经累的都不想动了的时昭藏的更严实了。 还好他和许年躺在一片斜坡上。 切原“抓”他是抓的真认真。 等到声音远去,这片区域再次回归到安静的时昭才抬起头,看向身边小伙伴的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不应该吗?” 许年倒是一脸淡定的样子,甚至给时昭拋出了一个事实,“几个球场附近都有监控,几个监督员都坐那儿看著呢。” 监察员,那岂不是…… 反应过来的时昭,“啊?” 许年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湖泊,“放心吧,这儿没有。” 只是坐起身的他很快顿了顿,又笑了笑,语气意味不明地开口,“不过——” 拖了个长音,满意地收到时昭看向自己的视线,他开启了倍速模式。 “比赛你部长肯定看到了。” “因为我好像看到他了。” 话音落下,许年已经拍拍裤腿站起身,毫不犹豫往远处走去。 “我去趟洗手间。” “祝你好运。” 说了一大通,情绪波动有点大,这会儿脑子比较混乱,格外“笨”的时昭:??? 第172章 本质上还是我愿意 “时昭。” 一道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却沉稳清晰,直接將时昭从有些怔愣的状態中拉回。 他转头看了过去。 身后不远,斜坡上方的过道边,一道人影静静站著。 顺著草地的斜度望上去,幸村站姿自然,神情平静。 他穿著便装,但那份“在场感”还是很强。 不愧是部长。 幸村真的来了。 从监控屏后的监督席上,走到了他的身边。 时昭第一时间就拍了拍身侧的草地,仰头看著那道身影,主动邀请道,“幸村前辈,来吗?” “嗯。” 幸村没有迟疑,顺著斜坡走下来,在时昭的身边坐下。 草地还留著一点夜间的凉意,两人並排靠近,目光一同落向眼前那片泛著微光的湖水。 “山上的这片湖虽然没有上次看到的大。” 时昭轻声说,“但很像我们上次看到的那片。” “確实有点像。” 幸村语气温和,“气温也差不多。” 风吹过湖面,水波微动,草叶沙沙作响。 沉默在他们俩之间可能维持了三秒都不到,时昭已然主动开了口,“部长,你有看我和许年的比赛吗?” “当然。” “很精彩。” “你打得很好。” “莲二可能又要更新他的数据了。” “你要告诉他吗?” “不。” 说话间,幸村比了个“嘘”的手势,“我们让他自己发现。” 幸村说完,又转过头看向时昭,轻声问,“你觉得呢?” 时昭看著他,没有犹豫,“好。” 他应了一声,唇角微弯,“就让柳前辈自己发现吧。” “相信这个过程,他也会觉得很有趣。” “你和许年聊了很久吗?” “挺久的。” 时昭点了点头,语速也放慢了些,“也不算太久,就是话多了点。” “你坐缆车过来的吗?” “嗯,刚到。” 看著身边的男生再次躺下,说著话的幸村也顺势后仰,和他一起看向了星空,“正好有个落点在附近。” “那会儿我看到了你们离开的大概方向。” “赤也他们也在附近。” “难怪呢。” 时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难怪那会儿切原的声音那么近。 “可惜体力见底了,不然还能和赤也来一场。” 幸村听到这儿,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赤也要是听到这句,今晚估计睡不著了。” “得琢磨一晚上,自己怎么就是慢了一步。” 他语气轻缓,神情却带著点忍俊不禁。 时昭脑海里立刻浮现画面,怪形象的,忍不住笑出声的同时,也补上了一句,“很像是赤也碎碎念的內容。” 幸村轻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他这段时间也挺执著的,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当然没有。” 时昭答得很快,也很篤定,“赤也做的最多的也只是在邀请我,问我能不能打一场。” 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如果我完全不想,不是任何人和我说我就动摇的。” 说这话时,他侧了侧头,语气依旧温淡,却夹著一丝明显的坦诚。 就像他那天点头答应加入网球部那样。 其实本质上还是“我愿意”这三个字。 他每天和自己说,不去碰,不去看,不去了解。 但有些反应很真实。 一次两次的拒绝,对他来说不难。 每一次碎碎念,赤也奔赴网球场的时候永远是用跑的,那股劲儿,真得很熟悉。 他感觉到幸村是个强者,面对他的打一球,他也做不到拒绝。 他能说一次不,但他確实做不到每一次都说不。 “可能有点复杂,也有点不好理解。” 虽然不明白今天怎么前后脚就发展成谈心聊天大会了,但今天確实是时昭这段时间以来表达欲比较强的时候。 长出了一口气,时昭给出了结论,“我之前带了一些情绪,把一些怨归结到了网球身上。” “我明白。” 出乎时昭的预料,幸村接的很快。 开口的同时也坐起了身,偏过头看向了手叠在脑后的时昭,“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每个人第一次接触网球的原因可能都是不太一样的。” “经歷的事情,也都不一样。” 真得是很温柔啊。 这是此刻的幸村带给时昭最直接,也最强烈的感觉。 也是这瞬间,他想起来幸村所面对的一切。 时昭想到了自己,在还未遭遇球场伤病时,最烦恼的事不过是营养不良。 而幸村,面对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他记得,復健期间,之前隨时欢迎大家来看自己,只要不影响训练的幸村,变得更倾向於提前沟通一下,约个时间。 把所有为了出院,为了重返球场所付出的努力,通通藏在了身后。 才换来此刻站在他面前,仍旧意气风发,仍旧会朝自己笑著的幸村。 第173章 有个东西想「分享」给你 时昭的视线仍旧落在幸村身上。 没有挪开,也没有什么遮掩。 心里刚翻过去的那些念头没说出口,却沉在那儿,一点也不轻。 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在他看来其实也不过是个少年,他的內核真得很强大。 情绪蔓延的时候,他的眼神自然就柔和了一些,也带著些藏不住的情绪。 眉眼也跟著缓下来,压著一点不自觉泄出的温度。 幸村偏过头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很柔和……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在时昭脸上看到这样的眼神,但……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感到了一种很强烈的认同感。 没能看得太透,可那种感受是真实的。 幸村没有觉得自己看错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问,也没有刻意去看得更深,只是低头,伸手去拉开自己隨身带来的袋子。 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画册。 是时昭很熟悉的那本。 视线隨著他的动作移动,看到那本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带在身边,还能派上用场,时昭还是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不是那种下意识的礼貌笑,而是很由衷的高兴。 他撑著草地坐直了一些,看著幸村开口,“幸村前辈,你现在想创作了吗?” 幸村的动作一顿,看向时昭的同时也没有否认,只带著点轻得恰到好处的邀请,“一起吗?” 额…… 对自己画画技术有个比较清晰认知的时昭还是犹豫了一下。 但幸村没打算给他多少犹豫的时间。 他翻动著画册,很快在其中一页停下,抽出一张纸。 “不过在那之前——” 他抬头看著时昭,“有个东西,我想分享给你。” 话音落下,这张纸也被递到了时昭的面前。 时昭接过了那张纸。 指尖压在纸上,能感觉到一点刚被握过的痕跡。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他。 他站在球场上,起跳的姿势被定格在纸上。 背部的拉伸角度被拉得刚好,挥拍轨跡乾净利落,球拍倾斜著越过头顶,线条斜斜地划过半空,构图偏向上半身,却没有刻意夸张哪一处动作。 连眼神都画进去了。 时昭盯著那张图没说话。 那是今天上午的他。 五项任务里的第一项,幸村当监督员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球得分的时候。 那一跳其实高度不是很完美,远达不到惊艷的程度,但他起得很果断,击球点也压得准,是那场里节奏控制最稳的一分。 他没想到幸村会画那一瞬。 更没想到会画得这么认真,画出来显得他格外帅气。 “你……”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带了点轻微的惊讶,还没完全找好词,但话还是很快顺著落了下来。 “幸村前辈,居然是这一球吗?” 说话的时候,他轻轻笑了一声。 画得帅是一回事。 惊喜,是另一回事。 他拿起了那张画,在月光的“照拂”下重新看了一遍,又抬头看著幸村。 “其实我那时候……没跳得多高。” “但你画得像要扣杀,角度特別完美。” 幸村看著他,没急著接话,只是眼神里也带了点笑意,“我不是画的比赛。” “那你画什么?” “画你。” “画你站在球场上的样子。” 这句话落下时,时昭怔了怔。 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纸,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画。 像是脑子慢了一拍,也像是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强烈到让人说不出话的情绪,但的確让他在那一瞬,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几秒之后,他抬起手,用双手重新握住了那张画像。 指节没有太用力,却压得很稳。 “谢谢。”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他抬眼看向幸村,嘴角的笑意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是他今天最开心的一刻。 放鬆下来可能是把很多话和许年全盘托出的时候,但大落之后意外迎来了大起。 “不客气。” “送给你。” 幸村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却把一件很普通的事说得格外郑重,“幸村精市画的时昭。” !!! 还记得那天幸村“小小明知顾问”了一下的样子,他送上的那句回答。 今天,幸村自己说了出来。 太细了。 一时之间,时昭只剩下了满满的惊喜和感慨。 难怪立海大的大家是幸村全肯定,面对这样的部长,他也很难不被“俘获”。 “那我也得认真点。” 时昭低头看著手里的画,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著纸角,语气轻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希望能打出你画上这样完美的一球。” 时昭语气里,也多了一分难得的郑重。 “当然。” 幸村接得很快,语气却仍旧温和。 他看著时昭,眼神没有移开,唇边那点浅笑也没褪去。 “我很期待你和我交手的那一天。” 他说得不重,依旧是很篤定的约定,被安静地落在了两人之间。 “开始吧。” 幸村轻声说,重新將自己的画册摊开。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从隨身的袋子里又拿出了一本更小的。 尺寸比他常用的那本小了不少,看起来像是便於隨身携带的口袋画本。 封面是蓝调的,压著一层磨砂纹理,质感很好。 “这个给你。” 时昭接过,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你还带了两本?” “猜你可能会画。” 幸村语气平静,“隨手挑的,小一些的方便你揣兜里。” “幸村前辈,你还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时昭都记不清这是自己第一次感慨了。 垂眸翻了翻这本新画本的纸张,质地比他想像的还好些。 和幸村腿挨著腿坐在草坪上,时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再盘腿,把本子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视线慢慢落在面前的湖上,该说不说,湖特別是带点那种雾气的,不太好画。 一番思索后,时昭闷闷的声音出现了,“我画画的技术没有被点的很亮。” “没关係。” 幸村轻声说,“每个人怎么创作都是自由的。” “至少,你画的我很有特色。” 被夸夸,时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只是一秒钟的得意。 很快,他就因为湖面这点“不太好画”的事实皱起了眉头。 本来想著画景物应该轻鬆些,但笔一落下,才发现水面本身就有些反光,再加上远处灯影晃得厉害,线条根本抓不住。 他尝试著描了几笔,停了,又把纸翻回去重新来了一张。 “画湖真不適合我。” 他嘟囔了一句,眼神飘到天上。 月亮还掛在上面,圆乎乎的,亮得不像话。 湖面倒是难画,但天上这轮月亮……挺適合他现在的水平的。 於是他提笔,歪著头画了一团形状规整的圆。 为了让它不至於太单调,他又在旁边点缀了几颗星星。 最后嫌左下角空,乾脆加了一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云朵。 放下笔的时候,时昭自己看著也有点想笑。 这幅画没什么技巧成分,但意外地…… 反正就是幅画吧。 “你画好了?” 身边传来幸村的声音。 时昭“啪”地一声把本子合上,“嗯。” “嗯?” 幸村偏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笑意,“月亮那么亮,那么……圆,挺亮眼的。” “……” 时昭低头翻翻自己的画册,嘴角翘了一下。 其实和他当年把鸡爪画成猪蹄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 第174章 广播?差点被坑 时昭刚抬起头,视线还没落稳,就见幸村已经把画册合上了。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发出什么声响,只是顺手收了起来。 他没看到那一页画了什么。 不过时昭也没问。 幸村的水平,从他送自己的这张画上就能看出来了。 没等他开口呢,草丛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有人踩在树叶上,顺著坡势往这边快步走来。 “时昭?”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点疑惑,又带著点喘气声,“你怎么也还在外面。” 紧接著,丸井的身影就从那片半人高的灌木后探了出来。 他的脚步顿了半拍,像是这才看清楚斜坡上的情况。 “部长,你也在啊。” 这一声就多少带著点惊喜了,脚步也不自觉快了两分。 “那我就放心了。” 说话间,丸井就是一个滑铲,来到了幸村的身边一屁股坐下。 加入了草坪躺大队。 只是来不及多研究他的两位队友刚刚在看些什么,丸井就开口说道,“刚刚的广播你们听到了吗?” “说是要在半个小时內回到餐厅集合,有夜间任务。” “给我急的,紧赶慢赶。” “广播?” 看了眼用手给自己扇著风的丸井,时昭和幸村对视了一眼,確实是都没听见的人。 时昭也是没想到,许年说这儿没有监控,没想到连广播都没有。 这要是没遇到个同学,他还打算在这儿浅歇一会儿再回去洗澡呢。 那任务失败的结果必然要砸在他的脸上。 差点意外被许年“坑”了一把。 时昭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画本,不动声色地合上了。 尺寸刚刚好,不仅能揣兜,还便於迅速转移注意力。 比如此刻,他就很自然地把画本收进兜里,顺带理了理肩膀上的衣角,像是在为接下来“夜间奔袭”热身。 “夜间任务……你有听说是要做什么吗?”他问著丸井。 “没有。” 丸井耸了耸肩,“但你看那口气,大概率不是什么能让你悠哉洗澡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是任务,不是训练,被特意强调了。” 这词选的,还特意强调,时昭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许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画面了。 时昭忍不住看了幸村一眼。 后者倒是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像是已经从“黑夜”“任务”“集合”这几个词里读出了大半个答案,语气依旧温和,“可能是合宿安排的一部分,我们下去看看。” “嗯。” 时昭点了点头,从草地上撑起身时,他下意识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顺手帮幸村把外套上的几片树叶轻轻拂掉。 这套动作落在丸井眼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著一边往前走,一边慢悠悠感慨了一句,“你俩还挺会享受生活的啊。” “躺草地画画已经很享受生活了吗?” 时昭有些好笑地反问。 “当然。” 丸井回答得毫不迟疑,“你知道我们刚刚那几场多激烈吗?赤也打完都不说话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幸村,“部长,不会你有参与了这个设计吧?” “不是我。” 幸村语调平稳,“但……我大概知道是谁。” “谁啊?”丸井来了兴趣。 “等你抽到卡片的时候就知道了。”幸村说。 这语气…… 说是平静,倒更像是温柔版的“你儘管猜”。 时昭没插话,只是边走边整理著脑子里可能出现的“合宿奇葩任务”。 坦白说,许年的脑洞一直以来都挺大的,也挺能折腾人的。 希望他不要好巧不巧上来就是搞怪类的。 他们沿著小道一路下坡,头顶枝叶交错,林间偶尔会漏下一两束灯光,照得脚边的石板泛起一点银白的反光。 丸井走在前面,手里还拿著水壶晃了两下,“反正我刚打完就听到广播,请所有成员在半小时內回到餐厅集合,声音拉得特別长,还带点诡异的回音。” ”还有回音?” 幸村是监督员没什么好慌的,时昭只是越听越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我发誓就是那种感觉。” 丸井一本正经地说,“就像某种恐怖屋npc在提醒你马上要开副本。” “那你应该早点跑。” 幸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免得错过剧情。” “我这不是半路看到你们了吗?” 丸井忍不住小声吐槽,“还以为妥了呢,结果你们都没听到广播。” 话是这么说,他人倒是真的快了不少。 三人走出林间的时候,远处餐厅那一侧的小广场已经亮起灯光,不少人已经到了。 有的还穿著训练服,额角都带著汗,显然是刚打完比赛过来的,也有穿著便服,扣子都没扣整齐的,头髮也半干不乾的样子。 “他们动作还挺快。” 丸井拍了拍时昭的肩,“不过你放心,我打赌我们不会是最后的那一批。” 第175章 花样不少,难度有点高的任务 “確实不是。” 穿著便服的柳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了两步,“冰帝这会儿,只来了两个人。” “哈(什么)?” 时昭和丸井几乎是同时出声,也忍不住转过了头。 幸村闻言只是轻轻加快了脚步,朝那位即便穿著睡衣也依旧优雅从容的冰帝教练走了过去。 白天曾被邀请来担任监督员的前辈並未现身。 这也就意味著,今晚的安排,確实不是训练,而是某种“夜间活动”。 时昭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广场。 不远处的灯光下,一张长桌前摆著一个透明小盒子,里头隱约可见几叠折好的卡片,显然还没开始抽。 不出意外的话…… 这盒子里,估计会有不少花样。 明天就是关东大赛的抽籤仪式了。 因为时间被提前,许年原本设想的练习赛也临时取消。 而刚刚那场“自由挑战”,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取代了原计划的正式交流,只是形式更自由,节奏也更隨性些。 多少还是有点可惜的。 除了许年,他还没真正和冰帝其他人过上一招。 不过今晚,是合宿的最后一夜了。 不来点活动,反倒显得太平静了些。 差点意思。 计划的確赶不上变化。 轻鬆一些的活动,玩的同时进行的体能训练,临场的应变,对节奏的判断,如何对体力进行一个合理的分配…… 许年真正想留下的,可能大概就是这些內容。 这会儿等待著的时昭也简单復盘了一下,发现也还是挺多的。 至於最终能收穫什么。 时昭想,每个人应该都不一样吧。 至少对他而言,这从早上四点就起床开始的上山下山,再满山跑,甚至还包括他情绪的大起大落,也是够“折腾”的了。 这会儿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气氛不算吵,但明显带著点等待前的躁动。 那张长桌前多了两位高年级生,一边登记,一边维持秩序,语气平稳而有条理,“抽卡的同学请自觉排队,抽完立刻离开,不得当场打开,也不得与他人交流卡片內容。” “卡片內容仅限本人知晓。” 广播声一遍一遍地重复著,强调著这一点,又像是在给人心理暗示。 “又是只有自己知道的那种啊。” 丸井低声感慨一句,“赤也可能又要蹂躪他的头髮了。” 赤也吗? 想到上次赤也发现自己被忽悠后的小表情,时昭也是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现在就抽。” 好半晌,终於收住的时昭看了他一眼。 “当然,我已经排上了。” 丸井晃了晃手里的水壶,跟著队伍慢悠悠往前移动。 时昭没急著跟过去,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 排队的人不算多,抽卡的节奏也挺快,大多数人都是默不作声地抽走,低头看卡片,然后送上了一番表情变化,再快步让开。 当然,完全不影响在场的大家嘮嗑的。 而幸村…… 环顾了一圈的时昭在场地边缘看到了他和冰帝的那位部长。 下一秒,一颗头就出现在了时昭的面前。 刚刚睡醒,眼神还带点迷糊的芥川慈郎晃著步子走过来,看样子是被谁喊醒的,连拖鞋都没穿稳。 一眼看见丸井,他的眼神就更聚焦了一些,直接喊了声,“丸井君。” 刚抽完的丸井朝他点了点头,顺手就掏了掏兜,一颗糖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手心,並递给了突然出现的“小尾巴”。 小迷弟被哄得心满意足地蹦走了,丸井则转身走到树影边,悄悄看了眼卡片內容。 他没说话,只是远远地对时昭摆了下手,像在传递什么只有任务人才能懂的鬼画符。 然后一边笑著一边摸著下巴往桑原所在的位置走,像是在计划什么。 还没抽任务的时昭:…… 看不太明白,但刚刚那瞬间给他一种“你保重”的既视感。 时昭终於动了动脚,缓步走向长桌。 被请来协助的前辈低头確认名单后,朝他示意可以抽。 盒子不大,透明塑料壳里装著数十张折得工整的白纸卡片,看上去没什么区別。 他隨手抽了一张。 触感有些粗,边角还带著一点纸屑感,倒像是临时做的。 “记得不可以互相交换。” 那人再次提示。 “明白,谢谢前辈。” 时昭轻轻点头,转身走向广场边缘,顺手把卡片藏进了兜里。 他没有急著看。 直到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站定,他才慢慢地把卡片拿出来,低头展开。 內容写得很清楚,字跡清秀。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眨了眨眼。 又低头重新確认了一遍。 半晌,他抬手揉了揉额角。 果然是许年搞出来的任务。 他把卡片合上,收进兜里,站在原地没动,低头沉思了几秒。 不过几秒,脚步一转,朝著另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看了眼时间,离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他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去洗澡。 刚刚那场球强度有点高,后背的衣服几乎湿透了,结果在湖边躺了一会儿,愣是又被风给吹乾了。 再不洗个热水澡,以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容易感冒。 卡是抽了,任务也知道了,洗澡这事儿还是更急一些,等他换身衣服,再把魔爪“伸向”他的朋友们。 淋浴在后侧小楼,来时路上他记过一眼,抄近道不过几分钟。 这两天洗澡的频率也是高的惊人了。 速度拉满,时昭把自己浑身上下都冲了一遍,再把头髮大致吹了吹,出来的时候这山上的小广场也更亮了一些,灯全打开了。 夜风比傍晚还凉快些,拐弯走进这块场地的时候,时昭只感觉到了热闹。 站在长桌前的前辈换了人,在便携扩音器边交接,远处传来抽卡时引发的短促笑声,也有人还蹲在角落翻卡片,估计是不放心刚才记得的內容。 时昭边往前走,把拉链拉到顶,朝自己的小伙伴们走去。 这会儿正被仁王和桑原拉在中间,像是被看卡片时的表情给出卖了,此刻正拍著大腿强调“不是我先笑的”。 这种乱糟糟又鬆弛的氛围,在时昭看来味儿可太对了。 在他们身边站定之际,时昭脑子里只是回忆確认了一遍自己的任务。 【设法让一名同伴真情实感地对你说出“你有点不对劲哦”这句话,不得暴露任务內容,且不被猜到任务是什么才算完成】 “真情实感”这四个字被写得极工整。 像是许年特意强调过的。 而时昭顺势来到丸井和切原身边的同时,只是单纯觉得这句话…… 风格匹配的感觉也就是仁王一位了。 不太像是其他人平时会说的样子。 至於冰帝的队员们,时昭也不是很明確他们的性格。 换句话说,难度拉的有点高。 第176章 举手的时昭,申请加入的幸村 不多时,大喇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大家都抽完了吗?” 是许年的声音。 语气比平时要懒洋洋一点,还带著点让人难以预料的笑意。 “搞事”这两个字几乎是完全藏不住了。 “接下来请各位围成一个圈,坐在广场正中准备好的坐垫上。” “没错,就是那堆看起来像是准备给大家上晚自习的小毛毯。”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声,带著笑,有人低声吐槽“真是够说一出是一出的”,也有人已经大大方方拉著朋友落座。 时昭看了一眼那边的布置。 抱枕,当坐垫的毛毯,还有用一圈小夜灯围起的一个不规则半圆形边界,外加角落里不知道哪来的手持便携小篝火炉,搞得倒像是什么野营联谊会。 他挑了挑眉。 除了火炉小了点,不是很像传说中的篝火晚会,氛围是硬生生营造起来了。 “这是今晚的一个小活动,也可以叫最后的合宿大战。” 扩音器里的声音继续,许年显然是完全放飞了,“玩法很简单,主持人会隨机抽出一个话题卡,传球,谁手上拿到球,同时音乐暂停,就必须当场回答问题。” “至於你们手里的那张个人卡……別忘了,机会只有一个,搞砸就没了。” 说完这句,他还“咳”了一声,“任务能不能完成,就看你们想怎么玩了。” “成功有奖励,失败无惩罚。” “今晚,开心最重要哦~” 气氛彻底活泛起来了。 “还真来点综艺感了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丸井笑著感慨,率先坐下,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桑原应声就挪著坐垫过来坐下了。 “我坐这儿。” 切原也一屁股坐在另一边,还顺手把抱枕抢了个大的,开口喊著,“时昭。” “你快点。” “来了。” 刚刚还在思考,在仁王附近会不会更好一些,下一秒,面对这颗小海带头的邀请,时昭也是“战略性”把任务拋之脑后了。 “都坐好了吧。” 清了清嗓子,许年拿著他那乡村版塑料大喇叭还不忘凹个造型,“我想给大家起个头。” 隨手从箱子里摸出一张卡片,扬了扬,“第一题就由我来读,球我会隨手扔,谁接住了就开始往后传,等我喊停的时候,谁就是幸运儿了。” “等一下。” 眼看著许年就要开始,想到一种可能性的时昭默默举起了手,“球要是不小心没接到,滚地上了呢?” “那没接到的人当然是……” 说到这儿的许年拖了个长音,视线也慢慢从时昭脸上挪开,嘴角带著笑的他扫过了两个队伍的大家。 在大家地注视下,他送上了一句,“来点小小的才艺展示了。” 果然…… 就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的时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又到了失误可能要隨著音乐“热舞”一段的时候了,退役后的许年不是在旅游,就是在追综艺的路上。 这熟悉的一个又一个套路。 “我可以参加吗?” 嗯???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是幸村。 幸村申请加入? 立海大全员的视线就在这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许年的身上。 “当然。” 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人越多越精彩的许年点头点的格外爽快,大手一挥,这活动的队伍就又增添了一员大將。 “部长,这边这边。” 切原蹦起来迎了两步,满脸写著“快来我旁边坐”,连带著那张大抱枕也顺手举起了一个,愣是有种高举旗帜在欢迎的仪式感。 不久前才被切原喊著坐到他旁边的时昭也是默默往另一边挪了挪。 幸村笑了笑,倒也没有推辞,顺势在他和时昭中间坐了下来。 “谢谢。” 幸村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可以玩游戏的他此刻也是笑眯眯的。 “太好了,部长也来玩。” 切原眼睛都亮了,抱枕抱得更紧了些,坐得也更挺了些。 满脸都透露著他今天要好好表现。 ”好久没和部长一起了。” 桑原顺手把脚边垫子摆正,语气听起来挺开心。 “喂喂,部长在旁边坐著呢。” 丸井一边小声吐槽,一边还伸手扯了扯仁王的衣角,“你待会別乱来。” “怎么是我乱来?” 仁王无辜地摊手,“问题又不是我出的。” “问题是我抽的,谢谢。” 许年懒洋洋地举起手,晃了晃那张写著“第一题”的卡片,“音乐要开始了,球也从我手上开始传。” 说话间,他按下手里的蓝牙音响,轻快的节奏瞬间在广场上飘扬起来。 下一秒,一颗黄绿色小球就被他拋了出去。 万眾瞩目下,落在了桑原面前,被他一把握住。 桑原反应极快,笑著將球传给旁边的丸井。 球在圈內迅速流转起来。 有的人稳稳接住,有的人用脑袋轻轻顶一下,再飞快丟给下一个。 丸井甚至故意拋了个小弧线,逼得仁王站起半个身子才接到。 气氛顿时被炒热了不少。 就在这时,音乐戛然而止。 许年不带预兆地喊了一声,“停。” 球停在了跡部景吾手上。 刚抬起手的他:…… “本大爷第一个登场,也是情理之中。” 他优雅起身,握著网球站在那儿就像是什么国王登基的现场。 许年笑著亮出卡片,“请在不夸自己前提下,用一句话介绍你自己。” “介绍自己?”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自信地上扬著,“本大爷从不需要这一步,你们会记住的。” 第177章 意外握住,你们四个一起来吧 当跡部再次坐下的时候,时昭看著他的眼神都沾点小小的佩服。 这个头开的有点过分“完美”了,问题都变得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球重新在圈中传递起来,一转眼又是几个问题过去了。 大家的反应一个比一个真实,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家明显放开了不少,丸井一边接球一边开始耍花活,手腕滑了个小弧线,把切原晃得差点扑空。 仁王顺手用拍子柄轻轻一顶,把方向改了半寸,让旁边的向日抬手接得极其狼狈。 “还以为会是个很轻鬆的游戏呢。” 切原忍不住小声嘀咕著。 话音刚落,球在他头顶被丸井“嗖”地拋过去,他愣是跳起来才拍到。 幸村坐在时昭旁边,看了两秒,轻声笑道,“他们的传球方式……很热闹呢。” 和他同款偏过头,看热闹的时昭默默补充道,“可能也是因为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持人。” 幸村轻轻点头,视线扫过从游戏开始,状態就格外亢奋的主持人,表示完全理解。 两个人聊著天的功夫,这颗球也成功从他们俩手中传过。 下一秒,音乐忽然停了。 球恰好刚被时昭送出了,落在了柳生的手里。 他站起的动作一贯乾脆利落,推了推他今天意外磕了一下的眼镜,然后平静看向许年。 许年念道,“请用一种你从没尝试过的方式,形容现在的心情。” 柳生沉默了一拍,“像是戴著墨镜在做视力检查。” 隨著他这句话的出现,全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的眼镜上。 安静了没几秒。 然后是爆炸一样的笑声。 “柳生前辈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这话说的有点好笑了。” 笑得最欢的仁王已经一整个后仰了,“合理,他本来就很有意思的。” 幸村和时昭都是被这画面逗得肩膀微微抖了下。 在笑的没力气的边缘来回试探。 球再次开始传递。 这一次,速度更快了,每个人都多少带点赌徒心態,不要停在自己手上,先过再说。 向日接到球的时候,手都还没握稳,就被桑原嚇得赶紧丟出去,像在甩烫手山芋。 音乐骤停时,球就在向日腿旁边晃了一下,被他惊险地拍住。 许年抽卡,看清楚的瞬间就扬了扬眉毛,“请讲述一件你最想刪掉的社死经歷。” 向日想了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的他脸上甚至带上了点“视死如归”。 “去年校运会跨栏我摔了,滚了两圈,把裁判的水桌撞翻了,广播响了三遍我的名字,最后还被担架抬走。” “你这太惨了吧。” “全校级广播。” “不过运动会是这样的,我国一的时候……” 冰帝网球部的大家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但大多不意外的意思,立海的大家反而是聊的热火朝天的。 向日耸肩,表示自己已经看开了。 时昭含笑听著,大家的学生时代真得也有不少故事呢。 正巧球又被丸井拋了起来,这次甚至跨越了切原和幸村。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规矩的弧线,连跨了两个脑袋,直奔时昭这边飞来。 切原反应飞快,一整个人扑了上去。 “我来我来。” 第178章 你不对劲儿哦,还有你部长 音乐在下一刻响起了。 节奏一出来,时昭就察觉到某人的视线正以一种几近“狂热”的频率扫射过来。 是许年。 该做惩罚了。 但是…… 收回视线的时昭微微低下了头,手还没鬆开呢。 说实话,幸村沾点无妄之灾了。 球在他手里,幸村其实基本上一点球都没碰到,纯意外碰到他手了,还被罚了。 思考不过三秒,时昭就先一步鬆开了手里的网球,用另一只手接住了,然后才清了清嗓子。 刻意地“咳咳咳”了两声。 旁边的幸村微微一怔。 等他低头看到两人仍然交叠的手时,眉眼间那点几乎看不出的怔愣才被轻轻收起。 他很快鬆开了手。 “抱歉。” 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时昭耳边。 “没关係。” 时昭顺手將网球拋向场边,朝著幸村摇了摇头,“可惜我们要一起接受惩罚了。” “我们开始吧。” 说完,他已经迈开步子,率先往场中央走去。 幸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停顿了几秒,才抬脚跟上。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下掌心,那点停留的温度並不烫,却比预期中……更久一点。 时昭…… “来啦来啦来啦。” 许年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小喇叭里炸出来,“热舞时间,三、二、一!” 音乐正式奏响,为了让大家卡上点,许年甚至直接倒带了一番。 丸井无奈嘆了一声,耷拉著肩走到队伍里,“这活动真是坑啊……” “跳就跳唄。” 最先衝出来的是仍旧是切原,手臂一甩,脚下一蹬,就开始转圈圈。 知道没有砸伤部长,部长也不介意之后,他就再次恢復了元气满满的样子。 他甚至还原地来了个三连抖肩,头髮都跟著晃了一圈。 “你还挺投入的。” 丸井惊得差点忘了摆动作。 “丸井前辈,別怕。” 切原一边蹦一边喊,“要丟人就一起丟。” “確实。” 时昭在旁边乾脆利落地补了一句,开始了他的隨便扭扭。 他要是一个人solo真的是会脚趾扣地的。 至於一群人嘛…… 开心就好了。 疯起来的时候也格外解压。 “难怪你们俩能玩到一起去呢。” “这时候还笑得这么开心。” 丸井认命地动了动肩膀。 另一边的幸村慢悠悠抬起手,隨意地跟著音乐晃了下,看起来没什么动作,但节奏意外得稳。 场边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伴隨著许年的一句“想跳的都直接加入吧”,场上的队伍更是壮大了不少。 主打一个各个不一样,但都笑得很开心。 时昭余光瞥见这边,脚下节奏没变,只是慢慢靠了过去,靠近幸村的那一瞬,还顺手打了个响指。 “幸村前辈,跳得不错嘛。” “你跳得也挺自然。” 幸村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除了架子鼓,跳舞你也比较喜欢吗?” 面对这个问题,主打一个瞎跳的时昭摇了摇头,“还是更喜欢架子鼓一点。” “跳舞其实不会,但和大家一起跳就感觉氛围很好。” 时昭说完这句,扬起笑的同时,视线也不自觉往旁边扫了几眼。 合宿,还是有意思啊。 后者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稍微换了个角度,动作顺著音乐小幅度延展开来。 依旧不快,也不炫技,却刚好和时昭的节奏对上。 像是默契,也像是配合。 不远处,许年正半蹲著调整音响。 原本看起来只是负责放音乐,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忽然鬆了松肩膀,跟著节奏轻轻抬起手臂。 一个简单的上摆动作,幅度却不小。 接著他起身,步子一转,直接就顺著节拍融进了队伍中。 就是一阵疯狂地波浪摆臂。 没几秒,他就顺著队伍来了个大跳步,成功跳到了刚刚收回视线的时昭旁边。 “小昭学弟。” 许年歪了下头,脚下也是来了阵莫名其妙给的小碎步,说话间却是带著確实满满的揶揄,“今天你不太对劲儿哦。” “还有你的部长。” 刚和幸村分开了几步距离的时昭:…… 这能对吗? 任务意外完成了。 还是许年送上的完成。 但怎么就不是那么对味儿呢? 思索间,他也没犹豫,开口就拋出来了,“你也很不对劲儿呢,帮我完成任务的许年同学。” 许年听了也不恼,笑得肩膀一耸,脚下又换了个奇形怪状的舞步,转身奔著他自家部长就去了。 只留时昭在原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呀。 没有束缚的许年,真得放飞自我到一定境界了。 但也挺好就是了。 这一晚,几乎所有人都跳到出了汗,有人开始打拍子,有人拉著人乱转圈,连真田都被丸井起鬨到差点站进来,最后还是在一句“太鬆懈了”下,副部长压低了他的帽子踏进了场地。 被部门里最活跃的丸井和仁王带著玩。 僵硬但配合。 再后来,音乐停了,灯光暗下去,大家才逐渐消停了下来。 热闹褪去后,两个木屋里却还残留著一些余音绕樑似的轻快气息。 连一向秒睡的切原都撑著脑袋感慨了一句,“今天真的好开心的啊……” 这一晚,两个宿舍的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时昭也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的时候,一声熟悉的集合哨声划破林间。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也是关东大赛抽籤仪式的日子。 六点四十五分,真田已经整装完毕,日常的跑步也完成了,正慢步走回房门口。 屋里正热闹著,被哨声唤醒的大家或多或少的有些赖床。 切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著,“怎么一睁眼就早上了啊……谁把时间调快了……” “昨晚那个热舞,我到现在脚还在跳。” 眼睛都睁不开的丸井把被子拢得更紧了点,“我梦见许年非要我跳定点转圈三十秒。” “定点转圈?”仁王哑著嗓子接了一句,“我以为昨天的步伐会更让你有印象。” “副部长已经回来了。” 柳的声音平稳从窗边传来,“集合应该快了。” “好吧。” 同样闭著眼睛的时昭应了一声,但还是不想动。 早起真得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但听到身边各种动静,还是挣扎著坐了起来。 大通铺的好处之一,会被带动,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更好起床一些。 就在时昭身边的切原磨磨蹭蹭,但也嘟嘟囔囔动了动,“抽籤仪式是几点啊?” “九点。” “但每个分区的第一名早就定好了。” “我们是1番。” “啊?” 並不意外这个结果,切原只是一味地对时间进行一个挣扎,“那我们还要这么早去吗?” 柳默默补充了一句,“我们下山还要一段时间,这里离抽籤的地方很远。” 第179章 ob选手,来一场吧 九点整 关东大赛抽籤仪式现场 抽籤台布置得整整齐齐,上面写著“关东大赛?正赛分组抽籤仪式”。 各大队伍代表陆续进场,参与抽籤。 当然,此刻的立海大全员都已经站在附近的球场上了。 他们是1番,青学是16番,各大种子队伍的號码早已定下来,也都在柳的掌握之中。 丝毫不慌。 加入之后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的时昭主打一个跟隨大家的步伐。 立海大的队员们统一著装,步伐稳重,从偏门步入会场,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第一种子,终於来了。” “最不想对上的队伍就是他们了。” “今年的青学也不好打啊。” “准確来说,几个地区的第一都很可怕啊。” 时昭站在队伍的中段,听著耳边各式声音,有种莫莫其妙的熟悉感。 只是低头拉了拉护腕,没说话。 立海真正的比赛,其实从现在才开始,直至全国。 而穿著各自队服的两个队伍走在一起,也得到了不少人的侧目。 “立海和冰帝居然是一起来的吗?” “他们还能顺路的吗?” “搞不懂。” “可能恰好遇到了吧,冰帝是第二种子,好像也早就定下来了吧。” “对。” “冰帝是8番。” 一味往前走的立海停在了球场上,没有管周围各种议论的声音,只是各管各的热身。 坐在球场外侧观眾区边缘的幸村朝这边看了一眼,视线落在跑动中的几人身上,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眼角。 他並没有参与热身,只是披著队服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视线扫过自己的每一位队友。 该说不说,加入立海网球部之后,时昭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幸村在场边的感觉。 虽然幸村只能待半天,他的假条时限就要没有了。 “哎,那是立海的部长吧?” “可算是看到了,这段时间比赛都没露面,还以为有什么状况呢?” “怎么可能。” “他可是立海部长幸村精市啊。” “今天风有点大啊。” 丸井站在场地活动著手腕,把飞舞的头髮“摁”了回去的同时,视线也忍不住往部长所在的位置瞟著。 “確实有点。” 话不多的桑原点了点头,又很快看了一眼远处的抽籤会场方向,“快结束了吧?” “快了。” 手里拿著本子的柳刚刚那会儿明明没有写什么,却很快送上了答案,“我们首轮应该是对上了银华。” “银华?” 热身最积极,速度最快的切原已经探出了身子,有点印象但记不太清的他只是说著,“我们好像交手过吧。” “对。” “今年的东京都大会,半决赛上,全员肚子疼,和青学的那场比赛弃权了。” “啊?” 柳扔出的这个信息可以说是有点新奇了,热身都差不多,聚在一起的正选们纷纷停住了动作,赤也有一瞬间变成了“o”型嘴。 刚还说结束去买小蛋糕的丸井也往后挪了一小步,“是食物中毒了吗?” “不是很確定具体情况,是捂著肚子当场弃权的。” “好吧。” 连柳都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下,大家也都瞬间就不纠结了。 抽籤仪式仍在进行,球场这边的热身已彻底结束。 “集合。” 真田看了一眼时间,低声开口。 立海眾人迅速站定。 远处,不少ob选手正慢步走来,穿著各种顏色的外套。 大家纷纷入场的时候,其中一位穿著黄色上衣的前辈停在了真田面前。 “锦前辈。” 真田微微点头。 “真田,好久不见。”对方回以一个极短的笑,目光已从他身后扫过。 停在了某人身上。 时昭和他对上视线,略微一愣。 “这就是这学期新来的小学弟?” “是。”真田点头。 站在他身后的时昭也顺势点了点头,往左小挪了两步,主动开口说道,“前辈,我是时昭。” “不错。”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站姿和握拍方式上,“来打一场吧。” 对方一句“来打一场吧”,时昭感觉到在场不少人的视线又落到了他的身上。 包括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两位记者。 这会儿的时昭倒也没什么感觉。 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球拍。 而刚刚被时昭一眼就注意到的两位记者,这会儿正举著摄像机,小声地討论著。 “这个锦……”女记者抬了抬相机,却是有些不確定的样子。 “去年获得优胜的全国团体选手之一呢。” 同伴简单回应並解释了一嘴,看著场上的两个人又补充了一句,,“看样子,是主动点名的。” 而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发球局谁先谁后的顺序已经被定了下来,“ob选手发球。” 第一球落下的瞬间,球速不算极端,却格外稳。 力量与旋转比例拿捏得极死,完全是经验型选手才有的压迫方式。 时昭起动很快。 球刚落地,他已踩上了落点的前一拍,拍面轻扣,顺著旋转把球带回对角。 不算狠,但节奏直接反压了回去。 锦前辈脚步一顿,马上上前,试图用短截重新拿回主动。 可球刚跳起半个拍面高,时昭已经在前。 啪。 一记乾脆利落的截击落下。 “15:0。” 场边依旧很安静。 不是没人看得懂,而是这种程度的得分,对时昭来说根本不算意外。 切原隨手把水杯举到嘴边,“前辈那边好像还在调整的样子。” 柳轻轻点头,“不过刚开始,前辈的节奏就有点被时昭压过去了。” 幸村坐在长椅上,目光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只是又看了一眼时昭握著拍子的右手。 第二球开始变了。 锦前辈明显加大了力量,发球角度拉得极外,落点深得几乎要咬线。 时昭向左跨出一步,拍面横转,用力量把球拉回时默不作声。 球飞回去时,速度比发出的还快。 对方虽经验丰富,却不得不后撤,用高球过渡。 球还没完全升起,时昭已经向前。 他没等球降到舒服高度,而是在上升段直接迎球抽压。 落点稳稳钉在对角。 “30:0。” 第三球,锦前辈把节奏彻底带进了力量区。 发球格外扎实。 时昭没退。 球刚跳起,他向前了半步,速度换了左手接球,卸掉了这突然的旋转。 球被压成一道低轨跡的直线。 “40:0。” 丸井眯眼,“这节奏今天掌控得好快。” “那当然。” 切原今天看的也格外认真,忍不住碎碎念著,“今天在来的路上,时昭就说昨天嗨完,今天的状態特別好。” “我也觉得不错呢。” 说话间,丸井也忍不住站起来活动了活动,昨晚的他也是一番“口嫌体正直”了。 “好了。” 看著球场上已经开始的比赛,真田也站起了身,开口说道,“我们也该开始了。” “puri,到我们了吗?” 本来只打算看一局的眾人,也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纷纷响应了副部长的號召,走向了球场。 这一刻,他们也该上场了。 第180章 前辈的认可,「咔擦咔擦」的记者 刚刚的三球,这位前辈大概是什么风格已经暴露出来了一些。 而且时昭很明显的感觉到,对面这位前辈。 在以一种极为老练的方式,试探著,摸索著…… 直到此刻。 第四球。 站在时昭对面的锦前辈长出了一口气。 很轻,带著点“来了”的意思。 球飞出去的一瞬,力量、落点、旋转全都抬高了一层。 时昭追得很稳,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球刚被他拍回去,锦前辈已经逼近了网前。 是压迫式进攻。 时昭没退。 他反而再往前逼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压得极近。 前辈的回压打到他反拍方向,他抬手拍面轻轻一拨。 球擦著网带,落在极短的內角。 “1比0,时昭选手领先。” “节奏直接被他牵住了。”男记者低声道。 女记者按下快门,“新来的这个二年级,很强啊。” 换边时,锦前辈把球拍在手心里轻敲两下。 “挺好的。” 他看向时昭,嘴角弯得不大却很真诚,“这水平……比我想的还要更高一点。” 话音落下,他却微微偏了下头,视线在时昭的身后顿了顿。 长椅上,幸村精市静静坐著,目光也正投过来。 两人的视线只对上短短一瞬,却似乎在无声中交匯了什么。 锦前辈轻轻頷首,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表达某种默契的认可。 时昭微微偏了下头,“前辈的发球也很有水平。” “更何况,您还有高中入学考的空窗期。” 这边的高中入学考,时昭是还没经歷过。 他上辈子也没经歷过,但那朋友圈谁看谁知道,那强度看的他一整个眼皮直跳的程度,看到“嘎嘣一下”倒那儿的评论,更是感慨。 “那就继续吧。” 前辈重新站定,抬拍,直直地看向时昭。 第二局,时昭发球。 他拋球,转腕,拍面下压,球擦著边线飞出去。 是他最擅长的快节奏起手。 刚落地的一瞬,锦前辈就追上来了。 但下一拍的落点,却比他的心理预判快了半拍。 节奏被彻底锁在时昭手里。 第二局的比分定格在 2:0 后,球场上的气氛也悄然变了点什么。 锦前辈在中场喝了口水,额角已经冒出点汗。 而时昭,神色却依旧从容。 当然,身上的汗比前辈还夸张点,只有脸上是面不改色的。 他擦了擦额角,望向球场另一端的落点区域。 准確来说,是他这一局“刻意反覆打击”的那个位置。 第三局开场,时昭仍旧选择了快节奏起手。 锦前辈显然想试图打乱他的节奏,一开球便选择了变向发力、落点更靠中场的方式,隨后接连拉出两记侧旋球,试图切断对方的连续性。 但时昭却像是早已预判。 第二球起落间,他並没有急著拉满力度,而是用了一个內旋迴切,把球巧妙地送向了他锁定的那块区域。 左侧斜前线,靠近发球区交界的那一小片落点。 啪! 锦前辈想追上去的时候,脚下略一迟疑。 不是他慢,而是这个落点,有点过分刁了。 不是远角,也不是边线,却偏偏卡在一个最难以快速转向的位置上。 高吊球?拉直线?横拍抽压? 他一瞬间全都想过了,但身体却明显慢了半拍。 “30:15。” “那个落点又来了。” 记者席上,女记者忍不住按快了几下快门,“他是故意的,对吧?” “百分之百。”男记者眼神很沉,“连续三拍都在引对方移动之后,打到那个地方。” “这不是巧合。” “是有意识地在规划『区域』。” “明明节奏就已经够压人了……怎么还有心思做这种事?”她低声感嘆。 “也许对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节奏吧。”男记者回了这么一句。 场上的比分继续上涨。 时昭的脚步没有加快,甚至没有显得很急切,发力动作也不激烈,但一拍拍带出的球,却像有生命一样地往那一片“区域”游走。 有时候是內角,有时候靠前,有时候突然靠后,但重心始终围绕著那一块区域在旋转。 “3:0。” “4:0。” 锦前辈终於在第五局发球的时候发力了。 他用上了全力,是那种会被教练喊“慢点”的状態。 强旋转、急上升、快速逼抢。 对打节奏掌控型选手最狠的一招,就是彻底打乱节奏。 这次,时昭没有立刻迎上去。 他退了一步,让对方先把节奏推向极致。 但就是这一步,让整局的调子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对方越打越快,步伐越来越压迫。 球压得越来越低,时昭不是没接到,反而大多数球都精准回击了,只是,太大力了,这个角度也稍微有点不是他的舒適区。 他的两记反抽都擦著边线飞了出去,另一记高压也在顶点前击出,结果被判出界。 比分从0:15,很快变成了30:0。 “出界。”裁判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场边一瞬安静。 时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呼了口气,握拍的指节收紧了些。 这一局,面对对方的突然反击,有点失误了。 锦前辈强压之下,整个回合几乎不给他任何空间去“调节”,只是在不断加速、追杀。 即便如此,时昭依旧在底线来回拦下了多个必杀。 直到最后一球,他预判落点接得极稳,可惜角度太刁,回压擦网出了底线。 回到底线的时昭忍不住多看了前辈两眼。 锦前辈…… 看来是很明显的,大赛型经验丰富的选手呢。 “4:1。” 男记者按下了快门,低声说道,“终於咬下一分了。” “但立海大这个新人很强啊。” 面对旁边人的这句,男记者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他应该还是会贏。” “比分 4:1,时昭选手领先。” 对面的锦前辈站在原地轻轻吐了口气,终於低声感嘆了一句,“怪不得能排进立海的主力名单。” 第181章 今年的立海来个怪物级別的啊 第六局,重新轮到时昭发球。 他站在底线前,低头擦了擦汗,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刚才那一局的压迫,他已经体会过了。 对方的节奏,旋转与线路,已经有了个非常清晰的脉络。 第一球,他没有急著快攻,而是把节奏重新拉回到自己最熟悉的轨道上。 一记外角小斜线,落点仍旧回到了他锁定的那片区域。 锦前辈追上去,但接拍略显仓促,回球高度偏高。 时昭轻轻跃起,反拍挥落。 啪! 球拍落点精准,带著强烈旋转贴著边线压入底角。 “15:0。” 第二球起发,对方显然试图再度变速,回过来的球像极了他刚刚得分时的套路,但时昭没有再被节奏牵著走。 他提早调整步伐,用一种几乎“预先踩点”的方式,把球再次打进了那片熟悉的区域。 落点依旧不重,却刁钻地逼迫锦前辈一路滑步横拉。 “30:0。” “区域打击又回来了。”男记者低声道。 “他真得再次把节奏拉回来了。”女记者按下快门。 “不止吧。” “刚刚刚那一局可能足够他摸透对面的这位前辈了。” 第三球,对方想拉回节奏,却被时昭截击反压,节奏一瞬间失控,偏偏这会儿还不是他的发球局。 想復刻刚刚那一局的场面,很难。 而时昭也没有给他机会。 “40:0。” 赛点。 锦前辈没有放弃,拍子重新竖起来,身体稍稍前倾。 这最后一球落得很快,直接下坠,是他强攻中的杀招型打法。 但时昭追得极快。 没有躲,没有让。 拍面转角的瞬间,他几乎是用极限手感,把这颗球撬进了他锁定区域的前端交界。 啪。 球落地,无解弹跳。 “5:1。” 第七局。 等到自己发球局的锦前辈,仍旧是全力以赴的状態,出手还是和刚刚一样的有劲儿。 他试图再次发力,但时昭没有再给他机会。 第一球,对方刚拋球起拍,时昭便已经预判了落点,提前滑步卡位,一记反切,直接打进了对角区域最深处。 “15:0。” 第二球更快。 锦前辈刚拉起球拍准备回击,球已经贴著拍边飞过,径直压在边线之內。 面对综合型选手,时昭默默把自己的速度拉到了一个新高度。 “30:0。” “差不多了。” 男记者目光凝住,在摄像机后面的他只是一味地说著,“真得是后生可畏啊,立海大的新人站在全国大赛上,也是肯定有一战之力的。” 第三球,时昭没有选择复杂旋转。 只是继续地快下去。 “啪”的一声,球再次被击到了对面。 反弹角度极低,锦前辈脚下一顿,眼看著那颗球沿著地面滑开,没再追上去。 “40:0。” 赛点。 锦前辈抬眼,望向场地另一端的少年,挥手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 压迫感真得是很强呢。 而下一秒,最后一球已经呼啸而出。 带著一丝不服和小小的遗憾,即使时昭的每一球都落在了让他不是那么舒服的点,不管是屈膝,还是频繁反手,他都努力地打了回去,但落点就无法保障了。 你来我往,一球又一球,终於…… “出界。” 伴隨著裁判的声音,看著已经预料到这一幕,面对刚刚那一球,动都没动的后辈,他也是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比赛结束,6比1,时昭选手获胜。” 拿下。 场边一阵短暂安静,隨后是低声的窃语与譁然。 “6:1?” “对上前辈打出这种比分?” “不愧是王者立海大啊。” 身边是其他学校的一些同学,最感慨的可能莫过於场边的两位记者。 放下手里相机,收穫满满的男士忍不住开口说著,“去年是切原赤也横空出世,今年的立海又来了个怪物级別的新人啊。” “是啊……” 女记者看著场中收拍的少年,目光微微发怔,“而且他明明……才加入没多久吧?” “你看得出来?”男记者挑眉。 “井上前辈,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同样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完了整场的女生只是说道,“之前的报导里都没有他。” “而立海大作为那么多年的冠军得主,报导不可能缺席任何一位。” “不过您不是更看好青学的越前龙马,少年武士?” 井上笑了笑,没再反驳,甚至颇为肯定地又来了一句,“那当然。” 球场上,锦前辈已经走下场边。 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偏头,看向观眾席某处。 那边,幸村精市安静坐著。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锦前辈轻轻頷首,还是朝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而幸村,依旧只是坐著,笑意藏在眼底,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期。 这头,已经和前辈礼貌握手並简单说了几句话的时昭小小环顾了一圈。 很好,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比赛。 那他…… 脚下悄悄转了个方向,他去自动贩卖机买瓶“饮料”应该不过分吧。 “6:0,比赛结束,柳莲二选手获胜。” 不是吧。 但目標明確的时昭面部表情都不带变的,目视前方,脚下不停地就要过去了。 “时昭。” 这一秒,他那点侥倖心理也彻底破碎了。 应声停下脚步的时昭看向了几秒內就到他身后没几步的柳。 “部长那儿有很多水。” 柳开口,语气平稳,“不比冰的差。” “我……”时昭眼神飘了飘,刚想狡辩两句。 “而且。”柳顿了一下,像是隨口一提,“你从合宿第一天开始,每天下午都去那台贩卖机,基本是柠檬汽水,能量饮,还有许年调配的冰饮料。” “今天还是打算选一样的?” “需要我和……” 柳的话还没完全说完,隱隱猜到接下来內容的时昭果断开了口,“不用了。” 有这个坏习惯,但也不是非要喝不可的他一整个已老实。 柳的数据已经丰富到他每天喝点什么都要掌握了,顺著台阶就下的时昭长出了一口气,默默再次转了个向,朝坐拥两箱水的幸村部长走了过去。 柳提醒的也没什么毛病。 这辈子的时昭,对自己也是有个比较清晰的认知了。 沾点任性。 不会一口气猛猛喝一瓶,贪恋的可能就是那开头的两口。 上辈子太多太多的不可以,这辈子他多少肆意了一些,確实不是什么好习惯就是了。 比较清醒冷静的时候,总是一切都按对身体好的方案来。 平时嘛…… 总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第182章 比赛交给你们了,很想很想贏 “谢谢。” 走到长椅边时,时昭看见幸村已经抬手,把一瓶水递了过来。 他动作很自然地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是常温的。 温度不冷不热,入口顺滑,却少了他平时偏爱的那种“透心凉”的畅快感。 不过现在的他,也已经不那么执著了,歇了去买的心思。 他正默默想著,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句温和却又很篤定的话。 “冰饮不是不能喝。” “只是你每次都刚剧烈运动完就喝,真田和莲二很早就发现了。” 时昭拧瓶盖的动作轻轻一顿,转头看了幸村一眼。 对方只是语气平静地陈述,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也和平时聊天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嗯。” 时昭应了一声,语气不算太认真,一样是平时和幸村说话时的状態,“我知道。” 他又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有时候就是……会衝动一下。” 幸村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视线扫过身边男生握著水瓶的手指,再扫过他的脸颊,时昭身上那点说不清的矛盾感,他確实还没完全摸透。 但也没关係,他不著急。 “刚刚锦前辈来找我,说了很多。” 他语气轻缓地转了个话题,“他很认可你。” “这样吗?” 刚刚简单聊了几句就知道这位前辈大概是个什么性格了,但这么不吝嗇夸奖吗? 时昭挑了下眉,没表现得太外露,只是笑著应了一句,“我的荣幸。” “他是那种看人很准的人。” 幸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他很少夸人。” 时昭轻轻“啊”了一声,没再说话,垂眼抿了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拧著瓶身,像是將这句话藏进某个角落。 他信了也记住了。 而此时此刻,球场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將赛程牌重新翻了页。 关东大赛对战抽籤结果已然正式公布。 时昭和幸村多说了几句的功夫,连打n多场的切原也终於结束了新的一局。 大家聚在一起的同时,时昭也站起了身。 “签位出来了。” 切原率先喊了一声,“真的就是银华哎。” “果然柳的消息是不会错的。” 跟在切原和丸井身后一步的桑原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银华啊……我记得是前几年跟我们打过一次。” 柳生站在栏杆边,语气平和,“那场比赛……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真田副部长一记火直接送对方回家的。”丸井补充,“我记得他们当时队长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看来今年我们得收敛点,別嚇坏人家,到时候的报导可就又要精彩了。” 仁王眨了下眼,“时昭你也別发太多高角旋转,容易晕。” “放心吧,仁王前辈。” 应了一声的时昭只是浅浅思考了一下,报导又要精彩了? 之前关於立海大的报导…… 时昭的消息来源甚至还是他爸。 视线忍不住往刚刚场外的两个记者那里看,扑了个空,这会儿倒是没看见刚刚那两位了。 偏过头换了个方向倒是意外看到真田正和幸村低声交流著些什么。 但总感觉要是接下来的安排了。 不多时,两人也一同走了过来。 “我该回去了。” 幸村语气温和,脸上依旧掛著浅淡的笑,“比赛,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部长。” 真田第一个接过了话,声音沉稳如常。 齐刷刷的,是所有人地点头。 “立海大三连霸。” “无死角。” 这次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刻意组织。 只是某个人开了头,便自然有了迴响,接著是另一位,再是所有人,齐声喊出,“立海大全国三连霸,无死角!” 那一瞬间,整支队伍的精神气都起来了,站得笔直,也都朝著同一个目標奋斗著。 从球场走回医院的路並不远,途中阳光正盛,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大家都没说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陪著部长走这一段。 医院门口,树影斑驳,枝叶间透出一小块明亮天光。 “谢谢你们送我过来。” 幸村语气轻柔,目光一一扫过眾人,“之后的比赛,继续加油。” “嗯,部长你也好好休息。” “我们都会好好训练的。” “我们一定前三场就锁定胜果,带著奖盃来看你。” 切原的这句话落下,大家有一瞬间的沉默,隨后是默契地点头。 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带著奖盃回来。 部长还在復健期间,现在的他是绝对不建议这么快就剧烈运动的,六月初做的手术,七月初上关东大赛? 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不希望因为没有把握,而在关东大赛的出战名单里,就出现尚未恢復好的部长的名字。 全国大赛,才是幸村恢復的相对好一些的时候,至少是那时候的幸村是可以自己做选择的时候。 幸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同样坚定的眼神,站在医院门口,目送他们一一离开。 眾人站在电车站台边,风吹过额前髮丝,掠起汗水后的淡淡热气。 接下来的行程將一路回到神奈川。 时昭站在车窗前,看著逐渐远去的建筑剪影,不由自主地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我们会贏的。 这一路上,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所有人都想让部长在医院的日子可以不用操心,没有后顾之忧。 奖盃,是属於已经关东十五连霸的立海大的。 每个人都把这次合宿,这场抽籤仪式,这一路的陪伴,悄悄装进了心里。 没有说出口,但谁都知道,那份热望已经埋进了脚下的这条归途。 回到神奈川之后,就是新一轮的训练和备战了。 关东大会,不会是终点。 时昭靠著电车扶手,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腕上的护带。 有些人,有些事,已经不再是“为了某人打球”的程度了。 是一起奔跑,是一起抵达。 很想很想贏。 第183章 「敞开」的院门,很有生命力 “明天见。” 沉默终究是没有在立海的队伍里维持太久,目標非常明確的大家一起下了车。 踏上各自归途的他们在路口道著別。 今天的真田並没有和时昭同路,他还有剑道要去练习。 时昭则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斗志尚在,甚至可以说沾点传说中的昂扬,但身体已然疲惫。 大好周末,即使这会儿已经是周日中午,他也只想儘快拥抱自己的大床。 远远地看见自家院子的门开著,时昭就已经在期待了。 默默加快了脚步。 “哐当”…… 手刚搭上自家门板呢,下一秒这半扇门就这样砸在了地上。 时昭的手瞬间就僵在了原地,低下头看了眼差点砸自己脚上的门,再抬头看了看手里还拿著螺丝刀的老父亲。 “爸?” 忍不住喊了一声的时昭看著另外半扇也是摇摇晃晃的门,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思考著自己不在家的这几天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 “阿昭回来啦?” 父亲一边捣鼓著工具箱,一边笑眯眯地抬头,很快就偏过头喊著,“老婆。” “阿昭你先进来吧。” “这两天肯定累了。” 探出身的母亲放下了手里的平板,果断朝时昭招了招手,“洗个手,正好可以吃饭了。” “门你爸琢磨著能不能自己抢修一下呢。” “他回家的时候倒车给倒门上了。” “好。” 时昭看著蹲下身的老父亲,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难怪远远就看见门开著呢,原来是压根关不上。 只是看著父亲这略显生疏,拿著各个型號螺丝刀挨个试大小的动作,关於这事儿,经验可能比父亲丰富的时昭主动说了一句,“爸,我帮你吧。” “別別別。” 眼看著孩子要来,蹲著的人儿就是一个疯狂摇头的大动作,“你別搞了,我也是瞎试试,大概率还是得找人修或者换新的。” “阿昭,你就放心吧。” 这时走到门口的母亲看著他们两个,忍不住笑出声,还不忘和时昭解释一句,“门框一侧都凹陷变形了,也就他想展示展示当年会的技能。” 好吧。 父亲的倔强。 就像每次要向他展示年轻时会的网球技巧那样。 时昭放下自己的书包,又放下了自己的网球包,然后认真去洗手。 “这两天中药没有忘记喝吧,阿昭。” 准备单独给时昭再热一下的母亲走进厨房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声。 “喝了。” 偏过头回答间,时昭脑子里还有画面呢。 切原这个好奇心,差点给他中药都尝一口,生怕影响他的血压,坚信中药是分人的,不能乱喝的时昭护得老严实了。 看切原那小眼神,第一次以为这还是什么香餑餑,很好喝的东西呢。 这喝药速度是练了个新高,苦的他是一整个齜牙咧嘴。 吸引了这个立海大网球部包括当时隔壁冰帝组的注意力。 总感觉细细研究了研究的柳燃起了些奇奇怪怪的“斗志”。 一时之间,时昭也是有些失笑。 和朋友们相处的时间多了,总是分分钟就能联想到一些。 回来时,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糖醋排骨,醋溜土豆丝,香乾炒芹菜,还有一盘他最爱的清蒸鱸鱼,热气繚绕著玻璃桌面,每一道菜都透著熟悉的味道。 时昭往餐桌旁走的时候,门外的父亲也拿著他崭新的工具箱垂著脑袋进来了。 摘下围裙的母亲只是问了一句,“老实了吧?” “老实了,认输了。” “我们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还是找找有没有人维修吧。” 周末难得一家三口凑齐,饭桌间的氛围也格外愉快。 问的最多的就是这两天,睡得好吗?吃的好吗?训练辛苦吗? 他没说太多比赛细节,只是简略提了句“都贏了”,父亲便扬了扬眉,笑意藏不住。 给他添了一碗汤的母亲最后问了一声,“开心吗?” “开心。” 时昭回答的没有什么犹豫,画面有很多,回忆浮现时,他的眼睛不自觉弯了起来。 “那就好。” 坐在对面的父母也是对视了一眼,回应得格外默契。 呼~~~ 吃饱的时昭自觉帮忙收拾了碗筷,下午准备出门逛逛,二人世界的父母这一次也终於没有拦著。 “真得不用我们帮你带什么吗?”换好鞋已经走到院子口的母亲还是回过头又问了一句。 “嗯……” “如果妈妈要喝奶茶的话,我也想来一杯。” 短暂地思考后,时昭终於还是想出了一个答案。 貌似来立海大之后,只有轻音部聚餐的时候喝过一次,然后再也没见过了。 “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放下心的时昭依著客厅的门目送自己的父母出门“约会”,直到看著他们走出院子,背影都看不到了,他才关上门了,长出了一口气。 门关上的一瞬,外头的热闹被关在了屋外。 平静地走上楼梯,房间静静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间斜斜照进来。 时昭靠坐在床头,肩膀松下来。 目光自然地往窗台一偏。 一盆雏菊正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是幸村送的那一盆。 窗帘拉的没有那么严实。 浅色花瓣沐在阳光下,另一半却落在帘影之间,明与暗交错,却很像那天在东京,花店橱窗旁边站著的幸村,也是这盆花原本的主人。 绽放出来的生命力也是很像的。 他眨了眨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往床背上轻轻靠了靠,嘴角弯出一点点不明显的弧度。 开的很好呢。 他没有动,就这么靠著床背看了几秒。 直到窗外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还有不知是谁家的小狗在叫,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慢慢地彻底放鬆了下来。 呼吸在一点点平缓。 意识像水面一样缓缓沉下去,没有杂音,也没有压力。 他梦见一片草地,阳光很好,花一簇簇地开著,雏菊就在他脚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远处有人在笑著招手,声音听不清楚,但…… 挺让人安心的。 时昭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著了。 第184章 秘密?大家都沾点破防 这一觉睡得比时昭之前预想得还沉。 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房间里只剩下了落地灯的一点光,斜斜地打在角落里。 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时昭没有立刻坐起来。 他只是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手机,横在床头柜上的屏幕被他摁亮,电量只剩18% 他缓慢地拿起来点亮屏幕,手指在某个聊天框上顿了顿,终於想起自己这几天始终没有问出口的事。 白天的时候忘记了,倒是做梦的时候隱隱约约梦到了一点,提醒了他。 合宿五项训练打卡的那时候。 突然出现,身上带著精神力压迫感的“那个人”。 那位“前辈”。 他本来是挺好奇的,结果一忙就给忘了。 那几天合宿节奏太紧,一觉睡醒又上了大巴,他一不留神就真忘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好奇,所以时昭果断决定问一下。 他抿了抿唇,手指飞快打出一行字:【许年,这次的合宿,你请来的前辈是谁啊?】 发出去的下一秒,信息被已读了。 许年秒回。 但只回了两个字:【秘密。】 好不容易想起来这件事情的时昭:“……” 手指停在屏幕上,他眨了眨眼,看著那两个字,没再继续打字。 他倒也不是真的会被吊胃口吊出火来,只是难得想起来正经事,结果对方偏偏回了这么不正经的一句,实在让人说不出个什么来。 就在他默默盯著聊天框沉默的时候,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许年又发了一条:【如果这一次你真的坚定打下去的话。】 【你一定会有机会,认识他,乃至……他们的。】 这一次,字数明显多了,也正经了不少。 但时昭看著这两条信息,却没有立刻回復。 他手里还握著手机,靠在床头,眼神落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房间一时静极了,只剩下窗帘轻轻拂动的声音。 该说不说,这答案已经有个大概的方向了。 但那个方向是什么,他也不急著揭开。 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並认识,说不准的。 【明白。】 信息框被时昭划回了主页面,屏幕一暗,臥室重新归於安静。 合宿结束,时间就来到了周一。 就算心里再惦记著比赛,想打比赛的心再怎么激动,切原和时昭两个国二学生还是得照常回到教室,好好上学。 也是这时候,时昭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关东大赛虽然快了,但也在两周后的周末,而在那之前,他们还有更现实的一关要过。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七月的第一周就要开始考了。 学习的气氛,是从早自习那天就开始变了味的。 原本还有人打瞌睡,看漫画,或者聊部活,但从周一开始,教室里就多了一种奇妙的“肃静感”。 到了网球部,气氛更是凝重。 尤其是当柳拿出那叠被传说中称为“柳式强化笔记”的纸张时。 “赤也。” 他语气平稳地开口,“这一周你的训练时间会稍微压缩,每天结束后去图书馆,时长不低於两个小时。” “啊?” 还没等切原炸毛,柳就指了指桌面,“这是你目前的对手。” “数学,国语,社会,根据你上次模擬考薄弱点划分,重点仍旧是这个。” 说完,他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卷子。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红框蓝圈交错的英语试卷。 切原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柳前辈,你从哪找出来的啊。” “你月考的时候就错了这些,最近的模擬考还是。” “……” 还没等他回答,旁边的真田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太鬆懈了。” “副部长你怎么也。” “柳拜託我的。” 真田沉声道,“一周时间,爭取不补考。” 切原看了一眼那张英语卷子,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两位“教学搭档”,一脸的生无可恋。 “救命啊。” 比起切原的哀嚎,时昭那边倒是没那么夸张。 虽然国语和社会是弱项,但他好歹有“自我安排”的能力,回家后也主动腾出时间复习。 学起来没有切原学英语时那么“备受折磨”。 偶尔会有丸井在走廊里经过时探头问一句,“你们准备好了吗?” “赤也,为了比赛,你千万要加油啊。” 这才是真正的“国中生”,也是立海的日常。 “哎~~~” 当第八次看到全错的阅读理解,饶是时昭,都有点小小的破防。 试图“铁拳制裁灌输知识”的真田,那张脸更是黑了又黑。 考前的最后两天,切原的状態更是几乎成了整个部里关注的重心。 原本只是柳擬定学习方案,真田负责执行。 结果不知从哪天开始,丸井成了英语听力的播放员,桑原帮他批改数学题,柳生帮他看作文,甚至连仁王都时不时飘过来一句,“这题別背了,实在不行就选c,连蒙都比你想的准。” “仁王前辈,你又忽悠我了。” 切原的声音一天比一天绝望,到后来连喝水都在念句式结构。 “不是放后头……副部长我错了!!!” 真田黑著脸从卷子里抬起头,低沉开口,“闭嘴,抄三遍。” “呜啊啊啊啊……” 一旁时昭正在刷社会模擬题,听著这悽厉叫声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昨天辅导了切原三个小时,心力交瘁的他此刻感觉他自己的考试都没有那么紧张了。 明明谁也没在比赛前紧张到这样,却为了这场考试,几乎全员都动起来帮切原筑了一道“学习保命墙”。 偏偏他那个当事人,还总是边哭边感动地说,“大家真好……但我好像还是不会……” 態度良好,但效率惨澹。 就在整个部门瀰漫著“高压卷中卷”气氛时,一份降火神器已然在运送的途中了。 那天傍晚训练刚结束,门卫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立海大的正选吧?有人送了慰问品,说是给你们辛苦考试和训练用的。” 一人一袋的保温包装,每一份上都贴著名字。 三球装的冰淇淋,口味不重样。 草莓脆皮是丸井的,薄荷巧克力豆是切原的,抹茶是柳生的,香草归了真田。 时昭收到的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没有署名,但没有人会不清楚是谁送的。 “部长的风格。”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从闷热中被轻轻划出了一道口子。 切原抱著那盒冰淇淋眼圈都快红了,含著勺子满是肯定地说道,“我一定,一定不掛科。” 旁边的丸井笑得差点没被呛著。 而时昭站在原地,同样含著勺子的时昭也是默默感慨了一句,还得是幸村,掐准了时间点,给这团火堆浇了一盆刚刚好的水。 不是冷冰冰的提醒,而是带著温度的,熨帖的“降温”。 呼~~~ 他想,还是能挣扎一下的。 第185章 期末考试结束,活过来了 “可算是结束了。” 一通疯狂复习,临时抱佛脚还算成功的时昭听了前桌整整四天的“哀嚎”,到这一刻他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难怪只有学霸才能完美教学呢。 不然根本应付不了赤也答题的各种脑迴路。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提前打完了一场比赛。 还是对自己队友没那么有信心的那种。 等成绩出来那天,正好是关东大赛正式开打前的第四天,也就是周三。 立海大网球部的气氛,说不准是比考试前还要凝重,尤其是切原,像是被“临刑宣判”前的囚犯一样,从早上就开始转圈。 “啪”的一声。 一张成绩单从背后被拍到了他眼前。 切原一个激灵抬头,就见真田面色严肃,柳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到不能再平静。 “柳前辈,真田副部长。” 本来就紧张的切原本能站直了身子的同时,开口间都沾点结巴了,“你……你们已经看了吗?” “放心,都过了。” 柳第一时间就先说了结果,给自家这位后辈一颗定心丸,才慢慢悠悠地又补上了一句,“比我预期的多了三分。” “虽然都只是刚过及格线,但今年赤也你仍旧可以上场。” “真的?” 切原立刻就是一整个原地起跳的动作,刚刚还有些僵硬的他猛地就来精神了,手忙脚乱地去翻那张纸,“我看看我看看。” 那天球场上,听到“过了”两个字的不是只有他一个鬆了口气。 “哎……终於啊。” “天知道我这几天有多紧张。” “老实说,比之前打比赛还累。” 丸井仰头倒在长椅上,柳生拿毛巾擦汗,一旁的桑原轻轻甩著拍子,连仁王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赛前最后的一关成功度过,所有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放鬆下来了的状態。 “考完了,总算能恢復平时的样子了。” “活过来了。” 切原捧著成绩单坐在地上,真情实感地喊出那句。 时昭也在一旁轻笑出声。 期末考试总是这样的,分不一定要高,够用就行。 除了英语和数学,其他也都差不多是低空飞过的时昭拍了拍赤也的肩膀,下一秒,就被很是激动的海带头拽到了地上。 “时昭。” 难掩兴奋的赤也嗓门都比平时更大了,“我成功了。” “成功了。” 这一次,时昭换了一边肩膀拍,鼓励著这两天確实拼了的切原,“很棒。” “柳前辈压题压的好准,还好你都好好准备了。” “那当然。” 被夸的切原一整个扬巴,被抓著补习的时候惨兮兮,这会儿看向柳前辈的眼神里又沾点崇拜了。 不过这会儿被拽坐在地上的时昭也挺理解的。 切原得亏是遇到柳这样对他又有耐心,还愿意帮他押题,甚至准备模擬卷的。 不然真的是没招。 英语的阅读理解也属实是很难预判,能有现在这个及格的分数,已然是集合了全队的力量。 “集合。” 是真田的声音,不高,但一喊出口,全员的反应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 丸井还没来得及放下水,瓶盖一盖蹭地站了起来,柳生动作乾净利落,拍子往手上一抄,人已经站到了队列中,仁王耸了耸肩,动作却一样快,桑原还在说“我先热个身”,结果已经站到了队伍里。 就连还坐在地上的切原,也是在被时昭拍了拍肩膀之后,一个翻身爬起,站到了最右侧。 时昭起身的动作也是同款,但脚步落下时,正好踏入整齐一列的末端。 立海大的正选队列,短短数秒间已然列好。 热闹渐敛,气氛顿时收了几分。 真田目光扫过面前几人,语气一如既往简练坚定,“赛前最后的几天训练,务必保持好状態。” “明白。” 回应的声音齐整而清晰。 有人拿起球拍,有人捡起地上的球袋,也有人重新繫紧护腕,踩上球场的步伐仿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乾脆。 那天傍晚的球场上,阳光正好。 网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密集地响起,迴旋在一整个球场上空。 多年如一日的训练,是立海的日常。 最近疯狂训练他左手发球的时昭看著逐渐清晰且统一的落点,暗自庆幸著自己来了立海大。 当时父母的选择可以有很多,在东京在神奈川其实通勤时间是差不多的,时昭很高兴来到了一个很適合他的学校。 打网球的方式有很多种。 怎么来都行。 但他更享受实力至上,縝密严谨的训练计划,非必要都不会缺少任何一天训练的团队。 之后的几天更是比时昭想像中还要稳。 网球部训练照常推进,没有突如其来的变数,也没有新的考核任务。 但越是临近大赛,节奏就越紧凑得像是拧紧的发条,每一次挥拍都得落在该有的位置上。 偶尔也会有几场队內练习赛穿插进行,分组是柳隨机抽的,不固定,也不刻意打强度,只是为了保持手感。 气氛比积分赛时期放鬆许多,却反而让人更难鬆懈。 时昭没有落下网球部的训练,也没有落下轻音部的社团活动。 轻音部那边早早排练定了曲子,练习频率反而提高了一些。 他依旧照常去报到,自己负责的节奏段熟得不能再熟,每次过去更多是为了把自己“放回来”。 一天先去轻音部,带著打架子鼓燃起的那颗亢奋的心去运动,刷新著自己的数据。 一天先去网球部,带著运动后的余温打著自己挑选的曲目,释放著压力。 这段时间里,时昭的作息从未偏离,状態也维持得格外稳定。 每天早晨醒来,跑步热身,简单拉伸,在院子里打打球,像是某种固定程序,一步不落。 身体和节奏都在这种有条不紊中,悄然进入比赛前最好的状態。 连家里的爸妈都隱约看出来了变化。 “你这两天起得可真早。” “就感觉气色比前阵子好不少。” “中药还是很有用的,要是我们再早点带你去就好了。” 听著妈妈的碎念,时昭一边喝著汤,一边抬眼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 七月初的天气已经挺热了,阳光透过窗子照在桌面上,汤碗边冒著热气。 而此刻的时昭一片清明。 被好好照顾著的同时,是整个人开始往前走了。 从对网球的犹豫不决,到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他在慢慢归位。 第186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好说话? 七月第二周的周日清晨,天刚亮,整个神奈川县的空气就已经热了起来。 关东大赛就在今天,所有队伍必须提前一个小时抵达集合区域。 立海大的大巴车缓缓驶入会场侧门时,停在路边观望的记者已经拿起了他们的设备。 作为已经拿下关东十五连霸的学校,立海的存在感是最惹眼的那一档。 前排座位上的真田率先站起身,目光一扫场地,沉声道,“下车,整队。” “是。” 声音落下的一瞬,全车人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动了起来。 网球包拎得乾脆,动作一气呵成。 时昭踩下车阶的瞬间,太阳已经越过了旁边不怎么高的建筑,斜斜地照进来。 热,但不黏人,是那种適合出汗的天气。 不过,大家前脚才下车,甚至刚重新聚到一起呢,下一秒,柳的声音就已经从一侧传来,“消息確认了,银华退赛。” “哈?” 丸井脑子还没跟上,“什么意思?” “银华。” 柳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临时退出本次关东大赛,今天清晨通过官方提交了退赛申请,理由是集体食物中毒。” “真的假的……” “这么巧。” “不是才抽到他们第一轮吗?”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连切原都哑了声,“那我们是不是……直接贏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看著第一时间去沟通的真田,留在原地的柳生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面对银华这个数据尽在柳掌控中的学校,本来只派出两个正选,准备上单打三的玉川:…… 又一次,遇到了弃权的对手。 “怎么会这样啊。” 下车前还是蓄势待发的切原也是有点蔫巴。 突然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前两天还感慨自己手气很好,是唯二两个出战的正选之一,这会儿就有点老实了。 又一次,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此刻的时昭则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著头一个人往外走。 几乎没有犹豫,时昭就朝他所在的位置迈开了腿。 “许年。” 他喊出口的同时,场地的广播也在这瞬间响了起来,“银华……退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冰帝学园晋级。” 嗯??? 这一瞬间,时昭甚至都顾不上这突如其来的卡顿,只是成功来到了许年的面前。 冰帝是8番来著,那就是抽到7番的那个学校也退赛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原因。 停下脚步的许年也是嘆了口气,“哎~” “时昭。” 一把抓住了自己好友的胳膊,许年也是一整个吐槽,“我们的对手也退赛了。” “我好不容易对人员配置进行了一下调动,本来打算试试效果的。” “还和教练打了赌。” “现在也可以直接和教练赌下一场,甚至两场?” 依稀记得,16进8是这周,8进4以及半决赛都將在下周日展开,习惯了立海大隨机性比较高的出战方式,时昭建议得格外淡定,“反正也就是下周日。” “这倒也是。” 习惯性和队长嘀嘀咕咕两句的许年“好”得很快,话锋一转,主动分享著自己的情报,“我们的对手好像喝了什么银华分享的秘密武器。” “结果一起食物中毒了。” “啊?” 知道是食物中毒,但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故事,只觉得哪里有问题的时昭嘴角都是小抽了两下的程度,“如果真是秘密武器,这还能分享吗?” “我也挺纳闷的。” 对视了一眼,许年话锋一转,主动开口说道,“来都来了,中午要不要吃点好的?” “聚餐?” 许年一开口,旁边的切原立马凑上来,“烤肉,是烤肉吗?” “你也想吃肉啊?”丸井挑眉,“我上次没跟上那顿,这回得补回来。” “你上次不是没带钱包吗?”仁王悠悠地补了一刀。 “那是意外。”丸井吹了个巨大的泡泡,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回我可是带了的。” 柳生轻轻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柳,“这算临时团建吗?” 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朝真田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田这边刚结束和大赛官方人员的沟通,一转头就看见全员都等著他一句话。 “可以。” 他语气平稳,“午饭后各自调整,下午自由活动。” 切原瞬间原地起跳,“我之前订过一次这边的烤肉,超级香的。” “什么店?” 时昭顺口问。 “就球馆后面那条街的牛一筋,上次排號太长没吃上。” 切原一边说,一边对许年比了个“你也得来”的眼神,“你不是说对搭配调味有研究吗?今天可得点几样特別的。” “当然可以啊。” 许年点头点得很快,“我待会儿和我们部长说一声,正好午餐也没提前定。” “只是……” 视线扫过不远处正朝自己走过来的一群朋友,许年的眼睛都更亮了一些,有了新想法的他果断说道,“这突然空出来的上午。” “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和我们冰帝来一场小小的,隨意一些的小练习赛?” “练习?”丸井刚开始还愣了下,听明白之后拍了下切原,“你刚才不是还蔫著呢?机会来了啊。” 切原瞬间反应过来,一整个精神復甦,“真的假的?” “当然。”许年笑著说,“那时候合宿的时候没打成,我去说一声,应该很快能成。” “可以去其他的球场打。” 许年这么一说,本来有所顾虑的真田和柳也点了头。 停在许年面前的跡部一句话还没说,许年就扒拉扒拉解释了n多句,最后落在了一句,“打吗?” “练习赛?” 重复了一遍,他已经打开手机拨號,“本大爷来安排场地。” 看著分分钟就採取行动,速度落实的冰帝部长,再察觉到许年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时昭总算是明白了许年之前的那句,“我们部长,嘴硬心软,贼好说话。” 確实好说话。 本大爷是他的口头禪,但他貌似也不是很需要大家把他当“大爷”对待。 今日份的立海主打一个谁想打就谁上,冰帝那边则由跡部拍板,排出相对灵活的阵容。 场边的丸井已经迫不及待地拍了拍拍子,笑得一脸轻鬆,“来吧,这才像今天该有的味儿。” 时昭站在他旁边,甩了甩拍子,动作鬆弛,却藏著点跃跃欲试的意味。 第187章 上头的慈郎,再约的两人 临时的比赛,主打一个快速的开打。 双打开场,丸井和桑原配合对上了忍足与向日。 节奏一开始就快得惊人,丸井的球技不用说,桑原撑起节奏的稳重风格也极为突出,硬是將对面两人压得节奏全乱。 但很明显的,冰帝的这两位也是颇有默契的组合了。 没被压的特別死,但向日每次跳著想找空挡,却频频被桑原的截击封死线路。 “6:4,立海大获胜。” 赛后忍足摘下护腕后忍不住扶了扶他的眼镜,“还是打的那么凶,去年也是这样。” 顶著大太阳,场上打的热火朝天,切原也是遇到了冰帝的二年级正选,而时昭则是对上了芥川慈郎。 那人一上场还打著哈欠,嘴里念叨著“午饭前赶紧结束回去补觉”,结果时昭的球才刚发出,眼神就亮了起来。 “哎?你也好厉害啊。” 慈郎撑著球拍冲他一笑,“我打快一点,你可別生气哦。” 时昭握了握拍柄,抬眼迎了上去。 芥川…… 那天隨地大小睡,差点在树下被他砸中的同学,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偶像丸井君去打了双打,他的眼神还黏著不放呢。 这场比赛刚开始,连时昭都以为会隨意一些,只是一开打就不是刚刚的画风。 打著打著,那位一上场还有些睏倦的丸井小迷弟硬是眼睛越睁越大,越打越兴奋,最后整个人像开了掛一样缠上了时昭。 6:3,刚感慨了一句拿下的时昭身后就来了个小尾巴。 “刚刚那个落点怎么调的?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我会扑那边啊。” “再打一局唄?” “你刚刚不是说困了要补觉?” 时昭被他缠得头都有点大,这位朋友此刻的话出乎他预料的多。 “醒了。”芥川慈郎理直气壮,“再来一球我保证不扑那边了。” 场边传来笑声,冰帝的樺地都忍不住走过来把他拎回去,“慈郎,冷静点。” 等下一组开始前,时昭坐在场边擦著汗,抬眼正看到对面站上球场的两个身影。 真田弦一郎 vs 跡部景吾。 气场一下子就拉满了。 一边是立海大副部长,沉稳如山,握拍站定的瞬间就像战鼓响起。 一边是冰帝的绝对王者,动作从容张扬,每一个步伐都像是经过打磨的表演。 时昭没说话,只是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撑著膝盖微微向前倾。 他知道,这种级別的交手,哪怕只是练习,也足够让人血液沸腾。 个人风格极其鲜明的一场比赛。 球才刚拍出去几拍,天色却忽然暗了下来。 那一瞬,云厚重地压下来,遮住了原本火热的阳光。 场边有风吹过,带著几分不合时宜的凉意。 “要下雨了?” 观眾席边,有人抬头望天,语气还带著些將信將疑。 可下一秒,回应他们的是毫无预警的“哗”一声。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一瞬间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快往旁边的走廊下走。” 是柳的声音。 明明只是练习赛,但现场秩序从不鬆懈,原本坐在场边的队员迅速起身,有人衝去搬球筐,有人把毛巾一把拽过来递给队友。 “副部长。” 切原喊了一声,看向场上还没停下动作的真田。 而真田此刻却没有立刻撤离,仍是沉稳地站在底线。 他的对手跡部也没动,仿佛连那场突如其来的雨都动摇不了他的姿態。 直到裁判席上的临时教练撑伞衝下来,两人才像是终於达成某种共识般,默契地將拍子收回,缓步走向场边。 一球发出,数十个回合来回,球速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状態其实明显都起来了,却最终被大雨生生截断,球落地了,但是两人同时收手的时候,悬在空中的胜负,暂时无法落地。 场地很快清空。 而雨,却越下越大。 雨点打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花,空气中的热气迅速被衝散,原本躁动的气氛像被浇了盆冷水,却又因那场被打断的交锋而压抑出另一种炽热。 快步走到旁边建筑物下的时昭鬆了口气。 得亏他已经打完了,这突然的倾盆大雨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他看到真田走在前头,眉头紧蹙却不显狼狈,而跡部单手拎著拍子,雨水顺著他额前的髮丝滑落,却依旧步伐不乱。 这场对战,显然两个人都燃起了斗志,但没能愉快地打一场。 “下次晴天见吧,跡部。” 前脚才迈上台阶,真田已经侧过了头,发出了约战。 接过许年递过来的毛巾,跡部应得更是直接,“嗯啊,本大爷隨时奉陪。” 雨下得快了,风也大了些,卷著水珠打进避雨的走廊里。 眾人暂时聚在走廊下避雨,虽然顶上有棚,但风裹著水汽灌进来,难免还是有点狼狈。 时昭刚拧乾毛巾,就被切原一把拍上了肩。 “刚才那一局,你是提前看出来慈郎会扑哪边了吧?” 他眼睛亮得嚇人,“你那球太快了,我当时都没看清落点。” “有点感觉。”时昭语气平静,把拍子装进拍套,“主要是他太爱追角了。” “你说得轻鬆。”切原语气带点控诉,“我刚才打的那个对手,就专门骗角度……差点被绕疯。” “但你贏了。”丸井插了一句,把毛巾搭到肩上,笑得轻鬆,“状態不错啊,赤也。” “嘿嘿。”切原摸了摸鼻子,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又回头冲时昭补了一句,“你下次要再碰上慈郎,他八成还扑那边。” “这都开始传小道消息了?”仁王一边拧袖口,一边笑眯眯地靠过来,“不过讲真,刚才那一局,你那落点切得漂亮。” “是啊。”丸井应声,“我都想问一句了,你是不是偷偷研究过他的比赛录像?” “哪儿来的录像。”时昭轻笑一声,“不过合宿那段时间,我看了丸井前辈和他打的那两局,太明显了。” “场下隨地大小睡,上场就感觉换了个人。” “结果越打越清醒。”仁王戳破,“黏你黏得都快变球童了。” “这不还差点被拎走。” 事实证明,每个部门可能都有一个负责“制裁”的人。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避雨的地方倒显得热闹起来。 第188章 你照顾得很好,幸村在医院的日常 雨还在下,气温被衝散得差不多,远处跡部那边在跟樺地低声交代著什么,看样子是决定直接前往午餐地点。 “午饭提前。”真田眼扫过眾人,平静道,“走吧。” “走咯。” 切原又抢著挤到时昭旁边,还带著柳前辈,一边迈步一边还不忘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下次也要用那个速度和我打。” “可以。”时昭隨口应著,毛巾搭在肩上,步子一边走,一边被人簇拥著往前。 雨幕之后,队伍往远处移动,身后那片球场已经没了热气,只剩水痕和未完的战意。 * 下雨天的马路堵得厉害,队伍分批上车,好不容易才在十二点前赶到了预订的烤肉店。 跡部出手,就只有没有。 专车接送的同时,烤肉店门口也有专人等待著了。 跟在烤肉店员工的身后,丸井也是小声说著,“赶得上午饭时间吧?我快饿疯了。” “你早饭不是吃了两份?”仁王慢悠悠地接话,语气里全是打趣,“我看你那两块三明治都要把別人挤下去了。” “那是预热。”丸井理直气壮,“正餐才刚开始。” 店员早已把两个大包间整理好,一边是立海,一边是冰帝,中间那堵移门打开后交流就变得更加方便了。 菜单早已摆在桌角,但眼下没人急著点菜,气氛鬆散,热气和湿气还没完全散开。 “时昭时昭,时昭。”切原一屁股坐到时昭旁边,一边拧毛巾一边开口,“刚刚路上聊的那球,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扑过去是不是就能接到,然后往后……” “又来了。”仁王在对面靠椅一斜,笑著说,“赤也这一路就问了三次了。” “但和我打的时候怎么没有。” 切原不服气,“我也想学。” “你別真地扑过去,我还想看你打到后半段。”丸井笑著补了一句,“一局都没完就扑地上,副部长可能会直接让你收拾场地。” 瞬间,这桌上就是一片笑声。 时昭没太插话,只是转头看了切原一眼,语气平稳,“你真要学,我下次慢点打。” “啊?不是,我是说节奏不是速度。” 切原语速一顿,急急地补充著,“你那种左右拉开空间的打法,我还没学会。” “这种其实比较考验你的耐心,还要布局。” 时昭看著他,还是给出了最真诚的建议,“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但可能刚开始跟不上。” “跟不上就多练。” 切原握拳一拍,“你別看现在这样,我……” “赤也。”真田淡声提醒。 “我安静了。” 场上瞬间降温,切原委屈巴巴在位子上坐好的时候,丸井默默举起一块肉挡住自己的笑。 “別著急。” 切原最近的小声碎碎念,时昭也没少听,哪里还猜不到他的小心思。 绝招被封印,新招需努力,摸索目前无方向的切原有点急,菜单都拿到手上了的时昭开口来了一句,“根据柳前辈的训练计划,我觉得你的新方向也快了。” “真得吗?” 乖乖坐好不到三十秒,切原就又挪了挪他的屁股,挨时昭挨得越发近。 “嗯。” 看著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切原,时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希望半决赛后,要和真田,柳,还有他各打一场的切原顺利吧。 就在时昭简单点了点东西,把更多点单任务交给柳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幸村精市。 【雏菊確实又开得更旺盛了一些。】 【你照顾得很好。】 消息不长,但字眼温柔。 那是他早上出门前拍的照片,那会儿正准备出房门,回头准备看看天气,却意外被窗台上的那一盆小雏菊吸引了视线。 一夜之间又蓬了一圈,花瓣舒展得不像话。 幸村送给他时,那盆花本就养得很好,而他自己却从没养过,生怕一不小心就蔫了吧唧的。 搜了搜资料,每天都看看的时昭看到这样的一幕,还是很高兴的。 所以…… 果断拍下来了。 也没多想,匆忙换鞋出门间,忍不住给幸村发了过去。 而此刻,对方回了。 除了两句话,下面还附著一张照片,画册铺开著,摊在熟悉的床边。 画的那一页,是一群五六岁左右的小朋友,穿著宽大的病服,线条简洁而生动,有人手牵著手,有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背景里有鞦韆,也有爬得歪歪扭扭的滑梯。 他手指顿了顿,在照片后发了一句:【今天也给小朋友们讲故事了吗?】 几十秒后,消息框弹出一个字。 【嗯。】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把两地间的距离悄悄缩近了一点。 时昭垂眼盯著那条简短的【嗯】,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淡彩线条勾勒出的笑容,比他想像中更有感染力。 他没再多回什么,只是忽然有点想起了那天,幸村坐在立海网球部的观眾席,把那盆雏菊递给他时的语气。 “你可以试著养养看。” 只是这句话,也像是把什么放进了他手里。 小小的,格外有生命力。 也像此刻幸村笔下的这群孩子。 真得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啊。 喜欢画画,喜欢养植物,对小朋友也格外有耐心。 去医院看他的那几次,没少看到住院部的小朋友和他道別。 让人不知不觉,就想更靠近一点。 回了个表情包,时昭收敛了情绪,也把手机收了起来。 幸村在医院的日常,知道的是越来越多了,挺好的。 再抬头时,旁边的切原还在跟仁王爭一盘五花肉,丸井已经伸筷子去抢菜,柳生神情淡定地在边上夹了两筷青菜。 他没有笑,但眼里那点光亮,比刚才更实了一些。 虽然时昭不是很喜欢下雨天,但此刻耳朵里是朋友熟悉的声音,时不时和大家聊著天,又简单回著幸村的信息,还和轻音部的朋友们聊了几句,感觉今天也可以说是愉快的一天。 隨著烤肉“兹拉兹拉”的声音逐渐变小,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第一个放下夹子的柳开口说道,“今晚我会把名士刈的资料发到群里。” “下个对手?”丸井咽下最后一口水,“不是挺好打的吗?” “比去年难。”柳语气平稳,“尤其是他们的单打一和发球战术,进步不少。” “他们那个双打组合还在吗?”仁王撑著下巴,慢悠悠地开口,“去年那几球打得太死了。” “换人了,今年用的是三年级搭二年级的组合。”柳继续说,“打法更激进,风格有点像早期的冰帝。” 名士刈学园,关东大赛的第二场对手。 下一场对战也提上了日程。 第189章 晋级半决赛,像哥哥你一样喜欢 7月20日,关东大赛第二场。 立海大照常出场,一些记者的相机也再次对准了他们。 这次终於没有发生任何状况了,比赛顺利开始。 立海大抽到的对手,是之前打过的名士刈学园。 所有人的实力都比去年强了一些,但並没有人觉得立海会输。 上午九点,开场哨声吹响。 第一场双打由丸井和桑原上场。 两人的节奏几乎一出手就碾压全场,丸井的前场截击灵活迅速,桑原的稳定性如重锤般封死回球路线,整个对局节奏从头至尾都在立海大手里。 “6:1,立海大胜。” 第二场双打,由再一次抽到双打的切原和柳生组合到了一起。 这对组合在名士刈选手眼中风格完全不同,一个跳脱到感觉下一秒能炸开来,一个格外的沉稳优雅,默契也一般的样子,但真正打起来才发现,横衝直撞和包揽后场也是打的他们没招。 一波波將节奏压制到底。 “6:2,立海大获胜。” 比赛节奏推进得快又稳。 两场双打贏的毫无悬念。 站在正选席边的时昭低头繫著护腕,目光时不时投向球场。 太阳越升越高,地面泛著热浪,但他神色淡定,背脊挺得笔直。 要到他了。 “单打三,立海大,时昭。” 裁判的声音一落,少年站起身,抬手把水瓶递迴去,迈步走向球场。 他脚步稳,步伐不疾不徐,眉眼带著点少年气的明朗。 对面选手也已就位,身材偏瘦,眼神看著却是没那么友好。 乍一看可能没那么明显,但时昭的直觉告诉他,要么有诈,要么有坑。 站在发球区时,时昭习惯性地转了转球拍,准备发球。 第一球,出手乾脆,带著角度压过去。 但对方几乎没做出任何接球动作。 球落地,弹起,对方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衝他笑了一下,摊了摊手。 “15-0” “送你一分。” 对方一边转了转手腕,一边带著点轻佻意味开口。 声音不小,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时昭眉尾一挑,没动声色。 这不是他的套路吗? 再看那笑容,嘴角翘得高,露出一点牙,眼神明晃晃地盯著他,甚至还往球网边走了两步,假模假样地伸手拍了拍拍线,像是在“致歉”。 挑衅写在了每一个动作里。 “你现在得的这一分,是我送的。” “你接下来也不会再有。” 时昭笑了。 笑得很张扬,也格外灿烂。 “这笑的,我都有点害怕。” 记者和对面的对手怎么看,可能没有人知道,时昭在场边的队友们看的一个比一个清楚,丸井忍不住搓了搓他的脸。 “puri” 仁王忍不住点了点头的同时,他旁边也响起了他搭档的声音,“感觉下一秒能给人拍在墙上。” 第二球开始,节奏变了。 球以很快的速度掠过球场。 对面还在小动作,不急不忙地挥拍准备回击,但球已经贴边飞过,擦线而落。 “30-0。” 第三球,变速带旋转,落点非常精准,还是刚刚那个位置。 但往后退的对手再一次没能碰到球。 “40-0。” 第四球,仍旧是旋转,隨著时昭地挥拍,猛地飞向了对面球场,对面被迫扑拍,再次扑空,赶不上。 “1-0。” 全场气氛悄然收紧。 时昭没有一个字的回应,没有一个眼神的示意,但他的每一次挥拍,都在用事实回敬。 送他一分? 那就別想再拿到任何一分了。 对面面色微变。 他明显想找回节奏,但第二局刚开始,面对他的发球,时昭只是回击得越来越快,连续三拍带走节奏。 他还是追不上。 甚至越来越追不上了。 额角的汗开始疯狂往外冒,场上只剩下他疯狂跑动,奔波的身影。 “2-0。” “3-0。” 第三局打完,名士刈的选手已经大汗淋漓,后背都湿透了,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著时昭的眼神带了些怕,也带了些后悔。 场边的立海队员没有谁说话,但气氛显然已经放鬆。 桑原靠在座椅上低声评价了一句,“这个速度,时昭动真格了。” 仁王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动了一点吧,眼里有火,但对面还不至於让他拿出全部。” 第四局。 对面试图变线打节奏球,但刚切过去,时昭就像早有预判,整个人顺著球路衝上去,一记反手拍拉死角,直线穿越。 “4-0。” 那一刻,场边甚至响起几道小声惊呼。 对面咬牙,低声骂了一句。 他意识到了。 从那一分“送你”的瞬间开始,他已经把整场比赛交了出去。 “5-0。” 第六局。 这一局开始前,对手整张脸已经绷住了。 眼神发狠,咬牙迎战。 可时昭根本没给他任何调整机会。 发球直接高吊角落,落地一瞬,对面追的都是一个踉蹌。 强行回压却打中拍框,球滚出边线。 “6:0,比赛结束,立海大胜。” 一分未失。 对面败得彻底,一点体面都没留下。 时昭收拍,走下场地的时候,场边一片低声惊嘆。 但他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把毛巾搭上脖子,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坐回替补席旁边的位置。 果然他这样对別人的时候,自己很高兴。 当他被这样挑衅的时候,他只想给对方打破防。 就是这般的双標。 时昭走下球场时,没有抬头看观眾席。 更没有看摄像头。 但场上那一分未失的比分牌,照样落进了某些人的眼里。 * 电视里的画面正在切换,先是时昭的6:0。 隨后是三场比赛的情况,最后是立海3:0锁定了胜利,晋级接下来马上开始的半决赛。 最后定格在了场边的立海正选队伍身上。 病房里一片安静。 下一秒,小小的声音轻轻响起,“哥哥,是漂亮的时昭哥哥吗?” 幸村回过神来,顺著妹妹的目光望向屏幕上的黑髮少年。 少年站在场边,一边擦汗,一边接过水瓶,侧脸乾净利落,气息还没平稳,却像没受一点影响。 “嗯,是他。”他轻声说。 “他贏得好快啊。”妹妹惊嘆著,小手撑在病床边,“而且对面一点机会都没有。” “是啊。”幸村点点头,眼神落在屏幕上那个已经坐回替补席,正被队友围住的人身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脸上的笑更加温和了。 幸村不自觉垂了垂眼,掩住某种尚未成形的心绪。 思绪回到了正事上。 明明才国二。 却已经能打出这种压迫力了。 也难怪,连他都在期待或者说等时昭更进一步了。 “哥哥,他是不是一直都有练球?” 幸村笑了笑,语气温和,“你猜?” “我猜他有。” 妹妹煞有介事地说,“他打得像是……很喜欢。” “像哥哥你一样喜欢。” 第190章 这根本不像是比赛?踩在雷点上 时昭比赛结束的当天,立海大附属中学也正式放假了。 但各大体育社团所需要的场馆都是仍旧开放的。 对大多数的社团成员来说,生活只是从上课训练,到了训练打比赛。 网球部的大家,也是一样。 三天后,就是关东大赛的半决赛。 对手是不动峰。 今年的不动峰是黑马,但真田手很“仙”地收到了双打二。 他的搭档甚至是柳。 围观的大家:??? “太鬆懈了。” 看著再一次压了压自己的帽子,不让自己情绪暴露在大家面前但还是很明显的副部长,还没抽的大家只是疯狂压制著自己的嘴角,只有一两声低笑声传了出来。 ”又是单打三?” 看著自己手里的签,时昭也是有些惊喜於自己的手气。 比赛的机会,出乎预料的多。 一场接一场,他的状態越发向曾经巔峰时期的他靠近了。 “啊?” “那应该又用不到我上场了。” 抽中了单打二的丸井看了眼时昭手里的签,瞬间就猜到了结果。 双打一的桑原和柳生,单打一的仁王,还有破碎的切原,“什么嘛,我居然是替补。” 三天后,上午九点,关东大赛半决赛正式打响。 立海大出场时,观眾席上响起不少欢呼,这一次观眾席上还出现了时昭熟悉的身影。 是他轻音部的小伙伴们。 赶在他们暑期活动开展前抽出了时间来支持他的比赛。 远远地朝他们点了点头,时昭才跟上了前方队伍副的步伐。 “立海大附属,真田弦一郎&柳莲二。” “不动峰,伊武深司&神明尾。” 一出场就让不动峰那边明显有了些声音。 很多道惊讶的视线落在了立海大的身上,回应他们的是站起身的两位巨头。 “双打二排出两个单打选手?” “立海三巨头之二哎,这是什么路数?” “打他们需要什么战术,立海派谁都可以的吧。” 前排观眾席上有人悄悄嘀咕,而裁判已经吹响了开场哨。 真田一如既往地沉稳出手,压迫感极强,而柳则在后场稳稳控场,不用睁开眼睛就將对方球员的动作掌握了个清楚。 “6:0,立海大胜。” 首战,毫无悬念。 对方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一分都没有拿下。 比赛即將进入第二场,场边开始躁动,压抑不住的討论声出现时,时昭和热身归来的两位队友迎面碰上了。 “时昭,你现在就热身吗?” “不是。” 被晒的有点热的时昭摇了摇头,“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话间,他摊了摊他的手掌心。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出手汗,比赛前还是要调整好的。 怕热星人伤不起。 而在这换场之际,观眾席边的不动峰拉拉队阵中,一个短髮少女起身走向场边自动贩卖机。 她手里拎著几瓶饮料,低声和旁边人说话的语气却逐渐激烈了起来。 “大家都是在最佳状態下参加比赛的。” “但是立海大……” “这根本就不像是在比赛。” “所以他们才那么威风,他们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知道他们那个眼神。” “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发挥真正实力。” 少女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鏗鏘。 “橘杏。” “你別管,你听我说。” 她不知道,站在贩卖机另一侧的人,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时昭拧开水瓶,动作微顿,眼神平静地扫了她一眼。 不动峰的人吗? 他们队伍的最好状態…… 难道他们立海不是来打比赛的? 是来耍威风的? 时昭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多看了一眼还在和不动峰成员说著话的女生,以及她不远处,高举著相机的一位戴著鸭舌帽口罩的男士。 真就是糟糕至极的,似曾相识的场面啊。 打不过,就说你態度有问题。 “呵”,冷笑了一声的时昭猛猛喝了两口水,转过身的同时微微垂下了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体育竞技场外,那恶劣又让人噁心的“环境”。 完美踩在他的雷点上。 “时昭?” 捏著矿泉水瓶回了立海大备战席的时昭迎面就碰上了跳到他面前的切原,还有跟在他身后的柳。 “没什么。” 扬了扬水瓶,时昭只是开口补充了一句,“常温的。” 赶在柳再次开口之前,他果断问了一句,“对面的单打三是谁啊?” “橘吉平。” 橘? 所以是那位女生的哥哥? “嗯,我去热身了。” 时昭微微点头,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刚刚被冒犯过的人,但只要仔细看,他唇线绷得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时昭拿著球拍离开了备战席。 脚步不快,却带著一种隱隱压迫的利落感。 阳光正晒,他没戴帽子,也没再开口,只是站定在热身区,甩了甩手腕,开始了今天的预热动作。 先是轻跳,起步,接著快步迴旋,最后是短促的一记挥拍。 几秒后,球拍稳稳停在了他手心。 “时昭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走远了的少年背影还没彻底消失,旁边的几人已经凑了上来。 切原小声嘀咕一句,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刚刚看他出来的时候,好像在皱眉。” “发生什么了吗?”丸井也有点纳闷,“比赛前好像情绪不太一样。” “不是情绪不稳。” 一直没开口的柳忽然抬头,看著热身区的方向,语气淡淡地说,“是状態……过於平静了。” 切原眨了眨眼,“啊?” “时昭很少这样。” 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的柳语气温吞,却意味深长,“可能待会儿就知道了。” “如果数据又出现新高的话,时昭的训练计划……” “我想可以再调整一下了。” “啊?” 看著不远处少年的背影,感觉到柳话语间的信息量,大家也是一整个面面相覷。 远处,时昭正好一记挥拍落下,拍面停在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球拍,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拍框边缘。 马上上场了,需要一个態度吗? 第191章 我的眼神够认真了吗? “单打三,立海大附属,时昭。” “单打三,不动峰,橘桔平。” 哨声落下的瞬间,球场上只剩下两人站定。 橘桔平身形在国中生里也是高瘦一些,虎口缠著护带,站姿沉稳,眼神里带著坚定。 他是先发球的一方。 第一球,橘吉平发球。 起手动作很稳,落点也挑得刁钻,球速適中,但却没有任何激进的成分。 时昭迅速上拍,回球时眉心轻蹙了一下。 这一球,收著打的。 明显很小心,刻意的中规中矩。 时昭目光一顿,脑中迅速闪过几个词。 “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发挥真正实力。” 这话,橘杏说的是他们立海。 可现在真正在控制发挥的,是谁? 他没再想那些话,只是抬头望向球网对面。 一种久违的躁意在身体里悄然升腾起来。 拿態度说事? 让他来看看所谓最佳状態的队长吧。 下一秒,时昭再度抬手,迅猛挥拍。 这一次不再是平稳过网的来回,而是彻头彻尾的进攻节奏,球在拍面上一顿,旋即贴著边线斜飞而出,带著切割空气的劲风直衝橘吉平身侧。 橘反应已不慢,脚下第一时间做出了侧移判断。 可球速更快。 “15-0。” 第二球,橘吉平发球。 这一次,他尝试改变节奏,发球动作更快,球也更贴网,但显然,变化有限。 球刚出手,时昭便已经移动到位。 利落地回了一记快球,带著乾脆的侧旋,直接斩入底线內角。 “30-0。” 场边响起几声低呼。 橘吸了口气,握紧球拍,第三球发出。 这次发球角度较为刁钻,落点也刻意避开了前两球的路径。 但时昭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区域中,反手一拨。 高吊球。 “啪”的一声,在橘打回来的同时,时昭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球轻巧地越过球网边角,像被锁定轨跡一样砸向橘身后的无人区。 “40-0。” 橘的额角开始渗出汗来。 不仅是热,更是……压迫感。 每一个落点,每一条线路,仿佛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球场上,看似没有围栏的地方,却像是被无形划出了界限。 他只能被动应对,根本找不到能突破的点。 第四球。 这一球出手更重,带著一丝不甘。 但迎来的,是时昭一记斜切快攻。 球贴著地面反弹,被拍面压製得极低,从橘眼前疾驰而过。 “1-0。” 观眾席的席位上,来现场观看的一位教练沉声低语,“这不是压制……这是在分区。” “他在用球路,划分整个球场的生存空间。” “封住一切可能性。” “甚至现在还没布局完成。” 关东的半决赛,不缺网球多年爱好者,看过很多场比赛的男士也忍不住犯著嘀咕,“不是,好歹是九州双雄之一,橘现在怎么这样了?” “感觉比以前的他差远了。” 而那个被封锁的橘吉平,已经在原地喘息。 汗顺著额角滴落,双手紧握球拍,指节发白。 而时昭,只是轻轻甩了甩手腕,目光冷静,走向底线。 第二局,时昭发球。 第一球直接打穿橘的正手侧。 “15-0。” 第二球落在內角,橘想拦,却发现拍面根本没能对准。 “30-0。” 第三球转为外角旋发,橘狼狈地接了个高球,被时昭一拍抽死。 “40-0。” 最后一球,发球落点依旧刁钻,但这次,时昭故意將球控制得略慢。 橘总算接住了,却在下一个回合中,被一步一步逼入死角。 球最终砸落在他反方向的空位。 “2-0。” 此刻的橘,背脊已经被汗水打湿,身体和精神都是高度紧绷。 而对面那个少年的表情,却依旧风平浪静,像是在例行公事地执行什么。 时昭选择把自己的技巧在这一场用个淋漓尽致。 即使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束手束脚的橘吉平,本质上来说並不需要他用上这么多的技巧。 但时昭就是想了。 想要態度,他如他们所愿。 第三局,橘发球。 这局他试图提高攻击性,数次强抽抢攻。 结果被时昭一球又一球的化解。 封锁並不是单点压制,而是从落点到跑位的全面限制。 橘每一步都像被牵著走,线路永远踩不准,跑过去永远晚一拍,速度也永远慢一点。 时昭的挥拍越来越快,甚至脚下的走位都少了,就引得对面全场跑。 橘吉平的束手束脚,让时昭发现他比较难接到球的地方甚至有很多,不再是精准落到那一块区域。 “3-0。” 观眾席上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 “他根本跑不开。” “被牵著走的感觉……太像了……” “橘的那些招呢?怎么一招都不用,是我太久没看网球了吗?” 第四局,时昭发球。 这一局他打得极快,橘接连出现回球出界,未能快速到位的失误。 手指都开始紧绷,显然紧张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越是这样,时昭打的越是如鱼得水。 “15-0。” “30-0。” “40-0。” 最后一球,甚至不是绝杀球,而是极慢的吊球。 落在了橘想往前扑,却扑空的位置。 “4-0。” 被碾压著的橘吉平,喘息声越发粗重。 呼吸声几乎能传到场边。 他抬头望向对面,那个一言不发,冷静到全程表情都没变过,却一球比一球狠的少年。 时昭站在阳光下,汗未乾,却像是完全不曾被炎热影响。 他没动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使用那场內传言中所谓的“幻觉式网球”。 他只是站在球场上,一味地得分。 空间封锁已打成,橘接球最难受的角度已被发现,接下来的胜利只会是他。 精神力网球? “呵”。 从开打开始,一直束手束脚,都被逼到这个份上,还不全力以赴的对手確实也不需要这一招了。 “5-0。” “6-0。”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属时昭胜。” “立海大附属3:0晋级决赛。” 裁判话音刚落,球场四周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短暂的沉寂后,是整片观眾席齐齐涌动的震撼与惊嘆。 “这也……太快了吧。” “刚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橘吉平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坐在前排的不动峰替补选手神情复杂,握著毛巾的手微微收紧。 而立海大的队伍席上,切原一脸“就知道”的神情,丸井撑著下巴笑得轻快。 只有柳轻声合上了手中的数据本,低声道,“空间,彻底封死了。” “请问我现在的表现,您还觉得满意吗?” 在一片掌声欢呼之中,时昭只是精准定位著开赛前的那位女生。 歪了歪头,时昭笑得很浅,仿佛认真在请教著些什么,“我的眼神够认真了吗?” “觉得我们从开始就不准备发挥真正实力的朋友。” 橘杏原本抓在手里的水瓶“咔噠”一声滚落。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球场上,阳光正烈。 橘吉平走向网中央时,动作比以往慢了半拍。 他的步伐不算沉重,但身上的汗水已將球衣浸透,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那种被层层封锁的比赛节奏中,难以完全脱身。 时昭等在球网另一侧,眼神平静,球拍轻垂在一侧,直到对方走近,才礼貌地伸出右手,与他轻轻一握。 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两人对视不过短短一秒。 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是轻轻頷首,退回不动峰的休息区。 时昭自然也一样,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认真? 三场6:0,所谓的认真,真得重要吗? 不像比赛,哪支队伍的目標不是贏? 时昭能感觉到不动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又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他听不得有些动不动扯態度的话。 他转身走向场边,队服在风中微微扬起。 不动峰的拉拉队席一片沉默。 而立海大这边,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第192章 橘吉平的处理 时昭才一靠近备战席,切原就扑了过来,在他面前急急地剎住。 “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啊?你是看著不动峰的人在说话吗?” “谁不满意你的表现啊,到底是谁啊?” 一连串炸雷似的连问砸下来,下一秒就要衝出去算帐的感觉。 连真田和柳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丸井撑著下巴吹了声口哨,“嘖,果然不是我听错。” 他的队友们除了赤也都沾点严肃,时昭也只能是简单说了说,“我去买水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他们是最佳状態来打的比赛,而立海大不像来打比赛的。” “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很威风之类的。” 具体怎么说的,其实时昭打完这会儿有点没那么清楚了,但关键词还是记得的。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落得极稳,“意思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认真。” 话音落下,周围人齐齐安静了半秒。 仁王挑眉,“那你刚才那句话……” “他们想看认真態度。”时昭淡声开口,“我给了。” “这还差不多。” 听著的切原一阵疯狂点头,挥舞著他的拳头就开口说道,“要是我上场,我一定打爆他。” “赤也。” “这种事没必要再去和他们说些什么了。”柳补了一句,虽是温吞语气,却也半点不模糊,“比分和数据,已经说明一切。” “就是。” 嚼完一个泡泡糖的丸井也是揽住了时昭的脖子,“没用全力都是6:0,对手怎么打,还要按他们提的要求来吗?” *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和隱隱约约的欢呼声还未散去,不动峰的队伍席后方,一阵不大不小的爭执声却已经冒了头。 “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只是……”橘杏下意识地想辩解,却在橘吉平的目光落下来时顿住了。 那不是责怪或恼怒的眼神。 只是带著疲惫的困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所以,立海的那个男生,是听到了吗?” 橘吉平捏著毛巾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不確定究竟是哪一句传了出去,但他知道,自己妹妹口中的那些话全部都传到了球场上的那个对手耳朵里。 他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放下毛巾,转身朝立海大的备战席方向走去。 “时昭。” 时昭刚喝了一口水,便见到刚刚的对手走了过来。 橘吉平的语气略显乾涩,却带著极真诚的克制,“抱歉。” “我妹妹说的那些话,我很抱歉。” “她没那个意思,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想为我们爭口气。” 看著面前的男生,时昭暗暗嘆了口气,他对事儿没那么对人,更何况这话还不是对面的这位男生说的。 “这和前辈你没关係。”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不远处还在偷偷看这边的橘杏一眼。 他不想嘲讽任何人,就是很不喜欢那些话。 兜兜转转,说到底明明已经输了,还要指责对方“你们根本没认真”。 “那些话我確实听见了,说实话听著……” 停顿间,时昭也没有选择轻拿轻放,再次开口也看向了面前的男生,“不太愉快。” “我也不需要前辈你的道歉。” 他淡声开口,字字清晰,“比赛不是靠演的。” “全力不全力,不影响比赛结果。” 这一瞬间,时昭感觉自己的说教味儿都有点出来了。 他不喜欢质疑,也不热衷回应。 只是既然有人开了口,他就回了个礼。 上辈子,他太顾虑了。 太多话,因为他公眾人物的身份,不能说。 而这辈子,他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需要忍的。 和立海的大家相处的每一天,他看到的是十年如一日的训练,他无条件站在自己队伍的一边。 听不得这类批判,也听不得这类“污衊”。 他不是想打击谁,也不是想论他们的实力值不值得被全力以赴。 他只是不想再装聋作哑。 紧急剎车,看著面前眉心有颗痣的前辈,时昭还是由衷地说了一句,“更何况……” “如果前辈您能拿出全部的实力和我比赛,我可能会更高兴一些。” 最讽刺的就是听完对面的家属说了他们”眼高於顶,耍威风”的言论,下一秒他上场就遇到了明显束手束脚的对方部长。 那一瞬间,他的火真得起来了。 柳全程就没睁开过眼睛,都能透视眼觉得他的眼神是完全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那曾经是话题人物的九州双雄之一呢? 时昭清楚他的情绪上得有点猛,但他真得很討厌这种未知全貌就给予评价,实力不济拿態度说事。 第193章 解决得这么干脆?观看比赛 时昭话音落下后,对面的橘吉平怔了一瞬,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 脚步不快不慢,背影却沾著些时昭看不太懂的落寞。 比赛输了,不开心是很正常的,但他…… 时昭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没琢磨得很明白那丝丝沉重和纠结到底是什么,直到看著橘彻底走回不动峰的休息席,才低头拧开水瓶,把最后一点水喝完。 身后的脚步声出现,甚至很快从他身边掠过,还要往前。 “喂,你……” 切原气冲冲地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丸井一把揽过脖子,顺势捂住了嘴。 “交给时昭。” 丸井轻轻咧嘴,“他处理得很好。” “唔——”切原挣了一下,还是不太甘心,但也没再吭声。 真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只是看了时昭一眼,眼中情绪未明。 只有一直在默默收集资料的柳,朝不动峰的位置略略转了下头。 气氛沉默片刻。 嘴巴刚解放的切原还是忍不住挥了挥拳头,另一只握著球拍的手也微微用力,“要不是时昭已经打完了。” “居然乱说柳前辈……” “那些话不是他们部长说的。” 其实他对这位眉心一点痣的部长印象还不错,时昭顺手拉了切原一把。 没使劲儿冲,还是听话的切原浅浅嘀嘀咕咕了两句的同时,还是站在了时昭的身边。 “那也不可以……” 这会儿火已经灭了一大半,但刚刚的场面还是很清晰的。 看了眼双打二的两位选手,也是除了幸村之外,他们部门里能主事的人。 时昭便补了一句,“当时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不远处有个戴著鸭舌帽,拿著相机,好像还有录音笔的记者。” 还是说一声吧,球场上已经全力出击,直接开口回懟的时昭已经能想到画面了。 万一给他们立海的口碑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记者?” 时昭的话成功让真田皱起了眉头,大家的视线不自觉就往不远处的记者席位那儿瞟。 “我知道了。” 真田副部长很快点了点头,“待会儿正好要参加青春新闻记者的採访,我会注意的。” 哎??? 这事居然能解决得这么…… 乾脆? 甚至大家表情都没怎么变的,波澜不惊? 除了压了压帽子的真田,上辈子深受舆论影响的时昭也是没想到可以这么淡定。 加入立海大之后,时昭没做过的,就是质疑幸村真田柳的能力。 所以…… 看著再次凑到一起的真田和柳,时昭默默坐到了切原的旁边。 这儿,更適合他。 没和切原多聊几句,时昭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许年。 冰帝在半决赛碰上了同样晋级上来的青学,看来是相当激烈啊。 许年助教初体验,带了没多久的“兵”。 青学那个一年级越前龙马,上次见过,只觉得人小小的,打球的劲儿倒是不缺,甚至用前几局来热身。 很有意思。 激烈也没有很出乎预料,只是更想去看看了。 “副部长。” 他扫了一眼消息,眼底划过一丝意外,隨即转身看向真田,语气认真且果断报备了一声,“我想去看看冰帝。” “他们那边好像还没有结束。”柳侧过头,轻声补了一句。 时昭点了点头,抬手晃了晃手机,“许年刚给我发的消息。” 第194章 例行关心吗?双部之战 裁判正走向场地,观眾席上的议论声还没散去。 就在这时,时昭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幸村。 【你们还在球场吗?】 来自部长的例行关心吗? 最近聊天记录越来越长,时昭也有点习惯了,回得也很快:【嗯,大家在一起看冰帝和青学。】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副部长去接受採访了,我们都在观眾席。】 幸村那边回的也很快:【好】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时昭盯著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收回口袋。 “冰帝,冰帝,冰帝。” 刚再抬头,先“砸”向时昭耳朵的是齐刷刷的吶喊声,看向场內正好是跡部手指一指的动作,身后就是齐声大喊,“胜者是冰帝。” “胜者是跡部。” 下一秒站定的跡部更是打了个响指,外套一拋,引起了一片尖叫。 还是一如既往的跡部风格,甚至合宿的时候少了后援会的加持,现在看起来更“华丽”了。 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由梨,手里还真拿著一块写著时昭名字的海报,眼睛放光地跟著冰帝后援会喊得格外带劲,时昭眼皮都忍不住抽了抽。 由梨这发现新大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离十几岁的时候,那种要面又沾点中二的时期其实已经过去了。 “15-0。” “啪”的一声,青学部长手里的拍子落地的同时,是跡部自信张扬的声音,“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下吧。” 隨著诸多下挥拍,黄绿色小球在球场上飞快地换著位置。 “是手冢前辈的零式削球。” “快看,破灭的圆舞曲也来了。” 双部之战。 时昭他们看的认真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聚拢,每一招都让球迷们发出惊呼或是感慨。 刚发现他们这观眾席后面站著的位置可能都是好位置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闷闷的声音,“跡部没注意到,手冢领域出现了。” 接受採访的副部长已然到了大家的身边,看著场上的人,眼神里是藏不住地执著。 “领域?” 身边的大家虽然也大多都是目不转睛的状態,但都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有时昭是一整个好奇的状態。 “1-0,青学手冢领先。” 伴隨著裁判报分的声音,看了手冢好一会儿的时昭垂下了眼眸。 领域这个名字取得是真好。 很形象。 肉眼可见的,以手冢不动的那条腿为中心。 跡部每一次挥拍击过来的球都在他那一圈范围里,甚至可以说是被吸引著过去的。 这一局,基本上只能看到跡部在场上各种跑动,偏偏回球还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招…… 真好用。 掌握空间封锁的时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青学的部长。 跡部的嘴角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莫名地扬起了一抹笑,下一秒,颇为篤定地开了口,“左手的手腕在疼吧,手冢。” “嗯?” 真田眉头一皱,眼神比声音更快地扫向手冢的拍手动作,“他受伤了?” 低声一句,语调不高,却带著立海副部长惯有的压迫。 这个关注度和反应? 就在时昭偏过头,觉得真田的反应有点大的时候,一道突兀的男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不对,手冢的手肘已经痊癒了。” ……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讶异的。 有为手冢的伤势而感到惊讶担心的,有因为青学副部长这句话而感到惊讶的。 时昭就是后者。 这是传说中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吗? 比赛之后也是要继续的。 他这句话一出,岂不是不止是冰帝,参加比赛的所有队伍都在这一瞬间知道了手冢的伤势,或者说当下的“弱点”。 时昭的视线扫过了青学的队伍,停在了那位意外暴露队友伤势,髮型还有点奇特的副部长身上。 “破灭的圆舞曲。” 隨著手冢的球拍再次落地,场上的气压仿佛又低了一个度数。 隨时可能出现的圆舞曲,伴隨著时不时刻意拉扯的回击,比分逐渐走向有利於跡部的方向。 手冢靠手冢领域拿下了两局,转眼间还是来到了3:2,跡部领先。 裁判报出比分,观眾席间的热烈欢呼夹杂著些细微的低语。 “这球打得也太狠了。” “这么个打法,手冢的手还能撑多久?” “跡部是在拖时间吧?打算耗体力?” “跡部前辈他本来就是体力拉锯的高手吧,去年的全国大赛他也好几次打到了抢七。” 那些声音不算大,却很密集,不断往场中央推著。 就在这时,又是一局结束,双方走向场地两侧换边。 已然打到了4:4,战况格外焦灼,频繁使用零式削球的手冢手肘乃至手臂处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肿胀。 跡部走向了教练席,教练点了点头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选择看向了不远处站著的许年。 “跡部。” 许年这一声其实不是很大,能听到的人也不多,但时昭就是感觉自己远远的也听到了。 他看不清许年的表情,却能察觉到对方罕见的沉静。 “跡部不是最擅长打体力战的吗?”丸井皱了皱眉。 “青学部长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吧。”切原的语气也变得激烈了一些。 这种场面,总是格外刺激他的。 “跡部想拖到手冢伤势爆发。” “不一定。”站在真田旁边的时昭,轻声开了口。 “为什么?”切原回头。 “因为许年在和他沟通。” “对於这种情况。” 时昭偏头看了看许年坐著的方向,神情冷静得像是已经回忆过了无数次,“许年有点经验。” 切原一愣。 旁边的仁王更是在这一刻看向了情绪明显低下去了一些的少年。 时昭没继续解释,他只是垂下眼,看了看还在和许年说这些什么的跡部,两个人的表情都沾点严肃。 呼~~~ 不可以多说,也不可以多谈。 他的脑子里却是另一场比赛的画面。 第195章 跡部的发球,震撼的一战 许年的最后一场比赛。 那不是许年职业生涯里最强的对手,也不是最关键的比赛,却成了他的终局。 他一直以来的打法,用的是极端得近乎疯狂的打法,强行提升速度与力量的代价,是对身体极大的消耗与破坏。 他知道那样的打法无法持久,也註定会让职业生涯走向终点。 只是一个早晚的事情。 就是那一场,打到一半的他被抬下了场。 但最后让他彻底放弃网球的原因,却不是他因为打网球而留下的终身后遗症。 而是那场比赛里,打败了他的对手。 赛后,铺天盖地的骂声,责难,攻击几乎將对方逼上了绝路。 甚至两三年之后,那人依然还在受到影响,甚至出现了精神层面的严重问题。 许年多次在公告平台给发声,但一直都没有什么效果。 已经退役了,许年心甘情愿公开了自己的打法,也出示了医院开具的证明,只是因为对方是无辜的。 他只是打了一场比赛。 但那场比赛之后,显然不止一个人,被毁掉了。 类似的情况,许年是不可能再想看到的。 更何况,跡部是许年高度评价过的人。 比赛场上,原则上来说什么策略战术都是可以使用的。 会有人说,怎么可以这样呢? 也会有人说,有伤就弃权,不然哪怕被打毁了也是自己的选择。 时昭也听过太多这样的言论,但唯一確定的是,不管输贏,身上都会有被詬病的一个点了。 以时昭对许年的了解,他不会想看到一些標籤从此之后出现在跡部的身上。 一定会沟通,至於听不听…… 那也只能是自己的选择了,就像伤明显越来越严重的青学部长也坚定守著一样。 跡部的实力…… 还没来得及和他交手,但时昭觉得不限於此。 部长之战,身上都扛著责任,必然是都会全力以赴的。 思索间,他抬眼看向了再次上场的跡部。 果然…… 可能听进去了。 望过去的时昭刚好看到对方原本收紧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点。 下一秒,跡部走向发球区。 刚刚的比分就已经是4:3了,领先手冢一局的跡部再次发球。 他旋转了球拍一圈,垂眼凝视著手中的球,没有立刻拋球,而是调整了一下站位。 不再是一贯的外旋角度。 也不是破灭的圆舞曲起手式。 “这个站位,好像不是之前的发球模式。” 柳忽然开口。 “有变化?”丸井眯起眼睛。 “完全不同的角度。”仁王的声音也低了一些,重心微微前倾。 球被拋起,划过一道低而快的拋物线,不像高拋切削的起始,更像是某种压低重心的加速打法。 跡部挥拍。 那一瞬间,整个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却在击球剎那猛然爆发出一道不自然的旋转轨跡。 “旋转落点前置?”柳低声喃喃。 “不是。”真田开口,眼神凝住了,“是让落点提前后,借力拉出二段变速。” 球落地的瞬间没有直接反弹,而是带著“摩擦地面式”的迴旋,在一小段拖滯后猛然加速,一道极不规律的折射角度,落在了手冢的外角区域。 “15-0。” 全场一静。 “新招?”切原张大了嘴,“这是跡部的新发球吗?” “新招出乎预料得成熟啊,已经完全掌握了。”柳低声道。 时昭望著场上的跡部,视线微动。 不是所有改变都要高调说出口。 但这样的回击方式,显然是跡部自己压下了某种原有的节奏。 体力大户,持久战是他的舒適区,但本大爷什么都行。 “跡部,跡部,跡部。” 看著场上的男生享受著此刻的欢呼,一整个张扬自信的样子,时昭下意识弯了弯眼角。 还是底牌全出了呢。 手冢领域再一次出现,但体力的大幅度下降,手肘和手臂处的影响也越来越大,手冢击回去的球,落点不再像之前那么可控。 也没能破了跡部的发球局,比分来到了5:3,跡部领先。 “跡部,跡部,跡部!” 疯狂的吶喊声下,是大汗淋漓的跡部打了个响指。 “又是零氏削球。” “部长……” 手冢的发球局。 那一局的对峙,明显更慢了,在场边一声一声喃喃下。 不再是暴风骤雨式的抢攻,而是沉稳得近乎压抑的交锋。 零式削球再次登场。 “啪”的一声极轻的落点。 球就像贴著地面滑了出去,回弹极低,甚至让人一瞬间以为它根本没弹起来。 “0-15。” “15-15。” “30-15。” 比分胶著。 哪怕跡部的攻势已然逼近压制线,哪怕球速和角度都令人惊呼,但手冢依旧一分一分地打了回来。 “他还在用零式……他的左手已经肿得太明显了。” 一直很活跃的切原都压低了些声音,“还能撑下去吗?” “能。” 出乎预料的,第一个回答他的是真田。 眼神都没有从场上挪开,微微抬高了帽檐,看著手冢国光的他只是重复著,“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可能停的。” 事实也如他说的那样,很极限的比分,但手冢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青学手冢获胜,5:4。” 球落线的瞬间,裁判报分。 下一秒,观眾席爆发出如潮掌声。 是尊重,是震撼,是血气方刚的竞技本质。 新的一局。 比分是 5:4,仍旧是领先。 跡部站在发球区,动作没有丝毫浮夸。 拋球,挥拍,一气呵成。 仍旧是今天才暴露在大家视线下的发球,带著独属於跡部的张扬和华丽。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快的弧线,几乎是贴著底线滑出去。 “0-15。” “15-15。” “30-15。” 比分仍在反覆。 手冢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每一球的回击都精准如初,连连逼出跡部的回球破绽。 又是一球,挥拍的瞬间手臂有瞬间的颤抖,球过网了,但等待它的是一个扣杀。 “40-30。” 赛点。 球再次被拋起。 “破灭的圆舞曲,又出现了。” 场下的惊呼声再次出现,但手冢没有退,甚至稳稳回了过去,奔跑间嘴角都坚定地抿成了几乎一字型。 几十次挥拍,你来我往,额角的汗划过脸颊,掠过下顎,直至领口消失不见。 场边几乎任何声音都听不到了。 有的只是看著那颗疯狂换著位置的黄绿色削小球,两个人根本控制不住也管不过来的呼吸声。 第196章 小小推荐,到时候我陪你 球刚好越过底线的一瞬,场边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是出界。 跡部,贏了。 “冰帝跡部景吾获胜,6-4。” 一瞬的寂静后,是如海潮般的吶喊。 “跡部。” “部长。” “我们贏了!” 身后的后援会尖叫几乎要把音量推到最大,球场边的教练和冰帝部员们也纷纷站起。 而球场上,手冢站定,深吸一口气,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已经肿得有些夸张了,青筋绷起,淤红之上满是汗水。 但他没有皱眉。 只是走向网前。 跡部也没迟疑。 他保持著自己一直以来的张扬,来到了网前。 两人站定。 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都没说一句话,却在下一秒默契地伸出右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跡部轻轻一抬,手冢顺势扬臂。 两人並肩,双手一同举起。 这一刻,仿佛凝结成静止的画面。 胜者与败者,彼此认可。 观眾席掌声雷动,响彻全场。 部长之间的对决,配得上所有人的尊重。 “精彩的一场比赛。” 声音来自背后不远处,语调温润,尾音收得极轻,却意外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切原“啊”了一声,猛地回头,眼睛睁得老大,“部长你来了?” 幸村没回他,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场中央,淡淡地停留了片刻。 而此刻的时昭,正微微低头,腿上放了张小纸条正写著字。 手机屏幕亮著,停在联繫人那一栏,一张名片上標註著“针灸·理疗”几个字,名字豁然是开很苦药的中医。 当然,他现在並没有在发消息。 只是对著联繫方式,进行著一个抄录。 听到切原他们的喊声,回过头的时昭也看到了幸村。 顺著幸村的视线望去,场內正是在和跡部交谈著些什么的手冢。 听不太清楚,隔得太远了。 只是仍旧能看到,这位青学部长。 左手已经红肿到几乎无法忽视的地步,腕部和小臂的连线处隱隱浮肿,绷得发亮,汗水混著肿胀,在阳光下反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潮气。 那不是普通拉伤了。 他当然不是医生,也不是他的队友,了解的没那么清楚是肯定的。 但在短时间內消肿,缓解痛感。 他觉得还是有点希望的。 去中医那儿配药的时候,总能看到场馆內排队去针灸的人,或是少年,或是社会人士,都不少。 他低头,除了简单的介绍,还是將联繫方式和地址那张被撕下来的小纸条上。 最后他想了想,又写了句:【如果有需要,可以试试看】 不一定每个人都体验过中医,相不相信还是看个人。 脚步声在旁边响起,时昭下意识偏过头,捕捉到了一抹蓝紫色。 “给手冢的吗?” 同样蹲下身的幸村挨著时昭的腿,自然也看到了时昭纸上写著的內容。 正好写完,顺势停笔的时昭点了点头,“嗯,可能对他的伤……会有些帮助。” “是你之前去过的那个地方?”幸村目光温和。 “对。” 从不怀疑幸村的智商和敏锐,点了点头的时昭只是补充了一句,“中医的针灸有些时候能达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辈子是因为体质问题,才在父母建议下试著去调理,倒是还没体验过针灸。 依稀记得他当年手腕的问题是需要时间,队里的中医也尽力了,但確实没有什么办法,时间太紧了。 而在那之前,身为职业选手,他的肩膀也有曾经训练过度,频繁而积下的伤,那时候靠中医救命了。 时昭觉得还是很有效果的。 幸村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视线从纸条挪到了时昭的脸上,“所以那时候你也推荐给了真田?” “对。” 时昭又低声笑了笑,“真田的膝盖其实也去试过,效果……挺好的。” 这个用词都客气了,当时真田的表情,时昭觉得都沾点“惊为天人”了。 真田的中医初体验,是有惊喜的。 当然,看著面前的幸村,时昭也是暗暗嘆了口气,他帮幸村也问了问。 还记得医生当时的表情,还有他的打趣,“小朋友,你推荐的生意是越来越多了,现在连这种高难度都要来了?” 没正面多说什么,但大概了解这个疾病的中医不建议幸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採取更多的措施,只是说復健恢復到一定程度他再看看,甚至他要请教一下他的师傅。 当然,时昭也只是问了一声。 也不是所有人都適配中医的调理方式,他知道的。 一切都讲究合適与节奏,不该强求。 特別是经歷过大手术的人。 “你没有直接和我说。”幸村忽然轻声开口。 “啊?”时昭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说什么? 看著纳闷都要写在脸上的男生,幸村的眉眼也不自觉更柔和了一些。 “谢谢,你帮我也问了医生。” 哎??? 依稀记得最近和幸村聊过的內容,时昭只觉得他肯定没说过,“你怎么知道的?” “真田说的。”幸村语气里透出一点轻描淡写,“他说你当时还帮他约的第一诊。” 时昭轻轻“嘖”了一声,果然是幸村亲自带出来的队伍,大多数消息第一时间还是会到部长耳朵里。 当然,时昭也不介意就是了,本来也要和幸村说的。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看。” 时昭一怔,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他原本只是想著,等合適的时间,再问一句而已。 毕竟身体是幸村自己的,要不要接受哪种方式,什么时候接受,还是当下就很好,都该由他自己决定。 可现在,话还没出口,就被先一步接住了。 时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唇角悄悄翘起。 “好啊。” 他顿了顿,轻声接了一句,“到时候我陪你。” 幸村偏过头来,眼神落在他脸上。 阳光洒下来,纸条在风里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再说话了。 但时昭知道,他刚才那句话,是被听见了的。 第197章 转交冰帝助教,大鹏展翅? 场边的欢呼声仍在持续,场上的两位选手已经开始退场。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也將思绪飘远的时昭唤了回来。 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的幸村也低头,看向他手中那张折好的纸条。 “你要给他吗?” “嗯……” 时昭垂下眼,顿了两秒,最终得出了一个最现实的解决办法,“我给许年吧。” “好。” 几分钟后 冰帝的选手席边。 “这是什么?” 许年接过纸条时眉头轻轻一挑。 “中医馆地址。” 时昭语气平稳,“我觉得手冢可能会用得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冰帝有人身体不舒服,也可以试试,效果不错。” “你不自己递?” “我又不是冰帝的人,和青学……又不熟。” 时昭耸了耸肩,满脸都写著一个讯息,“你觉得我认识他们吗?” “冰帝助教,任务交给你了。” 许年看著他,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收起了那张纸条。 还得是队长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换了个世界他还是一样。 只要是他能看得出来热爱的,总是会出手相助。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越是在这条路上走的久,越是会看到一些东西。 网球的风格,可以有那么多。 这条路总是很苦的。 输球的確难过,可如果是因为伤病,不得不离开球场…… 那种痛苦,是被无限加剧的。 是深刻的,难以消解的不甘心。 * 並不知道自己的朋友站在原地出神了一会儿,把纸条递出去的时昭只是一身轻鬆。 等他转身走回立海这边,队友们已经站在原地等著了。 又是一个猝不及防,时昭刚站定呢,就被切原一把揽住了脖子,“时昭,你又乱跑。” “这哪是乱跑?” 写的时候,其实时昭也注意到立海的大家都发现了,但谁也没有阻拦就是了,时昭也是没想到切原的脑迴路能绕到乱跑上去。 切原忍不住碎碎念著,“差点连这儿都要挤不下了。” 嗯…… 回头看了一眼,时昭发现这会儿观战席的队伍,人是越来越多了。 半决赛的日子,被淘汰的队伍们大多也都来围观了。 特別青学vs冰帝的这场是最漫长的一场,格外激烈且胶著。 时昭刚再次站好,身边就响起了仁王打趣的声音,“怎么样,小学弟你代表立海去走亲戚感觉如何?” “还不错。” 时昭也慢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这边话音刚落,远处场地的广播声已然响起,“下面將进行最后一场的加时赛,由青学越前龙马,对阵冰帝日吉若。” 喧譁声倏地一静,又在下一秒爆发出另一轮高呼。 “越前!” “日吉,加油!” 不少队伍的目光也集中到了这个场地上,半决赛打到加赛局的,果然是这两支队伍。 “赤也。”柳忽然转头。 “嗯?”切原一愣。 “你和日吉交过手吧?” “啊……” 切原回忆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但显然一番努力的他並没有成功想起来。 “新人赛。” “对对对。” 被柳一个直接的提醒,有点记忆但不多的切原摆摆手,“好像是遇到过。” “那一场,是赤也难得可以谈得上恶战的。” 嗯??? 依稀记得合宿的时候,仁王和日吉打了一场,仁王贏得甚至可以说沾点轻鬆,时昭本来对日吉实力的认知就停在了那场比赛上。 但这么一说的话…… 会有悬念吗? 冰帝下一任部长候选人。 耳朵里再一次捕捉著给来自观眾席提供的信息,时昭也看向了场內。 越前龙马正站在底线处,单手转著拍子,眼神里没有半点紧张,反倒是带著明显的,燃起的斗志。 日吉若在对面站定,挺直了背,面上神色沉著,显然早已做好了全力一搏的准备。 半决赛最后一场,正式开始了。 “啪”的一声之后,是极短时间內的得分,“15-0” “30-0” “40-0” 越前龙马的外旋发球。 日吉连挥拍都几乎没有,就被连下了三球。 身边的仁王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青学留了一张王牌在手上啊。” “是啊。” 上次见过一次这个发球的时昭微微眯了眯眼睛。 其实之前青学能有一年级正选,时昭都觉得出乎预料了,而且真得数次上场。 曾几何时,他那来自老父亲的情报,青学要熬资歷的。 事实证明,还是有破例的。 下一球。 依旧是那一记熟悉的外旋发球起手,越前龙马转动著球拍,拋球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还是外旋?”切原皱了下眉,“刚才那几个不是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日吉已经判断出方向,重心压下,精准挥拍,將那道旋转的球乾净利落地打了回去。 “接到了。”场边不少人发出低声惊嘆。 然而,“啪”的一声脆响,回球刚越过网面,越前身形却是猛地前踏一步。 拍面几乎贴地挥出,打出了一个短截击。 那一瞬,球不再弹起,而是如蛇一般低伏著擦过地面,贴地滑行而出,还是反方向滑行。 这似曾相识的一招。 “零式削球。” 柳低声开口,语气里透著一丝讚许。 “什么?” 切原瞪圆了眼。 而场上的日吉,也终於在那一刻意识到不对,他下意识扑了出去,却根本追不上那贴地飞掠而过的球影。 拍子落空。 “青学越前龙马获胜,1:0。” 裁判报分声响起的瞬间,全场一静,紧接著,观眾席炸开了。 “零式削球.” “他学会了零式削球。” “真的假的,这可是才国一的同学啊。” “越前!” 日吉站在原地,脸色沉静,看不出情绪,但指尖微微收紧,明显还没从刚才那一球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 “假外旋诱导出拍,然后紧接著一记零式。”仁王挑了挑眉,“连骗带打,青学这位王牌还挺会藏招。” “上来被越前龙马的发球打乱了节奏。” 柳没有说很多,只是一如既往得精准,又带著篤定,“日吉也该出手了。” 下一秒,发完球的日吉面对越前龙马的回击,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姿势。 挥拍那一瞬更是跳了起来。 “15-0” 在场边惊呼的时候,越看越觉得眼熟的时昭忍不住喃喃了一声,“大鹏展翅?” “什么?” 他这一声成功让立海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包括幸村。 压了压帽檐的真田嘴角都小幅度抽了两下,默默补充道,“这是古武术。” 好吧。 给人家的绝招换了个名字,时昭也是觉得沾点冒昧了。 幸村轻笑了一下,“觉得很眼熟吗?” “对。” 时昭偏过头,“就在那个中医馆的墙壁上就有。” 幸村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眉眼之间那点若有所思的温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淡。 “等我们一起去的时候,我也想看看。” 时昭微微侧头,愣了半秒。 那语气太自然了,不过他们刚刚就约好了来著。 从知道,到落实,真得只用了一点点时间。 时昭也不自觉勾了下唇角,“当然可以。” 声音落下时,阳光正从斜上方洒下来,照在幸村的侧脸上。 那一瞬,时昭忽然觉得,这场比赛之后的阳光……格外亮。 第198章 半决赛彻底落下帷幕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熟练运用古武术到网球招式上的日吉再下一局。 表情终於也不再像刚刚那么凝重了。 “冰帝日吉获胜,2-1。” “你也不赖嘛。” 收腿站直的越前龙马看著对面的男生就扔出了这样一句。 被挑衅的日吉这会儿也忍不住“反击回去”,大型靠嘴输出现场。 时昭看著青学的一年级选手,又是摸摸手腕,又是挑衅的,总有种高手即將开大的感觉。 毕竟是个王牌,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下一秒,没有出乎时昭的预料,说著话的越前龙马把拍子换了个手。 “左撇子?” “开玩笑吧,他真得要用左手啊。” “才发现他的右手护腕都没有,在左手上。” 一声又一声惊讶的动静传出来,时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多亏柳的资料更新特別快,越前龙马是个双刀流选手,在立海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啊啊啊,又是……” “b字抽球啊。” 观眾席隨著越前的每一球发出各种各样的吶喊,报著他每一招的名字。 越前的状態也明显被拉得很满,不管是他几乎要擦出火光的滑行,还是越发肆无忌惮地回球。 “5-2。” 日吉看没看明白,时昭也是不清楚。 连看了整整四局的b字抽球,时昭是默默垂下了眼眸,已累。 下一秒,日吉发球,面对再次抽回来的球,他终於预判到了一次落点,打了回去。 “15-0” 但很快的,上演了一番两连抽。 最后一球,日吉还是没能赶上。 “6-2,青学越前龙马获胜。” 裁判报出最后比分的一瞬,全场仿佛被点燃,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吶喊。 而球场中央,越前微微仰起脸,神情不见波澜,只是將球拍自然垂落,动作利落。 日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少年面孔上看不出明显情绪,眉眼线条紧绷,指节因为握拍过紧而泛出微白。 部长好不容易拿下胜利,换来的加时赛机会…… 半晌,他才走到网前,伸出手。 “谢谢指教。” 声音低哑,几不可闻。 越前没有迟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指尖,那不是热络的回握,而是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回应。 他们的手,在触碰那一瞬便已经分开。 镜头定格般的画面。 胜者与败者,礼貌地完成了交接,但谁都看得出,这场比赛留下的余温,还没有散去。 观眾席上,切原轻“嘖”了一声,“输了还这么沉得住气,冰帝的脸皮都这么薄?” “那不是脸皮,是脊梁骨。”仁王挑挑眉,语气懒散,“咬牙咽下去的那种不服气,有的人,就是靠这个坚持下去的。” “也是。”切原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输了都不吭声,更来气了好吧,闷闷的。” “说明他还有斗志。”柳语调平静,“冰帝的下一任部长,看起来確实不会太容易对付。” “柳前辈你又都分析完了。”切原忍不住嘟嘟囔囔。 没有人回应他。 大家的视线仍停留在球场中央。 “3胜2负1平,青学获胜。” 日吉已经转身离开,背影笔直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而越前,正站在原地,被白色鸭舌帽压住的髮丝还是有几丝隨风飘扬…… 半决赛,彻底落下了帷幕。 他们立海大下一场的对手,也出现了。 青学。 “终於要碰上了。” 真田低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多余情绪,却比谁都来得沉稳。 裁判的报分声刚落,观眾席便彻底沸腾了。 “我们贏了。” “太帅了,小不点。” “我们晋级了。” 青学的正选们迅速起身,朝场內跑去。 桃城一马第一个衝上去,毫不避讳地跳著拍了拍越前的肩膀,一边笑一边嚷嚷:“干得好啊!你那零式简直……” “哼。”越前拨开他的手,照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还好吧。” 不过嘴角没忍住,还是勾了一下。 另一边,冰帝席位上的气氛则凝固了片刻。 虽然在跡部拿下前一局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加时战败”四个字摆在眼前时,仍旧像是被重重按进了一口闷气。 日吉若捡起落地的拍子,默默退回己方场地,一言未发。 冰帝眾人没有说话,只有跡部站起身,走上前去,和他简单碰了一下拳头。 那是部长与成员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日吉低下头,小幅度点了下。 隨即,两队选手开始从场內陆续退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那是青学的正选,刚才在教练席上一言未发,现在仍神情克制的手冢国光。 他径直朝立海眾人这边而来。 哪怕刚刚落败,那身正挺挺的背影仍旧透出不可动摇的气场。他走近,先轻轻頷首,语气如常,“幸村,好久不见。” “真田。” “辛苦了。”幸村语气温和,礼貌而得体。 真田一如既往地点头致意,神色冷静,只是视线忍不住往他还红肿的手臂。 然后,手冢目光一转,落在了立海人群中那个少年身上。 第199章 手冢的道谢,再次出发的立海 “谢谢,时昭君。” 语气依旧不高,却一板一眼,很是认真。 被点名的时昭倒是没觉得惊讶,只是眨了下眼,开口回了一句,“不用客气。” 这人,气质和说话方式都太像传说中那个“教科书型队长”了。 甚至连“道谢”这种事,都透著板正。 “我会去看看的,麻烦你了。” 手冢没有多留,和时昭说了两句后只是简单頷首,便转身离开。 看著他回到青学队伍里,被队友簇拥著离场的背影,时昭抬手拉了拉护腕,轻声感慨,“真的是……看一眼就知道那种人,绝对不会轻易服输。” “这样吗?” 幸村站在他旁边,偏了偏头,只是小声来了一句。 “嗯。” 时昭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同样很快偏向了幸村,对上了一双蓝紫色的眼眸。 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坚定了一些,“大家给我的感觉……也都是这样的。” “在网球上,很坚定,很执著。” 尤其是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幸村精市。 那份沉静温柔之下藏著的坚持,格外清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盯著脚尖,神色沉静了一瞬。 大家不是嘴上说要坚持,而是真的会撑著伤痛走到底线。 即使所有人都说你该放弃了,他也只会更用力地握紧拍子。 事实证明,打网球的那些年,他真得遇到了太多太多人。 印象也都很深刻。 这条路上,真不缺天才。 而时至今日,在一群同样极其热爱网球的少年身上,他看到了同样的品质。 一样的热爱,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退让的坚持。 “是啊。” 幸村看著他,声音很轻,“所以才更想……一起走下去。”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时昭。” “嗯?” “你也是这样的。” “第一次看到你打球的时候,我就这样觉得。” “什么……” 就在他们身后,切原听得直跺脚,觉得和部长说的两模两样的他就要开口,关键时刻却被捂住了嘴。 甚至还不止一双手。 好半响才重获自由,被带离了现场的切原顶著一时之间更凌乱了几分的海带头,急得声音都在破音边缘了,“时昭第一场明明都没好好打。” “他说他不会打网球,乱来的。” 见大家都不吭声,切原还以为他们忘了,赶忙补充,“就我追著他跑的那次,还没追上。” 柳忽然开口,“赤也。” “啊?” “下学期的考试,你还是要好好补习。” “啊???” 本来就觉得奇怪的切原这会儿更是张大了嘴巴。 “柳,辛苦你了。” 说话间,仁王顺手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安慰。 柳生也轻轻拍了他一下,跟上了自家搭档的步伐。 连丸井也跟著凑了过来,满是鼓励地说了一句,“加油啊,赤也。” 就差没把“我们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写脸上了。 只有切原一脸懵,“什么意思啊?” “我说错了吗?” “没有啊。” 自问自答的赤也也没有得到一个具体的回答。 没人再解释。 他的困惑连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刷刷转过身的两个人都看到了。 没有看向身边的男生,时昭却是轻声问道,“是我只打了一球那次吗?” “嗯。” “你要来立海上学的前几天。” 身侧的人声音平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清晰地念著,“二年d组33番,时昭。” 这次,时昭是真的愣了下,呼吸甚至轻轻滯了一瞬。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男生。 幸村没有迴避,只是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也不能算知道。” 幸村轻声答道,眼中带著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但我记得你那一拍。” “好傢伙……” 时昭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就说幸村怎么老有种看穿一切的感觉。 “难怪呢。” 听著时昭的小声嘟囔,幸村低低笑了一声,倒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转了转手腕,也就像他刚刚轻轻拨开了时昭的一些困惑一样。 调侃也好,补刀也罢,气氛轻鬆下来之后,看到自家部长朝他们招了招手。 大部队也分分钟就回来了。 看著陆续退场的观眾和队伍,收集到非常多信息的柳开了口,“比赛结束了,该回去了。” “哎?今天不是没安排训练吗?” 刚和搭档桑原说完买东西的安排,丸井有些错愕地回过头。 “是自由活动,你们还想继续?”柳平静地说了一句。 看著此刻除了几个记者还在收设备,以及工作人员还在,除了他们已经不剩几个队伍的网球场,大家也是小小沉默了一会儿。 “嗨,我还以为要带著部长散散步呢。” 仁王手上转著拍子,话音一出,丸井立刻转头,“你又想?” “不是我想,是你说想买小蛋糕的。” “你也不是说……” “现在部长在了。” 柳生淡淡一句,语气平稳却十分有效。 大家顿时安静一秒,全都看向幸村。 而幸村只是看著他们,笑了笑,没说话。 这比任何一句“开始训练”都管用。 就在大家面面相覷,纷纷开始在心里推演“部长此刻的想法”时。 幸村笑著轻轻开口了,“不过,今天確实是自由时间。” 所有人都在这瞬间燃起了期待。 “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在眾人之间一一扫过,语气温和又带著点意味深长,“我请大家吃饭吧。” “真的?部长邀请?”丸井瞬间眼睛亮了。 “啊啊啊,是拉麵吗?”切原条件反射般激动地问。 “不是。”幸村很快接了下去,语气平稳,“这次,换点別的。” “那是?”仁王挑眉。 “自助。” 这个词一出口,眾人一时之间竟有些沉默。 惊喜? “部长……你確定?”仁王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那叫一个复杂,“你知道自助餐的定义吧?” “是能无限取用的那种。”柳生温声补充。 “所以……”丸井睁大眼,“我们的食量……” “我知道啊。”幸村语气从容,“所以我已经提前订好了。” “订了?”切原一脸震惊,“部长你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幸村看著他笑了笑,“准备来看你们,自然是要准备的。” 切原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欢呼,得到肯定回应的他只是说著,“太好了。” “比起训练时的分量,这顿算是奖励。” “那太好了。”丸井已经开始搓手,“我能先说好,我要先去甜品区。” “我今天要吃三倍量的蛋糕。” “行了,先出发吧。”真田终於出声,语气淡淡,却有种隱隱的“该动身了”的督促意味。 “我坐前面。”切原第一个衝出去。 还拽上了时昭的手腕,拉著就要往前跑。 “你认得路?”仁王问。 “不是部长订的吗,部长一定知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保持著拽著时昭的动作,切原一下带著他挪到了幸村的身边,眼睛亮晶晶地就这样盯著自家部长。 幸村看著切原的反应,唇角轻扬。 旁边的时昭也没忍住,偏了偏头,笑得有些无奈却又轻鬆。 两人视线交匯的那一瞬,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反正最后,一齐轻笑出声。 哪怕笑出声了,其实动静也都挺小的。 只有再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切原回过了头,“什么嘛。” 就这样,吵吵嚷嚷中,眾人终於在夕阳下沿著石板小道离开了球场。 一场比赛结束,也是一段日常开始。 青春热烈不止於球场,落在饭桌上,同样能翻涌出风暴。 第200章 捧著牛奶,橘的实力之谜 餐厅订在车程不远的一家自助,落地窗透光极好,黄昏时分余暉洒满一桌,连饮料杯都带了层金边。 丸井和切原跑得快,盘子里都堆成了小山,后面进来的还得绕路走一圈。 “你这是装了五种甜点?”仁王挑眉看了眼,“蛋糕、布丁、果冻、可丽饼、还有冰激凌……” “偶尔吃一顿,才是青春啊。”丸井一边回答,一边已经往嘴里塞了块草莓蛋糕。 “赤也呢?你没拿主食?” “我等时昭一起。”切原笑得大声,“他刚刚给我提了一个烤肠,说味道不错。” “確实不错。” 时昭拉开椅子坐下,听到桑原也准备来一根的时候,才补上了一句,“那可能要等一下了,我们那会儿是最后两根。” “啊?” 几口吃完,刚尝著个味儿,准备再来两根的切原哀嚎一声,又不死心地往嘴里塞了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不远处,柳和柳生已经选好位置坐下。 真田习惯性地靠近通道口,方便隨时起身。 仁王挑了个正好能看到全桌的位置,一脸看戏的样子。 而幸村,则是在眾人纷纷落座后,才缓缓走过来,手上还拿著两杯温牛奶。 时昭正好坐在他左侧,那位置本来就空著。 两人之间留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显得刻意靠近。 “选得营养均衡啊,部长。”时昭扫了眼他的盘子,语气轻快。 “你可能也差不多?” 回了时昭一句的幸村把牛奶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另一杯则是到了时昭的盘子旁边。 “谢谢。” 今天没准备偷偷喝点冰的,吃自助最怕吃的太杂引起自己的肠胃不適,今天的时昭主打一个“乖乖”的。 “部长。” 切原举著杯子喊了一声,“我们能干杯吗?虽然是果汁。” “可以啊。”幸村应得爽快,“为今天的胜利。” “为部长请客。”丸井补了一句。 “也为我们接下来的全国赛。”真田淡淡开口,语气不重,却稳稳压住了气氛。 杯子碰撞的声音没有那么整齐,但碰到的瞬间,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说起来……”仁王忽然看向时昭,笑得一脸玩味,“你之前那句话,到底是不是提前准备的?” “哪句?” “『我的眼神够认真了吗?那边听说直接石化了好几秒。” 切原也赶紧附和,“我当时就想喊,也想知道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太帅了。” 时昭拿著饮料杯,微微垂下了眼眸。 切原夸他帅的时候可是不多啊。 这一下看来是真戳在他喜欢的那种效果上了。 果然还是很喜欢中二的阶段。 当然,时昭发现他自己也挺喜欢的。 但不影响他面对这个问题,还是要回忆一下。 “我也想知道。” 身边的人温温柔柔地开了口,手捧著牛奶,眼睛却是看向了时昭,“出发前,我正好看完了你的那场比赛。” “差不多吧。” 没特意准备,但大概想法早就確定下来的时昭选择实话实说,特別是察觉到幸村的视线后。 “当时听见那些话,我就想回个差不多的了。” “但没说出口。” “打完比赛,感觉橘也没尽全力,就直接说出口了。” 空气短暂停顿了一瞬,接著丸井率先鼓掌,“说得好。” “就是要这种气势。”切原也举杯,乾脆直接干了一口橙汁。 笑声再次铺开。 “果然是没尽全力。” 只有柳短暂地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接了一句颇为正经的。 嗯??? 差点忘记自己队伍里还有个这么强大的资料库前辈了,对橘吉平印象没有什么特別不好,但仍旧记得他迈开腿又有瞬间的犹豫的样子,他也忍不住问了一声,“柳前辈你的资料里也是这样?” 橘的实力也是谜一样的。 正好有点想知道。 “橘吉平自从转学来到不动峰之后,就像是封印了一部分自己的绝招。” 杯子放在桌子上的细小声音响起,幸村摇著头说了一句,“千岁千里的眼睛好了,橘才加入了网球部。” “部长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在东京也做过几次检查。” 幸村语气温和,没有过多解释,“那时候正好有几家医院在做联合会诊,关西那边也有选手过来。” 他顿了顿,才补了一句,“我远远见过一次,应该就是千岁千里。” “原来是那次。” 柳轻声接话,“我也记得橘是在那之后加入的不动峰。” “才有了那时候那场风波。” 桌边短暂静了一瞬,仿佛连杯壁都被余暉染得更静了几分。 谈起医院,大家总是会心疼此刻坐在那儿,看起来风轻云淡的部长。 自助餐厅的玻璃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去。 灯光亮起的一瞬,喧闹声才缓缓回到餐桌。 第201章 笑得灿烂,策划交给我吧 幸村却並未让那段沉默继续延伸,只是轻轻呼了口气,语调不变,顺著刚才的话题往前推了一步。 “那天离开医院之后,外面刚好有场馆活动。” “好像还有学生在表演,我路过时听到鼓声挺清楚的。”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单纯回忆起一件细碎的小事,轻得足以化开刚才的静默。 隨后,他才微微侧过一点视线,朝身边的男生確认著,“时昭,你们乐队今年有安排吗?” “应该是有的。” 还记得爭取到学长的曲目就是为了那天而准备的,点了点头的时昭回答著,“海原祭的时候。” “海原祭?”切原嚼著刚拿来的烤肉含糊地重复了一遍。 “海原祭我们好像也要准备节目吧。” 对海原祭了解不多,本来就有点期待的时昭听到这儿期待值更是拉高了几分。 “那可能要麻烦我们的小学弟,参加两个部门的表演了哦。”仁王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意味深长。 “这样吗?” 应了声,但时昭不自觉脑补著网球部要表演什么。 旁边的幸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和仁王对视一眼后,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也上扬了一定的弧度,“今年的海原祭。” “策划交给我吧。” 仁王吹了声口哨,丸井立刻兴奋地嚷了句,“部长出手,那肯定很厉害。” 看著他笑得灿烂的时昭也不自觉弯了弯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幸村这兴致有种特別高的感觉,总感觉…… 会很“精彩”呢。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方面的了。 想到这里,时昭默默夹了一块煎豆腐,又添了两勺炒饭。 他一向对自助餐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注意,还被朋友小小吐槽过,吃自助居然吃炒饭。 但时昭就是觉得很多家自助的炒饭都特別好吃。 今天的味道,也很不错。 “你们看我这盘。” 丸井已经换了第二轮,端著满满一盘甜品,一脸得意地坐了回来,“这家芒果奶冻真的好吃,我刚刚吃的那块就比我家附近那家的好吃一百倍。” “你那次也吃了两轮。”柳生语气温和,指出事实。 “那能一样吗?”丸井叉起奶冻,“那次比较隨意,今天是我们的庆功宴哎?” “这叫庆功?”仁王慢悠悠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玉子烧,“你上一场没出力,吃得倒是很猛。” “我这是心理贡献。”丸井不甘示弱地反驳,“你没发现今天气氛这么好,全靠我和赤也撑场子?” “我有撑吗?”切原咬著刚刚补货烤肠,烫的有些“斯哈斯哈”的同时还不忘回答著身边的话。 “你有吃。”时昭默默补了一句。 “你也有吃。”切原反击得飞快。 几人一来一回,桌边顿时笑声不断。 杯子里冒著气泡的可乐也火速下降,主打一个吃得开心。 夏天的傍晚,比白天要轻鬆许多。 聊天的內容从比赛聊到学校,从今天的发球聊到丸井新开发的“甜品优先攻略法”,最后甚至不知是谁提起了之前被雨耽搁的一次社团互动,结果引发一阵调侃。 就这样闹闹腾腾地吃了將近一个小时,眾人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结帐是幸村提前安排好的,没有人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出了门就自然地並肩站好。 外头天色微暗,傍晚的风吹在人脸上,带著点夜市的烟火气。 餐厅门口正好就是公交车站,路灯下,大家围成一小圈,有人在喝水,有人在拍胃,有人小声嘀咕“好像还是吃太多了”。 “下次我们还来吧。”丸井意犹未尽地说,“今天真的不错。” “要不是我明天还有国语补习。”桑原打了个哈欠。 “走吧。”真田看了眼时间,沉声提醒。 大家应声散开,各自朝站牌靠过去。 幸村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扫过一圈他们的背影。 等他们都站定之后,他才慢慢朝站牌方向走了两步。 “我送你们。” 没人拒绝,切原甚至快一步凑了上来,一副“部长肯定是要交代什么重要话题”的认真模样。 不过幸村只是站在站台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迎著夏末的风,轻轻开了口,“下周的时候,我就和你们是一样的路线回家了。”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但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几乎都是下意识地看向他。 “部长你是说……”切原瞪大了眼。 这一次,哪怕是脑迴路比较简单的他都有点猜到了。 “嗯。”幸村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稳,“出院手续下周一就办。” “真的?”丸井率先惊呼出声,“太好了。” “那太好了。”柳生也抬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压不住的鬆快。 “puri” 口头禪先吐露了出来,仁王才慢吞吞又认真地补上了一句,“没有你,总感觉训练少点什么。” “你平时也没听话。”真田冷冷地补了一句。 “那是因为,副部长你不懂我。”仁王理直气壮。 几句话下来,氛围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高涨了起来。 喜悦、轻鬆、隱隱的安心感,在夏夜的风里蔓延开来。 时昭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著幸村,一样是满眼的欢喜。 入部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好些时间。 他一直知道部长在,但也一直知道,那个“在”是有限度的。 是病房,是偶尔来场边看看,是短暂出现又不得不离开。 可现在,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部长要回来了。 虽然这个学期已经结束了,但下学期的时候,他也会走在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放学路上。 也许在陪赤也去找柳前辈討论训练的时候,会听见转角传来熟悉的声音。 也许在三年级的走廊上抬头,就能看到他微笑著走过来。 也许,未来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也许”。 时昭轻轻吸了口气,垂下眼眸,嘴角却还带著藏不住的笑。 幸村没有说更多话,只是像平时那样,在夜风里站定了身子。 “车来了。”真田平静地提醒了一句。 远处的车灯照亮了路边的白线,也照亮了他们的影子。 再下一次走在这条路上,他们的队伍就会多一个人了。 不。 应该说,是那个本来就属於他们的身影,要归队了。 第202章 稳扎稳打,被抓住的时昭 又是比赛,又是围观,自助吃了不少时间的时昭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门刚一推开,屋里的灯就已经亮著了。 “回来了?” 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没按,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比赛顺利吗?” “拿下了。” “就等决赛。”时昭换鞋的动作一顿,声音带著点疲惫,但听得出心情不错。 “太好了。” 母亲也从她的小画室里探出头来的母亲接话,一边拿著平板,一边往客厅走过来。 “决赛那天我们去给你加油。” “这次必定到。” 话音落下的同时,夫妻两个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上次没能到场的遗憾这次绝不再有”,看得时昭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吃过晚餐了。” 眼看著父亲就又要往厨房走,记得自己提前说过晚餐在外面吃的时昭也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声。 “饭不管你了,但中药还是得照喝。” 父亲起身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小袋子,语气轻描淡写,看著时昭却是沾了点同情。 好吧。 时昭接受得乾脆。 中药除了苦,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相对来说比较漫长的一个过程,更何况时昭的还是体质问题。 为了他接下来的“战斗”,他可以。 一口闷的时昭。 呼~~~ 已老实。 “这忙的……” 看著都到晚上了,没有去跑步,很快进了他那间小小音乐室,奔向架子鼓的儿子,坐在沙发上主打一个喝茶看报看电视的 第二天清晨,气温一早就爬了上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学校放假之后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整个校园安静得近乎空旷,但立海大的训练场上,节奏一如既往地紧凑有序。 早上八点不到,成员们已经全部到齐。 真田负责带队热身,柳正在场边对照著训练计划调整今日课表,丸井和切原一边对练一边斗嘴,仁王斜靠在器材架边看戏,时昭则在一侧做著发球强化练习。 阳光打在球场上,汗水和脚步声交织,构成了这个暑假最不鬆懈的一幅画面。 接下来的几天,立海大的训练一如既往地紧凑高效。 上午技术强化,下午隨机对抗,至於加练与否取决於个人意愿,训练计划几乎没有一刻是空下来的。 虽然是暑假,但对网球部来说,暑假只是“没有课程”的比赛前衝刺期。 距离关东大赛决赛只剩最后几天,整个队伍的状態明显维持得非常好,甚至更上了一个台阶。 每天吃点什么,聚餐成了大家最放鬆的时刻,时昭和这支队伍的大家也再次贴近了一些。 谁也没有说什么,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战,不能有任何疏漏。 直到赛前两天清晨,热身环节刚结束,柳手上那本资料夹被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真田,对方微微頷首之后,他才平稳出声。 “有一点,关於青学的情报。” 球场边瞬间安静了些,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手冢国光,不会出战关东决赛。” 一句简单的话,在这一刻落下。 空气顿了一瞬。 “哎?”切原下意识出声,“他……不是还在参赛名单里吗?” “前几天跡部联繫了德国那边的医生。”柳语速不急,“配合时昭推荐的治疗场所,给出的统一判断是,建议儘快进行系统治疗,不適合继续参赛。” “特別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所以,青学教练组决定让他提前离开。” “好吧。” 切原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天还和跡部激烈对战的手冢,竟然就这样要暂別赛场了。 “我记得他前几年就有伤。” 丸井轻声说,“不过那时候也打完了全国吧?” “国中阶段的比赛,对以后的发展来说,不是必须的。”柳合上资料夹,语气不偏不倚,“只是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没人再说话。 空气中有几分复杂的情绪掠过,却没有一人露出鬆懈的神情。 “比赛,还得打。”仁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依旧吊儿郎当,“换谁都一样。” “关东决赛。” 真田压了压帽子,声音哑了一点,却是很肯定地说道,“准备继续。” 嗯…… 看著转身再次去跑圈的副部长,站在原地的大家纷纷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掌握了一线情报的柳面朝著真田跑的方向,默默感慨了一句,“真田又一次没能和手冢交上手。” 好吧。 这段时间通过嘮嗑,稍微听到了一点真田和手冢的故事。 不是特別清楚,但副部长的执念…… 时昭表示尊重。 眾人重新回到训练中。 球声再次响起,一如这几日所有清晨那样,掷地有声。 “速度调快一点。” 真田站在跑道边,低声发出指令。 语气不重,却带著一贯的压迫感。 切原咬牙往前冲了两步,“副部长这几天都加量了吧?” “说明你还跑得动。”在他身边,体力多少也是需要进步的他喘著粗气说著,“要是真撑不住,你早就倒了。” “我又没说不行……”切原声音不服气,语气却虚了半截。 仁王一边往后躲一边感慨,“还是暑假好啊,不用上课,可以专心受苦。” “说得你好像不想训练似的。”柳手里拿著计时器,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你早上来得比谁都准。” “被你们带坏了。”仁王“嘖”了一声。 没过多久,乖乖训练的仁王就换了个模样,愣是变成了眯著眼的柳。 不过该站的位置他还是没错过。 “时昭。” “有。” 被副部长点名的时昭瞬间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但迈开腿的他还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再加二十圈。” 果然…… 他已经不想问“为什么”了。 最近都被疯狂抓体能的时昭只是应了一声,“是。” 適配的训练计划,符合营养学的补钙,不断前进的队伍。 时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路可以用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来形容。 不是奔跑著要去证明什么,而是真正朝著未来走著。 第203章 关东决赛,教练席位不再空 关东大赛决赛这天,天色並不明亮。 云压得很低,整个天空像是罩上了一层湿漉漉的纱,阳光透不出来,只有热意沉沉地落在场地上。 风不大,偶尔一阵吹过,也带不走空气里那点闷气。 观眾席上的人越来越多,等裁判就位时,现场已坐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浮著一层热意,闷得惊人,却挡不住场边逐渐攀升的期待。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参赛信息,裁判席已经就位,工作人员来回確认场地状態,整个场面比平日任何一场比赛都要郑重。 这是关东大赛决赛现场。 也是这一届国中生网球里,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一战,仅次於全国决赛。 看台一侧靠前的位置,时昭的父母已经坐下。 母亲把隨身的包放在脚边,自己理了理遮阳帽的带子,动作轻柔而自然。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选手通道的方向,眼神里没有紧张,更多的是一种安静的期待。 “今天天气稍微有点闷。”她轻声说。 “他不怕。”父亲语气平稳,却带著掩不住的骄傲,“体质问题,我们儿子克服得越来越好。” 母亲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 “也辛苦你了,我看你都快能去考个营养师证书了。” 同样感觉到了闷热,父亲说话间也给自己爱人扇了扇风。 视线也很快落到了选手通道处。 他们都知道,那个之前除了一直一直坚持跑步,偶尔还偷偷拿著拍子练练的孩子,如今已经走到这里了。 “来了来了。” 隨著脚步声出现,由梨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手搭在栏杆上,眼睛亮得不行。 “是时昭,真的是他。” 轻音部的部长和副部长被她这一嗓子嚇了一跳,下一秒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段时间不见,他们乐队的成员已经登上了决赛赛场。 “还真是。” 特意来支持时昭的部长也笑了,“今天他是正选吧。” “肯定是。”副部长抱著手臂,语气篤定,“你看他走的位置。” 由梨用力点头,声音压不住地往外冒,“我就知道他有潜力。”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得端正,腰杆子笔直。 包里也装著横幅呢。 她悄悄拉开拉链,把一角先露了出来。 立海大的队伍从选手通道走出。 统一的黄色队服在这样的阴天中格外醒目,步伐整齐,没有人多看观眾席一眼,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时昭走在队伍中段,神情平静,肩背笔直。 他在踏入场地的一瞬,目光无意间扫过看台一角,脚步没有停,唇角却轻微扬了一下。 他的家人,朋友都来了。 真好。 就在踏进场地边线前的一刻,幸村轻轻侧了侧身,挡住了时昭一步。 “今天风不大,特別闷。” 只是这么一句,平静、克制,不带任何评判。 时昭听懂了。 易出汗。 “我知道。” 时昭回得也很自然,“我儘量速战速决。” “也就是说。” 幸村稍一侧头,语气慢下来,“今天的你发挥起来,会很嚇人。” 时昭顿了下,眉眼没动,唇角却不自觉翘起一瞬。 “我儘量。” 他说,“不让你失望。” 幸村没再开口,只是唇角轻轻一勾,像是笑了,又像只是默许。 他站定脚步,转身走向教练席。 一如既往地外套披在了肩上,稳稳坐在了教练席。 在今天之前,立海的教练席位也没有坐过其他人,等待著本就该坐在这儿的人。 今天,他来了。 教练席位不再是空。 队伍继续向前。 而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在这短短几句中,静静落定。 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场地。 “关东大赛决赛。” “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青春学园。” 掌声和议论声一同炸开。 “第一场比赛,双打二。” 球员入场。 比赛,正式开始。 “丸井文太&胡狼桑原vs桃城武&海棠熏。” “请多多指教……” 熟悉的开场白之后,或者说放狠话环节结束之后,一颗脑袋就在立海大大家的身后探出了头,抓著栏杆的芥川慈郎喘著大气,还不忘开口夸夸自己的偶像,“不愧是丸井君,太帅了。” “还好我赶上了。” “芥川?” 刚挨著时昭,就被一颗脑袋给阻拦了,回过头的切原忍不住喊了一声,“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止我哎,我们部长也马上要来了。” 嗯??? 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的时昭:!!! 突然就想起来了。 今天除了他们的决赛,冰帝好像也要和不动峰打一场,哪个队伍可以拿到关东的季军,也就看这一场了。 而且…… 貌似今天官方请来了不少媒体记者,也特意把比赛安排了一个错峰进行。 相机数量真得是有点夸张了。 果然…… 不过几分钟,场上双方选手都站好的同时,一道格外惹眼的华丽身影,在眾多镜头注视下,带著他的队伍大步走向了立海这边。 “许年。” 真田和跡部说上话的瞬间,时昭也果断看向了自己的熟人。 下一秒,一只手就出现在了他的肩头,“加油啊,我的队……朋友。” “嗯,我的朋友。” 同款拍了拍他的肩膀,时昭也是懒得“吐槽”了。 还好他的队友们。 除了关於网球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 反倒是许年,看了眼场上的两个选手,问了一声,“你单打?” “嗯。” 关东大赛都决赛了,倒也是不用上他那努力了努力,但还是沾点歹毒的双打技术了。 锻炼人,也不能这么个锻炼法。 “青学桃城发球。” 隨著哨声响起,第一局正式开始。 开场球並不复杂,桃城发出一记很快的斜角球,速度快、落点狠,丸井也很顺利地击了回去。 又是一个来回,面对桑原的回球,桃城猛地跳起,伴隨著一句“谢了”,扣杀了过来。 “15-0。” “30-0。” …… 一连几分拿下,青学组合显然状態正佳。 海棠的迴旋球也开始显露端倪,弧线刁钻,让人很难一眼看清落点。 而立海这边,却始终稳得出奇。 “他们……好像没打算拿下这一局?” 作为时昭后援会组织者,最近网球看的比较多的由梨眨了眨眼,但也是有些不確定地说著。 “是在观察吧。” 一场又一场比赛都是因为时昭看的,站在网球部外围观的日子不少,副部长对自己学校部门的实力还是很了解的。 推了推眼镜,还不忘开口补充了一句,“本来也有差距。” “青学获胜,1-0。” 第一局落下,得分的是青学。 但真正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第204章 第一局成功拿下,你的「手气」传染了 第二局,立海发球。 节奏顿时不一样了。 桃城抢著截击,却被丸井反手挑过头顶,刚回防,桑原那边又跟上一拍大力抽击,將球压进了青学的底线。 “15-0。” 第三拍对攻,海棠终於使出了那记迴旋蝮蛇球。 球在空中带出夸张旋转弧度,向边线滑去。 “来了。”切原眼神一亮。 “啪”的一声,球还没落地,就被桑原准確预判,快速挪动到了球的面前,一记正拍斜切,稳稳打了回去。 “那球都没落地。”由梨惊嘆。 “这可是防守无死角的桑原前辈啊。” “30-0。” 下一球刚刚落下,桃城毫不犹豫衝上前场,他跃起的瞬间,全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超级扣杀来了。” 青学那几位一年级的声音大到这瞬间周围的人全部听到了。 但就在这瞬间,“啪”的一声,丸井几乎在同一时刻腾空,角度刁钻地封在了桃城正面。 球被挡了回去,落点就在对角线边缘,海棠反应慢了半拍。 “立海获胜,1-1。” 第三局,立海开始加快节奏。 桑原连续三次將球发到海棠与桃城之间,逼迫两人沟通失误;丸井则频频变线,左右调动,节奏刁钻得不像话。 “2-1。” 第四局,丸井上网截击、桑原后场强攻,两人配合得如行云流水,完全不给青学回球空间。 桃城虽不断用爆发力试图打破节奏,却始终被对方提前预判。 比分很快被拉开,“3-1。” “可恶!”桃城咬牙,“怎么都被他们接到了?” “別急。”海棠低声说,“换我来。” 话音刚落,海棠已经走向了发球位。 发出了“嘶”的一声。 第五局,青学发球。 海棠深吸一口气,右臂一挥。 那记迴旋蝮蛇球再度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狠。 “嘭!” 球旋转出奇诡异,桑原正拍硬拦时,球拍猛地一震,但还是成功击了回去。 下一秒,强有力的一招出现了,“迴旋波动球。” 波动球? 听到这个词的时昭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曾经也遇到过的一招。 胳膊的肌肉疯狂地膨胀,果然…… 看著那一道满是力量的回球,时昭就知道了 他当年打这一招,废了几乎全部的力气。 他不是力量型选手。 手臂肌肉线条是必然的,但他一直都练不出来大肌肉。 最后还是对手的手臂支撑不了他长久的用这一招,而不用这一招,对方就打不过他。 眼前的这位,虽能使出这一招,但还远未到那人的高度。 场上的桑原接到了,但竟是“啪”的一声被震脱了手,飞出界外。 时昭眉头微蹙,果然……波动球的力量不容小覷。 “拍子飞了?” “3-2。”裁判高声宣布。 场边一阵譁然。 比分落定,场地轮换期间,时昭转头看了一眼教练席。 幸村仍坐在那里,背影挺直,周围像是被那层潮湿低压的天色包裹著。 灰濛的天光斜落下来,將他整个人衬得极为安静。 他没有说话,眼神却在这一刻轻轻地落在了他身上。 隨之而来的,是一点点温和的,毫不动摇的肯定。 “没事吧?”丸井看向桑原。 对方只是摇了摇头,弯腰捡起球拍。 然后,在可以换边的时候,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解开了手腕上的负重。 “哐当。” 两副负重器具落地。 “解了?”切原睁大眼。 “他们……之前都还在负重训练?”由梨忍不住咬住唇角。 “真敢。”副部长轻声说。 “是你们了解太少了。” 国三年级的部长默默开了口,“这是王者立海大啊。” 接下来,就只剩下压倒性的强度了。 第六局,丸井高速截击,直接穿越海棠防区,桃城扑救不及。 桑原更是强力发球连续得分,短短三分钟,便以高效节奏拿下整局。 “4-2。” 第七局,立海继续进攻。 桃城试图再次上演超级扣杀,却被桑原硬打了回去。 海棠迴旋球出手太慢,被丸井提前封拍。 面对再次出现的改良版波动球,往前迈了一步的桑原也再一次侧身回了过去。 “5-2。” 最后一局,球从桑原手里发出,打在地面溅起细小尘土。 桃城扑救落空。 丸井更是秀了一波他“走钢丝”的技术。 “立海大附属中学,6比2,取得第一场胜利。” 场边爆出掌声,由梨用力挥舞著手里的横幅,她做的那款写著“立海大加油”的横幅,这时候终於派上了用场。 伴隨著立海大诸多网球部成员的吶喊声,她挥舞得更加来劲儿了。 还带动了身边的几位朋友。 时昭站在一旁没动,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之间浮出一点轻微的笑意。 第一分,拿下了。 短暂的场地清理后,裁判再次站上了高椅。 “第二场比赛,双打一。” “立海大附属中学,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 “青春学园,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 观眾席再次响起掌声。 下一秒,看著青学再次得到了发球权。 在场上站定,仁王和柳生却是齐刷刷地看向了场边。 准確来说,是真田旁边的时昭。 默默围观的切原这一次都憋不住了,“时昭,你的手气传染了。” 手气一直沾点玄学的时昭:…… 之前只是吐槽过几次自己的手气,其实是根据上辈子经验来的。 他抽籤时总是抽到强敌,然后发球先后,也是一猜一个不准,自己在场下扔著玩的时候,都很“臭”的手气。 偏偏他的队友们都不信邪,还一个比一个积极。 非要在上场前和他握手。 这下真老实了。 不出意外地,这两位也看过来了。 第205章 不觉得队友会输,热身去 “你们说……” 对上切原的小眼神,时昭有了个新的想法,“仁王的好手气,能让我接收接收吗?” 这一刻,只有柳默默地靠近了时昭一些。 在他满怀期待的眼神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从概率上讲,不太乐观。” 好吧。 不出意外的话,他看个大概三四局就可以准备准备去热身了。 隨著这两组的上场,场边的议论声甚至比刚刚那局还要大。 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甚至有不少传到了时昭的耳朵里。 就在观眾席夹杂在人群里的轻音部更是听到了一句又一句。 “终於遇到青学的黄金组合了啊。” “柳生仁王组成搭档之后,在比赛中的双打……目前无败绩。” “无败绩?” “无败绩”三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却不是让他们怀疑,而是反向印证了一个事实。 那个站在他们身边,平时还会弹弹吉他玩,主要是认真打鼓的人,居然能在这样一支队伍里,成为正选。 那句鼓手里最会打网球的,越来越不像是玩笑话了。 * “无败绩”的话音还未落下,裁判便已吹响了开场的哨声。 “第一局,由青春学园发球。” 菊丸率先走向发球位。 “来吧,大石。” 他轻轻一跃,背对著场內举起球拍,朝搭档挥了挥手。 “菊丸,专注。” 大石神情沉稳,声音低低传来。 两人的站位一如既往,黄金组合的默契无需多言。 几乎就在发球动作完成的同时,柳生已然移动。 稳。 准。 从起跳到落地,那一拍的落点格外精准。 但下一秒,青学的菊丸英二上网,很明显的短截击,格外灵活。 “15-0。” 青学得分。 第二球,大石发球。 这次轮到仁王迅速斜步跨出,回过去的球再一次被网前脸上贴著一个创可贴的菊丸一个灵活地走位击了回去。 “30-0。” 第二次,面对这种球仁王依旧没动。 站在时昭身边的切原忍不住小声说著,“这是怎么了?” 依稀记得仁王比自己还喜欢这种先观察,不著急动的感觉,时昭只是看著仁王猛地闭上又再次睁开眼睛,默默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前桌,“仁王前辈这种眼神……赤也你不记得了吗?” 切原愣了愣,下一秒,眉头猛地一跳。 某些被埋在训练记忆里的片段,好像突然浮上来了。 几乎是瞬间他就点头了,还是第一时间沾了点哆嗦的那种。 看著不知道侧过身和搭档说著些什么的前辈,切原忍不住嚷嚷出来,“仁王前辈一定是看穿了。” 话音刚刚落下,简单聊了两句露出了同款笑容的柳生和仁王就齐刷刷地站在了底线附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是比刚刚更大了。 两分钟后,“立海获胜,1-0”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出时昭所料,两球就足够让仁王看到对面的问题,且精准预判。 而且每一个都是正手。 菊丸英二的小动作……藏不住了。 主攻手被看穿,后场的搭档也没有及时走位,接下来的比分按时昭预想到的发展著,“2-0” “3-0,立海获胜。” “餵。” 再次拿下一局的仁王开口了,看著对面停住动作,才慢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你的习惯……” “真得是很麻烦的东西啊。” 嗯…… 看著场上沉默了一瞬间的对手,时昭也是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有种他在看小说,角色即將输在话多上的前奏。 当然,对於这场比赛,时昭並不觉得他的队友会输。 这是仁王啊…… 还有他亲自挖来的搭档,高尔夫转网球仅仅是两年就已经稳稳站在正选位,还在赛事上从无败绩了。 看著兴致冲冲,盯著场上的许年,时昭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陪我热身。” “现在吗?” 被点名很乐意,但此刻的许年还是有几分惊讶在身上的,“也行。” 下一秒,等待了几秒没等到时昭一个回头的切原猛地躥到了两个人面前,“我也要去!” 这死死盯著他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不是很记仇,但记事且较劲儿的海带头啊。 时至今日,时昭倒是也不会心虚了,只是应了一声,“那就一起唄,赤也。” 三个人並肩往远一些的球场去,许年忍不住感慨著,“对你的队友真有信心啊。” “那当然。” 时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切原扬著头就回了一句,那自豪的劲儿,看的许年都压不住他的嘴角。 和切原的想法是一样的,但往前走著的时昭还是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队的双打会输?” 许年的眼光向来是沾点“毒辣”在身上的,时昭感慨著的功夫,他已经摇头了。 “不会。” “青学那个带著ok绷的是主力,看他能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了。” “不过……” 说著话的许年停顿了一下,接过时昭递过来的备用拍再一次摇了摇头,“你们队那俩真不是一般双打能打过的。” “你们队真就是谁拎出来单打都是可以,偏偏想双打的时候还培养出来两组那么默契的。” “嗯。” 事实就是如此,时昭自己双打很菜,除了和仁王打的时候还能凑合点,和柳双打的时候也有些意外的顺利,但跟其他人完全搭不起来,默契…… 提升的难度也有点大。 但好在,他们队固定的两组双打组合。 够用。 且很强。 “来吧。” 二十分钟后…… 到底是谁要上场打比赛啊? 看著没和他打几球,就莫名其妙交上手的许年和切原,身为单打三才来热身的时昭:??? “比赛结束,6-2,立海大获胜。” 直到广播声响起,打得激烈的两个人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许年一拍打出直线,切原正准备扑上,下一秒球却突然带了个小小的旋转。 “餵。” 又一次扑空的切原忍不住嚷嚷著,而许年虽然没有用那一招,但眼睛已经微微眯起了。 看著被许年打“炸毛”的切原,虽然很想看但要上场的时昭也只能是收回了视线。 遇到许年,绝招有点开悟了的切原也许能有新的进展呢? 而且…… 往回走的时昭注意力才到比分身上,忍不住喃喃了一声,“居然被追了两局吗?” 不过也是。 下一秒,时昭给了自己一个回答,比赛总是最锻炼人的。 仁王还直接开口提醒了,青学的黄金组合也许有所突破和转变呢? 时昭有些招还是在比赛的过程中硬生生进步的,不逼自己一把,贏不了啊。 表示尊重和理解的时昭回到场边,看到柳生和仁王额头上的汗,幸村正和他们说这些什么的样子,更是坚信了这一点。 青学那两人不是毫无调整。 能从0比3追回两局,多半是在中段做出了变阵。 否则,以这两位的节奏控制力,不会给对方留下追分的空隙。 第206章 单打三,不二vs时昭 “第三场,单打三。” 裁判站在高椅上,声音清晰地响起在眾人耳边。 “立海大附属中学,时昭。” “青春学园,不二周助。”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不同於前两场双打时的热烈喧譁,这场比赛一宣布,反倒是压低了不少音量。 不是没有期待。 而是这个对战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能隨便开玩笑的类型。 “居然是他们两个吗?” “立海大新来的怪物级別人物,据说比当时的切原还夸张。” “青学的才是更强一些吧,那可是天才不二啊。” 场边议论纷纷的时候,时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队服,走向球场的步伐平稳,从容。 途经教练席时,他脚步一顿,特意站定。 这是第一次被“幸村教练”正式指导的感觉。 幸村抬眸看向他,语气温柔而肯定,“好好打一场。” 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我很期待。” “明白。” 回应落下的那一瞬,时昭握著拍柄的指节轻轻一紧,然后转身朝球场中央走去。 单打三。 顺利拿下,就意味著立海今年成功拿下了关东大赛冠军。 这不仅是他们这一届的荣耀,更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歷史上,实打实的十六连霸。 而另一边,不二周助也已经站到了场地上。 他穿著標准的青学制服,步伐轻快,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请多指教。”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时昭点了点头,回以同样的礼数,“请多指教。” 但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点,对方看著在笑,但有一种非常隱晦的距离感。 而且…… 又是一个眯著眼睛的同学吗? 自从认识了柳之后,他对这种“眼睛弯弯”的选手已经有了本能印象。 神秘且危险。 尤其这位,笑容还特別灿烂。 场上两个人看著裁判拋硬幣决定发球顺序的时候,场下一段他们俩怎么也想不到的对话也悄悄发生了。 “淑子?” 特意来看时昭比赛的母亲没有想到会在这儿看到自己的好友,几乎在看清楚的瞬间就喊了一声。 应声回头的女子也是满脸的惊喜,“米拉?”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的丈夫吗?” “是的,我来看我孩子比赛。” “我也是。” 说话间,不二淑子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孩子,“这是我的女儿,不二由美子。” “你好,你母亲和我聊天总是忍不住提你。” “真的漂亮又明媚。” 向来很喜欢女孩,却没能拥有一个女儿的她,此刻看著好友的孩子,眼神都亮了几分。 看著对方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才迟迟剎住车,而不二淑子也格外高兴,“今天我可以见到你的孩子吗?我好期待。” “淑子。” 也是没想到能这么巧,母亲看著场內呢,就喊了一声自己好友的名字,“嗯?” “站在球场上,和你孩子打比赛的那位,就是时昭。” * “第一局,由青春学园发球。” 青学先发球。 就知道硬幣一猜一个不准的时昭也没觉得意外。 不二拿著球走到发球位时,时昭已经大致猜到他会用什么了。 半决赛上,不二和芥川的那场比赛,他看得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起手,拋球,让球带上了旋转,挥拍。 那道发球的轨跡在空中飞出的一瞬,刚越过球网就仿佛……消失了。 “来了。” “消失的发球。” 时昭没有接球。 他站定原地,甚至没动。 他確定了,这个路径和手法,和那天没有任何变化。 “15-0。” 听著青学席位传来的一阵欢呼声,时昭只是同款眯了眯眼。 消失的发球吗? 第二球。 他脚步一动,身形前压。 球一出手,他便精准判断出落点,单手抽拍回击。 这次的加速之下,他仍旧看清楚球在哪儿了,黄绿色小球在两个人之间疯狂换著位置,交手数拍,时昭一个跳起挥拍压线得分。 “15-15。” 下一秒,不二的发球变了。 发球轨跡一开始是稳定的斜线,但在飞行中段突然提速,甚至方向都发生了小小的偏移? 实时变速吗? 也在练旋转变速,处於进步中的时昭迅速挥拍。 空了。 “30-15” 又一次,看著球在不二手中旋转,脚下迅速走位的时昭还是挥空了。 “40-15。” 时昭微微皱了皱眉头,落点和他的判断,其实只差一个球的距离。 他有点小小的失误了。 下一球,面对不二版本的再次变速发球,迅速做出判断的时昭猛地挥拍。 “啪”的一声,球穿过中线,落地。 “40-30。” 球场边,掌声格外热烈,你来我往的一球又一球中,第一局就破了天才不二的消失发球终究是让时昭再次被一群人注意到了。 不二抬眼看他,仍旧是带著笑的样子。 “难怪橘和我说,你很强呢。” 时昭握拍站定,轻声回应,“谢谢夸奖。” 顿了顿,他加了一句,“前辈的发球也很有意思。” 下一球,仍旧是消失发球的改版。 不二拋球,挥拍,动作乾净利落,但这一回,时昭看得比谁都清楚。 当消失发球在对手眼里不再消失,这一局的主导权,已经彻底易主。 他果断上步,提前卡位,一记反拍抽击,力量与角度兼备。 球狠狠砸入底线,带出一道清脆利落的响声。 裁判的哨声落下。 “本局结束,立海大获胜,1-0。” 场边短暂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了不小的惊呼声。 “不二前辈居然被破发了?” 第207章 天才的绝招已「解锁」三分之二 第二局,由时昭发球。 他站在发球区,动作没有丝毫拖沓。 第一球,落点偏斜,旋转极其明显,刚一触地就猛然变向。 不二很快侧身,速度往后退的同时却也没能接到。 “15-0。” 第二球隨即发出,依旧是变速结合旋转。 打得顺手的时昭心中微动,只觉这些日子的训练还是没白费。 不二判断落点,挥拍回击,球拍才触球便察觉异样,“这个旋转……” 他喃喃出声的时候,球却高高飞出,擦著边线,出界。 “30-0。” 青学场边气氛微紧。 “怎么回事啊?” “不二前辈真得打不回去吗?” “这不是不二前辈刚刚那招吗?” 第三球前,不二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淡蓝色的眼瞳落在时昭身上,静而锐利。 至少被他盯著的时昭,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认真”的温度。 时昭也看著他,此刻还是沾点淡定的。 根据柳的资料,不二的“大招”貌似都没开呢。 他只是转了转手腕,旋转的发球再次挥出。 球在空中带著极强的离心力飞行,落地瞬间一跳一折,速度陡然提升。 不二第一时间动身应对,但球速已然超过了他计算中的极限,“40-0。” 场边响起零散的掌声与低声惊嘆。 这一局的赛点了。 时昭的第四球发出。 不二稳住脚步,再次判断出球的旋转轨跡,成功迎击,但回球方向微偏,还遇到了和刚刚方向並不相同的旋转,击球角度太小,网前一声轻响。 掛网。 “立海大时昭获胜,2-0。” 如果说刚刚不二被破发就激起了旁边好一阵议论,此刻连下青学天才两局的时昭被几台相机同时对准,场边更是“藏不住”了。 青学席边。 乾贞治眯了眯眼,低声开口,“不对。” 菊丸转头看他,“什么不对?” 乾推了推眼镜,让人一如既往地看不清他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只是表情格外认真严肃,“他的每一个发球,旋转都不一样。” “变速,或者说加速的位置,也都不一样。” “以上一球的数据去接下一球,成功率几乎为零。” “怎么会?” 连不二睁眼之后也没能接下这一分,场边一瞬竟有些寂静。 至少青学的正选们看著时昭的眼神带上了些凝重。 “这小子之前不是速度流,球速高吗?” 依稀记得开赛之前他们队伍开会时候听到的內容,看著场上的桃城满是纳闷。 站在旁边的越前抬了抬帽子,默默补充了一句,“在之前的比赛里,他可能只是用了一种发球。” 第三局,由不二周助发球。 场上的气氛也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前两局连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场並不只是青学对立海的对决,更是“天才不二”与“怪物新星”之间,毫无退路的正面对撞。 不二站在发球区,神情仍旧温和,抬手拋球的动作优雅且稳定,几乎没有破绽。 第一球,起拍,击出,落点斜长,时昭迅速移动,回击时带出惯常的旋转。 而就在这瞬,不二拍面一转,乾净利落地切出一记贴地迴旋球。 场边的声音也传进了时昭的耳朵,“飞燕还巢。” 网球几乎是擦著球网滑过去的,轨跡极低,落地后一贴地,根本没有给时昭任何上步回拍的机会。 “15-0。” 场边惊呼骤起。 “是飞燕还巢。” “好久没见不二前辈用这一招了。” 柳眉微蹙,轻声道,“切球质量极高,这种反弹角度……救起来的可能性没有那么高。” “不过……”他语气微顿,看向场中。 此刻的时昭因为刚刚的前扑,这会儿正庆幸著没扯著腰,屈膝挥拍差点就来个高难度动作。 第二球。 时昭將重心前压,准备抢攻。 不二却並未重复使用绝招,仅是常规强髮带角度的球路,將节奏重新拉了回来。 两人一来一回,数拍过后,时昭將球回至边线,正准备跟上抢点,不二却並未给他机会,突然快节奏抽球压迫,直接封死反扑空间。 “30-0。” 观眾席爆出掌声。 而这一次,时昭也露出了个不轻不重的笑,显然是意识到了:不二周助,真的认真了。 温和的天才,要发威了吗? 第三球发出。 时昭不再选择保守,在一次强抽之后果断迎上,迅速打出一记带角度的变速斜吊。 这球险些压中边线,不二虽然接到,却被迫打出高球,落点略高。 时昭瞬间上前,准备一拍定音。 啪! 一记正拍斜扣,杀气腾腾,直扑不二前场。 但球网那头並未发出预想中的“落地”声音。 只见那颗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即將落地前微微颤动了一下,迅速贴地滑开,几乎是贴著线滑走,反打了回来。 不二再次用出飞燕还巢。 “40-0。” 而时昭站在网前,盯著那颗球消失的位置,终於眯起了眼。 他没开口,但眼底却闪过了一道瞭然。 “原来是这个角度?” 不二並未继续逼问。 最后一球,他发出稳定平快球,落点靠近中场,节奏微缓,像是留了个试探的空口。 时昭迅速回球,不二正拍强抽,角度刁钻,精准压边。 这一球没有绝招,却在细节上展露出“天才”的精准与掌控。 “青春学园不二周助获胜,比分2-1。” 第四局,由立海大时昭发球。 比分2:1,立海暂时领先。 裁判的哨声响起,时昭站在底线后方,轻轻拉了拉护腕,重新握紧了球拍。 他的神情仍旧沉稳,却能看出那份沉稳背后,正在凝聚某种更锋利的专注。 第一球,时昭依旧使用了变速发球,但这一次的旋转角度又换了点不一样的。 不二判断准確,迅速上拍回击。 在对拉五拍后,不二突然发力,一记极具迷惑性的上旋球朝著时昭的正拍侧飞去。 切球? 不。 在时昭抬拍准备回击时,不二迅速上前,拍面反切,回了一记极具角度的飞燕还巢。 “飞燕还巢?” 时昭眼神一凛,动作却没变。 啪的一声,那球几乎是贴著地面滑行回来,打出极低弧度,堪称刁钻。 时昭这一次没有退,脚步前移,迎著落点直接压拍削球,球被轻轻托起,回落对方后场。 不二却未动身。 那球太轻了,他判断出了时昭的意图,不追,只是微微一笑。 “棕熊落网。” 下一秒,时昭挑过去的球落在不二拍面上。 不二没有犹豫,以高举过头的姿势,將球强行抽出高弧线回击。 “好高……” “是高吊吗?” 球在空中飞得极高,旋转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隱晦的弧线。 “不是普通的高吊球。”乾贞治低声道。 “是……棕熊落网。”越前的帽檐遮住眼睛,但语气里带著篤定。 球坠落的瞬间,时昭已站在底线,判断出落点,却在球下落的最后半秒微微一怔。 这球的下坠比他预想的更深。 啪。 时昭挥拍迎击,但因为提前准备的是中拍位,调整幅度略慢,回球打在边角,有些吃力。 “15-0。” 不二得分。 呼。 天才不二的绝招已解锁三分之二。 时昭站在底线,轻轻拉了拉护腕。 他盯著那颗落地后还在那儿的球,不过几秒后,抬起了眼眸,並把拍子重新握紧。 还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大招吗? 那就,再期待一下吧。 第208章 风来了?他有点懂了 再次发球的是时昭。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还是对面那个不二,眼神却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 他站在原地,衣角轻轻扬起。 空气依旧湿闷,却在某个时刻,有风掠过场边草叶。 风来了? 冒汗的时昭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清凉,却也没有放鬆多少。 第二球发出后,面对时昭的这一变速球,不二並未立即使用绝招,而是在接发与对拉中以节奏控制为主,不断变换发力与落点。 时昭冷静应对,稳定回球,打到第七拍后,他突然一个假动作引不二判断出错,反拍直线斜削回击,得分。 “15-15。” 第三球,时昭发球后,不二在接发中採用短球诱导时昭靠前,等他接近前场时,突发一记削切高球。 时昭抬头看向飞行轨跡,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等著他回击,怕是又要用那一招。 “棕熊落网?” 他迅速后退,在球下坠的最后一秒完成了极限调整,拍面外斜,带旋转推斜线。 球压边线而过,得分。 “15-30。” 第四球,回合拉开后,不二加强球速,使用了类似前场回击加斜拉的结合打法。 时昭为了回球不慎被逼向一侧边线,被破。 “30-30。” 第五球,两人正面交锋,节奏极快。 最终时昭以角度取胜,精准打穿空位。 “30-40。” 赛点。 但就在最后一球,不二没有再隱藏,强力削球回击,球在上升段便因旋转失控般地上飘,画出一道令人眩目的轨跡。 乾贞治低声吐出一句,“白鯨。” 啪! 球落地,时昭没追上,下一秒,这球更是弹回了不二自己的半场。 “40-40。” 平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时昭站在底线前,神色未动,只是慢慢勾了勾嘴角。 “原来如此。” 他看著球道,“还可以回来?” 这一局未分胜负。 平分之后的第一球,不二並未急著再次使用“白鯨”,而是保持住刚刚的节奏强度,面对时昭的发球,打出一记角度极刁的上旋球,精准贴线。 但这一次,时昭像是提前判断到了他的意图。 他提前一步横跨侧身,反拍挥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回到了不二的正手位。 啪! 不二追拍时略慢了一步,回球擦网,速度降了下来。 时昭眼神一沉,脚下瞬间发力,一记跃起正拍抽击,直压空当。 “优势分,立海大。” 这一次,是立海大先拿到了局点。 不二站定,握紧了球拍,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七球。 发球刚出,时昭便感觉到了回球的异样。 对面的不二轻巧一引,打出一道上旋加速的中长球,角度和弹速都像是“白鯨”的影子。 他没有等待球落地,反而提前一拍迎上,球拍贴地挥扫,回击路径被控制得极其压迫。 啪! 不二接拍时被迫后撤一步,刚好踩到发球线,稍一犹豫,时昭果断放掉了正拍的假动作,反手快抽斜线。 球穿过他与白线之间最小的缝隙,精准落地。 “立海大时昭获胜,比分3:1。” 这一球,真正打穿了不二的防线。 观眾席上掌声爆起,不少观眾已然站起身来,意识到,这场原以为是“天才不二”的掌控局,正被悄然逆转。 第五局,由不二周助发球。 比分3:1,比赛重新回到不二的发球局。 这一球,他发得並不急。 球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隨即被轻轻拋起,挥拍,击出。 第一球,落点偏高,旋转略浅。 时昭精准判断,正拍回抽打出角度,一击穿空。 “0-15。” 场边传来青学的轻微鼓掌声。 不二面色不变,时昭微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活动了下手腕。 第二球,不二迅速调整节奏,拋球动作明显一顿。 旋转,落点,拍面角度…… 但这一次,球刚落地,时昭便上前一步截击,角度极低,旋转极强。 不二侧身接球,拍面刚刚触上那股离心力就迅猛拉扯出去,回球高度不够,直接掛网。 “15-15。” 第三球,不二发出一记极快节奏的近身强旋转球。 时昭刚启动就精准预判,提拍快抽,球偏斜压边得分。 “15-30。” “节奏变了。” 乾贞治低声道,“时昭不只是换了旋转……开始带动这场比赛的节奏了。” “什么意思?”桃城还没听懂。 “看球的时间缩短了,节拍被他改了。”乾眼神凝重,“人为压缩得很快。” 第四球。 不二再度发球,这次球速不是很快,却再一次再来到时昭面前时加速了一番。 可那落点,却被时昭预判得极准。 啪。 时昭低身回击成功,角度刁钻,不二虽然救到,却因落点太远,只能打出高吊保守球。 这一次,时昭没有任何犹豫。 他上前一步,眼神锁定不二站位。 然后,右脚踏地,引拍,出手,一道几乎没有多余动作的正拍抽击轰出,球在极短的弧线上飞出。 啪。 压线命中。 “15-40。” “破发点。” 最后一球。 时昭轻轻甩了甩手腕,脸上带著一抹轻鬆。 他想,他有点懂了。 “白鯨”也不是万能的。 有的球,不二也並不能频繁用同一招打回。 而各种稀奇古怪,角度清奇,旋转诡异的球? 时昭会的还真不少。 俗称“仗著旋转瞎打式反击”。 这一球依旧不快。 但就在球飞出那一刻,不二却突然愣了一瞬。 视线里,那颗球的运动轨跡似乎……变了。 不是变速。 不是弧线错觉。 而是“路径被引导”。 啪! 他强行调整姿態回球,可动作已晚一步。 球触拍的一瞬,明显脱手,飞行路径再度偏斜,擦边线落地。 “立海大时昭破发成功,比分4:1。” 观眾席一时安静。 这一球,本准备白鯨起手的不二却没能打出来。 是“被封死”的轨道。 不二站在原地,眼底一瞬间浮现出一丝迟疑。 是风?还是节奏出了问题? 第209章 没有刚刚的奇效,时昭拿下 哨声响起,裁判示意换边。 时昭走向场边,抬手拉了拉护腕。 今天闷得厉害,明明没有太阳,却让人喘息都变得困难。 脖颈后黏著的汗刚擦掉,又迅速冒出一层,贴在球服上,湿出一圈深色。 他本来就是易出汗的体质,哪怕调理过,这种天气下,还是难完全压得住。 握拍的手心没湿,却能感受到护腕里的热在往外溢。 长椅旁的毛巾还搭在靠背上。 他没急著坐下,只低头擦了一把脸,再顺势抹了抹脖子上的汗,喝了两口水。 隨后看向了教练席的幸村。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看了时昭几秒,目光从他额角的汗滑落至呼吸节奏,再落回球场。 “节奏不错。”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落得极稳。 “只是你的布局比平时来的慢。” “是因为那招白鯨吗?” 时昭点点头,“白鯨最好需要再观察两下,想不到他哪个球会以白鯨的形式打回来。” 只能说真不愧是天才,招数真得不少。 招招都需要时间观察应对。 特別是那招白鯨…… 这种球的路线甚至让他找不到机会打回去,落地时间也短。 “嗯。” 幸村眼神轻轻动了动,似乎已经在脑中模擬了那个球的延展线,“破不破白鯨其实都可以,重点我相信你已经有规划了。” “嗯。” 时昭確实有想法,应了一声的同时,只是惊讶於幸村的敏锐。 但他也没有多想,这可是幸村精市啊。 而且白鯨確实不可能完美地適配他的每一个回球。 看著时昭抓紧时间补水的样子,幸村也点了一句,“你今天的汗,出得比平时多一点。” “天气闷。”时昭垂眼应著,语气平静,“不过还在范围內。” “那就好。”幸村微微一笑。 “柳对你的训练计划已经再次有点想法了。” …… 不是吧。 “我儘快。” 拖得时间越长,就越有种不祥的预感。 长出了一口气的时昭朝著幸村点了点头,就迈开了腿。 他们的教练,幸村精市,果然也不觉得他会输。 第六局,再次来到了时昭发球的时候。 比分4:1,青学暂时落后。 站在底线上的不二,並未显露出任何急躁。 他的眼神仍旧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近乎温柔的专注。 看著对面状態其实拉得很高的对手,时昭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加上了自己的旋转。 发球路线以斜上角切入,速度略慢,却极具诱导性。 时昭判断出落点,稳稳接回。 两人迅速展开对拉。 短短四拍后,不二突然提速,一记强力抽球击中角线。 “15-0。” 第二球,时昭发出一记標准上旋球。 看似常规,实则带有试探意味。 不二的反应果然很快,几乎是瞬间,时昭这一击上旋球被他的那招飞燕还巢送了回来,还变成了一个高速外旋球。 啪! 这一次,时昭並未犹豫,拍面翻转,快速上网。 不二却也是早有准备,一记反手切削带起极强旋转。 球开始缓缓上飘,起初不甚明显,但在飞至高点时猛然偏移,沿著弧线下坠。 啪! “白鯨。” 球落在场內,弹起后迴旋飞回。 时昭没能及时跟上。 “30-0。” 观眾席略有躁动。 第三球,时昭判断对白鯨已有预备,却没料到不二这一回只是以节奏扰乱切入节拍,在时昭抢位侧身准备反抽时忽然调速反切。 啪。 球擦线而过,带走一分。 “40-0。” 这一局,不二的压迫如同潮水,甚至有点灵活得过了头。 他的跳跃高度是时昭刚刚没能想到的。 他的空间布局没有那么顺利。 在这一局又一局下,精准找到的一个又一个让不二周助不那么好接的角度本来就难。 时昭出手了,但在对手一次又一次地跳起和猛扑下,变得效果没有那么好。 第四球发出,时昭虽奋力应对,但最终仍是被节奏带乱,一拍送高,被正面封死。 “青春学园不二周助获胜,比分4:2。” 第七局,由青春学园不二周助发球。 比分来到4:2,气氛逐渐攀高。 第一球,不二选择了极快节奏的上旋发球,球速偏快,一如既往的试图加速。 时昭迅速移动,准確判断了落点,侧身回抽,发力不大,却精准打向空位。 啪! 不二试图补位回球,却差了一步。 “0-15。” 第二球发出,和时昭你来我往的第四拍,这一次不二尝试使用“棕熊落网”。 化解著时昭刚刚猛地扣杀带来的力量。 但时昭没有犹豫,直接后撤卡位,一记正拍斜抽,压到边线。 “0-30。” “棕熊落网,时昭已经判断得很准了。” 柳莲二低声说道,“白鯨……也不是万能的。” 第三球,不二发球后想拉长回合,节奏却被时昭强行抢走。 两人连续对拉五拍后,不二打出一记短球试图突袭,时昭前冲接住,挑球角度精准,压到边角。 “0-40。” 一局赛点。 不二盯著时昭,终於再度动用了“白鯨”。 球上升、盘旋、下坠。 轨跡依旧诡异。 可这一回,时昭的步伐没有乱。 他不是靠判断追球,而是提前卡位,划出一道弧线,封住白鯨的归路。 啪! 球刚过中线,时昭侧身斜线强抽,回击贴边,几乎是將“白鯨”的飞行角度拧断。 不二来不及反应,只能目送球飞出。 “立海大时昭获胜,比分5:2。” 此刻的时昭只確定了一件事情,白鯨终究是白鯨,但没了风的加持,它终究会落地。 风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猝不及防。 没有刚刚那般的“奇效”了。 第八局,由立海大时昭发球。 青学只剩最后一局的退路。 时昭站在底线,轻轻吐了口气。 掌心微热,但眼神平稳。 第一球,他选择了一个起跳角度极大的外旋发球。 啪! 不二试图正拍拉抽回击,却因旋转判断偏差,回球擦网而下。 “15-0。” 第二球,时昭仍用上旋发球拉出节奏,不二在接发中启动“棕熊落网”。 球再次奔向他的后场,时昭脚步一沉,迅速拉开站位,稳稳將球压到底线。 “30-0。” 第三球发出,不二回球后试图牵制角度,却被时昭连续压制。 五拍之后不二打出一记高吊防守球,时昭迎上正拍快抽。 “40-0。” 赛点。 不二站稳,眼神依旧冷静。 他接发时再度尝试“白鯨”,球在上升段已显出奇异的旋转。 时昭却早已动身,他不是在等球,而是直接冲向那条线的前方。 啪! 他不等球飘起,而是在“白鯨”尚未形成完整轨跡前,凌空截断。 拍面击球一瞬,发出一道闷响。 球直穿不二场区死角。 “立海大时昭获胜,比分6:2。” 场边哨声响起。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停滯了一秒。 旋即,是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惊嘆,席捲整个球场。 时昭站在球场中央,轻轻吐出一口气,额前的汗顺著脸颊滑下。 可惜了,虽然拿下了,还是没能找到破解白鯨的办法。 如果还有下一次交手机会的话…… 他缓缓转身。 视线扫向教练席,却发现那儿已经空了。 幸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好像还扫到了幸村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明明只缺了一人,却让他一瞬有些出神。 都没看完他比赛。 直到耳边传来观眾的掌声,他才收回目光,转向人群。 观眾席上,父母正站著朝他用力挥手。 他笑了笑,抬手朝那边挥了挥,动作很轻,却带著满满的轻快。 这场比赛,他拿下了。 第210章 三连霸达成,比赛却未终局 场边哨声未停,球场上的热烈还未散去。 “太棒了。” 刚和不二握手后下场的时昭,看到的就是等待在场边的队友,歇了两局的丸井已然恢復了元气,上来就朝时昭说道,“我们贏了。” 还没来得及分享这瞬间的喜悦,后方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最先注意到那道身影的,是柳莲二。 他轻轻抬头,目光落在场外缓步走来的少年身上,肩上仍搭著黄色外套,神色平静,步伐却不慢。 幸村精市,回来了。 观眾席那边也开始有了动静,切原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朝旁边几人提醒,“部长!” “他回来啦?”丸井立刻侧头看过去。 “应该是官方有什么安排了吧。”柳生轻声道。 场边眾人纷纷看向他,有人站起,有人轻声喊了句,“是立海部长。” 而幸村没有先回应任何人,只是穿过裁判区,径直走向立海的队伍。 他在眾人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却有某种压得住场的从容。 “比赛,我们已经贏下三场。” “双打二,双打一,单打三,比分3:0,冠军已定。” 他停了停,声音没有刻意抬高,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立海大,已经成功实现关东十六连霸。” 呼~~~ 时昭站在那儿,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耳边只听得见队友们瞬间加重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官方找我沟通,希望我们能將比赛打完。” 幸村说得认真,还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也很清晰,“考虑到赛前做了完整的转播与宣传安排,若提前结束……” 剩下的话幸村没有说完,但面前的几个人都听懂了。 没有停顿太久,幸村的视线扫过一位又一位的队友,都没有太长时间的停留,“我没有直接做决定。” 最后落在柳与真田身上,才继续说道,“剩下的两场,是你们的比赛。” “我想听听你们自己的意见。” 柳看著他,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我本来也计划打完。” “只要站上场,就不会留下空白的数据。” 真田语气沉稳,步伐没动,眼神却一如既往坚定,“立海大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这场比赛,我会打完。” 听完他们的回答,幸村才微微頷首。 他转过身,朝著等候在场边的裁判和工作人员淡声道,“我们继续。” “立海大,选择打完最后一局。” 话音刚落,他身后便传来一声喊破喉咙的吶喊,“太帅了,前辈们。” 紧接著,是一连串如潮水般的欢呼声,从立海大的替补席到观眾席的某个角落,一时间响彻整个球场。 “立海大!” “冠军!!!” “关东三连霸!” “已拿下!” “十六连霸!” “无死角!” “立海大!” “冲向全国三连冠!” 热烈中,有人激动落泪,有人高举手臂,用尽全力喊出心中积压许久的信念与骄傲。 这一刻,他们不是只贏了一场比赛。 他们,贏下了整整十六年,从未中断的王者传承。 球场边的立海正选没有一个说话,却是齐刷刷地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这群同学或是支持者。 那是他们学校的名字,“立海大”,第十六次,响彻整个关东。 这是时昭加入立海的第一个学期。 也是他穿上球服,第一次踏上正式比赛场的这个夏天。 而现在,他是这场胜利的一员了。 时昭轻轻呼了口气,还是格外闷热的天气,他的嘴角却扬起一点不自觉的弧度。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热烈的欢呼声仍在继续,青学的那位教练也上前了,显然和官方的工作人员说著些什么。 很快,结果確定,比赛將继续进行,单打二与单打一正常展开,前后留出三十分钟的休整时间。 官方工作人员宣布的瞬间,球场上再次响起一阵掌声。 就在这三十分钟休整时间被宣布的当口,时昭刚把水瓶放下,还没完全平稳呼吸,就看到幸村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站在所有人面前,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比赛”之类的话。 只是径直走到时昭身前,略微俯下身,语气很轻地问了一句,“累吗?” 时昭抬头看他,眼神里还带著些尚未散去的兴奋,眉间却是轻鬆的,“还好,不算太累。” “看得出来。” 幸村看了他一眼,视线却是停留在他额角已乾的汗与手心仍隱隱泛红的皮肤上。 “打得很好。” 幸村点点头,像是在心底確认著什么,过了一瞬,又低声道,“你回来的时间,比我预期得早一些。” “所以幸村前辈,你可能错过了不少。” 时昭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又像在隨口调侃,浅褐色的眼睛却不闪不避地盯著他。 幸村没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秒,然后轻声开口,“一球。” “嗯?” “我只错过了一球。” “但我知道你会贏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一刻,他的语气不带一丝迟疑,也不是对外公布那种“相信队员”的立场用语,而是非常个人的,温柔却又直白的確认。 “嗯。” 时昭没急著回话,只是应了一声。 幸村总是这样的。 温和得很,每次说的话总是那么有“力量”。 时昭没再说什么,只低头拿起毛巾,慢悠悠地擦了一把脸。 明明脸上早就没多少汗了。 可还是有点烫。 “赤也还没回来吗?” 柳莲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不高,却精准落在两人对话的空隙。 “他那会儿不是非要陪你热身?” 转过头的时昭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还没回来吗?” 第211章 这场我一定速战速决,我们一起去 坏了。 几乎是瞬间,时昭就反应过来了,脸色当场变了几分。 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怎么了?”幸村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语气平稳,微微俯身,看著他轻声问道。 “赤也和许年一起陪我去热身。” 时昭抿了下唇,抬眼看过去,“然后他们俩……” “他们俩打起来了?”丸井一脸震惊地接话,音量不自觉拔高了一些,“不是吧?真打起来了?” “嗯。”时昭应了一声,简单地解释了一嘴,“打网球的打起来。” “这不还好吗?”仁王在旁边慢悠悠地晃著拍子,嘴角一勾,语气懒散又幸灾乐祸,“比赛期间,隨意和其他人交手,只要等著副部长的制裁就好了。” 他话锋一转,眯眼打量了一下时昭的脸色,“不过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此刻的时昭:…… 他能说他已经预感到两个很“疯狂”的人打起了比赛吗? 时昭没回答,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许年发来了定位,还有一张照片。 看时间,应该还是时昭刚上场打了一局的时候就给他说了。 照片上,两人肩並肩蹲在树荫下,脸凑得很近,满脸兴奋地对著镜头比剪刀手,怎么看都像是有些出乎预料的兄弟情深场面。 可问题是,那眼睛,一个比一个红,配字还写著:“接下来要恶战一场。” 时昭盯著照片看了两秒,沉默地嘆了口气。 说他们懂事吧…… 位置发了,还特地说明“挑了个隱蔽点”的空球场,挺有安全意识的。 应该不会被记者拍到。 可说他们不懂事吧,这场合,这时间,这表情,这配文,怎么看怎么不放心。 拨打著许年的电话號码,没有任何回应,那边一直没有人接。 直至自动掛断。 另一边的柳也拿出了手机,眉头越皱越紧,他得到了“回復”,是让人更头疼的那种。 最终放下手的时候,神情更是沉了几分,“赤也的甚至关机了。” 现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观眾席的热烈余音,和即將出场前短暂的静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连原本神情最轻鬆的丸井也没再出声。 甚至也不敢看立海三巨头此刻的面色了。 直到时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来电界面上显示的名字,让他几乎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许年?” “找著了。” 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气息不稳,似乎刚小跑了一段路,“我就去洗了个手的功夫,一回来你们那小学弟就跑没影了。” “这会儿我刚找到他,愣是给自己跑迷路了。” “我们说打一场,刚刚打到一半,我这边来三个电话,中断了一下。” “这会儿还没开打呢。” “那你们现在在哪儿?” 开了免提的时昭就看著柳鬆了口气,这位是最操心的。 “主场附近一个空球馆,走三五分钟就能到。” “还是想打。” 许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我有数。” 时昭垂著眼听完,轻轻嘆了口气,“你们真行。” 切原不说了,向来容易迷路,这还往场地外走,这得亏是许年“找到”了,不然待会儿指不定到哪儿去了,手机还关机。 许年…… 冰帝马上要和別的学校爭夺季军的位置,虽然不是教练,是助教,愣是也跟著胡闹。 “祝贺立海大拿下胜利,关东十六连霸成功。” 这消息传得倒也是够快的。 从许年口中听到这个,时昭也是愣了一瞬,来了一句,“谢谢。” “时昭,时昭,时昭。”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衣服摩擦和混乱的脚步声,像是正一边奔跑一边抢手机呢,下一秒,切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是超级大嗓门版,“你帮我和你部长,副部长,还有柳前辈说。” “我就和许年打一局,颁奖的时候我一定站在……奖盃……我多吃……” 嘰里咕嚕,说著说著怎么还自己嘀咕上了。 越发觉得听不清,把手机往幸村和柳所在的方向递了递的时昭看著他们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还有那意味不明的嘴角弧度。 暗暗嘆了口气,可怜了几秒钟他的前桌,也只来得及送上一句,“注意安全。” 果然…… 时昭话都刚说完,那头就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伴隨著他们俩的交流声,大家也没听太清呢,这电话就被掛断了。 不过几秒,柳就开口了,语气格外肯定,“待会儿我和你一起过去。” “我马上要上场。”他说得很直接,“但那边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回到时昭身上,“等我这场打完,我们一起去。” “部长……” 话音落下,看著没吭声的幸村,柳再次开了口,“这场我一定速战速决。” “也爭取,和时昭在真田第一局打完前赶回来。” 被安排的时昭:倒是也可以。 只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他心里確实没多少底就是了。 他和许年聊到过切原那招“恶魔化”,当时不管是他这个描述的,还是许年这个负责听的,都没说太多,但时昭现在满脑子都是不那么好的预感。 “可以。” 看著睁开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柳,知道他难得这样的幸村也还是点了头。 肯定要去的时昭也点了点头,手却下意识收紧了下手机。 他心里其实没底。 虽然许年说得轻巧,说得像只是普通练球,可他太清楚许年打球时那种“认真起来就会收不住”的劲儿。 再加上切原,又是个一激就上的。 那两个人凑在一起,一句“恶战一场”,说不定真得打得惊天动地。 许年怕不是真想靠“燃”一次帮这位还不知道自己招数还能往哪儿走的后辈找到方向。 一想到许年那些招…… 时昭就脑壳疼,呼吸急。 別待会儿他的朋友就上医院去了,时昭觉得他承受不住。 他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不疾不徐地將时昭下场后戴的帽子帽檐往下按了按。 是幸村。 动作很轻,甚至称不上真正的“压帽”,更像是顺手理整了一下他的帽子。 “別晒著。” 少年低声说道,语气平稳得几乎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时昭愣了愣,半秒后偏头看过去,正对上幸村那双静静注视著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但太清楚、太透彻,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此刻的每一个心思。 时昭眨了眨眼,什么也没问。 只是呼吸缓了两分,將手机放回了兜里。 “可以。”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柳的方向,语气也比刚才清了些许,“那就麻烦柳前辈了。” “別让我看到他们已经打完了。” 柳语气不重,却有股不容置喙的冷压感。 “太鬆懈了。” 压了压帽檐的真田脸也黑得惊人,说话都变快了,“柳请你务必带著切原回来。” “那我替他们小小祈祷一下。”仁王摊了摊手,嘴角一勾。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丸井嘆了口气,“赤也啊。” “怎么跟著人家屁顛屁顛就跑了?” “他肯定不知道后面两场也要比。” 好不容易联繫上他们的时昭也是摇了摇头,真得没招。 当然,发现面前几位的情绪比他的起伏都小不到哪里去,时昭还不忘解释了一嘴,“许年都知道我们贏了,赤也那兴奋的多少也有点这个原因。” 不过说到底,许年和切原那边,大多都是大家脑子里的预设,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接下来的这场比赛。 裁判哨声响起,立海大单打二,柳莲二。 对阵青学的乾贞治。 第212章 对方的情报还准不准?不好说 比赛一开始,时昭耳朵里就全是各种声音。 尤其是关於柳和乾过去的传言。 小学时期的双打搭档? 他说呢,怎么当初在抽籤隨机双打训练时,跟柳一组的时候,配合起来总比和其他人顺那么一些。 柳是真能配合的。 “时昭。” 是柳生的声音。 看著场上那个在赛前还特地和时昭握了握手,结果这会儿刚好完美失去了发球权的柳,素来绅士的柳生也终於忍不住感慨道,“我们下次,还是先洗洗手吧。” 那一瞬间,时昭是真的想替自己申辩几句。 他那时候其实就想挣扎一下,可架不住大家还是不信邪,都这时候了,还试。 结果,现在成了什么? 他站在队友的身边:“……” 有口难辩啊。 甚至视线扫过正在认真观赛的幸村背影,脑子里都还迴荡著那两句。 “这么神奇吗?” “下次,我也试试吧。” * 球场上,单打二的较量正式开始。 只是这一次,青学的士气明显比刚开始低迷了一些,至少场边青学的后援团们蔫了不少。 哨声响起,乾先发球。 毫不犹豫地打出了一记速度极快的发球。 “高速发球?”旁边的观眾席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还是时昭的比较快。” 立海的替补玉川在观眾席淡淡开口,语气里甚至还带著点若有若无的自豪。 话落之后,时昭忍不住笑了下。 他练发球那段时间,陪他练的人其实很多,大家都是互相“嚯嚯”的程度。 但打的最多的,其实可能是柳。 特別是这段时间里。 时昭想创新,想更自由地去控制节奏,去玩旋转,玩速度差,玩对手的预判。 而柳是很好的对手。 不仅能接住他的每一次试探,还会精准拆解出他每一次变招的轨跡。 就像是他每一次“打破原有思路”的发球节奏,背后其实都有柳在训练时“逼著他再改一次”的身影。 所以他们交手得特別多。 高速…… 时昭只能说是他擅长的,柳自然也没少面对。 也就像此刻,裁判的报分一样,事实胜於雄辩。 “15-0” 柳拿下这分在立海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对方现在手上拿的情报,还准不准? 这事,真不好说。 甚至可以说,柳和立海大家每一位交手都是最多的。 毕竟立海的固定训练都是不怎么变的,但每个人的“专项提升”都是实时动態调整的。 大多出现在柳和他们亲自交手过后,不单单是观察。 柳不仅会为其他人安排变化强度的训练表,对自己下手也一样狠。 特別是当立海的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时间燃起研究新招这个想法的时候。 数据型选手之间的交手,其实时昭也挺期待的。 要不是现在心里还记掛著点其他的,应该会看的再认真一些。 第二球,乾再次尝试高速度直线发球,却被柳侧身截下,反手回球落点压得极低,直接擦线而过。 “30-0。” 球速不快,但角度刁钻得几乎挑不出毛病。 站在场边的时昭轻轻眯了眯眼。 柳的反应速度没问题,脚步移动也一如既往稳定,但他的节奏……今天似乎和平时有那么点不一样。 不是状態不好,而是明显更“快”了一些。 那种计算过后“稳而不急”的感觉,少了。 就像是,他不想和乾拖太久。 第三球,乾一改直线,改打上旋吊球,意图压制节奏。 柳似乎早有预判,抢在球还没完全落下前便跳起回击,球速中等,却以一个几乎全场反角的大斜线回球,彻底打穿了乾的站位。 “40-0。” “1-0,立海大获胜。” 开局直接破发。 观眾席响起一阵掌声,青学那边的气氛却越发凝重。 对面的乾没有露出太大表情,只是低头擦了擦镜片。 时昭看著柳走向场边喝水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速战速决,这四个字柳是非常认真的。 心里藏著事儿,操心著赤也,柳的节奏確实和往常有了点区別。 而他这种变化,旁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时昭太熟了。 因为在平时那段“天天都被柳逼著改发球”的日子里,他早就学会了从极小的节奏变化里读出情绪差异。 “赤也还真是给柳加了点压力。” 听著耳边仁王的话,时昭也有点想笑。 立海的大家都看出来了。 柳著急“抓孩子”去。 第二局,柳发球。 他的站位比平时略微靠前了一些,拋球,挥拍,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发球点並不刁钻,力量也没有刻意压制,但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角度与节奏,让乾很难提前判断。 几个回合下来,柳始终以极高的节奏主导攻势,反手截击、放小球、两边调动,节奏不断变换。 “30-15。” “40-15。” “2-0,立海大获胜。” 裁判报分落下时,全场鸦雀无声了半秒钟,紧接著是立海支持者爆发出一片欢呼。 “2:0,柳前辈太强了吧。” “乾净利落,根本不给乾前辈建立数据模型的机会。” “感觉……柳今天很凶啊。”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明显,而青学那边的面色则显然仍旧凝重,或者说越来越沉默。 除了怪叫的那几位。 柳走到场边,擦了下汗,看了眼观眾席的方向。 没说话。 但下一局的回球速度,明显又快了一分。 第213章 柳:火力全开,要去抓孩子 第三局,乾发球。 似乎也察觉到了战局太快推进下去会失控,乾这一局开始放慢节奏,试图用大量弧线球与变速来拖节奏,爭取一点点数据收集的时间。 有些球显然出乎他的预料了。 但柳没有让他如愿。 他精准踩点,乾净利落地回击,步伐几乎没有丝毫多余,一有机会就上前抢攻,反手斜切角度极小,像是早就预判了对方的站位。 “30-30。” “40-30。” “40-40。” 僵持终於开始出现,但也仅仅持续了三个回合。 隨著一记极快的直线抽球穿越乾身侧,柳连下两分,第三局结束,比分来到3:0。 时昭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柳果然…… 很强。 他的节奏不是单纯的压制性快速,而是目的性极强地推进比分。 到了第四局,乾总算找到了些许节奏。 开局连续两球抢分,接著用吊球与反弹打乱柳的脚步,最后一拍逼出掛网。 “3:1。” 青学席上终於爆出第一波掌声。 第五局,柳发球。 乾明显开始调整策略。 他不再急於得分,而是通过每一次回球,有意拉长回合,用大量变速与角度调动,让比赛节奏趋於他最擅长的数据构建模式。 “开始算了吗?” 时昭站在场边,看著乾推了推眼镜,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球场,低声说了一句。 数据型选手厉害的就是,除了平时收集到的,这会儿交手间察觉到的,也会被很快进行一个消化处理,然后计算各种回球的可能性,选出概率最大的去打。 柳的发球依旧精准,却一再被乾以刁钻角度稳稳挡回,每一次都精准封住他准备提速的意图。 连续两次原本可以提前结束回合的进攻,都被乾用近乎保守的方式硬生生拖了回来。 球速不快,却极稳,落点始终卡在一些位置。 连续几球乾都判断准確,一点点摸索著柳的节奏,將每一次变化都默默记下,积累著下一步反制的依据。 柳试图通过落点突变重新夺回节奏,但几次节奏变化,都被乾提前一步封住了线路。 回合数一点点拉长,原本属於柳的“快”,被迫让位给了耐心。 这一局的乾,像极了某种耐心的猎手。 他的判断、防守、移动,都一丝不苟,不仅是为了还击,更是为了观察、拆解、储存。 几次回合下来,柳发球后的前两拍被逼著转为保守,节奏无形中被拖慢。 终於,在一次节奏变化的缝隙里,乾抢下制高点,以一记异常果断的直线抽击,完成破发。 “青学获胜,3:2。” 哨声响起的瞬间,青学那边的支持者终於爆出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掌声。 “乾前辈的风格出来了。” “好稳啊,连柳前辈的节奏都被拉住了。” 场边议论声逐渐响起。 时昭也眯了眯眼,心中微动。 却没有觉得柳会输。 柳只是在教练席前停了片刻,和幸村简单交流了几句,下一秒就仿佛恢復成了那个熟悉的数据怪物。 下一秒开始,他的回球突然锐利得令人发怵。 天天说谁谁谁的数据可以刷新了,听得人心里都直发毛。 此刻在立海诸位的眼里,柳他自己的数据才是真得刷新又刷新了一番的程度。 第六局,乾发球,柳回破。 第七局,柳发球,几乎以零失误保发。 显然,乾也没想到。 明明拿到了不动峰和立海比赛的全部录像,没想到那一场真得只让柳发挥了一半的实力。 第八局,面对此刻火力全开的柳,摸不透柳这突然的加速,但乾仍旧选择了全力一搏,却仍旧被柳以精准角度封死路径。 “6:2。” 最后一分,柳选择的是一个平时很少用的组合打法,假上前抢网,引诱对手回斜线,自己再快速后撤,以一记力量极强的拍面反抽回斜角。 球击地、擦线,贴著场地边缘划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弧线,宣告比赛终结。 比赛结束。 青学没有再挣扎,柳也没有多庆祝。 他走到场边,抓起早就放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顺手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口,动作快得像是每一秒钟都被精密计算过。 “3:2之后一分没丟。”丸井站在场边感慨著,“太嚇人了吧。” “抓紧时间了。”仁王歪著头,语气里倒也不见幸灾乐祸,反而还带点理解,“毕竟有人等著被带回家。” “柳前辈。” 时昭快步迎上,刚要开口,柳却已经先说,“抱歉,时间比计划中晚了一些。” “没关係,情况有点变了。” 时昭语气平稳,抬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赤也和许年刚刚追小偷去了,现在应该才解决完。” “警察已经接手了,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说话间,时昭也是觉得他们俩这打球之路也是怪坎坷。 一波三折的,啥事都能遇到。 柳的眉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真田的声音,“比赛结束后,到颁奖前还有冰帝和不动峰的对战。” “决出季军才会进行颁奖。” “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话音刚落,丸井已经走了过来,挑著眉毛,“不是吧?追小偷?赤也最近那斗志满满的,追小偷到火星都不是梦。” “要去就快点。”仁王懒懒开口,“再拖一会儿就该跑回来找我们了。” 柳生推了下眼镜,“这种时候,不如集体行动。” “结束后一起去吧。” 大家都围在一起的时候,本来还在教练席的幸村也走了过来,“许年跟我和跡部都报备了一下。” “保证只打一局,保证会在冰帝的比赛开打前回来。” 果然,是再熟悉不过的风格。 许年:我犟,但我直说。 下一秒,时昭就看著幸村的视线投降了自己,“他还拜託我和你说。” 拜託幸村,这能对吗? “你放心,他保证和赤也健健康康的回来。” 这样吗? 点头的时昭信了,许年敢这么说就一定会做到。 不然他一定会直接“炸掉”,而许年对此心知肚明。 时昭没再追问,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幸村前辈。” “你什么时候有了许年的联繫方式?” 幸村闻言轻笑了一下,“不该有吗?” “不是……” “你的好朋友?” 第214章 真田弦一郎vs越前龙马 仁王抱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態度,站在场边悠悠开口,“副部长,你要也试一下手气吗?” 本来只是调节气氛,但没想到,真田居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仁王一眼。 没有回绝,而是朝离他几步距离的时昭伸出了手。 “时昭。” 时昭:“……” 居然真的来?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抬手握上去,语气没忍住也跟著轻了些,“加油,真田副部长。” 闹吧,就跟著闹吧。 非得整整齐齐,除了这次没出战的切原和幸村,全来一遍,待会儿就老实了。 两人手一松,真田转身走向场內。 球拍在越前手中旋转,落地。 一分钟后,裁判报幕声响起,“青春学园,越前龙马发球。” 这个结果只能说是完全没有出乎时昭的预料了。 又一次,立海失去了优先发球权。 时昭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终於缓缓低头嘆了口气。 果然,今天上场的大家,无人能破。 “这个手气,太强了。” 经过整整四轮,加上时昭刚刚自己那局,可以说五轮的验证,发现无一例外的丸井终是感慨出了声。 看著时昭的眼神带著些说不出来的“敬畏”。 球场上,比赛正式开始。 越前一上场就是一记极具角度的外旋发球,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变化球路,但球刚刚起跳,便被真田精准判断,反手劈回。 “0-15。” 观眾席上静了一瞬。 又是一记发球,带著弧度,却还是被真田逼到反手角落,连续两个来回后,越前试图抢网,却被真田一记斜线抽球穿越得分。 “0-30。” 首局,越前没有任何得分机会。 站在底线上的身影微微一顿,他抬手,握了握帽子的边缘,球拍也换了只手握著。 左手开始了,意味著他也认真了。 第二局由真田发球。 球一落地便携带沉重力道,像是裹挟了风声。 越前虽然换了手,第一球仍被拍飞出界。他眯了下眼,开始改变策略,主动上网,拦截,拉扯节奏,再配合角度刁钻的b字抽球,试图削弱真田底线压制的空间。 但这一切仿佛徒劳。 无论他的节奏怎样变化,真田都能迅速適应,仿佛下一拍早已预判好轨跡。几次b字抽球被以力量强行压制回击,节奏渐渐失控,第二局也被真田稳稳拿下。 2-0。 “真田的压迫感太强了。”乾推了下眼镜,语气罕见凝重,“就算越前调整了打法,也很难有空间组织有效进攻。” 第三局开始前,越前呼了口气,握紧球拍。 他开始频繁使用小幅度角度球,带动身体节奏强行跑动,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角仍不停挣扎的猎豹。他真的拼了,几次极限回击甚至让真田都不得不拉长来回数。 但短暂僵持后,真田便乾脆利落地用一记上旋大角度球结束了这一切。 3-0。 比分拉开得很快,甚至有些过分乾脆。 真田走向发球区,站定的瞬间,场边已经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一局,是他的发球局。 越前却是已经落后整整三局了。 第一球落地的声音很沉。 越前判断得不慢,侧身回击,却还是被那股近乎碾压的力道逼得后退了半步,回球擦著边线飞出。 “15-0。” 第二球,越前提前上前一步,试图抢节奏。 球拍挥出的瞬间,他明显加重了旋转,不是为了直接得分,而是要扰乱真田的击球点。 球回来了。 速度不快,却极稳。 真田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顺势转腕,將球压回底线深处。 “30-0。” 连续两分失守后,越前抬手压了下帽檐。 下一球,他没有再去拼力量,而是突然改变了击球节奏,拍面触球的瞬间,旋转方向骤然一变。 球落地后明显一顿。 场边有人低低“咦”了一声。 这是从不动峰那一战里学来的东西。 瞬间麻痹。 那一瞬间,真田的脚步確实慢了半拍。 手里的拍子差一点脱手。 越前趁机抢上前场,一记压线抽击终於撕开了空档。 “30-15。” 观眾席里响起细碎的骚动声。 “刚刚那球……” “真田没完全跟上?” 越前的气势明显提了起来。 他没有停,下一分再次復刻了相似的旋转变化。 不是完全一样,却足够干扰判断。 “30-30。” 这一分,是真正意义上的撬动。 “这小鬼……”仁王挑了挑眉,目光微凝,“有点意思。” 越前的气势明显提了起来。 下一球,他再次使用近似有麻痹效果的旋转发球,真田虽然迅速启动,却还是晚了一步,回球出界。 “40-30。” “真田的反应……被影响了。”柳低声道。 这並不是什么真正的“力量”技巧,而是一种介於“技术”和“感知”之间的模糊干扰。 对於高强度对抗的比赛来说,这瞬间的麻痹就是能影响得分。 最后一球,越前没有选择再用麻痹。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变化发球,带著极强的內旋,急坠向边线。 真田试图强行挽救,仍然差了半步。 看向自己的手臂,他的脸也是黑了又黑。 “越前获胜。” 比分来到 3:1。 “终於拿下一局了。”桃城大大地鬆了口气,“我就知道越前肯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青学一方略微有些振奋。 而立海这边,大多数人却只是静静看著。 副部长的实力,毋庸置疑。 第五局,再次来到了越前的发球局。 越前重新站回底线,指尖在球拍柄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第一球发出,没有再刻意追求夸张的角度,而是偏向速度与旋转的平衡。 球落地的声音清脆。 真田启动得极快,几乎是球起跳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侧身,正拍迎上。 一记乾脆利落的直线抽击,直接打穿越前的上网意图。 “0-15。” 越前落地时脚步微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低头又拍了两下球。 第二球,他明显提前预判了真田的站位,发球的旋转做了变化,试图抢节奏。 真田却像是早已等在那里。 拍面压下,回球速度陡然加快。 越前勉强启动追球,飞扑出去,却还是慢了两步。 “0-30。” “他的节奏恢復了。”柳生低声道。 “不止。”柳莲二目光微敛,“真田在提速。” 再次掏出了本子的他在想点什么,可能只有认认真真制定训练计划的他自己才知道了。 第215章 面对少年武士,真田开大 第三球。 越前没有再藏。 拍面触球的瞬间,旋转方向骤然改变,那种介於停滯与迟滯之间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瞬间麻痹。 球落地后,真田明显一顿。 真田的脚步,也確实慢了极短的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没有后撤,也没有再进行什么调整,而是直接迎著球踏前。 挥拍。 “啪”的一声,球被硬生生抽了回来,速度不算极快,却极稳,落点精准压在底线角。 “0-40。” 场边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怎么会这么快就不受影响了?” “刚刚明明越前还能很轻易地得分……” “甚至还被提前预判到了。” 时昭没出声。 但他想,他已经知道原因了。 麻痹? 据他所知,真田之前也经歷过几次幸村那招,主打一个哪儿哪儿都没感觉了,而关东决赛的前几天,时昭也用他尚未进化的“精神力网球”和真田打了一场。 四天前的练习赛,明明布局已经做得七七八八,却还是差了一点。 当时,时昭的“精神力网球”出手算是有些匆忙,布局没好的情况下,真田的脚……硬生生往前挪了两步。 只差一点,他就能从那种精神压迫的网中挣脱。 当然,当时的时昭也被逼到了体力的极限。 他和真田的体力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精神力网球的消耗也挺惊人的。 那场比赛结束后,真田淡淡地说了句,“几乎石化。” 感觉自己能动,感觉自己已经到了这颗球面前,就是挥拍。 永远挥空。 上半身能动,下半身像是被框在了那小小的一个圈圈里,根本没动。 而现在,仅仅是“几乎麻痹”,自然是差点意思了。 下一球,真田不再留手。 以“风”將球旋得几乎失重,一记力道与角度都极具压迫感的抽击撕裂越前的回球防线,球落地时带起轻微震动。 球速高,但落地也不轻。 高强度训练下,真田的力量仍旧达到了非常可怕的程度。 比分再次被拉开,4:1。 短暂的换边间隙里,越前將帽檐压得更低,汗水顺著发梢滴落,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眸子却一瞬未离开真田的身影。 真田站在底线,一动不动,像座山一样沉稳地立著。 那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不仅仅是因为比分上的领先,更因为他几乎没有被越前真正意义上击溃过哪怕一次节奏。 第六局,依旧是真田发球,领先的他並未显露丝毫鬆懈。 他站在发球线后,静静调整呼吸,下一秒,球拍高扬,动作一气呵成。 “风”的轨跡再度降临,球像一道切割空气的利刃,贴地飞驰而来。 越前追了上去,回击的瞬间脚步侧移,整个人几乎贴著地面滑出。 碰到了,越前喊了一声击打了回去。 但这一球,出界。 “15-0。” 观眾席间沉默了一瞬,隨后响起低声议论。 “太快了。” “根本跟不上。” 但越前没有停。 第二球发出时,他主动起跳,腾空迎击,强行斜拉將球撕向对角。 真田追上,却未能完全封住角度。 “15-15。” 立海一方略微一顿,越前的动作太过果决,甚至不像是还在落后的节奏。 第三分,他再次用身体协调与细腻的触感,引导出一个假动作后转身抽击,强旋球被真田用“林”稳稳卸下,但越前隨即冲网前,球拍贴网截杀,落点近在咫尺。 “15-30。” 场边爆出掌声。 “他又拼起来了。” “跳得那么高……这气势,不愧是少年武士。” 时昭在旁微微頷首,也忍不住小小感慨著,这抗压能力是真的强。 现在数不清有多少人知道他爸是越前南次郎了,百年一见天才的儿子,议论声太多了。 而且现在还是被压制的情况,又是一个心態很稳的。 真田虽然再次得分追平,却还是在越前强行逼出角度的第六球中,没能完全封住线路,被拉开节奏后斜线被打穿。 “越前获胜,比分4:2。” 他追回了一局。 第七局,越前发球。 一开局就直接使用高旋转发球,在真田击回来的同时,b字抽球结合假动作,连续两次骗得真田错步,而后补上一记麻痹发球,节奏连贯如水流。 “30-0。” “40-15。” 真田试图靠节奏回拉,但越前像是根本不在乎体力消耗,每一球都打得极尽爆发。 “越前,再追一局。” “4:3。” 场面气氛开始微妙。 第八局,真田发球。 这一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又看向球场另一端那个仍在喘著气却眼神明亮的少年。 下一秒,球拍高扬。 又是一记“风”。 “15-0。” 越前试图扑救,却还是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著球飞过身侧。 第二球一落地,他就主动上前,强行拉球斜抽,角度刁钻,却又被真田以冷静的步伐跟上。 球回击之际带出沉重弧线,撞在球拍上的那一瞬,越前虎口一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腾空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將球打回。 下一秒,真田动了。 那一击,仿佛並非从底线挥出,而是人已逼近前场,如一道雷霆般直掠而下。 姿势不再是普通的抽击,而是极其乾脆利落,仿佛拔剑斩落的斜劈。 球在拍面上仅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一股几乎炸裂的力量撕碎空气,砸向越前身后空档。 “30-0。” “这是……什么?” 乾的语气第一次透出一丝真正的迟疑。 他快速翻阅脑海中所有资料,却没有一项技术、动作、姿態能对应上这一击。 场边一片寂静。 唯有立海眾人眉眼微动。 柳抬眼,语气平静却低沉,“雷,出现了。” 那次膝盖剧痛后,中医明確建议过避免高强度使用这一招。 是明確会增加膝盖负担的。 这招,自那之后就没再怎么出现过。 面对这一场比赛,还是出手了。 越前站在原地,只感觉整条臂膀都在发麻。 但下一球,他依然没有退。 他强行压低身形,用几近底线擦线的角度斜抽,试图拖入回合。 真田却像是等著他在挣扎。 没有后撤,没有停顿,反而上前一步。 再次挥拍。 “啪”的一声,场边能听见一声暴裂的空气震动。 球几乎是贴著界线落地,在越前脚前半步炸起。 “40-0。” 场边的呼吸都静了一瞬。 “真田这速度……是要终结了吗?” “太强了。” 最后一球,越前仍然扑了出去。 他腾空,转身,挥拍,几乎把最后一口气都用上了。 而真田,就在他挥出的那一瞬,从侧翼杀出,剑道般的击球轨跡自高处斩下。 “啪”的一声,球狠狠砸在底线。 擦线。 “比赛结束,6:3,立海真田弦一郎胜。” 空气仿佛停滯了一瞬。 直到裁判的宣判响起,场边才终於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越前跪坐在地,手掌撑地,帽檐压低,汗水如雨滴般滑落。 而真田站在场中,背脊挺直,眼神冷静,如剑入鞘。 看向了自己队伍的部长,隨后扫向了立海的大家,握紧了拍子,高举了起来。 立海五战全胜。 拿下! 缓了一会儿的越前咬了咬牙,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目光透过汗水,越过场地,看著对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少年特有的倔强与锋锐,“全国大赛……我一定会贏回来。” 真田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冷静沉稳。 “立海大全国三连霸,不会有死角。” 第216章 镜头聚焦,立海却行色匆匆 比赛宣判落下那一刻,场边掌声雷动,欢呼声仿佛要將整个球场掀翻。 立海大五战全胜,强势晋级。 简单的握手后,没有说太多的真田转身走下球场,越前站定在原地,看著他背影,目光炽热如焰火燃烧。 就在此时,场內广播响起,声音高扬而清晰。 “本次关东大赛冠军,由立海大附属中学获得。” “恭喜他们!” “请观眾留意,下一场將由不动峰中学对阵冰帝学园,决出本次大赛的第三名。” “比赛结束后的半个小时,我们將进行此次大赛的颁奖仪式。” 掌声犹在继续,许多观眾和媒体的镜头也都本能地转向刚刚夺冠的那支队伍。 但下一秒,镜头中却出现了完全出人意料的一幕。 没有庆祝,没有接受访谈,立海大一眾人几乎是整齐地,迅速地动了起来,动作默契如常规训练。 水壶收起,毛巾一甩,拍子背回球包,部长一个眼神,全队转身。 他们的脚步果断而迅捷,仿佛从一开始,这场胜利只是日常任务,而真正的目的地不在这片球场上。 媒体摄像头下意识地追著他们移动,但却捕捉不到他们要去哪。 “咦?立海……这是走了?” “不是才刚拿冠军吗?这么快?他们不颁奖的吗?” “开玩笑的吧?待会儿肯定要回来的。” 观眾席上传来小小的骚动,但那支冠军队伍没有丝毫回头的跡象。 “早该动身了。”丸井鬆了一口口香糖,语气轻快。 “赤也的方向?”柳莲二淡声问道。 “嗯。”真田简单应了一声,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不像观眾们猜测的那样,此刻的立海大只是单纯去寻找他们“丟失”的那位队员。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对手,还打到了这会儿,两个人半个多小时都没有消息的情况。 * 与此同时,场馆另一侧的室內球场內,气氛早已截然不同。 球场並不算宽敞,却足够安静。 球网中,两道身影交错穿梭,脚步声、球拍挥击声清晰得几乎与呼吸交融。 “砰!” 一记沉重的斜抽球贴著边线飞过,撞在地板上弹起的瞬间,带出一道高频回音。 许年猛然加速,右腿滑步贴地逼近,腕部一抖,球拍贴著球面斜削回弹,速度並不快,却精准地將落点压在切原难以预判的反手位。 “砰!” 切原几乎是扑了上去,蹬地、转身,拍面贴网回拉,整个人低得几乎要趴在地板上。 但他还是救回来了。 另一侧的许年早已绕到场边,横身暴抽回球,再一次撕开角度。 啪! 球再次穿过半场,贴边弹起。 门外,一道道脚步声停下。 立海眾人赶到的那一刻,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激烈交锋。 “他俩居然打到现在。”仁王挑了挑眉。 “就一局的话,可能也快结束了。”柳莲二淡声补充,目光却落在场中某人身上。 没有出乎时昭的预料。 许年整个人像是发烫般地燃著火气,脖子上的青筋隨著高强度动作而微微浮起,汗水顺著下頜滴落,衣襟被彻底汗透,却神色极度专注。 而对面的切原,额前刘海早已湿透,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那种不安定的红光……似乎,比刚刚照片里,要淡了不少。 依旧泛著血色,却没有了彻底迷失的浓烈。 球刚一弹起,许年又笑了。 “喂,小朋友。” 他语气里带著刻意的轻佻,声音不算大,却精准地穿透了整个球场的静默,“还是这样吗?” “你这招,跟不上我啊。” “可恶。” 切原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再回嘴。 他盯著许年的拍面,没有失去理智,只是静静等著下一个发球。 下一秒,许年重新拋球,准备发球。 而切原,像是被那句挑衅彻底激了出来,一步前压,身形重心前倾,眼神凶狠中带著清醒。 球场上,气息紧绷到极致。 下一球发出,许年的球速很快,压得切原几乎是用尽反应力去判断。 他猛地前冲,脚步甚至有些踉蹌,但拍面却精准抽击。 “啪”的一声,那一击力道极强,回弹角度锐利到夸张,带著爆发的怒意砸回许年场地。 整个球场震了一下。 切原自己都怔了怔,似乎没有料到自己会把这一球打得这么狠。 但场边的柳莲二却轻轻地“嗯”了一声。 “恶魔化……不太一样了。” “不像是完全陷入,也不像是被压制著的那种。” 他目光微凝,看向那道身影,“不过赤也自己,应该还没琢磨到那一步。” 的確,那一瞬间切原眼底的红已经淡到了几不可见,更多的是那种执著的亮光。 而下一秒,“好了。” 许年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切原一愣。 “说好的一局,我都拿下了。”收拍的许年摊摊手,“还白送你一球,够意思吧?” “什,什么嘛。”切原猛地炸毛,头髮都好像要立起来,“谁要你送我啊。” “怎么跟时昭一样……” 第217章 什么队长?这个问题还是来了 “才打了一会儿。” 虽然已经出了很多汗了,但没打尽兴的切原忍不住嘀嘀咕咕著,脸涨得通红。 整个人也是气鼓鼓的。 下一秒,他眼角余光一瞥,部长? 所有的队友都站在门口。 切原像是瞬间换了人似的,刚刚炸开的情绪被强行按下,立刻小跑两步,迈著几乎是训练时才会出现的步伐奔过去。 “部长!”他一边跑一边喊,“我们贏啦!” “队长!” 比切原他喊得还要响的一声出现在他身后,也是一阵跑。 “嗖”的一下,顶著一头橙色头髮的许年就衝到了时昭面前,还不带剎车的,“累了。” “辛苦了。” 许年一衝上来,时昭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顺手拍了拍他的背,他已经习惯这人的扑法了。 激动的时候就会这样,而许年自己也习惯了。 完全没觉得被挡一下有什么不对的,顺著时昭使劲儿的方向成功停在了他面前。 果然…… 当时和许年哪怕只是简单说过一声,他也放在心上了。 这个机会会在陪他热身的时候出现,是时昭没想到的了。 “时昭。” 下一秒,一颗头愣是喊著他的名字就探了过来。 时昭果断鬆开手,並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切原顺势就加入了他们,看看左边的时昭,又看看右边的许年,“许年为什么喊你队长啊?” 这个问题果然还是来了。 “呃……” 犹豫了一瞬间,察觉到立海的大家也在这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直没想出来什么答案的时昭犹豫了几秒。 那就只能硬扯了。 而许年则是一阵疯狂的眨眼睛,眨巴眨巴之后,在时昭自己要开口的前一秒,先开了口,“时昭是我们啦啦队,不对,是那啥,后勤补给队……队长?” 这能对吗? 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时昭也是有瞬间的怔愣,许年这个答案,这个口气…… 离不离谱是一回事儿,这自己都不確定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想是这么想,咬牙硬是承认的时昭也跟著一句,“没错。” 时昭艰难开口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他是真没勇气抬头。 他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热乎乎的,尤其是耳朵。 又啦啦队,又后勤补给的…… 也真就是许年才能想得出来了。 他想转头瞪许年一眼,但又怕刚一对视就马上露馅。 比说不出来强,刚刚的他有瞬间的大脑宕机,但这在立海的面前,真能这么简单地忽悠过去吗? 站在旁边的大家此刻是什么表情,时昭看不到,但他能看到面前赤也的。 只见他一脸茫然地开了口,“后勤补给还能有队长啊?” “你们以前那个学校得有多少东西啊?” “puri。” “这么大权力呢。”仁王看著时昭,语气乍一听像是真听信了似的,但连笑容都压抑著意味深长。 “什么队长?” 怀疑自己耳朵的丸井微微瞪大了眼睛,眼神也忍不住瞥向了自己搭档。 “补给?” 得到非常肯定一个点头的他还是忍不住重复著。 而此刻被注视著的时昭默默別开了视线,耳朵更红了几分。 这…… 有点脚趾抠地了。 特別是,刻意略过了幸村,但还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这会儿落到他身上了。 面对抬头了,但视线刻意避开了自己,看向旁边的时昭,幸村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瞭然,“很重要的位置呢。” “一个眼神让队员条件反射站好的后勤补给队队长。” “做得很出色啊,难怪许年还一直记著。” 时昭呼吸微顿,觉得自己脚下的地砖比全场任何地方都值得注视。 他就知道,这藉口多少沾点草率了。 但也没招。 別说提前没准备了,就算有准备,时昭也没觉得他能轻鬆忽悠过幸村和仁王。 “哈?” “这么厉害吗?” 大家的眼神在此刻都带著点微妙,主打一个嘴硬的时昭没吭声,只有切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两三步挪到了时昭身边,眼神亮亮地望著他,颇为肯定且大声地说道,“那我也要当。” …… “说起来,我们部门还確实没有一个这样的职务。” 看著一脸单纯的后辈,被仁王投以怜悯同情视线的柳只是默默补充了一句,“有可以添加一个的可能性。” 这场玩笑没人当真,时昭也只是笑了笑没解释,大家选择看穿不说破就很好。 顺势跟著大家一起踏上了前往球场的路。 眾人陆续跟上,几句话之间就把重心从“后勤补给队队长”移开了,切原脚步快了一拍,硬生生插进了时昭和许年之间的位置,刚还想挣扎一下这个职务,就被“制裁了”。 “赤也。”真田眉头一皱,右手一伸,精准地將人从中间揪了出去。 柳不疾不徐地跟了上来,“赤也,跑圈还没结算。” “等等,我刚才不是已经……”切原的声音一路抗议一路被拖远,不消几秒就被真田按著肩膀推进了前方队伍。 时昭看著他们几人的背影,慢了半拍的步子,缓缓落到了最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许年。 该说不说,在幸村面前撒谎,真就是让他也不自觉有点小小紧张的程度。 幸村…… 套话看穿的时候,不管是笑著还是不笑的,都带点压迫感。 每到这种时候,幸村给时昭的感觉都不完全是一个十几岁男生的感觉。 虽然他感觉到幸村投向自己的视线了。 但时昭决定让自己缓一缓。 待会儿再说吧。 太太太尷尬了。 和许年慢慢悠悠落在队伍后面两米的地方,看著幸村收回视线,时昭才长出了一口气。 “太离谱了。” 许年说话间嘴角那笑是半点压不住的,听的时昭眼皮都跳了跳。 忍不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结结巴巴一开口,就知道完了。” “我结结巴巴?” 急中生智,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许年比时昭还想吐槽,“那队长你还耳朵通红呢?” “一如既往得不会撒谎。” 记得他们俩半斤八两的时昭:…… 许年是被当作网球机器培养的,曾经接触其他人的时间很少,而时昭也在小老头的基地长大,接触的人也只有固定的那些,环境简单,和人相处模式比较固定,说谎,確实不多。 当年遇到切原,他最多的,就只有,“我不会,我乱来的。” 再无其他。 扯了半天,尷尬劲儿过去点的时昭还是问了一声,“確定没事吧。” “没事。” 许年主打一个摆了摆手,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长,“我很確定,我不会再考虑走职业的。” “我那时候使用的多频繁你是知道的,那样才会爆发。” “现在只是浅打一场。” “你们队这位,有潜力。” 听到这儿,往前走著的时昭也点了点头,很高的评价了。 “稍微打一局,他可能就能少花一点时间,或者少走一点弯路。” “我们这些人就是太早就一个人自己摸索了。” “我本来觉得没效果,就算了。” 事实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切原真的有他自己的发展路线。 同型选手的刺激下,真得进步很快。 而看著被柳和真田左右夹击的切原,许年只是又来了一句,“再说了,你不也在帮他?” 这倒也是。 说到这儿,时昭都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术业有专攻。 真得就像切原的英语一样,偶尔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 切原那招他不会,原理大概理解,但不是他的舒適区,所以时昭能帮的也只能是尝试了。 面对他的精神力网球,切原很努力,確实不气馁,但效果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越逼越急,越引导越爆炸。 甚至连柳都有点没招的程度。 “谢了。” 偏过头看著和自己认识很多很多年,但相处时间並没有那么多却依旧合拍的朋友,这会儿的时昭想到了很多,最后也只能化作了一句感谢。 “谢早了。” 而许年完全没有按套路回答,“接下来冰帝还需要你帮忙呢。” 好吧。 虽然不知道帮什么,但时昭想他是可以的。 第218章 別调侃我了,幸村前辈 “那就说好了。” “时间待定。” 许年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留在耳边,人已经走在前头了。 他接了个电话,脚步不自觉就快了几分。 时昭落后了半步,也没急著跟上。 尷尬劲儿过去了,该去面对他该面对了。 他那看透了很多,会问但每次都给他留了余地的幸村前辈。 感慨间,时昭顺势加快了脚步,也小小换了个方向,走向那个同样步伐不快的身影。 幸村正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著,眼神落在不远处场馆方向,不知道在想点什么的样子。 时昭想了想,还是又往前了两步,在他身边一起往前走去。 两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也没刻意靠近。 但幸村像是察觉了,偏头朝他看了一眼。 “后勤补给队队长。” 他轻轻一笑,“这一次,赤也真得要好好感谢你了。” “別再调侃我了,幸村前辈。”时昭几乎是脱口而出。 语气儘量压著,却还是不小心带出点急促。 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耳尖,指腹一触,微热还在。 不出意外,又红了。 幸村的压迫感可能有点过分强了。 有时候他也说不清,並不是怕,只是每次遇到幸村,总会下意识地变得不一样。 时昭感觉刚认识的时候可能也沾点紧张,到现在…… 说不明白。 在幸村面前,这窘迫的时候,怎么能这么多? “赤也的状態,我看见了。” 没错过时昭的小动作,没刻意去压嘴角的笑,但幸村顺了他的意,谈了谈正事儿。 “许年那招。” “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吗?” 是疑问句,但幸村的话里困惑並不多,反而是说著,“和切原那种有相似之处的?” “嗯。” 时昭点头,还记得他上一次提起还是去医院看望幸村,顺口提了句让赤也去量血压。 现在想来,其实也可以算是一场试探。 那场对话,现在想来,是病中的部长在用旁敲侧击的方式,確认他对潜力后辈的隱忧。 询问著时昭,他的判断是怎么產生的。 时昭不排斥这种温和但能达到目的的方式。 也是那时候,时昭感觉到这个接连拿下胜利,纪律严明的团队,其实很有人情味。 他们的部长,会因为他提醒了他的队员,而感谢他。 而现在,两人並肩而行,时昭终於可以把那时候没说透的话,一点点说出来了。 谈起这些时昭也严肃了一点,“思路是一样的,用精神力推动身体极限,爆发速度和力量。” “差別在於可控程度。” “切原早期是点燃后炸,许年是点燃后压住。” “压不住就炸。” 幸村轻轻頷首,“代价挺大。” “所以我们都不希望切原在原来的路上继续走下去。”时昭道,“他能在边缘试著靠近,但不能真掉进去。” “你们两个啊,是拿自己当教材,让他学得比谁都快。” 幸村一句话说出真相,“也比什么都直观。” “你说得没错。”时昭嘆了口气,“但还是许年的教学更好一些。” “许年那场打得收得刚好,不重,却足够明显了。” “这对赤也来说可能是压制,他也可能会记很久。” “记的久也是好事。” 挨著时昭的肩膀,幸村这会儿看著那个刚被罚跑圈、现在又嘻嘻哈哈的后辈…… 语气很平稳地补上了一句,“赤也会执著到攻破的那一天。” 短短几句,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被大家小小欺负,偶尔打趣的小学弟,却也是立海大家包括部长寄予厚望的选手。 在时昭盯著那颗海带头的时候,幸村先一步收回了视线,並偏过了头。 国三的大家只有这一年了。 而立海初中部接下来的路…… 不远处,主场的喧闹声清晰传来。 幸村注视著时昭的侧脸良久,等他转头时,才像早就预料到了似的,別开了视线。 又很快,故意地看了过来,恰好和时昭撞了个正著。 时昭怔了一下。 然后,两人一同顺著人群走向主球场。 主场的喧闹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虽然还有季军赛在继续,但决赛已落下帷幕,观眾席上空出了不少位置。 姍姍来迟的眾人倒也顺利,在侧边找到了可以落座的一整排位置。 许年则是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冰帝教练的身边。 时昭落座时,幸村在他旁边,其他人陆续围坐过来。 现场的喧譁,欢呼,球拍击球声交织在一起,热烈却显得有些遥远。 电子计分板高高掛起,分数已经更新:【冰帝 1:不动峰 0】 第一场双打二刚刚结束,由冰帝获胜。 第219章 看比赛,乐意帮忙的幸村前辈 观眾席上,属於冰帝的一整片后援区域爆发出掌声。 冰帝中队坐得极整齐,神情冷静,却气势逼人。 “刚结束。”丸井低声说了一句。 “凤和宍户。”柳开口补充,“配合得很好,6:3拿下的。” “那现在是第二场?”切原往前探头。 “忍足和向日。”仁王眯著眼看,“噢,这组合也有意思。” 不动峰那边,则是神尾和伊武站上了场。 一开局就是快节奏的底线抽击和高吊球互换,场上局势还在胶著之中。 坐在后排的他们离热烈喧譁显得有些远。 两人之间没有急著再开口,直到场上一记凌空抽击得分,不动峰扳回一局,比分变为 2:1。 幸村淡淡道,“如果我们碰上冰帝,你希望对谁出场?” “你猜一下呢,幸村前辈?” 时昭微一偏头,看了身边的男生一眼,“刚刚听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突然谈到冰帝,不难不联想到刚刚和许年的那段对话。 当然,时昭也不觉得幸村会是偷听的人,除了聊那段“队长”的问题,他们俩谁也没把声音压太低。 “一点点。” “许年打著电话走过的时候。” 难怪呢。 他记得许年打著电话走过去之前,他们的那段聊天,其实也就那句“要帮忙”说得稍大声些,其他內容根本听不清,一整个过程都是压著声音聊的。 毕竟都是活过两辈子的人,指不定哪句话就吐露出来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中间关键內容,比如以前怎么怎么,甚至是用中文聊的。 挨著时昭的幸村这会儿顺著他点头的动作,甚至能看到他睫毛的颤动。 “跡部景吾。” 还记得时昭刚刚的问题,幸村语气平稳,接得非常自然,“你的那位朋友,也应该是希望你和跡部打一场。” “那得看他想试什么。” “虽然我也挺想和他华丽的招数碰一碰的。” 那天手冢和跡部的那一场,时昭看的很认真,不仅是跡部,伤好之后的手冢,他也是有点期待的。 那个领域…… 不过,时昭还是没有说太多。 “这样吗?” 应了一声的幸村看向了场內,冰帝的两位刚刚拿下一局,比分来到了3:1。 “也不完全是这样吧。” “打贏眼前的对手,再说吧。” 时昭也是看著场內说的,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最期待的仍旧是和幸村的交手,天知道除了那天那一球,他再也没看到幸村打球。 更何况,此刻的幸村在自己身边,更加期待了。 他甚至脑补过,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会是怎样的场面。 是要毫无保留地进攻,还是小心翼翼地探路。 毕竟对面站著的是幸村精市。 再一次站起来的他,时昭感觉会更强的。 说了又没说的那么透,此刻的时昭没有转头,也错过了幸村在听清的瞬间第一时间投过来的视线。 “好对手”也不怕晚,知道幸村还需要时间的时昭只是聊著当下的事情,“许年说冰帝有需要我帮忙的的地方。” “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 不能按一般人的套路来猜测许年的想法。 特別是现在,发现训练別人是件很快乐事情的许年。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乐意帮忙。” 主动开口帮忙的幸村说这话的时候,並没有带著什么调侃意味,眼神平静。 “嗯?” 时昭偏头看了他一眼,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他以为幸村会多问几句的。 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 但他没有。 “那许年可以偷著乐了。” “这可是出动了我们的部长啊。” 幸村闻言倒是真的笑了笑,“说得我有点像很大的惊喜。” “本来就是啊。” 这会儿心情越发好的时昭接的很快,“幸村前辈不要小看你出场的效果啊。” “那当然。” 下一秒,一颗发尾微卷的脑袋再次出现在了时昭和幸村的中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后面一排的位置也空了出来,挪过去的切原这会儿一整个往前探著。 一只手疯狂扒拉著时昭的肩膀,很认真地说著,“我也要去帮忙。” “我也要。” 已经习惯的时昭知道进了切原的耳朵,特別是关於网球的事情,他是一定不会放弃的。 点头的同时,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还想和许年打啊。” “当然。” 切原贏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还不忘朝自家部长笑了笑。 “我还想和部长打,还想和你打,还想……” 听著他一个一个的报,连合宿时候藏在草丛里的前辈都算上了,时昭也是有点想笑。 “你这么数,十根手指头都不够你掰的。” “对啊。” 认认真真想接下来的对手,生怕漏掉谁的切原顺著就接了,继续绞尽脑汁想还有谁的他一把抓住了时昭的手,“还有你的。” 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光听赤也分享了的幸村看著身边的两个人,嘴角也是忍不住上扬。 甚至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比分再次更新:【冰帝 2:不动峰 0】 忍足和向日也顺利拿下了比赛。 “哟,拿下了。”仁王晃了晃腿,语气不意外,“6:2?” “差不多。”柳生轻声补充,“节奏没怎么被打乱。” “那现在就是单打三了?” 在柳前辈的提醒下,把对手都点了遍名的切原坐直了些,往场內看去,“是跡部啊。” 不动峰那边,站上场的,是橘吉平。 “誒?橘吉平?”丸井挑了挑眉,“单打三居然默契的都上了部长吗?” “他最近状態恢復得很快。”柳低声解释,“队里可能想赌一把。” “也是,反正都打到这儿了。”仁王笑了一声,“不赌就输了。” 场馆內迎来了这场比赛最大的应援声。 冰帝中队起身鼓掌,自家网球部的成员更是整齐划一地替自家部长送上吶喊声,气场瞬间拉满。 跡部站在场中,姿態张扬,动作一如既往地瀟洒,这拋向高空的外套…… 橘吉平则神色冷静,略微活动了下手腕。 哨声响起,场上的两位一交手,围观的大家就都看出了点门道。 “感觉比那一场强了不少?” 丸井嘖了一声,口香糖差点糊住,“你打他那场,那状態差得不止一点吧?” “我觉得他多少放开了一点。” 看著场內的时昭也轻声补了一句。 那天和橘的交手,时昭是带著情绪的。 但即使不带著情绪,他觉得那天的情况也是让他有些没想到的。 是极度束手束脚状態下的“九州双雄”之一。 但上场前那架势…… 时昭能感觉的出来,他压力很大很紧张,明明很想贏。 “他那天也承受著失败,队伍就止步半决赛的压力,但他明显顾虑很多。” “想贏又不知道为什么衝上去又收手了。” 有顾虑…… 打球的同时有顾虑吗? 当时的时昭也怀疑了n多分钟这位部长是不是也有伤。 但又不像。 幸村的目光一直落在场內,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在静了一会儿后道,“那天我看见了。” 第220章 仁王的惊讶,幸村:我知道 “嗯?” 时昭转头,眉眼里带著些意外,“那天吗?” “那场比赛,有转播。” 幸村淡淡地说著,眼睛望著球场,语气平静。 坐在另一边的仁王听见了,眼睛眯了眯,笑得意味深长。 “你明知道有转播。” 他这会儿正靠著自己搭档,“怎么还是亲自来了?” 这句话没有特別的语气,却像是不经意地点破了某些东西。 时昭一瞬间没说话。 他之前確实没认真想过,幸村是什么时候动身来的。 只记得,看完跡部和手冢的比赛,幸村已经在他的身边了。 仁王这么一说,那天的一幕幕就比较清晰地重新浮现在脑海里了。 比赛开始前,真田接到过幸村的电话。 电话那头还有护士在喊他,他当时肯定还在医院。 也没有要来的打算。 可等他打完比赛,给手冢写纸条的时候,幸村就到了。 明显不是什么“正好路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想至此,时昭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场比赛的状况,是不是让幸村有些担心了? 他当时打得…… 不好? 幸村没有回应仁王,只是不紧不慢地接了句,“换个角度看看比赛,也不错。” 察觉到幸村的视线,时昭没接话,目光落在球场上,但注意力显然没跟著落下来。 他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想法,是不是那场比赛的状况让他担心了。 现在又慢了一拍地冒出来。 真的是因为比赛吗? 那天其实拿下的比想像中轻鬆很多。 贏得不难,甚至可以说漂亮。 除了他情绪有点上头,越打越“凶”,赛后朝橘杏说了一句,没什么不一样的。 明明有转播。 明明状態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糟糕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为了“看看比赛”…… 时昭还是没往深处想,只是稍微小小琢磨了一番,倒隱隱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是因为他吗? 这能对吗? 应该不是很对。 下一秒,时昭就给出了一个肯定答案。 就是不对。 思索得差不多的时昭低头拉了拉袖口,想起那天比赛后,幸村还请大家吃了顿自助。 说是庆功宴来著。 没错。 而且因为情绪影响了部分节奏,其实也是他现在的问题之一。 復盘了一下的时昭得出了结论,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要进行的专项训练。 其实情绪管理也蛮重要的。 和赤也待久了,现在的他好像比上辈子十几岁的时候衝劲儿都强一点。 他上辈子被一些言论牵著鼻子走,这辈子不见得不会遇到。 “怎么?” 一旁的仁王悠悠开口,看著不知道想了多远的时昭,开口问道,“想到了点什么?” 这声音听著像是在调侃,语气却並不咄咄逼人。 时昭愣了一下,轻轻“嗯”了声,答得乾脆,“確实。” “那天打得……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他说得平静,却让场边几个正在聊天的正选齐齐停了片刻。 幸村手里那瓶水轻轻转了一圈,低头盯著瓶身某个方向,唇角像是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 柳原本闭著眼听得安静,听到这句话时却微微睁眼,目光扫过来,眼底带著一点几乎要掩住的错愕。 仁王本来还撑著下巴,听到那句“那天打得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动作一顿,表情有点复杂。 他歪了下头,盯著时昭看了两秒,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原来你以为是因为这个啊。” 语气轻得像自言自语,但那句尾音却隱隱带著点谁都听得出的讶异,“真是纯得过头了。” “嗯?” 仁王话里有话,时昭听得出来。 但这个方向…… 是他想得那样嘛? 切原眨了眨眼,疑惑道,“有吗?我记得那天不动峰走的时候表情都很难看。” 他是真的记得,那天橘吉平输得太乾脆,旁边的橘杏看起来也有点不服气。 “我不是说结果不好。”他慢吞吞地补了句,“就是……节奏其实没控制住。” 当然,当时橘吉平,时昭哪怕节奏崩盘可能也能打得过。 时昭说完这句,眼神隨意地扫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身上。 对方还没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坐著,目光落在场中,手里握著水瓶,唇角微弯。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没有平时的感觉,有些小小的僵硬? 仁王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和幸村之间这点来回。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反倒是自己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他凑到柳生身边,手肘轻轻碰了下搭档,笑得压不住,“有意思。” 他没说是谁有意思,但坐得近的几个大概都明白。 时昭听见了,但没转头,只是稍微抬了一点眼,像是隨口顺过去似的问了一句,“在笑什么?” “没什么。”仁王摇了摇头,语气懒散,“就觉得有点出乎意料。” 时昭没再追问,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拉著袖口的手。 其实,他有点听懂了。 甚至也有点隱隱的猜测。 刚刚那几个问题从仁王嘴里丟出来时,他的確有那么一瞬,脑子里闪过些不太確定的画面。 刚认识时,他就觉得幸村是温和的,但边界感明显是存在,且很强的。 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他和幸村相处的一幕又一幕,不管是一问一答,还是他找话题隨意聊聊的时候。 还有他们走在东京的河边,合宿那座山上日出的时候,每次都恰好慢下来和自己一起的幸村。 坐下时和他说的那句“辛苦了”的样子,家里的小雏菊,还有幸村送给自己的画,现在还被装在定製大小的相框里,以及…… 合宿时,幸村盯著他那只手时的眼神。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他不知道,也不確定自己猜得对不对。 说到底,幸村给他的感觉再强大,也才是个十几岁的男生。 大概是他用成年人的思维,想得太多了点。 就在这句话在时昭脑子里缓缓落下时,坐在一旁的幸村轻轻抬起了眼。 他似乎也没有立刻看向谁,只是很自然地看向前方,下一秒,和正望过来的仁王目光撞上。 两人视线交匯极短的一瞬,幸村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隨后,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但仁王看得格外清楚。 那是三个字。 “我知道。” 第221章 十六连霸,奖盃属於立海大 幸村没有说出口的话,仁王看懂了。 时昭没回头,但此刻的心跳声提醒著他,他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平静。 有些想法冒出来了,不是他一句两句马上就能平復下来的。 可他又清楚地感受到,身边那个男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没有开口说话,却让人无法忽视。 不知不觉间,他们俩的膝盖也靠到了一起,另一侧又被切原的脚给堵著了。 几乎是瞬间,时昭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还是没有偏过头。 可不知怎的,一双蓝紫色的眼睛浮现在脑海中,不是刚才看到的样子,却比记忆更清晰,像是静静地看著他,什么都没说,却叫人退不开视线。 时昭的呼吸都有点控制不住,时快时慢,就像他起起落落的情绪,乱飞的思绪一样。 坏了。 不敢看幸村了。 场边的各种喧闹没有影响场上比赛的进行。 阳光终於透出了云层。 场地上传来一记清脆击球声,伴隨著比分板的变化与哨响,一场胶著的比赛也走向终点。 跡部景吾一记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结束了比赛。 比分定格在6:3。 也锁定了这一次关东大赛的季军队伍,冰帝学园。 裁判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围绕球场的欢呼瞬间爆发,观眾席上夹杂著尖叫,吶喊,还有远处看台某一侧高举的应援牌隨之挥舞起来。 “冰帝!” “冰帝!冰帝!” “胜者是冰帝!” 一浪高过一浪的口號声將炎热的午后彻底掀翻,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积压整日的闷气。 时昭抬起头,太阳终於从云层后探出脸来,照亮了球场的每一寸线框,也打亮了不远处的身影。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许年。 那人站在通往休息区的斜坡边,阳光照得他发顶发亮,正迎著走下场的跡部,一只手隨意抬起,很快握成了拳头。 下一秒,两人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许年笑了。 那个笑容,不带锋芒,不是应付镜头那勉强又刻意扬起来的嘴角,只是很单纯的喜悦。 时昭看著那张笑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收回视线,他不自觉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存在,左边是刚刚换了两次位置,各种说话的海带头前桌,右边是终於可以和大家一起行动的立海部长。 再往前去,观眾席前排的侧影里,是他熟悉的两个身影,是为他鼓掌,给他拿下胜利而高兴的父母。 真正的新生。 不是贏下比赛的喜悦,也不是从前那个自己终於回来了,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真的已经进入新生活了。 “新生”两个字,从没这么清晰,这么强烈地浮现在心头。 像阳光一样,有些时候有些刺眼,但总是很温暖。 真好。 隨著冰帝锁定了第三名,场边的观眾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在网球上的除了正选们,就只剩下各大学校来支持自家网球部的同学,以及各大网球部成员。 官方再想让五场打完,也只能是向这个场面妥协,没有再坚持下去。 颁奖典礼的准备在场地另一侧展开。 工作人员將领奖台缓缓推上球场中央,裁判们开始召集三支获奖队伍整队,广播声响起时,观眾席上的热度还未散尽。 真田和柳已起身,开始招呼队友们下看台集合。 丸井和切原凑在一起,小声吐槽这一次的奖牌顏色,桑原和柳生则一个先检查衣著整齐,一个提醒別忘了帽子。 仁王站起身时,习惯性地往后一瞥,果不其然,那两位还坐著。 “部长,叫你呢。”他抬手招呼了一下,半是促狭半是理所当然地打断氛围,“你们俩这齐刷刷看向一个方向的姿势是要保持多久?” 幸村闻声站了起来,顺手在时昭身侧轻轻一按,像是示意,又像是想拉他一把。 “要下去了。” 他说得很轻,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时昭一怔,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有瞬间的后缩,那动作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自己察觉到了。 他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只是一下子有点乱了阵脚。 这瞬间的奇奇怪怪,是时昭自己也没有能够想到的。 他也知道,幸村看到了。 一时之间,时昭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点过分清楚了。 幸村的动作停了一瞬,却没有收回,只是微微鬆开一点力度,像是默认了时昭的迟疑。 只是保持著这个动作,静静等著。 时昭看著他的手指,终究没退开,握住了幸村的手,低声道,“谢谢。” “嗯。”幸村轻轻应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到时昭鬆开手,才转身朝看台下走去。 脚步很缓,不紧不慢。 时昭跟上了,没再说话。 他们並肩而行,肩膀没有碰到,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里。 直到领奖台前,眾人列队站定,等待宣布奖项时,阳光正好落在所有人肩上,照亮了一排少年沉静却骄傲的神色。 季军冰帝学园,亚军青学学园。 冠军,立海大附属中学。 裁判长宣读结果,观眾席再次爆发出掌声与欢呼。 阳光落在奖盃金属表面,耀得人睁不开眼。 时昭站在队伍中央,视线扫过前方的台阶,也扫过领奖台正前方那一大片观眾席。 他看到父亲朝他挥了挥手,母亲朝他笑了笑,笑容里是毫无保留的欣慰。 奖盃被递到队伍正中央,幸村双手接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沉甸甸的奖盃,片刻后抬起头,眼神扫过並肩而立的几人。 “十六连霸。” 幸村的声音没有很大,却足够让身边的这群少年听清,眼神从一排少年身上扫过。 “是立海该在的位置,也是属於我们每一个人的。” 他说完,手中动作一顿,向上抬起奖盃。 下一秒,身旁几只手同时伸来,和他一同托举起这份荣耀。 阳光落在奖盃上,金光折射开,映得每一张脸都分外坚定。 这一刻,时昭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不仅仅是他们贏下的一场比赛,而是属於他们共同守下的,真正的荣耀。 掌声还在持续,时昭和所有人一同站在台上,肩並肩地举起奖盃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整个人都亢奋起来的状態。 但面对摄像头的灯光,还是觉得闪得眼睛发晕。 他偏过头,下意识地看了幸村一眼。 那人站在最中间,背脊挺直,神情从容,手中高举的奖盃微微倾斜,像是在回应台下的欢呼。 阳光从高处洒下,落在他肩上,像是替他说了一句“做到了”。 时昭看著这样的幸村,嘴角还是不自觉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他第一次见面时,就站在球场中央的人。 不是胜利者的姿態,而是某种篤定,一种能让人安心跟隨的力量,像是能带著所有人走到最后的光。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一幕,也不明白心头那一丝晃动究竟是什么。 只是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 第222章 幸村现在说话,过分有意思了吧 官方安排的採访人员刚一现身,捧著奖盃的幸村就被喊去了场边。 趁著大家等待的空档,时昭朝观眾席上的那两道熟悉身影走了过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比赛的时候,有家人坐在场下看他。 为他的得分鼓掌,为他的名字喊出加油。 “妈。” 刚喊了一声,还在和俱乐部朋友聊天的父亲也跟著转头了。 “爸。” “阿昭,今天真得太帅了。” 时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多说些什么,一束鲜花就被送到了他面前。 双手接过的瞬间,父母的语调都因为兴奋而高了几度,“祝贺你拿下打网球以来的第一个冠军。” 时昭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谢谢。” 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仪式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场外的热烈祝贺,时昭反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花束,“我……” 母亲本来看著时昭脸上带著笑,是满满的祝贺,这会儿的笑容就变得不一样了一些,还捅了捅自己丈夫的腰窝,“儿子要感动了。” 情绪刚起了个头,还来不及认真感动,下一秒,“来了来了,相机已经准备好。” 看著举著手机非要抓拍的父母,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能对吗? 母亲倒也不是一直在收集时昭成长道路上的各种“黑歷史”,但但凡让她记录下来的,主打一个全是精品。 时昭的嘴角在这瞬间扬起了一个標准的微笑,他是不会被成功拍到的。 他这个年纪了,要面儿。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不是执著於收集黑歷史,母亲今天只是想把儿子的各种模样都记录下来,对著配合的儿子拍了两张,她才满意地收了手。 “要和朋友们去庆功宴了?” 看著欲言又止的孩子,眼睛一瞥就知道他在想点什么的母亲主动开口问著。 “对。” 时昭原本还在盘算该怎么开口徵求父母意见,这会儿反而愣了愣。 “我们知道的。” 父亲笑了笑,伸手搭住母亲肩膀,“我们上一次一起在东京街头閒逛,还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这语气,甜得不带掩饰。 时昭还没来得及吐槽什么,眼前两位就像约好了一样,朝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幸村同学。” ??? 时昭站在原地,还抱著花呢,就看著他们俩和採访结束往这儿走的幸村碰上了。 又要开始了。 们家人见幸村,跟追星似的。 看到幸村就有些激动沾点热情的父亲,这次甚至给母亲也带过去了。 下一秒,肩膀被人一搭。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整个人懒洋洋地搭著他,“你爸妈这么喜欢幸村啊。” “嗯。” 时昭点了点头,语气倒也平常,“我爸是网球爱好者,刷到过幸村打球的视频,说很欣赏他的打球风格。” 当然,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时昭偏了偏头,看著正在和幸村热情交流的父母。 他们两个,准確来说,这一整家人,大概都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什么抵抗力。 往上数一辈,他外公就是在旅游时偶遇了外婆,说是“东京街头遇见一个特別好看,笑容也灿烂得不像话的姑娘”,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拐”回了俄罗斯。 母亲也曾对他说过,“我本来没有什么理想型的,但上大学的时候,第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你爸。” “真得好精致的长相,一笑还有酒窝。” 父亲恰好长在母亲的审美上,又是一见钟情,毫不犹豫跟著他跨越了距离。 时昭忍不住和仁王一起看著正在交流的三个人,幸村站姿端正,语气温和,神情专注地在听著母亲讲话。 他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也是。 爸妈对幸村印象好,很正常。 毕竟…… 谁能说幸村不好看呢? 眼看著三人谈话快接近尾声,时昭原以为父母会再和他多说几句,结果下一秒,母亲已经熟门熟路地挥了挥手。 “我们先走啦,你和朋友们慢慢玩,注意早点回去。” 父亲也朝他点了点头,“玩得开心啊,不著急回家。” “好。” 乖乖点头的时昭是有几分惊讶在身上的,这瀟洒离开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和幸村聊的话,貌似也正常了。 他正想著,余光里,仁王懒洋洋地收了肩膀上的一只手,边后退边轻声丟下一句,“来了来了。” “我就不打扰了。” 时昭:“……?” 下一刻,有人走到了他面前。 幸村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安静,步伐不急不缓,眼神里却带著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叔叔阿姨说。”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温柔得像是在逗人,“把你交给我(们)了。” 时昭:“……” 一瞬间,大脑短暂宕机了一秒钟。 是他之前没注意吗? 还是受到仁王那些话的影响,想的有点多。 幸村现在说话的方式…… 怎么越来越有点过分有意思了? “嗯。” 他下意识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移开了视线,还是补了一句,“大家都在一起,互相照顾……嘛。” 幸村没多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看著他。 阳光从高处落下来,照在他肩上,也落在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笑上。 时昭低下头,抱著那束还没放下的花,耳根有点烫。 坏了。 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脚下的这块砖,真亮啊。 时昭:要是能瞬间破开它下去就更好了。 第223章 他躲你哦,不会太久的 呼~~~ 长出一口气,终於放过鞋子前面那块砖的时昭抬眸看向了幸村。 其实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別。 別的不说,幸村在他面前的时候貌似总是这样的。 温和,从容,他的眼睛里带著对网球的执著,也有属於少年的清澈。 但有些时候却也给他一种明明清澈却深不见底的感觉。 有点小小的矛盾,但在幸村身上,时昭一直觉得很合理。 是他自己这会儿想多了,又有点歪。 而且……这一时半会儿对上幸村这双含笑的眼睛,他怎么有点没词了呢? 理智尚存的时昭默默搬出聊天万能公式,看了眼天色,还是硬著头皮开口,“幸村……前辈,今天我们要去吃点什么?” 艰难转移了话题的时昭的下一秒就得到了“援助”,一阵小跑过来的切原开口就带著些难掩的激动,“部长,时昭,你们也想要吃烤肉对不对?” “可以。” 吃什么都行,这会儿大脑有点空空的时昭应得很快,选择性忽略了他转头的瞬间,幸村那笑容骤然灿烂了几分,眼尾都扬起来,像是带了点危险的兴致。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我也支持。” 几乎同时应下的幸村得到了时昭一个后脑勺,是毫不犹豫转过头去后留给他的,以及切原猛地窜起来比出的一个ok手势,“耶,我就知道部长和时昭肯定支持我。” “烤肉啊。” 没抓住赤也的柳莲二嘆了口气,还是跟著走了过来,在赤也的身边停下了脚步,没有睁开眼却是明显停顿了一下。 隨即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在“部门经费”那一栏顿了顿。 “预算还有余地。”他合上本子,平静点头,“可以。” “喔哦。”切原兴奋地挥了下拳。 而这会儿的时昭选择一个大跨步来到了切原的身边。 幸村望著这一幕,终是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却正好与走来的仁王打了个照面。 “puri,可是很难看到你这样啊。” 仁王一边偏了偏头,一边笑得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他躲你哦。” 幸村的视线没从前方挪开。 准確说,是一直跟著那个“逃跑”的人。 前头两人已经快走出一段距离。 那个刚才还死死盯著地砖,很怕与他视线相接的男生,此刻正由著切原搭著肩膀,侧著身在说笑,看起来轻鬆又自然。 却还是在快到拐角时停顿了一下,回望了过来。 动作很轻,带著点试探的小心和不自觉的迟疑,他大概没料到会撞进自己一直未曾移开的目光。 两人视线短暂交匯。 下一秒就果断转了回去,脖子都在这瞬间绷直。 动作很快,可惜有点晚了。 幸村看到了。 “不会太久的。” 幸村轻声道,不像在回应仁王,更像是在告知自己已经决定好的结果。 他没回头,只是凝视著那道仓皇迴避的背影。 不论是拉锯,还是逃避,都只是暂时的。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 时昭不是完全不知道的那种,只是不敢確认。 他不敢看自己了。 坐在观眾席,被赤也堵著了,看著他靠近,明明紧张了却也没有排斥。 不知道他自己的耳朵有多红。 而这,反而让他更有把握。 “嘖。”仁王轻轻咂了下舌。 他当然知道自家部长是什么性格,一旦確认目標,就不会犹豫迟疑,会直接开展行动。 所以他说“不会太久”,不是在安慰谁,也不是猜测,那不过是他將要亲手兑现的预期。 站在旁观者视角的仁王,也不知道该不该可怜可怜这位被盯上的后辈。 而且,他都看出来时昭不是没有反应。 幸村会看不出来吗? “部长。” 真田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集合时间到了。” 幸村闻声收回目光,神情恢復平静,只是语气依旧温和,“辛苦你了,真田。” 他迈步往前走,途经仁王身侧时,后者挑了下眉,“加油,我们的部长。” “嗯。”幸村低应一声,没有否定。 走得略慢的仁王落后半步,看著他那背影轻轻哼笑了一声,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而前头的切原正激动得不行。 “哎我跟你讲,时昭,今天我必须要吃到牛舌,上次让丸井前辈坐在了我最喜欢的那个位置,结果那一盘我只吃到了一口。” “那你今天记得早早抢座。”时昭看了他一眼。 依稀记得,那天是赤也要吃的东西太多,有很多被他遗忘了,却在第二天在学校上课时回忆了起来。 “那当然,我已经盯著丸井前辈了。”切原捏紧拳头,像是对某种命运展开了不屈抗爭。 “你要和我一起。” 听见这话的时昭差点笑出声,肩膀抖了下,刚想回一句,就听到后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哦?你说我呢,赤也。” 丸井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一手搭上切原肩膀,另一只手还晃著瓶运动饮料,神情满是调侃,“你以为我这次会让你抢到?” “丸井前辈。” “没事,我今天让你两口。”丸井笑著鬆手,一步躥到时昭另一边,“不过说真的,你们刚刚乾嘛去了?我都找不到你们。” 时昭嘴角轻轻动了下,正要回答,余光却瞥见身后不远处的身影。 幸村也走到了前排,正不紧不慢地往他们这边靠近。 他脚步不疾不徐,却像是天生带著气场,不管有没有刻意靠近,周围的人总是能察觉到他来了。 “走吧。” 幸村开口,视线落在时昭身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习惯,“我们该出发了。” 那一瞬间,哪怕周围还有说说笑笑的声音,时昭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这道可能谈不上炙热,却让他觉得特別的视线。 他偏开视线,嘴上应得平静,“好。” 他应得很轻,是说给这个看著他的人听的。 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真的是幸村一直以来对新队员的照顾吗? 坦白说,时昭的这个想法有点坚定不下去了。 一个又一个理由,被自己掀翻。 身旁的丸井低低吹了个口哨,“怎么回事?” “是有点意思。”仁王从后面走上来,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著难得的愉快,“puri,最好走快点喔。” “別怪我没提醒你。” “什么嘛,你以为我是赤也啊。” 丸井表示,他可没说自己不懂。 更没说他也在等后续发展,谁会真的忽略部长刚刚看时昭的眼神啊。 第224章 有烤鱼哎,他们面前这份不一样 烤肉店 就定在了比赛场地附近的一家半自助式烤肉店。 店里东西不算便宜,但味道的確过关,尤其是限量菜品常年抢手。 一群打完比赛的少年主打一个飢肠轆轆,脚下一个走的比一个快,到达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店里使用可拼式四人卡座,桌子中间嵌著长条形的烤炉,一人一副夹子,一桌两个炉,烟火气扑面而来。 人多时,服务员乾脆把桌子拼成一排,整整齐齐,两边围坐,场面颇有点热闹喧譁的大食堂既视感。 “时昭,柳前辈。” 拉著时昭朝靠里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时,切原的动作利落得仿佛怕晚一步就吃不到肉。 丸井跟在后头走了两步,没抢,也没提醒。 是他忘记了。 到底是谁会忽略部长刚刚的眼神? 是他们部门的赤也啊。 而被他记掛著的部长,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幸村已经绕过了正对面那一侧空位,径直在时昭另一边落了座。 幸村的动作算不上特別快,落座的时机却恰到好处。 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不需要任何言语,就已经被默认了归属。 丸井一边拎著饮料瓶,一边无声吹了个口哨,眼角笑意浮上来。 今天这顿饭,是肯定不会无聊的。 甚至可能会有点精彩。 “puri” 几乎是瞬间,仁王就在同样懂了的丸井身边落了座。 不错不错,最佳观赏位。 幸村落座后並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少年身旁停了一秒,像是顺手一般,抬手替他拢了拢桌边歪掉的纸巾盒。 时昭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抬头对上的幸村开口说道,“这里挺好。” “我也觉得。” 时昭不动声色地应了句。 话音一落,右边的烤炉已经“哧啦”一响,被最积极的切原迅速点燃。 “赤也,你慢点。”柳提醒了一句。 “哦哦!” 切原应得飞快,动作却没半点要慢下来的意思,反倒更起劲地夹起菜单,在队伍另一边高声喊,“丸井前辈,这家店有你上次说的牛舌!还有厚切牛五花、烤蒜香肠,都是我们喜欢的。” “那你別说话了,快点点。”丸井冲他扬了扬下巴,“你再磨嘰一会儿,肉全被人抢走。” “我这就点。”切原一秒切换成认真脸,低头埋头猛戳点单屏。 气氛热络起来,靠近炉子的几人已经陆续伸手准备开烤。 “夹子够用吗?” 时昭顺手从一边托盘中拿起备用夹子,递给坐得最远的柳生。 “谢谢。”柳生接过,语气不变,却轻轻点了下头。 “今天有烤鱼哎。” 递完东西,看了眼菜单的时昭一眼就看到了除了那n多可以自己烤的肉类之外的东西。 简直算是意外的惊喜,上次来的时候就卖完了。 几乎是瞬间,时昭就侧过了头。 上次在川味小馆,身体还需要恢復,禁辛辣的幸村就没有成功吃到。 也是那时候,大家谈起,时昭才知道幸村爱吃烤鱼。 可惜连上次自助那种铺天盖地选项里都没见到这道。 “时昭。” 点了点头的幸村喊著时昭的名字,开口问道,“今天你要试试吗?” 不是很会吃鱼,容易卡嗓子眼,还容易被扎到口腔上膛的时昭,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面前很喜欢吃的幸村,“嗯……” “可以试试吧。” 只能说浅试一下。 其实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向来喝鱼汤不怎么吃鱼的时昭只是觉得,要是鱼它天生不长刺儿就更好了。 也不是不会挑刺儿,但可能也是手没有那么巧,那刺儿又多又碎,还有大有小,挑起来像拆弹似的,一块好好的鱼肉常常被拆得面目全非,主打一个粉碎性骨折。 不算挑食,时昭乾脆直接刻意避免去吃一些比较麻烦的食物。 烤鱼被端上来的时候,兹啦兹啦的油脂声还没停,浓郁的酱汁在表皮高温下继续泛著细密气泡,香气混著烟火气一齐扑鼻,直衝味蕾。 出乎时昭预料的是,端上来的其实有四份。 而他和幸村面前这份有些不一样,这香味里带著一点辣。 不是那种温吞吞的日式酱油风,而是有点重口,闻著就確定不是爆辣,但足够叫醒味蕾的那种。 时昭眨了下眼,很快意识到什么。 刚刚他说“可以试一下”的时候,是幸村主动接过菜单点的菜。 那么这道他提起来的烤鱼。 是有人记得他喜欢吃辣。 虽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一起吃烤鱼。 就在时昭轻轻眨了下眼的空隙,一旁的幸村已经伸出筷子,还是旁边那双公筷,利落地挑开了鱼背。 白嫩的鱼肉隨著动作翻开,细刺被挑得乾乾净净,筷尖微倾,一整块肉被夹到了时昭面前的碟子里。 “我熟练。”他语气平稳,像是说著再自然不过的事,“可以先试一口。” “谢谢。” 时昭没有说太多,只低头咬了一口鱼。 微辣的刺激感在舌尖炸开,混著浓郁酱汁的热度涌上鼻腔,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股辣味带动了点什么,不疼,却隱隱觉得有点烫,整个人都是。 再抬眼时,那点热意还没褪去,笑意却已经忍不住泄了出来。 他不知道有些別彆扭扭到底是为什么,但他得承认,和幸村相处总是愉快的。 即使是他偶尔套自己话的时候,也不会觉得被冒犯,或者说不开心。 平时更是温和,而此刻…… 那股烫意还没完全散下去,时昭抬眸看向了幸村,“真的挺好吃的。” 声音很轻,却不假思索。 想多想少,方向对不对,这种时候,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与其在心里兜圈子,时昭乾脆选择了表达当下最真实的感受。 这没有刺儿,就是好吃嘛。 第225章 不用客气,暑期的集训? “这鱼真的这么好吃吗?” 一旁的切原早就忍不住眼馋,看著时昭那一口下去就笑出声的反应,飞快地夹了一筷子过来。 还暂时放弃了旁边的其他几个口味。 “这边是辣的。”时昭好心提醒了一句。 上次在那个川味小馆,赤也真就是又菜又爱吃的那个,吃的嘴都有点肿了,还继续呢。 “我可以吃辣。”切原语气坚决,下一秒就“嗷”了一声,猛地吸气,“呼,呼,好像没有上次那么辣。” “肯定没上次辣。” 看著身边“斯哈斯哈”的海带头,时昭也是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他刚开始吃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主打一个吃著吃著,就越来越能吃了,“上次我和许年那份是重辣,那时候就说你试试別的。” 川菜初体验,上来就这个程度,那家还挺地道,切原还是头有点铁了。 丸井看著他红了鼻尖的样子,笑得直接靠在自己搭档的肩膀上,“赤也你这反应跟上次吃时昭点的那个四川火锅一模一样。” “但是真的好吃啊。” 切原还没来得及从辣里缓过来,就忍不住讚嘆,“好吃得有点过分了吧。” “难怪时昭那么喜欢。” 他一边吸著气,一边还不死心地又夹了一块,认真翻著刺,努力学著幸村刚才的动作,嘴里念叨著,“得赶快练练,我也要变成熟练级別的。” “赤也,你先把烤炉顾好吧。” 柳冷不丁开口,“肉快糊了。” “哎呀哎呀。”切原立刻转头就要去翻肉,嘴里还止不住碎碎念著,“快快快,我刚刚的牛五花。” 下一秒,真得转过身的他就看著自己被堆满了的小碗。 他刚刚的牛五花,好像都被“投餵”回来了。 几乎是瞬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就看向了旁边的前辈,“柳前辈。” 烤炉边火苗跳跃,肉香混著辣味和热气蒸腾而起,少年们围坐在热气之中,交谈声此起彼伏,氛围好得过分。 哪怕方才还在脑子里打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此刻也像被这桌热气蒸得化了水汽,轻轻一晃就散开了。 时昭正想著,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身旁人的手上。 幸村拿筷子的姿势一贯规矩,指骨修长,骨节分明,手指本身却显得偏薄,白得很乾净,在灯光下几乎有些透。 他已经夹好一块鱼肉,此刻正用筷尾轻轻一拨,將细刺挑出来,再顺势一送,將那块带著酱汁的白嫩鱼肉送进自己嘴里。 动作不急不缓,既没有刻意炫技的利落,也没有一点多余的停顿,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完成了。 手指带著一种安静的流畅感,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处理方式,连关节弯曲的角度都透著熟悉感。 时昭收回视线的同时忽然开口,“口味还习惯吗?幸村前辈。” 他指的是味道。 这边的口味,其实感觉大多还是清淡为主。 芥末和这种辣本质上还是有点区別的。 时昭此刻甚至觉得,这家店也不是那种传统的东京烤肉铺子,不然不会出现这样精准克制的微辣。 幸村听见那句问话,点了点头。 “口味不常吃,但像你说的,尝试一下还不错。”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点淡淡的笑意,像是真的觉得“不错”。 话音刚落,幸村又拿起了一旁的公筷。 “还要吗?”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只是顺手问了一句。 时昭愣了下。 其实是想吃的。 那股子香味混著辣气一直在鼻尖打转,鱼肉滑嫩,酱汁又很下饭,刚刚那一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细品味就已经下肚了。 可问题是,他刚才那块鱼,是幸村帮忙挑刺夹过来的。 再来一次…… 这怎么好意思。 更何况,算上上辈子他比幸村大好多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我自己来吧。” 说著已经拿起了自己那副筷子,眼神却不自觉瞄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鱼。 然后陷入沉默。 其实刚刚已经尝试过了。 他自己能挑,就是有点丑陋,这会儿“残骸”都还在他的碗里。 幸村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 只是动作熟练地夹起另一块鱼,照旧挑好刺,再次稳稳地放进了时昭面前的小碗里。 “不用客气。” 一眼看出时昭的纠结,幸村只是说了一句,“毕竟是我想你试一试。” 气氛没什么特別的变化,却在那句话之后安静了半秒。 筷子重新动起来,此刻的时昭主打一个“享受”了。 热气腾腾地卷著烟火气,裹住了原本绕来绕去的思绪。 刚翻动烤炉的动作刚停下来,耳边就听见幸村的声音,“有件事,顺便跟大家说一下。” 他话一出口,原本喧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些,周围几人的筷子也停了动作,不约而同看向他。 “今天比赛採访时,网协那边有人来找我谈了一下。” 幸村语气温和,“今年暑假,他们打算组织一次集训。” “又是那种走流程的集训?” 切原立刻皱眉,烤肉都没放下呢,吐槽已经先到嘴边了,“去年那个一点意思都没有,训练还没我们平时多,一堆讲解视频看得我打了好多哈欠。” “你去年不是已经睡著了?”仁王慢悠悠接了一句,“puri,差点打呼嚕来著。” “有吗?” 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的切原是一脸茫然。 “我们都看到了。”柳生语气淡定,翻肉的动作没停。 “好吧……但那不能怪我,真的是太无聊了。” “还没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有意思。” 一圈人七嘴八舌地吐槽得正欢,直到幸村补上了下一句,“但今年不太一样。” “今年的集训里,会安排一场和其他国家青少年代表队的交流赛。” 柳抬起头,声音沉了半分,“青少年代表队?” “他们没说太细,只提到一支海外青少年代表队。”幸村点头,“从语气和安排看,大概率是美国队。” “而且……” 幸村停顿了一下,才说出了下一句,“他们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全员参加。” “关东大赛和关西大赛晋级四强的队伍应该都有被邀请。” “是友谊赛形式,但规格很高。”真田一语道破。 放下了手里饮料,柳也得出了结论,“听上去,重点是全员必须参加。” 嗯…… 正埋头和切原一起吃肉的时昭也慢了下动作,抬起了头。 这意思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想不去,大概也不太行。 而“网协”这种存在…… 时昭个人感觉,从来都不是什么能让人轻鬆摆脱的地方。 不能说它完全不好,但也从来不轻鬆。 以时昭以前的经验来说。 当他们要你,就能“请”你。 不想让你打,也绝对能让你上不了场。 第226章 轻音部提醒,正选全员奉陪 烤炉的火力渐弱,肉盘也见了底,只剩几片没被抢走的五花肉孤零零地贴在烤网上,吱吱冒著油。 切原刚抢完最后一片牛舌,正忙著把战利品卷进生菜里,丸井咬著吸管喝冰可乐,目光却还在餐桌上搜索遗漏的甜点。 柳生递过来的水杯里还有几块没化完的冰,真田默默添了几个寿司,继续埋头吃。 一群人散坐在角落最靠里的大桌边,吃饱的人半瘫在椅背上,没吃够的还在举筷动作,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飘著,像比赛后的降温期,不约而同地放鬆了下来。 就在这时,“滴滴”一声手机震动响起,在眾人聊天间悄然划过。 时昭下意识摸了下口袋,將手机取出。 屏幕亮起,是副部长发来的提醒信息。 【別忘了今天表演哦,不要记错时间,也不要跑错广场】 时昭动作一顿,眼神在“表演”两个字上短暂停留,整个人下意识坐直了些许,唇角也隨之一紧。 他记得有表演的事情,也记得是今天,但今天这一系列情况出现,他差点没来得及提前安排。 明明前两天还和轻音部的大家感慨,怎么会这么巧。 关东大赛的决赛会和部长爭取到的表演机会偏偏撞在同一天。 但时间上又恰好来得及。 他手指一紧,点亮手机界面,飞快扫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五。 还有整整一个小时零五分钟。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几不可察地鬆了口。 他刚要收起手机,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怎么了?” 丸井看著他,面前还有小半块草莓蛋糕,“有急事?” 话音刚落,时昭抬起头才发现一桌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轻音部那边……今天有个小演出。” 也不算是私事,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看著这群今天一起拿下了比赛胜利的朋友,他主动说,“社区夏日祭,在一个小广场举行。” “六点半开始,我刚才差点忘了看时间。” 说话间,时昭也是鬆了口气。 还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本来以为要到海原祭才有在学校表演的机会,校外更是机会迷茫。 部长挣扎努力了一番。 场地很小,活动受眾也少,但是实打实的表演。 “呜呼,这么酷的吗?” 丸井瞪大眼睛,小半块草莓蛋糕差点掉下来,“我就知道你会打鼓,之前说要去看你练习,结果次次都没约上。” “今天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柳更是直接,“从餐厅到你说的那个小广场,步行过去二十分钟左右,时间很充裕。” “哇,那走啊走啊。” 切原已经站了起来,“我也想看时昭打鼓。” “听起来很有意思。” 幸村的声音传进了时昭的耳朵,语调还是那么温和,却隱隱带著一些期待,“我想去看看。” 他微微侧首,看向时昭,又看向大家,“刚好还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当然。” 答案是几乎一致的,即使是没有出声的桑原和真田也点头了。 时昭愣了愣,隨即轻笑,把手机塞回口袋,“好。” 店门口的风一吹,满身的烤肉味才稍稍散去些许。 切原拉了拉衣领,皱著鼻子说了一句,“我是不是该先回家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去?” “来不及了。”丸井抢答,“你一洗完,表演都结束了。” “好吧。” “难得赤也有考虑这么全面的时候。” 面对这样的切原,感觉很少见的桑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下一秒,他的搭档就给他解答了,拆了赤也的台,“是他刚刚被风一吹,觉得自己味道是最大的。” 夏天的傍晚依旧带著热度,但越是往那个广场附近走,越是能看到亮起的灯笼和小小旗帜,让这份热意多了几分氛围。 要举办活动就是不一样。 一路上,柳从便利店门口顺走了一张印著活动地图的宣传单,边走边说,“轻音部的表演在商店街尽头那个小广场,平时放周末集市的地方。” “不是主会场?”丸井有点惊讶。 “这次本来就没什么主会场。”柳翻著宣传单,“几个社区凑在一块儿办的,算是联合自发活动,主要是让附近居民能聚一聚,舞台也不高,就是搭个临时台子。” “这样也挺好的。” 幸村走在后面,听见他们说话,轻声道,“人没有那么多,但也足够热闹,挺適合乐队的。” “也不容易打瞌睡。”仁王在旁边补了一句。 眾人笑了一下,脚步却没停,朝著不远处灯火点缀的方向缓缓走去。 不知不觉间,时昭和幸村落在了队伍稍后的位置。 前面几人的说笑声依稀还能听见,他们脚下的步伐却放得慢了一些。 晚风吹过,带著一点热过又凉下来的风感,混著街边屋檐下飘来的烟火气和偶尔一两声孩子的笑闹。 时昭没说话,只是听著前面熟悉的声音,目光落在不远处灯笼点亮的小巷,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侧过头看向时昭,没错过这一秒的幸村忽然轻声问了一句,“紧张吗?” “嗯?” 时昭微微转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实有一点。” 顿了顿,他笑了笑,“不过,更多的还是期待。” 打网球是他熟悉的节奏,而打鼓,还是头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算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表演。 “那就放心去做吧。”幸村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我还没见过你,享受舞台的样子。” 话音刚落,时昭脚下的步伐仿佛也轻了一点。 他和幸村並肩前行,默契地走入那条被灯光点亮的小路。 今晚的舞台,已经在不远处等著了。 第227章 全队都来支持啊,挺像样 等再走近些,商店街尽头的小广场也映入眼帘。 不大的空地上,围起了些灯笼旗帜,正中临时搭起的小舞台边已经站著几位工作人员,有的正在调试音响设备,有的在张贴时间安排表。 观眾三三两两地开始聚拢,有推著小推车的老奶奶,也有穿著便服来凑热闹的学生。 轻音部的几位成员已经到了。 由梨正站在舞台边整理设备,看到时昭他们走来,立刻挥手,“时昭,这边这边。” 点头应了一声的时昭立刻就加快了脚步。 “哇,好像真的挺正式的。”切原说著,小跑两步追上去。 “那个头髮五顏六色的,是不是你们轻音部部长?”丸井瞄了一眼,“感觉好眼熟。” “对,就是他。” 感觉到大家都跟著自己加速了,时昭也很快点了点头。 曾几何时,他以为轻音部部长的头髮就是这样丰富的顏色,直到熟了之后,看到他摘下了他的假髮,时昭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不想染髮,但喜欢弹吉他当主唱的时候拥有一头自己风格的头髮,他买了n多顶假髮。 时昭感觉等海原祭的时候,他也想搞个別的发色试试。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试试挑染。 当然,当下是没来得及的。 部长是爭取到了这个机会才告诉大家的,也就是前两天的功夫,要表演的曲目,是大家练习过很多次的歌曲,高中前辈的那首大家还是统一决定留到海原祭的时候再说。 今晚的时昭只带了自己的鼓槌包。 把网球包取下放在一边,由梨已经走了过来,神情轻快,“音响没问题,调试也差不多了,台子稍微有点不稳,但踩稳就好。”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眨了眨眼,“这是……全队来支持你?” “没错。” 时昭也顺著她的目光扫过去。 是清一色穿著队服的正选,此刻正互相招呼著找合適的座位坐下。 而此刻的时昭收回了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再看了看面前的由梨。 此刻的她穿著黑色背心式上衣外罩一件短款工装外套,肩背斜挎著贝斯,刷白破边牛仔裤简单利落,几乎不带饰品,只在耳侧別了几枚银色耳钉。 时昭默默开口说道,“我可能要换一下衣服。” “后面有更衣棚,我带你去。”由梨说著,抬手一指,“是借给演出人员的,小棚子有点热,而且人有点多,可能你要快点换。” “我们都有外套吗?” 犹豫了几秒,时昭还是开口问了一声,怕热星人如果照由梨这么穿,这个外套他绝对是有点扛不住的。 “放心吧。” 知道时昭在怕点什么,由梨也是直接抖了抖自己的外套,“你们都没有。” “我觉得这样更酷。” 说话间,她甚至凹了个造型,“热是五分钟的,酷是一辈子的。” 好吧。 时昭点点头,他也觉得今天的由梨比平时多了几分气势,提起鼓槌包往后台走去的他也有点期待自己的衣服了。 本来大家可能都打算穿便服的,但部长早有准备,给所有人都准备了一下。 他是真一眼都没看到过。 布帘遮起的小空间不大,顶部的灯是临时吊著的,光线偏暖,地上铺著几块垫布,角落放著几个乐器箱,空气里带点木板的味道。 他脱下校服外套,把它搭在一边。 打开由梨刚刚递给自己的包,里面是一件提前准备好的表演服。 上身是一件纯黑短袖,版型偏宽鬆,肩线自然落下,袖口略阔,布料是偏挺的织面,不贴身,但垂得住形。 衣摆不长不短,前侧微微翘起,抬手的时候,会露出腰侧一截线条。 裤子是黑色直筒剪裁,整体线条乾净,膝侧没有装饰,腰头一侧斜斜別著一截细链,从裤缝垂下来,隨著他弯腰检查鼓槌包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脚上那双黑色厚底帆布鞋,鞋侧印著花哨图案,不对称地晕开在鞋面上,像是隨便挑的款,却意外地抢眼,鞋底比平时穿得要厚,脚踝位置贴著裤脚,线条利落,坐下时一双腿落在鼓前,顏色一沉,图案反倒更显出来了。 时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只觉得在这双鞋的加持下,真马上给他垫成一米八了。 右臂戴著一条暗银色细链饰环,没有特別亮。 但极少戴饰品的时昭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该说不说,他下次真得应该染个头髮的。 总感觉会更酷一点。 如果能长到一米九的话就更好了。 他从更衣棚出来,顺手把布帘掀回去,肩上的鼓槌包也重新背好。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舞檯灯光亮起,从头顶斜落下来,晃得人一时適应不过来。 由梨率先看见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嘴角轻轻一扬,“可以哦。” “嗯?” “衣服挺搭你。”她拍拍他的肩,再一次快速扫过他的脸,再到衣服裤子,“果然白的人穿黑色衬得皮肤爆好。” “是部长准备的,衣服的功劳。” 说实话,天知道部长给他发消息,问他穿不穿无袖的时候,时昭那瞬间地震的瞳孔。 还好,低调低调低调。 “那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吧。” 由梨看著面前这张脸笑著就是一通说,“衣服简简单单,这张脸也有非常大的功劳好吧。” “很帅哦。” 没想到由梨会说的这么直接。 时昭下意识笑了一笑,又微微低下头。 只能说不愧是他后援会会长,毫不犹豫就是夸。 “就是今天是社区的夏日祭,来看的人可能不是那么多人喜欢我们的风格。” 下一秒,由梨就拉回了正题,“会有很多老人和小朋友。” “我知道。” 在看到部长发的信息,知道具体地点之后,时昭就料到了现在的场面。 但问题不大。 还没来得及再多说点什么,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得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下头顶那道越发亮的光,顺势往舞台外扫了一眼。 舞台前的人群比刚才又多了不少,最靠侧边的那块区域,坐著一排统一穿著队服的人。 他不用认真辨认,就知道那一群是谁。 切原像是从刚落座开始就在找他,这会儿直接半蹲在椅子上,疯狂挥手,嘴巴张张合合地不知道喊著什么,柳也是无奈但配合地被他拉著手腕。 丸井也举著手臂跟著挥,还隔空比了个击鼓的动作,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柳生安静坐著,但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点了下头。 桑原正跟仁王说著什么,两人都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仁王甚至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还朝他比了个“上吧”的手势。 真田没像他们那样起鬨,只是下頜微抬,神情肃然,一时之间甚至觉得他不像是来看表演的。 幸村倒是笑了,坐在最边上,目光温和,在时昭回过头的瞬间,第一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远远的,时昭看到最边上的幸村张了张嘴,他看不清,但下意识地猜了一句。 是“加油”吗? 他微微一怔,还没多想,副部长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他手上还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演出单,显然刚刚绕场一圈回来,“你们关係还真好。” 没等时昭回应,他也像由梨一样从头到尾看了时昭一遍,“挺像样啊。” 停顿了一下,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满意,“我们刚刚拿了冠军的鼓手。” 话音落下,副部长摘下了他的的眼镜,叮嘱道,“別拘著,尽情打就好。” 第228章 乐队表演,情绪外放的时昭 广场上方的几盏舞檯灯在调试中一闪一闪,不算太亮,色温也不均,等真正全部亮起来的时候,像是有人在夜色里点了一束不算完美的光。 有的光打偏了,照在了侧幕边缘,也有一束正好落在架子鼓边上,勾出那截银色鼓架的冷光边线。 前排的孩子停下动作,好奇地望了一眼。后排的几个摊主也不自觉偏了偏头。 就在灯光亮起来的下一秒,“咚!”的一声鼓点落下。 不快,却很稳,像是从人群缝隙中落下来的一声响雷,把本就不算安静的广场敲出了片刻的空白。 然后,是节奏渐起。 本来有孩子在追著气球跑,家长在边上看手机,摊位前还有人在砍价,顺路买了可乐。 鼓声一响,几乎没有谁特意看,但动作都停了几拍。 有人转头朝舞台看了一眼,“开场啦?” 有人举起手机对著那边拍了两下,又收回去笑著说,“这突然来一下,感觉还挺嗨的。” 没有谁在意是谁上台,名字也不会有人记住。 但就是,一群人开始往那边靠了靠。 节奏逐渐铺开,是不那么复杂的段落,套著某首熟到不行的流行曲律动,只要跟著打就行,清清楚楚,毫不拖沓。 也许是打得太整齐了些,反而显得有点不像新手。 又一段鼓点翻过去,贝斯接了进来,键盘落下第一声,吉他也跟上了节拍。 音响並不高级,扩出来的声音偶尔有点轻微失真,但站在那种光下面的人,像是突然就有了舞台的样子。 有人在路边喊著“快点快点”,一边牵著朋友小跑著靠近。 也有人坐在椅子上鼓起掌,像是凑热闹,也像是真打对了节奏。 他们的开场没有说话,也没有主持人介绍是谁的环节。 因为主持人也只是附近超市的老板来兼职了一下罢了。 但第一段主歌还没唱完,就已经有人开始晃脑袋,有人跟著节奏点头。 不是谁特別好,也不是谁特別帅。 只是刚刚好,这个鼓点,这个夜晚,这个人群里,出现了他们。 主唱开口前,还有短短几秒的空隙。 他没抬头,只调整了下坐姿,把左脚往回收了半寸,踩稳脚下的踏板,右脚顺势往后一蹬,重新架住鼓面。 鼓槌在指间翻了一下,鼓槌精准落下。 声音不大,却刚刚好嵌进节奏里。 灯光没有动,只是从他头顶倾下来。 他的表情被挡住半边,只有鼻樑和下頜的轮廓被勾出一条淡线,乾净得像剪影。 他没看观眾,也没看台下任何一个人。 打击乐的段落其实不难,都是反覆练过的东西,熟到他闭著眼也能敲下来。 时昭没有分心,每一拍都落得准,节奏层次分明,连最细微的停顿都处理得乾脆利落。 像是在配合谁,又像只是一个人,把那些熟悉的动作拆开来,重新排进节奏里,慢慢铺出一层线。 有人觉得打鼓就要帅,要有气势,动作要大,神情要张扬。 时昭比较隨意一些。 他觉得打鼓的时候是他比较沉浸进去,真正意义上比较享受的时候。 他打得太专注了,鼓槌起落间带著一种安静的控制感,不是刻意不张扬,只是他自己的风格。 主唱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他轻轻点了下头,手腕一动,顺势敲出了副歌前最后一串节拍,然后,整段鼓声带著其他人,一起稳稳踏进了新一句的歌词。 主唱的声音一如既往得清透,伴隨著他弹著吉他的一个后仰,旋律一下被点燃。 而打底的鼓声稳得像心跳,乾净、强劲、有力。 节奏推进到了又一段副歌,原本只是跟著节拍晃头的人,忍不住开始挥手,前排有孩子直接站了起来,小跑两步,站到更近的位置,一脸兴奋地看著舞台上那个打鼓的少年。 鼓声没变快,但像是每一拍都踏在了人心上。 前奏时还只是衬底的存在,这一刻却像是接过了主导的火炬,把全场的氛围往上拖了一档。 有大人在人群里小声问,“这是哪个乐队啊?” 没人知道。 台下除了摇了摇头,散开的一些,年纪可能偏大一些的爷爷奶奶,更多的是跟著鼓掌的年轻人。 还有纯粹跟著乱蹦的小孩。 舞台前几米已经站满了人,远处还有人举起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反正跟著起鬨就对了。 时昭没有看观眾,但在下一段开始之前,他还是抬了下眼。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人。 灯光太亮,人又太多,他却一眼就看见了。 幸村站在人群边缘,右手举著手机,镜头稳稳对著这边,水瓶还拎在另一只手里。 周围很吵,但他没说话,眼神却像始终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喧闹声像被滤了一下,时昭一瞬间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时昭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笑。 那是点燃了现场气氛后,唯一一个回给某个人的笑。 肆意,张扬,毫不收敛。 打鼓的时候,其实是他情绪最外放的时候。 鼓槌落下的瞬间,就像此刻在胸腔里震响的节奏,一下下,全是燃烧的情绪。 今天这个日子,格外强烈。 不知是因为节奏,舞台,还是因为那双一直没移开的眼睛。 他低头,手腕一翻,鼓点砸进副歌最炸的段落。 有些年纪大的爷爷奶奶摇头离开了,等著宣传单上说的大合唱还有什么社区人员表演,但此刻更明显的,是年轻人越聚越多,鼓点一响,全场都跟著动了起来。 第229章 我来吧,原来是短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没有谁发出尖叫。 但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停顿之后,有几个人轻轻鼓起了掌。 掌声先是稀稀落落的,像什么在夜色中被点燃,一圈圈盪开。 不算整齐,也没什么节奏,大多数人都是终於意识到这段音乐真的结束了,才补上的回应。 台下不少人举著手机,屏幕的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有人录著视频,有人只是拍了个照,也有人什么都没拍,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站起身,鞠躬,道谢。 他发现,面对镜头的那种排斥感…… 在打鼓的时候,其实被衝散了不少。 至少没有那么討厌。 麦克风在此刻才被打开。 主唱说了句“谢谢大家”,嗓音还有点喘,跟著队员们一起退到了舞台边。 鼓声已经停了,但耳朵里仿佛还残留著那几段律动的余音。 时昭把鼓槌往包里收的时候,手指还带著惯性的颤。 热气从皮肤里一点点散出去,汗沿著脖子往下流,他抬手隨意擦了一下,低头拎起鼓槌包时,余光却扫向了台下。 不自觉地寻找著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这一排人还坐在原地,没动。 切原挥得最用力,丸井直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这俩甚至哥俩好的搂著彼此的肩膀。 其他几个人也都凑在一起,时昭第一次在真田身上看到了僵硬但挥手配合。 而幸村,放下了刚刚手里拿著的手机。 他站在稍远的位置,人群没能淹没他。 灯光略一偏移,背景变暗了一瞬,舞台上光影落下的方向刚好,也把那一张脸照得格外清楚。 时昭的视线被那双眼睛接住了。 是在寻找熟悉的面孔,但时昭本来只是挨个看了过去。 却在下一秒,不自觉被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所吸引。 很专注。 在看他。 然后,慢慢地,弯了弯唇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没有別的动作,也没迴避。 只是和平时一样的微笑,带著种说不清的意味,却让人没法移开视线。 真好。 时昭下意识地站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该离场了。 他转头往后台走,步子比刚才略慢了点。 不是累,只是捨不得那么快结束。 耳边有工作人员在催下一个节目准备,灯光稍稍暗了下去,却未全灭,像是给台下,也给舞台上的人,都留一点告別的余温。 也给他们这支没有名字的乐队,留了一点光亮的退场。 由梨从另一边走过来,一边擦著汗,一边笑著比了个“ok”。 “不错啊,状態拉得挺满的。” “嗯。”时昭轻声应著,嗓子也有点干。 明明他也没有开口去唱什么,却也还是这样了。 “你最后那几段打得很稳。” 由梨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而且你笑那一下……我们也都看见了哦。” “不愧是我们严选的鼓手,真有够帅的。” 时昭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弯腰背上鼓槌包。 打鼓真得很解压,可以把整个人沉浸进去,其实时昭也没看过他自己打鼓是什么样的,没有隨时记录下来的习惯。 “回头我们有时间,把那段回放剪出来,拿去投稿。” 由梨说完也拎起了贝斯,“走吧,应该也没有谢幕什么的。” 什么都没有问的很清楚,主打一个跟隨的时昭果断点了点头,“谢幕的话,这个舞台可能也站不下。” 虽然是社区活动,但节目出乎预料的多,什么风格的都有,除了唱跳,甚至还有讲笑话的。 看到节目单之后,时昭才总算是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坐不住但又一直在的小朋友了,还有儿童表演节目呢。 从舞台侧面下来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临时充当主持的超市老板回到了舞台上,脚步声与叫卖声重归热闹。 而那束效果没那么强的灯,还斜斜地落在舞台上,短暂而滚烫的热度,留在了今晚。 刚刚那段属於他们的燃点,在这个夜晚里留下了一道短促却清晰的印痕。 哪怕下一秒就被別的声音覆盖,时昭也知道,它確实出现过了。 这一场表演,他没有收敛,只是尽兴。 而这就够了。 台上是他的乐队朋友,台下是他並肩作战的队友,甚至父母送给他庆祝他拿下比赛胜利的鲜花也就在他的队服旁边,时昭忽然觉得,今天的自己,可以算是有点“幸福”了。 如果眼神代表著喜欢,那他今晚,他或许真的可以有点骄傲了。 大家都没有多停留,后台已经是几乎要“塞不下”了。 灯光调回暖白的时候,时昭已经拎著鼓棒从侧面离了场,跟在了乐队队长的身后。 他有点热,即使只是打鼓,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是让他有些冒汗。 汗还没完全乾,走回观眾席时额发都还有一点潮。 还好太阳早就下山了,不然部长准备的这一身除了图案,都沾点黑的表演服装,时昭都不敢想得多吸热。 夏夜热闹正盛,后台那边刚好有轮换在准备,他回去的时候,属於立海的那一排位置有不少的空位,时昭甚至看到自己之前就换下来的队服已经在椅子上放得端端正正了。 赫然是幸村旁边的那个位置。 时昭看了眼,顺势在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幸村也是完全淡定,“回来了?” “嗯。” 刚挨著幸村坐下,都没坐稳呢,衣角被腰侧那串金属链子勾住了,时昭低头一看,那链子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后背,一扯就卡住了。 他上辈子除了商务活动的时候被安排,其他时间根本就不戴饰品,这辈子也差不多,这一下还真有点手忙脚乱。 幸村微偏了下头,看著他那副被饰品困扰的样子,淡声道,“你刚刚打鼓的时候,这个链子一直在晃。” “会觉得奇怪吗?” “倒也不是。”幸村停顿了下,语气含著笑意,“是好看的,挺吸引注意力的。” “很精彩的表演。” 时昭默了两秒,耳尖有点发热,低头去解,第一时间没有摸到链子扣的位置。 他抬起左侧的胳膊,右手绕过去试图够到,衣摆也跟著拉起了一点,腰侧的皮肤就这么顺势露了出来。 幸村本就在他左侧。 目光轻轻落了过去。 下一秒,幸村微微一动,抬手拦住了时昭的动作。 “我来吧。” 声音贴得近,语气却很平静。 时昭低头准备继续去扯一下,却发现链子好像滑到后背去了,幸村已从他身后俯身靠近,动作利落地一把勾出那截亮闪闪的掛链,替他理顺。 指尖擦过肌肤的瞬间,像是有一道热度顺著神经往里窜,悄无声息,却让人无法忽略。 空气中还残留著舞檯灯光的余温,观眾席上有人在笑,有小孩在闹,舞台前也有表演正在继续。 但时昭在那一瞬间,是条件反射般哆嗦了两下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紧张,而是心跳在被拉近的距离中,骤然踩到一个节拍上。 他没说话,只是任由幸村將链子顺势摘下,递到他手里。 “好了。”幸村淡淡道。 时昭慢吞吞地伸手接过链子,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谢谢。” 他就说这衣服哪儿不对劲。 原来,是短了。 第230章 幸村前辈的镜头,也不是特別淡定 时昭刚把那根链子慢吞吞收好,还没来得及看向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幸村,就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扑。 得亏是手撑了下膝盖的,时昭差点就带著背后的切原一起掉地上。 “赤也。” 一旁的丸井和柳生一齐偏头看过来,语气一致,喊得多少带点无奈。 时昭也彻底习惯了,相处的时间越是久,越是能感觉到切原的能折腾。 “时昭,原来你腰上掛的是这个啊,我刚才就看到晃来晃去的。” 翻过旁边的椅子,去了两分钟洗手间的他坐下得也格外自然,甚至把玩著从时昭那儿截获的“战利品”,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还以为是反光带。” 时昭一时没忍住笑,“倒也不至於闪亮到反光带的程度。” 切原把链子还回来,眼睛还盯著看了两眼,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还有別的吗?我也想买!” “那你可能要问我们的主唱。” “他准备的服装和饰品。” 说话间,时昭还不忘抬了抬手,胳膊上还有呢。 用副部长的话来说,他身上的已经算是全团最朴素的了,他们这支乐队,在部长的带领下,主打一个花里胡哨。 但时昭也不討厌这样的风格就是了。 海原祭可能还能再试试別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 丸井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有没有视频啊?” “我还想再看一次,刚才没站前面,感觉人都是一下子聚过来的,好多都看不清。” “对对对!”切原立刻附和,“我也想看,你刚才鼓打得超帅!” 幸村轻声接话,“有。” 他朝几人晃了晃手机,唇角微弯,视线却是慢慢偏向了时昭,“阿姨有拜託我,如果方便的话,给她录下来。” 阿姨? 时昭愣了一下。 他记得刚刚在网球场的时候,父母和幸村聊得確实是看起来就很愉快,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拜託”。 父母大概真的很喜欢幸村,不然以他们俩的分寸感…… 可能也对这样的拜託说不出口。 是跑去约会了没错。 但也没把他这个“孩子”忘乾净,或者说还惦记著呢。 “幸村前辈……” 一时之间,时昭挺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队长那边也安排人录了影,是为了復盘方便。 可这不是任务安排,是网球部的前辈,特意替他留下的一幕。 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惊喜。 也很用心。 “不用客气。” 感觉到时昭还要开口,又话到嘴边的样子,把视频打开递给丸井的幸村也竖起了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本来也值得记录。” 幸村轻声说完这句,手指仍停在视频暂停界面上。 镜头定格在舞台光晕中的一幕,打鼓的少年偏头抬眼,汗湿的鬢髮贴著脸侧,神情专注又乾净。 周围几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一下。 “等回去群里分享一下吧。”柳生语气淡定地出声,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轻音部那海报做的真对。” 柳默默地拋出了一句,“我们部门也出了一个最会打架子鼓的正选。” 时昭愣了下,低低笑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还可以再“热闹”一点。 他遇到的,是真的很好的人啊。 热闹一直持续到散场。 广场的彩灯一串串灭下去,小摊贩收拾著空空的炉子,原本喧譁的人群三三两两走向车站,夜风穿过狭长街道,带著一点夏末残存的湿意。 大家踩著脚下余热未散的路,依旧兴致不减地聊著演出。 今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格外充实的一天。 顺利拿下了比赛,达成了16连霸,守住了属於立海的荣耀,赤也的绝招有了新的突破,还看到了今年新伙伴的表演。 这一整天,仿佛所有值得纪念的片段都被串在了一起。 忙碌但幸福。 等站在返回的车上,大家才感觉到了那迟来的疲惫。 站在靠近车窗的位置,时昭都感觉今天跟做梦一样。 今天的热闹像还没散尽,耳朵里仿佛还残留著贝斯和吉他过弦的余音,还有…… 关东大赛现场的那一幕又一幕。 即使现在去回想,都感觉那时候的话里有话,全是信息量。 手机震了下,是部里的群消息,视频已经上传,点进去就是刚刚那段表演。 他低头点开,指尖滑动时,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这是传说中的直拍吗? 本来的一些想法,在看到这个视角的瞬间,时昭就確定了。 是幸村前辈的镜头。 在那段光晕里的自己,笑得比他想像中还灿烂。 而就在这一瞬,镜头轻轻一抖。 像是拍摄者,也被某个瞬间晃乱了视线。 所以,幸村前辈也会“手抖”啊。 离尽在掌握之中,还差点? 时昭还没收起手机,身侧就有人微微侧过身,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 “还满意吗,我们帅气的鼓手?” 声音压得不高,在车厢里刚刚好能听清,尾音含著笑意。 是幸村。 他一只手抓著上方的吊环,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头微微倾了些过来,在认真等一个回答。 明明只是这样靠近了一点,时昭却莫名觉得周围的人声都轻了下去。 眨了下眼的时昭忽然意识到,属於他的“节奏”正悄悄回来了。 那种熟悉的,心知肚明的节奏。 幸村前辈…… 也没有完全看透,特別淡定。 有了一个这样的认知,时昭抬眸看向就在自己面前的男生,“很满意呢,我辛苦的前辈。” 列车靠站时轻轻一顿,他没有动,但手背却贴得更近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了半步,吊环带著惯性微微晃动,幸村没动,只是目光仍旧落在他脸上。 时昭这一次没有躲开。 也不想躲。 第231章 顺路的两人,清晰的心跳声 电车一路平稳行驶,几乎感受不到顛簸。 时昭收回目光后低头,顺势把手机锁了屏,耳机线还没拔,屏幕上的倒影却在关上的一瞬间晃了一下。 他没看向身旁的人,但肩膀的位置始终能感受到对方呼吸起伏的距离感。 太近了。 但两个人谁也没有挪就是了。 幸村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 这个认知让时昭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不知道自己在高兴点什么,但就是嘴角都压不住。 车厢內气氛轻快,切原他们凑一块还在小声討论刚才的视频,说到兴起处不免挥手比划,甚至引来几个乘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人打断他们的兴奋,今天的一切,都值得被反覆提起。 快到站前,电子提示音响起,灯光略一变换,车速缓缓减慢。 就在这一瞬,时昭忽然意识到,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出院了。 他们……是不是之后都可以一起回家了?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电车已经停稳。 眾人纷纷下车,外头的风比上车时凉了不少。 大家约定著“群里再说”“回去发图”,在车站门口聊了几句便准备散开了。 各自往各自家的方向前进著,即使方向不一样,还不忍心错过这最后聊几句的机会。 短短的一段时间后,这各回各家的几拨人才彻底定了下来。 家离得不远,时昭和幸村自然而然地再次走到了一起,时昭的身侧是拉著拉链的网球包,还有刚刚一路带回来的花束。 还有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一步的位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田弦一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队,刻意放慢了脚步的他也没开口说话。 慢吞吞跟在幸村和时昭的身后,目光在两人身上略微停顿。 时昭转过头看他。 真田沉默了一秒,像是终於把什么念头憋到了尽头,语气严肃地来了一句,“我去跑步。” 刚转过头都没来得及开口,就等到这一句的时昭,“啊?” 完全没有管幸村和时昭的反应,真田很是速度地转过身,拔腿就走,背影带著標准的正选级別的逃逸速度。 “太鬆懈了。” 那句口头禪被风吹散了尾音,却真真切切落进了两人耳里。 时昭:“……” 幸村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一起长大的朋友大概也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他不擅长撒谎。 “副部长原本不是顺路的吗?” 时昭看著真田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 依稀记得,虽然他们的时间安排不一样,但偶尔还是能有顺路一起到那个分岔口之前的机会。 “是顺路。”幸村平静地回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惊讶。 “但他不打算走这一段了。” “好吧。” 他本来也有点隱隱猜测的方向,网球部大家这每一位的反应,都在疯狂加深著时昭对一些事情的肯定。 接了一句的时昭默默迈开了腿。 身侧的幸村也跟了上来。 晚风吹过街角,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他们默契地走向了同一个方向,没有任何一句“你往哪边走”。 这条回家的路本来就一样。 只是以前,一个人住院,一个人往返,而现在,他们终於可以並肩同行。 拐过一条街,熟悉的街区轮廓就出现在眼前。 街灯不亮的地方,树影斑驳,踩在脚下的光影像是流动的水。 谁也没说话,也都没有快走一步。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步伐。 时昭没有刻意迴避视线,幸村也没有挪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这段路不长。 但今晚走起来,好像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久。 直到前方的路口出现了熟悉的公寓楼,幸村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这么晚了。” “嗯。”时昭也停下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静了一下。 然后,幸村轻声提醒著,“后天训练的时候,不见不散。” “好。” “放心吧,前辈。” 当和立海的大家一起喊出了那句口號之后,时昭就没有再动摇过了。 好好训练的那颗心也格外坚定,肯定不会迟到的。 “接下来,前辈你可以每天都亲眼看到我有没有迟到了。” 他低声说完这句,没等回应,嘴角却先自己翘了一下。 幸村,回来了。 站在原地的时昭选择侧过了身子,和面前的男生四目相对。 对面的人静静看著他,眼神里藏著一阵不动声色的笑意。 半晌,幸村轻声开口,“那可能还要麻烦你,以后也多走几步,和我一起回家了。” “当然。” 时昭几乎是脱口而出,“如果要留下来训练,我也可以。” 很久之前,第一次看幸村打球的姿势,时昭就觉得幸村对他自己的要求应该是很高的那种。 很流畅,也很好看。 这种往往需要很多的练习。 復健也是短短时间內,健到医生和家长告状的程度。 好不容易达到了可以出院的程度,他觉得…… 幸村也不会鬆懈的。 不一定有人能劝得动他,但时昭觉得他可以一起。 风吹得树影晃了晃,没人再说话。 但往前的那几步,走得比刚才还要自然。 夜灯静静亮著,风吹过柵栏边的梔子花,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时昭走到家门口,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人。 幸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也朝时昭家院子的方向看了看。 时昭轻轻扬了下手机,才开口说道,“那我进去了,幸村……前辈。” “嗯,晚安。” 幸村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在夜色里很清楚。 “晚安。” 回了幸村一句的时昭很快转过了身,手指在门锁上来回摸索著,半响都没找到该落下的地方。 家里还没开灯。 爸妈今天好不容易二人世界,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是肯定不会那么早回来的。 他没急著进屋,手还搭在门把上,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幸村还站在原地,也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也等到了他想等到的。 两人视线在夜色中再度交匯,谁都没有出声。 能听的清楚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此刻最真实的感觉。 面对面互道晚安的感觉。 真好。 门轻轻合上的时候,时昭还觉得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第232章 准备惊喜?一出门就遇上了 十六连霸拿下的第二天,队伍难得放了一天假。 这辈子的生物钟算不上有多健康,並没有养成完全適配训练和学校上课的,难得放假,时昭睡得尤其香 睁眼的时候,拉开窗帘,阳光已经晃得有些刺眼。 窝在家里的他,简单吃了个午饭,顺势也在阁楼地毯上躺平了。 中午的热意还没散尽,阳光斜斜透进阁楼的窗户,他整个人就有些懒洋洋地摊开了。 也没什么具体安排,时昭乾脆找了本漫画书看。 说起来,这还是赤也赞助的。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这个点儿,他的海带头前桌不是在补觉,就是在疯狂打游戏了。 这样放空的样子,在转学来立海,加入网球部之后,还是第一次。 还有点不习惯。 猜到即使是放假,他网球部这群极其自律的朋友,也会各自完成一些训练的。 而时昭,翻了个身,决定晚上再开始吧。 就这个点儿,他不敢想出去跑步的话得有多晒。 趴在地毯上,时昭已经找到了今天最愉快的打开方式。 直到一则消息弹了出来。 【时昭,时昭,时昭!】 刚打开聊天界面,就看到了切原可以说是轰炸般的消息,【部长出院了,我们要给他准备一个惊喜吗?】 【欢迎回来那种。】 “可以啊。” 时昭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给了他一个肯定答覆。 仪式感这种东西,如果有人准备的话,总是惊喜。 不过刚要动手前,他又犹豫了几秒,乾脆拨了个电话给切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著那头的动静,他果断先开了口,“赤也,你和真田副部长他们说了吗?” “就我们俩的话,不是很方便瞒著大家在网球场布置吧?” 时昭对自己和切原的水平也有个大概的认知,这么大动静是能瞒得住谁啊。 “当然……还没有。” “但我和柳前辈说了,他也说可以。” 这句话一出,时昭就感觉妥了。 掛了这个电话后,时昭也盘腿坐了起来。 幸村有属於他的倔强,出院那两天大家面对马上开始的关东决赛,他说了希望大家好好训练,应对比赛,不用来。 这齣院后回归学校嘛…… 时昭觉得很是可以。 不到二十分钟,时昭就出现在了那个临时建的小群里,群名甚至都格外简单且明显。 【部长惊喜准备中】 时昭接下任务后,就看著群消息噌噌噌的弹,发现任务已经被分配得七七八八。 效率真的高的有些惊人了。 【切原:我负责带打气球的那种东西。】 【柳生:音乐播放设备我来带。】 【丸井:蛋糕我来定,我知道一家巨好吃的蛋糕店,还能设计下特別的造型】 【仁王:我可以整点灯,不过得看有没有小灯串。】 时昭:【那我去买花。】 发完这句话,他停顿了几秒。 又到了要好好研究一下花的时候了。 上次那束…… 说实话,现在想起来那含义比较多的花语,时昭都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程度。 天知道那时候他们才认识多久。 约定是在晚上八点匯合,花、蛋糕、气球、小灯、音响一应俱全,各自认领完任务之后,群里又是一通热闹。 而现在才下午两点多。 距离集合还有几个小时,时昭暂时也没打算立刻出门。 他善用了搜索功能,边翻著资料边窝在地毯上,把“適合朋友出院送的花”查了一圈。 最后在“不会太张扬但很得体、还有点特別”的需求下,锁定了两三种搭配方案。 不过还要到时候看了才知道。 正准备保存图片时,另一边的群又弹出新消息。 这回是另一个群,有幸村在的那个。 柳发了一张图,是个排得一清二楚的日程安排。 【明日照常训练】 下方秒跟一条回復。 【切原:是!!!】 三个感嘆號都透著干劲,已经能看出切原那积极的状態了。 紧接著是丸井和仁王。 【仁王:去集训要不要带泡麵。】 【丸井:你是打算在宿舍煮麵吗。】 【仁王:只是以防万一。】 【丸井:那我可能要带蛋挞。】 看著几个人在下面接龙似地乱聊,时昭手撑著下巴笑了一会儿,知道自己该出门了。 他是放暑假了,但父亲今天要加班,母亲今天虽然可以在家,但手头稿件可以说是爆炸般的多,说是晚点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他可以自己买点什么回来煮,也可以出去吃。 时昭决定买完花再看看情况吧。 不过…… 一推开门,时昭就知道计划怕是要有变。 迎面遇到了正要出门的幸村,而且確认过眼神,他们都看见对方了。 幸村更是毫不犹豫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有一瞬间时昭甚至在思考自己现在把门关上,一切都当作没发生的可能性。 答案是没有可能。 撒谎不是舒適区,特別是在幸村面前撒谎,难度係数有点高了。 “跑步吗?” 对方语气自然,发出了询问。 “幸村前辈。”时昭一时语塞,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怎么会这么巧。 要是其他任何时候,他肯定就应了,而现在,瞒著他准备惊喜的时昭:…… “我今天有点事儿。” 说出口才发现这藉口也太不扎实,连语尾都不小心上扬了一点。 “要去哪儿吗?”幸村问。 “嗯,准备去买点东西。” 至於买来干什么的就不能说了。 下一秒,幸村也跟著开口了,“我和你一起吧,正好想买新的护腕。” 这能行吗? 这他怎么接,心里有事儿的时昭也是渐渐开始心虚。 在幸村眉眼弯弯地注视下,时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如蒙大赦般拿起来看了一眼,迅速按下接听,“啊,是我妈妈打来的,我接一下。” 话音落下,人已经小跑著移到了旁边。 站在原地的幸村稍稍侧头,就看见时昭家的院门被人推开了。 一位熟悉的身影走出来,是时昭的母亲。 看起来正准备出门。 再偏过头看向了靠著墙角,正背对著自己的某人,正一边讲电话一边把自己贴到墙边。 幸村:??? 耳边风吹过,幸村顺势把本来就只戴了一侧的耳机取了下来,微微垂下了眼。 可等他再抬起头时,眼里的笑意已经比刚才深了一些。 他倒也不急著拆穿,只是站在原地,等他自己圆回来。 时昭,还想怎么演下去呢? 第233章 抱歉,幸村前辈 完全不知道自己母亲这会儿也要出门的时昭,低声向电话那头简述了下情况。 简而言之,计划赶不上变化。 电话那头是柳生,但显然柳生和仁王此刻正在一起。 简略说完后,时昭果断掛断了电话,转为文字沟通。 毕竟…… 虽然他已经躲去了墙角,但和幸村的距离也没远到哪去,大点声照样全听得一清二楚。 【时昭:仁王前辈,我说有事儿,幸村前辈说可以和我一起。】 【仁王:那你就和部长一起出去玩吧。】 【仁王:我觉得这对部长来说,某种程度也是一种惊喜了】 【时昭:……?】 【仁王:你的任务就交给我和比吕士,放心吧】 哪里不对,还是非常不对。 隔著屏幕,时昭甚至仿佛都能看到仁王在那边乐坏了的样子。 但此刻他已经是骑虎难下。 收起手机的时昭长出了一口气,来吧。 下一秒,他转过身,就看到母亲和幸村站在一起看著。 果然,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点。 怎么会有这么让人脚趾扣地的事情发生? “阿昭。” 拎著一个大包的母亲第一时间朝他招了招手,“你要和你们部长一起出去玩啊?” “嗯。” 离谱的事情已经发生,幸村肯定听见了他刚才的通话內容,但面对母亲温柔的笑容,时昭还是咬牙应了声。 不敢想幸村这会儿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著自己。 但演都演了。 要是就他一个人的事情,时昭真直接就承认了。 奈何,他暴露了。 也不能暴露还在挣扎努力的队友啊。 他也只能硬撑著继续往下了。 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会儿放下心的母亲笑得特別自然,“那正好啊,你晚饭就不用等我们了,我和你爸晚上都还有会,不会太早回来的。” 说完她又转向幸村,语气轻鬆又亲切,“幸村同学,阿昭这孩子有点慢热,要是让你跟著费心了,真是麻烦你了。” 幸村微笑著頷首,“不会的,阿昭很可靠。” “那我就放心啦。”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你们玩得开心点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远了,一副“儿子交给靠谱队友”的放心模样。 慢热的时昭:“……” 他和幸村並肩站著,目送母亲的背影逐渐远去,整整站了十几秒。 现在收回撒谎还来得及吗?跑路还来得及吗? 耳边忽然传来幸村一声轻笑,“你刚才的反应……挺自然的。” 自然的话,就別笑啊,部长。 深吸了一口气,时昭还是觉得逃避不可行。 都这样了。 这边的情况他已经告诉了网球部的大家,岗位自然会有人顶上。 想到这儿,时昭索性不再挣扎了,转头看向幸村,开口道,“抱歉,幸村前辈。” “我刚刚是乱说的。” 有些小小的尷尬,但本来就瞒不住的情况下,时昭看著幸村的眼神倒也不是很慌。 特別是,幸村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感觉。 听到他的抱歉后,反而微微勾起了嘴角,直接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有时间吗?” 时昭点了点头,“有。” “那走吧。”幸村轻声道,“我正好要去买点东西。” 於是两人並肩往外走。 阳光正好,风吹过树影斑驳,时昭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糟糕。 他不知道幸村前辈刚才有没有介意。 但他知道,现在並肩走在阳光下的这个人,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 甚至,似乎还……心情挺好的? 幸村的步伐不快,刚好和他並肩,风一吹,袖口轻轻擦过他手背。 走在神奈川的街头,两个人真得逛了起来。 “幸村前辈,你要买什么?” 没有什么一定要买的东西,主打一个陪伴的时昭忍不住开口问著。 “护腕,之前那副旧了。” 幸村说得隨意,但还抬手晃了晃那副他特意带来的旧护腕。 “我也正好缺一副。” 这么一想,时昭也想起了那天自己那副护腕不小心被中药泼到了。 虽然他后来换上了备用的,但现在看来,再备一副也不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角那家体育用品店。 幸村在展示架前翻看时,时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对方手腕:果然,旧护腕边角已经磨毛,顏色也稍稍泛灰。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一直戴的这款,是不是带有加压设计?” 幸村转头,脸上也没有带著惊讶,“你看得出来?” “对,我练鼓的时候也戴过类似的。” 时昭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用的是备用的,就比较简单一点。” 他其实一直下意识在保护自己的右手手腕。 没有伤,但总觉得,还是得小心一点。 幸村在这瞬间没有接话,时昭的小动作只是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腕,隨后慢慢挑了一副黑底灰纹的款式,转头对他说,“这一副,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时昭说。 他接过幸村递过来的护腕,试著掂了掂重量,又捏了捏边缘的支撑结构。 “你要试戴一下吗?”他问。 幸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好。” 於是他抬起手,把右臂自然伸了过来,掌心朝上,动作不急不缓。 时昭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帮他捲起袖子,动作小心地將护腕套了上去。 护腕的內侧材质有些弹性,包覆感明显。 他手指稳稳贴著幸村的手腕,往上一推,那一下正好卡住了位置。 “会不会太紧?”他低声问。 “还好。”幸村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很轻,“你手比店员稳。” 这话一出,时昭手指轻轻顿了顿,耳尖几乎要发热。 他飞快地收回手,“我只是戴得多而已。” 幸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低下头时,嘴角悄悄扬了扬。 两人各自挑了一副护腕,款式接近,只是顏色略有不同。 结完帐走出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街道边的路灯亮了。 时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装袋,护腕还没拆,塑料边角有些硬,压在指节上微微发紧。 “你要送去调一下吗?”一旁,幸村忽然问道。 时昭抬头,“方便吗?往具体哪个方向调?” “有些定型不完全的,会偏松。”幸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有个认识很久的师傅,手艺不错。” “可以吗?”时昭下意识问了一句。 “可以啊。”幸村回头看他,目光平静,“反正也顺路。”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刚刚顺口推荐了一家好吃的定食店那样自然。 时昭没多犹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前辈了。” “那……待会儿的饭我请。” “好。” 幸村也没有拒绝,接下来的行程,两人也就顺理成章地定下了。 风吹过街角,两人並肩往前走去,夜色慢慢深了下来。 第234章 当时就去而復返?还是有缘啊 天色渐晚,而可以调设备护具什么的师傅幸村也说在家附近,两个人也没怎么犹豫,果断选择了一起先去吃饭。 店在一条不算热闹的小巷里,掛著略有些褪色的布帘,门口乾净,窗台摆了几株叶子圆润的小盆栽。 幸村掀开帘子走进去,时昭跟在后头。 屋里人不多,空气里是淡淡的酱油煮物香,混著柴鱼的咸味。 靠窗的位置刚好空著,他们落座时,老板娘笑著送上两杯水。 “你平常会来这家?”时昭隨口问。 “嗯,比赛季之前有时候会来。”幸村翻著菜单,语气平常。 两人最后各自点了一份定食套餐,时昭点了照烧鸡排配豚汁,幸村点的是烤鮭鱼定食。 饭菜上来时,幸村顺手把时昭那一份的酱油碟往他这边推了推,“这个味道偏淡一点。” “谢谢。”时昭低声回。 他吃得不快也不慢,偶尔抬头打量几眼,总觉得这家店和幸村的风格,很是贴合。 店里放著收音机,很轻的钢琴曲,有种难得的放鬆感。 乾净,安静,但有格调。 饭吃到一半,服务员又端上来一个托盘。 是两份鰻鱼,切片整齐,摆在小瓷碟上,份量不多,却看得出刀工细致。 “他们家的鰻鱼是精细处理过的。”幸村开口,“基本上没有刺了,即使有也都高温软化过了。” 他没有特別解释为什么要点。 但时昭明白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轻声回了一句,“我试试。” 没有刺,他其实並不排斥鱼。 更何况,是幸村在身边。 事实证明,真得没问题。 烤的也很香。 饭后两人没有急著起身,在安静的音乐和淡淡的食物香中坐了一会儿。 时昭结了帐,走出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街边的路灯映出一圈圈橘黄的光晕,风也带著夜晚特有的清凉。 “吃饱了吗?”幸村问。 “嗯。”时昭点头,“推荐的都很好吃。” “那就好。” 应了一声的幸村看了眼时间,“我们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师傅晚上还开门吗?” “嗯,他这个点应该是没有那么忙的。” 两人顺著街道慢慢走著,穿过两条横路,再往东拐进一条巷子。 那是一片老居民区和小商铺混杂的地段,灯光不算亮,街边的招牌也大多陈旧。 最后他们停在一间不太起眼的小店前。 店面不大,门半开著,门口斜靠著一辆旧脚踏车,车篮里放著几张折起来的纸箱。 橱窗里摆著各式各样的运动护具模型。 风铃在门口轻轻晃动,声音不响,却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幸村抬手敲了敲门边的木框,“前辈,我带人来了。” 几秒后,里面传来脚步声。 拉门被打开,一个穿著洗得泛白的围裙,头髮有些花白的男人走出来,眼神乾净、动作利落。 “进来吧。” 他侧身腾了个位置,语气简短。 时昭一抬脚刚进门,就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下一秒,站定的师傅也认出了时昭,“你就是幸村要带过来的人啊。” “正好,帮你父亲把拍子拿回去吧。” 话音落下,时昭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副装在袋子里的拍子就被扔到了他怀里。 难怪眼熟呢。 是刚转来立海大时,帮他爸跑腿拿拍子的那个师傅。 但分明就不是上次那个地方,不自觉简单环顾了一圈的他开口说道,“前辈,您换地方了吗?” “不。” 师傅头摇的很快,“两家都是我的,但一般我住那边,在那边不接生意。” “要不是你爸急吼吼的,水平一般,拍子调的倒是勤快。” …… 难怪他爸说是旧识,这一开口,有点真实的过分了。 当然,面前的这位师傅也没多说,只是简单打量了他一下,扬了扬他的眉毛,“你也打上网球了?” “是的。” 时昭点头之后,旁边的幸村也笑著开了口,“他现在是我们立海的正选。” “这给你骄傲的。” 分了一个眼神给幸村的师傅也是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为什么去而復返呢,在我这儿打探消息呢?” 去而復返…… 这师傅明明感觉是有情绪的,但这讲起话来,这语调怎么能一点没有变动呢? 平的惊人。 但时昭也没继续想下去,还是幸村的行为比较值得思考。 想起那天聊到幸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场面,知道了他的名字学號不说,居然还回去了一趟。 就这样,还能憋住完全不说? 看著他和切原各种吵吵闹闹,说不会? 这会儿偏过头的时昭看著幸村的眼神里都带著点敬畏,太能藏事儿了。 “行了,人带进网球部了,这会儿也带过来了。” “东西放这儿吧,后天来取。” 师傅语气依旧寡淡,抬手拍了拍柜檯,但眼神止不住地扫过两个年轻人身上。 好一会儿,才又低头继续整理他刚刚拆开的几块护腕垫片。 “麻烦您了。”幸村頷首,態度一如既往地礼貌又带著尊重。 “嗯。”那人只是挥了下手,示意他们自己走。 出了门,风铃轻响了一下,和身后的光一同被夜色吞没。 两人並肩走在不宽的小巷里,脚步没有刻意放慢,却又不显匆忙。 路灯从树影间洒下来,落在幸村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他 走在时昭左侧,没再开口,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仿佛刚才那点意外的小插曲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一幕。 但时昭却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 “所以你那天是……看完我试了两个球,又特地跑去问人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確认,也带了点压著没笑出来的意味。 幸村转头看了他一眼,眉目间平静如常,眼神却像是带著点笑,“不然呢?” “你太会藏了。” 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 时昭轻轻笑出声,难怪呢,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从一开始,幸村就知道。 “但你现在知道了。”幸村也笑了一下,侧头看著他,“还满意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眼神太认真了。 时昭微怔了下,隨即低头笑了一声,“嗯。” 隔了好久才吐出的一声轻应。 还是有缘啊。 时昭也不知道自己感慨的,是网球,还是和身边这位男生。 第235章 二十分钟,真田打掩护? 夜晚的风穿过巷道,掀动墙角栽种的野薄荷叶。 两人並肩站在屋前过道边,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长,拖进脚边的青砖缝隙里。 “明天见。”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顿了一下。 时昭偏了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幸村前辈。”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问题……”他说著,语气淡淡的但很篤定,“直接问我就好,不用特意跑,我会回答的。” 幸村站在那儿没动,片刻后轻轻开口,“我当然会。” 他语气温和,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一下,背对著道,“那时候,因为只是一面之缘。” “甚至你还没看到我。” 时昭垂下眼眸,应了一声,“我知道。” 现在不一样了。 “那时候……” 站在时昭身侧,幸村仰头看了眼他时昭房间的那个小阳台,脑海里闪过的,不只是那天的画面。 但他少见地吐露了自己当时的真实感受,“我只是觉得,你用的那副拍子……不太对。” “有点,违和感。” “难怪呢。” 听到这儿的时昭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幸村说的已经挺委婉了,让他犹豫,纠结措辞的时候,是真不多。 倒也没有自恋到觉得那天的隨手一试就让人对自己执著得不行了,只能说不愧是专门打网球的。 父亲那副拍子,时昭也確实是觉得不顺手的。 那时候的他力量训练也完全没做过,但打球又下意识地上技巧,是很容易被发现问题的。 幸村…… 很敏锐。 下一秒,视线再次落到时昭的身上,幸村也是有些失笑,“结果前辈知道的,还没我多。” “那时候去取拍子,报的我爸的名字。” 依稀记得那时候师傅格外淡漠,就问了一声是他用,还是他爸用,时昭自然是如实回答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位师傅主打一个沉默,时昭也不是话癆,取到了道谢后就离开了。 掉一小纸条,姓名班级学號全掉了,真的是时昭没想到的情况了。 但他那天的外套,兜特別浅也是真的。 在调试的师傅那边去而復返可能也没什么收穫,幸村也没有再纠结。 但他们还是在网球场上遇到了。 “巧”这个字,真得妙不可言。 没有再多的话。 只隔开了没几户人家,看著幸村走到了他家门口,时昭才和他几乎是同步推开了门。 过道只剩下小小的虫鸣声,被风轻轻带远。 翌日 昨晚睡得其实挺早,但一夜好眠的后果就是他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不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醒的程度,但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天光已经透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坏了。 不会真得迟到吧? 还好。 再看了眼时间,感觉还能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昭长出了一口气。 洗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连头髮都没顾得上吹完全乾,只胡乱抓了抓。 刚站到院子里,手机“叮叮”几声,震得他手一抖。 亮屏一看,是部里群聊里的一连串的@,噌噌噌往外跳那种。 【仁王雅治:@时昭 快,需要救场。】 【丸井文太:蛋糕出了点问题……最好可以拖住部长。】 【柳生比吕士:现场尚未完成布置。】 【切原赤也:@时昭 】 “……” 时昭还没来得及回復,就听见门口“咚咚”两声轻响。 他还以为是快递。 结果一开门,门外站著的人就是一脸严肃。 真田弦一郎。 穿著便装,背挺得笔直,像极了抓他上课打瞌睡的教导主任。 “时昭。”真田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简练有力,“我来帮你打掩护。” “啊?” “部长那边我已经发消息找藉口拖了十五分钟,他再问我就只能说你拉肚子了。”真田平静地开口。 “你掩护我?” 时昭还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同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仁王雅治:你快带著部长去约会,拖住,给我们二十分钟就行。】 【丸井文太:说什么都行,公园遛狗都行。】 【柳生比吕士:定位已发】 家里根本没有狗可以遛的时昭:??? 一连串信息刷下来,时昭感觉他这一觉睡醒也是有点刺激在身上的。 依稀记得,昨晚的大家不是这样的。 再抬头,看见真田那张“严肃执行公务”的脸,时昭对这个计划没有抱有很大的信心。 “真田副部长,你觉得我们可以吗?” 看著背著网球包的真田,时昭也是发出了格外真诚的一问。 “我早上本来打算去跑步。”真田语气无比冷静,“但仁王说你需要我。” 好吧。 正好他们三个家都比较近,真田確实是能最快速度来这里的。 大脑开机成功,检查了一下自己没有忘带东西的时昭开口问了一声,“部长现在在哪?” “家门口。” “你骗他说我可能要迟到了?” “没有。”真田一本正经,“我说……” 说到这儿,有些僵硬的真田默默压了压帽子,“你今天想请我们喝杯豆乳。” 这倒是可能比遛狗合理一点。 但现在这个时间是真得不算早了。 时昭一边深吸一口气,一边收起手机,也终於穿好了外套。 “走吧,我们出发。” 话音刚落,真田略一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迈出门槛。 然后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巷口,倚著墙边的幸村。 夏日的清晨阳光不算刺眼,斜斜洒在他肩上,一身便装衬得人更显瘦削些。 他像是站了有一会儿,低头看著手机,听到动静才抬眼看过来。 “早上好。” 收起手机的幸村开了口,也朝两个队友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早。”时昭应了一声,下意识站直了些。 简单的招呼之后,气氛本该就这么顺下去,却在下一秒被人稳稳接住。 真田站在一旁,神色如常,语调没有半点起伏,“你今天不是说,要请部长和我喝杯豆乳?” 话音落下,真田却是看向了时昭。 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別,时昭怔了半秒,还是点了点头,“嗯。” “但我睡过了,抱歉。” “还要真田前辈帮我转达。” 当给他打掩护的人是真田,时昭第一次觉得刻意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先从旁边人身上看到了僵硬这两个字。 “但还好还有时间。” 队友很努力但僵硬的情况下,时昭主打一个思如泉涌,下一秒邀请更是说得自然,“幸村前辈,要一起吃早餐吗?” 幸村视线落回他身上,就在等这句话的他语气温温淡淡地开口,“走吧,一起。” 然后在他迈出脚步的同时,又轻声喊了一句,“阿昭。” “嗯?” 时昭本能地偏过头,就听幸村继续道,“这顿我请,昨天那顿晚餐……谢谢你。” “好。” 这会儿的时昭倒是也不慌,確实没吃早饭的他这些也算是实话了。 主打一个利用好时间。 暑假期间的训练量是不会减少的,但时间相对平时还是更为弹性一些。 二十分钟,离训练正常开始本来也还有差不多这个时间,保证幸村不要早到就好。 时昭觉得还是可以的。 只是…… 想到刚刚的称呼,时昭也是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开始,幸村就开始喊自己“阿昭”了? 当然,隨著幸村说护腕可以提前一点去取的时候,时昭的注意力也一秒就被转移了。 只是那一声“阿昭”,没头没尾地拂了一下,又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而面对幸村的招呼,还是选择微微落后两个人几步的真田…… 哎~ 看著点头应了一声和部长一起往前走去的男生,吃过早饭才出门的真田长出了一口气。 豆乳这个东西…… 他当时一紧张,莫名其妙出现在脑子里直接和幸村说了的。 还是以时昭邀请他们俩的名义。 也没有办法再改了。 犹豫没过三秒的,他还是跟著往前走去,跟上了前面的两个,只是步伐稳定得像是在执行晨跑计划。 真田一边走,一边略略偏头看了眼就在自己旁边的幸村和他身边的时昭。 他不擅长揣测人心,但能看得出,和时昭在一起的幸村,有点不一样了。 三个人並肩离开巷口,朝著街角那家算不上熟悉的店走去。 真田轻轻吐出一口气,但愿那头的大家一切顺利。 而这杯豆乳,也能值回这场清晨出动。 第236章 闪现的丸井,时昭:「交给我」 早餐店的柜檯边还縈绕著刚煮好的豆乳香气,带著一点浅浅的甜味和暖意。 几个人在靠著大玻璃的那一面坐下,阳光照进来,打在木质桌面上,反射出一层安静的温热光泽。 时昭点了一杯温豆乳和一个梅子饭糰,幸村则选了热豆乳和一份玉子三明治,照旧不慌不忙。 到真田时,他少见地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热豆乳和一只温泉蛋。 “今天吃得有点少啊,真田。” 幸村轻声说著,语调並不咄咄逼人,听起来是隨口一说的那种,带著点平日熟悉的节奏和关心。 只是心里有事儿的两个人都是心一紧的程度。 时昭眼角一跳。 坏了。 忘了提前和真田前辈確认一声早餐情况。 看点单的样子,八成是在家吃过了。 这邀请来得仓促,安排得也突然,再硬著头皮吃一顿,確实有点强人所难。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二十分钟,保证幸村不早到应该是妥妥的了。 刚鬆了口气拿起了豆乳的时昭下一秒就看到从他们面前这块大玻璃外飞奔而过的身影。 丸井。 整个人拎著个白色包装盒,是那种装蛋糕的典型方盒子,还贴了个彩带,很显眼。 在他们面前跑过,头髮晃得飞起,脚下更是一整个快。 时昭差点没一口豆乳喷出来。 他刚要收回视线,幸村的动作却比他略快半拍,已经抬起了头。 “咳咳咳……” 时昭急得脑子一炸,也硬是咳嗽了几声,装模作样地伸手去够纸巾,还故意越过自己那一侧,去拿靠近幸村那一侧的。 果然…… 幸村立刻抬手去拿了纸巾。 而丸井眼尖地对上了时昭的视线,一个激灵,猛地一歪,躥进了窗沿盲区。 坐在旁边一些的位置,即使丸井躲了,都还能看到他的真田:…… 偏过头看了眼正在说话的幸村和时昭,他才和缩在角落的丸井对视了一眼,是有点脑壳痛的程度。 “太……” 真田的口头禪眼看就要出口,却在最后一秒生生咽了回去。 “我没事,咳咳……” 还在硬咳的时昭伸手挡住嘴边,微微埋下头的同时小幅度偏过了头,朝真田递了个眼神,嘴型清晰,“交给我。” 真田顿了顿,秒懂。 然后一边仿佛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豆乳,一边悄悄地朝窗外的丸井眨了眨眼。 是平时看到会觉得毛骨悚然的版本,但今天的丸井明白了。 “確定没事?” 看著呛到,咳得腰都弯下去的时昭,幸村语气温温的,却也凑近了一些,纸巾也再一次递到了他面前。 “嗯……刚才吸得急了点。” 时昭压著声音应了一句,顺势接过那张纸巾,手指不经意地触到对方指腹。 然后他低头拭了下嘴角,可以忽略到刚刚的触感,忽而抬眼,带著点刚才咳嗽后的轻哑,偏头看著对方,“幸村前辈。” “你觉得我可以养一只小狗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幸村动作顿了一下,指尖还搭在豆乳杯盖边缘。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下意识抬眼看过来,眼中是实打实的意外,却在对上时昭注视的那一刻,缓缓变得柔和。 “就……最近有点想。” 时昭含糊应著,垂眼吸了口豆乳,也不是纯藉口。 他还能说今天早上群里那公园遛狗刺激到他了嘛。 当然不能。 理智尚存的时昭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补了一句,“但可能我现在的时间不是那么充裕,照顾不了。” 一旁的幸村听著自己提出,又慢吞吞自己否定,带著点小小失落的男生,主动开了口,“那我们有机会的话,要不要先去狗咖看看?” 话音刚落,时昭猛地抬头。 “真的?” 他几乎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没想到,语气里竟带出一点藏不住的惊喜。 “当然。” 幸村应得乾脆,神色也没有一丝躲闪,“如果你真的想。” “当然,只是我一直不是很受小动物的欢迎。” 不管是狗狗,还是猫咪,时昭都被咬过,抓过。 他一边说著话,一边握著豆乳杯,话题兴起时连丸井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明明说是拖时间,此刻却聊得格外认真。 幸村也没有问太多,始终顺著他的语气走,一边听著,一边笑著。 豆乳温热,阳光柔和。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而幸村,也正如在场其他三个队友希望的那样,完全没有转头看向窗外,也没注意时间。 只是专注地听完了那场关於“小狗”的认真討论。 第237章 部长,欢迎回来 温豆乳的热意还留在指尖。 店內人声不多,早餐的高峰期已经过去,靠玻璃的位置被清晨的阳光照亮,杯子边缘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时昭慢慢放下杯子,余光瞥见真田正拿起手机检查消息。 他的手机也几乎同时震了一下。 【可以带部长过来了。】 【切原正在吹气球。】 【仁王说花准备好了。】 【@时昭@真田】 几条消息连番跳出,亮晃晃地叠在屏幕上,还贴心地附带了几张乱糟糟的现场照片:已经掛好的横幅,布置妥当的气球,歪著的丸井和切原。 真田一向端得住,这会儿嘴角都忍不住轻轻抽了下。 旁边的幸村已经將杯子推到一旁,微微往后靠了靠。 静静看著自己的两个朋友同时收好了手机,偏过头,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鬆了口气。 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默默坐直了身子的幸村眼里闪过了一丝瞭然。 但他只是视线从两人之间掠过,什么也没问,隨手理了理校服袖口。 “走吧。”真田沉声开口。 时昭也跟著起身,顺手把空杯放回托盘上,“出发吧,幸村前辈。” 幸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唇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却没有多问。 “好。”他说。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早餐店,夏日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洒落下来,洒在校道边的银杏树叶上,泛著一层柔亮的光。 从校门走进网球场时,远远就能看到那道被特意掛上的横幅。 白底红字,字体端正醒目,写著一句简单却热烈的话:“欢迎部长回归。” 四角被妥帖地固定在球场入口两侧的柱子上,底下还掛著好几串五彩气球,红的、黄的、蓝的,顏色交错却意外地和谐,显然有人仔细挑选过搭配。 横幅下方不远处,还摆著一个小小的花束架,正中央那束包装得体的花,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出自仁王之手。 站在那里的切原正鼓著腮帮子朝最后一个气球吹气,脸都快憋红了。 丸井蹲在他旁边,正努力用胶带把之前散架的气球串重新粘好,嘴里小声嘀咕著“再也不接这种细致活了”。 柳生正调试著音响,音量没有开得很大,只是轻轻放著一段节奏舒缓的背景音乐,和日光、空气,以及整个网球部惯有的气质融合得天衣无缝。 而很快,最后的布置工作也结束了。 场地中央空著一小块区域,大家站得不算齐整,却全都不约而同地朝入口望过来。 时昭和真田在迈进学校之后,不约而同地微微放慢了脚步,处於落后幸村一两步的距离。 视线焦点落在那位缓步走入的少年身上。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洒在肩头,落在眼睫,也落在那面写著欢迎语的横幅之下。 气氛忽然安静了几秒。 下一瞬间,不知是谁最先开口,喊了一句,“部长。” 紧接著是一阵欢快却略显杂乱的掌声和呼喊。 而时昭和真田也是很速度地开始了走位,从幸村身后跑到了大家的旁边。 而下一秒,终於聚齐並站成一排的大家齐刷刷地开了口,“部长,欢迎回来。” 这句整齐又带著熟悉感的声音,迴荡在球场上空。 幸村停在了原地。 他站在横幅之下,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群熟悉又亲切的面孔,切原还红著脸喘气,丸井头髮乱翘,仁王今天也站得挺直,柳,柳生,桑原也都站姿稳当,神色沉静,正视线温和地望过来。 还有站在一侧的真田与时昭,一个是自己的幼驯染,一个是入队不久却早已融入还让自己很多时候移不开视线的成员。 再往后看,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成员。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自己的肩头。 幸村看著眼前这幅略显凌乱却认真热烈的场景,唇角轻轻扬起。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穿透力。 下一秒,场上爆发出一阵真心实意的掌声,热烈,喧闹,却不杂乱。 掌声还未完全落下,时昭已经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在眾人的注视下弯腰取下了花束架上的那一束花。 是几枝盛开的香檳玫瑰与洋甘菊搭配而成的花束,包装色调克制而温柔,外圈绕著一圈灰蓝色缎带,不夸张,却极有分寸。 仁王的风格…… 玫瑰都拿出来了,还特意和他说,没有布置现场的他一定要负责送花。 但一如既往的,不管是什么花语,时昭也是带著祝福送给幸村的。 带著花转过身,他走向了站在那儿的幸村,双手將花递出。 “部长,欢迎回来。”他说。 幸村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微微一动,接过花的动作轻缓而稳当,嘴角的笑意也落了实处。 “谢谢。”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真田也走了过来。 他端著一个並不算小的蛋糕盒子,表情严肃得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什么奶油蛋糕,而是刚从武道场里领出来的家传宝物。 “切原,打火机。”他说。 切原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小的打火机,刚点燃,丸井已经凑过来低声提醒,“你別又把蜡烛吹灭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蜡烛点好,齐刷刷后退一步。 而这时候,蛋糕也终於露出了全部“面目”。 正中央用鲜奶油写著一行字,“部长,欢迎回来。” 字体有些歪,边角甚至被谁的手指蹭花了一个角,但奶油在阳光下泛著浅浅的光,一点也不显得糟糕。 等所有蜡烛都点好,大家自然地让出了一点位置。 站在正中央的幸村微微一顿,隨即抱著手里的鲜花笑著俯身。 烛光映在他的眼睫上,也映在眾人的眼里。 “部长,吹吧。” 切原像是代表大家一样提醒了一声。 幸村抬眼看了看眾人,轻轻点头。 下一秒,火苗在他温和的气息中一一熄灭,蛋糕上的光也隨之消散,只余掌声响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容。 下一秒,球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带一丝指令,却整齐得像训练时的默契。 空气里瀰漫著奶油的甜味,阳光越过横幅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肩头,像一场无声的庆典。 幸村站在烛光余暉尚未完全散尽的位置,怀里依旧是那束有些不一样的花,眼里映著队友们此刻或是灿烂或是收敛的笑脸。 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辛苦大家。” 第238章 临时起意,但全员到位动手 “不辛苦,不辛苦。” 偷偷准备,这会儿已经藏不住事儿的切原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看蛋糕,再小声说,“部长,这是我们亲手做的。” “大家一起吗?” 听到这儿的幸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蛋糕,视线又扫过了站在旁边只顾笑的时昭。 昨晚…… “確实是我们。”仁王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是视线挨个扫过身边的大家。 “我和时昭做胚,是他最先问谁想打蛋的,才有了后面的分工,大家最后分工了一下,主要还是文太全程出力。” “谢谢大家。” 幸村垂眸看了一眼蛋糕,再抬头看向他们,目光格外柔和,“那我一定好好吃一块。” 弯下腰,幸村动作很轻,却也成功切下了蛋糕的第一刀。 接下来接手的柳用他的数据细致地分割著蛋糕,细致地切下了蛋糕正中央最大的一块。 奶油带著微微的香草香气,刀锋划过时,轻轻带起表面柔软的纹路,能看得出细腻。 这块显然预留得极好,草莓最大,奶油最多,切口整齐,像是被精心计算过。 “部长的。”柳生自然地从旁拿起纸盘,把那块蛋糕接过来递给他,连叉子都换成了漂亮的木质款。 “谢谢。”幸村接过蛋糕,目光仍旧落在这群吵吵闹闹的队友身上。 丸井笑著衝过来,把另一块蛋糕塞进盘里,“我们还订了两个超大的,训练结束大家都有得吃。”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还朝身后的诸多部员挥了挥手,成功得到了一片欢呼声。 幸村低头尝了一口蛋糕,奶油的口感比预想中还要顺滑一些,甜而不腻,草莓甚至是最新鲜的那种。 他咽下那一口,视线慢慢落在场上的几个人身上。 仁王一副“做得好没什么好稀奇”的神情,丸井笑得灿烂,切原脸红扑扑的像是刚吹完气球没缓过来,柳在帮忙清理工具,柳生正和桑原分蛋糕。 一切都井井有条,不用吩咐。 说是“部长回归”,但其实早在这个场子里,这帮人就已经把缺席的空位悄悄守住,並自然而然地腾了回来。 幸村看著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队友们,也是弯了弯眼。 人群间的喧闹仍在继续,蛋糕被一块块分下,甜腻的奶油味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时昭站在人群边缘,任务完成整个人松下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幸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一块新切好的蛋糕端端正正地装在小盘子里被他托在掌心。 “阿昭,给你。”他轻声说著,动作不疾不徐地將蛋糕递向时昭。 “谢谢。” 时昭刚刚伸手接过,便撞上了那双看似平静却含著笑意的眼睛。 下一秒,幸村微微歪了下头,像是才想起似的,语气轻快,“所以昨晚我们一起回家后,你还出门了?” “嗯。” 时昭承认得也格外快。 他就知道,幸村会注意到的。 昨晚和他一起吃完定食,又和他去送护腕,还在附近溜达了两圈,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可就在那之后,网球部群里突然炸出一句【蛋糕胚现在搞可以吗?】,然后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都跳了出来。 没有提醒,没有催促,也没人分配任务,但大家都很默契。 订购归订购,但当这样一个亲手做的建议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没有人拒绝这个突然的决定,即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时昭记得自己盯著群消息看了几秒,下一秒,便看见丸井发来一句:【老地方集合】 再下一秒,仁王回了一句:【我有备用电动打蛋器】 柳莲二那晚显然也没休息,冷静地发来【食材清单已整理,请在便利店和小型超市之间分头行动,现时起约有45分钟採购时间】。 就在新成员时昭打字问老地方是什么地方的时候,丸井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弹出来了。 【什么都可以不带,来我家吧,什么都有】 这才知道,丸井的弟弟们出去玩了,今天家里恰好只剩他一个人。 大家可以全员出动,也不会打扰到別人。 很快桑原就也给予了回应,甚至是第一个出发的。 连柳生都很快冒头。 那一晚,他手里提著成品纸盒走进门,语气照旧不疾不徐,只说了句,“柳君那边有幸村君喜欢的糖度数据。” 没有做蛋糕的经验,但夜半时分,时昭还是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便利店买不到的水果,他从自家冰箱里“薅”了一点。 確实是临时起意,但谁都来了。 根本不需要多说。 这原本就该是一场完整的欢迎式,只等把那位真正的主角接回来。 在场唯一会的,其实只有文太。 但谁也不可能做到就干看著。 时昭看看幸村,又看看蛋糕,脑子里是昨天大家凑在一起,有些头疼的画面,也是有点想笑,“合你的口味吗?” “很好吃。” 第一时间点头的幸村也弯了弯眼睛,“我没想到大家能一起做成这样。” 喜欢就好。 看著幸村的时昭没有说出口,只是浅尝了一口蛋糕。 果然…… 味道不错。 做成这样,他们真得有个大功臣。 看著部长的视线在自己和蛋糕之间来回停留,时昭轻声笑著开口,“为了让大家都出份力,其实辛苦最多的是丸井前辈。” 丸井自己做一个,估计都没那么费劲的。 更何况一觉睡醒,蛋糕还莫名其妙塌了一点,丸井主打一个紧急“抢救”,还差点被发现。 “这应该不是第一版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幸村说的也很篤定。 时昭点点头,笑著补了一句,“第七个,前面几个都不太像样。”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谁操作谁知道。 大家多少都熬了点夜。 不过,当这块蛋糕真的送到幸村面前。 当他看到幸村低头切下第一刀,再抬头对眾人露出笑意的时候,就足够了。 他不是第一个想到“为部长准备惊喜”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大家只是在第一个人开口之后,不约而同地行动著。 时昭相信,他们全都一样。 骨子里就认定:幸村值得他们所有的认真和热烈。 第239章 回归的幸村,幼稚鬼出手 这场庆祝的热闹几乎延续了一整天。 没有具体课程的日子,大家的时间总是更加自由些。 无论是大家亲手做的,还是订来共享的蛋糕,此时都被安置在场边,盖上了透明的罩子。 网球部的训练也隨即拉开帷幕。 而训练结束后,才是真正享用这一切的时候。 即便是假期,立海大的训练节奏从未有过鬆懈。 全国大赛的脚步越逼近,所有人反而比平日更自觉地站上球场。 阳光渐渐偏移,球拍击球的清脆声与节拍器似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熟悉得像是从未中断过。 “四十圈。” 依旧是根据柳的训练计划来,今天更多的还是大家的各项专项训练。 面对最基础的跑圈,刚刚只是浅尝了几口蛋糕,所有人依旧面不改色。 没有人迟疑,也都默契地当作是为接下来的集训做准备。 毕竟也是要选人出来打这场交流赛的,虽然大家也都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安排。 时昭跟在队伍中间,脚步不疾不徐,呼吸和心跳一点点与训练节奏重合。 跑到球场东侧时,余光一转,他看见了站在另一侧场地里的幸村。 那是训练日中最不起眼的一块角落,不设球机,也没有对练,只有单调的影子和风声。 但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握拍,引拍,挥拍。 没有球,也没有对手。 只是一遍遍做著基础动作的重复。 时昭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一瞬。 即使是最基础的动作,从幸村做出来时也格外流畅,舒展。 是在练习没错,但在时昭看来,就像是一场精密而优雅的演示。 每一个动作落下,都带著隱隱的张力与美感。 就像他第一天来到立海大网球部的时候那样,和幸村交手那一球时最真实的感觉,就是感觉他的基础训练应该特別扎实,千锤百炼出来的感觉。 “好完美地挥拍。”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来,甚至让时昭忘记了自己还在跑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真田已经在前方回头看了一眼,他赶忙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脚下。 不过心里的那点感慨却没那么容易散去。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所有人都在努力靠近的地方,幸村其实一直就站在那里,从未真正离开过。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正確的时间,等大家准备好,再一起出发。 而现在,时间到了。 他也回来了。 跑圈结束后,时昭拎著水瓶回到自己常练的那块场地。 他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站到了底线处。 发球练习,一直是他在日常训练中比较重视的部分。 也是最不能鬆懈的部分。 旋转与落点的控制,是他擅长的领域。 也是他技巧施加最多的部分。 发球得分是最容易以比较小的体力消耗拉开分差的。 但要在高强度对抗中稳定实现,还要配合多角度的引拍节奏与重心切换,必须一遍又一遍去找感觉。 他轻吸口气,握紧球拍,侧身、拋球、挥臂。 网球擦著一道强烈旋转的弧线坠向发球区,著地后带出一道细碎尘点,又迅速弹起。 落点略偏,他皱了下眉,捡回球继续练。 一球,两球,三球。 每一次动作都更完整了一点。 手腕转动的角度,球拍下压时的力量分配,脚下的踩点节奏,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控制加速型发球,最怕的就是“手在快,身体跟不上”,或者“节奏乱了导致旋转偏差”。 时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反覆调整,重新进入自己的节奏。 又是一球打出,落点在边角。 他略微鬆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擦额头的汗,就听到身后不远处响起一声轻微的拍面摩擦声。 他回头看过去。 幸村站在那里,球拍平稳地垂在身侧,左手轻拋起球。 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隨著球拍挥出,那一记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精確的斜线,打在对角的发球区。 球声落地的瞬间,带著某种熟悉的气场。 时昭没出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却也是慢慢收回来了。 果然…… 不管是练习还是比赛,只要站在球场上,幸村就像是將整片球场据为己有的人。 那种压倒性的自信与掌控感,从不容人忽视。 这才是他真正属於的地方。 而他自己…… 默默握紧了球拍的时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得好好追上去才行。 这些年,除了坚持下来的跑步,他落下了太多东西。 那段空白期,时昭觉得还是有影响的。 训练结束,所有人终於可以尽情享受这一整天的成果。 蛋糕,饮料和毛巾被陆续送到了场边,笑声和討论声交错成一片。 有人留在原地慢慢拉伸,有人结伴去洗澡,训练过后整个更衣区热气腾腾,水声此起彼伏。 时昭出汗一向多,刚才练发球练到后背都湿透了,此时也不想多磨蹭,抓了衣服先行一步进了浴室。 热水从肩颈衝下,时昭忍不住闭著眼睛,整个人放鬆下来。 直到一阵“哗啦”的脚步声卷著蛋糕香气闯进来,紧接著是突兀“啪”的关水声响起。 时昭猛然睁眼。 “赤也?” 时昭只来得及抓起旁边的浴巾围住腰,那团奶油先是啪地糊在脸上,又顺势按到他还没围上的后腰。 切原咧著嘴笑得飞起,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嚯嚯过別人了,他的头髮也被打湿了,不是贴著头皮就是贴著脸颊。此刻整个人就像一条衝刺的海带,在蒸汽中灵巧闪动。 “副部长说剩下的蛋糕不准浪费,我负责处理。” 下一秒,那坨奶油顺著他的手抹到了还没被浴巾围住的腰侧。 “赤也!” 时昭一个激灵,喊出声的同时刚扣住切原的手腕,对方就已经闪人了。 “下一个目標,玉川!” 站在原地的时昭一时之间也是有点凌乱,奶油仍旧在他的身上,转过身的他终是长出了一口气。 就知道会有幼稚鬼搞这套。 他都提前开溜了,还是没躲掉。 不过也对。 切原在这儿抹,花洒在这儿努力洗。 第240章 阿昭,晚上见 “还是重来吧。” 浴巾外侧沾著一片奶油,后腰的皮肤也滑腻腻的。 时昭低头又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再洗一遍。 虽然不多,但奶油这种东西,擦起来反而容易越擦越糟。 他乾脆把围上的浴巾解了下来,往旁边一搭,重新拧开花洒,將身上那几块“被袭击区域”冲得乾乾净净。 水声哗啦作响,雾气蒸腾中,他抹掉脸颊最后一点甜腻,动作飞快,洗得比刚才还认真。 这才抓起另一条乾净浴巾重新围好。 他进来时扫了一眼,没看到大浴巾,还好自己出门前提前拿了两条小的。 头髮已经衝过,此时湿淋淋地垂著,他又从毛巾架上拎了块干毛巾搭在肩上,一边擦著头髮,一边走出淋浴区。 蒸汽还未散尽,走廊里瀰漫著蛋糕香气和洗髮水的混合气息。 这会儿洗澡的人不多,能听到的只是稀稀拉拉的流水声。 时昭维持著这个姿势,顺势往旁边的长椅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他就迎面“撞上了”进来的幸村。 对方脚步微停,刚刚放下身上的薄外套,手里拎著换洗衣物,似乎是晚他几分钟来浴室。 视线…… 本来这种打扮走出来很常见,大家洗完澡都是这样,裹条浴巾就出门,也没人当回事。 但今天,和幸村只隔著两个拳头距离的时昭,还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慢吞吞地抬手把肩上的干毛巾往下一拉,盖住了大半个胸口。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擦头髮,动作稍稍慢了半拍。 幸村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赤也还挺有创意。” 把毛巾又往下拉了一点的时昭有些纳闷,“为什么?” 明明刚才在球场还浑身是汗地练发球,什么都不觉得。 可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说不清楚的不自在。 幸村也没开口,只是看著他,缓缓抬起了手。 时昭愣了下,没动,但也没躲。 下一秒,幸村的手指轻轻碰上了他的脸颊,在颧骨附近抹了一把。 “蛋糕还沾了一点。” 他语气很平静,动作却意外地轻,指腹温热,还带著点擦拭后的停顿。 “谢……谢?”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慢了半拍,甚至带了点迟疑。 幸村倒没多在意,指尖轻轻收回,语气仍旧温和,“不用客气,阿昭。” 他抬手理了理垂落的髮丝,转身朝淋浴区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背影消失在蒸汽之后。 时昭站在原地几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抬手摸了一把对方抹过的位置。 好像確实干净了。 他也说不上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动作微顿,直到耳边的水声重新盖住了动静,他才收回视线,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 毛巾搭在肩上,手指仍旧在头髮间来回穿梭,擦拭著残留的水珠。 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力道也轻了一点。 原本只是洗澡擦头髮的惯常流程,此刻却像是某种分神的延续。 他一边擦著头髮,一边微微低著头,眼神落在某个不太集中的点上。 直到那点温热的触感从脸颊彻底消散,他才轻轻呼了口气。 …… 现在面对幸村的一举一动,他好像真得再也做不到之前那样的淡然了。 训练结束后,立海大三巨头留了下来,貌似有要事相商的样子,想法有点多的时昭果断就选择先回去再说。 腿是刚准备迈开的,自己的名字是下一秒就听到的。 “阿昭。” 回过头的时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幸村的下一句已经来了,“晚上见。” “晚上见。” 完全没有忘记他们要一起去取那会儿送去的护腕,时昭应得也很快。 再迈开腿,不知道为什么也轻鬆了一些。 回到家时,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已经亮著了。 时昭换了鞋往里走,客厅里两人都在,一个在茶几前翻著东西,一个正看著新闻。 “回来了?” 时昭往客厅里走,得到的是两个人齐刷刷地抬头。 “嗯。”他应了声,把书包往沙发一放,顺势坐下,“明天开始集训,这几天可能会住外面。” “好。” 父亲点点头,语气平稳,“你们这个阶段,该忙起来了。” “我和你妈等著你的好消息。” 母亲也没追问太多,只顺口接了句,“晚饭要在家吃吗?” “吃。”他顿了顿,又说,“我晚上还得出去一趟,护腕和拍子拿去让人调了下,今天那边说可以取了。” “好。”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轻轻地应了一声,隨后才开口问道,“待会儿和幸村同学一起吗?” “对。” “他身体恢復了真好。” 看著孩子点头的母亲也是笑眯眯的,“你也有个伴。”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用人陪的时昭:这种误会,上次他说了也没人信。 父母总感觉带他转学,还直接跨越了一个国家而感到抱歉。 时昭只觉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丰富了,不管是网球部,还是轻音部的朋友,联繫都很多。 但父母很坚定地认为,他除了训练在家的时间很多,就是缺少一起可以出去的朋友。 不过这会儿,他们貌似觉得他遇到了很有缘且同频的朋友。 时昭没有再去多想,父母有一套属於他们的想法,也是一脸轻鬆的样子。 没过多久,就到了晚饭时间。 饭是热好的,炒蛋里还加了洋葱,汤也换成了他前阵子说想喝的玉米排骨。 时昭一边吃一边应著母亲偶尔的几句閒话,饭吃得不快,但也没停。 饭后例行要喝中药。 碗是老样子的深色瓷碗,顏色深得都看不清液体的波动。 时昭盯了两秒,抬头问:“今天煮得是不是有点久?” “没有啊,按平时那个时间。”母亲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变苦了?” “可能是我错觉。”他捏著鼻子灌了一口,脸一下皱成了一团。 母亲忍不住笑出了声,才开口说道,“这次去,好像是给你换了配方,也调了剂量。” “难怪呢。” 克服中药始终失败的时昭看著碗底,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中医馆的那位中医。 还不知道要喝多久,但已经老实了。 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时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看了一眼,时昭果断站起身,“爸妈,我差不多出门了。” 推开门,屋外天色渐暗,空气里有点湿意。 他刚要走出院子,站在阳台上的母亲就开口提醒道,“带上伞。” 时昭停下了脚步,摊开手感受了一下,“下雨了吗?” “还没,但刚才听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有一场。” 母亲和他说话间,父亲已经从屋內开门把伞递给他,顺便帮他把衣服领子拉正了些,“就当备用吧。” “好。” 拿著伞关上了院门,时昭抬头看了眼天。 天色压得低,风没起来,连蝉声都听不见了。 第241章 不喜欢吗?不是,挺好的 夏日傍晚的巷道热意未散,天色却已沉了下去。 幸村精市拉开家门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那人没穿校服,只穿著浅色的短袖和长裤,背对著门,靠在路边一棵树下,左手握著手机,右手垂著,背后是那只熟悉的网球拍包。 “你来了。” 幸村关上门,开口说话间也朝时昭所在的位置大步走了过去。 时昭很快回过了头。 他没说话,却是不自觉弯了弯眼睛。 最近见到了好多次,穿便服的幸村。 幸村走近几步,语气温和,“等很久了吗?” “没有。”时昭轻声道,“才到一两分钟。” 明明从他站姿就能看出,不止两分钟。 他出门的时候帮了妹妹一个小忙,所以不小心晚了一点。 但幸村没拆穿,只是看向了他们该去的那个方向,开口说道,“走吧,阿昭。” “好。” 往前两步走到自家部长的身边,时昭却也是有些忍不住復盘这一声“阿昭”。 怎么感觉最近幸村叫自己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呢? 总感觉他们认识到现在,幸村明明也没喊过自己几次“时昭”的,毕竟都几乎是面对面呢。 不过,也是这会儿,时昭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意外的多。 从一开始就是。 思索间,时昭忍不住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的男生一眼。 又很快收了回来,莫名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明明相处的时间不是最多的同学或者前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是和幸村一起参加任何事情,他都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同样偏过头的幸村开口了,“所以昨天,你本来要去买东西的?” “对。” 谈起这件事情,时昭也是长出一口气的程度,终於可以说了。 “大家各自认领了任务,但没想到我出门就……” 剩下的话,时昭感觉也不用多说,在惊喜出现的瞬间,幸村应该就全明白了。 恰好拐过一个弯,离那家店只有一段距离了,幸村却是停了下来,“那我可能打断你了?” “也没有。” 跟著停下来的时昭看著凑近了自己一些的前辈,摇头否认地也极快,“本来就是为前辈你准备的惊喜。” “大家也都认为,陪伴你是更重要的事情。” “这样吗?” 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甚至微微垂下了眼眸的蓝紫发少年,时昭甚是肯定地又来了一声,“嗯。” “那你觉得是吗?” 啊? 这个大家难道不包括他吗? 但时昭也没多想,单纯觉得他可能表达的还不够清楚,“是。” 看著停下来的幸村,时昭也觉得可以简单再说说,这两天瞒著幸村难度係数还是有点高的。 “我感觉本来也瞒不住你。” 这个口一开,时昭就是长出一口气的程度,慢吞吞地补上了两句话,“我的藉口有点拙劣,还好那时候你没有生气。” “所以当你再次问我有没有时间,我完全不想拒绝。” 话音落下,时昭也是有些迟来的不好意思,没看幸村这会儿投向自己的眼神,果断迈开了腿,往前了两步。 “我很高兴。” 没给时昭走远的机会,笑看著他的幸村跟得很快,稳稳落在时昭身后一小步的他声音也成功传了过来,“有些时候,带著期待看你们为我花心思,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呼~~~ 时昭没有回头,他知道幸村就在身后呢,也只剩下了一句感慨。 真得是很温柔啊。 看破也不说破,他具体是什么时候猜到的,时昭也不敢確定说什么时候,但他觉得不会那么晚。 面对已经猜到的情形,他只是配合著,感谢了大家的付出,也给出了情绪反馈。 幸村精市…… 真就是非常有魅力的一个人。 他们两人步伐不快,沿著街道一路走过两家便利店,才在转角的小巷尽头看见那家熟悉的老铺子。 里面灯光昏黄,门口还贴著春天残留的活动告示,玻璃橱窗后,是靠墙摆放的护腕和器材架。 “这边。”幸村自然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里面的老人抬头看见他们俩,手上正忙的他隨意朝点了点头。 “自己拿,就在架子上。” 取拍子,护腕,顺带確认了弹性与尺寸之后,两人就从小巷中转了出来。 天边早已堆起了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风也轻了,街角的店铺宣传单被吹得翻了个面。 都走出来了,时昭还在消化这位前辈和幸村聊到的內容。 集训感觉会比切原描述给他的有意思一点? “所以。”时昭终於忍不住问出口,“集训,前辈你也是带组训练的教练?” 幸村“嗯”了一声,抬眸看他,“你不喜欢?” “不是。” 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点点近乎放鬆的表情,“就觉得挺好的。” “是惊喜。” “教练”这个词落在他嘴里没什么特別的语气,却带著一种微妙的篤定感。 有一种,这个活动自己熟人是管理层的感觉。 倒也不是需要搞特別,他只是……觉得这样会更有安全感。 对时昭来说,网协安排的活动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上辈子的他对网协来说,实力不实力的,根本不重要,他们要的是他的商业价值。 一些营销背后,甚至也少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 他要参加的不管是活动还是比赛都很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网球就不再纯粹了。 看著再次说走神就走神的男生,幸村也垂了垂眼,收敛了些笑意。 可以看出来时昭这会儿眉眼间的笑全都散了,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可以说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 看著他忽然沉下去的神情,心中某种预感再次浮现。 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 时昭向来话都不多,本来也不是非常健谈的类型。 大多数时候和赤也在一起,总是善於倾听,配合地接几句,幸村不是没见过他安静的样子。 训练间隙,比赛结束,或是放学路上,甚至和大家一块待著的时候,那种沉默总是带著点浅浅的笑,像是一种默认的参与。 但少有的几次,就像现在这样。 带著一股压抑过的悲伤。 沉默的时间越久,那种情绪就越显得沉重。 只是他会在下一次开口时,把一切重新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原本的模样。 第242章 幸村……可不可以多说一点话 谁都没说话。 一个在慢慢剥离情绪,一个在默默地观察。 周围这会儿也没有人走过,空气安静到两个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下一秒,雨落了下来。 是毫无预兆的那种,没雷没风,也没有浓重的乌云低压,就是天忽然有些沉,便滴答一声破了口。 时昭倏地回过神,眼睫一颤。 他像是晚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似的,往前走了两步,把伞撑开,转身的动作带著点仓促,把落在肩头的水珠也带得四散。 回头看著还站在原地的幸村,他有些著急,“幸村前辈,一起。” 才出院多久,淋雨肯定是不行的啊。 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男生,时昭也不自觉往他所在的位置挪两步。 那把伞是普通的黑伞,打开后遮得住两人之间的空间,但也不算太大。 幸村先是看了一眼伞,又偏头看了看伞下那个黑髮的少年。 然后他迈步走进伞下,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时昭握伞的那只手,语气低低的,“我来吧。” 指尖的温度透过伞柄传来,有些意外,也有些…… 时昭下意识抬眸看了他一眼。 幸村没看他,只是握住伞柄的手微微用了点。 犹豫不过三秒,时昭还是默默鬆开了手。 他要撑就他撑吧,自己正好可以偷个懒。 他们的距离靠得很近,伞下並不宽裕,而幸村並没有刻意去偏开身体,反而顺势稍稍侧身,將伞向时昭那边倾了些。 时昭怔了一下,却也没再说什么。 幸村前辈的温柔,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真得细节到让他感嘆的程度。 两个人只是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风安静地吹过街道,雨声被伞沿拦下,只余细碎的淅沥。 直到下一刻,“轰——” 天边猛地劈下一道白光,紧接著雷声炸响。 伞沿隨之一震。 时昭的呼吸顿时一滯。 不是因为突然的响声,而是因为那一瞬间,耳鸣扑面而来。 眼前似乎也模糊了一剎,记忆深处某个压抑而熟悉的画面开始破土而出。 是医院的灯光,是手腕断裂的刺痛,是他咬著牙被拖上球场,是…… 他努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一幕甩出去。 几乎是雷响那一瞬间,就有人將伞压低了些,遮住了他的视线。 是幸村。 他大概早就知道大家以为他怕雷,至少网球部是这么传的。 但他其实不是怕雷。 他怕的是打雷时总会带来的那种残忍回声。 幸村的动作很快,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那道白光也透过了伞面。 偏偏是这种时候。 还是在他面前。 真得会很狼狈的,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右手已经有点抖了。 会更狼狈的。 时昭用力吸了口气,手往旁边探过去,攥住了幸村外套的一角。 他想…… 自己可以朝身边的他寻求帮助的,对吧? “幸村。” 雨声像被那一声压住了片刻,时昭只是小声地,带著些迟疑地开了口,“可不可以……” “多和我说一点话?” “我……” 他话还没说完。 幸村已经开口了,“阿昭。”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一道白光撕开天幕,紧接著雷声炸响,近得仿佛就在头顶。 伞檐被风雨砸得一震。 面前的伞面被压得更低了,时昭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鞋面和面前的一小块区域。 而后,幸村没有鬆开伞柄,只是换了只手。 撑伞的手稳稳交到另一侧,空出来的那只手顺势抬起,落在时昭的肩上。 不是用力的拥抱,只是一个极其自然、却带著重量的动作。 时昭几乎是瞬间就挨得他更近了一些,幸村的发梢偶尔会碰到他的脸颊。 “阿昭。” 幸村的声音平时更低一些,却异常清晰。 “你现在站得很稳。” 时昭的呼吸一滯。 “脚踩在地上。”幸村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一刻也没有停,“雨在下,伞在你头顶,我在你左边。” 他微微收紧了落在时昭肩上的手,给著他格外明確的信號。 “你没有在別的地方。” “你现在在这里。” 雷声还在远处滚动,但幸村没有停。 “你刚才问我,集训的事。” “你说,那样会让你安心。” 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否认的篤定。 “那不是因为我是谁。” “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时昭的手还抓著他外套的下摆,指节发白。 “你对网球的判断,对训练的选择,对自己身体的感觉。” “这些东西,没有人替你做过。” 幸村侧过身,將伞彻底倾向他那一侧,几乎把时昭整个人都罩进来。 “你能站在球场上,是因为你本来就该站在那里。” “不是因为任何安排,也不是因为任何人。” 雨声渐密,街道被水线模糊成一片。 幸村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却离得更近。 “你现在不需要想清楚所有事。” “只要跟我一起走。” “走到雨停,或者走到你觉得呼吸顺一点为止。” 他落在时昭肩上的手没有收回,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我在。” 那一刻,时昭只觉得,世界好像有了某种支撑点。 “幸村……精市……” 喃喃著这个名字,时昭只知道今天走得格外快,雷仍旧在顶上,脑海里的画面也仍旧在作祟,他的手还是会抖,但很清晰的,是旁边的人的呼吸声,讲话声,以及再真实不过的触感。 雷没有维持太久太久,但雨一直都没停。 不知道什么时候幸村没有再说话,那会闪的白光也没有再出现。 两人没有立刻分开。 伞下的位置不大,步伐却默契地对齐著,幸村撑著伞,另一只手仍旧稳稳落在时昭肩上。 雨还没停,天色也未放晴。 但他们就这样,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熟悉的巷口转角,再往前几步,就能看见那扇熟悉的院门时,院子门前的台阶上,站著一个人。 是母亲。 撑著伞等待著。 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都鬆了口气的样子。 “没事吧,阿昭。” 从少年的怀里接过自己的孩子,母亲看了看时昭,又看向了幸村,语气里满是感谢,“还好有你,幸村同学。” 在幸村看过来的瞬间,到母亲身边的时昭把还在颤抖的右手往背后藏了藏。 左手使劲儿的摁住右手手腕。 从小也以为他怕打雷怕到会痉挛的父母带他看过医生,但他真得不知道怎么说,也同意过出门的时候如果打雷直接替他向学校请假这样的要求。 网球部的大家也会替他想办法。 幸村更是一个人,在他说不出来的情况下,说了一路。 他可以的。 对吗? 第243章 伞下是非常私密的空间 十分钟后 除了那会儿让时昭拿了伞,自己外出跑步忘带了的父亲被困便利店,剩下三个人都进到了家里。 幸村和母亲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面前是糕点和牛奶。 而需要缓一缓的时昭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人进到屋子里,雷也停了有一会儿了,他整个人的状態就多少回来了一些。 特別是刚回来就喝了热水,还喝了热牛奶。 “阿昭从小就这样,还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严重到有一段时间耳鸣,痉挛,呕吐。” “看了医生也没什么用,这两年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阿昭自己会强行控制著自己。” “还好有你和他一起。” 等时昭推开洗手间的门,一耳朵全是母亲在和幸村说的话,掀他老底。 虽然时昭感觉幸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了。 他的反应真得太大,也瞒不过谁的。 时昭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母亲也忍不住看向了窗外,“猜到要下雨,但没想到会这么大,雷来的也突然。” “我也没想到。” 回答间时昭也微微往后靠了靠,一到家里的沙发上,他整个人就有点犯懒。 但这会儿的他理智也逐渐回归,还记得他拜託幸村多说话的样子。 偏过头看向就在自己身边的男生,时昭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幸村前辈。” “这会儿喊人家前辈了?” 母亲一语带笑,语气不重,却成功地让时昭耳尖悄悄泛起红。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乾巴巴地解释,“我一直都这么喊的啊……” 也是。 刚刚母亲撑著伞在门口等他的时候,应该也听到了七七八八。 幸村没停下来说著话的样子,他抓著人家衣袖除了喊名字,也说不出来太多的样子。 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幸村那边飘了一下。 对方正好看著他,眼里带著浅浅笑意。 “没关係。”幸村语气温和,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叫什么都可以。” 他顿了顿,又像是话题自然地续了下去:“反正我们,也不止是前辈和后辈的关係。” 那句“也不只是”落下的一瞬,时昭指尖一颤。 不止是前辈和后辈的关係? 那还是什么? 他的脑子里突然跳出很多词,前辈,部长,朋友,对手,教练…… 所以要直呼幸村吗? 还是…… “精市”两个字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他嚇了一跳,连忙收住了想法。 想远了。 他一时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词已经滚到了舌尖,却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真,愣是没反应过来。 而等他回过神来时,幸村已经站起了身,轻声朝母亲道了別,“今天打扰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会打扰,我和他父亲都很感谢你照顾时昭。” 母亲起身去拿伞,“带著伞走,虽然没多远,但也別再淋雨。” “谢谢。”幸村接过伞。 “明天见。” 说著这句的时候,幸村的视线再一次落到了旁边窝著的男生身上。 “明天见。”时昭也立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 他想…… 幸村对他来说,真得是有些不一样的。 蓝紫色头髮的少年走到玄关门口换鞋,母亲和时昭一同送他出去。 雨虽然小了,但依旧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屋檐下。 幸村撑伞离开那一刻回头轻点了下头,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度。 门口只剩母子两人时,母亲看著幸村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感慨道,“你们关係真的很好哎。” “啊?”时昭一愣,隨口接了一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虽然他个人觉得他和幸村的关係確实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好。 是可以约出去一起行动的那种。 “就觉得你们很默契。” “而且你会寻求他的帮助。” !!! 听到这儿,时昭猛地偏过了头,对上了妈妈有些欣慰的眼神,“除了我和你爸,上小学的时候,身边那么多人,你都不和任何人说。” “一开始甚至话都说不了,给老师嚇得不轻。” 这么说的话,时昭也有点印象。 其实对雷的反应,他作为婴儿刚出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极其敏感的,反应也是最大的。 偏偏他听力也好,一旦这种天气,他就是整宿整宿睡不著的噩梦。 身体素质又差,小时候的他確实是非常不好带。 “而且……伞下是非常私密的空间。” “是很亲密很亲密的关係。” “哈?” 话题跨越的突然就有点大,刚想回忆一下自己上学时候遇到那种情况的时昭都没反应过来,脸上的困惑是真藏不住了。 仔细想想,其实好像还真没和別人同撑过伞…… 上辈子两点一线,更是没什么机会。 母亲看他茫然,忍不住笑了,“我倒是忘了,这个我还没来得及和你科普。” “你爸那时候也不知道伞下的意思。” 她笑得越发灿烂,“刚和他约会的时候,我邀请了一下。” “然后呢?”时昭有点想知道后续,“他后来知道了吗?比如……第二天?” “第二天啊?”母亲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轻轻笑了一声,“第二天我就和他表白了啊。” “……” 不確定幸村知不知道,想自己先研究明白,却莫名其妙被自家母亲塞了一嘴狗粮的时昭沉默了。 算了。 问题不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会儿恢復了平常状態的手,又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幸村知不知道这独特的寓意,他是猜不出来。 但他觉得如果幸村真不愿意,应该也不会走到他伞下的,还接下伞柄。 也不会在那种时候握住他的肩膀,更不会……明明也不知道太多,却一路上说了那么多。 幸村是温柔的没错,但时昭一直都觉得他是非常有主见的类型。 时昭忽然有点想知道,幸村有没有听清楚,刚才乱七八糟的停顿下,脱口而出的那些名字,而不是“幸村前辈”。 但想了想,又觉得…… 没关係。 反正幸村说了,叫什么都可以。 幸村出院回归队伍了。 他们相处的时间可能会比之前还要多的多。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许年的消息,【时昭时昭时昭,什么选拔集训你要去吗?】 时昭回得很快:【去,立海全员都参加。】 【不愧是冠军队伍,我们冰帝这边去四个,我也是真当上后勤了。】 “后勤……” 看到这两个字,时昭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是真想起来,当时面对“是什么队长”这个问题,两个人愣是往后勤上扯,那脚趾扣地的感觉了。 笑声不大,但母亲听到了。 她偏头看向了客厅方向。 那个在雷雨夜里整个人都绷得死紧的少年,现在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著,眼里也带著点亮光。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 而后,轻轻地弯了弯眼角。 第244章 出发集训,说不过他 翌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街道上还带著点雨后的潮气。 时昭拉开门,脚步轻了些,怕吵到还没醒的父母。 结果刚走出房门,父母已经都起床了,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帮他把早餐装进便当袋里。 “你爸给你把中药也带上了,一起放在袋子里了。” 她声音低低的,又叮嘱了一句,“这几天都是百分之三十的可能下雨,自己注意。” “好。” 时昭应了一声,接过袋子,看了眼手机时间,出了门。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门口,校车已经停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副部长正点著人数,切原靠著车身打著哈欠,丸井在往书包里塞饼乾,仁王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眼神飘来飘去不知道又在盘什么。 “还有十五分钟。”柳抬头看见他,朝他点了点头。 时昭应了声,刚上车,就听见两道声音。 “时昭,你……” “阿昭,你坐这边。” 幸村坐在靠后一些的位置,低头看了眼身边空著的座位,然后又看了看时昭。 “好。” 时昭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刚刚挥了挥手,这会儿被桑原手动捂嘴的赤也,无声地笑了笑。 简单应了一声的他走了过去,在幸村身边坐下。 车门缓缓合上,车厢內的嘈杂像是被外面的阳光推远了。 窗外街景倒退著掠过,每一帧都和上一次出发时不同。 车开动了。 立海大网球部,再次出发。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安排,但大家也没什么怕的就是了。 无死角,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前几排一如既往地有些吵闹。 丸井正掏著零食往前排分发,切原一边接一边低声嘀咕,“太少了吧,再给我点。” 仁王懒洋洋地靠著椅背,笑眯眯问,“你吃得这么多,是准备上场爆发一波吗?” 切原刚想懟回去,他旁边靠窗的人翻了页资料,开口打断了这场拌嘴。 “我们这次並不只是和关东的队伍一起训练。” 是柳。 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却一出口就让原本轻鬆的气氛停顿了半拍。 “根据资料,这次选拔集训,关西地区的几所强校也被纳入了对象名单。” “除了我们熟悉的几支关东的队伍,目前已確认的包括四天宝寺,牧之藤,舞子坂。” 他顿了顿,没有睁开眼却抬起了头,“对我们来说,基本上都不是第一次交手,但模式可能会有些区別。” “也就是说。” 桑原撑著下巴,慢慢接话,“集训不是比谁打得好,是先比谁先被刷下来。” “可以这么理解。” 柳平静道,“不过……” “我们不会被刷。”真田语气冷静地接了上来,没有丝毫迟疑。 没人反驳。 也没人觉得这话过头。 “是不会。” 柳一样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只是强调了一个重点,“但这次我们可能会是对手。” “啊?” 一句话就给身边的切原学弟惊出了表情包。 柳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嘆了口气。 “而教练方面。” 柳翻到另一页,“这次共设定了五位教练。” “青学的龙崎教练,冰帝的榊教练,城成湘南的华村教练,这三位你们应该都有印象。” “第四位是四天宝寺的渡边教练。” “我记得……”仁王懒洋洋开口,“四天宝寺的风格就是从这位教练出现之后,变得特別?” 柳点头,“风格偏自由式,但经过他的努力,四天宝寺的几位都莫名走向了搞笑风。” “嘴巴里叼根草那个吗?” 听了好一会儿的切原终於插上话了,只是刚开口就遇到了不同意见,“那能是草吗?” “那我们这边,幸村是第五位啊。” 丸井转头看向靠前一排的两人,柳也点了点头,“部长就是第五位教练。” “部长就是最厉害的。” 记错被噎回去的切原也不恼,这会儿就是一整个扬巴骄傲的劲儿。 隨著正事儿说话,车內的氛围也是在再次活了起来。 切原那一声听的时昭也是有点想笑。 看著身边的男生,起了点调侃的心。 偏过头凑近了自家部长一些,在他察觉到看过来的瞬间,时昭开口说道,“真厉害啊,我们的部长。” “还是,幸村教练?” 他声音不高,却带了点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情绪的味道。 幸村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眼角的位置。 目光安静,眼底却有点东西悄无声息地泛了出来。 又是这种感觉。 几乎是瞬间,时昭就感觉到了,这种隱隱被看透的感觉。 下一秒,幸村微微歪了下头,声音也不高,“那你想来我的队伍吗?阿昭同学。” 空气安静了一瞬。 时昭手指微微顿了下,没立刻回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打在幸村侧脸上,像是也落进了他眼底。 他这下是又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果然他说不过幸村。 幸村却还看著他,静静看著他刻意想借切原的话逗自己,这会儿却仿佛意识到对方根本没被唬住,神色一滯,很快垂眸咬住吸管,假装喝牛奶掩饰过去。 然后,在时昭没注意到的那一瞬,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太轻了,几乎被前排的说话声盖住。 但时昭还是听见了。 他抬起头,正撞进了幸村落下来的视线里。 眼底笑意未收,温柔又明目张胆。 果然,幸村是故意的。 第245章 强化训练合宿,第一次参加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强化训练合宿,第一次参加 清晨的阳光渐亮,校车稳稳停在教学楼侧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初夏早晨的热浪扑面而来。 阳光尚不刺眼,却已经能闻到水泥地被晒乾后的潮湿气息。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临时立起的红白標牌,上头写著:【选拔赛 强化训练合宿 地点】 没有再多余的布置,只有一条被反覆擦拭过的箭头指示牌,指向教学楼背后的几栋宿舍楼。 球场在另一侧,围网已掛上数面训练用旗帜,白色布面尚未完全展平,显然是刚装好不久。 看台边已有数道人影站著,有人远远抬手,向这边打了个招呼。 “看到了,四天宝寺那边到得不短时间了。”仁王咬著牙籤,懒散地往操场方向瞥了一眼,“上一次见,感觉还是挺久以前了。” “还有冰帝。”柳生接著补了一句,“估计他们来的比我们还早一点。” “慈郎又在睡觉了。” 丸井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自己的小迷弟,目光扫过后,很快又转向其他队伍。 大多也不是生面孔。 即便私下打照面不多,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也都见过。 真田已率先下车,带头朝签到处走去,“全员带好行李,报到后统一领取宿舍钥匙。” “集训正式开始时间还没定,大概率是中午前后。”柳补充道,“这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乱跑。” 切原一边提著袋子往下跳,一边小声嘀咕,“早知道这边人这么多,就不该多塞几包零食……” “带多了你也吃不著。”仁王拍了拍他脑袋,“待会儿真开训,第一个趴下的肯定是你。” 时昭是最后一个下车的,手里还拎著母亲早上硬塞进来的便当袋。 其实也就是早餐而已,车上已经全吃掉了,连带切原塞过来的零食也没剩几口。 刚走出车门,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暖得他有些恍神。 不远处,先下车的幸村正站在场边与工作人员交谈。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著训练衫,手中拿著刚递来的资料。 时昭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移开了视线,看向另一边的几支队伍。 每个队伍都穿著自己学校的队服,但其中不少人,他完全不认识。 如果没有这次集训,他大概只能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与这些人短暂擦肩或是交手。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橙色衝进视野。 直接挡住了时昭看向其他队伍的视线。 “你果然在这里。” 许年已经看见了他,跑到了他面前,双手扶膝喘了两口气,“时昭,时昭,你猜猜宿舍是几人间?” “二或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车就看到了这个学校的大概装潢风格,时昭看著就觉得这是偏贵族的架势,至少看著不像是能安排个十人间出来的样子。 不过以前住过十二人间的时昭对住宿倒也是没什么要求。 他偶尔的失眠和几个人住一起没关係。 “两个。” 时昭闻言挑了下眉,“自己选舍友?” “你想太美了,队长。” 许年扯出一个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早就分好了,而且五个教练的组员也分好了。” “据说每个学校的队伍几乎都被打散,可以说是四分五裂哦。” 听到这儿的时昭看著许年的表情几乎是眼皮都跳了跳的程度,“这个词儿……” 知道的是队伍被拆开了,乍一听以为人被怎么样了呢。 “立海也跑不掉。” “我猜到了。” 看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年,时昭不慌不忙地应了声。 他来的时候就猜到了,立海是不会轻鬆的。 立海是关东大赛的冠军,四天宝寺则是关西的冠军,而到时候这支出战队伍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不拆开来打一打,比一比,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听说。” 许年半眯起眼,语气故作神秘,“有一两个学校的主力选手,有特別的安排。” “还有一些自由机动的成员。” “还有这种操作?”时昭略微挑眉,“谁批的?” “当然是那位穿西装的教练。” 许年轻轻哼了一声,“听说是为了观察临场调度能力,所以给出了少量特殊名额。” “也就是说,某些人可以在別人捏著鼻子跑体能的时候,四处旁观学习。” “你也申请了?”时昭一语戳破。 许年咳了一声,“你说呢?” 时昭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这也是冰帝教练也在教练团里的好处了。 当助教当的很开心,越发喜欢的许年应该是最想到处围观围观,最后全嚯嚯到冰帝身上去的人了。 而在人群里搜寻著一道身影,但还没看到的许年忍不住再次压低了声音,“四天宝寺的教练我感觉会更有想法一点。” “四天宝寺?” 和他们没有什么接触但有所耳闻的时昭默默开口补充道,“放弃了共同担任总教练的那位吗?” 『哎?队长,你怎么也知道?” 一直记得自己队长上辈子的网速就有点慢,这辈子也没广泛交友来著,一通分享的许年看著他也是有几分惊讶。 明显到时昭都有些没话的程度。 下一秒,他抬手拍了拍许年的肩膀,“来的路上,我部长和我说了。” 他是不知道来著,但身边的人知道啊。 不远处,切原正在与丸井爭夺一瓶运动饮料,仁王半靠在柱子上看热闹,真田和柳则拿著表格在確认报到队伍与分组表。 四天宝寺那边的白石身边围了一圈人,彼此间隔不远,却也没急著凑近。 冰帝那群人则依旧显眼,尤其是跡部,仿佛天生自带几米气场,一站出来就占满画面。 青学也很快就到了,一时之间,隨著各个学校的到位,这块空旷的场地逐渐被填满了。 “好热啊……”切原甩了甩手臂,仰头看天,“不会中午就开始操场大比拼吧?” “怎么,怕晒黑?”丸井斜他一眼,“你还有这样的时候吗?” 切原分分钟就炸毛了,“我说的是怕热,到时候时昭还没打就倒下了。” 刚和许年分开,就发现自己被拉出来“挡枪”的时昭:??? 这能像话吗? “別吵了。”真田的声音一贯威严,及时截住了他们愈演愈烈的话题,“几个教练都到位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在短短的时间內走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速度排成了一列。 本来还有些凌乱的场面隨著五个教练走上台阶,在瞬间就有序了起来。 时昭站在队列中,感受到阳光打在额角,有些热,也有些兴奋。 强化集训,要开始了。 至於最后能不能站上交流赛的场地,他其实没那么在乎。 这种类似大混战一样的选拔,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参加。 第246章 幸村稳站c位,惊喜的志愿者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幸村稳站c位,惊喜的志愿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道清亮干练的女声率先响起,“我是在这次集训中和旁边的幸村共同担任总负责的龙崎。” 她身穿运动外套站在最前方,目光沉稳,语气不容置疑。 “请多关照。” 短短四个字,將现场的喧闹与好奇暂时压了下去。 “我想大家都已经听说了。”龙崎继续说道,“今年將要举行日美友谊青年选拔网球大赛。” 人群中没有人出现惊讶的表情,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会站在这儿的每一位都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对手会是美国西海岸的青年高中选拔队。” “因此才將全国各校的选手匯聚於此,进行强化集训。” 这句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她的下句话上。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关於这次集训的具体內容,会由另一位总教练幸村教练来给大家进行介绍。” 她侧身让出位置,视线落在身旁始终安静站立的少年身上。 “请,幸村教练。” 少年微微頷首,向前迈出一步。 “接下来由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次集训的內容。”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如大家所见,这次集训由五位教练分別负责,所有人將被分为五组,开展组內训练。” “具体內容由每一位教练自行决定。” “只有一个需要强调的点。” 说到这儿,幸村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了几支队伍的最前排,“你们將不会知道下一场比赛將在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的对手是谁,希望各位能隨时做好心理准备。” 短短几句话,没有多余的语调起伏,却莫名令人心臟一紧。 真要开始了。 此刻,立海眾人只是仰头看著最中央的那人,眼神里满是骄傲与自豪。 关东关西的两支冠军队伍教练一起担任总教练,渡边教练的拒绝,才让资歷深的龙崎教练站在了那里,但幸村是c位。 隨著接下来工作人员和志愿者的上台,时昭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橘杏他倒是也眼熟,不动峰部长家属嘛,很正常,还有青学那每次比赛就疯狂喊出绝招名字的几位,也没有出乎时昭的预料。 只是这后面的几位…… 他真的是眼熟到不能再眼熟了。 下一秒,在青学那几位志愿者疯狂喊著越前龙马的时候,时昭身后的切原已经默默探出了脑袋。 要不是身高不高,这样不舒服,他都要把下巴架时昭肩膀上了,这会儿的他只是凑近再凑近,“时昭,这不是你轻音部的朋友吗?” “对。” 看著朝自己摆手的由梨和副部长,时昭也是不自觉弯了弯眼睛。 难怪问他要去多久呢,大概什么时候呢,这也是很大的惊喜了。 时昭听著切原的话,只是不自觉喃喃了一句,“但他们之前没和我说。” 下一秒,温情不过五秒,时昭就是猛地一缩。 转过身的他一把就薅住了切原的海带头。 说话就说话,这一口热气就喷他耳朵上了。 准得惊人。 耳朵本来就容易红的时昭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真的刺挠。 非常刺挠。 “怎么了?” 好不容易从时昭手里“逃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切原只是一脸茫然地看著时昭。 呼~ 看著懵得不行的海带头前桌,时昭也不知道怎么说,长出了一口气的他最后还是默默摇了摇头,“没事。” “哦。” 切原也是半点没计较,下一秒就朝由梨他们所在的位置挥了挥手,还不忘问时昭,“那他们是你邀请来的吗?” “不是,我也没想过他们会来。” 由梨这个后援会会长,是真的尽心尽力了,前段时间他的团队都壮大了。 全靠一番热爱。 轻音部的小伙伴也是格外支持他的网球道路,太大的一个惊喜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抓他不要忘记练架子鼓的。 海原祭的表演已经是他们乐队的头號大事了。 就在切原和时昭嘀嘀咕咕开小差的时候,台上的几位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明白了。 “各组分配已出,请各位选手按照名字对照对应教练,进行集合。”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三三两两地朝公告栏方向移动。 时昭本来是不紧不慢的,甚至准备和来当志愿者的几位朋友打个招呼,下一秒就被切原拽住胳膊,跑得飞快。 顺路来到前排的他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的名字。 华村组。 他还看到了跡部景吾这个大名。 还有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位樺地,以及冰帝天才忍足侑士。 时昭也是没想到和冰帝这么有缘分,这么多人,华村组冰帝居然来了三个,而立海…… 除了他再无一人。 “我在渡边教练组哎。” 分分钟找到自己名字的切原也是一阵激动,看向旁边表格时还不忘问时昭,“你呢你呢。” “华村教练。” “哟。” 许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胳膊肘贴著他,眼里带著一点明显的幸灾乐祸,“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超级想看你和跡部打一场的。” “也是我之前想拜託你的事情。” “结果买一送一,你部长也表示隨时能配合。” 时昭瞥他一眼,“这么巧?” “其实你们一组我也有种预感。”许年摊手,一副早就料到的语气。 “为什么?” 说话间,看完分组,扫了眼幸村下面几个部员的名字,时昭慢慢离开了这最前排。 来看的选手越来越多了,挡著也不好。 许年和切原可以说是一左一右地跟著他退了出来,然后切原一个转弯,奔著柳前辈就去了。 “跡部的手气和运气……” 许年顿了顿,像是认真想了想,“说实话,我觉得比你还歹毒。” 时昭轻笑一声,没说话。 也算是默认了。 他的手气是让整个立海大嘆为观止的程度。 许年见证了他那些年或是抽籤或是分组或是决定发球局的时候,能让他发出这样感慨的。 跡部景吾…… 想来也是很有“意思”了。 看样子,这一组不会太无聊。 第247章 运气果然是沾点玄学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47章 运气果然是沾点玄学 二十分钟后 在柳的帮助下,时昭迅速接受了一场关於那些他还没见过的选手的速成教学。 除了人认了个大概,脸能不能对得上另说,只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时间紧任务重,这次交流赛的时间被提早,关西那边甚至队伍没来齐,最后仍旧是关东地区的学校名额更多一些。 隨著这栋楼里的广播响起,离集合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时昭也提著行李,走进了这栋建筑最高的六楼。 刚踏入这层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里的布局,和他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些宿舍,完全不一样。 整个楼道空荡荡的,没有其他房间的標识,也没有半点脚步声。 宿舍,他不会真开到盲盒了吧? 扫了一圈走廊,整个六楼就这一间被贴了“使用中”的纸条,看样子,这整层只为这次合宿开放了一个宿舍。 时昭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仍抱著侥倖心理,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门。 “咚、咚、咚。” 他站著等了几秒。 没有回应。 果然,还没人。 时昭垂眼扫了扫门缝,又迟疑了一瞬,才摁下门把手。 “吱呀。”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便看见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著四张並排的大床,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仿佛在说,“欢迎你开到本次最特殊宿舍。” 时昭长嘆了一口气。 不出所料。 几乎所有宿舍都是双人间,偏偏就有这么一间四人间,还好巧不巧落在他头上。 还好他早就对自己的运气有了个非常清晰的认知。 “啊嗯,本大爷的宿舍就在这里吗?” 他猛地回头,看见那头熟悉的灰紫色头髮,后面还跟著一个沉默的大个子。 跡部景吾,樺地崇弘。 甚至身后还有不少搬东西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是跡部家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也明显愣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三分兴味,“时昭?” “跡部前辈。”时昭语气平稳地回应,语调里却藏不住地带著那么一丝丝感慨。 他这才想起许年说的那句,“跡部的手气比你还歹毒。” 现在想想,还真不是玩笑。 运气也是一种玄学,而他和跡部,显然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身后传来细微声响,时昭侧头一看,只见樺地已经无声无息地將跡部的行李放到了靠窗的床位旁。 跡部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张床上,动作自然地走了过去,“还是说,你也想睡这个位置?” 话音落下,他挑眉看了时昭一眼。 “没有。” 他扫了眼房间的结构。 四张床一字排开,靠窗的一张、靠洗手间的一张,其余两张並排在中间。 以他睡眠浅的体质来说,靠窗会太亮,天气变化感受到的也最明显,靠洗手间也差不多,真正合適的,只能是那两张中间床。 所以,他自然没打这张床的主意。 “我睡觉浅,不太考虑靠边的。” 面对已经坐下来,咖啡都要端手上的跡部,时昭说的也很诚实。 许年亲口认证,冰帝部长,人美心善,出手大气。 就是说出来的话不见得句句好听,嘴比心硬。 跡部闻言扬了扬眉,“本大爷也不喜欢睡中间的位置。” 那就好。 跡部这个风格,看起来也不需要一个床位来决定自己是中心。 时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的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选了跡部旁边的床位。 宿舍都是盲盒了。 舍友…… 说实话,时昭也不知道能出现些什么面孔。 不过按他和跡部这个配置组合的话,想来也是华村组的成员了。 下一秒,看到站在门口格外高大的男生,大脑再次反应过来的时昭开口问了一声,“樺地前辈要挨著跡部前辈睡吗?” “不用。” 坐在他让人特意搬来的单人沙发上,咖啡已经在手里了的跡部开口回答道,“他不是我们宿舍的。” “原来是这样。” 看著跡部手一挥,就转身离开去忙自己的樺地,时昭才反应过来。 难怪哪里怪怪的呢。 原来只是跟著跡部过来了一趟,还从跟著的人手里“抢过”了的跡部的行李。 不愧是跡部头號支持者。 “神城同学。” 安静不过两分钟,外面的走廊上就响起了人的脚步声,还有行李箱轮子在那儿滚动的声音,更清楚的,可能是一个人碎碎念著的声音。 “我不会和你去圣鲁道夫的。” 短短的几秒后,伴隨著敲门声一起出现的,是格外肯定的拒绝。 “进。” 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动作从容,垂著眼,手里还捧著本子,另一个眉心紧蹙,一头奇特髮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面上明晃晃写著“不爽”二字,气氛也有点微妙。 那个穿著整齐,垂著眼的男生视线很快扫过室內,眉尖轻挑,唇角扬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另外那位髮型奇特,表情严肃的同学径直走了进来,行李落在离门近的一张床前,没有徵询谁的意见,也没有和旁边这位一起进来的有过多交流。 打量著室內的这位慢了半步,最终还是將箱子搁在了另一张床边,指尖掠过床架时带著点轻缓的迟疑。 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再放下行李。 那张床,刚好在时昭旁边。 “啊嗯,本大爷居然和你一个宿舍。” 一时之间,大家都还没什么动作,时昭旁边的跡部已经开口了。 而另一边这位,视线也是瞬间定在跡部身上。 微微扬著下巴,那双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 这气势突然就起来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盯著跡部的男生就开了口,“跡部……” 看著他们俩隔著自己对视的时昭:??? 不好,这床位选的不是很妙。 思索间,时昭只是默默往后挪了一点,正好收拾收拾他的东西。 等他们嘮完再来所谓的自我介绍环节吧。 甚至不介绍也没关係,过两天打一场谁都记得了。 事实证明,果然除了他,这群人之间谁都认识。 “本大爷没记错的话,观月初你是榊教练那一组的?” “没错,你答对了。” 看著应答间掏出了一套茶具的男生,时昭终於把名字对上了。 圣鲁道夫身兼数职的那位。 此刻的时昭默默看向了这个宿舍的另一位成员,神城同学?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也是华村教练这个组的。 那观月…… 怕不是传说中的调剂到了这个宿舍? 不愧是大合宿,一个房间能出来四个学校的人。 第248章 观月的信息收集,华村组开会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48章 观月的信息收集,华村组开会 行李落地的声音终於停了。 四人宿舍里,四个角落都站或坐著人,一时间谁也没再动,连气氛都安静得微妙。 观月先坐了下来,像是早已將室內陈设扫视完毕。 他优雅地將本子搁在腿上,打开那支熟悉的钢笔。 “在正式训练开始前,不妨互相介绍一下?”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提议,但看向大家的眼神又不像是开玩笑的。 “我想,我现在没有和你完成这项任务的义务。” 神城回过头看了一眼刚刚还在试图拉自己去圣鲁道夫,囉里吧嗦的男生,语气冷淡,已经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练习册和毛巾,动作乾净利落地就坐到了靠门那张床边。 “但规矩总是要有人提的。”观月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写下一行字,仿佛已经习惯这位室友的风格。 “名字,学校,所在组,擅长打法,或者你们愿意透露的內容。” 他顿了顿,目光斜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床铺,“就从你开始?” “我?”时昭没想到这“第一棒”会直接砸在自己头上。 他眨了下眼,看了眼其他人。 跡部正在翻一份不知道由谁准备好的训练资料,听到这儿抬头看了看他,神城面无表情,观月仍是带笑。 “时昭,立海大附属中学国二,华村教练组。” 他顿了顿,语气略一收,“打法现在就不详细说了,相信你们会见到的。” 话音落下,他忽然看向观月,嘴角一勾,“不过这个流程,不是该你先来吗,前辈?” “观月初,圣鲁道夫学园。” 对方笑了一下,语调不变,“榊教练组。身兼数据搜集与策略部署任务,至於打法,我建议你观察时不要太主观。” “你会看到的。” 这话和时昭的回应不谋而合,语气却比他多了三分悠然,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试探。 这熟悉的味道…… 该说不说,几乎是第一时间,时昭就感觉他可能又是一位数据型的选手了。 “神城玲治。” 另一边的人终於开了口,声音低哑却极有辨识度。 “城成湘南,华村教练组。” 说完这两两句,他就没了下文。 但朝时昭点了点头。 时昭同样回了一下,大家都是认识的,这个自我介绍,想来也是给他说的。 对观月这个態度…… 依稀记得他们俩进门前那两句,怕是观月初挖人家学校的招牌选手,没挖成功。 这个反应,时昭只能是猜,这位同学非常坚定,对他的学校格外热爱,完全没有打算跑路的打算。 倒是跡部靠在床头,终於抬眼扫了一圈眾人。 “既然要自我介绍,就本大爷最后来。” “跡部景吾,冰帝学园中等部,华村教练组。” “至於打法。” “还要本大爷和你说吗?”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语气里半分紧张都没有。 有的只是朝观月说话时的眼神,沾点挑衅。 而观月初只是“砰”的一声合上了自己手里的本子。 性格各不相同的四个人住在了同一个宿舍里,大家全部收拾妥当之际,时昭也和两位不熟的说上几句了,广播也准点响起。 该各找各的教练去了。 “我们出发吧。” 观月那跃跃欲试的劲儿是藏都藏不住的,记得幸村在五楼的时昭原本还想顺道去串串门,想了想还是作罢,站起身应了一声,“嗯。” 不差这一会儿的。 会议室是华村教练提前挑好的,长桌居中,椅子绕著四周一溜排开。 她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目光扫过尚未落座的几人,眼镜挡去了她眼里的锋芒。 跡部景吾稳稳噹噹地坐在另一端,姿態从容,单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还翻著那张空白表格,掀得漫不经心。 时昭则是混在一群人里,都是坐在这两位之间,围了一圈,视线掠过跡部那张仿佛天生属於上座的侧脸,不由得生出一点奇怪的错觉。 像是某个习惯发號施令的年轻总裁正等著听下属匯报工作。 也难怪会有这种错觉。 毕竟是家里有公司要继承的人,那股子隨手而来的气场,真不是谁都能有的。 那时候刚睁开眼,发现自己是个婴儿后,时昭也有过这样的“美梦”,比如他成年后就是继承家业的霸道总裁之一。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想太多。 好一会儿之后,时昭微微偏头,重新把注意力收回到前方。 人差不多来齐了,空调刚开启,送风还带著几分杂乱未稳的气流。 观月初从容地拉开椅子入座,神城玲治落座时顺手调整了一下椅背的角度,靠近门边的几位学员还在翻找自己带来的笔记本或行程表。 “人都到齐了吗?”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有几人轻声应了一句。 “为了进一步了解你们,我想先开个会。” “再根据你们每个人各自的情况来调整训练计划。” 话音落下,时昭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位教练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那么几秒。 这批同学里…… 可能也至於他是国二生,还是今年新加入的,也许只有他的资料不是那么清楚且透明。 倒也没有迴避,静静看著这位教练挪开视线,时昭才低下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纸张。 “如果想更了解我们的话,还是赶快进行比赛的好。” “是吧,樺地。” “是。” “既然到了我这里,我想遵从我的安排会更好一些。” “你觉得可以吗?跡部。” 跡部和华村一番交锋之际,时昭已经成功扫了个大概。 挺常规的信息填写。 但往下看,项目却一个比一个细致。 时昭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將是正式训练前的第一关,专门用来榨乾体力的那种。 还在开测前填吗? 第249章 华村教练的计划,准备还是没做够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华村教练的计划,准备还是没做够 “大家根据自己真实的情况,以及平时在队里的成绩填一下吧。” 没有出乎时昭的预料,坐在最前面的华村教练也不算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说话间,脸上甚至带上了笑,“实在不想填也行,我待会儿都会亲眼看到的。” 闻言时昭也只是微微垂了垂眼。 表格上的內容並不复杂,大多是常规项,平时绕操场一圈的用时,五分钟內的引体向上数量,一分钟原地高抬腿次数、跳远成绩…… 看上去像是老一套標准体能项目,和平常体测区別不大。 但时昭盯著“跑圈时间”那栏时停顿了几秒。 如果只是分开测,他觉得就有点过分常规了。 而这种合宿的密度,不太可能一项项慢慢来。 不知道他的预感是不是对的,总感觉会有惊喜啊。 时昭犹豫了没多久,把成绩往后挪了挪,落在“能看但不惹眼”的区间里。 是不出意外的话,是他绝对能达到的。 还好,经过他在立海大这些时间的训练,虽然离体力大户还差得远,但也不至於轻轻鬆鬆就戳他命门上。 填好后,他递上了表格。 华村教练坐在前方桌边,隨手一张张掀看著,看不出情绪。 下一个瞬间,她將表格轻轻一压,抬起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叫人换鞋,“大家先去准备一下吧。” “基本上都要测一下,希望你们能在两个小时又三十分钟內全部完成。” 听到这儿,眾人都是一顿。 这是到底要测多少,才需要这些时间? “准备好后集合。” 看著大家的表情,她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满意地笑了一下,“待会儿我会和大家聊聊的。” 他就知道。 来自一位教练的套路,而且属於暗示了一遍的那种。 时昭站起身,顺著人流走出去,视线扫过操场另一头的跑道划线。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体能测试並不是“逐项完成、合格就过”的那种。 简单的热身过后,就看到了n多拿著表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了场上。 第一轮下来,所有项目都按表格走了一遍,200米,50米,跳远、引体向上、高抬腿、伏地挺身。 没有太多花样,节奏却快得离谱。 刚有人喘著气放下器械,下一项就已经点名集合,几乎不给缓衝的时间。 而且同样的项目,居然要测三遍? 没给时昭太长时间做心理准备,第二轮很快就来了。 这一次,项目没变,標准却被重新拉高。 有人刚完成引体向上,手还没来得及甩两下,就被叫去跑道集合。 高抬腿结束后,连水都没喝上两口,直接接短跑衝刺。 第二轮测试结束后,场上不少人都还挺淡定的。 目前测下来的內容都还好。 正当所有人以为可以缓一缓,华村教练却朝场边一挥手,“来,把下一组东西搬出来。” 隨著几个助教將道具推上场,一批眼罩和网球映入眼帘,场面顿时安静了两秒。 “接下来是,盲测协调性测试。” 她拿起一个眼罩轻轻晃了晃,语气可以说温和,“你们的任务是蒙眼站位,由队友指挥你接住我发来的网球,声音指令不能超过两句。” 有人低声道,“这……这不是网球,是默契测试吧?” 神城玲治声音不高,却极其坚定地补了句,“是对教练意图的理解测试。” 时昭:“……” 尊重,理解,而且可以强行配合。 时昭的队友是神城玲治的同学,也本就是华村教练队伍里的人。 十分钟后,终於可以把眼罩取下的时昭也是嘆了口气。 成绩大概不太好看。 几组同时进行,当一群不怎么熟的人同时开口,说实话,他差点连哪个声音是自己队友都分不清。 比起自己的临时搭档,时昭还是觉得自己舍友的更明显一些,特別是,“本大爷的指挥,不需要第二句。” 但华村教练看著及时被记录下来的成绩,只是扬了扬眉毛。 並没有谁能看穿她眼镜下的情绪。 到第三轮时,已经基本上没什么人还有心情聊天了。 动作是靠肌肉记忆在顶,呼吸节奏被打乱又强行拽回来。 当时昭觉得还可以,没他想的那么夸张的时候,突然加了一个四百米测试,时昭站在报导上的瞬间,人都有点恍惚。 这种情况下跑四百米? 弱项说来就来了。 冲不起来,到最后必有灼烧感。 四百米最绝望的就是,不可能跑不完。 平时的训练量,光是热身就不止这点距离,但那是匀速跑n多圈。 但是在逼他把“还能不能再挤一点”这种念头,也一併榨出来。 那一口气要顶到终点,有点考验他爆发的极限了。 哨声响起,成功出发的时昭只听到了一声,“沉醉在本大爷的华丽下吧。” 抬眸望过去,是气息都还不怎么乱的跡部景吾。 不是他训练最艰苦的时候,但確实是全力以赴的时昭感觉到了痛苦。 第四个衝过终点线时,时昭有一瞬间感觉人差不多也可以“一脚去了”。 他的腿…… 事实证明,当身边的每一位都很强的时候,人真得会爆发出一些自己都想不到的潜能。 自己忘记计时了,但时昭感觉能刷新他之前的记录了。 没被拉爆。 药没白喝,人没白练,腿还是有劲儿的,只是一口气快上不来了。 “呼~” 下一秒一道比时昭还重的呼吸声出现了,刚刚衝过终点线这会儿挪过来的同学,主打一个上气不接下气。 抬眸看向来人的时昭也微微眯了眯眼睛,不认识,但应该是舞子坂那个学校的。 “不是来打比赛吗?怎么会这样?” 身边出现抱怨不过一两句的,一道格外篤定的声音已然堵住了大家的话头,“华村教练自有她的计划。” 他们宿舍的神城玲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华村教练的忠实信徒。 开会的时候就在教练侧下方的位置坐著,那是全程眼睛都没从教练脸上挪开的,都不搭理身边说话的小伙伴了。 当时全看见的时昭就懂了。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说出反驳华村教练的话。 而且他还是这一次四百米第一个衝线的,此时此刻,时昭的眼神只是默默落在了他完全没有变化的贴头皮髮型,时昭默默压了压自己有点“炸”的头髮。 伤不起。 “差不多了吧。” “再来,我明天可能都打不了比赛了。” 耳边终於再次响起了聊天声,时昭也是猛鬆一口气的程度。 只是下一秒,华村教练站在跑道边,语气依旧平稳,“最后一项。” 她抬手指了指操场外围的路线。 不是標准跑道,而是绕著整个训练区外圈拉出来的一条长线。 距离被简单报了出来。 半马的距离吗? 微微仰头看著还高高掛在那里的太阳,时昭只觉得那口气还是松早了。 心理准备也做少了,这“惊喜”显然比他想得还要多一点。 跑得完是跑得完的,平时的训练量摆在那里。 就是花多少时间的问题。 而且,刻意这么安排…… 教练想看的不会是大家平平无奇地发挥,要的不是大家跑完就好了。 全程看著的教练站在场边,看著周围的一群少年,只是默默送上了一句,“我希望你们儘自己的全力。” 呼~~ 要在刚爆冲完四百米之后,再咬牙把这段顶下来,就得看看现在的自己,够不够格了。 汗出了不少,太阳也够大,但体力还没到底。 训练了一学期,时昭也有点想知道。 现在的他,到底能扛多远。 第250章 他们跑著,围观群眾不少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0章 他们跑著,围观群眾不少 时昭站在队伍里,脚踩在跑道边缘,感受著小腿肌肉细密的发紧。 他很清楚,再跑下去,节奏只能靠意志去兜了。 早些年没训练的人是这样的,但这样也说明了一件事情,他现在的身体倍棒儿,可以拼。 哨声响起的时候,没有谁抢跑。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迈步,速度不快,却异常一致。 这是那种,明知道后半程会很难,却还是只能先跑起来的局面。 呼吸渐渐变重,步伐一圈比一圈沉。 到后面,已经没人说话了,只剩下鞋底反覆踏地的声音。 时昭调整著呼吸,努力不去想“还剩多少”,只盯著前方一个固定的点。 能跑。 但也只能说是,勉强维持在“还没从第一梯队掉出去”的程度。 一圈又一圈。 他咬住了这个节奏,而他前面的几位始终没换人。 等终於停下来的时候,他弯腰撑著膝盖,胸腔里一阵阵发紧,连抬头都慢了半拍。 汗顺著下頜往下滴,落在地面上,很快就晕开。 体力是真的被掏到见底了。 全身都湿透了,停下来还在疯狂往外冒汗的程度。 他直起身,抬眼看向那条刚刚跑完的路线。 这两条腿有多酸爽,可能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宿舍是怎么会在六楼的啊? 四人间不是什么大问题,房间大,还有独立洗手间,可以两个人同时洗澡,都是隔开的。 但六楼是问题。 腿酸的时候爬楼才是那叫一个酸爽。 时昭已经有点忘记自己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还是被罚蛙跳的时候。 跑完半马还得爬六楼,是谁要这么折腾他? 还没来得及彻底缓过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嗓门,“时昭,你刚刚那个速度也猛了吧。” “上次我们一起跑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 时昭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切原正扒在栏杆上朝他挥手,一边喊一边跳著打气,整张脸写满了“我刚刚全程看著你跑完”。 原来他刚才果然没眼花。 时昭刚才跑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隱隱约约听到了加油声,还有各种动静,但人太累没抬头確认,也怕他的节奏崩了。 现在看过去,还不止切原一个。 围观区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不少人,来自不同学校的选手三三两两地站著,有看热闹的,有在討论刚刚的半马成绩,有人直接拿小本子在做记录。 还有几个人看到他抬头了,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 合宿果然是合宿,第一天就热闹得不像样了。 也不知道別的组都干嘛了。 下一秒,刚和切原走到一起的时昭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转过了身。 这个髮型…… “柳前辈?” 时昭刚喊出口,旁边的切原已经开口了,“对啊,柳前辈刚刚和我一起来的。” 坏了。 只能说得到切原的点头,时昭那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不能回去也来个新的训练计划吧? “你们都结束了吗?” 很累,但坚强的时昭摆了摆手,拒绝了赤也此刻的搀扶,只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赤也看著和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別,甚至精神更好了的样子。 “青学教练让我们自主训练,明天才有別的计划。” 没等时昭反应过来呢,切原已经跃跃欲试,准备衝出去了,“我们吃饭去吧,听说集训的大厨可是特意请来的。” “柳前辈要晚一点才能去,渡边教练有別的安排。” 难怪呢。 还纳闷切原没有第一时间跟住柳,这会儿都没问就知道答案的时昭只是点了点头,“好。” 测完就能走,华村教练估计早早预料到这一幕的出现了。 感觉已经到极限的时昭其实都没记住自己是第几来著,这会儿已经被切原带著走了。 希望去食堂不用爬楼。 跑完还好並没有什么很想吐的感觉,比时昭想像中好很多。 即使换了个世界,两世为人了,时昭都还清晰记得自己刚刚开始在小老头手下练马拉松的时候。 是真得会吐。 现在的他,多少还是强点。 適应起来快很多,身体能承受住强度。 食堂不远,但走路都不如刚刚跑起来舒服。 切原走两步就扭头看他一眼,一边说话还一边东张西望,“那边是不是部长?” 时昭跟著看了一眼。 確实是。 正好旁边的渡边教练聊著些什么的样子。 “部长部长。” 下一秒,切原扯著他的手腕就冲了出去,连带著刚缓下来的小腿肌肉又猛地拉了一下。 时昭差点没当场踉蹌。 他抿了抿唇,这酸爽……真是说不出口。 没等时昭挣扎一下,刚刚还坐著聊天的人已经站起身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了两步,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腕。 好巧不巧,就在切原的手旁边。 下一秒,点头奔向美食的切原就鬆开了手。 “坐这边吧。” 熟悉的声音,语调温和。 时昭抬眼对上幸村精市的目光。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明显的关心语气,但他知道,对方是注意到他状態了。 幸村只是自然地把他带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极其顺手。 恰到好处。 时昭应了一声,坐下的也极其自然。 桌边的几人还在说笑,幸村只是顺手把水往他这边推了一点。 第251章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1章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水杯边缘还带著一点水珠,顺著杯壁缓慢下滑,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跡。 时昭抬手接了,握在掌心时才发现自己手心竟还有些发热,像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轻轻呼了口气。 “累了吗?” 坐在他右手边的幸村语气不重,眼神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时昭转头看他一眼,笑了下,“有一点。” 诚实,但要面。 幸村没急著继续问,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手肘撑在桌面上,“但你前半段跑得很稳,步频没掉过,应该是有意识在控节奏?” 时昭“嗯”了一声,对於幸村会看见他跑步並没有觉得有任何意外。 他已经彻底习惯了。 大多数事情,都逃不过幸村的眼睛。 时昭还默默补充了一句,“我一般都是这样的节奏,只是取决於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其实如果再强一点,不止是前半段,他应该是全程都这样的,只是到后期,他的身体跟不上他想要达到的那种效果。 呼吸不在那个节奏里。 “因为肺活量?” “嗯。”时昭点点头,还是会感慨於幸村的敏锐。 柳是真数据型选手,幸村没有刻意去收集什么,他只是看得明白。 说话间,时昭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小学体育课测肺活量时的场面,“从小测的时候就不高,衝刺还行,长时间高强度换气会逐渐不受控制,所以只能靠肌肉记忆和步伐节奏撑著。” 说来也巧,这和他上辈子也有点像。 那时候选择网球,除了是在网球上更有天赋,更重要的是他確实也不是很適合马拉松。 这辈子…… 肺活量的数据很快从时昭的脑海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参加运动会的时候拿奖的一幕又一幕。 他没有参加很多项,但参加了他就是能给班级拿积分。 即使出生的时候有小小意外发生,但这些年下来比当年营养不良的他走上职业也强很多了。 主打一个能適应能坚持。 幸村听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著他手上的水杯,还有他止不住摩挲著杯壁的手指。 沉默了三五秒之后,他静静地开了口,“再训练一段时间,你的状態一定会更好的。” “我也觉得。” 时昭也没客气,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在一群高强度训练下出来的同学里,能不能是体力大户,时昭肯定是不能保证,但进步…… 还是妥妥的。 看著情绪变化这瞬间很明显,眉眼间都鬆开了不少的时昭,幸村也微微弯了弯眼睛,“比刚来的时候,和仁王打那场的时候,强了很多。” “那肯定。” “也不是白训练的。” 话音落下,时昭低头喝了口水。 幸村总是这样的,明明他也很努力,从训练里就能看出来出院后的他在很速度地把一切都捡回来,却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时昭抿了一口水,笑了笑,“那我得努力跟上幸村教练的期待。” 幸村闻言轻轻一笑,没再接话,似乎是默认了这句“教练”称呼。 两人之间一时没有更多的话,气氛却意外地安静舒適。 都是等著赤也“打猎”归来的人,上午自主训练精力现在还格外旺盛的他已经努力到了午餐上,他们吃什么,就看赤也点了什么了。 就在时昭鬆了口气,等著自告奋勇的切原带好吃的回来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了,“那我的想法,时昭同学你要不要听听。” …… 默默偏过头的时昭,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渡边教练的对面坐了下来,这会儿扶了扶眼镜的她正笑眯眯看著时昭。 虽然笑得也沾点温柔,但时昭莫名有种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觉,只是不自觉又坐直了一些,“您说。” “別紧张。” 华村教练笑著开口,语气却依然有压迫感,“我刚刚听你们聊肺活量的问题。” 时昭顿了顿,只能点头,“是的。” “很实诚。”她语调不变,“但比起数值,你实际跑下来的表现更重要。” “虽然我不否认你后程確实有点虚。” “你之前的比赛,我看过一场,不该只是现在这样。” 时昭:“……” 这话也太直接了。 这能是虚吗? “不过你挺住了,节奏没断,动作都没有任何变形。” 她撑著下巴,视线却精准落在他身上,“这是能训练出来的东西,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远处几个正选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立刻起鬨。 “哟,时昭要上小本本了。” “我们第一次被夸可都没这么明確。” “要不要给你夹个鸡腿庆祝一下?” 切原的声音最响,带著n多吃的就跑了过来,还真的给他夹了。 时昭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只能谢过。 “说真的。” 观月初擦嘴,“看你这种体能分配方式,爆发点抓得很准。” “续航呢?” 时昭笑了下,“练过,能撑下来。” 体力不是强项,但现在也不至於是很明显的弱点了。 观月点头,“確实没掉速,最后阶段反而提了一点,很有趣。” 时昭还没来得及有反应,陆续来吃饭的队伍里能听到几句。 “別说了,我刚还以为他会在四百米被拉爆来著,结果跑完还能去吃饭,简直……” “打脸。”不知是谁轻轻补了一句。 有人笑,有人咬筷子,甚至还有人一本正经地点头表示同意。 锻炼有薄肌,但確实到了一定程度后没有变大块的时昭:……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但,他此刻的被討论度这么高吗? 这就是今年才加入的新人待遇吗? 思索间的他猛吞了一口白饭。 等著吧,吃喝锻炼三件套,早晚练出一米九,八块腹肌,一绷肌肉线条,像山一样。 华村教练这时候也笑了一下,“好啦,今天第一天,大概是想探探你们的底。” 她看向时昭,又扫了眼眾人,“后面还有一整周,希望你们每一位,都別让我失望。” 说完她便起身,冲渡边教练那边点了下头,旋即走开。 等她走远,时昭才真正鬆了口气。 幸村低声道了一句,“她对你评价不低。” “看得出来。”时昭小声应了一句,但和幸村说话,他整个人还是放鬆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眼盘子里那块被夹过来的鸡腿,默默开吃。 “被不是很认识的教练肯定是很好的。” 越吃越感觉到一道视线强烈的时昭默默往幸村身边靠了靠,在他偏过头的瞬间,主动告诉了他,“但……” “要是神城同学不要这样看著我就更好了。” 距离不算近,但眼神真得太明显了,盯的他心里直发毛。 又是一个要约他打比赛的? 为什么呢? 半马第一是跡部,华村教练当时看著跡部的眼神就是格外满意。 第二的神城同学格外严肃。 顺著他视线看过去的幸村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同样离旁边的男生更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神城是华村教练最出色的作品。” 听到这儿的时昭不自觉停下了动作,“作品?” “嗯。” 看著幸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时昭就隱隱猜到华村教练的大概风格了。 难怪要那么详细的数据呢。 刚来一天,时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仍旧沾点酸爽,他都这样了,还能动摇这位同学最出色的地位吗? 时昭觉得並不能。 但华村教练的头號支持者,他的脑迴路时昭可能也跟不上就是了。 但问题不大。 大不了“打”一场。 第252章 自主训练,幸村的邀请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2章 自主训练,幸村的邀请 午饭在热情且不可控的赤也疯狂帮忙“跑腿”下,时昭吃了很多。 简单坐了坐歇著聊了会儿天,要站起身之前,时昭才知道真田就在幸村那一组。 再次回到训练场地上,太阳已偏西,阳光从另一侧斜洒下来,训练场的温度也是迎来了新高。 分组第一天的体测搞得大家猝不及防,华村教练的计划是成功落地了,但也真就只完成了而已。 “自主训练,量自己把握,晚饭前结束。” 华村教练抬手看了眼表,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晚上不开会,但明早六点照常集合。” 神城的回答依旧鏗鏘有力,“是!” 其余人零零散散地应了声,动静属实算不上大。 自主训练的话,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和计划。 知道她要详细分析一下,明天训练计划就落实了,时昭拎起水瓶灌了几口,刚在思考今天自己要研究点什么,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要打一场吗?”神城站在身后,语气不急不慢。 “你確定今天吗?”时昭偏头看他一眼,“跑完还额外给自己加了五十圈的同学?” “还能动,你也不轻,想等明天?” “聪明。”时昭露出一个“你说得对”的微笑,“不过你要是想热身,打打发球我可以陪。” 神城也不纠结,只是点头,“可以。” 两人並肩往边上的半场走,脚步都不快,时昭腿上的肌肉还是沾点酸胀,几步之后更確定自己的决定了,今天这情况,比赛也能打,但不见得效果会好。 他们没喊球童,轮流捡球。 时昭先发。 第一球直线暴力,第二球侧旋拖角,第三球上旋高弹。 神城没回,每球都站在不同位置试著接拍,试探更多的是他自己。 “你就没个重复的吗?”神城问。 “有啊。”时昭悠悠道,“第四球是第一球,记得接好。” 啪的一声,拍面擦边,神城把球磕回去了。 他挑了挑眉,“发现挺快的嘛。” 神城不答,只问,“你刚刚是跳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 “是。” “难怪。” 时昭偏头看他,面对神城连发过来的几球也摸出了点门路。 神城这人说话不多,出招挺实诚,就是发球动作相似度高得离谱,每球看上去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结果球路却全然不同。 起拍动作几乎一样,但球的落点却千差万別。 “你这球风……是不是玩过那种连连看游戏?”时昭站在底线边缘调侃他,“明明图案一样,点一下才知道是不是同类。” 神城听不太懂,但还是点头,“差不多。” 两人正对练著,一道目光忽然从另一侧投过来。 不是眼前这片场地的人。 时昭直觉抬头,只看见一道不算高的背影,就站在场边,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明明刚刚就在看他,这会儿就背过了身,只低声丟下一句,“还差得远呢。” ??? 时昭微顿了一秒,没有说话,也没追出去。 这別彆扭扭压帽子的劲儿是怎么回事? 神城回头看了眼,也没开口。 那人很快就没了踪影。 “越前龙马。” 神城很肯定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除了他此刻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的语调,其实也认出来了时昭觉得更吸引人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咬牙切齿。 “输过?” 下一秒,等著时昭的是神城变得更快的了发球。 时昭只觉得有意思,不打自招。 天边的光线渐暗,换了个对手练发球的时昭才觉得是结束了。 他们打到快六点,才收了拍子往宿舍楼走。 刚走到楼下,神城忽然闷声开口,“你先走。” 时昭看他一眼,“你不上楼?” “不,我要把那球的触感再復盘一下。”他站在原地闭眼,“我不想忘。” “哦。” 时昭默默收回视线,决定还是先爬楼再说。 晚上最难的时刻,不是训练,也不是洗澡水排不上號,而是站在第一阶台阶上,望著那段直直向上的楼梯。 时昭拎著水瓶站了会儿,最后还是认命地抬脚。 踩到第四层的拐角时,有人叫住他,“时昭。” 他一抬头,正看见幸村站在五楼走廊边,手里还捧著刚洗完的毛巾。 “你住四人间?”幸村问。 “嗯。”时昭简单应了一声,这事儿不是秘密了。 独一无二的四人宿舍。 下一秒,幸村站直了身子,开口问道,“要不要上来坐会儿?” 时昭脚步顿了一下。 他本能想说“我不打扰了”,但话没出口,已经很诚实地点头了。 虽然还有可能还有没几步,他也能到宿舍了,但幸村都这么说了…… 就当顺路歇歇脚吧。 更何况幸村都下来找他了。 不可能拒绝的。 他们並肩走进走廊,天色虽然还没完全暗下来,但已经能看到远处宿舍区的灯光。 夜晚的空气潮湿,带著疲惫后的清透。 第253章 画面太清晰,不行不行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画面太清晰,不行不行 一分钟后 两个人齐刷刷地到了五楼。 看著幸村推开门,时昭看著这间屋子,很乾净。 而且更重要的是,另一个床位旁边是空的。 “这个宿舍你一个人住?” 站在门口的时昭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幸村非常淡定地点了点头,看著长出一口气的时昭,只是带著他往前又走了两步,“五个教练,三男两女,总有人要一个人住。” 確实。 说得通,实在说得通。 而且幸村也需要休息得好一些。 这个安排对他来是最好的。 时昭进了门,放轻动作坐在书桌边那把椅子上。 宿舍比他们那间四人间要小一些,窗户也开得宽。 当然,此刻是关著的。 他坐下后顺手把水瓶放到桌上,又抬头看了眼靠窗的床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毛巾掛得笔直,连牙杯的位置都和教科书插图里的一样。 不愧是会画画的人,摆东西都有他独特的构图风格。 只是看著发梢明显还没干的男生,时昭还是站起了身。 “你是刚洗完澡?”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幸村坐到对面的床沿上,抬手擦了擦额角,语气懒懒的,“比我想像得热一点。” “那也不好湿著头髮去走廊上。” 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语气不重,意思却格外明確。 “去椅子上坐著吧,我拿吹风机。” 幸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顺势站起身,换到桌边坐下,把毛巾搭在一旁椅背上。 时昭转身进了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拿著一只便携款吹风机。 他刚站在幸村的背后,就看到幸村接过那一端插上了电源,还慢悠悠地开了口,“阿昭,你不也经常半干不滴水就往外跑?” 时昭动作一顿,低下头看了眼乖乖坐著的幸村,“我基本上都是回家,没有多远的距离,不会冷的。” “你……” 谈到幸村,时昭其实还是会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天在家里阳台上看到的那一幕。 幸村停下脚步扶了扶墙。 “你不一样。” 一时之间,时昭也说不清楚他现在的心情。 “不一样”三个字落下,时昭已经抬手打开了吹风机。 风声低低响起,时昭也没有再多说,动作自然地伸手拨开那头还没有滴水,但明显也没额外处理过的紫色头髮,將风口举到合適的位置,开始一缕一缕地吹。 湿发贴在髮根,刚洗完澡后的髮丝带著点温热的湿意,他下手比自己吹时还要小心。 风拂过发梢的时候,有几缕不时扫过他手背,带著轻微的水汽,只有满掌心的热。 “幸村前辈,你头髮挺软的。” 脑子一抽,时昭忽然开了口。 他也不知道,但就是突然想说了,感受著此刻手心的温热和柔软。 “嗯。”幸村低声应了一句,没有动,坐得很安稳。 只是抬了抬下巴,仰头看著正微微低头帮他吹著头髮的男生。 距离並不远。 吹风机的风顺著时昭的手指扫过来,一缕缕將额前的碎发拨开,也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方眉眼低垂的样子。 那双眼睛此刻专注得不像话。 风很温和,声音也不大,时间却像在这一刻被按了静音键,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遥远。 时昭站在他面前,眼神落在他头髮上,动作可能没有那么熟练,却轻得出奇。 幸村安静地坐著,目光微微上移,在那片睫毛的阴影间,捕捉到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一瞬。 他不是第一次看这个人了。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球场上,在阳光底下,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而像现在这样安静,专注地只为了他一人低头,是第一次。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花盆边种下雏菊时,也是这样低著头的姿势。 也是这样,不被人轻易看到的认真。 风继续吹著,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耳边传来一句,“好了。” 时昭收回手,把吹风机关掉,顺手放回了桌角。 风声一停,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在头顶缓慢转动。 虽然时昭也不知道为什么空调都开了,风扇也在运作。 幸村伸手摸了摸发顶,髮丝已经干透,被理得整整齐齐。 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时昭没太正经回,语气带著点懒散的笑,“记得下次请我吃饭。” “幸村教练。” 幸村轻轻一笑,没再接话,只是向后靠了靠,把椅子转了一点角度,正好面对著他。 他没有急著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时昭一会儿。 执著且明显地扫过了时昭的眉眼,鼻樑,再到嘴巴,再慢慢往下。 隨后的他开口说道,“礼尚往来。”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嘛?” “阿昭。” 时昭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那个带著短暂停顿的称呼落了出来。 这不是幸村第一次喊了,但这一次怎么就是感觉…… 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 思考未果,就感觉到幸村在看他。 他怔了一下,意识到幸村还在看他,视线落得太稳,不容忽略。 他顺著那道视线看过去。 是自己的腿。 膝盖以下还带著一点拉伸后的酸感,肌肉没完全放鬆,训练后的余韵掛在身上,也显在眼前。 时昭愣了一下。 不能是想帮他放鬆肌肉吧?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训练总是辛苦的,大家这儿酸那儿麻,这又想吐了。 朋友之间练完互损一番,互相嚯嚯几下,揉腿揉得谁叫得响谁认怂。 曾经的那群弟弟们是最喜欢这样的,他们总是试图听到彼此的惨叫声。 每个人都这样,就感觉训练都没有那么累了。 但对面是幸村的话…… 还在这个房间。 不行。 画面太清晰,脑子已经自动补完。 还没开始,时昭第一次感觉自己脖子都有点发烫了。 不行不行不行。 脑子里有画面的时昭看了眼自己屁股底下这张现在属於幸村的床,几乎都要坐不住了。 时昭垂下眼,压低了声音,“我拉伸过了,回去再放鬆一下就好了。” 下一秒,他站了起来。 没有看向幸村,只是看向了自己的脚面,“我先走了,幸村前辈。” “明天我和神城同学约了比赛。” “可能早点休息。” 幸村没有拦他,眼神只是扫过了时昭瞬间通红的耳朵。 甚至蔓延到了颈部。 “嗯。”他只是说,“明天我会去看的。” “好。” 他需要冷静一下,但还是回了幸村一句。 门被时昭猛地拉开的时候,幸村站起了身,却没有再次出声。 只是视线落在那个人飞快走出去的背影上,直到门板关上的那一刻,也没移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窗户关著,风从转的慢悠悠的风扇里传过来,吹得掛在椅背上的毛巾轻轻晃动了一下。 幸村低下头,手指无声地扣了扣椅子的扶手。 没什么表情,只是笑了一下,像是对刚才那声“阿昭”的回应,终於落了尾音。 阿昭…… 应该已经懂了。 第254章 神城约战,舍友预定围观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4章 神城约战,舍友预定围观 门外走廊的灯光比房间要亮些。 时昭出了门根本没走远,几乎是刚出门,就停了下来,往旁边的墙一靠。 他抬手抵在冰冷的瓷砖上,手心也烫得厉害。 但这一切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是重点。 只是…… 完了。 这个男生对他来说,好像真的不一样。 如果是许年,或者是切原,就算一起吃夜宵,打游戏,哪怕真开口说一句“今晚就睡这儿”,他也不会这样。 不会脑子里全是画面,不会一句话都回不出来,不会逃得这么快。 可偏偏是幸村。 准確来说是幸村精市。 他低著头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靠著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把掌心贴得鬆开。 慢吞吞地朝自己在六楼的宿舍走去。 屋內 本来打算去门口的幸村只是站在自己宿舍的窗户后面就目睹了一切。 透过玻璃能清楚看到时昭的影子。 刚出门就靠墙,他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被窗户暴露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屋里的人没有靠过去,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嘴角的笑越发的压不住。 走廊那边的脚步声,终於逐渐走远。 幸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转过身。 * 六楼宿舍內,水声还在浴室里持续不断。 神城在洗澡,跡部和观月初一人占著一把椅子,手里都捧著各自的书。 门口忽然响了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进。”跡部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 时昭站在门口,鞋跟还没完全踏进来,跡部已经放下了书,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太不华丽了。” “你比赛输了啊?” 下一秒,时昭刚摇了摇头,旁边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头上还带著泡泡,不出意外的话是洗髮水刚上头搓了两下的神城就这样看著时昭。 开口间甚至字正腔圆,“你输给谁了?” “没打。” 也不知道神城这耳朵是怎么长的,又是洗澡又是空调的动静,愣是听清楚了。 回答了一句的时昭示意他进去,“明天肯定会和你打比赛的。” 下一秒,时昭主动帮他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倒也是没必要盯他盯成这样,华村教练的忠实支持者,他是有一次领教到了。 这会儿顾不上他,比赛会如约而至的,但时昭此刻的脑子乱乱的也是真的。 “时昭同学。” 刚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同样放下本子的观月初极其优雅地出现了,手里还拿著茶具,“你明天的比赛我可以来看吗?” “当然。” 既然他不能静静的话,大脑有点宕机,但只有一个想法比较確定的时昭觉得聊聊比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主打一个喘口气。 想清楚的时昭微微往后靠了靠,补上了一句,“如果榊教练没有什么安排的话。” “啊嗯,本大爷觉得你管好自己的比赛就可以了。” 是深刻了解自己学校教练的跡部开了口,打击了观月初的同时,还不忘扫了时昭一眼,“倒是本大爷可以看看。” “嗯。” 时昭感觉此刻的他就差说句“欢迎领导视察,多谢指导了”。 都是打网球的人,不管是不是数据型选手,都爱看比赛也是真的。 当然,如果是他有印象有实力的选手,或是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人打比赛,时昭感觉他也会忍不住去看的。 他觉得自己说得还挺认真,但不知道为什么,观月初盯著他看了两秒,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 时昭没读懂这句话是“比赛见”的意思,还是另有所指。 只是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乾脆顺势把自己整个人靠进了椅背里,顺带抬手捏了捏太阳穴。 观月看起来也是个细节控,还能藏事儿的类型。 太乱了。 一屋子都是聪明人就是了。 “你明天和谁打?” 神城的声音再度从浴室里传来,听上去泡沫清洗完了,整个人清爽了不少,语气也多了点真正的战斗感。 “你啊。”时昭闭著眼,懒懒地回。 “哦。” 安静两秒,水声没了,神城终於放下了他那点不擅表达的骄傲,“行。” 这句“行”听起来不只是应战,更像是他一个晚上会认真回忆他俩今天练发球时的所有细节,甚至可能已经在脑內模擬该怎么破局。 时昭也不觉得奇怪。 这个舍友对训练的执著,他是见识过的。 还格外適应华村教练的训练方式。 时昭也没想著敷衍,补了一句,“我不会放水的。” “谁让你放了?”神城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居然有点不高兴。 时昭语气也放鬆下来,“好,那我也认真准备。” 这一来一回,算是彻底立下战约。 跡部翻了一页书,又默默端起了红茶,冷不丁开口,“那我更得去看看了。” “你不是今天还说不华丽了吗?” “所以才要看看你明天能不能变华丽一点。”跡部理所当然地回答,“要是不符合本大爷的审美,本大爷自然会走。” 时昭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宿舍里气氛慢慢热起来了,但他的心还是没完全从五楼收回来。 也不至於完全占据他的大脑,而是脑子里偶尔就会跳出那一幕。 那双眼睛,那道视线,那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嘛”。 时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其实本来也拉伸过了。 现在可能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 可心还在热著。 第255章 舍友配置,一个字绝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5章 舍友配置,一个字绝 时昭甩了甩头,准备也找点事情做。 手不自觉摸向了琢磨,让他喝口水冷静冷静。 哎? 摸空的时昭视线扫向了桌面,他的水呢? 沉默了五秒后,时昭长出了一口气。 他想起来了。 从幸村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就两手空空了。 主打一个匆匆出逃,水也落在那了。 幸好是瓶装的,不是水杯。 当然,时昭此刻要喝的是中药,本来要做点心理准备的他也懒得再开一瓶了。 於是,端起观月同学赠送的茶具,在两位少爷的注视下,时昭面不改色地来了一口闷。 除了在家,现在的时昭也能做到喝药不皱眉头了。 离他“胜利”的日子,不远了。 不到十分钟,神城从浴室出来,一身水气,毛巾掛在脖子上。 “你洗吧。”神城隨口说了一句。 “谢谢。” “但我可能要等半个小时更好一点。” 时昭没起身,朝著神城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没有影响,但一直以来选择不冒险,时昭选择等喝完药半个小时以后再开始行动。 没轻鬆太久,手里一直捧著那本本子的观月初悠悠地抬起了头,开口补了一句,“时昭同学,今天你状態不太像平常啊。” 他回头看过去,观月初那张脸还是一派优雅,只是眼底確实带了点打量的意味。 “哪里不像?” 开口的人是新舍友观月初,时昭是半点不带慌的,甚至送上了一句,“而且这个平常……我们只有早上那一面吧?” “说不清楚。”观月初轻轻摇头,“可能只是……眼里写著有事儿吧。” 时昭没接话,只是把视线收了回来。 掏出了切原赞助的漫画书。 看不看的进去他也不確定,但反正放在面前就是了。 事实证明,切原精选还是有点意思的。 一晃神,已经五十分钟过去了。 耳朵里是观月和神城的再一次“交锋”,时昭走进了浴室。 热水洒在头顶,今天的时昭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儿,可能是有点明显。 但除了幸村,观月也不可能分分钟就看穿他就是了。 水再次落下的时候,他闭上眼,水流顺著额角滑过脸颊。 眼前又浮现了那道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髮丝被他捏在手里的时候,抬眸看向自己,眼里全是自己的画面。 “完了”。 他是真的“完了”。 撩起了头髮,冷静下来的同时,时昭的一些想法也逐渐落实了下来。 其实网球部的大家已经暴露了很多次的感觉。 * 翌日 等时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有拉严,晨光擦著床沿的角度斜斜落下来,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一觉睡醒,俩人在他床对面的桌子前喝著红茶。 跡部坐在靠窗那侧,手中捧著一本西文原版小说,姿势优雅得像是总裁亲自来巡视投资的项目,观月则照例將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动作利落,甚至连茶壶盖和托盘的角度都精確得像是用量角器比过。 一个像总裁,一个有一瞬间有种校长的既视感。 另外一个更是卷得惊人,刚起床准备洗漱过后就要去器械上了。 罢了。 两个默契的华丽中带点雅,一个像机器人般的强大自律。 这种舍友配置,是时昭没想到的,但也不糟糕就是了。 就是一觉睡醒嚇一跳。 一个字,绝。 没有曾经的自律,但时昭也可以不赖床就是了。 “早。”观月见他醒了,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 “早啊。”时昭揉了把头髮,也没细问神城去了哪,反正训练馆大概率能找到人。 早餐在训练馆统一供应,时间宽裕,但他们这一组舍友基本没人会拖延。 时昭洗漱完毕,简单整理了一下背包,从高层顺著楼梯一路往下走。 空气已经有些热了,看来今天又是太阳当头的一天。 今天还要对战神城。 除了他那姿势完全相同,但效果完全不一样的发球,时昭对他的了解不多。 但时昭也没有刻意去找柳前辈问。 这种比赛,对手的实力像开盲盒一样也是蛮有意思的。 更何况他更擅长交手的同时进行一番布局,空间划分。 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的时昭开启了自己在这个强化集训点的第二天。 各个教练的训练场地都是挨著的,果然人都不少。 器械区已经有不少人在进行热身或辅助练习。 华村教练贴了几张训练计划表在旁边的白板上,上面列得相当细致,分时间段,分体能种类,甚至按运动损耗標註了建议补水与休息时间。 不过,计划归计划,打过不少比赛的这群少年总是也有额外属於自己的计划。 时昭和神城很默契地看了一眼,就绕过了正在做腿举的跡部,各自去了一个角落进行了热身。 没硬刚重量,也没强撑时长,仅是把计划表上要求的两项基础完成了,就朝彼此点了点头,往另一边的球场走去。 绕过旁边在训练的同学或者是前辈时,时昭偏了下头,看见神城已经把护腕戴好,背也挺得笔直。 他们什么也没说,但几乎同时踏进了同一片球场。 场边同组的成员,也有几道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球拍的重量落在掌心,熟悉的质感让时昭整个人也安定了下来。 他站在球场边,低头系好鞋带,指尖在打结时慢了两拍,又再確认了一遍。 神城站在对面不远处,正在做压腿动作,动作极有力度,每一个幅度都踩在標准线以上,背脊几乎没有任何松垮。 这是他在训练的比赛中比较喜欢交锋的对手。 训练型对手,理性,稳定,破绽不多,有没有奇招是不確定的。 更重要的是,感觉在这种人面前进行区域划分没有那么简单的样子。 “开始吧?”神城站定,看著他,语气照旧乾脆。 “好啊。” 神城眼神落在他的握拍上,停了半秒,像是在確认对方的状態。 他的呼吸平稳,步伐却微不可察地往右调了半步,球拍也顺势往后一撤,握得更紧了一点。 周围很安静,只有阳光和热度一点点升上来。 时昭抬头,看著对面那张还带点水汽未散的脸,慢慢握紧了球拍。 阳光终於爬到了天顶,照在球场的每一寸地面上。 属於他们两人的这场比赛,正式开始。 第256章 神城的绝招,看明白但不是很理解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6章 神城的绝招,看明白但不是很理解 神城率先发球。 时昭没有觉得意外,甚至搬著水过来的轻音部伙伴也没有觉得奇怪。 神城的动作一丝不苟,標准得几乎可以拿去做示范,但球落下的那一刻,击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速度型球,而是一颗旋转诡异的短球,像是忽然改变了发力点,半空中打了个不易察觉的滑弧。 “变了。” 和昨天这个姿势发出来的,又是不一样。 站在接球区的时昭眼神微凝,身体已经迅速做出调整,反手拨开角度,在球刚刚落点变化前一刻將其稳稳截回。 第一球就用了“幻影式”。 不意外,但比预想的还要早。 明明是完全一样的动作,却能打出截然不同的旋转与力度,这种打法在普通人眼里几乎没有可读性。 而神城本人就是那种不会多说一句废话,只会在球场上亮牌的类型。 只是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认真,招数出现的特別快。 第二球,他依旧用的发球姿势没有丝毫变化。 但这一次,球打得极快,带著极强的压迫感砸向底线边缘,力道大得惊人。 时昭还是接住了。 回击之后,再一次遇到了一个標准地回球姿势,但回过来了一个高吊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昭快速走位,扣杀,但神城也直接上网,球被打回了后场。 还是这个姿势。 但时昭也明白了。 他这是在拿变幻球做测试,测试他的判断力,测试他的动作预读,测试他能不能读懂相同起拍下的不同球性。 “1-0,神城领先。” “切原跟我说过,你的绝招挺多。” 神城的发球局没有成功破了他,时昭语气还算隨意,“但没说你刚出手就是这招。” 切原是怎么遇到神城的,时昭只在昨天吃饭的时候听他讲了几句。 主打一个乱七八糟,去医院看部长,但第一辆车坐过站,第二辆车坐错车,第三辆车又坐反了。 最后以强大的实力误入附近的一个街头网球场,精准地锁定了在场实力最强的神城。 神城擦了下额角的汗,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接不住。” 时昭轻笑一声,“哦?那我也儘量不丟人。” 第二局开始。 时昭发球。 他没有刻意换什么,只是平静地送出一颗相对標准的高旋球。 带著神城昨天见过的旋转。 对面神城跟上得很快。 正手抽球一击直逼角落,时昭提前预判了一拍,用回弹製造角度,再次调动。 这个回合比第一局更长。 也更沉稳。 面对时昭的发球,神城只是一如既往地標准姿势,疯狂迷惑著对手,这种情况下,对时昭来说,不去预判就是最好的预判。 靠快速的走位,神城的迷惑有效但也没有那么强的用处。 第三局开始,时昭的空间控制和节奏开始逐渐接管比赛。 他没有大幅度进攻,只是一步步用线路切割压缩神城的移动区域,在保持速度和节奏的同时,一次次地让对方被迫拉回中区,难以完成完整挥拍。 2:1,3:1,4:1。 神城皱起了眉头。 这个比分,完全不是他的理想节奏。 明明是在交换球路,但感觉每一步都像是被对方“请”过去的。 幻影式打法的优势,在於迷惑和节奏的切换,但时昭从第二局后,几乎每一拍都像是看穿了变换点,甚至开始引导他的球路。 场上的时昭…… 也完全不像在宿舍见到,聊天的那样。 不知道神城这会儿脑子里想了些什么,看著他微微皱起眉头,换边的时昭只是发现,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了人群后方。 幸村,如约来了。 没有多看,相信他开口说了就不会错过的时昭收回了视线,再次在球场上站定。 第五局,神城试图用强力上旋撕开边线,被时昭用小角度切削化解。 5:1。 训练场另一边不断有人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聚过来的人也比刚刚更多了一些。 有实力的新人出现,总是更受瞩目一些。 大多都是时昭没见过的面孔,想来也是出自关西那边的队伍,还有今年没和立海交手过的队伍。 终於,在第七局开头,神城的拍子停顿了几秒。 再发球时,他整个人带出了一种压抑住的力量感。 动作变了,变成了双手交叉的样子,肌肉线条紧绷,脚下发力幅度增大。 “玲治!” 场边华村教练喊出声的时候,时昭几乎是瞬间退了三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可能放弃接这一球,神城球发出的瞬间,时昭只是顺路把拍子换到了左手。 条件反射般地优先保护了自己的右手。 “左手?怎么可能?” “他其实是左撇子?” “不可能,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就是右手。” “神城的这招一出,他肯定惨了。” “哎?神城这招,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场边的议论声此刻被时昭选择性屏蔽,只是盯著这颗发出后,感觉空气在瞬间震盪了一下的球。 诡异地行进路线,撕裂空间,但最后奔著自己球拍所在位置直衝而来? 看明白了,但不是很理解的时昭果断挥了球拍。 送他拍子上了。 “啪”的一声。 球回过去了,时昭的拍子也落地了。 “15-0” 听著裁判报分的声音,时昭默默蹲下身捡起了球拍。 打回去了,但出界了。 差的不多,但確实不行。 果然…… 他左手的力量训练还是少了一点。 这一球,倒是和刚刚神城的架势有点不符了。 刚刚还面色难看的华村教练看著场上的情况,確实猛地鬆了口气,“玲治……” “撕裂强力击。” “神城把他改版了?” 这会儿的时昭能听清別人讲话了,但也没太仔细听。 神城的力量…… 重球有点不好接。 但刚刚这种情况下,他的左手已经是全力了。 而对面神城的表情也格外凝重,一时之间时昭都有点怀疑丟分的真的是自己吗? 第256章 比赛结束,你的右手……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6章 比赛结束,你的右手…… 看著面前的男生,感觉到这招的威力,时昭默不作声地把球拍换回了右手。 惯用手的力量还是稍微强一点的,虽然面对这一招,时昭依旧不是很有把握。 但他想试试。 接下来的几球,神城的重击节奏明显提了上来,发力点精准,线路紧贴边线,压迫感极强。 一上手,时昭就知道了。 他果然能接。 但打回去有些费劲儿,落点可以说是完全不可控。 而神城一直很稳,力气也越来越大。 时昭一球一球地打了回去,得分却越来越难。 神城的球不仅沉,回合越久,力道越重。 隨著一拍又一拍地挥出,时昭握著球拍的手指都微微发白。 “30-30” 在力量的压制下,时昭得分了,但也仅仅是刚追上刚刚掉的两球,这一局还是明显感觉到被神城隱隱压住了。 力量的差距,影响了这一局的走向。 神城仍旧是同样的回球姿势,又是一个重球,时昭的拍子再次落地。 球拍砸在地面的那一瞬,震麻了手腕。 时昭垂眸扫了一眼,掌心泛著一层红痕。 力量方面確实是被压制了。 “5-2。” 长出了一口气,时昭走回底线。 已老实,重球果然不是他的舒適区。 这一局,他不会再给神城这样的机会了。 轮到时昭发球。 没有任何迟疑。 球一拍送出,旋转、落点、角度,全都是为“锁定胜局”而设。 这局没有再给神城太多试图反攻的机会。 各类旋转在发球中层层叠叠地展开,精准刁钻,不留退路。 那天和不二一战后,他在变速上的理解也有了新的突破。 时昭在节奏和空间上的掌控完全压制了神城所有的反打路径,连神城的脚步都有短暂的停顿。 “6-2。” 时昭获胜。 长出了一口气,时昭才收起了球拍。 这一场比赛,他 得出来了一个方向。 力量训练还是要加强。 实践出真知,果然差点意思。 当然,他当下在网球部里的强度就已经不低了。 具体还能怎么加,最好是参考一下柳的意见。 有些时候,柳甚至能注意到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些细节。 復盘结束,时昭拿著自己的拍子就准备往场外走。 还没走出几步,神城已经大步朝他走了过来,步子不快,却带著一股挡不住的气势,直接在场边拦住了他的路。 “时昭。” “你为什么能预判到那一球?” 神城开口就问,眼神正对著他,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执拗。 “哪一球?” 时昭微微一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是真的有些意外。 一场比赛,打了太多太多的球,善用空间划分,控制了自己的各种落点,时昭倒是不记得自己哪里去疯狂预判神城了。 “我用撕裂强力击的第一球。” 这个名字一出,时昭才从脑海中把那一球捞了出来。 他打到一半,好像是听到了场边对那一球的称呼。 那球確实奇怪,打到一半时,空气像是被什么划开似的,球的运行轨跡主打一个扭曲,最后却恰好撞进了他拍面。 他记得当时还愣了一下,怎么就这么巧? “那可能是……意外。” 时昭说得很诚实,没有拐弯抹角,“我当时只是后撤了几步而已。” 没想放弃那球,但也没想著正面硬碰。 那种强度,但本能保护著自己的右手。 他很珍惜他现在所拥有的健康。 默默换了左手拿拍子而已。 思索间,看著神城还在盯著自己的样子,时昭选择补了一句,“我只是恰好想用左手,把拍子拋了过去。” 至於球怎么这么精准。 神城还不如问问他自己呢。 神城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复杂起来,低头抿了抿嘴唇。 再次抬头,又是直勾勾地看。 但时昭神情淡淡,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神城却还是不信,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眼神却依旧打量他。 要是绕开,其实是可以走掉的。 但时昭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华村教练。 这个肯定可以。 时昭眼神微动,立刻顺势开口道,“神城,你回头看一眼。” 神城没反应。 “华村教练在为你感到骄傲。” 这句话一出口,神城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果然。 华村教练正往他们这边走来,眉眼间含笑,那步伐和目光落点却是实打实地朝著神城来的。 神城怔了一下,气势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整个人都变得“老实乖巧”了一些。 在华村教练停下脚步的时候,主动朝她走了过去。 事实证明,一看到他的教练,神城就啥事都没有了。 时昭没再说话,只是往侧边迈了一步,从神城身边绕了过去,步子不急不缓。 却也是朝他们立海大的教练去的。 比赛结束训练场人声散去得很快。 旁边几块场地已经有人在热身,神城被华村教练叫住,低声说著什么,时昭不再关注。 他只是握著拍子,走向那个一直站在场边的人。 幸村精市安静地立在那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挪过位置。 阳光落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幸村一直都看著他,直到时昭停在他面前,神色依旧平和。 对视了一眼,幸村才微微侧身,朝旁边点了下头。 是场地另一侧略远的阴影处,离喧闹人群有一段距离。 时昭顿了顿,没说话,抬脚跟了上去。 “打得不错。”他说。 时昭没接话,只是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微微泛红的手。 “还差一点。”他轻声道。 “你已经在调整了。”幸村开口,“只是身体条件还不够。” 时昭点头,“我会再补。” 短短几句话,不带太多情绪,但气息却像是从两人之间平静地流动过去,安静,又贴近。 幸村垂眸看著他手上的那抹红,神情没什么起伏。 下一秒,他却是抬起手,直接捏住了时昭的手,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红痕。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坚定。 “你的右手……” “受伤了吗?” 他语气很淡,並不是多么犀利的口吻,但指腹贴著那圈发红的掌心,温度却一点点透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时昭就知道他换手的时候,可能有些细节被幸村注意到了。 平时…… 他也確实有意识地保护右手。 但这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时昭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其实也没有什么藉口可以用,只是喃喃说了一声,“我没事。” 幸村开口喊了一声,“阿昭。” “你有顾虑。” 时昭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幸村在等他说实话。 当时只是想试试,如果感觉会受伤会第一时间保护自己的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低头,看著幸村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掌心上肆意活动。 说不清楚。 时昭深吸了一口气,战略性试图转移话题,“担心我受伤?” 没等对方回应,时昭漫不经心地叫了一声,“幸村。” 两个字一出口,空气像是顿了一下。 幸村抬起头,眼神清亮,直直落在他脸上。 两人对视著。 时昭没避开,反而笑得更轻了一点,眼角弯起的弧度里藏著点什么。 “教练。”他慢悠悠地补上,尾音压得极轻。 像是调侃,又像是试图將刚刚那一点动静含糊过去。 能不能成功,时昭也不知道。 但他试了。 幸村就看著时昭那点飘忽的眼神,直到它慢慢地撞进了自己的视线里。 慢慢的,沉默在他们之间维持了几秒。 幸村终於压不住了,嘴角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但时昭感觉这一次不一样,还是熟悉的面容,但隱隱好像看到了切原和自己说过的,部长身后好像开花了般的感觉。 不是浅浅的那种,和温和的礼节性笑容不沾边,而是真正压了口气才笑出来的那种。 “阿昭。” 他开口,语气温和,但听得时昭不自觉有点紧张。 “我很高兴你愿意把我放在朋友,或者说好朋友之上的位置。” 他说得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你在我这里的位置,也不是这两个词语可以概括的。” “阿昭,你明白的,对吧?” 他朝著时昭確认著,却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默默往前了一步,离时昭更近了一些。 “但你现在的转移话题。” 他顿了顿,眼神半垂,唇边勾起一点笑意,“太明显了。” 第257章 时昭:我没事,但我不能多说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7章 时昭:我没事,但我不能多说 好吧。 本来只是强行转移一下话题,顺路逗逗他身份越发多变的部长,幸村配合了,但他很认真。 时昭也做不到像刚刚那样,更做不到嬉皮笑脸。 哪怕只是一句调侃,他也说不出口。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能听懂他上辈子的事,他无法解释,也无从诉说。 那太遥远了,也过分抽象了。 他的创伤不在他的身体上,不在手腕上。 所以,现在的他没事,但不能多说。 “是,我在担心。” 看著时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幸村选择了直接说出来。 没有拐弯,也没有掩饰。 语气並不重,甚至温和。 但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时昭垂下眼,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权衡,也像是在妥协。 他想,面对这个男生,特別是很明显的关心。 超乎部长,前辈,教练这三个身份的各种关心,他做不到太多的隱瞒。 再次抬眼,他轻声唤了一句,“精市。” 声音不高,但比刚才的笑语轻佻要真诚太多。 “我很抱歉。” 对上幸村的眼神,时昭说话间没有犹豫,但隱隱有一分颤抖,“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 “但放心,我真的没事。” “我当时只是有一瞬间的想法,感觉那一球的架势……可能会伤到我的右手。” 幸村没有回话,只是將捏著他手掌的力道缓缓移开,顺势握住了时昭的手腕。 “右手不可以。” “但左手可以?” “真得没有伤?” “没有。” 时昭回答的很肯定,也没有把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他只是开口又重复了一遍,“一点事没有。” 隨后他微微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对右手……我有一份说不出来的谨慎。” 幸村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腕,確实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不觉得自己的判断完全错误。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时昭这样的反应了。 但他终究没有再多问。 只是握著那只手,没鬆开。 看著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看了又看的时昭,幸村点了点头,眉眼也柔和了下来,“我相信你。” 他当然知道,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知道,很多时候在人群里,即使熟络了,时昭也习惯落在后面。 更多时候,他喜欢在旁边静静地听,在边缘笑著。 很多时候被赤也拽著强行加入。 时昭其实已经在他面前卸下了太多防备。 一层又一层的壳,曾经用来保护脆弱、拒人於千里之外,如今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脚边。 他看得到时昭那份害怕,也看得到藏在深处的柔软。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让时昭把这些展现出来。 甚至,他隱隱觉得,也许自己是那个唯一。 他相信时昭。 也认为,总有一天,时昭会把那些藏得很深很深的东西,亲口告诉他。 在时昭自己做完心理准备之后。 “嗯。” 看著难得严肃的部长回归了本来的模样,时昭鬆了口气的同时,也微微弯了弯眼。 幸村…… 还是那么温柔啊。 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这一次,也只是因为和身体相关的事情,他格外注意。 下一秒,时昭弯弯的眼睛逐渐放平了。 其实好像有点不对。 还是非常不对。 他好像又差点被幸村“套路”了,要不是说不明白。 “幸村前辈……” 时昭刚开口准备找回点“场子”,一只手已经搭在他左边肩膀上了,下一秒,右肩也来了一只。 “部长,时昭,你们怎么躲在这边说悄悄话啊。” 一个带著点闷声的喊声打破了这块角落的安静。 切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且扒拉著时昭肩膀呢,就探出了头,凑到了时昭和幸村之间,额角还有些汗,整个人却精神得很,显然已经完成了龙崎教练组的任务。 这个就不用回头看了,嗓门暴露了。 这另一只手…… 时昭偏过头,一头橙发就这样进入了他的视线。 切原和许年混到一起去了,难怪是这个画风,这个默契呢。 只是他这个眼神。 顺著许年的视线看,时昭把刚刚偏过去的头转了回来,豁然是他和幸村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一起的手。 第257章 被三个人围著的时昭:……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7章 被三个人围著的时昭:…… 什么时候就握在一起了? 犹豫不过三五秒,时昭也没细究。 反正到这个角落聊天之后,幸村就很关注自己手的状况。 他说没事,幸村选择“放过”他了但也肯定不信就是了。 手指动了动,无意间擦过幸村的掌心,挺热的。 感觉到幸村没有鬆开手的意思,动了动的时昭也没多坚持。 虽然这个动作在人前有点“怪怪”的,但幸村还想看就看吧。 自己曾经的队长在想些什么,许年也不是很確定。 顶著一头有些凌乱的髮型,许年是盯著看了一会儿,又眨了眨眼睛,再看了看。 居然是真的。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了一会儿,才察觉到时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但看著也不像是要抽出来。 幸村没有鬆手,力道不重,却稳得惊人。 而时昭最终也没有真的挣开。 许年眯了眯眼,没说话,偏过头看向了时昭。 时昭仿佛也察觉到了,抬眼望过来。 两人视线就那样在空中交匯了短短一秒。 下一刻,许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时昭另一只手的手腕。 “队长!!” 他一声喊出口,尾音拉得长到惊人,像是在进行某种肺活量测试。 盯的时昭心里都有点发毛。 他这位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还喜欢说破的好友。 切原猝不及防地被这一声震得一愣,手一抖,差点在时昭肩上按出个大力金刚掌。 没觉得疼,但也觉得怪怪的时昭回过了头。 又一次…… 看著和自己的脑袋距离不过一点点的赤也,时昭再一次庆幸著自己的动作还是比较小的。 再这么凑过来,凑过来,突然出现,他都怕早晚有一天不小心就给亲上了。 赤也这“毛病”到底是谁给培养出来的? “啊?干嘛啊,许年?” 完全不知道的切原也是一边喊著一边动他的脑袋,然后顺著许年的眼神往下一看。 两只还握在一起的手,稳稳噹噹地暴露在阳光底下。 “誒?” 切原直接愣住,隨即连忙把搭在时昭肩上的手悄悄撤了下来。 看了看时昭被幸村握著的左手,又挪了两步到了时昭那被许年握住手腕的右手,好一番打量的他得出了结论。 抬头看著时昭就喊道,“时昭,你手怎么了?” “我也要看。” 下一秒,不敢从自己部长手中“夺手”,只是看了他一眼,得到了幸村一个摇头的切原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许年握著的那一端。 就两只手被三个人围著的时昭:…… 这能对吗? 犹豫不过几秒,看著不知道为什么较劲儿的切原和许年,时昭也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亏这俩不在一个网球部,不然一个赛一个能折腾,凑到一起他都有点不敢想真田的面色了。 当然,这会儿还得感谢他向来热情的前桌。 不然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年。 反手轻轻回握住幸村的手,时昭没说话。 但眼神落在了幸村的脸上。 幸村也看著他,眸色不深,却稳稳地落在时昭眼里,像是確认,又像是回应。 唇角扬得很轻,给他一种“知道了”的感觉。 他没说话,也没笑出声,只是慢慢將那只被回握的手鬆了开。 指尖划过时昭的掌心,没有刻意停留,但也不算匆忙。 掌心那额外的温度持续了很久,没有哪里让时昭觉得奇怪。 只有他这瞬间的抽离,让时昭不自觉握了握拳头。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出院后的幸村很多时候都在他的身边,一起去做很多事情。 这抹温度的出现,他適应得也很快。 时昭没再看幸村,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微微偏了下头,把视线转向了许年和切原。 许年这边刚鬆了手,切原立刻凑了过来,像是抓住机会,“我看看我看看,你右手真的没事啊?” “没有。” 时昭语气平静,手心向上摊著,掌心的红痕在阳光下若隱若现。 其实再过会儿都要没有了。 完全没受伤,全是接重球的时候,球拍柄给磨的。 切原盯了几秒,倒是皱了下眉,“我也要和神城打一场。” “他那时候那球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看著斗志瞬间燃起的切原,时昭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刚刚那场比赛上。 而身边的许年,一阵小小的沉默后,抓过时昭的手看了看,放下后再抬头,就和一旁的幸村对上了视线。 “砸脸上?” 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时昭脑海里浮现出了刚刚那一局,难怪场边当时一阵动静。 想来也是神城这招和他们想的有点不一样了。 “对。” 看看自己的部长,又看看时昭,切原还忍不住吐槽著,“我都要打回去了,但被他们教练喊停了。” 在切原嘀嘀咕咕的时候,幸村已经站在了时昭的身边,“华村教练,应该是不希望看到神城用这一招的。” “就像我这样吗?” 听清楚的瞬间,旁边的这颗海带头就更来劲儿了。 眼看著没眼力劲儿的他就又要去找神城,也不知道他精力一天天怎么这么旺盛的时昭也是拉了他一把。 “我刚和神城打完,你换一天吧。” 实则时昭也是没招了。 神城也怪执著一人,刚刚还输给他了,要不是华村教练出现,他一句两句都走不开的。 切原还没接话,幸村也默默补上了一句,“赤也,你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吗?” “完成了,部长。” 幸村一开口,切原站得都更直了一点,一项一项就开始往外报自己完成了什么。 跟著听的时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柔韧性?” “对。” “还是青学的菊丸前辈帮我压的呢。” “他……” 看著赤也欲言又止,別彆扭扭別过了头的样子,时昭就知道,应该是有点厉害了。 关东决赛的时候,其实已经能从那场双打里看出来了。 在网前就差“飞”起来了。 丸井同款,有待继续pk。 “时昭。” “嗯?” 走神不过两秒,他就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是凑过来的切原,“柳前辈那边好像也要你这方面的数据。” “对,柳前辈和我说过,就是这个。” “柔韧性啊?” 看著切原点头,时昭战略性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和用词,“还凑合。” 他顿了顿,简单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况,“在遇到架子鼓之前,我好像还有个兴趣班是……街舞还是什么的。” “你还会街舞?” 终於放弃盯幸村的许年把头伸了过来,在时昭推开他之前定在了那里,看著时昭的眼神里带著些刚认识他一样的惊奇。 时昭字正腔圆地送上了回答,“那倒也是不太会。” “我只是把那时候交了钱的课程上完了。 ” “果然……” 听到这儿的许年拍了拍时昭的肩膀,长嘆了一口气,“还是那句话。” “来都来了,报都报了。” “对。” 听到这句,时昭可算是想起来这是什么感觉了。 也是一整个感慨。 论对孩子没什么要求的母亲怎么会给他报了班呢。 源於推销人员的一句话,“对身体好。” 这句话对母亲来说比什么都好使,格外有诱惑力。 时昭没有那么討厌,学起来也不是特別特別困难,钱又退不回来。 他就出击了。 但也属於不是有什么天赋的人。 要不是办了卡,一节课还挺贵,离的又远,他们家只有父亲有驾照,还一直在外面跑,两辆公交车加两辆地铁。 坦白说,那叫一个奔波。 主打一个课上完就跑,没浪费钱。 顺路起到一个类似广播体操强身健体的作用。 “那时候,你就对这些更感兴趣吗?” 身边的幸村看著时昭微微有些弯下来的眼睛,终是开口问了一声。 “嗯。” 偏过头对上幸村的视线,时昭只是回答著,“小时候嘛,想试一下的项目很多。” 选择多了,可能就放下网球了。 这是那时候的时昭最直接的想法,但也是他不能说出来的。 那时候的他也不知道,网球的存在,对他来说到底是喜欢还是更多只是为了“求生”。 到最后,他的一切都和网球有关,被紧紧捆绑著。 事实证明,选择就算多了,网球也还是在他的生活里了。 他才觉得对劲儿了。 第258章 重色轻友?问你个问题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8章 重色轻友?问你个问题 切原黏在部长身后也没有太久。 就收到了龙崎教练的召唤,被拎著就回去了。 站在原地的一时之间,只剩下三个人。 “幸村教练。” 围观这两个人已经很久了,没有像切原那么那么“笨蛋”,自觉自己看出来了不少的许年终於开了口。 喊了一声的同时,就看两个人齐刷刷偏头看向了自己。 但许年也不慌,心里有事儿的他选择主动出击,“擅离职守太久,可能要被举报哦。” 举报??? 觉得自己朋友有点不对劲的时昭开口了,“许年。” “志愿者队伍在向你招手,你回头看看呢。” 他话音刚刚落下,愣了愣的许年就眼巴巴地盯著自家朋友好几秒,才不敢置信地挪开了视线。 瞥了一眼確实在不远处搬水的大家。 又看了看在旁边嘴角扬著“不友好”微笑的幸村,酝酿了好几秒,他还是只憋出来了一句,“不管,那我也要最后一个走。” “我有话要和你说。” “时昭。” 这一声喊的,时昭感觉他脑壳都有点疼。 不知道许年想干嘛,但时昭还是点了点头,“也行。” 反正走不走的,也不是他决定。 要说话,那不是隨时隨地。 “阿昭。” 笑看著时昭和他这位朋友的互动,深觉有意思的幸村还是很有眼色地开了口,“那我先回去了。” “好。” 时昭也还记得自己还没完成华村教练布置下来的全部训练任务,点了点头的他只是补了一句,“待会儿见,幸村。” “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隔壁组的教练!” 看著披著外套转身的男生,许年喊得比时昭都大声,沾了点莫名出现的咬牙切齿。 两个人站在原地目送幸村离开,许年才猛地侧过身,凑到了时昭的耳边,“队长。” “你重色轻友。” 这一瞬间,许年给中文都掏出来了。 被这个词儿砸懵的时昭甚至没有转头的,就回答了,“重色轻友?没有吧。” 消化了这句话的信息,时昭也很快得出了结论,“你也觉得幸村长得很好看?” “我的天呢。” “这能是重点吗?” 中文一出,时昭说话也沾点不委婉了,“你都说我重色了,这还能不是重点呢?” “这倒也是。” 被时昭猛地一打岔,许年那气势都弱了点,对上时昭的眼神愣是还接上了一句,“他长得能吸引你是肯定没错的。” “但是不对啊。” 裁判的哨声响起,许年的理智也回来了,“队长,你以前……” “不能是这样的吧。” 又看了看自己曾经的队长,许年还是觉得不对,甚至刚刚被他遗忘的內容这会儿也想起来了,“他喊你阿昭啊阿昭。” “嗯。” 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的时昭看著自己的朋友,“我听到了。” “啊啊啊,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刻的许年疯狂摇了摇时昭的肩膀。 倒也不至於被晃的头晕,但他觉得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但我们也没多说。” “我只是感觉。” “感觉?” 听到这个用词,许年才感觉他可能想的有点远了,终於给了他队长一个开口继续讲的机会。 突然停顿下来,时昭猛然之间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头。 犹豫了几秒,他索性换了一个方式。 他来。 “我有个问题问你,许年。” “你说。” 时昭这么一开口,许年直接来了个摩拳擦掌的动作,还刻意深吸了一口气,“我看看能多嚇人。” “你觉得是我们俩想多了吗?” 许年刚刚能这么大反应,时昭才不相信他是没往那方面想。 “啊?” 看许年微微张大了嘴巴,时昭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们俩可能都是二十多的灵魂,但他其实很小哎。” “我感觉我这个年纪的时候……” “那不一样。” 看著就差四十五度望天的朋友,许年果断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那万一人家早慧呢?” “更何况……” “我觉得看眼神,他比你清楚。” 许年一句说的比一句篤定,“而且,刚刚这手难道还能是你主动牵的?” 这倒也確实不是他。 第259章 城成湘南部长强势围观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城成湘南部长强势围观 “我支持你,队长。” “如果你確定的话。” 眼看著榊教练往这边走,许年这腿也是迈开得格外快,说的是中文,他说起话来自然是没有半点收敛。 走之前还大声来了一句,“虽然我发现得突然,但我觉得他对你就是有意思的。” “你的手啊,最好留著跟我们打比赛,不要隨便再牵出去了。” “其他的晚上再说啊。” “我得跑了。” 看著跑远的许年,时昭只觉这几句信息量也挺大。 许年这结论的出来的这么快吗? 而且居然是这样吗? 不过时昭也没再仔细去想些什么,这种事情不还是看感觉的嘛。 主打一个走一步看一步,指不定谁放过谁呢。 长出了一口气,远远地看到许年被一身西装的榊教练优雅地“抓住”,时昭才放心地转过身回了自己组的球场。 满足了许年留到最后一个再离开的愿望。 训练只开了个头,只是热了个身的时昭就和神城打比赛去了,这会儿总是要补上的。 华村教练果然还站在场边,一边翻著手中的笔记本,一边抬眼扫视每一个选手的状態,神色淡淡的,没多说一句话,却让场上气氛明显收紧了几分。 时昭眼神一扫,远远地看到了神城在操场上跑圈的身影。 这个力量强者,时昭还记得自己刚刚有被震麻的瞬间。 这样的选手应该还不是很少,这还只是国中生。 在考大学之前,不觉得自己会放弃的时昭深吸了一口气。 缓了缓呼吸,眼神冷静地扫过训练任务列表,直接站到指定区域,开口道,“我继续。” “你刚打完一场比赛。”旁边有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声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刚刚休息过了,谢谢。” 面对关心,时昭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几次都和神城一起出现的那位。 城成湘南的正选队长吗? 紫眸,戴著项炼和耳钉。 时昭按下启动键的手犹豫了一下,把这张脸和昨晚听到的,来自观月初的消息情报对上了一下,城成湘南的网球部部长,梶本贵久。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依稀记得一个大概分组的时昭开口问道,“前辈,如果没记错的话,您是幸村教练组的?” 教练刚刚回去,队员跑了? “对。” 被认出来的人半点不带慌的,明目张胆地看著时昭,並直白地说了他来的目的,“听说神城输了,我想亲眼看看,是不是输得有道理。”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平板,格外冷静的感觉。 时昭一时也不太確定,这位队长究竟是来为队友打抱不平,还是单纯来確认自己是否值得他交手。 “呃……” 冲他来的? 刚准备开始训练的时昭看著还在看自己的人,动作也是有些小小的僵硬,“那你还要继续吗?” “当然。” “请。” 这位同学都如此面不改色的,朝他点了点头的时昭也果断选择“战略性”忽略这道视线了。 发球机应声启动,第一颗球呼啸而出。 时昭几乎没有迟疑地转身迎上,动作顺畅、起拍角度极准,將球稳稳挡回。 第二球,第三球接踵而至,节奏开始加快。 成功进入状態,场边的情况变得怎么样,时昭也確实很快就注意不到了。 华村站在远处,手指停在笔记本某一页上,眼镜后的眉眼微眯,像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她的视线落在时昭的肩膀与腰的联动角度上,那是判断击球稳定性最直观的区域。 几秒钟后,她收回视线,神情不復一开始的淡淡。 而她身边,是刚刚特意走过来的城成湘南的网球部部长。 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隔壁组教练,四天宝寺渡边教练。 带著帽子,嘴里叼著东西的他一整个漫不经心的状態,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地往场上的少年身上看。 偏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华村教练轻笑了一声,“渡边教练,你也觉得有点意思吗?” “確实……” “有点意思。” “他在磨细节。” 取下了嘴里叼著的竹籤,围观了一会儿的渡边修转过了身,挥了挥手的他给出了最后一句话,“还是他前面比赛里从来没出现过的。” “全国大赛,你们是没有交手的机会了。” 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华村没有再看向场內,只是站在原地和旁边自己队伍的部长说著话,“倒是有点可惜了……” “不过这种小怪物,还是早晚会浮出来的。” “高中的时候你们別掉链子啊,想来也是能遇到的。” “你们都会是我更完美的作品。” “教练。” 站在她的身边,梶本贵久看向自己学校教练的眼神满是惊讶。 下一秒,就忍不住开口问道,“难得您遇到这样的苗子,没有想挖过来。” “我肯定是有想法的。” 华村完全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只是看著场上的人眼里带著些无奈,“你是没看到他的部长盯得有多紧。” “那会儿时昭背对著我呢,他一个眼神就过来了。” “笑得太灿烂了,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而且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 “他是一来到神奈川就被他们幸村教练盯上並请入网球部的。” “这样吗?” 场上还在训练的时昭完全不知道不远处发生了一场怎么样的交谈。 只是有一番自己的思考。 单纯和神城打完比赛之后,他回忆起了曾经和力量型选手交手时的技巧,包括如何卸力。 技巧这个东西也有点看感觉。 之前想捡但没完全捡回来。 现在的他,找到了一点感觉。 现在的他是国二,而上辈子他打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他已经十八了。 这一次,觉得自己会更强的时昭沉浸了进去。 有意识地想去培养锻炼些什么出来,时昭的击球节奏也和之前有了些区別。 比起早上训练时的那种略显隨意的试探感,此刻的他明显收敛了情绪,回归一种近乎冷静,理性分割的状態。 击点稳定,步伐清晰,那是只有长期训练过、並且对球场结构有著绝对熟悉的选手才能具备的风格。 但偏偏在某些拍数间,他又忽然改了节奏。 一瞬间让人抓不到规律。 练习真正的“应对”。 反覆尝试著各种方案,最適配可以拿来解决这类发球的挥拍。 要是用旧节奏打不上去,那就换一个角度强破节奏。 再锁角,固定落点。 他要试一试,用最少的力气,换来最大最好的效果。 “这小子。”华村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她手中的笔,已经悄悄记下了什么。 另一侧球场上,跡部景吾也注意到了动静。 他本来也在练习场边热身,准备下一阶段的发球对抗,余光扫过时,恰好看到时昭连续接下三颗带旋反弹极刁的曲线球,那姿势乾脆利落得近乎漂亮。 他眉梢微挑,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低声道,“不是只有那一招嘛。” 跑圈结束,刚刚过来站在他旁边的神城玲治没说话,只是侧头多看了一眼。 目光淡淡,眼底却有一点凝意。 时昭握紧了手里的球拍,抬起头,望著阳光下飞旋的网球,心中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第260章 积极热情的几位,来搞笑的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60章 积极热情的几位,来搞笑的 时昭的训练仍在继续。 而在球机与人之间的攻防较量中,时昭的汗水很快便从鬢角滴落,顺著下頜滑入领口。 他没有停。 直到很多组球打完,他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起身擦汗。 他確定了。 这个方式是有效的。 手还没放下,耳边便响起一个略带欣赏意味的声音,“不错,状態在回来。” 是华村教练。 她不知何时走近了几步,笔记本夹在臂弯,神色没有一丝笑意,但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 “下一阶段会有模擬对抗练习。” 她顿了顿,目光与时昭对上,“我们教练组还在商量,能参加吗?” 时昭没犹豫,点头,“可以。” “好。”华村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笔记本上勾了一下,隨口提醒,“你右手手腕的发力……最好注意一下。” 刚刚才被幸村说过的时昭:!!! “嗯。” 不確定她看出来了什么,时昭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大脑也更清醒了一些。 现在不只是立海大的大家了,周围的人很多。 过分注意就会让他站在球场上的时候出现明显的变化。 会出现在这个强化训练合宿里的人,眼睛一个赛一个“毒”,他是该再注意一下了。 不过…… 如果所有人都因为这样,觉得右手是他的弱点。 “美丽的误会”產生的话,可能会带来最有意思的场面。 他只希望自己在下一场对抗练习时,还能继续保持住今天的节奏。 不论对手是谁,再次变得熟悉起来的技巧,不会让他失望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昭才转身走向了其他区域,训练离完成不远了。 跑完最后几圈,时昭將毛巾搭在脖子上,手指顺著脸颊抹了一把汗,神情已经从刚才的专注中缓了下来。 现在的出汗量,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曾经那种打得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彻底消失。 他刚准备离开训练区,便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一道影子挡住了晒向时昭的太阳。 “前辈。” 是刚才那位围观他训练的学长,梶本贵久。 “训练完了?” 对方语气平平,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刚刚结束。”时昭礼貌地回道,顺手把拍子抱到臂弯。 “那就好。”梶本点了点头,隨即不客气地接上了,“等模擬对抗练习开始,可以选我。” “誒?” 时昭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您是说……?” “对战。”梶本看著他,神色没有半分玩笑,“你和神城的那场,我没赶上,但我觉得你有实力。” “华村教练一直在说可惜,我想现在和你打是最好的。” 没有挑衅和轻视,他只是表达著自己的观点。 “如果教练没有安排的话,当然可以。” 在柳和观月这两位前辈的帮助下,时昭也知道全国大赛大概有哪些队伍的了,面对邀请,他很快点了点头。 除了和许年的约定,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是要和跡部打一场的,只是什么时候,他还在等。 再然后他就只有和幸村的约定了。 別的…… 其实怎么打都是可以的。 “好。” 梶本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就要抬腿走远。 下一秒,他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被神城罗里吧嗦地耽误了一会儿,来迟了一步的跡部景吾看著面前的男生,“啊嗯,是谁说你可以排在本大爷前面的?” 看著僵住的梶本,不知道跡部要这一次就和自己打的时昭往前了一步,“跡部前辈,我本……” “你还差得远呢。” 时昭话都没说完,一个戴著白色鸭舌帽的男生也走了过来。 上来一句就让时昭接下来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一时之间,四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和小小的僵持。 时昭依稀记得自己刚刚才知道有这个安排,面前的大家都是这般积极的吗? 沉默不过几秒,在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情况下,站在最旁边的小个子第一个开了口,“我要第一个打。” “本大爷不同意。” “那我也不同意了。” 作为城成湘南的部长,他主打一个速度跟上冰帝部长的脚步,下一秒也是字正腔圆地开口,“先到先得。” “我们比一场。” 抬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前辈,又瞥了眼时昭,越前再一次开了口,“谁贏了谁先来。” 此刻的时昭:嗯??? 这是要和他打的意思,是吧? 请问他答应了吗? 怎么聊的就先来了? 看著沉默几秒之后,燃起了斗志都点了点头的三个人,时昭终於忍不住了。 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三个人中间的时昭开口问道,“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三个都要和我打,只是先后?” 哇塞。 这一瞬间,时昭只感觉三个人点头的架势,配上音乐都能直接进bgm了。 虽然个子各不相同,但这点头幅度那是一模一样又齐刷刷的。 只是伴隨著三个人握著球拍就要上场的动作出现,一只手先一步薅住了越前龙马的衣领,且强势加入了大家。 有点熟悉的女声出现,“到底是谁和你们说,这是跨组別模擬对抗的?” 姍姍来迟的龙崎教练在这瞬间后槽牙都咬紧了,“要是能这么跨,这个分组都多余分。” 事实证明,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刚还热热闹闹,格外激情热血的几个人主打一个搞笑来的。 第261章 集训营的小小轰动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61章 集训营的小小轰动 一时之间,只有越前龙马和前来围观的几个同学被他们组教练龙崎教练给抓走。 其他人依旧是一脸淡定。 只有燃起的,想打比赛的斗志。 “龙崎教练?” 越前龙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一耳朵就能听出来的慌乱。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越前这会儿已经蹲下身了,他的身边是刚刚还中气十足说著话的龙崎教练。 此刻是双眼紧闭,面色泛白,手捂著肚子却也使不上劲儿的感觉。 空气像是被人骤然抽空了一般,静了几秒。 隨后所有人都本能地朝那位教练走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吶喊声。 隔壁球场青学的同学也大步朝这个位置跑了过来。 “別围上来。” 华村教练第一时间靠近,蹲下检查她的情况,目光沉著,“看不出来具体什么情况,但別都围著她闷著,我先叫救护车。” “你们谁去找医护组?” “本大爷来联繫。” 这时候的跡部也第一个站了出来,手机几乎同时被他抽出,话音刚落人已经快步走远。 没过两三分钟的,就有几名工作人员赶来接应,紧张的调度声混在呼吸声和碎步声中扩散开来。 有人跑去拿水,有人帮忙扶龙崎教练的身体,而越前龙马仍站在原地,像是还没从混乱中回过神。 直到好几秒之后才突然起身,直接追上了抬著龙崎教练的医护组。 时昭朝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地面那人身上,一只手下意识攥紧了毛巾。 要命的眼熟。 小老头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昏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毫无徵兆,但更多的可能是他瞒著大家,自己扛过了那些痛苦,突然就…… 教练的突然倒下,面色也能看出来不太好,终究是在这个集训营里掀起了一番轰动。 大步走过来的榊教练快速控场,主持著大局,看著面前的这些少年,他开口说道,“医护组当前的判断是龙崎教练最近休息的不好。” “接下来还是要送往医院,这不是接下来要参加比赛的你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 “继续完成自己的训练。” …… 他的话音落下,才响起了一片稀稀拉拉並不整齐的回答声,“是。” 看著这群或是没说话,或是低著头应声的男生,榊教练还是暗嘆了一口气,补上了一句,“如果有消息传过来的话,教练组会和你们说一声。” 直到这句话出现,在场的男生才纷纷有了动作。 包括时昭也是这样的。 训练结束了,按道理来说,他可以休息了。 但大脑放空了一下的他还是选择留在了网球场上。 再然后,这一待,就到了可以吃饭的时间。 时昭只来得及做了一件事情,就是火速冲回去洗了个战斗澡。 汗津津的,总是让他觉得奇奇怪怪且不舒服。 虽然下午还要训练,但他还是不想这样黏糊糊的状態去吃饭。 还好,合宿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训练量固定,方案固定,但怎么完成取决於个人。 教练…… 在时昭看来,这几位都是暗戳戳观察著呢。 刚到餐厅,时昭就恰好赶上了华村教练在和大家说龙崎教练的事情。 龙崎教练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大家才终於得到確切消息,“龙崎教练已经醒了,是过度疲劳。” “医生说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龙崎教练组的大家下午先自主训练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我们需要再確认一下。” 没事就好。 和龙崎教练並没有什么接触,时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猛地鬆一口气。 只是遇到任何和网球相关的人或者事,他就发现自己忍不住会多关注一点。 那天如果没有听到那句什么球场,球网,时昭想他都不会拐进那条偏僻的小路,更不会和切原熟悉的那么快。 下一秒,说切原切原到。 “时昭!” 坐在餐桌边的切原手举得很高,朝他摇了摇手,时昭也顺势就过去了。 他对面的位置刚好空著,而旁边,是坐在几个教练一起的幸村。 大长桌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可以一起。 时至今日,时昭对自己很多时候都能坐在幸村身边,已经有个清晰的认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立海的大家就是很有默契的,空出了部长身边的位置。 现在想起来,时昭已经能懂当时的柳为什么都会被惊到睁开眼睛了。 都知道幸村是临时过来,是因为他当时不同寻常的反应。 不过他的右手边也空著就有点出乎时昭的预料了。 坐在食堂长桌前,围绕这个话题议论声不断,周围的声音也逐渐热闹起来了。 “哎?这次的汤圆居然是彩色的吗?” “这也太多肉了吧!午饭要不要这么豪华?” “別管了,先吃再说。” 切原正拿著两根炸虾串,像是在比较哪一根更大,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我赌这个比那个大。” 丸井抬头扫了一眼,不客气地拆穿他,“你那个明显短半截,別骗自己了。” “谁骗你了?这是……角度问题。”切原一边爭辩一边飞快吃掉,嘴角都是酱汁。 而柳生则维持著优雅吃饭的姿势,夹菜的动作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听到“静养一段时间就好”这句话后,眉心似乎轻轻鬆了点。 时昭看著他们的反应,没说话。 这就是这群人的方式,不喧譁、不惊慌,只在確定没事之后,用各自的方式把紧绷的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不过高强度训练之后,大家到底是有点累了。 埋头就是一顿吃。 知道教练没事之后,感觉到了这顿饭最香的时候。 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今天桌子上的餐甚至丰富的有点惊人了。 “今天是有什么惊喜吗?” 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准备的一叠食物,不是很挑食全爱吃的时昭挨著身边的幸村,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跡部订的餐,说是犒劳一下大家。” 递了杯常温的柠檬水给时昭,幸村在他抬手间闻到了陌生的沐浴露的味道,但他开口只是问了一声,“阿昭,你刚洗澡了?” “嗯,太黏了,我觉得不舒服。” 说话间,时昭的鼻子也不自觉动了动。 也感觉到了不一样,果然还是浓郁了一点,准备吃东西的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两位舍友的“大战”。 忍不住开口吐槽著,“合宿宿舍里提供了沐浴露,但我的舍友左边一个太不华丽了,右边一个我有我的想法。” 跡部和观月各有各的想法,主打一个给宿舍里的全换了。 当然,时昭和神城也没什么意见。 舍友財大气粗怎么办? 当然是隨他们了。 时昭是不会承认他拿了三瓶洗髮水,忘记带沐浴露的。 “跡部吗?” “用了他提供的?” “对。” 他点著头,不自觉轻轻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幸村。 总能接住他没说出口的部分。 也没说啥呢,幸村也都想到了。 不过跡部那华丽的画风,不少人都见识过了。 冰帝立海合宿之前,跡部去医院探望幸村的时候都压不住他华丽的风格。 第262章 恶作剧失败,你眼睛进虫子了吗? 网王:说不会后被立海部长带走了 作者:佚名 第262章 恶作剧失败,你眼睛进虫子了吗? 饭吃了个六成饱,拿纸巾擦了擦嘴的时昭察觉到旁边一直空著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 明明摆著碟子,还有吃了一半的东西,他就纳闷这位置怎么一直没人。 下一秒,坐下的这位动作格外大,疯狂往他这儿挨。 这一下坐的太满了。 往幸村身边贴了贴,看著他伸手扶了一下,差点没来个掉凳的时昭猛地回过了头。 “许年!” 要不是旁边有幸村,差点一屁股给他懟到地上去。 真就是比赤也还有劲儿的存在。 自从不当选手,当上助教之后,时昭觉得自己这位最熟悉的朋友都变幼稚了。 托他的福,原本和幸村之间还隔著一点空隙,现在是真正並肩了,连椅子腿都贴得死死的。 幸村也没挪开,只是看著和许年对视著的时昭,这会儿给他的是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时昭感觉肩膀那边好像蹭了一下什么,但他没回头看。 以幸村的分寸感,总归不可能重现那时候切原呈现出来的效果,回过头不可能亲上就是了。 时昭不带慌的。 “我不是故意的……” 许年坐得歪歪斜斜,正一脸“计划失败”的懊恼。 他原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面绕过去,来个蒙眼偷袭。 结果走得太快,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撞到了时昭那边。 “本来是想嚇你一跳的。” 他小声补了一句,表情冤得像个挨打前的兔子,“谁知道椅子没配合。” 刚刚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的时昭:…… 这恶作剧失败的表情,也是有点明显了。 但看著蔫了吧唧的许年,时昭还是开口补了一句,“那倒也不是在怪你。” 说话间,时昭把身子坐直了一些。 结果下一秒,就发现许年正疯狂地冲他眨巴眼睛。 左一下,右一下,还时不时往他旁边斜眼瞟。 这表情变化这么大的吗? 试图破译的时昭:“……” 什么意思? 他正纳闷著,准备朝许年瞥的方向看看,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动作。 “许年同学。”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时昭脑后响起,幸村默默探出了头,嘴角微弯,语气温温柔柔,甚至是很真诚的口吻,“你的眼睛进虫子了嘛?” 眨眼中的许年:“……” 桌对面的切原和丸井也同时抬起了头,“啊?” 本来觉得许年在暗示,这会儿的时昭看著眼皮抽抽挺厉害的许年,突然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真不舒服啊? 白来了一套,对上时昭的眼神就知道他又信了他部长的话,许年隨意摆了摆手,罢了。 彻底明白的许年也是愤愤得蹭了一口自己部长的食物。 就被这位幸村前辈吃得死死的吧。 之前还在那琢磨人家是不是年纪小。 幸村这个眼神…… 时昭但凡回头看一眼呢。 没有感情经验,但看这种贼准,那时候还考虑要不要去当红娘当兼职的许年咬牙切齿地咬著排骨。 还“恶狠狠”瞥了自己队长一眼。 这会儿看明白了的时昭回过了头,是幸村给自己递过来的烤肉。 “谢谢。” 接过的时昭不自觉弯了弯眼睛。 注意力成功在非常快的速度里转移到了食物上。 同样没觉得哪里有问题的切原这会儿已经是元气满满的状態,开口就说道,“要是我们组先拆散的话。” “我要去部长那里。” “这我们不一定有选择权吧。” 在渡边教练手下,最大程度发挥了自己的灵活,格外適应的丸井也还在吃,还不忘反驳一下想法过分美丽的学弟。 “龙崎教练那边应该有別的安排。” 同样是总负责的幸村摇了摇头,“她撑很久了。” 幸村轻声道,“一连串安排里她参与得最多,可能我们都没注意到。” “也没问过她。” “虽然都是总负责,但龙崎教练的经验更丰富。” “很多事情,上面也更愿意找他。” 说话间,时昭下意识转头看向华村教练的方向。 她和渡边,榊教练坐在另一边,正在低声交谈,神色照旧严肃,甚至还有些不耐地按了几下平板。 当然,也有回过头询问著幸村的意见。 这句“上面”一出,时昭多少也懂了。 资歷这种东西,也不予评价了。 龙崎教练总归是培养出了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天才,越前南次郎。 虽然时昭没看出来她的训练方式具体是怎么样的,又强大在哪里,但是事实。 凭藉关东大赛冠军,还是十六连霸学校的部长,却没有那么受网协欢迎。 就挺搞笑的。 不过同样不受网协欢迎,被反覆架起来炒商务的时昭已经习惯了。 立海全员是幸村全肯定,这就够了。 十六连霸是属於立海大的。 全国大赛是他们接下来的征途。 表演赛,是该让网协自己头疼的事情。 “幸村。” 拿生菜包了片烤肉,时昭递过去,语气平静却格外认真。 “上面的想法是上面的。” “你是带著立海守下十六连霸的幸村部长。” “也是唯一一个以国中生身份站在关东关西联合集训教练席位上的人。” 他偏了偏头,没笑,但眼神极稳,带著自豪。 “我觉得你很厉害。” “有这样的部长,我很骄傲。” 曾经当过队长的他说的是实话,生病在医院的幸村都没有閒下来过,他就是很强。 幸村微怔了一瞬,眼神低下来的时候看不清在想什么。 但他接过烤肉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拿走,而是指尖碰了下时昭的手。 很轻,也很稳。 然后他笑了。 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 只是原本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也轻轻握了握。 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阿昭,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