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宠:一品傲妃》 与文相关 ***************************************************** 新文发布,打滚求支持~ ***************************************************** 《孽宠:一品傲妃》by:浅苍 她是热情奔放的男科女医生,一朝误吞蛇妖元丹,穿越成相府痴二小姐。 穿越第一天被人设计,当众被抓奸在床! 美男一个两个都往她床上爬,这丫姘头太多了吧! 【片段一】 某日,性福医馆人满为患。 她满头黑线看着打成一团的众妖孽,拍案大怒:“都给我安静点,一个个来排好队!” “苏大夫,朕为何对女人提不起兴趣?快帮我看一下——” “看你母后的!你上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兴趣!滚边去!” “苏大夫,爷最近和别的女人怎么做都找不到刺激,要不你——” “王爷,一定是你做的姿势不对,有空找个男人试试,准刺激。” “苏大夫,本将军不知如何跟女子相处,而且……硬不起来。” “本馆现兜售一夜消魂丸,将军熟人可以八折优惠。” 靠靠的,这些家伙都是来砸她生意捣乱来的吧! ***************************************************************************** 推荐一下浅正在连载更新中的文 《一品狂妃》by:浅苍 【极度yy】她本是二十一世纪医学界强人,阴差阳错,重生成懦弱无能的将府四小姐。 穿越第一天被人设计,皇帝一道圣旨,将她赐给冷血残疾的南昭王为妃。 系统大神为了让她完成任务,外挂不断。这下好,古代的轻功算个啥,她有御剑飞行! 毒门暗器?她百毒不侵!涅槃重生,在这个武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且看她如何大放异彩一鸣惊人,纵横这片异世大陆! ◆◆◆◆◆◆◆◆◆◆ 【片段一】天下第一楼,青年才俊人满为患,皆为一人。 温柔乡里,冷酷霸道的王爷殿下捏着她的下巴调戏:“美人给爷笑一个~” 某女小手一勾,将人搂入怀里暧昧紧贴:“爷先给我笑一个?” 摸捏揉亲,吃尽豆腐。骄傲俊脸憋得通红:“女人,你抱太紧了!” 某女笑得无辜加邪恶:“爷不是来调戏人家的么?” “……云左儿!”他是钱进来玩的,不是钱让人玩的! ********************************************************** ********************************************************** 丛林里的激情戏 南美洲,巴西境内。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邪肆。 天空犹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郁色沉沉的笼罩着这片广袤的森林。 “好……好棒……用力……” “再进……进深点……啊……” 一片丛林的矮坡边,闪电的冷光清晰映出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轰——!” 又是一道惊天巨响的雷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欢爱味道,依旧能听到那属于撞击的啪啪声传过来。 苏谨儿浑身淋得湿透,狼狈的躲在草丛里,像是被吓傻了般,呆呆的看着面前火辣辣的现场版动作片—— 赤裸妖媚的女子躺在地上,一条几米长碗口大粗的乌梢蛇将她紧紧缠住,一端的蛇尾没进女子腿间,正不停的抽动着。 要多激烈有多激烈! 苏谨儿是一名陆军总军区医院男科实习医生,专治男人那方面,饶是她阅鸟无数,也忍不住虎躯一震惊叹连连。 打野战挺刺激,可触手加人兽,要不要这么重口味! 她以为她干了个天天给男人摸鸟的工作就算是很胆大奔放了,眼前这一幕简直在刷新她的三观下限啊摔! 此女太牛x了! 不过……要不要上去问问路? 呃,还是等等吧,人家xxoo到一半就去打断,太缺德她怕遭雷劈。 苏谨儿纠结万分的抱着超大的军用防水包,打算等这场情事结束再上去问路。 是的,没错,她很悲催的迷路了。 都怪坑爹的天气预报,明明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炎热天气,转眼就下起了暴雨,不然她不会走岔路。 这次十一长假,苏谨儿提前几天就订好了机票,单枪匹马奔向了向往以久的亚马逊热带雨林,准备好好体验一回原始森林的惊险之旅,顺便领略一下沿途的美丽风景。可认识的同事朋友放假大多都往热闹的地方奔了,没人愿意来这种地方。 三个好姐妹里,她到了巴西,宁小萌带着她弟宁宝贝那个小恶魔去了埃及。 云朵朵奔赴西藏据说要找个跑马的汉纸,不知道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而唯一的好哥们儿安宇风,出身在大家族里,前有狼后有虎,这会儿正焦头烂额怒火滔天,不为别的—— 据说曾经和他虐恋情深的女友,前几天名字已经上到安家户口本上了。 不过不是以他老婆的名义,而是他后妈。 悲催的娃。 好吧,人生就是一场演不完的狗血剧。 揪不到人陪,苏谨儿只好一个人出来了,然后就撞见了这么一出没打马赛克的十八禁。 “谁在那里——” 一声嘶哑的冷喝响起,还没等苏谨儿反应过来,地上女子突然推开那条蛇,目光敏锐的射向她藏身的方向,极为阴戾。 路过算不上偷窥,可被当事人发现还是够尴尬的。 站起身,苏谨儿干笑着正想打招呼,下一秒她的笑脸就僵住了。 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的看着有着魔鬼身材的妖艳女子一下就变成了一条大蛇,飞快的向她游来,内心顿时有如千万头草泥马狂奔呼啸而过。 次奥嗷嗷嗷嗷嗷! 骗人的吧,现在可是21世纪,这个世界什么时候玄幻了! 她是不怕蛇,可她怕蛇妖! 黑白相间的长蛇,蛇脑袋呈倒三角,金色的瞳仁闪烁著神秘的光芒,不停的吐着鲜红的信子,盯着她的目光如同在瞧一件死物。 看着不断靠近的蛇妖,苏谨儿额头上冷汗直冒,双腿就像被施了定身术,无法挪动半点。 “胆敢扰吾修行,人类,受死吧!”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她扑了过来,朝她脖子上咬去。 苏谨儿以前没事在家的时候看过动物世界,名字记得不太清了,不过这类蛇是世界上最毒的蛇种,要是被它咬上一口,不出三秒就会一命呜呼,连救治的时间都没有。 她苏谨儿的小命多宝贵,怎么能交待在一条冷血畜生手上! 千均一发之际,苏谨儿不甘心的咬紧牙关,豁出去般的一声暴喝,摸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锁住蛇妖的七寸,发狠的扑上去就是一阵猛扎。 血液飞溅,蛇妖扑腾的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混乱中,一颗发着白光的圆珠子迎面飞来,正好落在嘴里,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竟吞进了肚子。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嘴里浓重的腥味让苏谨儿一阵反胃,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奈何什么都吐不出来。 没过几分钟,小腹升起了一股陌生的燥热,让她只觉浑身酥痒难耐。 小脸通红的急喘着气,望着慢慢将她包围住的白光,苏谨儿目光一片迷离。 莫非她是中了蛇毒? 来不及细究,眼前白光一闪,她整个人都没人知觉……… 穿越了…… 半空,云雾缭绕。 苏谨儿整个人都飘浮在高空上,惊骇无比的看着自己左手穿过右手掌心——— 怎么是透明的,难道她死了吗? “苏谨儿可在。” 一道冷清的男音响起,空中凭空出现一名紫衣男子的虚影,有神有形,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苏谨儿压抑着在身体里肆意奔窜的热流,迷惑无比的望向他:“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谁不重要,能帮你就行。” 男人高深莫测的道:“这条蛇精修行千年,造下杀孽无数,本该死在近日的天劫九雷轰顶之下,但凡修行中的精怪都有一颗承载其道行的元丹,你误吞蛇妖元丹,劫数自然会落在你身上。严格来讲,你虽然还没死,却也离死不远了,当然,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度劫。这个世界你不能再呆,我会将你送去异时空,但是有一点需提醒你,蛇性本淫,蛇妖内丹现在在你的身体里,你就会有蛇的天性,每到发情期如果不能纾解欲望,就要忍受嗜心之痛最后爆体而亡。” 那声音顿了顿:“而且每到月圆之夜,你必须吸够男子身上的纯阳之气,否则一样会死。” 这信息量太大了! 等苏谨儿慢半拍消化过来,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她嘴角一抽,不甘心的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珠子就不能弄出来吗?” “不能。” “一到发情期就离不得男人?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没有,不要抱有侥幸的想法,蛇妖淫媚,就算你不愿意接近男人,时间一到也会失去自制力。”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有,你可以去死。” “……” 收回前言,当她没说好了,她还没活够呢。 苏谨儿努力让自己淡定一点。 今天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遇到了,她那颗小心脏已经被磨练得相当强大,当即想都不想的索要福利: “就这样穿了?小说电视里不是老说长的帅的男人一般地位很高,武功高端强大上档次嘛,你看,长得太丑的我不忍心下手,帅的又扑不倒,怎么说穿越过去也应该有个拉风的身世背景倾国倾城的容貌霸气牛逼的金手指技能吧,不然和让我直接去死有什么两样?” 神秘男人估计没有遇到过苏谨儿这样无耻厚脸皮的,无语凝噎的瞄了她一眼,方才慢悠悠的道:“你都长成这样子了,还要什么容貌要求,这是魂穿,穿越的身世背景已经不可逆转,没法做任何变动。武术技能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过了习武的年纪,根骨尚且不稳,已经不适合练异世的武功,不过21世纪有一款大型古风网络游戏,里面很多武学技能,我会挑几个合适你的。” 苏谨儿从来不玩游戏,对此一点都不了解,更没指望神秘人口中的游戏技能会有多强大。 只能飘在空中,眼巴巴的望着躺在地上被主人遗弃的小黑点,她唯一稀罕的东西—— “那个……我的包呢,可以带过去不?” 好吧,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和男人xxoo这种事情听起来挺没节操的,咳咳! 不过节操? 那玩意儿能卖多少钱一斤啊? 生与死之间怎么决择,动动脚趾头都能得出答案。 “废话真多,不想来段异世到黄泉往返单人游,就记住我刚才说的,时间到了,你安心的去吧。” “靠!” 赤果果的威胁啊! 苏谨儿没时间去反驳,只觉一道狂风刮过,整个人都化成了光点消失不见。 催情迷魂香 大秦王朝。 天乾三十七年。 先皇驾崩,太子萧厉继位,穷奢极欲,不思朝政,夜夜笙歌。 据传,璟辕帝萧厉为人荒淫残暴,冷心冷情。 按理说身为帝王本该后宫三千,可至今为止,却没几个人敢将女儿送进宫。 开玩笑,内有太后干政,外有强国觊觎,朝中更是权臣当道,没事谁会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更何况新帝不光喜好女色,更不懂怜香惜玉,登基三年碍于要为先皇守孝至今未立妃嫔,纵使这般,在他手上香销玉陨的美人也多得数不过来了。 如今三年孝期将满,眼看马上就是选秀大典。 这让各家有闺女未嫁的大臣们一时人心惶惶,头痛不已。 国都,邺城。 相国府—— 一处幽静无人的院落里。 夜凉如水,皓月当空。 好热…… 滴哒……滴哒…… 耳边响着水流声,苏谨儿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一处浴池中。 她整个身子都一丝不挂的飘在水面上,只觉头痛欲裂,明明四周都是水,却好像掉进了一个大火炉里,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 她缓缓的睁开眼,在水里划了几下,挣扎着想要爬上岸。 然而浑身的燥热让苏谨儿无力的的尝试了好几次,才狼狈的爬出浴池,她艰难的捡起浴池边一件湿透的浴袍胡乱披上,跌跌撞撞的往外面的房间走去。 所过之处雕的窗棂,古色古香的家具,价值不菲的摆设,一一从视线里晃过—— 很确定,她成功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记忆像是放电影一般,飞快的在她脑海中回放。 苏谨儿正被身体里的欲火折腾得厉害,无瑕顾及,只来得及捕捉到了几个零星的片段,最后的画面却让她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原来穿越的这具身体是相国府的二小姐,和她一样的名字,也叫苏谨儿。 只是此女生性痴娇纵,喜欢恃强凌弱,没事就追着长得帅的男人跑。 仗着自己相府小姐的身份,可以说无恶不作,简直像过街老鼠,虽然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可和她貌相绝色才冠京华的长姐苏凌雪比起来,她就是臭名远播的丑八怪,还是臭不可闻的那种,旁人提起只会一脸唾弃加嫌恶。 以至于不知道得罪了谁,房间的浴池里被人下了药效极强的催情迷魂香。 迷魂香会让人体力全失任人宰割,结果可想而知,原主药性发作,又不懂水性,生生在浴池里把小命交待了,然后来自现代属于她的灵魂就附到了上面。 让苏谨儿最崩溃的是,原主的记忆里这具身体超级喜欢浓妆,天天都顶着厚厚的白粉,鲜红的血盆大口,粗浓的眉毛比汉子还狂野,永远都是大红大绿的衣裳,审美观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穿越不带这么悲催的! 她还以为现在这状态是蛇毒带来的,敢情这具身体的原主被人暗算下了药! 苏谨儿用力的甩了甩头,呼出一口热气,摸了摸才从水里泡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上妆的脸,心惊胆颤的走到梳妆台那面铜镜前—— 脂粉未施的巴掌大精致的小脸。 雪白如瓷的肌肤,轻薄如翼的樱唇,一双桃眼不笑也含情,端的勾魂夺魄。 烛火摇曳,苏谨儿怔怔的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貌,没想到她和这具身体不仅名字一样,连容貌都一模一样。 好吧,这样挺好,至少她以后照镜子时不用去适应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压抑着小腹的骚动,苏谨儿咬着唇,找了半天找不到能防身的东西,只能从梳妆台上取过一根发簪藏在袖子里。 有人给她下药,那么显然他们还没发现原主已经溺死了,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既然没发现,这些人铁定还留有后招,她不得不防。 果然,一分钟不到,就有脚步声由远至近响起—— 房间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紧接着是恶劣下流的调笑声。 “嘿嘿……二小姐怎么样,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大爷我好不容易下了血本才从暗香楼弄到的迷魂香,用起来感觉如何啊?” 很黄很暴力 清醒点! 苏谨儿强忍着浑身灼热,狠狠掐了一把胳膊提神。 她努力保持着唯有的一点理智,装作若无其事般回过头。 似是一点都不准备反抗,轻轻笑着看向来人。“讨厌,明知道人家不好受,还傻站着干什么?” 连她的便宜都敢占,真特马不想混了! 进来的男人一身下人的粗布衣裳,生的贼眉鼠眼,又矮又丑,一脸的麻子不说,偏生还笑得极为猥琐,听到苏谨儿的话,色眯眯的看着她的脸,一边猴急的脱着衣服。 “别急,大爷我马上就来满足你,没想到二小姐不上妆的时候这么漂亮,大小姐让我下药果然值了,哈哈,今天爷就让你好好爽一爽——” 大小姐?很好,这笔帐她记下了! 猥琐男人话音还未落,一道银光闪过,苏谨儿手中的簪子快速飞射向他的小腹,直直的钉穿某处男物,要多凶残有多凶残! 男人狰狞着一张脸,一手捂着一片鲜血淋漓,满头冷汗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当他低下头看到伤处的惨景时,登时接受不能的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苏谨儿见人倒地,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上辈子活了21年没有别的优点,成绩好比同龄人毕业得都早,早早的就到军部医院实习,没事在一群纯爷们儿堆里混得如鱼得水。手操一把手术刀,玩得比男人的手枪还转,那个精准度,只要瞄准目标几乎是百发百中。 之前对着蛇妖的时候她还有些慌神,现在面对的可是个人,让男人断子绝孙生不如死的办法有太多,她怕个鸟。 不过,此地不亦久留,若是再生出什么事端就不是她现在这种状态能应付得了的了。 苏谨儿急喘着气,步伐跄踉的出了这座院子。 还好有月亮,不然她只能摸瞎了。 “唔……” 捂著小腹,苏谨儿痛苦的低吟出声,整个脸蛋都涨成了魅惑的胭脂红。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她目光迷离一片,只希望早点遇到个正常人,要么来个顺眼的男人救救急也好啊。 哪知道晃了好长一段路,大晚上的别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见着。 这地方太大了,她敢肯定这家主人暗地里不知道收了多少贿赂,有钱咱低调点呗,还财大气粗的拿出来显摆,连个浴池都是玉质的,这种土豪就应该抄家啊抄家! 苏谨儿漫无目的乱闯着,忽地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当心!” 一道轻风刮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大手搂在了怀中。 苏谨儿抬眸望去,有一瞬的怔然。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极为魅惑俊美的脸。 锋利的眉,高挺的鼻,孤冷的薄唇,完美的轮廓。 淡淡的月华下,男人一袭华贵精致的纯黑、绣著银色暗纹的长袍,如墨的长长黑发被一只金色的精致华冠束紧,冷傲绝美的狭长眸子,剑眉斜飞入鬓,俊美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隐隐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戾气,却无端让人讨厌不起来。 好帅! 苏谨儿很没出息的痴了,搁在男人胸膛上的手下意识的按了按,唔,挺结实的。 很好,不错,姑娘她就要这个了! 可是—— 她没力气去扑倒了肿么办! 苏谨儿皱着鼻子,郁闷得想哭,浑然不觉自己衣着有多暴露—— 湿淋淋的白色浴袍紧紧粘在皮肤上,勾勒出火辣撩人的玲珑曲线。傲人的双峰鼓囔囔的看着都要把衣服给撑裂了般,露出一大半的雪盈,连胸口那两点樱红都若隐若现,再加上盈盈一握的腰肢,配着紧实的翘臀,无比引人犯罪。 好烫! 这是中了迷魂香的反应? “苏谨儿?” 望着怀中得不到发泄可怜兮兮扒着他低声呜咽的漂亮人儿,俊美男人眼神幽暗深邃,更多的是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挑起来的欲望。 啧,要不是他亲耳听到下人叫她二小姐,还真不敢相信闻名邺城的无盐丑女会长得比她姐姐还美。 简直就是个勾人的妖精! 他本来只是路过,打算看完戏就走的,既然她要来招惹他—— 男人眸光一沉,大掌情不自禁的探进她的浴袍里,在细瓷般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暧昧摩挲。 体内热流奔腾,那只魔掌所过之处,引来一片无尽的酥麻。 陌生的快感让苏谨儿只能无助的环着男人的脖子,如水一般软倒在他的怀里。 “唔……别……别这样……会有人来的……” 就算现在是晚上,打野战什么的,她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不了啊!! 够不够大 “找个没人的地方,如何?” 男人磁性的嗓音沉沉一笑,搂着苏谨儿几个起落,眨眼的功夫俩人就双双躺到了一张宽阔的大床上。 扯开外袍,他挺拔昂藏的身躯压上她的娇小,微微低头,只见身下的人儿衣衫半掩,脸颊嫣红,水眸氤氲,墨发如一匹黑色丝绸般披撒在艳若蝶骨般的精致锁骨上,唇边偶逸出轻吟娇喘,媚意横生。 苏谨儿见他的目光灼灼的在她胸口游移,浅红的唇瓣上勾出一抹绝美的弯月,漂亮的桃眼里,带著妩媚的放荡,挠动著男人的心尖。 她手指轻点着男人露出的大片精硕胸膛,似嗔似恼。“怎么样,够大吗?” “很美。”他哑着声音,腹下的欲火迅速燃起,直抵她的腿间。 一边按捺不住的俯身堵住她的粉唇,灵活的舌尖轻易探了进去,狂肆地舔过贝齿,缠住诱人丁香,霸道地吸吮翻搅她的香甜。 “唔……”满身让人暴走的欲望似乎舒缓了一点,一片热浪中,苏谨儿胭红着绝美的小脸,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不由自主地回应起他。 最后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两人身体相互缠绵,在大床上忘情的翻滚了起来。 红帐摇影,一室旖旎…… ======== 相府,饭厅。 正值午膳时间,一家人围坐一桌。 丞相苏凛看着斜对面空空的位置,对着坐在他旁边的妻子,脸色极为难看。 “午膳时间都不准时,谨儿越来越不像话了,夫人你是怎么教女儿的,在外面也是,听听人家都在说她什么,不知廉耻,骄纵跋扈!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相府的脸面往哪里搁!” 丞相夫人乔梦芸乔氏眼中划过一抹幽光,无辜的喊冤道:“我再教,那也要她肯听才行,再说谨儿还小,夫君你别一味责怪她,我刚才已经派了丫环叫她过来了。” 大小姐苏凌雪不急不缓的柔声笑道,“母亲说得对,谨儿顶多贪玩了一点,哪有外面传的那般不堪,再大一点自然会懂事些。” 见到爱女发话,苏凛一身的火气奇迹的消散殆尽,溺爱无比的看了宝贝女儿一眼,感慨般的摇了摇头:“阿雪你就是心太软,那丫头从小到大不知道欺负过你多少回,你到好,还尽帮着她说好话,谨儿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乖巧我就省心了。” 苏凛这厢话刚说完,老远就听到有人叫了起来—— “不好了!” “快、快来人啊!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 众人闻声寻去,只见一名丫环像见了鬼似的,惊恐尖叫着跑了过来。 “大胆奴才,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 苏丞相看到狂飙进饭厅的丫头,脸一沉,厉声喝斥着。 小丫环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脸色惨白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老爷,真、真的出事了……奴婢,刚才正要去二小姐的院子提醒小姐前来用膳,哪知道就看到二小姐她、她居然光着身子和下人在房中欢好,奴婢当时都以为是自己眼了,隔着帐子又不敢上去确认,可那真的是二小姐的声音,奴婢好怕,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如实禀告老爷……呜呜……我不是故意要看到的……” 话没说完,已是怕得泣不成声,一桌人听得更是心惊胆颤。 在饭厅伺候的一干下人个个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天,这二小姐胆子真大。 在外面和男人乱玩没人管得住不说,现在居然荒唐到家里来了。 这是嫌老爷命太长没把他气死不甘心啊…… “她敢!”苏凛拍案大怒。“哭什么哭,他们在哪个房间,还不快在前面给我带路!” 呵,偷情私会,还被抓奸在床,苏谨儿,这次你死定了。 苏府乱成了一锅,谁都没有看到苏凌雪和乔氏相对看了一眼,唇边均含着一抹得逞的隐密笑容。 苏凌雪紧跟着苏凛的脚步,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唇角一直都愉悦的轻勾着。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死对头对着爹爹哭哭啼啼一脸惨相的模样,不仅如此,明天全邺城的人都会知道苏家二小姐和男人乱搞。 她要让苏谨儿身败名裂! 压着她要了很多次 激烈缠绵的欢爱,动情的撞击和呻吟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再加上活塞运动的对象是个俊美如神祗般的男人。 身材很好,那里很大,能力很强! 各种条件加起来,相信但凡是哪个女子有这种回忆,都禁不住脸红心跳。 “……”去他妈的脸红心跳! 揉着发酸的腰际,苏谨儿一脸黑线加无语的瞪着上方的帐顶,恨不得赶快找条地缝钻进去。 抽死她都无法想象,中了迷魂香后的自己会如此热情如火没节操没下限—— 居然稀里糊涂的拖着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上床了! 不止这样,沉迷在欲望里的她还不惜各种撒娇勾引,缠着他要了一遍又一遍啊有没有! 更让她抓狂的是,她前生今世都还是第一次,这厮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最后她都没力气不想要了,他还霸道的压着她各种姿势的做!混蛋! 翻了个身,浑身的酸痛就跟刚从车轮子底下拖出来的一样。 丫的,把她折腾完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苏谨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男人尚还环在她腰间的手,抱着一点都不吃亏的心理,正考虑要不要将罪魁祸首一脚蹬下床和地板做伴。 “砰!” 忽地一声巨响,房间门被人从外面一头撞开。 苏谨儿吓了一大跳,顾不得腰疼坐了起来,呼啦一下闯进来的一群人让她心头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声响起。 “天,快看!二小姐真的在房里藏了个男人!”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纷纷向床的位置看去,为首的苏丞相老脸瞬间黑得吓人。 只见雕檀木古床纱幔层层,随风而动,一道曼妙的身姿正衣衫凌乱的半倚在床头,青丝如爆的散落在枕榻上,黑白交替,格外撩人。单薄的布料掩不住一片春色,女子面容绝美,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纤腰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密密麻麻的桃色吻痕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腿根的隐密之地,连那玲珑雪白的莲足上都有齿痕,无比暧昧引人瑕思。 女子可能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有些迷茫的望着他们,一双勾人的桃眼里水遮雾绕,红唇微启,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而睡在她里面的人背对着大家看不清楚模样,但身形高大,是个男人无疑。 看到这一幕,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到在这张床上发生过什么事了。 不过,好美! 这还是那个丑不拉几的二小姐吗?他们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人群里有人在猛咽口水。 自己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样当爹的还能不清楚? “苏谨儿!” 铁证如山摆在面前,想装作不认识都不行。 苏凛铁青着脸,火冒三丈的怒骂出声,气得差点没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身为堂堂相府小姐,居然和府里下人私通,你还知不知道廉耻?是不是要把我苏家的脸全丢光了你才甘心!” 丞相夫人乔氏脸色惨白,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被大丫环扶着,哭天抢地的看向苏凛:“老爷息怒啊,谨儿虽然行事鲁莽,断然不会这般糊涂的,定是那粗鄙下人不要脸诱拐的我儿,老爷你一定要为谨儿做主啊!” 作为乔氏口中被男人诱拐的女儿,苏谨儿郁卒的望着替她求情的华衣妇人。 随随便便一个男人都能诱拐她的女儿,这个便宜娘亲确定是在帮她求情,而不是在坐实她放荡不堪的行为火上浇油吗? 恶毒继母 扫一眼房间里的一干人,苏谨儿把主要的人物猜了个大概。 为首一脸威严怒火滔天的中年男人不用说就是丞相苏凛,她如今的老爹了。 站在丞相夫人旁边的美貌女子估计就是这具身体同父异母的姐姐苏凌雪,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一袭如雪长裙,皓齿蛾眉,肤如凝脂,眉如新月,水剪的双眸里带着一丝浅浅醉人的烟岚,清丽而脱俗,只消一个举手抬足,都透着一种楚楚动人的韵味,惹人怜惜。 当然,如果她眼里的兴灾乐祸没有太过明显,苏谨儿看她就更顺眼了。 这个大小姐果然和她不对盘。 瞧着那张脸,苏谨儿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阵剧痛,整个灵魂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无形之中拉扯—— 不甘! 好不甘心! 这些人该死,统统都该死! 苏谨儿头痛欲裂的按住快要爆炸一样的脑袋,一张苍白的俏脸凶恶得吓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把房间里的众人吓得不轻。 按着急速跳动的胸口,苏谨儿神色怪异的微敛下眸子。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怨念和诅咒,是苏家二小姐残留下来的。 关于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先前她本来只捕捉到几个星零的画面,如今当她看到害死原主的仇人,那些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心惊—— 害死苏家二小姐的凶手,居然全都在这里! 而且还不止一个! 世人皆知,丞相苏凛前妻早亡,留有一儿一女。 最早出生的长子在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就变成了痴儿,着实可惜。 唯一让苏丞相欣慰的是,前妻所生的嫡长女苏凌雪,大燕王朝出了名的才貌双绝。 此女不仅容貌绝色,琴棋书画都堪称一绝,就像一朵纯洁无瑕楚楚动人的莲,一颦一笑都足以教男人疯狂。 不像后娶进门继室乔氏所生的嫡次女苏谨儿,不但痴好色,还经常仗着家势在外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在皇城可谓是臭名远扬。 不过好在现任的当家主母乔氏贤惠大方,不仅没有苛待两个孩子,对苏凌雪甚至比自己亲生女儿苏谨儿还要疼爱几分,家庭美满,子女和睦,邺城上下无人不称赞这位丞相夫人的贤名。 自从苏凌雪年满十五岁及笄后,前来求亲的爱慕者几乎是络绎不绝,差点没踏平苏府的门槛。然而苏丞相爱女如命,比起对苏谨儿的不待见,这个大女儿可以说是奉如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相国府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一般的王孙公子这位苏大人看不上眼,平民百姓更是不用想,更何况苏凌雪尚未出生时就已指腹为婚,有来提亲的都是直接推拒了。 要说起来,苏家大小姐的未婚夫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大将军宇文毅。 但凡有心人都知道丞相大人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 天子无能,朝中大臣以丞相、将军、太傅为首自成三派。 镇国大将军宇文毅年少有为,十二岁随父出征,十五岁战功累累,十六岁封将,如今二十有三,手上从无败绩,掌握着整个大秦军权,可谓权势滔天,风光无限。 更重要的是,宇文将军尚未成家,俩人又有婚约在身,自然是苏凛心里最合适的未来女婿人选。 但事实上呢? 连姐夫都勾引 飞快的整理着原主的记忆,苏谨儿在心底冷笑。 去他妈的没有苛待! 去他妈的贤惠大方! 好个乔梦芸,竟然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估计所有的人都想不到,其实苏凌雪才是她乔梦芸的亲生女儿!苏谨儿才是真正的苏家大小姐! 而真正的苏谨儿,被这恶毒的母女俩蒙骗了十几年,不小心知道了真相,还没来得及去查证,就溺死在浴池里了! 这母女俩的初衷不止是要苏谨儿身败名裂!她们还想将她置于死地! 要严格追究起来,事情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那时先皇当政,苏凛还没当上丞相,只是朝中一个七品侍郎,和苏家的一贫如洗不同,他的原配夫人宇文无忧母族势力庞大,苏夫人的父亲宇文老将军乃大秦开国功臣,同胞哥哥宇文恕更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苏夫人在家时年纪最小,可谓是众人疼爱的掌上明珠。 娶了这样一个妻子,再加上自身的不懈努力,苏凛的官途一路扶摇直上。 当年宇文无忧和苏凛新婚之初也是极为恩爱,一直到她的远房表妹乔梦芸的到来,被生生给打破—— 乔梦芸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在苏家寄住数月,竟背着待她极好的表姐,想方设法用尽手段勾搭上了表姐夫! 不仅如此,她还怀了苏凛的孩子,一个比原配宇文无忧肚子里的女胎还要大一个多月的孩子! 苏凛的官位越来越大,经不起半点流言蜚语,乔氏尚未进门就有了孩子,是绝不能允许的存在。 眼看就要一朝富贵,要她就此放弃,乔氏怎会甘心? 于是,宇文无忧死了。 还恰巧不巧的死在生产那天。 宇文无忧身怀六甲之时,已经育有一子最疼她的兄嫂一敲定音,直言宇文无忧肚子里尚未出生的若是个女儿,将来就嫁给她的儿子。 宇文家是何等身份,是曾经的乔梦芸想都不敢想的。 她自称是宇文无忧的远房表妹,不过是沾了一点亲而已。 还是宇文无忧心肠好看她身世可怜收留她,换成了宇文家的其他主子,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宇文无忧一死,乔梦芸几乎是怀着一种抱复的心理,用了些下作手段将她一个多月大的女儿,和宇文无忧刚出生的嫡女成功调换了。 能做到让旁人深信不疑苏凌雪才是苏家大小姐,瞒过宇文家,可以说乔氏极有手腕。 毕竟,苏府若出了一个比嫡女还大的庶女,宇文家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她,她一辈子都别想被扶正,指不定还会丢了小命。 如今,她的宝贝女儿不仅拥有苏家大小姐的高贵身份,将来还能做下一任的将军夫人,何等尊荣! 原配生的苏谨儿? 她不会对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不好,反而怎么宠爱怎么来,不管她闯了什么祸犯了什么错都一味放纵,直至所有人都厌恶她。 捧杀,有时候是一把很好用的利器,乔梦芸用的得心应手。 若是真正的苏家大小姐死了,可能一辈子都没人知道苏府后院的肮脏,可惜的是事与愿违,来自21世纪的灵魂不但在这具身体上重生,还完整的拥有了她的记忆。 尼媒!好凶残的一家人! 苏谨儿脑子转得飞快,只用了几分钟就理清了事情头尾。 她是装失忆好呢,还是愤怒的一刀砍过去将这两个恶毒女人咔嚓了好呢? 身边有一个随时都想要她命的定时炸弹,真心很不爽啊! 正纠结着,乔氏就已经转忧为怒,愤不可及的指挥着几名下人:“你们傻站着是来看热闹的吗?没看到二小姐被人奸污了!还不快把床上的野男人给我拖出来!” “我可怜的谨儿,别怕,有娘亲在,一个身份低下的贱人也配屑想我的女儿,我今天一定不会放过他!” 家法伺候 “二小姐素来风流,也不见得有多无辜,夫人还袒护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明明就是一对奸夫淫妇!不知羞耻!” “狗男女!” “真不要脸!” 有胆子大的下人出声反驳着,音量不大不小刚好教所有人听到。 自己这个小女儿名声本就不好,全邺城的人都知道,苏凛就算是丞相也管不到那么多张嘴,他总不能将说三道四的人全都拖出去打一遍吧,那得激起多少民愤。 本就很窝火了,还被这些人火上浇油,当下震怒的警告着下人:“都给我闭嘴!先把床上的东西和这个孽女一起给我拖出去家法伺候!还有,以后别让老夫在家里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否则统统上家法!” 哪家的奇葩奴才敢当着主子的面说坏话?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授的意。 “还家法,真是老古板,不就是找了个炮友玩了回一夜情,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动家法嘛。”苏谨儿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的小声抱怨着。 她天生就没心没肺,脸皮厚到炉火纯青,对那些不痛不痒的骂声基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好在声音很小,苏丞相没有听到,否则定会吐血三升。 苏谨儿上辈子是个孤儿,一个人过得逍遥自在,虽说从来没有爱过人,可也曾憧憬过爱情。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很多人都渴望得到这样的爱情,可是在那个物质横流的社会,最终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更何况她现在身上带着除都除不去的蛇毒,能有一口气好好活着就不错了,男女之情什么的她才没那心思去折腾。 下人们被苏凛训了一遍,不敢再乱说话,被点到名去拖人的几个都是乔氏培养的心腹,以前没少被苏二小姐刁难,这会儿个个兴奋的挽着袖子,摩拳擦掌的靠近床边—— 今天他们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当几人刚靠近,床上的帘帐突然被粗暴的扯了下来,一下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他醒了? 苏谨儿一愣,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伸出,将她揽入一个宽阔、灼热的怀抱,男人邪魅的嗓音透着情事过后的喑哑、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不要我帮你解决掉他们?”。 “我们很熟吗?”苏谨儿懒懒的闭上眼,放软身子,曲线优美的后背紧紧贴着男人炙热的胸膛。 他身上有让她喜欢的味道,既然不讨厌,她自然不会拒绝。 男人满不在乎。“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不够熟吗?” “……”此熟非彼熟好不好! 还有,她不靠谱就算了,他们俩个好歹应该有一个多少有点儿被抓奸在床的惊慌啊,不然怎么对得起这群观众! 默默的吐槽着,敏感的耳垂突的被人含在嘴里,挑逗般的舔弄起来。 苏谨儿小脸一红,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试着想要从他怀里挣出来,却被男人那双魔掌禁锢得死紧,干脆又直接的将她丢到他大腿上面对面。 她纤美的双腿被迫环在他的腰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男人胯间的巨大昂扬抵在她的私密之处,暧昧的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的顶弄磨蹭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里滚烫的温度。 他还想要? 苏谨儿抽搐着眼角,不会吧,房间里全都是人,她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演活春宫啊混蛋! 欲求不满的男人 “唔……不要……” 一声销魂入骨的低吟从帐中传出。 紧接着吸吮声不绝于耳,淫靡的回荡在整个房间。 饶是苏谨儿再镇定,还是经不住男人的挑逗,身体出自本能的有了反应。 使不出力气,她欲哭无泪的啊呜一口咬上男人的肩膀,红着眼角试图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没想到她这种等同于撩拔一般的行为,愈发让男人兽性大发,比先前还狂猛的在她身上索取着。 呜呜……她好像看走眼了,一不小心招惹了个比禽兽还恐怖的男人回来怎么办! 好后悔,现在想退货还来不来得及? 我靠!这样也行?! 房间里一干人等听着现场直播目瞪口呆,打心眼里佩服他们家二小姐不怕死的胆量。 “混帐!简直就是混帐!!” “来人给我用水泼!把这对混帐东西给我泼清醒!” 可怜苏凛苏大人装了一肚子圣贤书,要骂人的当头所有不雅的词汇聚到一起,还是只骂得来这一句。 看到亲爹都快要被气疯了,苏凌雪怎么会继续袖手旁观看戏。 奇怪,苏谨儿不是一向非美男不爱吗,她派去的可是个粗陋无比身份低贱的下人,按理说药效一过,人就应该清醒了,怎么还做得下去?难不成苏谨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换口味了? 苏凌雪微微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想到太多,眼疾手快夺下丫环刚端过来的水盆,猛的一下朝床上泼去,那叫一个快准狠! 哗—— 就像淋了一场瓢泼大雨,床上的两人一下子被浇了个湿透。 还好没到最后一步,这盆水来得真好! 从激情里回神,苏谨儿娇喘吁吁的坐在湿淋淋的床单上,无比庆幸的抹了把冷汗。 她高兴了,没有得到满足的男人可就不爽了。 一只大手缓缓的撩开纱帐,慵懒而又邪佞的低沈声音幽幽响起,冷酷得仿佛一把抵在喉咙上的尖刀,让人听得浑身战粟。 “是谁泼的水,滚出来!” 没了纱帘的阻碍,床上奸夫的面容在众人面前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男人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精硕的高大身躯没有一丝赘肉,宽广如鹰的肩膀,厚实的胸膛,紧实的窄腰,腹部更是结实完美,修长的双腿健美有力。长长墨发恣意的披散着,几绺被水淋湿的发丝正狂放不羁的垂挡在他的额前,让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更加气势逼人。 那裸露在外的精硕胸膛,泛着诱人的光泽,让苏凌雪看得一阵脸红心跳。 好俊的男人! 苏凌雪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惶然无措过,含娇带羞的瞄一眼男人,怯怯出声:“公子……对不起……雪儿只是不想看爹爹难过……你别生气……” “皇上!” 那张天天上朝都要看到的俊美绝伦的面孔,让苏凛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出声,闪电般的退后半步,脸如菜色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普天之下,能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下跪的还有谁! 床上睡了个暴君 皇帝! 天,他们刚刚还大骂奸夫淫妇狗男女来着,这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璟辕帝以暴戾闻名,二小姐个坑货,睡谁不好睡皇帝! 在场众人听到苏丞相口中的称呼,一个个脸色惨白,齐齐惶恐的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抬都不敢抬一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唯独苏凌雪傻傻的站着,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进过宫,未曾见过皇帝真容,前一秒还让她心动无比的男人,转瞬就将她打击到了极点,看着怀里尚还搂着妹妹的俊美帝王,苏凌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之前安派去给苏谨儿下药的明明是个患了柳病丑陋不堪的低贱下人! 策划了那么久,不该出差错的。 奸夫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成了皇上! 虽然都传皇上冷阴残暴,可但凡能见到他的女子……又有几个能不心动? 想到她这个蠢货妹妹还跟眼前俊美不似凡人的年轻帝王有了鱼水之欢,苏凌雪就是恨不得她去死。 苏谨儿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哪里配得上! 好在苏谨儿并不知道她此刻一系列的心理活动,不然肯定会操起手术刀将此女脑袋剖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还屑想着别的男人,真是朵奇葩。 “苏丞相,你就是这样让人来迎接朕的?” 萧厉一双狭长的眸子透着入骨冰寒,足以让所有女人沉陷的瞳眸里凝聚着扭曲、刻薄、变态、冷酷、残忍——— 他冷冰冰的盯着苏凌雪,脸上的神情完全不像是看一个大活人,而是像看着一堆由脑部组织、心脏血管、肌肉骨骼、蠕动的大肠……所组成的一大摊肉。 哦漏! 打住打住! 苏谨儿捂着脸,不能用习惯性术语,这画面联想起来好惊悚,太血腥了,一定要戒掉啊戒掉! 虽然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随便拖一个男人竟会是皇帝,就像厕所里遇到王子一样容易啊。 苏谨儿灵动的眸子在房内里扫了一圈,瞬间就纳闷了。 奇怪,他有那么可怕吗,这些人的表情怎么全都跟鬼子进村了一样悲惨。 苏凛咽下一口老血,赶紧拉着失魂落魄的苏凌雪跪下,瞪了一记赖在皇帝怀里的不孝女,硬绑绑的请罪道:“臣管教不严,教女无方,望皇上恕罪。” 啪——啪啪—— 萧厉看都没看他一眼,悠闲的拍了几下手。 眨眼的功夫,只看到数道黑影在空中几个起落,齐齐出现,单膝叩地,一手握剑,训练有素的在房里跪成一排。“皇上!” “把今天对朕出言不逊的人,挨个揪出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几名嘴碎的下人绝望的像是到了世界末日。 那名为首的侍卫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一人拖起一个丫环就往外走:“皇上您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办了她们。” 其他几人跟在他后面,一手夹一个就要往外面打包。 皇上好凶残! 办了?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停,”苏谨儿忽然觉得不对劲:“你们要怎么办她们?” 皇上临幸过还能活着的女人,平时谁都不卖帐的贴身侍卫,还是多少会给点面子。 侍卫的脚步顿了顿,其中一个长相精明的一脸淡定理所当然的道:“按老规矩,把她们给……”边说边将手横在脖颈上,作出一个勒死的样子。 “谁说要将她们勒死了?”萧厉懒懒的开口。 “难道是……”侍卫们估计跟着暴君干惯了杀人放火的勾当,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难道是要把她们……” 萧厉挑了挑如墨的剑眉,凉凉一笑道:“敢以下犯上对朕不敬,自然要先从拔舌头开始,然后再一个个的剥皮抽筋,刀工完美的朕重重有赏,去吧。” 听到他的话,一堆人傻傻的瘫软在地上,不知动弹。 当官的权势再大又能怎样,眼前这位是先皇指定的继承人,拥有着纯正的皇家血脉,就算登基三年没多大作为,也是万人之上的真龙天子,真要发作谁,随时都能拖出去咔嚓掉。 苏凛苏大人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吭都不敢吭上一声,就怕皇帝让人把他也给一起剥了。 毕竟他也有加入,像混蛋东西这类词语虽然谈不上太粗俗,那要看是对谁说的啊! 皇帝是混蛋还是东西? 丫的不想活了! 苏凌雪整个人都还处于深度打击中,丞相夫人在他喊出那声皇上时就晕了。 苏凛羡慕的瞄了一眼晕倒在地的乔氏,如果可以,他很希望能和他夫人一样晕过去。 苦逼的是,太紧张了,晕不了啊…… 苏谨儿一听不干了,胆大包天的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坚硬的胸膛,欢脱的娇笑道:“喂,这群奴才我早就想收拾了,拔舌剥皮算什么,姑娘我这里有一万种让他们死的办法,不如你把他们交给我怎么样?” 萧厉反握住她的手指,不满的轻轻一捏,“朕有名字,不许叫喂。” 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上一翻,她当然知道他叫什么。 苏谨儿撇了撇嘴:“你是皇上,我能叫你名字?” 萧厉意味深长的看着在他怀里半仰的小脸,顿了顿方道:“当然可以。” 被他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苏谨儿不太自在的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眼睛上,带着一点埋怨的打着商量:“那好,萧厉,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害得我都不能好好的说话了。” 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举动,萧厉心里忽然有点古怪,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某女得寸进尺。“那你把这些人让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当然可以。”萧厉不急不缓的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笑容邪魅冷佞的凑至她的耳畔:“只要你随朕进宫,想收拾多少人,朕都可以帮忙,你干不干?” 想得美! 苏谨儿不怕死的横他一眼。“叫你让我睡一晚上,你要什么样的美女我都能帮你弄来一个子儿都不要——你干不干?” 剁碎了喂鱼 皇宫是什么鬼地方,皇帝的妃子都不是人干的,要人命的高危职业,她才不干。 萧厉。“……” 苏凛。“……” 侍卫。“……” 众人。“……” “朕给你半月时间,半个月后自己来宫里报道。” 萧厉不容反驳的冷硬说完,神色不愉的穿上侍卫送上来的更换衣物,阴郁的眉,紧抿的唇,眼底的森森戾气,无一不显示着他正在生气。 什么是最让人郁卒的? 不是一夜风流后别人不愿意对你负责,而是你被别人一夜风流了,当你准备倒贴上去负责的时候,却发现人家压根不稀罕。 见主子系好衣袍打算离开,几名狗腿侍卫轻咳一声,晃了晃手中的人。“皇上,这些人怎么办?” “放了,交给她。” 没有点名,她是谁不言而喻。 “什么……放……放放……放了?!”那些侍卫一个个傻傻的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似乎不认识他一般:“您……您说要将她们放了?” “朕说都放了!” 床第之欢有人抓奸,进行到一半被人打断,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还敢以下犯上泼他冷水! 萧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也不需要忍,狠狠的将所到之处的东西和人都踢翻在地,一张如刀刻出来的刚棱冷硬的俊容上布满阴云的怒吼:“你们听不懂吗?放了!都给朕滚!!” 侍卫们松了口气,皇上恢复正常他们就放心了,立即如蒙大赦的迅速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佩服无比的瞅一眼苏谨儿。 此女果真比传说中的还要神奇,连皇上存心要弄死的人都能抢过去。 这位要是进宫的话,宫里肯定就热闹了。 萧厉一口气将侍卫吼走,脚步在苏凛苏大人的面前停下,扫了一眼他旁边的苏凌雪,审视的目光比老太太在菜市场买猪肉还挑剔。 “令千金生得不错,过几日的选秀大典,丞相记得将人送进宫。” 说完他的脚步顿了顿,突然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向一脸无辜坐在床边的小女人,唇边勾起一抹冷酷阴森的笑,一字一句的警告道:“还有你,苏谨儿,你若是敢抗旨,当心朕把苏府上下都剁碎了扔护城河里喂鱼去!”作为一位合格优秀的暴君,他绝对有一万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 “知道知道了,皇上下次再来,慢走不送!” 笑嘻嘻的朝他挥了挥手,苏谨儿觉得自己心理状态真好,被人威胁小命了还能笑得出来,不过想想也是嘛,21世纪地沟油毒牛奶非典地震雪灾都没弄死她,这么一个小小威胁怎么可能让她害怕。 她乐观的想着,小脸都快笑僵了,直到目送着男人的身影离开,才一个激灵的回过神来,猛然发觉自己惊了一身冷汗。 不害怕,不害怕你妹啊! 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丢一眼过来就能将她秒杀,苏谨儿在心里愤愤决定—— 一定要远离危险,远离萧厉! 这也太重口味了 皇帝离开时的一席话,让苏府彻底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里。 苏府的下人们今天总算是长见识了,对他们家二小姐从最开始的厌弃嫌恶到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其敬仰之情犹如涛涛江水绵绵不绝,态度转变之快让人咋舌。 能把偷情私会玩得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嚣张无比,还让抓奸的反过来跟被抓的赔不是,甚至差一点儿就让他们听到全套的现场直播了—— 这是在挑战丞相大人的权威啊有木有! 这是在不断刷新他们的三观下限啊有木有! 这是要让全邺城的公子色痞流氓自愧不如啊有木有! 染指了无数美男,私会偷欢,尼媒把皇帝都睡了,脑袋还能平安无事的挂在脖子上! 别说是在大秦王朝,相信就算放眼整个大陆,像他们二小姐这样牛x的女人也绝逼找不到第二个了! 打从这天以后,苏家的下人们难得有了统一的默契。 嗯,他们决定了,以后还是不要讨厌二小姐了,留着她继续祸害苍生吧! 至少二小姐知道的一万种死法没有真的对着他们用,比皇上动真格的拔舌剥皮温柔多了不是吗。 下人们庆幸小命还在之余,邺城热腾腾新出炉的八卦早传了老远了。 皇上不但看上了苏家大小姐苏凌雪,还指名要苏谨儿那个丑八怪! 这下就算苏凌雪的人不用出去刻意散播,这个消息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的传遍了邺城大街小巷,全邺城的人都惊动了。 百姓晒然,大小姐生得貌美如被看上很正常,可那二小姐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口味真重…… 大臣暗喜,有了丞相那个倒霉鬼的两个女儿去送死,他们家闺女又能安全上几分了,丞相你是大好人! “什么?雪儿要参加选秀大典?” “不行!绝对不行!” 乔氏刚醒过来,听到这个消息又晕了过去。 苏凌雪不顾她娘昏迷未醒,面上有些为难的试探着轻声道:“爹爹,若是真不能抗旨,就让雪儿参加这次的选秀大典吧。” “胡闹!” 苏凛一张老脸快板成了酥饼,“谨儿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不懂事了,皇帝后宫三千喜新厌旧,他能给得了你什么,你将来要嫁的夫君只会是宇文毅,不准胡思乱想。” 接着神色有些微妙的道:“只要你做了将军夫人,皇上现在这样,依宇文家的本事,将来进宫是早晚的事,还有什么好选择的。” 这话说得就有些大逆不道了,苏凌雪胆战心惊的听着,手中的锦帕被她揉得不成样子,她总不能告诉苏凛她第一眼就爱上那个俊美不似凡人的年轻帝王了吧。 苏凌雪微敛下一剪秋瞳,回答得乖巧又安静。 “知道了爹爹。” 这厢父女俩各怀心思,另一边由丫环领路打算先熟悉环境的苏谨儿在苏府逛得正欢。 小丫环十一二岁的模样,刚被卖进府没几天,梳着两个包子头,头发黄的像稻草,身板瘦不拉叽,一副营养不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儿,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大,特别明亮,里面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尚还没有被人生的坎坷所磨灭掉。 她进府之前就听过这位二小姐的鼎鼎大名,本来她只是个打杂的低等小丫头,今天二小姐兴致突发要逛园子,众下人齐齐拎了最小的她出来。 其实她没到几天,也不太认识府里的路啊…… 不准叫二小姐 逛完一个地方。 小丫环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轻声问向苏谨儿,“二小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二什么二,以后把二给我去掉,叫小姐就行了。” 苏谨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鉴于苏二小姐的各种黑历史前科,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笑眯眯的摸了摸小丫环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大概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小丫环有些愣,细声细气的乖乖回答。“奴婢家乡的女娃都不取名字的,直接叫小名,娘亲叫奴婢阿鸢。” “阿鸢?好名字,以后你跟着我,全名就叫鸢,你愿意吗?” “奴婢愿意。” 好名字吗? 鸢很茫然。“阿鸢不认识字,不知道……” 苏谨儿微微一笑,折了一根树技顺势在地上一笔一笔画了起来,一边耐心的给她解释着:“鸢是一种很强大的鸟类,它们站在生物链的顶端,鸢尾是一种,象征着单纯、快乐,你的娘亲很会取名字,她很爱你。” “小姐的字真好看。” 鸢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苏谨儿,崇拜的目光让苏谨儿难得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挥挥手装作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乖一点以后让人教你,别罗嗦,我们回去了。” “是,小姐!” 苏谨儿走在前面,听着小丫头欢喜跃雀的声音,心情畅然。 单纯的年纪,还能单纯的信任着一个人,真好—— 作为相府小姐,苏二小姐的院子挺大。 苏谨儿打发鸢去书房取回了几本关于历史游记之类的书。 这个世界的字体相当于21世纪的繁体字,她有一段时间超迷湾湾的文化艺术,特地去学了个遍,就是写起繁体字来都没有一点难度,当即趴在窗边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下午—— 这个时空名叫澜川大陆。 大陆上一共有五个国家,分别为秦国,雪国,云国,楚国,沧国。 雪国在大陆以北,乃极寒之地,以冰雪筑城,千丈积雪,终年不化。沧国位居大陆以西,西边多为海洋大泽,居民大多住海岛上以捕鱼谋生。云国占据澜川之东,位处沙漠深处,地理偏僻,是寸草不生的蛮夷之地。楚国霸着大陆最南面,举国尚文,多出文人雅士风流骚客。而苏谨儿现在所在的秦国,位居大陆最中央,土地肥沃,兵强马壮,美丽富庶,只是周边四国环饶,实在处在一个很不妙的位置。 就算有再厉害的军队,如果几国联合起来围攻,不就是活生生的被困在中间包饺子了吗? 除非—— 天下统一! 苏谨儿摇了摇头,天下统一哪有那么容易。 大概需要知道的知识都普及了一遍,她将手中的书搁到一边,百无聊奈的伸了个懒腰。 不经意间,瞥见床底一团黑影,苏谨儿身子一僵,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她没看眼吧?那玩意儿怎么好眼熟的样子…… 苏谨儿几步冲过去,在看清楚静静躺在床底的大块头是她出去旅游带的背包时,傻笑着抱着沉重的大包欢喜的在房间里连转了几个圈。 她原本以为自己之前对那个神秘男人的要求太多,把人惹恼了,没想到她的包跟着她一起穿了过来,太好了! 两个月的发情期…… 苏谨儿乐滋滋的猛亲着怀里的超大军用防水包。 怎么看都觉得这玩意儿比她欲火焚身时遇到的男人还要可爱上几万倍,有了它,她的人生瞬间就大圆满了。 热带雨林不比别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她当时将野外生存必需品准备得特别充足,望远镜、打火机、地图、口哨、瑞士军刀、笔、记事本、相机、防狼电棒、小型医药箱、军用水壶、饭盒、太阳能照明灯、两套备用衣物、洗漱用品,吃的都是些方便携带的,压缩饼干、泡面、小袋装豆奶粉、一罐子口香、补充热量的巧克力以及不太占空间的小零食若干,背包准备的防水包,所有东西满满的塞了一大包,看起来特有安全感。 可惜最后她还是莫名其妙的挂了。 宁小萌她们若是知道她已经不在了,会哭得死去活来吧。 尸体都找不到,真的是连个想上坟的地方都没有啊。 苏谨儿抽了抽嘴角,取出医药箱里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转眼就将心底蛋蛋的感伤抛诸脑后了。 相府的人太讨厌,她不会一直呆在这,皇宫又太复杂,说句话都要费脑细胞她懒得去。 可是离开了相府身无分文的还能干嘛? 要不然……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苏谨儿犹豫了下,很是心动的跃跃欲试。 她是医科毕业生,文不成武不就,体力活干不了,技术活做不来,要不就在皇城开个男科医馆? 想想邺城多少达官显贵啊,不是她诅咒,总有那么几个那啥那啥的,当官的都不缺钱,到时候招牌一打响,生意一多,银子还不啦啦的来嘛。 不过苏谨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在邺城里开治那方面的医馆,她便宜爹知道了恐怕会提着菜刀直砍她一条街,还是先观望一阵再说比较安全。 对了,穿越时神秘男跟她说的什么来着? 她的体内有蛇妖元丹,所以会有蛇的天性经历发情期,话说蛇每年的发情期一般长达两个月,大概是在几月开始来着? 好像是五六月份。 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苏谨儿俏脸一黑,恨不得对天狂吼上三声。 坑她呢,现在正好就是五月初! 整整两个月的发情期,再加上那个每月十五离了男人就会必死的一天,穿越大神,这是什么狗屁设定,存心要玩死她啊! 苏谨儿投诉无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算了,还是想办法应付随时都会来临的发情状态吧,她下一次可不想再随手拖个陌生男人就解决,那感觉跟上妓院嫖了男人没给钱一样,太拉低她的道德素质了。 嗯,首先要找几个不错的男人熟悉一下,培养培养感觉才行。 苏谨儿摸着下巴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森森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完全没发现自个儿三观已经碎成渣渣在哭泣了。 皇宫金銮殿上。 被人免费嫖了的皇帝陛下坐在龙椅上打了个喷嚏,一脸阴鸷的操起手边玉玺,转手就砸到了下面正在喋喋不休说着某地水患如何严重死伤无数的大臣脑袋瓜子上,立马就见了血。 “一份奏折都能没完没了说上半个时辰,全是一堆无用空话,给朕挑精简有用的说会不会!” 该大臣出了名的唠叨,被砸得有经验了将身体练得倍儿棒,一个鲤鱼打挺就重新站了起来,顶着一脑门鲜血,眼冒金星的将一本数米长的折奏缩得短的只剩下一句。 “皇上,拨银子啊!” 被人脱得一丝不挂 夜深人静,月圆风高,四下无人。 丞相府的所有人畜,甚至包括洞里的蚂蚁都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串拔高的尖叫声响遍了整个院落,恐惧的女音在院子里不停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苏谨儿睡得正香,就被这声音给生生吵醒—— 这是闹鬼了? 她揉着眼睛刚从床上坐起来,房门就被人急乱的拍响。 苏谨儿看着进来后白着一张脸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鸢,不由正视起来:“怎么了这是。” “小、小姐,院子那边……”鸢手忙脚乱不停的比划着,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悚惊的事情,大眼睛里尽是恐惶:“刚刚奴婢起夜去茅房,路过院子西侧的时候,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响动声,小姐,我们院子里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苏谨儿托着下巴想了想。“那有什么值得大惊小的,也许是猫啊什么的闯进去不小心撞到了屋里的东西呢,弄出点响动挺正常。” “不!” 小丫头紧张的摇摇头,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继续道:“那个声音不止响了一下,听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撞击,响了一下又一下,奴婢在外面听得可清楚了,怎么可能是猫。” 说完大眼睛里早就挂满了泪,“要不是奴婢胆子大跑了回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小姐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吃掉啊……呜呜……” 这也叫胆子大? 苏谨儿抽搐着嘴角,很庆幸她呆的这个院子够大,不然就刚才鸢那一叫,铁肯把府里上下的人全都惊动了。 不过看小丫头被吓成这样,难不成真有什么东西? 子不语怪力乱神。 苏谨儿嘁了一声,她都穿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当即披上外衣,鞋子一蹬下了床,取了盏烛台。“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鸢心里怕得要死,如大敌当前般正想说不,被自家小姐横了一眼,本来要摇头的脑袋僵了僵,委屈的嗯了一声,乖乖的跟了出去。 院子里寂静无人,回廊上只听得到两人的脚步声—— 因为以前的苏二小姐霸道娇纵出了名的难伺候,动不动就体罚下人,跟着她的人不是被卖去青楼伎馆,就是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以至于到现在这院子里除了每天固定过来打扫的下人,平日一个鸟都不肯飞进来,这到让苏谨儿乐得自在清闲。 两人在西侧一隅停下来。 “小姐,就是这里了。”鸢压低了声音,害怕的缩成一团。 “怕什么,拿着,给我举好了不准掉。” 将烛台塞到鸢手上,苏谨儿正对着房间门,转了转脚腕,找准一个最合适的角度,猛的一下将门踹开。“本小姐到要看看里面有什么东——” 西字还没出口,她就被这间房间里面的景象给惊呆了。 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房间正中的椅子上,正绑着一个男人。 男人有着修长挺拔的身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俊逸清隽的脸上一片肃然,眉目间隐然有一股饱读书卷的浩然正气,带着一种禁欲的美感,撩得人心头痒痒的,想要将之催残。 唔,连那里的尺度都很可观! 不要问苏谨儿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的,美男被脱得一丝不挂五大绑的赤果果的绑着就在她面前,能不清楚吗! 春色撩人 房门被暴力踢开的巨大动静,让男人虚弱的睁开眼,眸子清澈明亮,带着一丝不屈。 见他看向自己,苏谨儿干笑的打了声招呼。“呃,你好,我只是路过,打扰了哈,你继续睡继续睡——” 身体暴露在了陌生人面前,卫子风脸上本有一丝疑惑和尴尬,但在听到苏谨儿的声音后,僵了一瞬,接着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铁青着脸大骂:“不要脸的女人,你想把我绑多久,还不快放了我!” 鸢傻了,苏谨儿凌乱了。 她不敢置信的指了指鼻子:“你说啥,我绑的你?” 被绑了一天一夜,卫子风吼完这一句累得直喘气,目眦欲裂的咬着牙:“少装蒜,不是你还有谁!怎么,现在就想不认帐了?在皇城天子脚下都敢强行绑人,最好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一定将你告到天听,让皇上处决了你这个放荡女人!” 不好意思,皇帝她还睡过呢,而且那男人比她放荡多了,告了也白告。 苏谨儿揉了揉脸,满心无奈的道:“我怎么说也是相府小姐,只要肯银子大把的男人愿意扑上来,干嘛要绑你,而且你一大男人,力气难道比女人还小,被绑活该。” “色女!”卫子风提起这事就火大:“你还好意思说,我卫子风寒窗数十载,只为一朝能够金榜题名报效大秦,为了这次三年一度的科考,从家乡赶了数月的路才到京城,刚一入邺城就碰到了你,你还骗我是什么相府二小姐,信誓坦坦的说有办法帮我拿到科考名额,还道丞相大人向来惜才,让我事情未定之前先到府上做客,卑鄙无耻的在茶水里下了软筋散,等我醒来就被脱光了绑在这里了!并且还——” 卫子风脸色不自在的变了变,似是难以启齿的咬牙说完:“还欲与我行那、行那不堪之事!你这女人简直不知羞耻!” 我靠,强抢民男! 苏谨儿震惊了,不过这具身体之前造的孽太多,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无辜道:“我是相府小姐,这点真没骗你,其实这一天一夜我都在房里深深反省,觉得自己先前行为着实不妥。像公子这般刚毅男儿,自然应该胸怀抱负有所作为,怎能强行与公子欢好。放心,我会把你放了的,做为这次冒犯公子的补偿,科考的名额我会想办法给你争取。” 这个世界虽然有科举制度,但要求比较严谨,每三年一度的科考名额向来有限,能参加科举的学子一般都产生在名门望族里,寒门学子若是想获得名额,必须由权贵或德高望重之人举荐。卫子风家境贫寒,初来乍到,在邺京城里又没有认识的人,之前听到苏谨儿搬出相府应承能帮他,自然就信了,哪知道进了贼窝。 见她语气诚恳,被忽悠得有阴影的卫子风一脸不信。“骗人,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苏谨儿说话算话,不过在这之前——” “阿鸢,把烛火举近一点。” 苏谨儿眯了眯眼,目光在男人的裸体上肆无忌惮的扫荡着,一边吩咐着鸢,完全忘了可怜的小丫头还是个未成年眼前这幕少儿不宜。 卫子风脸色一变,声音有一丝不稳:“色女!你想干什么?” 苏谨儿笑嘻嘻着在他脸上轻啄一口,声音妩媚撩人。“讨厌,都被你叫色女了,我不干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这个称号呢。” 世人都道苏家二小姐是痴,痴咋了。 痴也是一种技能! 调戏起男人一点压力都没有啊! 被流氓了 “是,小姐。” 鸢的年纪还不知什么叫害羞,听到吩咐,捧着烛台紧跟她家小姐的节奏一点点靠近,很是好奇的瞧着椅子上被绑着的男人,咦了一声,目光怜悯又同情:“小姐,你说他是不是得病了,那里怎么长了根棍子呀。” 如果苏谨儿现在正在喝茶,一定会喷出一口茶来。 这丫头不出言则已,一出言绝对是让男人阳萎的神器啊! 苏谨儿不顾倒霉男人听到这话羞愤欲绝的神色,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揩了把油,脸不红心不跳的将他的身体充当教材,准备给鸢上堂生理课。“你真的这么想知道?” 鸢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兴奋的催促着:“阿鸢好想知道,小姐你快说快说吧。” “听好了。”苏谨儿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现在呢,小姐我就来给你普及一下女孩子早晚都要知道的常识,免得你以后碰到男人被坑了。” 卫子风感觉很不妙,慌张的打断她:“色女,你别胡来,否则、否则我——” 下一秒,他身子一僵,俊脸爆红,突然说不出话来。 苏谨儿一手握住鸢口中的那根棍子,看都没看身边紧张不已羞愤难当的男人,一本正经的给小丫头补功课:“看到没,有这个玩意儿并不是有病,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不一样,男人的身体都是长这样子的,平时就是软软的海绵体,动情的时候就会变大变硬。它的用处呢很多,咳咳,这个我就不一一多说了,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的。不过有一点阿鸢你须谨记,如果以后有男人对你亮出这东西,而且还是你不喜欢的人,那一定要狠狠的、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上去,知道吗?” 真的会变大! 好神奇! 小丫头一个劲的点着头,看着真人教材的动态惊叹连连,指了指苏谨儿的手脆生生的崇拜道:“小姐,你说得真准,这个书生对你动情了!你看它好大!” 火热滚烫的昂扬在她娇软白皙的手心上跳动了一下,苏谨儿一愣,盯着手中已经到勃发状态的那啥,下意识的丢出一句:“不错,这么快就能到状态,公子的身体很健康。” 呃,不对,眼前这个可不是她的病患! 苏谨儿转过头看向一脸爆红的美男,讪讪的松开手:“那个,我帮你松绑,能自己解决否?” “你—这—个—不—要—脸—的—色—女——!” 想不到被强绑着还能有感觉,丢脸都丢到家了。 卫子风恼羞成怒的大吼,他自认修养极好,所以都是这女人害的,让他二十几年加起来都没今天的火气大。 他愤愤的瞪眼自个儿还雄纠纠气昂昂的那处,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从头到尾都被人流氓了。 苏谨儿看到蹙着眉头,一脸隐忍着欲望的卫子风,突然知道前身为什么不惜坑蒙拐骗都要将人绑回府了。 这种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严肃正气的男人,推起来很有成就感啊有木有! 连她看到男人这种表情都有一丝蠢蠢欲动了。 不过苏谨儿不喜欢用强的,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不是,她感慨一声,招呼着鸢找来男子衣物给人松了绑换了,又打包了几百两银子将人客客气气连夜送走。 临走时,卫子风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依他的烈性换成之前肯定会直接将银子扔在地上摔袖而去,这会儿不知怎的,沉默了下,竟接了过来,一声不吭的跟着鸢从后门离开。 见人走了,苏谨儿打了个哈欠,总算可以去安心睡个好觉。 开玩笑,白天才被逮了一次,要是苏丞相知道她在府里还藏了个男人,她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必须是他的 皇宫,九重殿内。 灯火通明,纱幔轻舞,暗香缭绕,一派旖旎之色。 一名容貌秀丽的娇柔少女正一丝不挂的裹着被单躺在龙床上,害羞激动的悄悄凝望着慵懒站在床前,正由两名宫女伺候更衣的俊美男人,紧张无比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帝王恩宠。 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一个有着暴戾荒淫之名的皇帝,几乎每晚都有女人在这张龙床上承受雨露。 尽管躺过这里的女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到天亮。 萧厉抬了抬手,两名宫女无声退下。 见宫女都离开了,少女羞涩的咬着唇,看了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年轻帝王,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跪在他的身侧,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在他身上颇有技巧的按摩起来。 听闻璟辕帝每每宠幸宫中女子时,只会挑对他动情的进行床第之欢。 少女一颗心早在进宫时就落到了璟辕帝身上,为了能讨他欢心,特地求着人学了数月的按摩功夫,今晚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皇上后宫三千,坐拥天下美色,她或许不是最美的,那又怎样。 进了九重殿的女子从来都没有活着走出去过,可万一这一夜过后她能被皇上看上呢,万一她会变成这个例外呢。 少女抱着一丝侥幸,紧张的等待着命运的裁判。 “啊!” 萧厉一翻身,将身边的少女压在了身下,引得对方轻呼一声,不过很快她便配合着他的动作摆动了起来。 “皇上……”从最初的疼痛里缓过来,少女呻吟中带着无尽的愉悦,忍不住叫唤出声。 “不对,叫我的名字。”萧厉哑着声音纠正。 少女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有些受宠若惊的张大眼。 皇上让她叫他的名字? 压下暗喜,少女紧张无比地唤了一声:“萧、萧厉。” 不像。 萧厉皱了皱眉,往前惩罚般的一顶,折腾得少女满脸红霞。 “别给朕结巴。” 少女只得又唤了一遍,这回顺畅多了。 “萧厉。” “声音再低一点,再软一点。” “萧厉……” 又一声唤出来,少女只觉身体里的冲撞更加的狂野,令她惊喘连连,整个人都像快飞上天了一样。 片刻后,萧厉的动作突然顿住,他一手勾住少女的下巴,看她双颊绯红,双目失神,尽是少女初承雨露的娇羞。可是萧厉原本充满欲望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他从女人的身体中抽离出来,女子嘤咛一声,还没从激情中恢复过来而染满桃红的脸,一下变得煞白:“皇上!” “砰”地一声,女子被萧厉踢下了床,只听他冷声道:“萧厉也是你能叫的吗?给朕滚!” 经过这一夜,从少女变成女子的美人吓傻了。 看到这样的皇帝,总算意识到这个暴戾帝王的恐怖之处,她一脸的惊恐和绝望。 她想不明白,前一秒他还搂着她缠绵欢好,让她叫他的名字,怎么转眼就因此发怒,变得像魔鬼一样冷酷无情。 “不!” 一抹黑影快速出现,女子眼睁睁的看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没入她的心脏,有血液不停滑落进黑衣侍卫手中的容器里,女子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没了气息,被侍卫利落的拖了出去。 萧厉没有去管被侍卫拖走的女人,只是陷入沉思,刚刚他竟然将承欢的人当作了苏谨儿,对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说,这种有点失控的感觉真是该死的不妙。 她必须是他的! 想到之前的拒绝,萧厉皱了皱眉,脸色阴郁的沉思着。 苏谨儿那女人胆子贼大,她要是敢抗旨,就干脆连她一起弄死算了,省得他烦心。 一个坏消息 这天晚上,苏谨儿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里面,一个披着大魔王外袍的怪物张牙舞爪不停追在后面想要弄死她,她吓得不停得跑啊跑啊跑然后就…… 没有然后,然后她就醒了。 苏谨儿猛的一下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外面天已经大亮。 挺尸一样躺在床上,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盯着飘浮在上空和她面对面的模糊的紫色身影,神色狐疑:“大清早的你突然出现干啥,我对鬼可没兴趣。” 没错,眼前的阿飘不是别人,正是苏谨儿穿越时遇到的那个神秘男。 他才不是鬼魂那种低级的玩意儿! 紫色身影比上一次见到时还虚弱了些,他听到苏谨儿的话,微恼的道:“别废话,我的时间不多,这次是来告诉你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昨日我有事走了一趟冥界,见阎王殿前生死薄上你的名字和一个人绑在了一起,生死薄上数千万年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知事出有因,为此去了一趟忘川河畔的三生石前,寻了许久,发现你和那个人竟曾有三世宿缘。” 苏谨儿努力消化着,一边提出心中疑问:“等等,什么叫我的名字和别人绑在一起?这事很严重吗?就算有什么所谓的三世宿缘,那也是上上上上辈子的事了吧,跟现在的我有一毛钱的关系?” 紫衣虚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色。“生死薄上一旦出现两个名字绑定在一起,那两个人的生命必定会相生相连,你们历经三世,此生尚未缘尽,而我查过,那个人就在这个时空,自然跟你有关系。” 苏谨儿瞠目结舌的总结,“也就是说,我死他就会死,他死了我也会没命,只要我们任何一方出事都会影响另一方?” “强烈的情绪、受伤、感情、生命,都会受影响。” 苏谨儿暴躁了。“别开玩笑了,我之前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紫衣虚影轻叹一声:“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就是因为才出现的名字,你今日起就会有感觉了。” “那个王八蛋是谁,快告诉我!” “你应该认识,大秦王朝的皇帝,璟辕帝萧厉。” 那个眼都不眨就能弄死人的恐怖男人? 居然是他! 苏谨儿抓狂的嗷嗷直叫,忍不住暴粗的吼道:“缘份?我他妈和他哪门子的缘份,孽缘还差不多!可不可以换人?” 紫衣虚影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不行,正是因为他身份太过特别,我才特地过来一趟,大秦王朝我简单了解过,这个璟辕帝登基不久,皇位并不算稳固,朝中强臣环伺,暗中结党营私想将他拉下来的人很多,你最好别让他死了,他死了你一样活不了,随时随刻都要记住你们的命运是被绑在一起的。还有,这个时空我只能来一次,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防身技能我给你找到了几个合适的,呆会儿按照手册使用,好了,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等等,回来!” 苏谨儿眼睁睁看着神秘男消失,恨不得再穿越上一回。 她深吸口气,一脸认命的倒回床上,不停的自我安慰着,没事,不就是命被绑在一起了嘛,又不是马上就死,顶多以后跟着萧厉那个变态一起混,组队战斗总要挂得慢一点,反正他们两个一个痴一个荒淫据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通常坏人命都很长,她要淡定! 神器浴凰 苏谨儿脑袋瓜子转得飞快,等她一想通,心里的那一丁点郁结早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手边搁了什么东西,她随手抓了起来,是一本薄薄泛黄的册子和一把伞。 唔,这应该就是神秘男口中那个什么技能使用手册了,这伞难道是穿越搞活动的赠品?还挺好看的。 不管长嘛样,先看看技能说明吧。 苏谨儿好奇的刚翻开第一页,册子上的金光大盛,无数乱码一样的字符连串飞出来快速没入她的额心。 停停停! 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怎么老爱往她身体里钻! 好不容易等那些东西停下来,准确的来说是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后,苏谨儿才惊疑不定的看起了手册上的内容—— 技能一,地图。 此地图可随时用意念开启,五百米之内显示友方敌方准确坐标位置。 技能二,兽语。 蛇妖元丹效果,拥有与万兽之间的交流功能,可随时选择开启屏蔽。 技能三,魅惑。 每吸取一部份男子精元,魅惑力都可同步提升,最高境界摄魂。 附:浴凰,伞类双系武器,轻如鸿毛,遇水不沉,遇火不化。可用作飞行,等同轻功,限制高度十五米之内,不限时;可发射无影针防身,旋转伞柄机关,无影针会自动生成从伞的边缘分不同角度瞄准袭击敌人,无影无形,带强烈麻醉效果,只需三秒就能使人浑身无力,每次限用二十分钟,冷却时间三天,已自动认主。 唔,都还不错。 兽语是蛇妖元丹的自带效果,听起来挺好玩的样子,估且先不提。 地图功能很好很强大,显示的坐标居然能分清附近的人是敌是友,简直就是最佳保命逃生符! 魅惑必须和男人有鱼水之欢才行,她得做上几百回才有效果啊,这个太坑了先搁一边不管它…… 最后一个甚得她心! 在遇到麻烦时,这把伞不仅可以当暗器使,还不会要了人命。 轻功最高可达十五米还能不限时使用真是太爽了! 这高度在现代都能够上三层楼高,对她这种没什么远大追求的人来说完全够用了。 将上面的提示一口气看完,分析了下功能的适用性,苏谨儿乐坏了,跃跃欲试的跳下床将手中的浴凰撑开。 浴凰是一把纸伞的外形,古木的伞柄,玲珑朴韵,很适合女子使用,大概因为已经认主的缘故,本来通体雪白的伞面一侧下方,落成一个笔法极为飘逸的繁体謹字,衬得伞面极为漂亮。 苏谨儿几乎可以想象到,若是一袭白裙,手撑浴凰缓缓飞行落地,绝对可以拉回百分之九百的回头率! 简直就是出门旅游居家必备懒人代步的装逼神器…… “妹妹,你在里面吗?”一道轻柔的女音在门口响起。 苏谨儿将伞收起,懒洋洋的应一声:“进来。” 相府上下最近这两天恐怕都不会安宁,苏凌雪这会来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都还没找她算帐呢,这到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拼的就是演技 外面的人闻声,轻轻推门进来。 苏凌雪今日一身鹅黄色长裙,明眸皓齿,如小荷初露,美丽中带着无限娇怜。“妹妹,爹爹有事要见你,特地让我过来一趟,都这个时辰了怎的才起。” 便宜爹要见她? 苏谨儿托腮坐在窗边,有一下没一下无聊的撕着昨天看过的游记,一边用着苏二小姐该有的反应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爹他找我除了训话还能有什么事。” 废物! 看到她手边那堆被撕得七零八碎的书籍残片,苏凌雪眼中划过一丝得意和厌恶,昨天她听到书房的人说二小姐让人取了几本书走,还以为苏家这个废物痴女脑袋搭错线想要上进了,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要不是有事想弄清楚,她才不想踏进这个另人生厌的地方呢。 撕得腻歪了,苏谨儿将书随手一抛,转过身却见苏凌雪还在她房间里没走,不由眸光一转巧笑嫣然问道:“姐姐,还有事吗?” 苏凌雪站在原地,恍惚中有一种被这个蠢货妹妹的目光看穿的错觉,她稳了稳心神,轻笑一声:“没事就不能和妹妹聊聊吗,你这丫头真是,这两日怎的都不爱上妆了?以往你没有打扮一番,可是都不肯出房门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苏谨儿,眼神晦暗不明。 眼前这个白痴女依旧是一身张狂的红色长裙,却没了往日的俗气,反倒被她穿出了招人的妩媚,褪去浓妆后精致绝美的五官让她都忍不住要嫉妒,那双妖娆的桃眼,不笑也含情,让这样的苏谨儿出去,以后城中公子们的目光哪还会放在自己的身上,真是太可恶了! 苏谨儿唔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摸着微微泛红的脸害羞道:“以前是挺喜欢,但是我最近发现,每天起床打扮都要一个时辰多麻烦啊,还不如用这个时间去和美男培养一下感情,说不定他们就被妹妹的诚意感动了呢。” 装,叫你装,演戏谁不会啊,她苏谨儿可是个中翘楚。 还是一样厚颜无耻! “这样说来到是好事。”苏凌雪努力稳住笑容的脸上有一丝崩裂,顿了顿,方才怀疑的试探道:“那皇上呢,妹妹怎么认识皇上的?” “姐姐是问皇上啊——” 苏谨儿软绵绵的拖长语调,笑得天真无邪:“姐姐不问我都差点忘了,那名下人可还好?妹妹当时神智不清可能出手有点重,估计要让相府破费些银子去打发了。那丑男人也真讨厌,不知打哪来的,想玷污我不说,还冤枉是姐姐指使他干的,” “怎么会!”苏凌雪有些慌张的打断她的话,强笑道:“府上谁不知道,我们关系最好了,姐姐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定是有小人想离间我们姐妹的关系,妹妹可千万不能听信他人胡言!” 苏凌雪心里恨得要死,那些不讲信用的东西,收了银子居然敢把她供出来。 要是苏谨儿不依不饶追究下去,事情闹得上下皆知,那她这么多年努力塑造出来的完美形象就全毁了! 去勾引皇上 一个成天只会追着男人跑的痴废材突然变聪明了,是件很容易惹人怀疑的事—— 她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苏谨儿含糊一笑,拍拍苏凌雪的手安抚道:“那是当然,姐姐这般美好善良,怎么可能干出如此龌龊恶毒的勾当,那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嘛,那些算计我的王八蛋早晚都没有好下场。不过说起来,这次若不是他们,我还真没机会认识皇上。” 说着话锋一转,她突然神秘一笑,附到苏凌雪耳边:“姐姐你不知道,皇上在床上好厉害,若是我们姐妹进宫,一定会很性福的。” 作为她口中那个龌龊恶毒没有好下场的王八蛋。 苏凌雪身形一晃,不敢置信的瞠大眸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嫉妒。 谁都无法明白苏凌雪此刻的心情,她恨不得将这个妹妹一巴掌呼到墙上去贴着。 明知道她有婚约在身,是没法成为皇帝的女人的,这死丫头还一脸纯真带着憧憬的说这种话来刺激她! 太可恨了!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谨儿瞧着苏大小姐立马变难看的脸色暗爽。她这人很懒,不喜欢勾心斗角,但并不代表敌人都找上门来了还怂包一样不知道反击。没事她不会和谁过不去,但是苏凌雪要来找她麻烦的话,那么就不好意思了。 “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收拾一下快点去书房见爹爹吧,别让他等急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苏凌雪几乎是磨着牙丢下一句话,满怀恼怒的匆匆离开。 麻烦总算走了。 苏谨儿简单的洗漱了下,去书房听训。 果然不出她所料,苏凛找她来不止为了训话那么简单。 书房里。 苏丞相临案而坐,一脸重语心长的交待:“谨儿啊,这次爹找你来不为别的,还有一日就是秀女入宫的日子了,爹决定让你随雪儿一起去。既然皇上待你不同,这次进宫,一定要牢牢拴住皇上的心,争取让他打消让你姐姐参加选秀的念头,谨儿你记住了,千万不能再出什么意外知不知道?” 苏谨儿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很破坏气氛的问道:“为什么不让姐姐参加选秀?姐姐容貌出众又出身名门,一定会被选上的,不去多可惜。” 苏凛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渐渐变得无比谨慎,他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我们苏家的女儿不能两个都在宫中,何况雪儿还有婚约在身,断不可成为秀女。” “哇,那爹你想抗旨不成?会被剁碎了喂鱼的!” 好意思说,还不是她招惹来的! 听到那声惊呼,苏凛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皇命难违,当然不能抗旨,所以爹才让你进宫后想办法……想办法让皇上改变主意。” 其实不怪苏凛偏心,现在的朝中,太傅一派老人素来都是保皇党,却架不住宇文一脉权倾朝野的势头,他身为丞相,身后也有无数亲信官员,恰巧不巧就夹在两党之间。 皇帝不能得罪,宇文家更不能得罪,在看不出某些苗头之前,苏大人很为难,只能想到一边塞一个。 再让两个女儿争气点,以后不管是谁在那位置上,至少能保苏家无恙。 “……”苏谨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让她想办法?明知道苏二小姐除了泡男人什么都不会,直接说让她去勾引皇帝得了! 未知的隐情 苏凛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一拍书案恼道:“爹说的你听进去没!” “听到了。”苏谨儿被吼得直捂耳朵,皱着小脸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一遍她爹的话:“我进宫后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皇上改变主意不能让姐姐参加选秀,爹你说一次就行。” 大概没想到这个叛逆惯了的女儿会听话,苏大人脸色一缓,终于找到了一点当爹的成就感,连语气都跟着好了很多:“你能明白爹的苦心就好,来人,给二小姐上茶,谨儿应该还没用早膳,顺便送些点心过来。” 苏凛突然一百六十度大转弯的慈爱态度让苏谨儿有点接受不能,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呆会儿随便找点吃的就行了,不用麻烦爹爹。” 苏谨儿对这个爹算不上讨厌,乔梦芸现在虽然爬到丞相夫人这个位置上了,但记忆里苏凛对这个夫人从来都没过好脸色,一年到头去她房里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就连宠着苏凌雪,也是因为他不知道女儿被调换的事,以为苏凌雪是宇文无忧的孩子,说起来他也不过是被人蒙蔽了罢。 当年的事情,也许还有她和前身都不知道的隐情。 想到这苏谨儿眸光一冷,她绝对不会让真正的苏家小姐白死,没找到证据之前,她暂时还不会动她们,这两个恶毒的女人,她早晚都要收拾掉! “老爷。” 下人没两分钟就将茶点送了上来,苏凛难得在这个女儿面前端了笑脸,和蔼道:“你今日倒是乖了些了,还知道跟爹客气,往日想要什么不是缠着爹给你弄来。尝尝吧,点心都是你最喜欢的,茶是由皇上恩准,每日现取御园中百晨露泡制而成,百官中也只有我们相府有这待遇,你好好品品。” 苏谨儿被他慈父的目光盯得直冒鸡皮疙瘩,对茶水她没兴趣,拈了一块点心慢慢啃着,别看她成天没心没肺的模样,咬了几下点心的功夫,心思早就转了几转,该清楚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之前答应过卫子风要帮他要到科考名额,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不用白不用,这个时候向苏丞相提出来,他为了哄自己照他说的去做,一定不会直接拒绝,成功率很大! 苏谨儿琢磨了下,抬眼瞄了下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的苏丞相,口中包着点心一鼓一鼓的囫囵道:“爹,你都夸女儿乖了,顺便帮我个忙好不好,谨儿真的很为难,因为这事除了找英名神威无所不能的丞相爹爹,我真不知道找谁好了。” “少拍马屁!”苏凛哭笑不得:“说吧,你又有什么事?” 有戏! 苏谨儿眼前一亮,飞快接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今年不是三年一度的科考年嘛,谨儿就是想向你讨封科考举荐信,爹爹你看?” 苏丞相一听,老脸立马晴转多云:“胡闹,科举是为大秦挑选国之栋梁,能榜上有名的都是难得的人才,只有寒门学子才需要举荐信,举荐信整个大秦也不准超过五十封,岂是你要着玩的!谨儿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在外面又闯什么祸了!” 不准再找野男人! 果然是知女莫若父。 苏谨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当然没有,只是女儿近日遇到一位饱读诗书的少年公子,觉得他勤奋向上是个可塑之材,就答应了想办法给他要到科举名额,爹,你不会让女儿失信于人吧?” “你又看上了哪个男人?” 苏大人气得脸都青了,颤抖的手指着苏谨儿,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以后不准再惦记外面那些野男人,你都被皇上点名要进宫了,还敢胡来!给皇上戴绿帽子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进宫又不一定代表着就要当萧厉的女人! 苏谨儿当然没傻到直接说出来,只能上前几步抱着丞相大人的胳膊讨好的撒娇道:“爹,您看,一封举荐信对您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却能成全一个苦读学子的心愿,女儿真是看他为人不错,他日必会有所作为一展抱负,才厚着脸皮向您来要的,可不是看上谁了。您想想,若是由我们相府举荐,到时金榜题名,还不是给爹爹添一个门生么。” 苏丞相被苏谨儿忽悠得头晕,想了想只要不是她看上谁了一封举荐信到不是什么大问题,当即无奈的提笔现写一封,名字那里空着,末尾盖上印章,折好后放入信封虎着脸交给她:“名字自己填,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不然看爹不收拾你!” 苏谨儿大喜过望的接过来,耍宝的行了个礼:“放心吧爹,我先走了,后天我会乖乖跟着姐姐一起进宫的。”说着脚底抹油一样溜了出去。 进宫?没关系。 只是苏老爹交待的这些,听到是一回事,怎么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她说的是听到了,可不是答应了。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一出书房,守在门口的鸢一路跟上,眼看不是回房的方向,她不禁好奇的问道。 没有放的地方,苏谨儿顺手将信封塞进胸前衣襟里,心情大好道:“天气那么好,窝在家里多可惜,当然是要出去逛逛了。” 鸢苦着脸:“小姐,你难道忘了咱们已经身无分文了,就连昨天阿鸢好不容易将你以前藏在夜壶里的几百两银子找出来,结果全都让你包给卫公子当精神损失费了,可没余钱上街买东西啦。” 能想到往夜壶里藏东西,这是得多牛叉的人物才干得出来的事儿啊…… 好吧,她应该庆幸的是苏二小姐用来藏银子的夜壶是新的,不然卫子风就悲催了。 苏谨儿抽搐着眼角,无语道:“没事,出去逛逛而已,咱不买东西就行了,对了,你昨晚送他出去,卫子风住的哪家客栈来着?” “天缘客栈。” “行,我们先去那。” 半个小时后,天缘客栈二楼某间客房里—— 苏谨儿唔了一声,伸进胸口摸了半天掏出一张信封来递给面前的卫子风。“喏,我答应过要帮你拿到科举名额的,这是举荐信,都被我捂热了呢。” “色女!你怎么把信放在那里!” 你那儿好硬…… “色女!你怎么把信放在那里!” 见她在胸前的衣服内一阵乱摸,卫子风俊脸通红的低吼出声,只一眼就别过脸不敢再看。 苏谨儿看到他这模样,就忍不住想要调戏一番,故作委屈的瘪着嘴:“我好不容易才向我爹要来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贴身放着,没想到还被你嫌弃,算了,就知道你讨厌我,我走就是。”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卫子风没想到会惹她生气,手中的书卷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没想力道过大,苏谨儿没有防备,被他这一拉,一个没站稳身体失衡往后面扑去,直接将人扑倒在了地上。 “唔……” 下巴磕到他结实的小腹上,一不小心就咬到了舌头,苏谨儿吃痛的轻呼一声,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色女,你没事吧?”身下人的声音有些紧张。 苏谨儿微微抬起头,纤长的睫羽低垂轻颤着,神色郁闷:“怎么可能没事,你不是讨厌我吗,还拉着我干什么。” 彼此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身体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的紧贴在一起。 她的身材本就火辣,现在压在他的身上,一对雪峰正好覆在他腿间的那处地方,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压在自己身上的柔软形状,无数的热流都往小腹上聚去…… 卫子风突然觉得有些躁热,喉咙攒了攒,紧张的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一手紧抓着手中的书卷,视线盯着空气盯着房顶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有点焦急的道:“我没有讨厌你,你先起来。” 苏谨儿皱巴着小脸:“还说没讨厌,那你看着我说啊,还有以后不准叫我色女,再叫我就不起来了。” 卫子风恼羞成怒的瞪她一眼,俊颜微红破罐子破摔:“男女授受不亲,你看看你哪点像个闺阁小姐,还不快点起来!” 如果不是他把她拉住,没事谁会摔跤啊! 咦,这是什么情况? 苏谨儿正准备起身,忽然感觉到一根硬硬的玩意儿正顶着她的胸口,有越变越大的趋势。 她愣了下,接着那双清亮乌黑的漂亮水眸,蕴了邪恶到极点的戏谑看向卫子风,凑近到呼息不稳的男人耳边,用他之前的话反击回去,嗓音轻柔坏到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卫公子真是口是心非,你那儿明明都好硬了……” 作为看过无数岛国动作片,摸过无数大鸟,又成天在男人堆里混的奔放少女,苏谨儿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含蓄。 呃,当然,无数大鸟什么的有点夸张了,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她接待病患一直都很挑剔。 对患者的外貌素质人品各方面要求都很龟毛,没办法,她干的是这个活,要是全来丑不啦叽的,她可不想还没结婚就性冷淡了,所有的实习生里她接待过的病患估计十个手指都能数过来,这也就导致了在医院工作一年都还没摆脱实习生的杯具。 “你——” 听到她直白而又大胆的话,那里似乎更兴奋了。 卫子风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身体的反应太过诚实,他根本就找不到话反驳她,喷洒在耳边的呼吸带着女子的馨香,他原本僵直放在身侧的双手,鬼使神差的抚上了她的纤腰—— 以身相许吧 苏谨儿调戏得正过瘾,腰间忽的一紧,一股力道将她扶了起来。 等两人都站好,那双手像是触电般快速的收了回去。 卫子风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卷,神色别扭的沉默着,俊颜上还带着一丝暗红,不催她走,也不留人。 “真是个书呆子。”苏谨儿小声嘀咕着,将举荐信塞到他手里,“拿好了,不准再嫌弃,要是你不肯要的话,放在我这也是一张废纸。” 卫子风握着还带有淡淡体温的信封,有些疑惑,有些不敢置信,带着点戒备地看向苏谨儿,像是在防什么一样:“你就这样给我?” 苏谨儿一脸揶揄:“不然能怎么样,你又不肯以身相许。” 想到今天是身无分文出来的,她眼珠子狡黠的转了转:“要不然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她这个要求简直都算不上什么要求,家境条件所限,卫子风出门之前所带银子并不多,一路销再节省到了皇城也已经所剩无几了,现在住店的银子还是当晚她给他的。 “好。”卫子风有些敛然的应下,在听到她的那句以身相许时,心莫名的漏掉一拍,竟奇迹的没有讨厌。 天缘客栈一楼,两人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阿鸢嘴里塞满了葫芦,对着卫子风甜甜的喊了一声卫公子,然后就乖宝宝一样的站在一旁抱着葫芦串猛舔,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当电灯炮。 卫子风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脸色变了变,将桌上的菜牌子推到苏谨儿面前:“苏小姐,你想吃什么点吧。” 苏谨儿不客气的随意点了几样,在念到某样菜名的时候,弯着唇角笑得特别高深莫测:“我最喜欢吃豆腐了,当然不能少。” “好勒,两位稍等,饭菜一会儿就好。” 好美! 这是哪家的小姐?邺城多的是名门闺秀,眼前这一位可从未见过啊。 小二唰唰的将菜名记在本子上,小眼珠子惊艳无比的盯着苏谨儿的脸看,直到被掌柜的咳了好几声,才恋恋不舍的退了下去。 周围不时有目光往这边探视,卫子风自然感觉到了,不由纠结的看向对面的女子,有些走神。 之前他都顾着愤怒去了,并没有太留意她的容貌,这会儿仔细一瞧,不再似他和她初见的时候绿绿一脸浓妆,褪去那层铅华的她,竟美得让人屏息。 一袭如火焰般的大红长裙华美耀目,青丝如墨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妖娆,没有一丝瑕疵,尤其是那一双桃眼,顾盼流转,脉脉含情,总经不经意的撩人心怀。 卫子风的心跳,突然有些失控。 -------------------------------------------- ps:每天收藏过一百加更,推荐过一百加更,看文的亲们,你们敢不敢留个言表示下存在,双休加更啊!表霸王浅了,给点动力吧~~~~(gt;_lt;)~~~~ 又不会吃了你 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卫子风脊背绷得笔直,“举荐信的事,谢谢你。” 苏谨儿笑得像只小狐狸:“小事而已,不用跟我客气,还有,我是吃饭,又不是吃你,那么严肃干嘛。” 说着她捧着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随意的问道:“子风这次来京就只是为了考科举么?” “当然。” 提到自己目标的时候,都没顾上她的调侃,卫子风脸上多了一分耀目的神彩:“大秦尚武,在下虽只是一介书生,也盼一朝金榜题名找个能主,在这世间得个机遇,展了这一身的才华报复,不负多年所学。” 苏谨儿瞧着他看了半晌,犹豫了下,指尖沾了杯中的水,在木桌上一笔一画的写出一个名字,抬眸望向辨清字迹一脸震惊的卫子风。 “你看他如何?” 卫子风几乎只用了一秒时间看完,谨慎的将那几画水痕用更多的水渍涂抹掉,他惊疑不定的瞧着苏谨儿:“苏小姐这是何意?” 苏谨儿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有些心不在焉的道:“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没别的意思,朝中党派纷争严重,有朝一日你若真进了那里,选择是早晚的事,还要早些做好打算才是。” 知道她说的没错,卫子风沉默的坐着,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握成拳,良久才低声憋出一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在下还需好好想想。” 看得出他的踌躇为难,苏谨儿轻轻一笑,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还没到正午,客栈一楼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客人,苏谨儿和卫子风坐在角落,音量本就不大,自然没人会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两人一边吃一边天南海北,从大秦的人文地理风俗人情美食到朝中政治局面周边各国剖析,可以说是无所不谈。苏谨儿才到这个世界,对很多东西感兴趣的都要问上一问,卫子风那点拘束一放开也是个很好的老师,让她听得禁禁有味,不时的也会说些自己的想法见解,最后苏谨儿像看怪物一样瞧着卫子风,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家伙的确很有才华,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学霸级的人物。 直到苏谨儿带着小丫环告别离开,卫子风意犹未尽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他竟然和绑架他的色女聊得如火如芸,过了很久都处在不可思议状态中。 将自己的许诺完成,苏谨儿无事一身轻的领着鸢开始逛街。 对于见惯了现代大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她来说,这邺城中的热闹繁华让她不由惊异,石桥、小河、楼亭林立,商铺井然,街上来往的人流,商贩们吆喝叫卖,不时有各样的马车穿梭而过,携带家人逛街的百姓、衣着光鲜的贵人、杂耍的艺人、为了生计忙碌奔波的贫民、闲于茶楼酒肆打发时光的客人随处可见,特别是街道两边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摊点,摆得全是些女儿家的小物件,出于女人的天性,苏谨儿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春宫第N式 阿鸢被她拉着,一路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一边又为方才的饭菜抱怨:“小姐,你刚才怎么委屈自己就点那两样菜,还没咱们府上丫环吃得好呢。” 苏谨儿兴致勃勃的挑选着各色的首饰,闻言好笑道:“我让书呆子请客,不过是想让他安心接下那封举荐信而已,又不是真打算宰他,再说皇城销那么高,如果他真考上了,那几百两银子还不够他人情往来呢。” 阿鸢一双大眼闪亮闪亮,咯咯取笑道:“小姐是不是看上卫公子了呀,要不然怎么这样帮他。” “你个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就知道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苏谨儿好笑的戳了戳她的小脑袋,想了想道:“卫子风虽然是个读书人,大多时候却没有一般读书人的迂腐,不会墨守成规,这样的人最适合交朋友,人总有会遇到难处的时候,既然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帮他一把又何妨。” 小丫头摸着脑门哼哼两声抗议:“阿鸢年底就十三岁了,在咱们家乡,过两年都可以找男人成亲了,阿鸢才不小呢。” 苏谨儿有点冒冷汗的上下瞧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是成亲吗?” 阿鸢得瑟的挺的小胸脯。“当然了,不就是穿上红衣服拉上被子睡一觉嘛,睡醒了就成完亲了。” 然后不知想到什么,不解又好奇的问向自家小姐:“娘亲说那个叫洞房,小姐你在房里挖了那么大个洞,是打算和卫公子洞房吗?” 苏谨儿正无语凝噎,听到她后面的话笑脸立马僵住了:“你说什么?走,不逛了,我们先回去。” 小丫头不明所以的跟着她回了府,领着苏谨儿到了昨晚绑人的那间房间,指着房子角落的一块地板如实道:“就是这里,阿鸢早上去收拾的时候,发现这块地板下面是空的,而且还有光线传出来,一定是个洞。” 苏谨儿挽起袖子,和鸢一起将那块能活动的地板挪开,一架扶梯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阿鸢,你在外面把风,我先下去看看,要是有人进了院子,就说我还没回来听到没有?” 简单的交待了几句,苏谨儿怀着好奇的心情踏上了木梯,就像在探寻未知的宝藏,兴奋又紧张。 等她下到最底下的地面,眼前顿时亮堂起来—— 这条地道很窄很长,出口一路通往邺城荒郊外,但开凿的人明显下了很大功夫,墙的两侧打磨得光滑平整,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向内里凹着形成的方形体,上面搭着木架,摆放着无数的书籍,还有的架子上放着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地道里照明的并不是烛火,而是镶嵌在墙上的一颗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 苏谨儿当然不相信前主会勤奋好学到这个地步,随手翻看了几本书,刚瞅到那些封面就忍不住一头黑线。 这些书册里,不是香艳惑人的色。情小说,就是图文并茂激情澎湃的春宫第n式,要不然就是论如何倒追男人绝招,苏谨儿抽着眼角定晴细看那些乍眼一看奇形怪状的东西……竟然全都是xxoo用的情趣用品! 靠,她就说谁没事会在家里挖地道,敢情是用来放小黄书的啊! 夜探香闺 而且,这个地道的作用绝对不止放小黄书那么单纯。 想想相府白日里前后大门都有人在把守,府中人多眼杂,苏二小姐是怎么成功避过大家的视线,把卫子风迷晕弄回来的?不用说也是地道起的作用。 再看最下面那一层铺满的瓶瓶罐罐,软筋散飞燕丸迷魂香金枪不倒一夜七次狼各种用来作案的药更是应有尽有,这些堪称典藏的东东数量之多,拿出去开家青楼都够了,绝对甩那些同行一条街。 真是牛x闪闪的女人啊! 苏谨儿颇有兴趣的挑了几本书,再包了几支装药的小瓷瓶,一点都不觉得这里应该被扫黄扫掉,抱着一堆东西出了地道。 入夜,悬月如钩。 苏谨儿整个人泡在洒满瓣的浴桶里,手上好奇的拿着本春宫图翻看得正起劲。 那千奇百怪清晰露骨看得人喷鼻血的姿势让她小脸上晕开朵朵红云,身体里有什么不安份的因子在躁动叫嚣着,无数的热流在体内乱窜。 她轻喘了一口热气,疯狂想要男人的渴望让她忍不住轻咛出声,那种空虚感教她难受得想哭。 靠之,早知道发情期这么敏感,打死也不碰十八禁的东西了! 她紧闭着眼睛,双腿紧夹在一起下意识的摩擦著,整个人都沈浸到身体的感觉中去。 等一抹高大的身影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女子一丝不挂的身体毫无遮掩的坐在木桶里,白皙的肤色被摇曳的灯光照得宛如玉雕一般,而那张堪称精致的漂亮脸蛋上此刻一脸红潮,布满着说不出的欲求。 门口的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眼神渐渐幽深起来,当浴桶中的人儿克制不住地伸手抚上一双雪玉般的酥胸时,他反手将房门关上。 即使紧闭着眼睛,苏谨儿也瞬间听到了那声关门声。 情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一时之间,她手上的动作一僵,飞快的背过身去,压抑着那股暗火,掩饰般的撩起一池清水淋在如玉的身子上,一边暗恼自己怎么看个小黄书都能走火入魔一样有感觉。 “阿鸢,过来帮我擦背。”这个院里子活动的丫头只有阿鸢,她自然以为是鸢。 苏谨儿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只大手贴上了后背缓缓的摩挲了起来,那带着薄茧明显不属于女子的触感让她的脑子一惊,顿时清醒了。可还没来得喊出声,裸露的肩膀已经被男人从后面捏住了。 “萧……萧厉?” 三更半夜敢往她这里跑的只有一个,苏谨儿试探着轻唤一声,感到身后的人微一用力,自己就被他拖进了怀里。 “恩?”萧厉站在她身后,目光如炽。 背对着他,苏谨儿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听见男人微扬的一声疑问,无比魅惑。 她裸露的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人体的温度透过衣料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苏谨儿想到自己刚才那般被一个男人看到,就不由微恼的轻嗔道:“你进来就不会敲下门?大晚上的突然冒出来很吓人好不好。” 萧厉低低一笑,薄唇贴上她湿润白皙的脖颈,轻轻地磨蹭吸吮。“不是要擦背吗,朕帮你。” 不准勾引我 “萧厉……别……” 因为刚才的动情,苏谨儿的身体此刻还有点软,神志也没有办法立刻做出正确的反应。脖子上的酥麻让她难耐的逸出一声低吟,目光迷乱的仰起头,把脖颈更往他口中送去。 她有些茫然的道:“我以为是阿鸢,阿鸢人呢。”那丫头就守在门口的,没有声音不会被这家伙咔嚓了吧。 “朕难道还没有一个下人重要?” 萧厉不满的冷哼一声,微蹙着剑眉,唇舌一路向下,不断地舔吻,惩罚般地重重噬咬。 听到身后一片哗啦入水声,浴桶中的水漫了一地,随着他越吻越深,苏谨儿浑身发颤迷乱不已,连嗓音都软绵得一塌糊涂。“你……怎么进来了……” “不进来怎么帮你洗。” 一只大掌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游弋着。 他火热的手掌从她的脖子开始一路往下移动,极缓慢地在她的身体上来回抚弄。 空旷静谧的房间里,只听见苏谨儿不时地抽气声,像是所有的欲望都被他的吻和触碰勾了起来,她把掌心覆盖在萧厉碾弄自己那对雪盈的手背上,欲哭无泪的控诉着:“胡说……哪有这样洗的……” 这家伙哪是帮她洗澡,他是点火来的吧! “你很喜欢不是吗。”萧厉噬咬著她的耳垂喃喃,过近的距离让他的声音像游蛇一样迅速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不想要,就推开我,你……做的到的。”他低沉的嗓音仿如恶魔。 他的话让苏谨儿羞耻地发出一声呻吟,她知道萧厉并没有真正使上力气,自己只要挣扎就一定能离开他的怀抱。可是她的身体是如此诚实,根本使不出力气推开这人。 “谁喜欢了。”灼热的气息迫了过来,苏谨儿闭上眼睛死鸭子嘴硬的轻喃出声:“我才不喜欢这样……爹让我陪姐姐一起进宫,萧厉,我不想参加选秀……” 身上的男人动作一顿,闷哼一声,一个强势的吻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萧厉脸上冷如寒霜,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下唇,趁她吃痛微微惊呼,一边凶猛地吻着,一边把人扔到床上。 看到她脖子上被他烙下的一连串深色的红痕,他的眼眸渐暗,舌尖舔舐打转,一张口,狠狠地咬住。 “啊……”好疼,苏谨儿捂住脖子愤愤地望向他,只一眼就没出息的蔫了。 萧厉一脸漠然,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冷厉的黑眸,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俊颜上一片阴冷:“就算不参加选秀,你也只能是朕的女人,记住了吗?” 靠,太霸道了! 眼看大魔头要发怒了,苏谨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吻向男人紧抿的薄唇,无限委屈的道:“萧厉,你欺负我。” 萧厉听着她低柔地轻唤,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可怜样,一直紧皱的眉目舒展了点,拉起她的身子将人拦腰抱在怀里,强势地卷住她的舌头用力吸吮,一边冷哼道:“这就叫欺负,等一下朕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都来试一遍 放在枕边的几本书籍太过醒目,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萧厉拎过来略略翻了几下,一声闷笑从胸膛迸发出来,一本正经的做着结论:“姿势挺全,我们要不要来试一遍?” 他的声音低醇邪魅,下一瞬冷厉的薄唇缓缓的附到怀中人的耳边,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沉声说出一句彼此才能听到的低语,大掌摩挲着她的腰际,一点点往下滑去。 简单的一句话,直白,露骨,脸红心跳,暧昧横生。 鬼才要和他试一遍! 苏谨儿羞得捂住耳朵,最后那句私语让她一张小脸红得都能滴血了。 混蛋!能不能别用着一本正经的表情说这么……这么无耻的话! 身上不断使坏的手,让她微微扬头喘息着,一股茉莉的淡淡暗香突然飘进嗅觉中。 那味道不属于他,更不属于她。 “萧厉,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 苏谨儿软在他的怀里,差点没被吻到断气,皱了皱鼻子几不可闻的嘀咕一声。绝美妖娆的脸蛋上红云密布,沉陷在欲望中的她就像一个勾人心魂的妖精,只是一个简单的蹙眉,都妩媚得让人想要将之压在身下狠狠疼惜。 昨晚到今天他都沐浴过不止一次了,她居然连昨晚上他碰过女人都能闻得出来…… 这女人是狗鼻子吗? 萧厉的吻落在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上,目光渐渐放冷,声音危险的道:“你敢嫌弃朕?” “……”没人回答,回应他的是一阵熟睡。 萧厉额心青筋暴起突突直跳,该死的女人,才到一半敢给他睡过去! 还没得到答案,某人更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正想着要不要将人弄醒,一抹暗影已经落到了房间里。 黑衣侍卫跪在地上,一板一眼的提醒着:“皇上,还差七个就能……您得回宫了。” “谁让你进来的。” 萧厉愠怒的喝斥一声,一手扯过薄被,快速的将怀中人掩在薄被底下,低沉的嗓音带着刚刚从欲望中出来的沙哑。 侍卫犹豫了一下,为难的如实禀报道:“是尘姑娘想见您,属下不敢耽误所以才,皇上您看?” 听到这个名字,萧厉一怔,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抹温柔,“朕马上回去。” 说完他低下头去看怀中熟睡的人,俊美邪肆的脸上是一种无法言明的表情,迷惑、隐忍、狂躁、压抑……无数的情绪在他的眼里激荡,却被他自己牢牢地压制住。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个不算温柔的吻,就像一个烙印般,落在她的眉间。 熟睡中的人紧闭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萧厉眸光微深,披起衣服缓缓起身。“走吧。” “是,皇上。”侍卫首领跟在后面,心里无比震惊。 天,他看到了什么! 进入九重殿的女子不知凡几,皇上对女人的恩宠从来都是冷漠得像例行公事一样,最后都让他们这些贴身侍卫去咔嚓掉。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皇上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碰他的唇,连尘姑娘都没有例外过。 刚才他竟吻了苏谨儿! 已经对你够温柔了 “阿鸢,你怎么样?” 苏谨儿一直都在装睡,几乎是一等萧厉离开,她就从床上披衣翻身起来。 等她踏出房门时,小丫头躺在地上,一张紫青的小脸恢复了一点颜色,像是才被人放开一会儿。 见她出来,阿鸢吓得直往她怀里扑:“小姐,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好可怕,阿鸢想进来,他往我身上点了一下,阿鸢就不能动不能说话了。” 想到某人身边那群动不动就喜欢咔嚓人的侍卫,苏谨儿无奈的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没事,他们对你算温柔的,换作别人早没命了,阿鸢要是真怕,谁欺负了你下次见到就指给我看,小姐帮你讨回来好不好。” 闻言,阿鸢这才破涕为笑,正要出声,一声悲戚的哀叫声突然响起。 “嗷呜——” 苏谨儿寻声望去,就见夜色中一抹黄影快速的从外面窜了进来,是条大黄狗。 “死畜牲!怎么办,那畜牲好像跑进二小姐的院子了。” “夫人点明了明天中午要吃狗肉的,这道菜得一整夜的时间去处理腌制,少了一道工序都没有那味道,到时候夫人怪罪下来我们都要遭殃,还不快点跟我进去抓!” 属于人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黄狗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不知道该往哪边跑了,在看到院子里的两道身影时,绝望的眼睛里升起一点光彩,一瘸一拐的拼尽力气跳上木质阶梯,艰难的挪动着一点点上前,伸出爪子轻轻拔着那抹红色的裙摆。 它的肚子涨鼓鼓的,明显是怀孕快生了,只是脖子上已经被人用刀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血肉淋漓,脖子上的毛掉了一大圈,所过之处都被带出点点血迹,虚弱的模样眼看就要不行了,却硬撑着一口气寻找着最后的希望。 大黄狗伏在她的脚下痛苦的挣扎着,呜咽的悲鸣着,眼睛里闪动着乞求的水光。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那是它的哭声! 猛然想起技能之一的兽语,苏谨儿压下心底的惊讶,整个人蹲下来,一边飞快的交待:“阿鸢把你身上带的火折子给我,再找把剪刀蜡烛纱布金疮药过来要快!” “是,小姐!” 阿鸢急匆匆的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房间,苏谨儿看着它不停流血的伤口低声道:“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孩子的,你再等等,再等一会儿就好。” 大黄狗温顺的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一声哀鸣,急切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不能等了,它快没有时间了。 要是崽子救不出来,会和它一起死的。 苏谨儿读懂了它的目光中的含义,定了定神:“好,我帮你,不过不是自然生产只能剖腹取出来,你忍着。” 紧接着她拔出头上的发簪,用干净的锦帕将尖端擦拭了几下,放在火上烤了烤,最后在大黄狗期盼的目光中对着它的肚子小心的划了下去。 第一次做剖腹手术,完全就不在她的职业范围,一分一秒似乎都过得极慢。 等苏谨儿一鼓作气的将狗宝宝取出来,大黄狗感激的看她一眼,蹭了蹭躺在身边刚出世的小狗崽子,闭眼离开了人世。 “小姐——” 阿鸢刚取了东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愣了。 苏谨儿将还没法睁开眼的小黄团抱起来。“以后我们养着吧,呆会儿记得让人将大狗埋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已经追进来又不敢上前的两个下人,水眸中难得带了一丝冷意:“都给我出去,夫人那里我自会去说清楚,以后没经允许,任何人不准踏进这个院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特别是男人,要是在她蛇毒发作的时候闯进来,她可不敢保证不会见血。 进宫前奏 这位可是家里连老爷都压制不住的小魔女啊! 见她发火,厨房的两名下人冷汗涔涔的互看了一眼,赶忙道:“是是是,我们这就出去,既然是二小姐授意,夫人那里就好交待了,二小姐您别生气,我们马上就出去!”说完争先恐后逃命一样的奔出了院子。 她有那么可怕吗? 苏谨儿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能让人害怕也是件好事,至少她说的话他们听得进去。 阿鸢欢欢喜喜的抱着小黄团去搭窝了,她困倦得不行,索性洗了手回房一觉睡到大天亮。 本来以为扣了厨房的食材没端上狗肉,乔梦芸那种性子多少应该问她两句的,结果这位丞相夫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进宫的当天,才露了个面。 相府,大厅,众人齐至。 苏丞相习惯性的板着张脸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清了清嗓门道:“大家都知道,今天是秀女入宫的日子,进宫习三天的规矩,就会进行正式的选秀大典,雪儿谨儿你们同为姐妹,既有幸被皇上看中,进宫后定要循规蹈矩,相互扶持。记住了,不管选没选上,你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我们相府,万不能给家里丢脸,还有你谨儿,爹交待的事都记住了没?” 苏谨儿瞄了一眼旁边的一身素衣首饰少得可怜妆都没上明显在走朴素路线的苏凌雪,自然知道苏丞相说的是什么,当即嗯了一声:“谨儿尽力而为。” 乔梦芸红着眼圈,似乎很不舍的搂着她,无比感慨道:“谨儿长大了,只是你这性子,一旦离开爹娘的身边,进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定会吃亏的,进了宫定要万事和姐姐商量,娘亲等你们的好消息。” 如果苏谨儿不知道真正的乔氏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或许真的会感动也说不定,这演技完全可以媲美影后拿奥斯卡大奖了啊! 强忍着将人推开的冲动,苏谨儿装傻充愣的酸道:“娘你就是偏心,宫里哪有那么可怕,谨儿都长大了,才不要什么都依赖姐姐。” “你这丫头,娘是为你好,哪偏心了。” 乔梦芸拈着手帕拭了拭眼角,眼中的异色一晃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清,见苏谨儿一脸吃味的盯着她,心思转了转假斥道:“你呀,什么时候才长得大,你和雪儿都是娘一手拉拔大的,何来偏心之说。前几日我和雪儿在房内谈心没叫你,你怕是还在恼娘亲吧。” “谈心?”苏谨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迷茫:“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恼娘亲,我有那么小气吗?” 见她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不像作假,乔梦芸松了口气,状似不经意的道:“那就好,我还以为前几日你听到娘和雪儿谈心落下了你,才恼了娘做出那等荒唐事呢。”那天她和雪儿说的可都是极隐密的事,要是被这傻丫头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那她们母女俩的麻烦就大了。没听到就好,省得她还要费功夫去堵住她的嘴。 苏谨儿勾了勾唇,果然,曾经的苏二小姐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啊,乔氏这两天没有露面,怕是在自己院子里提心吊胆很不好过,毕竟知道了她们的秘密本来该死的人,突然间又活了过来,就算再镇定的人也会乱了阵脚。 唔,不能让乔氏太闲老往她这里盯。 苏谨儿看了眼坐在首位绷着脸的苏丞相,坏心的想,是时候给便宜爹找个爱妾了,不然正室的房里不去,后院又没姨娘,苏大人再憋下去,早晚会朝面瘫发展啊。 迷路了 进宫的路程很是枯燥,苏谨儿坐在软轿上差点没被晃睡着。 “小姐,快醒醒,到皇宫了,阿鸢扶你下来。”阿鸢撩开轿帘的时候瞧见晕晕欲睡的自家小姐,赶紧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将人唤醒扶下了轿。 宫门外停满了各色各样的软轿马车,苏谨儿定了定神,刚从轿子里狭小的一方天地出来,眼前映入一座繁华壮观的宫殿,威严的石狮坐立两边,门口站了一排排守门的兵将,往里面能看见一长串姹紫嫣红的色彩,应该就是这次入宫参加选秀的秀女了。 “人真多,今年的选秀大典一定会很热闹,妹妹我们进去吧。”苏凌雪笑吟吟的上前握住她的手,示好般的道。 苏谨儿不着痕迹的抽回手,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笑道:“当然热闹,毕竟皇上还未曾立过妃嫔,自然应该多多入选充实后宫才是。” 等她们刚走近,这群选秀女子里早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不时好奇的看苏凌雪和苏谨儿几眼。 “看,苏小姐来了。” “苏大小姐身边的女子是谁啊,皇上好像还看中了苏家那个痴女,今天怎么没看到来?” “不清楚,不过她旁边那位真漂亮,她们俩个一定都能入选……” 苏凌雪才貌双绝,是邺城中出了名的美人,经常有会诗宴都是她拔得头筹,在场大多数女子都认识她,只是让她们猜不透的是,和这位苏大小姐一起来的是哪家的小姐,那般天姿绝色竟然生生将苏美人都压了下去。 苏谨儿一路都在想着心事,完全没有留意周遭的打量和私语。 好在没有多久秀女们就到齐了,宫中的掌事嬷嬷在前面领路,一边介绍着宫中各处的规矩。 呃,萧厉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算不参加选秀,她也只能是他的女人? 无视掉他后面的话,这算不算是间接答应她未来的日子可以不用在他的三千后宫里斗个你死我活了? 没有得到过皇帝的准话,苏谨儿郁闷无比,并没有发现她落在了秀女们后面,等她回过神时,大部队早就没了踪影,自己一个人正傻站在御园里。 她是路痴啊…… 走了几大圈过后,苏谨儿悲催了,皇宫太大她压根就不知道往哪走好不好。 算了,呆会儿要是阿鸢没有看到她,一定会回来找的,反正今天入宫第一天也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她就当游园好了。 自暴自弃的想着,挑了个阴晾的树下坐了下来,她正打算继续补刚才没睡够的觉,一声销魂的呻吟突然响了起来。 “啊,爷好棒……饶了奴婢吧……奴婢不行了。” “不行干嘛还紧紧地咬着本王不放?口是心非的女人。” “啊……求你轻点……嗯……嗯……” 这是在上演哪一出?皇宫野战队? 呻吟声很近,像是从耳边传出来的一样,苏谨儿抽搐着眼角,下意识的循声望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王爷,你真坏 百盛开的御园里。 一个身形高大修长的男人衣衫未脱,双手抱起一名一丝不挂的美貌女子,巨大凶猛的男物正火力十足的在女子的腿间抽送。 “爷好硬……好大……弄得奴婢好舒服……啊……受不了了……” 女子香汗淋漓的沉浸在无尽的欲望里,随着男人粗猛的进入不停的摆动着身子,每一次进入都禁不住留恋般的吸住他的,勾得男人低吼一声火气更盛愈加发狠的冲刺起来。 男人在她体内痴迷近疯狂的驰骋,让美貌女子娇喘吟吟的望着身下的地面,唇边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她本是璟帝无数后宫中的一员,虽然出身世家,可没有帝王恩宠册封,在这皇宫里的身份地位就和宫女的等级差不多。她从来都是很理智的人,纵然再心慕皇上,也不想做那九重殿中的幽魂,身在后宫的女人早晚都会被临幸,好在她勾引上了这位端王爷萧玄,做了他的女人,她就再无性命之忧了。 端王萧玄是当今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连皇帝都对其极为纵容,此人风流浪荡,最好女色,不像璟帝的无情,端王待女子素来怜香惜玉,后宫中那几个稍微有点理智想要活命的女子都挤破了脑袋往他床上爬,因为但凡和端王欢爱过,就失去了进入九重殿的资格,不仅不用死,还不会被皇上责罚。 “卿卿,爷的小卿卿,爷好喜欢你,以后日日进宫看你可好?” “唔,贱人,你有多饥渴,放松一点,爷要被你夹断了!” “王爷红颜无数,怕是一出宫就忘了卿卿了,卿卿怎敢奢望能再见到爷。” “我可怜的小卿卿,这一哭让本王更想压着你狠狠弄上一次了,卿卿如此迷人,本王怎么舍得忘了你呢。” “爷……你真坏……啊……” 两人的激战如火如芸,苏谨儿蹲在原地捂着鼻子,小脸微红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真人版活春宫,虽然第一次稀里糊涂给了萧厉,可她还是头一回看到别人上演现场版,而且隔得太近太近了,她看的还是没打马赛克的高清版本,之前的人蛇大战不算,那太挑战人类极限,今天这个简直就是激情似火看得人想喷鼻血啊。 这两人胆儿也太大了,在皇宫里都玩得起来,听称呼男人似乎就是大秦的王爷端王萧玄? 再看那女子被剥落在地上的衣料华贵,也不像是宫女的样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萧厉后宫的女人…… 尼媒! 不愧是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没节操! 苏谨儿默默的揉了揉脸,看着两人因欢爱操劳出来的晶莹汗珠,随着激烈狂野的动作甩落在四周的卉上,犹如清晨沾湿在瓣上的露珠,闪着点点的光泽。 她一脸黑线的不由想到苏老爹最爱的就是皇帝御赐下来的雨前龙井,而泡茶的水则必取御园间的露珠…… 苏大人要是知道有人为其泡茶的露珠作如此加工,也不知道喝茶的时候会有何滋味? 万分庆幸,还好她没喝…… 火热激战中…… 女人的尖叫呻吟声,男人的撞击调情声还在继续。 苏谨儿蹲在树边,有苦难言的揉了揉蹲了半天已经发麻的双腿,她的周围除了这片树阴能遮挡住外面的视线,附近根本就找不到稍大点的遮挡物,现在离开的话,只要一站起来就会被发现。 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偷闲,哪知道这块风水宝地别人更喜欢,这下到好,如果她傻愣愣的站起来,肯定会被当成偷窥的。 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苏谨儿苦着脸在心里哀叹一声,刚要计划怎么悄悄撒腿逃开才能不让人发现,猛然一瞥,差点没被身旁那簇丛里的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给吓得叫出声。 好险! 双手捂着唇,险些没稳住的苏谨儿后脑勺滑过一滴冷汗,瞠大了眸子瞪向趴在丛里的小不点。 我瞪!我再瞪! 明明刚才都还没有,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p孩? 小家伙像是也发现了她,本来趴在丛里玩虫虫玩得正起劲,这会儿也不玩了,水蒙蒙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她一个劲的瞧,盯了不到十秒就一咧嘴,屁颠屁颠的往她的方向爬了过来。 一大一小的距离很快拉近,苏谨儿瞧着小家伙只有两三岁的样子,浑身都是黑乎乎的泥印子,跟几百年没洗过澡一样,身上的衣服更是破得补丁结补丁,要说唯一干净的地方,恐怕只有那根才从嘴里拔出来手指头了…… 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正在欢爱中的男人动作停下来。 “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啊王爷……定是你听错了……别……别停下……卿卿还要嘛……” “宝贝儿,先等等,本王去看看。” 男人的脚步开始在这片区域挪动起来,眼看就要被逮到了,苏谨儿别无它法,正打算拿出以前学校参加运动会时百米冲刺的精神快速跑掉,刚猫着腰还没起步,裙摆就被一只小肉手拽住。 “娘亲抱~”小家伙笑眼弯弯的拖着她,像是觉得很好玩的样子,直接扑上去将她的腿整个抱住。 “……”软糯糯的童音让苏谨儿顿时头大,一双探寻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她飞快的背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没有任何选择的扛起这个拖她后腿的小不点,快速的跑出了御园。 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光天化日之下玩皇帝的女人,她就不信那男人敢追过来! “娘亲,跑~跑~”肩上的小豆丁扭着小身子,兴高采烈的指挥着。 跑出了n远,总算到了安全的地方,苏谨儿气喘吁吁的停下来,面无表情的将活蹦乱跳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危机感的小家伙放到地上。“小东西,你叫我什么?” 娘亲?她男人都还不知道在哪个婆婆家养着呢,连个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一下就升级当妈了,穿越大神拿错剧本了吧? 小奶娃吮着小拇指,歪着小脑袋费力的想了想,一双乌黑的招子闪亮闪亮的望着她。“娘亲,你是娘亲~” “……” 小呀小包子 “……” 苏谨儿摸了摸下巴,很是无语,难道她长了一张沧桑无比的阿姨脸,所以才会被误认成孩子他娘? “小盆友,你叫什么名字?”好吧,先弄清楚来路再说。 小包子开心的转着圈圈,转得头晕脑涨差点没趴到地上,才顶着两个蚊香眼蹬蹬蹬跑到苏谨儿面前一副你快来夸我吧的小模样,晕乎乎的道:“小白白白!娘亲,白白能转好多圈圈!” 明明就是个黑包子,哪里白了? 揉了揉脸,苏谨儿尽量让自己严肃一点,戳了戳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行,你是好孩子,不过小不点你听好了,我不是你娘亲,要叫姐姐知不知道,叫姐姐才有吃。” “姐姐?” 可是据那个一直照顾他后来被咔嚓了脖子的小宫女说,在宫里见到漂亮的女银要叫娘亲才有肉吃啊,小白比较喜欢吃肉说,他好不容易才从冷宫里跑出来,好喜欢眼前这个让他叫姐姐的娘亲肿么办? 小包子抱着脑袋,很是苦恼。 “小公子,你去哪了,还不快给我出来——” 带着怒意的喊声由远至近,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名宫女脸色难看的赶了过来,二话不说揪着小家伙的耳朵就往一个方向拖:“不省心的东西,跑什么跑,害得我找了半天,再乱跑信不信打断你的腿,还不跟我回去!” “住手——” 苏谨儿看到小家伙痛得小脸都皱成了团儿,看不下去的喝止出声。 那名正在骂骂咧咧的宫女像是才发现苏谨儿的存在,势利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立马赔笑道:“姑娘是今日才入宫的秀女吧,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可千万别见怪,奴婢这就带他回去,您放心。” 苏谨儿紧皱着眉:“你也知道他只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算做错了事不会好好教吗。” 宫女松开了揪耳朵的手,眼中划过一抹不满,敷衍般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姑娘,奴婢定会将他带回去好好教的。” 一得了自由,小包子扭头瞅一瞅苏谨儿,再瞅了瞅那名宫女,没有迟疑一米米,张着两只小手叭嗒叭嗒的跑到苏谨儿面前。 “娘亲~抱~抱抱~” 小家伙抱着苏谨儿的腿摇啊摇,手脚并用的挂在她身上呼哧呼哧吃力的往上爬去。 才爬到一半,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的小家伙,只觉一股奇怪的气息涌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扒在她的腰上好奇的东张西望了半天,最后发现是娘亲在看自己,粉嫩嫩的包子脸兴奋的在她衣服上蹭啊蹭啊蹭,蹭上几个口水印才心满意足的抬起头,眨了眨水蒙蒙的大眼,憨憨的撒着娇:“娘亲……手手酸……抱宝宝~” 口水…… 这小东西居然在她衣服上擦口水! 看着衣襟上口水污印一大块,苏谨儿强忍着把这小东西揉巴揉巴扔出去的冲动,磨牙道:“都说了不是你娘亲,小不点快下来。” 小白委屈的红了眼眶,泫然欲涕的死死扒着她:“宝宝的……娘亲……宝不下……” 说着一边可怜兮兮的向宫女求助:“大婶……娘亲不抱白……” 那宫女脸色瞬间扭曲,杀人的心都有了。 大婶? 这小兔崽子看来还没被关着饿够吧! 把他废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娘亲是你能乱认的吗。” 那宫女几步上前想将人揪下来:“快过来,跟我回去,脏了姑娘的衣服你十天不吃饭都赔不起。” “不要回去……白白……要亲娘!” 小包子紧抓着苏谨儿不放,异常固执的摇着头,最后一句还咬得重重的,锲而不舍眼眶红通通的模样让人看得好不心疼。 “你娘早死了,不要你了,哪来的娘亲,要我说多少次才肯听,还不快下来!” 宫女气势汹汹的,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强硬的将人扯了下来。 是啊,白白本来就是没娘亲的孩子,肯定不会有人愿意要他的。 小包子眼眶红红像只兔子,悄悄的觑了苏谨儿一眼,有些遗憾又有些懊恼,沮丧的垂下头,闷声闷气的抽噎着:“知道了大婶,我们回去吧。” 苏谨儿最抵抗不了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哭声,更看不惯宫女奴大欺主的作风,但她刚进宫第一天,还不清楚这宫中的状况,也不好多说什么,当下有些不忍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住在哪里的?” 小包子眼睛一亮,就像刚才哭的人不是他一样,立马变得活力四射起来。 “娘,哦不,姐姐会来冷宫看白白吗?”好吧,他降低点要求,不当娘亲就当姐姐好了。 苏谨儿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真会见风使舵的。 不过冷宫?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苏谨儿察觉到宫女看着自己越来越不善的目光,并没有理会,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姐姐一定会来看你的,你要乖一点知道吗?” 小豆丁被宫女拖着一步一回头,腮上的泪珠还没干,脆生生的童音里带着期盼:“姐姐你说话要算话,一定要来看白白,一定要来啊。” “走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人家要是选秀选上了哪还会记得你,选不上也会被遣送出宫,哪有空来看你,不省心的东西,下次你要再敢跑出冷宫,就别想吃饭了!” 苏谨儿正想回他,鸢就已经匆匆忙忙的从一个方向跑到了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接的道:“小姐,总算找到你了,刚才看你人不在吓死奴婢了,咱们得赶、赶快的回储秀宫,掌事嬷嬷说,一会儿秀女们梳洗好了先得接受一轮初次的筛选,合格的才能正式参加选秀大典呢。” 苏谨儿漫不经心的一笑,一双漂亮的桃眼似乎都带上了笑意,绝美的唇弯出迷人的弧度,显得妖娆美艳。“急什么,慢慢走回去也来得及,我正好不想参加。” 阿鸢无奈的跟着她慢吞吞的脚步,急得不行:“小姐,皇上大晚上的都来府上探望你,证明他很喜欢你呀,你不去参加选秀多可惜。” 喜欢?别开玩笑了。 苏谨儿眼底的笑意有一瞬的僵硬,纤长乌黑的睫羽安静的像对停滞的蝶,不过这种异样只停顿了几秒,继而她勾起唇,声音凉嗖嗖的轻笑道:“有什么可惜的,皇宫里美人那么多,个个都如狼似虎,小姐我可不敢去,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把姓萧的废了,让他那些女人统统守活寡,一了百了。” 呃,好恐怖的小姐,不过怎么她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就像以前在家时,阿爹偷看了一眼隔壁的阿姐姐,娘亲罚阿爹在门口的狗窝里睡了大半月不许进房一样…… 阿鸢缩了缩脖子,难得聪明了一回没敢说出来。 让男人来体检? “小姐,好了没有。还有半刻钟就要到储秀宫前殿集合了。” 房里半天都没有动静,鸢在外面急得直跳脚,“我的好小姐,你倒是换快点,左右的秀女们都过去了,咱们可不能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再急也要换好衣服啊。”房内一记清润的女声,如同黄莺出谷,余音袅袅、撩人心弦。 苏谨儿不慌不忙的将束腰系上,这才打开门出去,一边走一边轻嗔道:“我们住处到前殿不过才几步的距离,就你一个劲在催,走吧小丫头。” 等一下将进行秀女筛选,由于这次进宫参选的人太多,宫里分不出那么多人手出来伺候,秀女们的梳妆打扮日常生活都由自己带进宫的丫环来打理,到是没有乱了套。 阿鸢揉了揉眼,悄悄打量着气质突然大变样的自家小姐—— 精致的妆容,得体的步伐,端庄的气质,貌若仙子,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端庄?呃……她是不是眼了? 小姐要是能变端庄,那感觉比管家大叔说下个月会涨月银还不靠谱啊…… “看什么看,小姐我最近要走淑女路线,不准拆台知道吗。”苏谨儿睨了她一眼,迈着款款莲步往前走去。 “……” 阿鸢一路都没搞清楚状态,等两人踩着点一样到达前殿时,刚赶上集合的时间。 “嬷嬷好。”一位宫装妇人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华衣男子,全是秀女的地方突然冒出个大男人来,而且衣着很是尊贵不凡,大家羞得都没敢多看,齐齐垂眼招呼了一声。 “王爷,她们就是此次入宫的这批秀女,太后娘娘吩咐了,只要您喜欢的定要带回府去给王府开枝散叶,王爷若是不嫌弃,有瞧上眼的就亲自为她们做一轮身体检查吧。”中年嬷嬷站定后,对着华衣男子恭敬的行了个礼,极为淡定的道。 什么叫瞧得上眼?这忒么当是进菜市场挑白菜吗魂淡! 秀女们的身体检查,顾名思义,主要是让秀女脱光衣物查看其是否口有异味,身有胡臭,胸过于平坦,腹有赘肉,身体有斑点或斑痕,不是处子之身。要是存在以上任何一点,就只有被淘汰的份。 按理说一般都是由嬷嬷们来执行的,如今却让一个大男人上阵,还是名在外的端王爷萧玄! 苏谨儿纠结无比的想,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刚刚才从御园中咳咳……不小心撞到端王和女人光天化日打野战,当时她转身很快,溜得更快,应该没有那么倒霉被看到脸吧…… 萧玄一身溜金紫袍,剑眉长飞,古铜色的皮肤,俊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不止不难看,还凭添了一份狂放的野性,不羁的墨发漫肩散落,左耳上扣着的一枚精致银环,本来儒雅的长袍被他穿出一身狂放不羁。 听到嬷嬷的话,他颇有兴味的看向众女,微微抬手在半空游移着,像是在玩一场极好玩的游戏,“很好,从现在起,本王点到的人,统统脱掉衣服走过来。” 端王萧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而且还是在一个男人面前? 秀女们娇羞不已,见她们都羞怯的低着头不敢作声,掌事嬷嬷皱了皱眉,温声安抚道:“各位小姐,你们一个个都低着头,让王爷怎么挑,抬起头来吧,王爷素来怜香惜玉,但你们也不要失了分寸。” 两名小宫女很有眼色的搬来了一把紫金檀木椅,在萧玄身后轻轻置放好,又安静的退了下去。 萧玄撩起长袍下摆大剌剌的坐下,野性的墨黑长发慵懒的垂下几绺碎丝,让他深邃的五官看上更去有种咄咄逼人的风流味儿。“无碍,毕竟她们是初次进宫,对美人本王一向都极有耐心,不急。” “是,王爷。” 掌事嬷嬷作了个手势,一名名宫女训练有素的端着银盆依次进来,让每一位秀女的丫环接了一个,盆中水波荡漾,水面飘着片片瓣,顿时整个前殿都弥漫在了一片清雅的芬芳里。 见一切妥当,掌事嬷嬷方不急不缓道:“女人的一双手,和她的脸一样重要,容不得有一丝污垢,你们先净手吧,净完手就可以开始了。” 她的话音一落,众秀女们更是面红耳赤,有胆子大的慢慢的抬起了头,不时的飞快瞄一眼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在看清本尊的真容后,只觉心如鹿撞,震撼不已。 天! 好高……好强壮…… 这就是临进宫前父母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招惹的端王殿下么? 苏谨儿站在中间的位置,低低的垂着头,恨不得能多个隐身功能,让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丫的,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进个宫还会有这么一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就算了,现在还没有任何选择权的站在这里任人挑。 她自我娱乐的勾了勾唇,心里忍不住默默吐槽,要说那掌事嬷嬷是楼里的老鸨,把秀女当白菜挑的端王就是十足十的嫖客,啧啧,真是—— “妹妹,你在走什么神,王爷在问你话呢。”旁边的苏凌雪眼里划过一丝得色的扯了一把她的衣袖,苏谨儿才发现在她片刻游神的功夫,前方站着的众女已经挪出了一道通道,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她的位置。 突然有一种不妙感强烈袭来,苏谨儿僵着脸机械般的紧紧盯着前方正走过来的男人,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难道是……被他认出来了? “这位小姐,本王好看否?” 萧玄嘴角噙著吊儿郎当的笑,他迈着步子,缓慢的靠近独自一人站在中间的苏谨儿。 随着他的凑近,苏谨儿被逼得不得不一直往后挪,僵笑道:“王爷龙姿凤章,英武不凡,自然是好看的。”尼媒,一大男人好看管球用,这里没有夜总会又坐不了台! “早上御园中的,是你吧。”萧玄微眯着多情的丹凤眸,唇边逸出的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低语是完全的肯定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调戏 步子有些跄踉的往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抵到了墙上,苏谨儿一脸无辜的装傻,就算被看到了又不会掉块肉,当然她才不会傻到主动去承认的。 眼看男人近得都要贴到她身上来了,苏谨儿急得磨牙低声道:“王爷请自重,否则我要不客气了。”靠,没看到她都快被那些女人的目光射穿了吗,他这是想闹哪样。 萧玄欠扁的扬起一个贱贱的笑,一手撑在她脑侧的墙上,很感兴趣的道:“哦,不客气?那本王到想知道,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阿鸢。”苏谨儿突然出声。 “小姐,奴婢在这里。” 鸢听到自个儿被点名,欢快的应一声,立马积极的奔了过来,眼看跑近了,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失了重心,手中原本端着的水直接朝萧玄飞去。 哗—— “啊!” “王爷小心!” 面对着前方将一切看得清楚,苏谨儿几乎在零点零一秒就赶紧闪到一边,殿上的众女齐齐惊呼,萧玄反应极快的转过身,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咝!”温热的水从头淋到脚,华贵衣袍上还沾着数片瓣,萧玄浑身一下被泼了个湿透,可能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遭遇,他呆了一瞬,伸手从脸上拈下一片瓣,随即一双丹凤眼中满含深意的看向摔在地上的罪魁祸首的主人。“女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本王一个交待?” 苏谨儿指了指活蹦乱跳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的小丫头,很是淡定道:“是我的丫环不小心,要不我让她给王爷道歉可好?” “你觉得她闯得祸光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吗。”萧玄恍若未闻的挑了挑眉,五指作梳瞬间刷过一头湿淋淋的长发,任纠结成绺的墨发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脑后,看上去分外狂野。 苏谨儿本想让阿鸢在她身旁至少这男人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哪知阿鸢会半途失控滑倒,当即谨慎的看向他,轻声道:“今天早上的事我可以忘掉装作没看见,王爷气度不凡,又何必跟一介小女子计较。” “果然是你。” 萧玄眼中兴味更浓,一手端起她小巧的下巴,长发上滴滴答答顺着紧绷的俊颜流淌到唇边的水滴被他浪荡的伸舌勾进嘴里,一边邪恶的低笑道:“躲在一旁看了那么久,有什么感想,对本王的能力可还满意?” 这么丢人的事难道还要她写一篇观后感吗? 苏谨儿抬了抬眼,想也不想的理所当然的道:“自古男欢女爱,男人求欢,女人索爱,本是人之常情,暂无任何感想。王爷到底想怎样,直接说吧。” 好一个男人求欢,女人索爱。 一般女人不是提起就应该一脸通红,羞涩无比吗? 萧玄哽了一下,即使现在浑身湿透了,依旧是一派俊美风流样,露出雪白的牙齿不羁一笑:“本王不想怎样,既然衣服是被你的人淋湿的,就由你来替本王换掉这身衣服好了。” 苏谨儿微眯起眸,正要开口,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的破空而来。 “圣旨到——” 不准带她走 今天是秀女入宫的第一天,皇上就来了圣旨? 听到熟悉的宣旨声,连掌事嬷嬷都大吃了一惊,连忙领着众秀女齐齐跪下。 为首的老太监一甩手中的拂尘,抬了抬下巴不冷不热的瞧着一地的人道:“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咱家只是过来帮皇上传个话,苏家二小姐可在?” 太监话音刚落,大伙儿眼前一,一道黑影已经站在了苏谨儿面前,正是萧厉身边的侍卫首领。 “苏小姐,请跟卑职走一趟。” 苏谨儿松了口气,就像等到救星一样。 找她找得真是时候,再晚点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搞定萧玄这个大麻烦,当即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应下。 “慢着——” 萧玄闪身拦住两人的去路,睨了一眼苏谨儿,再看向侍卫首领,一双凤眸端着显而易见的不悦:“神澈,她是本王选中的女人。”皇兄身边的狗腿子,别人不认识,他自然是认得的。 没有丝毫情绪的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手,侍卫首领神澈面上无惊无恐,一板一眼的道:“王爷,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言下之意大有你要是不满意可以直接去找皇上,本人只负责办事不负责处理半路突发事故的意思。 “我是不是耳背了眼了,她就是苏丞相家的二千金?” “皇上派来的侍卫总不会认错人吧,再说了,早上进宫的时候她不就是跟着苏家大小姐一同来的嘛,连轿子都是丞相府的呢。” “真想不到……”看到这一幕,秀女们关注着几人的动静,一边秉着女人天性开始小声八卦。 他能为了这种事找皇兄吗?除非活腻了还差不多。 萧玄恼哼一声,难色不太好看,却再无理由去阻拦,只能放他们走。 穿梭在重重亭台楼阁中,神澈半路就有事离开了,剩老太监和他的两个随从在领路。 斟酌了下用词,苏谨儿试探般的道:“公公,你可知道皇上叫我去,是为了何事?” 老太监对她还算是和和气气的:“皇上的事哪轮得到我一个奴才过问,姑娘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苏谨儿甜甜一笑,让阿鸢取出一包沈甸甸装满银子的钱袋塞进老太监的手里:“谨儿初进皇宫,以后很多地方还要劳烦公公照顾,一点小小心意,希望公公不会嫌弃。” 老太监手指掂了掂,笑着将钱袋快速放进袖中,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儿:“不嫌弃不嫌弃,姑娘放心,姑娘美若天仙,气质绝伦,众多秀女里皇上独独召见了你,定是对姑娘上了心的,日后姑娘若封得份位,咱家还望姑娘提拔呢。” 苏谨儿但笑不语的点点头,知道这是银子起作用了,不枉她在苏丞相那里辛苦搜刮来的费用啊。 等她七拐八弯来到皇帝办公的地方御书房,刚踏进门,就看到萧厉一身五爪金龙黄袍朝服,雕凿一般深刻的五官,剑眉长飞、皓月薄唇,端的俊美无俦。 而某人此刻显然正处于愤怒状态中,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浑身森冷凛然,肃若寒冰的坐在御案前审批着一叠堆得山高的奏折。 心动,未觉 “皇上。” 几名大臣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壮着胆子道:“南方地区水灾肆掠,以汴州陵原一带最为严重,淮县更是全部被淹,百姓流离失所,难民无数,如今外面谣言四起,都说……” “都说什么。” “这……大逆不道欺君犯上之话,臣等不敢妄言。” 萧厉把手上的折子一搁,狭长的眸子里神色不明:“说吧,朕不砍你们脑袋。” 地上的几名大臣互看了一眼,用胳膊肘顶了顶其中一人,那名大臣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见皇帝正目光冷凉的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胆战心惊的继续道:“外面都在传,近两年的雪灾水灾旱灾皆是大秦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重灾,都说是……是皇上昏庸无道……咳咳……引来天怒人怨,所以大秦才会遭此大劫。微臣觉得,当下之急应控制住这些流言,否则引起更多民怨,后果将不堪设想。” “几位爱卿冒死进谏,实在忠心可嘉,不知你们有何良策?” 头顶上方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让几名大臣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怎么不说话。”萧厉眼里的眸光越来越冷,将一堆折子砸到他们面前,震怒道:“你们自己看看这些都是什么,朕早就拨下数百万两白银,为何百姓还会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你们派的银子粮食都派到哪去了!” 一大臣闻言忙惶恐道:“皇上恕罪,赈灾银两兑换的粮食衣物都有按时派放到各地灾区,无奈难民过多水灾迟迟不退,长此以往,再多的银两也耗不了几日啊。” 萧厉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唇,他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人血液逆流、手足冰冷:“说得好,不说朕都差点忘了,君大人你掌管工部,工部官员在南方驻扎了一整年的时间都是干什么吃的?朕当初为断绝水患给你派的人马银两可不少,结果呢,修建的防洪大堤都能被水冲垮!朕养着你们关键时候就是当饭桶摆设的吗?” 强烈的气场和压迫感让地上跪着的臣子脸色惨白,工部尚书紧张得连连叩首:“皇上息怒,臣办事不力,未能为皇上分忧,请皇上降罪。” “行了。”萧厉头痛的捏了捏眉角,冷峻的脸上尽是森然:“再有两日就是选秀大典,此事容后再议,都退下吧。” “是,皇上!” 几名大臣松了口气,步伐匆匆的出了御书房,深怕皇帝一个不高兴降罪下来把他们扔去午门咔嚓了,以至于连看到门口的苏谨儿时,都只是匆匆一瞥就擦肩而过。 要是他们知道将来在朝堂上老和他们唱对台戏的人就是眼前这位,怕是肠子都会悔青了,当时为什么不晚一点出御书房呢,那样皇上第二天也不会做出如此震惊众人的决定了。 大臣们一离开,御书房一下静得落针可闻。 萧厉独自站在窗边,阳光照进来,在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阳颜色,恍若神砥,一身明黄的龙袍衬得他身材愈发的挺拔。 远远的看着,那道身影冷且傲,孤且寂。 心跳有一瞬的停滞,快得连苏谨儿自己都未曾发觉。 一起用膳 凝视着萧厉的侧脸,她慢慢走到他的面前,如雪的指尖轻抚上他紧拧的眉宇,试图将之抚平。 “你来了。”男人面无表情的侧过头,大掌握住她的手指,用鼻尖轻触她的鼻尖,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不是不愿意进宫吗,枉朕将大秦数百条酷刑都考虑了一遍,还没派上用场,怎么不继续呆在相府。” 两人靠得太近,唇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苏谨儿不自在的抽出手,蹲下身将散落了一地的奏折一张张捡起来,一边小声嘀咕道:“让皇上如此费心那怎么好意思,我还没活够呢,还是留着给别人用吧。”她可不会嫌自个儿的命长。 面前散开的几道奏折上字迹笔力劲挺,内容愤慨激昂,苏谨儿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一本本的合上放到一起整理好放回御案前,在心里暗暗咋舌。 天,那么多全是关于水患的折子,难怪萧厉会烦不胜烦一脸想杀人的样子了。 她还是先找个理由闪人好了,万一撞到火头上倒霉的可是自己。 苏谨儿正费尽脑细胞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就见萧厉已经坐在一处锦塌边,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就像猜透了她的心思,敲了敲手边的食几,不容抗拒的命令道:“过来陪朕用膳。” 门口的老太监听到那声轻响,向身边的小跟班做了个手势,没几分钟司膳房的人就将饭菜送过来了,他不放心的仔细叮嘱了一遍几名托着食盘的宫女:“伺候皇上不得马虎,上菜的时候都给咱家留神一点,千万不能出了乱子,一道道按顺序来,不想掉脑袋都给我记住了。”说完理了理袖袍,一甩拂尘,领着宫女们向里面走去。 宫女们恭谨的向萧厉行了屈膝礼,整齐有素的站成一排,老太监将拂尘交到旁人手上,在银盆里净了手,用雪白的毛巾擦净,再从一旁的托盘里取过一枚银针,在每一道菜里挨个插入察看了一遍,方才放心的点点头吩咐道:“可以了,上菜吧。” 精致的菜肴一碟碟端上,摆了两副碗筷,老太监报完菜名,就极有眼色的带着人出去了。 萧厉微微抬眸:“还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下。” 现在都到中午了,早上她没吃东西就被拖进了宫,正好有些饿,苏谨儿自然不会客气,正要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被一只大手一扯,骤不及防,随着对方的力道,她整个人都跌入了他的怀里。 她一惊,继而挣扎着想站起来,不料腰被男人一双大手环得紧紧的,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让她立马就乖了。“你不是不想参加选秀吗,朕答应你。” 苏谨儿眸中尽是闪闪亮的欣喜,也不顾两人的姿势了:“真的?那我今天就能回家了?” “休想。”冷冷的两个字将她的欢喜打得支离破碎。 萧厉看到怀中人神色一僵,眸中划过一道冷冽幽暗的光芒,顿了顿继续道:“朕是答应你不用选秀,没答应你可以离开皇宫,以后就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贴身女官吧。” 如恶魔般的男人 “贴身女官?那是干什么的?”为毛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什么正当职业啊…… “主要负责朕的一切日常起居,一天十二个时辰随时跟随朕的左右。” 一切?苏谨儿瞪大水眸,那岂不是连吃饭睡觉洗澡都计算在内? 陪吃陪喝陪睡,还特马全天服务,当她是万能机器人吗? 想到什么,随即她的目光一凝,差点忘了,她和萧厉的命运是相互连在一起的,她在他身边的话,就算有什么危险,也能大概有个心理准备,到不失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这破职业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比当宫女还悲催好不好。 苏谨儿心里虽然明白怎样做才对自己有利,可总归还是有些不甘的小声抱怨着。“皇上,能有别的选择吗,我什么都不会,怕是会让你失望的。” 萧厉一双寒眸中的墨色深不见底,手指轻捻起她的一缕青丝,缠缠绕绕了数圈才停下,一副略带揶揄,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口气:“敢和朕讨价还价,还有什么是你怕的,别的不用去管,乖乖留在宫里就好,难道你认为朕还能指望你会什么不成?” 啊喂,她只是那么谦虚的一说,到了他的嘴里怎么感觉就变成个一无是处的瓶了?! 苏谨儿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自然不会轻易答应这种毫无自由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撇了撇嘴道:“那也不能没一点自由啊。” 萧厉冷了眸子,一寸一寸敛起目光:“你想怎样。” 苏谨儿顶着足以冰冻人的视线,厚着脸皮不留余力的争取着福利,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下。 “一天工作四个时辰,可以出宫。” “做梦!” “做梦的时候陪你好不好。” “……过。” “还有。”趁着大魔头还没被彻底激怒,苏谨儿赶紧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无比认真的道:“还有一点,我对男人,唔,特别是生得好看的男人,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整个邺城的人都知道,希望皇上以后多多担待。” 萧厉脸色瞬间暗沉得可怖,一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危险无比的冷声道:“苏谨儿,你是不是活腻了。” 该死的女人,在他面前还敢屑想别的男人,压根一点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好疼,轻一点,你轻一点啦!” 苏谨儿吃痛的轻呼一声,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美眸忽闪忽闪,底气不足的小声道:“如果可以选择一种死法,我希望最好是老死。”所以就别老是惦记她的小命了。 萧厉狭长的黑眸微眯,凝着她的脸,唇角噙着一抹冷魅的笑意,透着瘆人的寒:“别撒娇了,朕还没大度到那种程度,你就是在地上滚一圈也没用,吃饭。” 霸道! 苏谨儿郁卒无比,犹豫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很是纠结道:“那你先松手,这样让我怎么吃?” 萧厉慢条斯理的一手搂着人,一手握起筷子,凉薄的唇畔染上几分恶劣:“当然是朕吃,你看着。” 不速之客 御书房外。 “德公公,让他们统统给本将军滚开,我要见皇上!” 一名身形拔高的男子和数名挡住他去路的宫人对峙着,粗犷的声线满含怒意,那暗藏的杀气让一干太监宫女惶恐无比。 为首拦人的老太监,也就是男子口中的德公公,向年轻男子状似恭敬的颔了颔首,动作上却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只听他圆滑一笑解释道:“宇文将军,皇上吩咐了,这几日若无要事,不准任何人打扰,将军若有什么事,等明日恢复早朝再报也是一样的。” “皇上已经三天没有早朝了,本将军今天一定要见到皇上,德公公有空拦人,还不如进去帮我通传一声。” 不准任何人打扰? 怕是只是拒见他宇文家的人吧,自从前几日传出雪儿被钦点进宫参加选秀的消息,皇帝不但停了早朝,接连几天都停留在御书房里,他每次求见得到的回话不是皇上在忙,就是皇上正在休息,根本就不给他上奏的机会。 明知道雪儿是他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皇帝居然敢和他明着抢人! 宇文毅一身黑色铠甲,明显才从军营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只是与普通士兵不一样的是,他的铠甲上雕刻着暗金色的华丽纹饰,身披赤红色的披风,一头长发紧紧绑束在脑后,分外凛烈威严。 想到刚才特地绕到储秀宫,心爱女子扑在他怀中泪水涟涟梨带雨的模样,宇文毅大掌紧握成拳,捏得咯吱咯吱直响,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德公公是从先皇那一朝过来的老人了,在宫中最会看人脸色,但也拎得清轻重,他轻叹一声,为难道:“将军,不是咱家不肯进去帮你通传,这是皇上的命令,你就别为难咱家了。” “刚才几个大臣才从御书房出去,他们不是人都是鬼吗?还是你当本将军瞎了看不见!” 宇文毅双目怒瞪,本就忍了几天的怒火听到德公公这句话,像个火药桶一样被轰得一下点燃,当即不管什么规矩将拦在前面的人一掌推开,直接往里面冲去。 “将军,你干什么!” “皇上正在里面用膳,你不能进去——” 战场上的杀神真要硬闯,怎是一般人拦得住的,眨眼的功夫宇文毅就已进到了御书房里,眼神不善的看向温香软玉在怀的昏君,强忍着怒意道:“皇上,臣有本要奏。” 萧厉恍若未闻,夹起一筷子菜喂到怀中人的嘴边。 “我又不是兔子,不要一直夹胡萝卜。” “不准挑食。” 苏谨儿委屈的抽了抽鼻子,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好好一顿饭最后怎么吃成了这样,见男人完全没有动摇的迹象,只能将菜一口含住,一边可怜兮兮的望着一桌的珍馐流口水。 那么多好吃的她只有看的份儿,丫的也太狠了。 她刚才不就是那么一说,痴又不是她的错,蛇毒发作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好不好! 段数还不够 “皇上,臣有本要奏。” 见两人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宇文毅深吸口气,压下一腔怒火放高了声调,硬绑绑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早在德公公在外面拦人的时候,苏谨儿就将他们对话听了个分明,闻声,有些好奇的抬头看过去。 几步之遥处,少年将军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天庭饱满,高鼻阔唇,下巴上一圈儿青色的胡茬,体型健硕宽厚,腰背一看就是很有力量的那种,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大概是因为常年混迹沙场的缘故,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极有魅力的刚劲男人味儿,即使是在努力控制情绪的时候,还是掩不住一身的肃杀之气。 这就是大秦的镇国大将军? 苏谨儿有些失望,宇文毅身份权势各方面看起来是很优秀,但作为一个真正的野心家,在皇帝面前连最起码的隐忍都做不到,和萧厉这腹黑货比完全就不在一个段数,要是两人对战,绝对会被完秒,她之前真是白担心了。 一只手将她的脸扳过来,萧厉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像是才发现在那里站了半天的宇文毅,微讶道:“宇文将军怎么在,这是来了多久了?” 说着冷厉的眸光斥责般的扫向跟进来的老太监。“你们都在干什么,宇文将军来了也不知道提醒朕,还不快看座。” 明明就是故意将他晾在这里大半天,难不成他这么大一块大活人是空气不成会看不到? 更让人气恼的是,就算自己知道这是皇帝故意为之,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宇文毅气得差点没内伤,当即脸色铁青,一点都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不用了,皇上,臣今日求见是为丞相大人的千金苏凌雪而来。臣自幼便与苏家大小姐有婚约在身,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听闻皇上钦点其入宫选秀,臣望皇上能收回成命,成全臣与苏家小姐。” “真是不巧得很,朕也很中意雪儿,爱卿到是说说,朕成全了你,谁又来成全朕?” 低沉如水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苏谨儿微仰着头看着神色莫测的年轻帝王。男人一张俊脸剑眉飞扬鼻梁傲挺,薄唇坚毅,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像一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似没有对宇文毅的不敬做出任何反应,却将这个问题巧妙的踢了回去。 宇文毅噎了一下,方道:“皇上后宫三千,美人无数,岂会差雪儿一个。”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转向萧厉怀里搂着的女子,像是为她的容貌怔了一下,随即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厌恶。 昏君身边的女人,不过是些贪图荣华富贵爱慕虚荣之流,就算再美,也比不上他纯洁无暇温柔体贴的雪儿。 苏谨儿轻敛了下眸子,这一回不待萧厉开口,她先一步掩唇轻笑了起来,一双桃美眸水光盈盈的看向宇文毅:“将军未曾问过姐姐,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呢。” 她稍稍一琢磨就能猜到萧厉打的什么主意,要知道苏丞相最疼爱的便是苏凌雪,不管是他还是宇文毅,任何一个娶到这位大小姐,苏凛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难免都会倾向其中一方,到时候朝堂几方势力定会掀起惊天动荡,重新来一次大洗牌。 萧厉这一招够狠,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厚道?对于这些成天在阴谋诡计里长大的皇族权贵来说,那是什么玩意儿?善良的人永远都是死得最早的那一个。 她现在处在萧厉这一方,自然不会让宇文毅有机会将人抢回去。 朕不会逼她 “强词夺理!” 在宇文毅的心里,他一心爱慕的女子无疑是美好的,他和她的爱情是不容任何人侵犯的。 宇文毅常年身驻军中造就了一副爽朗火爆的性格,军营里全是清一色铁骨铮铮的纯爷们儿,这些年他跟随父亲宇文恕带兵征战,到后来自己亲自领军统帅一方,治下素来戒律森严,以至于除了他娘宇文夫人和未婚妻苏凌雪,竟从未深入接触过别的女人。 在他看来,苏凌雪既然是她的未婚妻,就是那个将来会和他相携到老的人,就像他那对伉俪情深的父母一样,所以他珍她、惜她、怜她,理所当然的对她好。这个就算敌人的刀抡到脖子上都不会轻易认输的男人,将唯一的一点铁血柔情,都放到了苏家大小姐的身上。 认真来讲,他心底是看不上那些只会依附男人的女流之辈,或者可以更直接一点的说,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除了苏凌雪和他娘,其他女人都是不应该存在的生物。 听到苏谨儿如此一言,宇文毅脸色一凛,瞧着她的目光不屑中又带着鄙夷的道:“本将军跟皇上说话,何时轮到一个女人来插嘴,我和雪儿的感情,岂是旁人能质疑的。” 苏谨儿天真无比的眨了眨水眸,‘好意’的提醒着他,甜甜一笑道:“宇文哥哥别生气,我没有质疑你跟姐姐的感情,姐姐从小待谨儿关怀倍至,谨儿自然是盼望姐姐能得个好归宿的。” 她叫雪儿姐姐? 苏谨儿! 脑海中回荡着这三个字,素来威武不屈的宇文大将军神情跟撞了鬼一样如临大敌的往后连退两步,不可置信看向苏谨儿的脸色时青时白时黑,显然是被这个名字勾起了极不美好的回忆。 因为两家的姻亲关系,他和苏家兄妹自小是一起长大的。苏谨儿比他小五岁,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从小就嚷嚷着喜欢他,总喜欢缠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当小尾巴,他和雪儿约会老是冒出来当小灯泡,干下的可恶事更不止一桩两桩,两人的梁子早就结下,说起来有点丢脸。 他八岁时,她在先皇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拍着小胸脯说要娶他做媳妇儿,吓得他哇哇大哭,让宇文夫人一度有种错觉自己生的是个闺女不是儿子。 他九岁,她闯了祸却理直气壮让他背黑锅,他爹宇文恕把他揍得屁股开差点没成几瓣。当晚她半夜钻狗洞溜进来,二话不说就扒了他的裤子,手上糊了一坨不明膏药豪迈的往上面就是一阵猛拍,痛得他差点流出两滴黄金泪。事后她还美其名曰看了他的身子一定会对他负责,第二天就哭着吵着撒泼打滚的让苏丞相上门提亲,闹得当时整个皇城人尽皆知,害他沦为笑谈了好长一段时间。 十一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学着别人给苏凌雪写情书,写着写着结果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夹在课业里交给了夫子,害他被罚抄了一百遍的《君子之道》。 十二岁,他第一次要随父亲出征,出征头天晚上,她趁他熟睡,将他敲晕了五大绑剥光藏在假山洞里三天三夜,事后被家人找到,苏丞相提着家法直追了几条街,她就是不肯认错。 几日后随军出发,临行前他和雪儿依依不舍,两人情愫早生,心上人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正要吻下去,她就挂在马背上套着小铠甲一路跌跌撞撞的追了上来,笑嘻嘻的说要跟他一起去砍人,害得他还没来得及献出的宝贵处男吻就此终结,气的让人直接将她拎了回去。 后来两人见面的次数甚少,为了避开她的纠缠,他一直约雪儿悄悄在外面见面,而她痴丑女之名传遍了京城,让他对她越发的讨厌了几分。 这小魔女的种种恶行罄竹难书,简直就是他少年时代无法抹去的污点,而她脱口而出的熟稔称呼,更是魔咒一样的存在,宇文毅脸色怎能好看,更加不会相信她的话。 一声宇文哥哥,让萧厉眸光一沉,风轻云淡的接过话道:“宇文爱卿,雪儿愿意与否,明日早朝朕自会传她上殿,到时当面问个清楚,若她不愿选秀,朕自然不会逼她。” 宇文毅面上微有迟疑,显然不信他会如此轻易的松口,但他对心上人更有自信,当即胜券在握一字一句的应道:“皇上一言九鼎,臣心服口服。” 吃醋了 宇文毅知道皇帝这一开口等同是在下逐客令,反正他已经达到了目的,当下毫不在意的告了退,临出去前看向苏谨儿的目光有一瞬的停留。 萧厉不是瞎子,自然留意到了,等人一走,才开始和她算帐。 “宇文哥哥?” 他微微上挑的黑眸带着丝着凌厉,眼底似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炽烈暗火,只听他不怒反笑,声调危险的上扬,华丽磁性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听得苏谨儿心里咯噔一跳—— 完了! 她刚才太得意忘形,本想看宇文毅知道她是谁后出糗的模样,居然忘了旁边还有个煞神在! “小时候是这样叫的啦,谁让他一副唯吾独尊看不起女人的样子,我只是想瞧瞧他反应而已嘛。”苏谨儿干笑的打着哈哈,忽而神色一正,有些不放心道:“萧厉,你刚才答应宇文毅的事,会不会有些不妥,姐姐她虽动了选秀的心思,可到底和宇文毅有着数年的感情,而且进宫时我爹也有交待,让姐姐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退出这次的选秀,你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更有借口了。” 她转移话题很成功,萧厉俊颜上浮起一抹魅惑至极的笑,眸中带着锐利而压倒人的气势,其中同时蕴涵着一道深邃的光彩,别有深意道:“他高兴得太早,朕敢应承,自然有办法让苏凌雪改变主意。” “唔,那就好。” 从他怀里跳出来,苏谨儿往后退了几步,摸着下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数圈。 男人一身金丝五爪龙袍,纹云滚袖,长长的墨发用金冠束起,有几丝不羁的落到身前,带着点微微慵懒的感觉。再加上俊美的不似凡人的容颜,比大理石雕像更加完美的鼻梁、令世上所有男人都忍不住要嫉妒的性感薄唇,此刻正微微上翘,流露出勾人的邪魅,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俊美无匹的五官,完美比例的挺拔身材,九五至尊这个身份反而更像是上等的锦上添。 相信就就算他不是皇帝,光凭这张脸,对他趋之若鹜想要爬床的女人多得都能绕皇城排上几大圈,可惜萧厉不在宫中的时候都是神出鬼没,外界能有幸一睹尊颜的没有几个,不然全天下的女人恐怕都会为之疯狂。 俊美、强大、腹黑、优雅、冷酷嗜杀而危险——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汇集了正负两个端极。 比名在外情人遍天下的端王萧玄好不到哪去,萧厉绝对是那种父亲不愿自己的女儿认识他、男人不希望恋人或妻子看到他的危险人物。 连她都有点把持不住,别说拿下一个苏凌雪,就是拿下十个苏凌雪都不成问题,难怪某人一点都不着急。 苏谨儿那表情太过明显,萧厉只消一眼就能看穿她心里在想什么。 当下眼角一抽,心里大为不爽,很想将人扔回床上狠狠收拾一顿,他只是说有办法,这女人都想到哪去了? 还有,他要迎苏凌雪进宫,她竟连半点吃味都没有,真是太不像话了。 动摇的心 “明日早朝朕会下达你的任命书,苏凌雪那里若问起什么,先将她稳住。” 萧厉绷着张脸,挥了挥手让人将饭菜撤了下去,沉默了一下,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汪激不起丝毫波澜的湖水。“你今天遇到端王了?” 皇宫中的消息真灵,苏谨儿如实的点了点头。 端王萧玄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可要认真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萧厉剑眉微蹙:“以后离他远点。” 他这个皇弟生性放荡,以挑战各种各样的女人为毕生目标,一玩起来肆无忌惮什么都敢做,没有一点底限可言,这两个祸害要是混到一起,那还得了。 “你不说我也会离他远远的。”苏谨儿无奈的叹一口气,萧玄就是台麻烦制造机,连碰两次面都没什么好事,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巴不得有多远避多远。 还好她不知道萧厉此言的用意,不然肯定要炸毛了。 御书房是朝中重地,不便久留,苏谨儿的名字还没从秀女名册中划去,任命书没下来之前,她自是要回储秀宫的。 没呆了几分钟她就找了个理由离开,等她回到储秀宫,阿鸢正垂着脑袋守在门口。 “小姐!” 见她回来阿鸢眼前一亮,手往房间里面指了指,无声的做出几个口形—— 大小姐在里面。 苏谨儿唇边挂着一抹玩味的笑,萧厉料得果真没错,苏凌雪知道她被皇帝传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过来打探消息了,看来明日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她随手推开门,一直等在里面的苏凌雪在听到小丫头那声小姐时就知道是苏谨儿回来了,赶紧起身迎过来,如玉般的娇容上挂着些许忧心道:“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你一走端王也走了,储秀宫的各位姐妹已经进行完这一轮的筛选,被淘汰了一小半出去,你突然被皇上召见,也没能进行身体检查,最后的终选名单已经报了上去,这可如何是好。” 苏谨儿也不揭穿她的来意,坐到桌边灌了一杯水,轻巧一笑道:“没事,人各有命,顺其自然就行,姐姐不必替我担忧。” 苏凌雪挨着她坐下,状似亲密的微嗔道:“你被皇上召见去了半天都不见回来,姐姐怎么能不担心,这宫中又不比别的地方,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姐姐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呢。” 苏凌雪的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可以说是尽得了乔梦芸的真传,做起戏来那是杠杠的。 明明心里面恨不得她去死,表面上还能一副姐妹深情的模样,让苏谨儿都不得不为之佩服,她顺势感慨一声,无意般的说道:“姐姐再担心,这次选秀我都没希望了,到是姐姐好福气,皇上和宇文将军都为你争执起来了呢,如果不是爹爹有言在先,以爹爹在朝中的地位,再加上姐姐出众的姿色,去参加选秀大典怎么也能册封个好品级,真可惜。” “皇上……皇上他有说别的没?”苏凌雪脸上染着晕红,完全一副小女儿的娇态,想到那个第一眼就让她惊为天人的俊美帝王,连宇文毅都被她自动忽略了。 苏凌雪想知道,苏谨儿当然不会吝啬转告:“皇上自然希望你能够参加选秀大典的,不过他说了不会逼姐姐,明日早朝时会传姐姐上殿,让你自己选择是进宫,还是嫁给宇文将军。” 她说这话可没半分骗苏凌雪,萧厉想要固权,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后宫的女人看起来虽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却是拉拢大臣稳住局面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层。她只是换了个方式表述出来而已,至于苏凌雪听到了要怎么去想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他……也是希望她能进宫的么? 苏凌雪听得芳心大动,下一秒又有些为难的咬了咬唇。 她自从见过皇上一面后就再也忘不掉,恨不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他的,心里自然不想退出选秀大典。可要她当着朝中众大臣的面来选择,到时候不止苏丞相会在场,连宇文老将军都会在,那她岂不是违背了爹爹的意愿,把宇文家彻底得罪了?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一边又是让她爱惨了的男人,她两个都割舍不下,这可如何是好。 苏谨儿看出她的犹豫不决,也不参与任何意见跟建议,只是淡淡道:“姐姐何必空烦扰,顺着本心去作决定,自己不后悔就行了。” “今天谢谢妹妹了,我要回去好好想想才行。”苏凌雪强笑一声,有些不在状态的回了自己屋。 将她眼底的挣扎动摇瞧了个分明,苏谨儿弯唇轻笑,心里有了数稍稍放心了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桌面,将门外的小丫头叫了进来。 “阿鸢,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把他藏起来 “阿鸢,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阿鸢听到自家小姐问话,跑得飞快的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三层的大食盒放到桌上。 “小姐,今天中午的午膳都装在里面了,还热的呢,你要现在吃吗?”苏谨儿先前离开储秀宫时就有小声交待过小丫头,阿鸢对她的话言听必从,办事那是妥妥的。 苏谨儿率先走了出去。“提上吧,跟我去一趟冷宫。” 阿鸢抱着食盒紧跟在后面,小麻雀一样好奇追问着:“小姐我们干嘛去冷宫呀,那里很冷吗?”她是从偏远的大山里卖到相府来的,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本来以为相府就是她见过最大最气派的地方了,结果等一进皇宫才知道这里才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大的地方,这一天下来她的眼睛都快看了。 “不冷,但是也差不多了。” 脑海中浮现出黑包子被拖走时渴望希冀的小眼神,苏谨儿心里一软,抓了名宫女在其古怪的神色下问出了冷宫的位置,脚步加快了几分。 什么叫不冷也差不多了?那到底是冷还是不冷啊? 阿鸢绞尽脑汁都搞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索性放弃,她一边护着食盒往前走,一边停不住的碎碎念:“小姐,刚才为什么要跟大小姐说那些,阿鸢想不明白,你难道不爱皇上吗?阿鸢虽然不太懂,但是爱一个人大概就像喜欢上一件东西一样,应该藏起来不让别人碰到不是吗。” “别胡说。”苏谨儿的脸,黑了,黑的透透的。 她—爱—上—萧—厉? 为什么这几个字分开来她认得,放在一起就不知道是神马意思了呢? 小丫头张大眼睛,脆生生的道:“阿鸢才没有胡说,阿鸢小的时候,阿爹给我买了个好漂亮的小木偶回来,我可喜欢了,每天睡觉都会抱着一起睡,早上起来给它擦一遍,可是后来被同村的坏蛋二妞抢走了,我当时好难过,有一天她拿出来玩的时候,我抢了过来,直接当着她用砍柴刀劈成了几半,埋到了我的床底下,那样它就永远都是阿鸢的了。” 苏谨儿神色微怔,眸中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涩然,随即很好的掩饰下去,没心没肺的勾唇一笑道:“阿鸢,玩具和人是不一样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我没办法把他藏起来,更不能将他劈成几半。在这座皇宫里,爱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最先守不住自己心的,就是最大的输家。再说了,泡遍天下美男才是小姐我的毕生追求,怎么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咱们志向得远大点知道不。” 阿鸢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老旧的宫门。“小姐,我们好像到了。” 这地方够偏僻的,苏谨儿带着小丫头走上前去,叩了叩门。 “大中午的想小憩一下都不行,谁啊这是。” 好一会儿,一名宫女满嘴抱怨的开了门,正是苏谨儿早上进宫时遇到抓小包子回去的那个,她看到门口的主仆俩,警惕的将门合上了一点:“你们来干什么,这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不想惹祸上身就快走吧。” 冷宫的人不准出去,外面的人更不能踏进冷宫一步,这可是那位交待过的。 今天不小心让那小崽子跑出去都是她大意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秀女还真敢找过来,她们不想活命,她还想活命呢。 “等等——” 眼看她就要将门重新关上,苏谨儿伸手一挡,一脸无害道:“你别急着关门,我只是想进去看看你们家小公子,一会儿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宫女没好气道:“你难道不知道冷宫不许人探视吗,被人知道了那是要杀头的,我可帮不了你,姑娘赶紧的离开吧。” 苏谨儿靠近一步,手中的一样东西滑了过去套到她的腕上,浅笑道:“冷宫里左右没几个人,谁会天天盯着这里,看你也是个管事的,就权当帮帮忙,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宫女目光贪婪的望着手上的玉镯,上等的白玉,雕琢精细一看就值价不菲,少说也要几百两,她这种最低等的宫女一月只有一两的月银,那得干几十年才能挣得回来,当即拼命吞了吞口水,也不拦人了,谄媚讨好的笑道:“行行行,姑娘说的是,反正这冷宫就只关了小公子而已,只有奴婢一人在照看,姑娘要看随时都能来。不过可得避开旁人小心一点,不然上面知道了奴婢没法交待,能让姑娘惦记着,小公子真有福气,姑娘随我来吧。” 瞧着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苏谨儿摇摇头跟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 白白的身世 “小公子——” “小公子,你在哪儿,别玩了快出来,早上遇到的那位姑娘来看你了。” “人又跑哪去了,真是的,成天都不让人省心。” 宫女在房里没找到人,只能跑到院子里四下喊起来,收了好处的服务就是周到,一边还不忘向苏谨儿赔笑解释道:“姑娘先在这里等等,小公子顽皮得紧,这会儿还不知道跑哪个角落里藏起来玩了呢,让奴婢找找,马上就领他来见您。” 姐姐……姐姐真的来看白白了! 正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晒太阳的小包子听到声音,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两眼放光的紧紧盯着站在房间外的两个人,开心欢呼一声,直接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晃的一路跑了过去,一个猛扑抱住苏谨儿的腿,奶声奶气的要着抱抱:“姐姐,抱~” 说着像小猴子一样,攀住她的腿呼哧呼哧的一个劲往上爬,没两下就蹭到苏谨儿怀里窝着。 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儿,居然能把人当成树一样往上爬,这也……太太太太太厉害了! 阿鸢惊奇的瞪大眼,看着那颗小脑袋拱了拱,接着从自家小姐怀里钻出来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奶娃,小手捧着苏谨儿的脸,撅着粉粉的唇对着她的脸就是一个口水印。“姐姐,亲~” 最扛不住小东西软软糯糯的声音,苏谨儿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道:“白白真乖,没想到小黑包子洗干净了到挺白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白白鼓着腮帮子,认真的纠正:“白白才不黑,白白最白了。” 宫女瞧着在她身上撒欢儿的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状似感慨般的道:“这是姑娘来得是时候,小公子哪都要钻,他才刚刚才沐浴完,要是再晚来几刻,还不知道会脏成什么样儿,这天天换下来的衣裳都够奴婢洗的,每日还要操心这担心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谨儿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银子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想要哪有那么容易,只当听不懂般含糊一笑道:“白白这么小,怎么会被关进冷宫这种地方,你是掌管冷宫的姑姑,应该知道些个中缘由吧?” 宫女踌躇了下,觉得眼前这位应该是个大方的主,自己只有拿点诚意出来,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当即小心又提防的看了她身边的阿鸢和小家伙一眼,贴着苏谨儿的耳朵低声道:“姑娘,不瞒您说,这关系到宫中一段隐密,知情的人没有几个,奴婢告诉了姑娘,姑娘可别跟第三个人讲。这小公子的娘亲本是大秦的长公主殿下,长公主在世时和端王爷一样,都是皇太后最疼爱的皇嗣。四年前,是先皇驾崩前在位的最后一年,先皇本欲将长公主远嫁云国联姻,哪知云国使者到后,意外发现长公主殿下不但不是处子,还怀有数月身孕。皇家出了这等丑事,惹来先皇大怒,开了好些条件才将云国那边稳住答应保密,皇太后她老人家更是气得不行,将长公主当成皇室的污点,直接打入冷宫,对外一致宣称长公主殿下病死了,直至后来公主生小公子难产而去,连尸体都当成污秽之物扔出了皇宫,太后娘娘还下了懿旨,永世都不准小公子踏出冷宫半步,否则奴婢们都得被降罪的。” 苏谨儿听完大吃一惊,小家伙若是长公主的儿子,那岂不是也流着皇室的血脉。 小白白,萧白。 好吧,皇家本就是一滩浑水,没有些乱七八糟的事那才叫不正常,只是现在要带小家伙出去的希望有些渺茫了。 苏谨儿叹了口气,给阿鸢使了个眼色,小丫头机灵的取出几两银子塞给宫女,她笑着揉了揉萧白白的小脑袋道:“白白我很喜欢,以后他就劳烦你多多看顾点,我会经常过来看看的。” 小家伙憨憨的抱着她的胳膊,奶声奶气的撒娇:“姐姐……你不要走……” “乖,姐姐只要有空就会来看你的,给你带了吃的,快来吃吧。”苏谨儿将一旁的食盒打开,饭菜一碟碟的取出来,还是热腾腾的。 每天都是白粥,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吃的东西,白白呆呆的咬着手指头,口水都流出来了,像是怕好吃的会飞走,下一秒立马兴奋的扑了上去,肉乎乎的小手抓一把菜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结结,尊好粗……” “慢点慢点,这些都是你的,别噎到了。”苏谨儿赶紧拍着小家伙的背,心疼不已,这小东西到是饿了多久了啊。 白白开心的吃得正起劲,突然唔了一声,在盘子里左右轮攻的小手停了下来,望了眼站在一边猛吞口水的宫女,眨巴着大眼睛稚声稚气的问向苏谨儿:“姐姐,可以让大婶和宝宝一起吃吗?” 苏谨儿宠溺笑道:“当然可以,白白高兴就好,不过白白不怕以后她再凶你吗?” 白白默默啃着手指头,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大婶凶凶,会抢白白的菜吃,会让白白饿肚肚,大婶一定比白白还饿,白白要和她一起吃。” “小公子……”宫女站在一旁羞愧的红了脸,突然觉得才接过来的银子无比烫手。 册封 小孩子的世界,永远都是简单而纯粹的。 等苏谨儿看望完小家伙回储秀宫,在皇宫度过了头一夜,便迎来了第二日的早朝。 金銮殿上。 众大臣身着朝服,分列两边依序而站,在听到德公公念出来的宣旨后,一时各怀心思。 皇上居然要在选秀大典前册封妃嫔,那宫中上上下下还忙着筹备选秀大典来干什么! 不过好在他们都习惯了皇帝的不按常理出牌,一个个沉住气的准备静观其便。 德公公抖了抖手中的圣旨,睨了一眼众人,故意想看好戏般,吊胃口的拖长了声调点名道:“皇上有旨,传此届秀女乔若惜、苏谨儿、苏凌雪、阮柔、林落尘、叶语蓉上殿觐见——” 本来还站得沉稳如山的某些大臣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特别是宇文一派,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五彩缤纷跟调色盘似的。 不为别的,这被点到名的六个秀女里面,林落尘是林太傅的宝贝孙女,自小和皇上相识,是皇上唯一会特殊对待的女人,会封妃是大家所料之中的事。 可其他人是什么! 一个是丞相家最受宠的大小姐宇文将军的未婚妻苏凌雪。 一个是吏部侍郎乔大人家的千金乔若惜。 一个是皇太后的亲侄女,皇上唯一的表妹,封地在北方要塞的老宁王之女叶语蓉。 一个是兵部尚书的掌上明珠阮柔。 最后还有一个恶名满天下的痴好色女,这个可以忽略不计! 几名大臣内伤的按了按胸口,觉得自己心肝儿都快碎成一瓣一瓣了,要知道吏部侍郎兵部尚书可都是宇文家的人,更是朝中的要职肥差。如今六名秀女中他们这一方就占了两位。还有一个苏大小姐,按照计划,本该嫁进宇文家,兵权在手,再有苏丞相作为助力,百官拥护,他们就等于如虎添翼。 结果皇帝一句话,算盘就落空了。 这皇上昏庸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啊!就算心血来潮想充实后宫也不带这么玩的!!! 亏他们在自家闺女进宫前就交待好,选秀当天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落选,哪知道皇帝居然提前召见,这会儿一个个齐齐看向殿门口的方向紧张得直冒冷汗。 没一会儿的功夫,门外太监的喊话让他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秀女到,进殿——” 几名秀女站成两排,款款而入。 苏谨儿跟着大家的脚步,一边抬眸轻扫,不得不赞叹一声好多美人。 走在前面的苏凌雪一身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百水裙,一根蝴蝶锦带束出盈盈纤腰。发丝微挽,一支莲形白玉簪别在发间,鬓边以珍珠点缀,优雅端庄,明眸皓齿,宛若出水芙蓉。 精心的打扮,显然是把苏丞相的交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她身旁两名秀女,一位鹅黄宫装,梨涡浅浅,长相甜美,娇俏动人。 一位淡蓝色长裙,青丝垂髻,双眸似水,却透着淡淡的冰冷,身材比其他女子要高挑,那浑身的冷意让人忍不住测目,一看就让人很难亲近的类型。 总之几名秀女可谓是肥环燕瘦,什么样的美人都有。 苏谨儿正暗自感慨当皇帝真是好福气,几人已经殿中央站定跪了下来,御座之上,一束幽炽的目光投过来,让她一个机灵回过神来—— 邪恶如厮 “臣女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功夫去理会某人扰乱心绪的视线,苏谨儿赶紧跟着她们一起跪下。 对她来说,骨气那玩意儿不能当饭吃,再说了,她可不想凸显自己与众不同被当成大熊猫来围观,还是随大流好了,跪一跪又不会掉块肉不是,顶多便宜萧厉。 吏部侍郎眼见不妙,连自家闺女都顾不上了,当机立断的站出来上奏:“皇上,苏小姐同宇文将军自小便有婚约,若是册封进宫,怕是有损皇上的声誉,还请皇上三思啊!” “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数名大臣齐齐出列附和,唯有站在首位的几尊大佛神情淡定的一发一言,稳着不动如山。 “够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萧厉慵懒的侧靠在龙椅之上,一头漆黑的长发被一枚精致龙纹发环半束于身后,看上去气宇轩昂又散发着隐隐的阴冷邪恶之感。 他原本定在大殿中间某一处的视线,随着数道劝阻声响起,忽的一下移开,那双黑眸戾气逼人的扫视着下方一群人,冷着脸一字一句,极为不悦道:“怎么,朕要做什么还要一一请示你们不成,不就是封个妃能损什么声誉,朕再喜欢谁也不会强人所难,昨日朕和宇文将军已经约好,进宫与否,由雪儿自己来决定,旁人不能加以干涉,难道你们要朕失信于人?” “臣等不敢!” 寥寥数言让上谏的臣子闭了嘴,萧厉漫不经心的向还跪在地上的六名秀女抬手道:“行了,都起来吧。” “谢皇上。” 年轻的帝王神色莫测的目光定在苏家大小姐身上,微微起唇:“秀女苏凌雪,朕刚才所说之事,想来你应该听明白了,朕现在问你,你愿意进宫伴朕左右吗?” 伴朕左右。 这四个字对于苏凌雪来说无疑就是天大的诱惑,那一声雪儿更是让她心都醉了。 她一双水眸含情脉脉的痴望着殿上俊美到邪恶男人,心里被巨大的狂喜盛得满满的,差点忘了自己此时置身何时何地,正要开口说愿意,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雪儿。” 宇文毅站出来,轻唤着前方呆立不动的人,深情如许。 是宇文大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凌雪猛的回过神来,心里又羞又愧的慢慢回过头去,迎来的是宇文毅温柔信任的目光,和苏丞相催促的暗示。 她看一眼高高在上的俊美帝王,再看一眼殷切望着她的两个男人,以及殿上关注着这一切事态的大臣宫眷,脸色一寸寸的惨白下去,良久,才嚅动着唇艰难的轻唤:“爹爹……宇文大哥……我……” “……我……我愿意进宫。” 一直稳如泰山的宇文老将军脸色一变,轻瞥了一眼神色好不到哪去的苏凛,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宇文毅身形一晃,原本还自信满满的脸上一下变得颓败和不敢置信:“雪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凌雪眼中含泪的低下头不敢去和他对视,伤心的掩唇低泣道:“对不起,宇文大哥,对不起……” 出乎意料的决定 “好了,雪儿既然愿意,宇文爱卿就不要再为难她了,毕竟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往后你们两家的婚约到此为此。” 萧厉声音淡淡的,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冰冷开口道:“自先皇驾崩,如今三年孝期已过,朕对几位爱卿的千金甚是喜爱,德公公。” “是,皇上。” 德公公恭敬的应了一声,端着一个木盘躬身立在皇帝身前,他手中的木盘上放着六张写了秀女名字的纸条,旁边放着数枚品级牌。 德公公瞧着自家主子提笔蘸墨,在品级牌上写下封号,一一放到每个人的名字下,独独剩下一个空着,也不留牌子。 他不解,却不敢多问,转身面向众人,清了清嗓子道:“众秀女听封,陛下久闻诸位小主德才兼备,贤良淑德,温婉可人,颇得圣心,特此封赏:叶语蓉华妃,阮柔宸妃,乔若惜容妃,林落尘怜妃,正二品。” 怎么没有她的名字? 苏凌雪有些心慌,下一秒德公公慢悠悠的念道:“苏凌雪,皇贵妃,从一品。” 贵妃!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的皇贵妃! 苏凌雪狂喜,不过好在她尚还知道大殿之上很多人都在看着,按捺住欣喜,低低的垂着脸看似黯然的跟众女一起跪下谢恩。 六名秀女里五个受封的都跪了下来,独留苏谨儿一人站着金鸡独立一样无比惹眼。 原本冷眼旁观的宇文恕不经意的一瞥,在看到她的脸时,猛然一惊。 伫立在殿中间的女子一袭耀目红衣,肤如凝脂,笑若嫣然,一双桃眼妖娆美艳,仿佛一朵绝艳到了极致的朵,有着动彻心扉的美丽,一颦一笑间,眉眼全是风情。 只一眼,就足以让百失色。 这就是苏老头家的小女儿? 痴无盐丑女,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传的!这样都是丑女的话,那还要不要别的女人活了! 百官纷纷暗自吐槽诽腹着,一边惊艳羡慕苏丞相的好基因。 宇文恕紧盯着那眉那眼,竟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 脑海中慢慢浮出一个人的名字,宇文恕震惊无比,看了一眼还在失望中的儿子,没有任何犹豫的站了出来道:“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答应。” 萧厉不否可置的一挑眉:“哦?爱卿有何请求,说来听听。” 宇文恕虽年过六旬,却是精神矍铄,腰板硬朗,看起来就像五旬不到,他抖了抖胡子,正声道:“皇上,宇文家和苏家的婚事,是臣妹在世时和内人定下的约定,依臣看不可作废,贵妃娘娘既是自愿入宫,臣先在这为皇上道声喜。但天下父母心,臣亦希望我儿能得一个好归宿,今日一见,苏府二小姐极合臣的眼缘,老臣肯请皇上,给苏二小姐和犬子赐婚。” “可惜。”萧厉懒洋洋的抬眸,丢下一枚惊天炸弹:“朕有意要封苏谨儿为朕的御前贴身女官,老将军未来的儿媳怕是要另寻他人了。” — ps:本文cp萧厉x苏谨儿,1对1 突变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群臣一下炸开了锅—— 历朝以来,女官主掌宫庭事务,御前女官为最高内司,主要在皇帝身边整理奏折文书,随侍早朝,官比尚书令,宫中司膳司珍司制司设房都归其管辖,可想权力之大。 可历朝历代能让皇室册封的女官都极为罕见,史书上记载的更是寥寥无几,自大秦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这皇上也太胡来了! 宇文恕闻言脸色极为难看,皱眉道:“皇上此行不妥,先皇曾有言,女子不得干政,若是皇上执意要封女官,不仅违背了先皇遗训,还会成为他国笑谈。再则,犬子数日前得胜归来,皇上曾许诺选秀大典后大办庆功宴封赏,如今宇文家什么都不求,只求皇上给两人赐婚,了却老臣一桩心事。” 有宇文恕一开口,不管是敌是友的大臣难得统一了默契,义愤填膺的纷纷跪地附和。 “就是啊皇上,区区一介女流,怎可涉及朝堂,让我大秦那些苦读诗书的学子情何以堪!” “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皇上要三思而后行啊!” “皇上,若不收回成命,老臣宁长跪不起!” “臣也是……” 苏谨儿没什么优点就是脸皮非同常人的厚,顶着那些大臣试图将她扎成马蜂窝的视线,神情淡定的扫了一眼宇文恕,压下心底的疑惑和不安。 好端端的突然扯上她,这宇文老将军唱的是哪一出? 苏凌雪和宇文毅的婚约告吹,没道理就要拿她来抵数,再说她的臭名声整个邺城谁人不知,旁人避都避不及,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希望自己儿子娶这样的女人回去,难不成宇文恕认出她才是他妹妹宇文无忧的亲生女儿? 刚升起这个念头,苏谨儿立马在心中否决。 不应该,苏老爹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宇文恕怎么可能只凭一眼就认出她是谁,况且丞相府的书房里一直挂着宇文无忧的画像,她跟那个早逝的娘亲长得可是一点都不像的。 身边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让她有些头大。 这些人真爱小题大作,不过是个陪吃陪喝陪睡陪玩秘书一样的职业而已,萧厉又没让她当祸国妖妃,至于么。 劝谏之声此起彼伏,萧厉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冷峻的黑眸带着一抹的阴侧光芒,身上王者的气势似乎能够压倒一切,他收起了慵懒的姿态站起来,带着一种教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冷声道。 “苏凛之女苏谨儿,即日起任御前女官,朕金口玉言,说出的话绝不会收回。至于宇文老将军,朕到时自会替宇文爱卿挑选合适的名门闺秀赐婚,此事不必再提。” “皇帝年少风流,自是无人管束得了。”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时,一道苍老女音横空插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群臣一喜,忙转身行礼直呼太后千岁,萧厉看着由宫女扶进来的华衣宫装妇人,迎了上去,俊颜上瞧不出有丝毫情绪的唤了一声。 “母后。” 皇太后冷笑一声,不怒自威:“哀家怎当得起这个称呼,皇帝何曾将哀家这个母后放在眼里过,平日你如何荒唐哀家都未曾管过你,今天你若执意要册立女官,那就给毅儿和苏小姐赐婚,否则哀家绝不允许。” 我有心上人了 闻言,萧厉眉头一皱,流光暗潋的眸子掠过一丝沈冷,但是顷刻便如雾消散。 将众大臣的暗喜尽收眼底,他漠然一笑道:“母后莫不是忘了,宫中的女眷只要一天没出宫,都不可婚配,更何况是朕身边的。” “哀家说可以,就是可以。”皇太后横他一眼,语气无比强硬不容反驳。 早有传闻当今太后和皇帝不和,要是再让两人僵持下去,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苏谨儿一看不妙,也顾不上自己是个小透明没有发言权了,她上前一步,一副绞尽脑汁艰难思索词措的模样,一边接过话道:“太后娘娘,宇文将军玉树临风,出类拔萃,人见人爱……实乃那什么,臣女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实在是配不上宇文将军。再则臣女……臣女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断然不可嫁给宇文将军。” 皇太后不满她一副结巴样,厉声道:“你到是有自知之明,你的心上人是谁,哀家就不信,他难道还能有毅儿优秀不成。” 萧厉默不作声,幽深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知觉间微微收起。 苏谨儿羞羞怯怯的瞄了他一眼,小脸通红的环望了一圈四周看好戏的群臣,瞠着水汪汪的桃眸,翻着记忆扳着手指嗫嚅道:“其实也不多,言大人家的言公子,楚尚书家的楚小少爷,林中尉家的小池子,守卫邺城的统领陌大哥,街边卖果的憨二傻,还有……唔,好像有点数不过来了……” 还有?到底还有多少! 众人风中凌乱,在场大臣里家中有少爷公子的三分之二都不幸中枪,这当中最受同情的是户部尚书楚博文,大伙儿齐齐替他掬了把鳄鱼泪。 天晓得,楚尚书家的小公子今年才十岁!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禽兽啊禽兽! 苏丞相听得浑身都在颤抖,当然是被气的,他有一种抱着殿前龙柱撞上一撞的冲动。 混帐东西!他的老脸都丢到西北大漠去了! 本来还沉浸在心爱之人离去悲痛中的宇文毅,俊脸黑如滴墨,此刻恨不得把苏谨儿给生吞活剥了。 这死丫头,刚才一个劲夸他贬低自个儿就是为了拒婚,这就算了,难道他堂堂镇国大将军,连个二傻子都比不了? 听着那一串串的男人的名字,年轻的帝王神色极其淡定,只是那眸中若隐若现幽幽波光,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凉,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的笑容有些可怕。 偶有一两个大臣注意到皇帝那微不可寻的笑,背脊一阵发寒。 上一次皇上这么笑的时候,不到第二天就有人交待小命陪阎王爷下棋去了,这次谁又要倒霉? 呜呜……好可怕!他们好想回家! 苏谨儿认真的扳着手指一个个的数着,突然发现四周变得寂静无声,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神色扭曲的大臣们,迷惑不解又有些不安的小声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怎么都这样看着她,苏二小姐的确爱好广泛嘛,她可是实话实说。 搬进将军府 太后眼皮一跳,不怒反笑,她的笑声像是从齿缝里生生挤出来的一样:“你很不错,哀家是不是应该庆幸,你没将皇上端王一并喜欢上?” 苏谨儿怔了怔,仔细琢磨了下这个可能性,摇摇头诚实道:“宇文将军臣女都觉高攀不起,皇上端王爷这样的,就更加望尘莫及不敢想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太后再怎样帮着宇文家,至少应该顾忌一下她的臭名声吧。 瞅着皇太后她老人家一脸厌弃的模样,苏谨儿暗自窃喜,想着这次赐婚被她一搅和十有八九可以作罢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实在是低估了宇文恕忍者神龟一样的功力,这厢正要松口气,宇文老头一句话,让她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所有人里最镇定的恐怕就数宇文恕,他似是一点都不介意未来儿媳要是娶过门会给自家儿子戴多少绿帽,言语中反倒对苏谨儿多了一分热情,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道:“禀太后,谨儿这丫头如今只是少不更事,其心性并不坏,也未曾犯过大错,臣深以为只要有人在身边悉心指点,加以时日,必定能成为毅儿的贤内助,臣恳请太后作主赐婚。” “朕——” 萧厉眸色沈暗,薄唇微张,朕不准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太后板着脸喝斥打断:“行了,既然宇文老将军没有意见,这婚事哀家准了,皇帝有什么话,晚上去延禧宫慢慢跟哀家讲。” 宇文恕嘴角的笑弧微微牵动了一下,躬身一拜道:“老臣谢太后恩准。” 啊喂!还没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好不好! 这急转直下的事态让苏谨儿愕然,苏凛迟疑了下,还是赶忙站出来道:“太后,有一件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对朝中老臣一向宽待,脸色放缓道:“宇文家跟苏家联姻,本是喜上加喜,丞相大人还有何事?” 苏凛沉吟了一下,方道:“是这样的太后,臣这小女生性顽劣,灵隐寺七戒大师曾有言,小女此生姻缘天定,婚事不可过早,否则对男女双方都极为不利,这也是为何雪儿定下来,臣却迟迟不替小女张罗的缘故。” 太后姓叶,年轻时那是手腕极狠的人物,要不然也不能从先皇三千后宫里脱颖而出,坐上皇后宝座一路直升皇太后了。 后宫的女人手上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就算有干净的,也早就到地底下见阎王去了。 一路踩着不知多少冤魂白骨登上母仪天下的位置,大概是为了洗清罪孽,临了老了,这位太后倒开始日日参神拜佛起来,灵隐寺的七戒大师道行高深,德高望重,常年闭关禅佛,很难才能见上一次。 七戒大师的话自然不会有假,太后已经信了十分,当下急急追问道:“那七戒大师有没有说,她什么才能成婚?” 苏家和宇文家联姻对苏凛来说有利无害,他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七戒大师的话让他不得不谨慎道:“算一算并非太晚,就在今年年后,老将军若是不介意,就把两人的婚事先订下来,年后再大办喜宴吧。” 宇文恕思索了下,颔首笑道:“这般到是行,咱们两家本来就是一家人,不过老夫希望在成婚之前,谨儿丫头能搬到将军府来住,好跟毅儿培养培养感情,左右他们都订了亲,到没有什么不便的,丞相大人意下如何?” 人家都不介意女方何等臭名了,苏凛哪还会不干,只巴不得早点把家中这祸害打包送出去,免得他哪天被活活气死。 当即装模作样的感慨道:“当然好,老将军也知道我那夫人宠女儿宠得无法无天,能去将军府让尊夫人好好指点一下,稍微像个女儿家,我就放心了。” “好,你们谈妥就好,那就等年后再筹办毅儿的婚事。”太后看到两位大臣如此配合,大为愉悦的敲板定音,这桩婚事算是定下了,一时间各大臣纷纷上前道喜,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母后。” 萧厉站在原地,看着数米之遥一脸郁闷的苏谨儿,眸中有一丝冷意亮得刺目。 “连落尘你都不曾心动,一个苏谨儿还能让你放到心上去?” 太后冷哼一声,站在他的身侧低声道:“皇帝,哀家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那个让你心心念念多年的,可是宇文家的人,你不想毁了你辛苦为她所做的一切,就休再多言,为了一个苏谨儿,不值得。” 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萧厉眸光一黯,被太后的只言片语戳到了痛处,薄唇冷酷一勾道:“值与不值,儿臣心中有数。” “晚上自己来延禧宫。” 太后压下怒火,看似心平气和的丢下一句话,说完瞧也不瞧他一眼,直接让宫女扶着出了大殿。 这一走,身后又是大片的恭送声,随着皇帝面无表情的摔袖而去,早朝算是告以段落,大臣们相互道了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等太后的身影走远,大殿之上人都差不多散尽,苏凌雪站起来,看向苏谨儿滋味难言的强笑道:“难怪妹妹不在乎有没有落选了,能得皇上青眼,又有宇文老将军看中,真是比在场任何一个姐妹都要来得风光呢。” 她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完全是在给苏谨儿拉仇恨值,旁边一名容貌明艳秀丽的紫衣少女嘲讽的挖苦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这样朝三暮四水性扬的女人,皇帝表哥才不会喜欢呢,顶多时一起兴起觉得好玩罢了。” 说着亲密的抱住左手墨衣女子的胳膊,示威般的横向苏谨儿:“再说了,有本宫和落尘姐姐在,某些人就别白日做梦屑想皇帝表哥了。” 林落尘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苏谨儿,对叶语蓉的嚣张行径既不阻止,也不附和,轻描淡写道:“能让皇上看上的,自然有过人之处。” 落尘,林落尘。 苏谨儿一怔,想到那夜装睡时,神澈口中提过一次尘姑娘,让正在震怒中的萧厉一下子没了脾气。 萧厉那样的男人,温柔一次比中乐透还难。 因为在意,所以她印象特别深刻。 于是,她听到的尘姑娘,就是眼前这位墨衣女子林落尘? 得出这个总结,苏谨儿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点燃引火线就开始看好戏的苏凌雪,并没有去恼紫衣少女的挑衅,清浅一笑道:“华妃娘娘未免言之过早,皇上后宫三千,倾慕皇上的女子不知凡几,总不能将所有人都当成敌人。如果华妃娘娘对自己的感情不够自信,或者对皇上的魅力不够相信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她慢慢的收起笑容,揉了揉脸一本正经地建议:“想要独宠后宫,要么让皇上去毁容,要么,”顿了顿:“你去整容。” 接着不待叶语蓉反应过来,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悠然离开,走了老远都能听到新封的华妃娘娘那气极败坏的叫骂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苏谨儿!你这个贱女人竟敢拐弯末脚骂本宫丑!你给我等着,本宫不把你赶出皇宫,这辈子都和你没完!” 矮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这姑娘要把一辈子都交给她,也要问下她愿不愿啊,她对女人可没性趣。 苏谨儿手里掂玩着一根才折下来的柳枝,想到刚才萧厉摔袖离开时她感受到的强烈的怒意波动,难免有些担忧,脚步顿了顿,正准备去御书房找人,才走到一半就被一只突然伸出的大手强拽到了路边上。 吃痛的咧着牙,苏谨儿愤愤的瞪向始作俑者:“痛死了,宇文毅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离他远点 “我发疯?” 宇文毅臭着脸,一鼓作气的将人拖到芳草连天偏僻无人的小径上,恨不得将手中的那段皓腕给捏碎。 周围开满的木槿雪白雪白连成一片,和他的脸色交相辉映煞是好看,空气中除了鸟儿的鸣叫只剩下他的愤怒磨牙声:“死丫头,你还有脸喊痛,告诉我,是不是你跟我爹和雪儿说了什么?不然好端端的我爹他怎么可能让本将军娶你!雪儿怎么会选择进宫!” 苏谨儿听得一脸惊愕,随即不可思议的讽笑道:“宇文毅,宇文将军,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还有,能不能不要用一副姐让你怀了孕不负责我是负心汉的模样来瞪我?又没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如果苏凌雪她真心爱你,你觉得光凭一个人说几句话就能逼她进宫吗?今天本来没我什么事的,突然被宇文老将军扯进来我还莫名其妙呢,你当是谁都想嫁给你啊,这么想知道答案,怎么不去问问你老爹问问你心上人,你来找我发火管什么用。”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说,宇文毅,你是不是在逃避,所以不敢去问她?” 宇文毅一滞,板着脸恐吓道:“胡扯!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将军逃避了,从小到大你不知道给本将军使了多少回绊子,我当然要来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现在知道了吧,我和将军一样不期待这桩婚事,如果将军能劝得你爹和太后取消这个决定,那最好不过,小女子一定放鞭炮庆祝。”苏谨儿没好气的说着,一边晃了晃被捏住的手:“将军现在是不是应该松手了?” 还放鞭炮庆祝? 宇文毅脸一黑,过往的阴影让他无比怀疑她的可信度,不但没松手,力道反而更紧了几分,恶狠狠道:“苏谨儿,你休想骗本将军,你以前总是千方百计的想将我从雪儿身边抢走,让本将军怎么信你,再说你如果不愿意,太后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反抗到底誓死拒婚?” “誓死拒婚?你怎么不去试试。”苏谨儿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嗤笑道:“我的小命很值钱的,没事才不会傻到得罪太后,就算我们彼此相看两厌,在没有想到办法解除婚约之前,也先忍一忍吧宇文将军。” 灼灼一笑,不知乱了谁的眼。 一片瓣飘飘扬扬的落在红衣女子的肩上。 宇文毅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捻掉,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方才一脸严肃的警告出声:“苏谨儿,你该知道现在朝中的局面,不管你以什么目的靠近皇帝,以后都离他远一点。” 苏谨儿脸上的笑一顿,装傻充愣道:“我只是一介女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皇上既然封了我做御前女官,就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和皇上亲近与否那是我的事,宇文将军未免管得太多了,有空还是去看看你的心上人吧。”说着还不忘笑意盎然的‘好心’提醒:“对了,将军去的时候可要当心着点,和贵妃娘娘私会,倘若被人知道了那可是大罪。” “你——”宇文毅的火气成功再度被她点燃,愤愤的抓着她的手,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尚不知道,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人正将这一幕自动脑补成两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 皇宫这一片种满了木谨,如雪如芸,柔嫩纤细的瓣落在青灰色的台阶上,柔柔的飘落一地,两个宫女正蹲在木谨树下边看边窃窃私语。 “小芽,你觉不觉的宇文将军跟谨儿姑娘很般配?” “是啊,咱们宇文将军不但仪表堂堂,还是威武勇猛的镇国大将军,与谨儿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恩,可不是,虽然之前贵妃娘娘和将军是指腹为婚,但依我瞧将军看谨儿姑娘时的眼神,也是相识已久的,谨儿姑娘人又生得极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痴无盐,若两人真的走到一起,倒真是美事一桩……” 另一个宫女刚开口想说什么,目光在看到前方的一抹明黄时,却是一乱,赶忙跪下行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萧厉眸色沈暗的冷冷瞥了她们一眼,凉淡的声音含着不怒自威的阴煞之意:“滚。” 那两个宫女吓的浑身一个激灵,赶忙低着头爬起来,逃命般的匆匆退了下去,萧厉用手指撩了撩脸颊边垂落的几缕青丝,笑容阴郁邪佞:“真是好一个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正在和宇文毅比谁眼睛大,苏谨儿没来由的一阵背脊发寒,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奇怪的声音 月明星疏,弯月清辉,银浅的月光洒落一地。 美丽的夜色下,一抹红衣身影跌跌撞撞,华美的宫灯摇曳,映出女子一头青丝如墨肤白胜雪,只是她不时的扶着周围的扶栏廊柱,连行走都极为吃力。 “好……痛……咝……” 第一次尝到痛苦和欲望交加的滋味,苏谨儿都没敢让阿鸢跟出来。 后背如火烧火燎般的灼痛着,像是被一柄柄钢针插在上面,让她痛得脸都拧成了一团,生怕惊动了旁人,连大声呼痛都不敢,只能咬着牙发出模糊的低吟。 白天被宇文毅那个混蛋半路拦住,后来又钻出一堆子的女人围着她道贺,也没能去找萧厉,她只知道御书房在哪,压根不知道去他寝宫的路啊! 呜呜……她是不是快死了…… 再这样下去,不欲火焚身而亡,也会活活痛死。 就算是穿越后遗症,也不带这样折腾人的! 在偌大的皇宫里穿梭着,苏谨儿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有力无气的抬眼瞄了下前方宫殿的牌扁,延禧宫,唔,一看就不会是萧厉住的地方。 抬起脚正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砰的一声巨响让她顿住了脚步。 砰! 哗啦! 伴着那声突来的巨响,随之而来是一阵器皿碎裂声。 大半夜的,搞什么能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苏谨儿有些疑惑的转过身,声音是从延禧宫的方向传来的,自从吞进蛇妖内丹后,她发现自己不管是视力还是听力,都比正常人好了很多倍,所以尽管隔了有些距离,还是将殿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现在自己都无暇顾及,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好奇。 苏谨儿甩了甩头,让视线清晰了几分,正待接着去找萧厉,突然一个回神,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瞧她差点忘了,还有地图呢,乱闯了半天真是傻透了。 她定了定神,启动意念,面前一米的位置,果然慢慢浮现出一副小黑板大的地图来,地图除了她自己旁人是看不到的,上面清晰的连皇宫的角落的小路都有标注,功能比gps全球导航还要强大。 三种颜色的坐标分布在地图各处,灰色的是路人甲比较多,黄色的友方有几个,敌方的红色坐标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让她吃惊的是,眼前的延禧宫里,正有一红一黄同时在闪烁。 皇帝有什么话,晚上去延禧宫慢慢跟哀家讲—— 猛然想起早朝时太后那句无处不透着愠怒的话,苏谨儿一惊,顾不上浑身的痛楚和灼热,咬了咬牙,没有半分迟疑的往延禧宫走去。 ************************************ 这里真是太后的寝宫吗? 苏谨儿一路通行无阻的直达殿门外,没有看到一个驻守的宫女太监,让她一阵莫名不安。 咻! 咻咻—— 她竖着两只耳朵放轻了脚步踏进殿门,空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挥动的声音传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寻着声音的发源地找了过去。 随着她越往前面走,那声音就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鞭刑 怎么像是鞭子声? 听着那一声声凌厉无比的鞭响,每一声鞭响,身上的痛楚都要重上一分。 苏谨儿痛得脸色惨白,等她小心翼翼的穿过大殿,看到的是一片草茂盛的园子,园中树木枝叶茂密,空气中都飘散着淡淡的蔷薇香,可见被人打理得极好。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她脱力般的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地图上近在咫尺的两个坐标,将地图收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的探出头,视线刚望过去一点点,就直接惊呆了—— 园子中间是一片鹅卵石铺就的空地,放置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四周种满了蔷薇,蔷薇一簇一簇地盛开着,瓣层层叠叠,如血绽放,美得妖冶。 配着香四溢,桌上要再摆上瓜果点心茶一壶,这里可谓是赏月的好去处。 此刻,这片偌大的园子中间,一名大概四十岁左右,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宫装妇人侧对着苏谨儿的方向站着。 那位置,刚好能让苏谨儿将空地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哪怕隔了几米的距离,她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尽怒意和威压,迫得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宫装妇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太后。 再一转眼,当她看到太后面前的人时,差点没有惊呼出声,她目光好似被地上的人紧紧黏住了,怎么也没法挪开。 萧厉一头如墨的长发,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有些狼狈的覆在他幽深的眉眼上,彻底遮盖住了那双黑眸中的所有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跪在地上,一眼看去她只能看到他的俊美不羁的侧脸,因为疼痛而阴冷的骇人。他身上那件墨色流光的长袍已经被血水浸透,后背上伤得极重,划破的布料陷在一片血淋淋的伤口中,狰狞无比。 明明浑身是伤,薄唇却紧紧的抿着哼都不哼一声,俊脸上挂着欠揍的傲然和狂妄,唇角弯起的弧度要多讥讽有多讥讽。 血…… 好多血…… 苏谨儿不是没见过血,前世在医院的时候,因为部队的随行军医人手奇缺,一般都会在她们医院里找,不小心就会亡命的活极少有人愿意干,她和那群军人关系铁,总会主动顶上当临时战地医生,简单止血包扎护理之类不在话下,顶着纷飞炮火在死人堆里争分夺秒救人更不是一次两次。 可眼前一幕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意外了,就像突然间闯入了一个不该触及的陌生世界,她赶忙用手掩住唇不让自己有机会发出任何声音。 太后并没有因为见血而有丝毫动容,手中拿着一条两指宽的鞭子已经重重挥了下去,挥起来的一刹那,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到闪闪的寒光,极好辨认的冷芒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天,竟然是一条铁鞭! 这……这是想要他的命么?!! 凌厉的鞭风嗜血般的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朝地上的人甩过去,咻咻的挥动声震荡在空气中,加上眼前这副画面,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一下下的挥鞭,就像抽到了她的心上,心脏竟有些隐隐作疼,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的冲了过去。 “不要——” 对峙 今晚的延禧宫早已提前谴退了左右,太后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人来,一时收不住手,鞭子已经挥了出去。 “咻——” 一鞭子甩到背上,火辣辣的一片灼痛,疼得苏谨儿倒抽了一口凉气。 环在腰间的双手让萧厉身形一僵,一动不动的笔直跪着,直直的凝视着前方浓如泼墨的夜色,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一处,幽深如墨,流光潋滟,透着一股风雨将至的危险。 刻意避开旁人的用刑被干扰到,太后怒不可遏的厉喝:“这里没你的事,给哀家让开!” 苏谨儿哪会任她再打下去,心一横,跪在地上挡在萧厉的身前,保持着一个姿势不肯移动半分,她微微抬头,染满朦胧月色的美眸望向太后时带着几分恳切:“太后息怒,皇上他——” 太后冷笑一声,压根不会听她说什么,疾言厉色的打断道:“哀家管教自己的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插嘴,让开!” “太后。” 被那双倔强的眸子盯着,太后怒火中烧,扬起手中的鞭子连着几下猛抽下去:“好,反了,一个个都反了,不肯让开是吧,那哀家就连你一并罚。” 咻—— 咻咻—— 铁鞭的威力太狠,每一下鞭打,就像是划开了皮肤刺进了血肉里。 嗤……这……这点痛……算个鸟…… 苏谨儿哆嗦着唇,咬牙将伤痕累累的男人护在身前,心里大骂老妖婆。 丫的久居深宫没有男人滋润阴阳失调肝火旺盛也犯不着拿自己儿子来撒气啊,萧厉又不是路边捡来的。 挥了几下鞭子都不见人求饶,太后的权威受到挑战,被彻底激怒,手臂高高扬起,眼看着手上的鞭子再度挥下。 “母后。” 鞭风落下的刹那,一只手稳稳的将鞭子握住,萧厉眉头轻蹙,将挡在身后的人反手拉入怀中,继而挑眉不耐的看一眼太后,那调调大有‘你要不爽就别迁怒旁人要打就打别耽误朕宝贵时间’的意思。 本来还一身王八之气的皇太后被他噎得显些一口气喘不上来,连握着鞭子的手都在发抖,恨不得一鞭子将人解决了。 他这一打岔,太后的注意力从苏谨儿身上转了过来,怒声道:“混帐!说说你今日都干了什么,哀家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都听不进去,宇文老将军是随你父皇打天下的开国功臣,毅儿是将来辅助你左右的忠臣良将,明知道苏家大小姐是毅儿的未婚妻,你还封她为妃,弄得君臣之间生了间隙你就舒坦了是不是。要不是宇文老将军愿意和苏家重新订亲,看你今天要怎么收场。” 太后愤怒的说完,急喘着气看向他的目光竟是无比憎恶:“除了一味的强取豪夺不择手段,你还会什么?皇帝,你真让哀家失望。” 萧厉眼底划过一抹暗沉的幽光,笑容入骨的凉薄,令人心惊。 “朕身为皇帝,难道要对着母后口中所谓的忠臣良将伏低做小不成?” 他嘲讽般的轻勾起唇:“一开始就没抱过期望,又何来的失望,朕若是任人搓扁捏圆,这大秦的江山早该易主了。” 危险 萧厉嘲讽般的轻勾起唇:“一开始就没抱过期望,又何来的失望,朕若是任人搓扁捏圆,这大秦的江山早该易主了。”末了最后那几个字还咬得极重,故意拖长的沉沉尾音无处不带着挑衅。 “你——” 太后满眼的冰冷光芒,眼看着新一轮的怒火又将燃起。 眼角的余光在瞥到他怀里的苏谨儿时,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有些怪异的笑:“不曾想皇帝也会多情了,难怪不肯将她许配给毅儿,你们到真是郎情妾意,可惜她早晚都会嫁入宇文家,皇帝还是歇了这份心思为好,要知道,有时候,鱼与熊掌可是不能同时兼得的。母后好心提醒你一句,以后再胡自乱来,先记住你是什么身份。” “身份么?” 听到太后的话,萧厉唇边流溢出点点笑意,声音回荡在寂静空旷的园里,幽冷而飘渺:“母后请放心,朕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太后眉目一沉,厌烦的目光盯了他半晌,竟是话都懒得同他多说一句,一手将鞭子扔了,转身离开。 “萧厉,你……轻点。” 被那双大手捏得生疼,苏谨儿忍痛唤了一声,搂着她的男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带着内力的力道让她有一种骨头快被捏碎的错觉。 他在笑,笑得风轻云淡。 那笑容隐隐透着杀戮和血腥,卷席而来的低气压让人几近窒息。 意识到男人此刻有多危险,苏谨儿紧紧的一咬着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劲挣了开来,步伐踉跄的退到几米开外。 “跑什么?” 抬手拭去残留在唇边的血渍,萧厉凌厉的目光朝她所在的位置飞射而来。 深不见底的眼中闪动着幽冷的光芒,在看清她脸上的紧张和不安时,他轻轻挑眉,缓缓勾起一抹妖孽之极的笑容,无形之中却带着莫名的冷意,和杀气。 可即便这样,依旧让人只看一眼就禁不住脸红心跳。 好冷—— 苏谨儿几乎是受惊般的收回了目光,心头一阵狂跳,明明是初夏了,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萧厉脸色难看极了,背上的伤对他来讲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只是在地上跪得时间太久,导致血脉不通畅,两条腿几乎都是麻木的,他一连试了好几次,才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身的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见他一头冷汗的站起来,目光一凝,心下不忍的咬了咬唇,正要几步上前去想要将人搀扶住,萧厉已经一步步的朝她走了过来,原先跪过的地上,流淌着一大片的暗红,随着他的起身,每行一步都在地上划出一道血迹。 四周蔷薇肆意绽放,妖治如火。 那张俊美不羁,含着丝丝邪气的脸一点点逼近、放大。 苏谨儿身子微微一僵,瞠大了眸子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像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危险,他每前进一步,她就不由自主的悄悄往后面挪一点。 “萧……萧厉……” 不能死 额,这男人的眼神好恐怖,不会是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想要杀人灭口吧? 还有还有,他当自己是移动血袋吗,流了这么多血,第一时间应该止血止血才对啊! 当那浓重的血腥气息卷席而来盈满鼻尖的时候,苏谨儿还想要接着往后退,无奈后面早已没了退路,她整个人都被逼到一侧芬芳扑鼻的墙边,叶的枝条触及背后的痛处,她皱了皱眉,没有吱声。 “躲什么。” 一手捏着她小巧的下颚,萧厉冷声一笑,眼里透出蚀骨的邪气:“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怕死冲出来的勇气上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看到的,朕可以让你死上一万次都不止。” 苏谨儿一怔,涎着脸笑道:“皇上放心,以后我一定绕道,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当今晚咱们没遇见过成不,这么丢人的事儿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个,皇上伤得不轻,回去记得让人给你上药,我,”她有些慌乱的别过脸,看着前方的地面,轻声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站住,朕准你走了吗。” 刚走出几步手就被男人强硬的拽住,苏谨儿咬了咬唇,转身将搂着她的男人一把推开,下意识的想走,却不妨听到身后一声痛苦低吟,紧接着一声怒吼,吓得她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女人,给我滚过来!嘶——” 嘁,她又不是傻子,他让滚回来就滚回来?哪有这么乖的。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腹诽着,跑了没几步,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苏谨儿顿住脚步。 怎么没声音了—— “喂,你没事吧?” 她急忙回过头来,便见他紧蹙着眉头,一手撑在石柱扶栏上,俊脸上一片岑冷。 见他好像痛极了的模样,苏谨儿也忘了生气,急步赶到他身前,急切的说道:“喂……我滚回来了……皇上……萧……萧厉………你没事……吧……你不能死啊!要不……我让人叫太医?” 糟糕,她刚刚那一下推得很轻啊。 苏谨儿正着急他的伤势,一只长臂揽着她的腰往前一捞,下一秒唇被狠狠的堵上,两片冰凉的薄唇在她的唇上惩罚性地肆虐,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唇舌狠狠的扫荡,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放纵而激狂。 她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深深觉得自己被这男人戏弄了一回,微红着眼角一拳捶上去。 牵动到伤处,男人闷哼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愈发的加深了这个吻。 苏谨儿不由的睁大眼睛,结果竟直直跌入那对漆黑深远的瞳眸中,这一眼,仿佛落进了万劫不覆的深渊。 挥起的拳头在空中停了半晌,最终轻轻的环在他的脖子上。 直至一吻完毕。 萧厉微微抬起头,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剑眉挑起:“放心,就是再来几拳,朕也死不了。” 苏谨儿低低的喘息着,一边小声嘀咕道:“当然了,祸害遗千年嘛……” “你说什么。” “呃,我说皇上,我扶你回去上药怎么样?” “……” 上药 萧厉眸光一敛,毫不客气的一手搭到她娇小的肩上,不着痕迹的避开那几道鞭痕:“扶朕回寝宫,这点伤犯不着去惊动太医院。” 宫中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歪曲成什么样子,这时候传太医不是明智之举。 连受伤了都不能叫大夫,看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苏谨儿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架着高大的男人,他并没将重量压在她的身上,与其说是扶,还不如说是陪他走回去的。 等左弯右拐回到萧厉的寝宫,九重殿和其主人一样,奢侈华美中带着一股子冷肃,苏谨儿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竟觉得这座大殿空旷冷寂得要命。 她的目光落在他被血浸湿的衣服上,轻拧了下眉,多少有些看不下去的道:“你这里有外伤药吗?” 不得不承认,今晚的事被任何人撞见,他都应该不会放过对方的。 其实有那么一瞬,属于骨子里的帝王尊严让他对苏谨儿动过杀念,可在看到她缩在他怀里痛得直吸气也不吭声的模样,最终还是出于莫名其妙的心理放过了她。 这种感觉,很失控,很不妙。 萧厉沉着脸缓缓的转身,步伐优雅的走到龙塌边坐下,深不见底的眸子淡淡的睨着苏谨儿,眸光有如鹰隼般锐利,清晰无比的几个字从他唇边逸出。 “移开瓶,第五个暗格。” 苏谨儿四下看了一眼,发现瓶就在她身后的位置,她试着移动了下,立马弹出一排暗格来。 她这会儿可没功夫去研究萧厉脸上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数了数位置,从第五个暗格里取出一支药瓶和一卷白布来,瓶塞一打开,一阵清香四溢,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 萧厉见她杵在那里不动,淡声提醒道:“不是要给朕上药,还不过来。” 除了这卷白布,手边找不到任何趁手的包扎工具,苏谨儿无奈的拎起案上的酒壶,淋在双手上洗了一遍,消完毒用干净的锦帕擦干,这才作罢。 “你背上伤的太重,得把前面衣服解开才行,” 在他面前站定,她弯下腰,压下心里冒出的一丝窘迫,伸出手有些笨拙的替他解着长袍的腰带。 好吧,她平时脸皮是厚了那么一米米。 和萧厉的关系也不算多纯洁,但是被脱和脱别人的那完全不一样,长这么大,就连上辈子好哥们儿安小疯喝醉了,她和云朵朵凶神恶煞半夜去酒吧扛人,拖回去像给猪剥皮一样扔浴缸淋冷水醒酒,好歹都还厚道禀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给留了条裤衩。对她来说,亲自给兄弟以外的男人解衣服的经历这还是头一遭。 萧厉敛眸目不转睛的注视她的动作,没有出声就是一种默许。 纤细葱白的指尖偶尔不小心划过他的胸膛,他眸色沉了沉,将她的指尖握住。 *********** 这两天要忙着存稿,下周一上架,亲们多多支持。 萧厉,你痛不痛 “别闹。” 苏谨儿正全神贯注的清理着和血粘黏在一起的衣服,头也没抬的将他的手拍开,随着布料一点点清理到后面,她的眉心紧拧了起来。 萧厉的背后并非只有新伤,还有旧伤。 纵横交错,一看就是太后的杰作,全都抽到背上了,其它地方愣是一点痕迹都没留。 太狠了。 难怪刚才被她撞见时浑身都冒着杀气,这么骄傲的一个男人,怕是宁愿硬扛着太后的鞭子,也不愿意被她看到的。 身为尊贵非凡的帝王,这种场合被人瞧见,换成是任何一个人是他,恐怕都会难堪愤怒。 她当时没想太多,到底是疏忽了。 萧厉这家伙性格有多扭曲多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她很清楚,没有让她血溅当场还真是难得。 苏谨儿深吸口气,稳了稳有些轻颤的手,紧张的跟上战场似的,一边不忘小声提醒:“背后有些布料陷在伤口里了,我先把它们取出来,可能会很痛,你忍忍。” 说完她屏紧了呼吸,小心翼翼的清理起伤口来。 消过毒的指甲轻轻的夹住细小的碎布一头,缓缓的往外拖着。 一片,两片…… 三片…… 每取出一块碎布,伤口又会再度裂开渗出鲜血,苏谨儿赶紧用干净的布将血浸掉,快速的在伤口上抹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她取得都有些手僵硬了。 轻轻抬眼,看到男人一头的冷汗,她下意识的在伤口上呼了呼,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体一瞬间的紧绷,放软了声音道:“是不是很疼?我会再轻一点,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静下心来,努力无视掉渗出的刺目液体,稳住手上的力道,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所有的布料碎片都取出来。 现在就差包扎了。 成卷的白布慢慢的拉开,她上下比划了一下角度。 将布条一圈圈缠上去,等把他背上涂过药的伤处都缠好,她身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裳。 “萧厉,你痛不痛。”她的手轻抚上他的如画笔勾勒出来的俊美侧脸,声调有些不稳,微颤着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 萧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转过身,见她无精打彩冷汗涔涔的模样,心里一紧,没理会她的轻呼,修长有力的手指拎着她的薄纱长裙,利落的撕了几下。 刹那间,随着衣料的撕裂声响起,苏谨儿只觉得背上一凉,除了一件肚兜,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的大掌贴着她腰际盈盈一握的纤细线条抚摸了上去,手下的触感极好,如同最上等的温玉,散发着让人爱不释手的光华,但那背上的几道狰狞红痕却无比的碍眼。 萧厉狭长绝美的黑眸一暗,挖了一团药膏在指尖,一点点的往上面抹了上去。 丝丝的凉意抚平了伤处的火辣灼痛,苏谨儿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喟,不愧是宫里的药,效果真好。 “记住,进了宫就是朕的女人,再敢轻易受伤,朕饶不了你。” 他微微倾身向前,薄唇贴着她粉玉珠光的小巧耳垂,出口的话霸道无比。 情愫横生 “谁是你的。”不满他的强盗逻辑,苏谨儿瘪了瘪嘴,故作不可思议的喃喃道:“宫中女眷无数,上了年纪的宫女嬷嬷都有好些,难道她们都是你的女人?” 连中年大妈都不放过,实在太彪悍了皇上! “闭嘴,信不信朕把你关在九重殿里,一直关到的老宫女的年纪再放出去?” “……” 见人总算乖一点了,萧厉冷哼一声,眼底浓郁的墨色流转荡漾,冷极,美极,带着一股暗流涌动,一寸寸的她的脸扳向自己,低哑的嗓音分外的蛊惑人心:“苏谨儿,告诉朕,为什么要替朕挡鞭子?” 突然间被问住,让人想避都避不及,淡淡的龙涎香在鼻间缭绕,苏谨儿眼中微凝,继而扯嘴一笑道:“因为你是皇上啊,明天上不了早朝怎么办,我没什么大志向,御前女官好歹也是个官,还指望着皇上发俸银呢。” 萧厉脸色偏黑:“你冲那么快,就因为这个?” “当然,有银子拿是其一,皇上可是大秦子民的衣食父母,我虽然只是一介女子,也很爱国的好不好,别说挡鞭子,就是挡刀子我都愿意,要是皇上过意不去,直接给我涨俸银就好了。”苏谨儿很有眼色的赶忙表忠心,一边不忘捞好处,看着他眉峰紧锁,一脸的深沉,她顿觉无比忧伤。 本来就是嘛,在皇帝身边干事儿,就跟燃烧生命没啥区别,不拼死讨点工钱怎么行。 天地可鉴,她这话可是出自真心的,就算没有银子她也得勇往直前各种挡啊。 苏谨儿在心里深深的叹口气,第一百零一次憎恨穿越买一赠一附带的糟心玩意儿,穿就穿了,一条小命还要跟人分一半,还是强制性绑定,害得她一想到萧厉这两字儿整个脑袋瓜子都在疼。 没办法,一个当皇帝的,还是个众所周知的昏君,没一扎堆的宿敌一扎堆的刺杀,那才叫白混了对不起这个位置。 偏偏萧厉又是个喜欢给自个儿拉仇恨值的主,比如说像这次选秀大典提前,宇文毅未婚妻从未来将军夫人一夕摇身变成皇贵妃的事儿,要是在大秦有《朝闻天下》每日一报,肯定会被扒上头条,就是不知道底下有多少人会恨得咬牙齿了,真让人不能安生。 当然她也是只敢想不敢说的,不然铁定会被团成棕子扔护城河里去。 忽悠,继续忽悠。 萧厉扳着她脸的手指一滞,冷笑:“衣食父母?朕只听过说朕独断专治昏庸无道的,女人,你的话能不能再有说服力一点。”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呃……皇上想听真话?” “别给朕卖关子。” “没什么。” 苏谨儿目光如水,朝他眼中直视过去,悠悠叹道:“只是看到皇上受伤,会觉得痛而已,还望皇上今后多多保重龙体。”今晚太后甩在他身上的一顿鞭子,让她享受得真是不轻,这类的事可千万别再来第二回了,她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总算听到句稍微能入耳的话,萧厉沉冷的脸色好看了些,紧抿的唇不自觉得轻勾了下,将人拥入怀中,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暗哑。“以后不要逞强,朕今天……差一点就伤到你了。” 挑逗 好感动。 当然,如果没有那只使坏的手,她就更感动了。 苏谨儿木着脸,揪住在她身上四处煽风点火的魔爪,谴责的控诉:“皇上,你的手搁哪的。” 这种极度危险的姿势,这种无形的挑逗,不是她娇情,而是怕自个儿经不住诱惑,两人一不小心干柴烈火起来,她可不想跟他负伤上阵! 覆在她身上的男人五官深邃,华丽俊美到不敢令人直视,一双狭长的黑眸轻瞟过来:“做为朕的贴身女官,你的责职就是负责朕的一切,满足朕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你干什么?” “……”泪,别这样行不,她对美色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默默地转头看着明黄的帷帐,苏谨儿内流满面,这种被人一个眼神就秒杀的感脚真他娘的憋屈! “皇上,你有伤在身,还是早点就寝吧。”她艰难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萧厉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尖几绕,已经把她身上最后一件遮挡物脱下来握在了手中,魅声低笑:“朕伤的是背,又不是别的地方,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不行!快还给我。” 整个上半身都没有一件可以蔽体的衣物,现在不同以前任何一次,至少她清醒得很。 苏谨儿羞得从床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将肚兜抢回来,完全没发现自己这种动作有多不和谐多让人喷鼻血。面前的人就像有意和她过不去一样,左右移动了几回就是不让她拿到,苏谨儿小脸通红,那是恼得。 “皇上!” 狠狠的按住她的手,萧厉掠夺一般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看着那对饱满的莹白丰盈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顶端的樱红含苞待放,无处不散发着诱惑的味道,眼神愈发的火热了几分。 “女人,是你自己勾引朕的。” 行动派的好处就是都不喜欢委屈自己,他直接低下头,张口含住,性感的薄唇极具技巧的辗转、捻磨、吸吮起来。 “混蛋……停……停下……我才没有勾引你……萧厉……今天不可以……啊……” 苏谨儿被他邪肆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只能眼睁睁的任着他埋在自己胸前肆意妄为。 激烈狂热的吮吻激起一阵阵酥麻电流传遍了整个身体,体内的燥热感轻而易举的就被勾了出来,她本来想要推拒而伸出的双手,脱力般的没入他的发间,阻止的声音软绵得几乎快要融化,不但没能让他停下来,反倒更加激起了男人的兽欲。 “混蛋?” “不可以?” 萧厉哼笑几声,大掌报复般的狠狠揉搓着她胸前饱满娇柔的雪玉丰盈,俊美无匹的面容上划过几丝情动,眸底跳动着灼热的火焰:“既然你担心朕不行,那我们来试一试如何。” “别……” 苏谨儿被折腾得浑身无力,感觉到抵在自己小腹的灼热,欲哭无泪。 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连这玩意儿一起给他包扎起来算了,多省事啊! 【剧情提要】 ***——————***——————***——————*** 【提前公告】 傲妃今晚凌晨上架,十二点后速更,谢谢亲们这些天来的支持,虽然冒泡的不多,但是每看到一条评论,浅都很开心。 浅码字的速度不快,由于是高度近视,眼睛频出状况,现在戴着眼镜看字都是模糊的,别人写几小时的我要写上整整一天,浅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够得到大家的肯定,在这里呼吁各位读者支持正版,在小说阅读原创文学网站看文,谢谢。 ps:入v后更新,每天保持在6千到1万字间。 ***——————***——————***——————*** 下面上菜—— 【后半部分看点】 1。初入朝堂,苏谨儿要如何斩头露角,排除众异,成为萧厉身边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2。册封大典当晚的盛宴,情敌一堆,刁难频频,她会如何应对? 3。太后口中让萧厉一心牵挂的‘她’究竟是何人?‘她’的出现会给萧厉和苏谨儿之间带来多少波折? 4。宇文恕在不知谨儿是其妹之女的情况下,坚持让太后赐婚的背后真相是什么? 5。最后还是总结一句话,全局美男多多,先虐女主再虐男主,苏谨儿将会一步步变得强大,在朝堂江湖上混得风声水起,cp坚持1对1永远不动摇。 一切尽在《一品傲妃》,欢迎大家关注追文o(n_n)o~ ***——————***——————***——————*** 下面—— 【关于充值方式】 首先是网上银行,比较便宜,其实办银行卡的时候开通一下就好了,经常看书的读者们使用最好,步骤是:登陆——支付中心——我要充值——网上银行——填写充值数额(起充30元,1:100)——下一步——确认——选择开通网上银行的银行——进行网上银行支付操作 其次是支付宝和财付通,只要在拍拍和淘宝上买过东东的朋友相信都会使用,需要说明的是,的支付宝业务是即时到帐业务,需要大家先付钱才能获得阅读币的。如果实在觉得网上交易不安全呢,也可以到银行汇款,汇款之后登记就好了,一般几个小时之内就有阅读币的。 以上四种方式虽然麻烦,但是比较实惠,都是1元购买100个阅读币的,建议经常在上看书的亲们这样充值。 下面介绍其他几种方法: 手机充值卡(注意:不是手机话费充值哟),只要买中国移动神州行充值卡(序列号17位)或者联通全国通用充值卡(序列号15位)就行了,之后选择手机充值卡(1)或者手机充值卡(2)充值就行了,一般在移动或者联通的营业厅就可以买到卡的。这种方式是1元买90个阅读币,也不算太贵。 另外提醒一下大家,无论那种卡最好把卡里的钱全都充到上,因为如果不一次充完剩下的钱也不能继续在其他地方使用的(尤其是手机充值卡),而且如果选择错了相应的面额(比如买了50元的手机充值卡,充值30元,在输入序列号和密码旁边选择了手机充值卡面值30元)一张卡也就作废了,剩下的钱也就不能用了,所以大家最好是充值多少钱就买多少钱的充值卡,这样比较安全也不会给亲们带来什么麻烦。 激情似火 “那个,萧厉,你和太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见面就箭拨弩张的跟仇人一样啊?” 眼看着男人慢条斯理的剥去身上多余的衣物,苏谨儿美眸忽闪忽闪,一边没出息的偷觑着美男现场脱衣秀,一边僵笑着试图转移话题。 “想知道?” 将累赘的衣物扔到一边,萧厉的俊脸缓缓凑过来,在离她只有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面无表情的用指尖点了点性感削薄的唇瓣:“亲朕一下就告诉你。” 不要脸! 苏谨儿脸上一热,缩了缩脖子小声哼哼道:“不好意思,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了。”嘁,又不是没亲过,他这模样就算是亲下去也不见得就会告诉她真正原因的好不好,她才不要吃亏。 “啊——” 她还没诽腹完,一只大掌已经隔着薄薄的布料,在她的腿间暧昧的按压揉弄起来。 如愿的听到身下的娇喘,萧厉邪佞狂肆的表情愈发的勾魂摄魄,滚烫撩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细致的颈间,烙下一个个吻痕:“休想转移话题,小骗子,你的身体比你的这张嘴诚实多了。” “我哪有……骗你……住手啦……” 苏谨儿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单,被那只大掌撩拔得娇喘不断。 “是吗,那朕到要好好检查一下。” 萧厉瞧着身下的人,眼中划过一抹炽烈波光,邪恶的大掌探进裙内,粗糙的指尖慢慢的抚过光滑的腿侧,捻弄爱抚着她腿间的那处柔嫩娇,一根长指直直的没入了进去。 白皙的身子上布满了暧昧的粉红,床上的人差点被他磨人的速度逼疯,不由委屈的呜咽:“呜……不要……拿出去!哪有你这样给人检查的……” 萧厉一点都不为所动,指尖在里面毫不留情的勾弄搅动着,入手的湿滑紧密让他攒了攒喉咙,半恐吓半威胁地道:“还说没有,苏谨儿,对朕撒谎可是欺君大罪,朕要怎么惩罚你比较好,嗯?” “我不知道……”苏谨儿一脸红潮,一双妖娆绝美的眸子里,漫涌着迷离涣散的无助,让人愈发的想要将之压在身下狠狠欺负。 “没关系,朕会用一晚上的时间,慢慢告诉你。”萧厉墨瞳里的颜色浓烈得惊人,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她白皙小巧的下巴,印上一个极为占有欲的吻。 暗香浮动,眼看着室内的暧昧愈演愈烈,一道声音在殿外突兀的响了起来—— “皇上,臣有急事要奏。” “谁在外面。”才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萧厉脾气当然好不好哪去,略显不快的出声,隐含着怒意。 “是我,宇文毅,皇上既然尚未就寝,臣进来了。” 宇文毅!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苏谨儿一呆,如果说刚才被折腾得只剩一分理智,那她现在绝对是十分的清醒了,意识到自己此刻那啥的模样,而且还是和萧厉在一起…… 好笑的看着她脸上呆愣的表情,萧厉刹时只觉得心情又好了。 “怎么了,宇文毅又不会吃人。” “拜托,虽然我跟他相看两厌,好歹有婚约在身的,要是传了出去,宇文老将军不会放过你,我爹不会放过我,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别一脸轻松没事人的样子好不好。” 苏谨儿压低嗓门儿抓狂无比,偏偏罪魁祸首皇帝陛下还一脸淡定没事人一样,真是…… 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听着殿外响起的脚步声,萧厉眸光微闪,指尖在她头上一晃,快得教人都还没有看清他的动作,束着头发的发簪已经被取下。 那头乌黑亮丽的如缎长发失去了束缚,立马滑散开来。 如瀑青丝散落在明黄的龙枕上,缠绵在娇嫩的肌肤边,一黑一白交融间,竟生出一种别样的诱惑来。 “喂,都什么时候了,你——” “有功夫说话还不如快点藏好,宇文毅能当上镇国大将军可不是白混出来的,你再大声点他指不定就听到了。”萧厉恶劣的开口,快意的看着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缩进自己的怀里,用力扯着被单,想尽可能的包住身体。 然而苏谨儿还来不及遮住多少,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已经在离龙榻几步之遥处停了下来。 “皇上。” 听到那声唤,苏谨儿呼吸一紧,小脸紧埋在萧厉的胸膛上,一头青丝滑下将脸挡了大半,她知道自己刚才想歪了,心中微窘,却依旧紧张得不行。 萧厉安抚般的将她环在怀中轻拍着,面色不虞的扫过踩着点来搞破坏的人,不耐道:“宇文爱卿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宇文毅不经意的朝龙榻一瞥,璟辕帝身披着金龙暗纹的明黄寝袍,胸前趴着一名香肩半露青丝如许,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女子就像一条无骨的蛇一样娇媚的依在皇帝的身上。 因有急事要奏,遇到这种情况宇文毅虽有些尴尬,还是没想着避讳,当即极为镇定道:“皇上,如今水患横肆国库空虚,近两月未发军晌,招来一些士兵诸多不满,今夜军中哗变,已被臣派人阵压下来,特来禀报皇上。” 萧厉懒洋洋的掀起眸子,打趣般的道:“朕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几个刺头也值得宇文爱卿大晚上的来跑一趟,你看着处置不就行了,不用来请示朕。” “皇上——” 宇文毅还想说什么,被萧厉受不了的打断:“宇文爱卿,你是三军统帅,哗变就是叛军,按军规应该怎么处置你最清楚不过,还用朕来教你吗,要是什么事都由朕亲自来过问,还要满朝的文武百官有什么用。” 说着声音沙哑目光略沈的望向怀中,噙着颇有深意的笑道:“再则,良宵苦短,宇文爱卿何必为了不相甘的人浪费时间,你说是不是小东西。” 小东西,去你妈的小东西,你全家都是小东西! 苏谨儿愤愤的张嘴隔着衣物重重的咬在了他的胸口上,是泄愤,也是防止发出声音来。 被子下面,男人的手指此刻正在她的腿间抽送着,还不时的轻刮撩拔,如果不是苏谨儿忍功超强,早就忍不住失声叫出来了。 宇文毅闻言不赞同道:“皇上,事分轻重,哗变并非小事,臣怎能自行处理不向皇上禀报,更何况,这些日子因为外界谣言的缘故,军心难免浮动,臣已尽力安抚,没料还是发生了这等事,这次只有皇上出面,方能平定军心。” “谣言止于智者,随便几句话就能动摇的军心,就算朕出面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萧厉面上道貌岸然瞧不出丝毫破绽的应付着宇文毅,一边脸不红气不喘的增加了一个手指加速进出了起来。 “嗯……”苏谨儿一时间溃不成军,咬着他的衣服却防止不了声音的外溢,一声低吟逸出,让她羞得恨不得钻地缝。 好在她此刻软绵绵的音调和平时有着好大一段差别,宇文毅听在耳中,只是不着痕迹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想到等册封大典当晚,他心爱的雪儿也会这样躺在皇帝的怀里,任其予取予求,心中不由大为伤痛。 他定了定神,眼神锋利道:“皇上是真龙天子,身份尊贵,若能亲自出面那成效自然是不一样的,何况被关押的几十个叛军直称,他们要是见不到皇上,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如此……”萧厉慵懒的倚在床头,似在思考着什么,沉吟的松口道:“行罢,朕抽空就去军营一趟,这些日子辛苦宇文将军了。” “皇上言重,这本是臣份内之事,臣,” 宇文毅顿了顿,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并不离开,引得萧厉挑眉看去。“爱卿还有何事?” 握了握拳,宇文毅豁出去般激动的道:“皇上,臣斗胆进言,皇上既然迎了雪儿进宫,还望皇上一心一意对她好,皇上后宫无数,岂不是生生教她伤心。” “宇文爱卿这是在替朕的贵妃抱不平?自古帝王哪个不是后宫三千,朕想宠谁,想对谁好都是朕的事,宇文爱卿,你逾越了。”萧厉闻言冷冷一笑,猛地抽出手指,突然调整姿势,将自已硬到发痛的灼热抵在了怀中人的腿间—— 火热的巨大紧贴着她的私密之处缓缓地摩擦,从那一点向全身扩散开来的是如千万只蚂蚁在爬行的酥痒和空虚,苏谨儿轻咛一声,身子不停的轻颤着,几乎快要哭出来。 “皇上给不了雪儿幸福,为何还要强娶进宫毁了一个女子一生。”宇文毅愤怒得双目直冒火光,要不是碍于身份有别,肯定直接冲上去找萧厉干架了。 萧厉哑声一笑,道:“贵妃自愿入宫,何来毁与不毁之说,有苏丞相在,朕怎会薄待了她。” “啊……” 那根巨物竟然在他说话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插了进来—— 体内一下塞满了又大又硬的灼热,毫不留情的往更深的地方挺进,席卷而来的快感几乎要将人吞噬。仅隔着一层薄被,感官的刺激太过强烈,一时没稳住,苏谨儿身体顿时绷的紧紧的,紧张的用手掩住唇,连大气都不敢呼出一口,在心里把姓萧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皇上!臣……” 她已经听不清宇文毅和萧厉在说什么了,眼中迷蒙一片,像是动情的小猫儿绻缩在他身上,在旁人看不到的薄被下方,他的灼热在她体内缓缓抽送着,不急不徐,邪恶撩人。 可恶,他绝对是故意的,大晚上有什么话能扯半天啊,换了平时早该轰人了。 萧—厉——!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会被他弄疯掉的! 急促的喘息着,口中不停的呼出热气,苏谨儿强忍著一身的火烧火燎,颤抖着用虚软的双手做支撑,努力克制着想要扭摆的腰,身体慢慢朝前移动,想要抽出体内那根粗大的火热,却没看到萧厉谈话间高深莫测的笑。 滚烫的巨龙一点一点被抽离她的身体,她不敢弄的太过迅速,生怕动作太大会被近在榻前的宇文毅发现,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刚把那灼热从体内脱离出大部分,眼看着就能得到解脱了,哪知腰间突然被一只手揽住,将她重重的按了回去。 男人尺寸大到惊人的火龙再次畅通无阻的撞进她的体内,一插到底,深深顶到了最敏感的地方。 “啊——” 苏谨儿张大水眸,不可遏制的失声低呼。 那摩擦所引起的快乐让她重新瘫回到男人的怀里,身体再度重新被充实,再也无力抵抗,她情不自禁的收缩着小腹,贪婪的吸吮着他的火热,酥麻的快感顺着脊椎往后脑勺渗透,那快感经过他一番折腾变得强烈无比。 她不甘的挣扎了下,却令已被插的满满的幽径产生更大的快感,没办法,只好紧闭双眼,咬牙控制住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态,和萧厉在宇文毅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着无声的情事。 “宇文爱卿,天色已晚,朕就不送了。” 谈话告一段落,萧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喑哑魅惑到了极至,看样子也忍得很辛苦。 “那臣就不打扰皇上就寝,先行告退了。” 宇文毅刚走出几步,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猛的停下来。 是了,皇帝平时在大臣面前话都极少,今晚对着他却极有耐心,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皇上该不是玩腻了女人,突然对分桃断袖感兴趣了吧…… 脑中冒出一个可能,宇文毅打了个寒颤,一脸惊悚的看向皇帝陛下,尽量保持镇定道:“臣观皇上面上隐有薄汗,是否身体抱恙,若有哪里不适,臣马上去请大医过来。”龙阳之癖是病,得治疗啊皇上! 哪晓得宇文毅丰富多彩的脑补,萧厉俊美无俦的脸上有一丝崩裂的迹象,忍无可忍的咬牙道:“有劳宇文爱卿关心,朕没事,不用请太医,你回去吧。” “可是皇上,龙体为重以臣之见还是让太医过来把把脉为好——” “够了,都说了没事,朕要休息了,宇文将军请回。” 苏谨儿兴灾乐祸,活该,让他折腾她,现在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平衡,正在心中偷乐,萧厉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甚至不顾有人在场,身下的冲刺放快速度,惩罚般的左戳右刺起来。 苏谨儿没曾想他这么久都忍过去了,最后一刻竟没能忍住,随着再也克制不住的轻呼,她脑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她紧紧咬住红唇,头都不敢抬,随着他的动作闷哼,一边分心听外边的动静,盼望宇文毅走快一点。 身前的男人却故意与她作对一样,身下的巨物对着她的幽径凶狠地撞击,酥麻的快感在巨物的戳弄下似电流通向全身,一大股滚烫液体淋在他的火龙上,苏谨儿小脸爆红,报复般的夹住让她丢尽脸的灼热狠狠吮吸了起来。 被紧紧夹弄的快感让萧厉倒抽一口气,一只修长的手臂绕了上来,顺势搂着她朝身下带去。 “啊——” 毫无防备的,苏谨儿一个重心不稳,轻而易举的随着那力道被调换了位置。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躺在了龙塌上,被男人按着肩膀,毫不怜香惜玉的压着。 “萧厉……” 躺在冰凉丝滑的绸褥上,她软绵的娇嗔映衬著绯红的双颊,如丝的秀发像墨色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披散在莹澈的身体四周。 “放心,他已经走了。”俊美绝伦的男人俯下身,轻吻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只觉那浅粉的樱唇中似乎隐含着无尽的蜜汁,幽甜香浓,让他欲罢不能。 带着一点缱绻缠绵的亲吻,让苏谨儿轻声低唔一声,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人,唇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夺人心魂的笑,她慢慢贴近他,粉唇在他的勃颈上细细啃咬着低语道:“萧厉,我要你……” “好。”萧厉低低一笑,伸手抱住她,身体猛得一个下沉,直接提枪上阵快速的撞击起来,深邃的眼眸因欲火而略沈,带着一丝迫人而急促的气息,那丝气息同时压迫着彼此,让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凌乱而急促。 “告诉朕,你喜欢吗?” 低沉喑哑的男声煽情的诱惑命令着,巨大的酥麻酸慰将苏谨儿彻底淹没,双腿紧紧的环在他的腰间,开启红唇,断断续续的低鸣着:“喜……啊……喜欢……” 他的动作一下比一下快,苏谨儿闭着眸子沉浸在极至的快乐里,四肢酥软而无力,只能被动的感觉身体在被不停的穿刺。 “苏谨儿。” “嗯?”突然一声唤,让她抽出一分神智望向他,声调妩媚上扬。 萧厉凝视着身下婉转承欢的人,想到什么,深深皱眉,双目瞬间变得阴沉,略显冷情的薄唇,起承转合,霸道又凶恶无比的冷声道:“宇文恕让你搬进将军府,在你和宇文毅婚约没解除之前,给朕记住了,好好的管住自己,要是敢让别的男人这样碰你,当心朕弄死他。” “知道了,你别停啊……” 只要不弄死她就行,要做就做,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苏谨儿红着脸发出半嗔半娇的埋怨,一张因激烈的情事而越发妖娆的绝美面容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别急,朕一定会喂饱你的。”萧厉邪魅的轻笑一声,再度覆了上去。 夜,还很长…… ************* 上架福利送上,后面进入剧情,一章h写得要我老命orz…… 一厢情愿 一夜缠绵,被萧厉反反复复的要了无数遍,直到天快亮了他要上早朝才得空休息。 等苏谨儿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周身的清爽让她微微诧异了下,隐约记起入睡前被按在浴池里来了一回,不由满头黑线。 好吧,怕他不行什么的,她收回前言。 “谨儿姑娘,您醒了。” 外面已经大天亮,大概听到了殿内的响动,几名宫女反应特快,端了洗漱的用具和更换的衣物进来伺候。 苏谨儿身上什么都没穿,就披着一层薄被,闻声在宫女进来之前赶紧卷着被子两角左右拉扯过来,利落的裹成了一个团坐到床上,尽量淡定道:“你们都放着吧,我自己来。” “谨儿姑娘,皇上吩咐了,等您醒了一定要好生伺候,谨儿姑娘金枝玉叶,怎能让您亲自动手,让奴婢们伺候您吧。” 两名宫女说着就要上前取被子,苏谨儿左躲右闪避开,一声急喝道:“停停停!都停下!” 宫女们不明所以,有些惊惶的跪下:“都是奴婢们不好,请姑娘责罚。” “行了,都退下。” 苏谨儿正头大,上完早朝回来的萧厉撩着袍摆跨进殿门,平平一句话就将人清了出去,让她总算松了口气。 取过衣物背过身去,直接无视掉殿内多出来的那个人,不急不徐的将浅黄的长裙穿在身上,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的背灼穿。 “皇上,你看够了没。” 她收拾妥当,没好气的转过身,一抹温热迎面拥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调侃道:“当然没够,你昨晚劳累了一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好意思说,也不看看是谁害得! 苏谨儿知道这人的霸道,索性懒得推开他,轻声道:“明日就要跟你一起上早朝了,我今天得出宫回家收拾好东西搬去将军府,时间都不够用,再睡都下午了。” 萧厉托起她的下巴,打量了一会儿,眉头淡淡挑起,平静的声音下潜藏着危险:“你就这么急着去宇文家?” “当然急。”苏谨儿低嘲的道:“昨日你的苏爱卿下朝时特地叮嘱的,宇文老将军自然乐见其成,本姑娘人见人爱见开魅力难挡,他们怕我一个不乐意跑了呗。” 萧厉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冷哼一声,不留余力的打击:“朕就想不明白了,宇文恕那个老狐狸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苏谨儿这样的,除了他接收得下,仅凭一个宇文毅能消化得了吗。 苏谨儿哪会是吃亏的主,从他怀中仰起脸,甜甜一笑:“那皇上呢,看上了我哪一点?” 萧厉心头一跳,淡淡的看着她道:“你想听什么样的,容貌?身材?还是床上的契合度?大抵都有一点。” “唔,这样,看来我还不算太废。”能得到一国之君这样的表述,鄙人深感荣幸啊陛下。 苏谨儿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拧了把床头的热毛巾搓了把脸,简单漱洗了一遍,顿觉神清气爽。 瞟了一眼萧厉,发现他一身龙袍伫立在床前,正面色沉沉的盯着自个儿,她不由揉了揉脸,有些莫名的道:“皇上怎么了?” 萧厉晦暗不明的眼眸,此刻显得幽深而不可探测:“没事,朕在想,哪日去军营比较好。” 听到他提起政事,苏谨儿回味着两人昨夜的对话,寻思道:“可是为昨晚军中哗变一事?宇文毅说已有两月未发放军晌,这是什么情况,水患影响当真如此之大?” 萧厉颔首道:“此次水灾祸及几省,灾情不容乐观,朕数次拨银两下去,都不见成效,再加上这几天连年灾害,国库早已空虚。不过军晌一事,尚还是第一次延后发放,朕本是打算等查出救灾银两亏空一案,再给军中一起补发上的,没料想调查的钦差派出去不过几日,就有人领头闹事了。” 苏谨儿微微眯眼,下意识的分析道:“大秦兵强马壮,据我所知,我国的士兵每月比别国军队领的晌银都要多上两成,算是极为优待了,兵部若能采取正确的方式去转达,应该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如果真是有心人在背后操控,你不去只会引发更多的不满,去了相信一样讨不到什么好,还要提防意外。总之,不管怎样都无益处,皇上你打算怎么办,还是要去?” “去,怎么不去。” 萧厉冷凝着目光,刀削似的面容沉静如水,眉目嗜血:“宇文毅都不辞劳苦半夜来请奏,朕自会如了他们的愿,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平定军心,” 这是打算大开杀戒? 苏谨儿揉了揉额心,叹道:“去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 萧厉不置可否:“到时再说,选秀大典当天晚上会举行册封宴,百官朝贺,朕虽提前册封了四妃,规矩却不能改,宴会就在明晚,你随朕一起出席。” “明晚就算了罢,我可不想给各宫娘娘们造成困扰,到时候直接跟我爹一起到场就成。”她又不是吃撑了,没事哪会傻到成为众矢之的,给自己找罪受。 “你到是聪明。” 萧厉瞧着她良久,突然笑了起来:“朕之前只闻丞相家的二小姐貌丑无盐蠢笨好色,如今真是一点也瞧不出来,你什么时候开的窍?” 被他盯得发憷,苏谨儿心中微惊了下,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道:“一千张嘴一千个说法,干嘛要去管别人说什么,再则苏家有一个才貌双全的苏凌雪都已足够,红当然要有绿叶配,我在旁人眼中蠢笨一点又何妨。”之前的苏二小姐整天追着男人跑,连自己家人都嫌弃,没有真正跟谁深交过,她到不怕这个借口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萧厉俊颜逼近,抽走她放在手中把玩的青丝,攸然道:“朕不管你是真的蠢还是藏拙,苏谨儿,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 “诶?什么话?”她说的话多了,谁知道他拎的是哪一句啊。 “昨夜朕问你为何要替朕挡鞭子,你曾说因为看到朕受伤,你会痛——” 萧厉语速极缓的重复着,眸底带着一种异样的光彩,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寸步不移的顿了顿,方沉声问道:“苏谨儿,你……是不是爱上朕了?” 苏谨儿没料到他会抛出这么一句,怔了怔,笑道:“我只是那么一说,皇上其实不必当真的。” 不必当真? 萧厉僵直地立着,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了下去,脸色跟着一暗再暗,最后终于暴怒狠狠一脚踢翻龙榻旁的玉案,一掌挥出去,坚固的玉案被卷杂着内力的劲风打到,立马支离破碎成几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里的难受和愤怒从何而来。“苏、谨、儿!” 眼看着将人惹得炸毛了,苏谨儿无奈,只能循循善诱道:“皇上,除了天下大事,你的心里,可曾在意过什么,想要过什么,装过什么人?爱过什么人没有?” 被她一问,萧厉难得有些恍惚,他除了装下大秦的万里江山辽阔版图外,心里还能装下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至高无上的皇权都在他的手中,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年少时唯一执着在意过的人,如今却恨他入骨,让他连见上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这几年,更多的感情都用在了那冷冰冰没有生命的霸业之上。 这些,和她有没有爱上他,有什么关系? “你问的都是些什么,能当饭吃吗?”萧厉蹙眉冷睇着她,带着几分刻意的置气道:“朕的心愿便是整顿朝堂,将大秦版图扩大,做一世霸主,其它别无所求。” 是了,萧厉这样的男人,并不是会轻而易举爱上谁的人,她还真是多此一问。 苏谨儿失笑的摇摇头,心中一动,目光浅浅的叹息道:“皇上,你心怀天下,爱上你的女子,岂不是一厢情愿。” 唉,连什么是爱都没有弄清楚,真伤脑筋。 那种一朝穿越,全身立刻笼罩一层王霸之气,女主各种冷傲狂霸拽,天下美男手到擒来尽收后宫,冷傲的邪魅的温柔的可爱的腹黑的变态的妖媚的等等等等,一个陪吃一个陪喝一个暖床,就连倒夜香的一般都是清俊小少年,还有各路英雄纷纷来投甘愿做牛做马做小弟,抱着大腿痛哭流涕求收留求效忠,不让他们当小跟班就立刻抹脖子的事情……果然只能出现在小说里。 对苏谨儿来说,别说给她一打美男,光眼前这一个就够让她头大的。 “那又如何——” 萧厉薄唇傲然轻勾,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地道:“朕是一国之君,后宫三千本是再正常不过,朕又没逼迫过谁,她们爱不爱,与朕何干。不过,” 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家伙真心欠揍! 苏谨儿真想找点话打击下他,萧厉话锋一转,一直紧皱的眉目渐渐舒展了开来,唇畔扬起一个充满诱惑魅力的笑:“既然你是朕的御前女官,就由你来告诉朕,到底要怎样,才能在心里装下除了天下以外的东西,如何?” 控制不住的心 “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个任务太高端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得到的,还得慢慢来皇上。” 苏谨儿慢条斯理地穿好鞋袜下地,净了手拈起一旁的早膳一边开动一边道:“首先呢,要找准目标,如果想放的是一个人的话,那务必要记住,你是皇帝的同时,也是一个男人,好男人无非就是体贴温柔大度善解人意,当你发现自己会全心全意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时时刻刻想着,念着,盼着的时候,她自然而然的就装进你心里了。” 体贴温柔大度善解人意?怎么她口中的这些词他一个都不认识? 萧厉眼角上挑,压下心中的不爽,一双乌黑眸子寓意深谙:“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很有经验?” 埋头进食中的人抬眸目光灼灼的看了他一眼,方才启唇道:“算是经验之谈吧,希望对皇上有用。” 苏谨儿说完,没留意他的失神,几下填饱肚子马不停蹄的出了宫,她的背包还在苏府的房间里,如果被人进去先看到就不好解释了,得快点回去才行。 任着那道浅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溜走,萧厉并没有出声阻止,一脸烦躁的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神澈。”走到一半,萧厉突然开口:“你会温柔么?”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神澈有些惊讶,迅速回到:“不会,皇上。” 萧厉:“体贴呢?” 神澈:“那是什么。” 萧厉:“大度?” 神澈:“……不认识。” 萧厉:“善解人意?” 神澈:“…………可能吗。” 萧厉:“那你会什么?” 神澈认真想了想:“皇上,我会砍人。” 砍人谁不会,问了跟没问一个样。 萧厉冷冽的眉毛几乎打结,脚下步伐不由加重的道:“当一种东西控制不了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神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词道:“回皇上……那,就要看是什么东西,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旦控制不了,不要也罢,若是卑职重视的,自然是要想尽千方百计控制住,如若不然……恩” 不知道皇上是在说什么,若是人的话…… “怎么样?”萧厉眉峰纠结地紧紧逼问。 “毁灭!”低声回道。 “毁灭?”萧厉喃喃念着,手掌不由慢慢握紧,放在胸前,沉沉冷笑道:“那你说说,心控制不了的时候,朕要怎么毁?” 神澈一张木头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紧张兮兮的瞅着自家主子,生怕他一个想不开自残:“皇上,难道是谁给你下了毒,已深入五脏六腑?神澈失职,皇上可知中的什么毒,属下就算翻遍大陆,也定会为皇上找到解药。” “中毒?” 萧厉抿了抿唇,似踌躇道:“应该,也许,算是吧。” 只是此毒非彼毒而已。 一个时辰后—— 御书房里,大秦王朝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负手而立,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你们都是打小就跟在朕身边的侍卫,多年生死交情,朕现在对情之一字极为困惑,你们有情史的写情史,有感悟的书感悟,有方针的写方针,满意的朕会重重有赏。” “是!皇上!”众侍卫齐刷刷在地上坐成两排,每人嘴里叼着一支狼毫,面前铺一张白纸,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苦逼的求助向他们的统领神澈。 呜嗷,皇上这是要干嘛,要是削几颗人脑袋那是轻而易举,但让他们提着笔杆子写东西,简直比让人捅上一刀还痛苦啊! 神澈送上一个认命的眼神,对着毫尖一哈气,一丝不苟的在纸上画写了起来。 萧厉站在他身边监督着,不时提点一下:“朕的日常作息,每个时间段需要做哪些事情,都给朕一一排好了,细节上不要有任何疏漏。” 控制不住自己,那就改为控制她好了。 虽然目前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直觉的想绑住苏谨儿,至少要让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而不是仅在床第之间的契合。 ************************ 另一边,皇宫一隅。 一名宫装少女跟在白衣美貌女子的身后,为一路所到之处的美景发出惊叹。 “娘娘,您看,这园中的开得多好,比咱们相府的美了不知多少倍呢。” 白衣女子失笑道:“绿环,这里是皇宫,岂是相府可以比得上的。” “今天天气好,娘娘就多在园子里散会儿心吧。”宫装婢女说着朝四周东张西望环顾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在看到某处的一抹男性衣角时,大喜过望的做完一个手势,自个儿悄然无声的退了下去。 “几个丫头里,就数绿环你最懂事,还好我将你一起带进宫了,不然一个人呆在这重重深宫,我真怕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撑不下去。绿环,我好想爹爹,好想娘亲,好想宇文大哥。”白衣女子声音如泣,哀恸婉约,听得人一阵心揪。 “雪儿——” 一直藏身在茂密的树木后,看到这一幕宇文毅忍不住大步跨了出来,沉痛的低唤着独自伤心的人。 “宇文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凌雪一惊,飞快的拭掉腮边的泪痕,左右看了下,发现绿环早不见踪影,脸上的哀伤尽数化为冷漠,转身就要离开。 “雪儿,不要走。”几步上前将人拉住,宇文毅脸上尽是伤痛。 苏凌雪脚步被迫停下,没有回头看他,却能从那声音里听出微微颤音:“宇文将军,休得放肆,本宫是皇贵妃,你这般举止是要至本宫于何地!放手!” “不放,雪儿,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爱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对你放手,就算是皇贵妃又怎么样,我不在乎!”双眼通红的将人紧紧抱住,宇文毅嘶声道:“雪儿,别这样,你看宇文大哥一眼,我们明明两情相悦,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苏凌雪脸色苍白:“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宇文大哥,是雪儿对不起你,此生我们无缘,你以后要好生待妹妹。” “我不信!” 挑拨 “雪儿,我爱的人是你,不是苏谨儿,你怎么狠心说得出这种话?” 宇文毅捏着她的肩膀,伤痛无比的道:“告诉我雪儿,你有苦衷的对不对,是不是有人在威胁你?如果我今天没有事先跟绿环约好让你出来,没有看到你一人悄悄落泪,根本就不知道你在独自承担着这一切,雪儿,你怎么那么傻。” “我进宫是好事,哪有什么苦衷。”苏凌雪笑容飘浮,移动着指尖横空划过周遭金碧辉煌的宫殿,哽声道:“宇文大哥你看,现在雪儿是皇贵妃了,是这后宫里除了太后,权力最大的女人,你应该替我感到高兴才是。皇上册封时你也在场,雪儿是心甘情愿进宫的,没有谁威胁我,如今我们身份有别,宇文大哥,你以后不要来见雪儿了,被人看到不好。” “要让我不见你,除非我死!而且雪儿,你刚才还说在想我的,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的心吗?”宇文毅恨声道:“本将军知道,定是有人在暗地里胁迫你,你伤心难过有苦衷不能开口跟我说没关系,早晚有一天,宇文大哥会让你摆脱他,得到自由。” “宇文大哥……”苏凌雪娇若无骨的偎依在他怀里,泪水簌簌而下:“宇文大哥,雪儿何德何能,让你对我这样好,明日就是册封宴,之后皇上定会临幸妃嫔,雪儿早晚都逃不过去的,到时已非清白之身,宇文大哥你还会要我吗?” 璟、辕、帝! 心里对皇帝已恨之入骨,宇文毅痛苦的闭了闭眼,却舍不得看到心上人落泪,伸出手心疼的替她拭着不停滑落的泪珠,怕她伤心连声道:“要,怎么不要,在宇文大哥的心里,雪儿永远都是最好的,就算、就算你成为了别人的女人,我也一样会要你,不管雪儿换了什么身份,宇文大哥都会一直爱你。雪儿你再等等,再等一等,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了,我一定会让你摆脱那个人,得到自由。” 轻摇了摇头,苏凌雪神色哀戚:“能够得到宇文大哥的一片真心,雪儿就已经很知足了,哪敢奢望还能在一起,更何况,宇文大哥已经有了婚约在身,妹妹她才是你以后的妻子,雪儿算什么呢。” “我跟苏谨儿只是名义上的订婚而已,你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她的,雪儿,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伤宇文大哥的心了,我也会难受的。”紧紧的将人抱在怀里,宇文毅无奈又沉痛的道。 苏凌雪幽幽一叹,神情恍惚的道:“雪儿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些想不通透罢了,我和宇文大哥明明彼此相爱,偏偏被一堵宫墙分隔开,妹妹和皇上已有……却阴差阳错跟宇文大哥定了亲,真是造化弄人,最后我们姐妹俩个都没有能跟爱的人在一起。” “苏谨儿?她和皇上已有什么?” 听她再度提到这个令人生厌的名字,敏锐的直接抓住几句话里的重点,宇文毅皱了皱眉,想到上次为了心上人硬闯御书房时,看到皇上和苏谨儿亲密的模样,脸色难看的追问起来。 “难道宇文大哥不知道?”苏凌雪一惊,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然而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了,只能咬了咬唇为难道:“其实没什么……妹妹她,和皇上已有肌肤之亲,雪儿之前也并不知道,前不久皇上和妹妹在府上……被撞见了,所以雪儿想,妹妹和皇上应是相爱的,可惜天意弄人,太后娘娘亲自赐的婚,就连皇上也没辄。” “居—然—是—这—样——!” 虽然宇文毅一口一个名义上的婚约,听到苏凌雪的话还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起来,冷笑道:“好一个水性扬的女人,未婚就跟男人苟合,还敢同本将军订婚,当我宇文毅这么好糊弄吗。” 说着说着,他突然警醒的问向怀中人:“雪儿,皇上之前从未有过要召你进宫的念头,他是什么时候突然要点名让你进宫参加选秀大典的?” 见他动怒,又听到突兀扔出来的问题,苏凌雪手放在他胸前一下下抚摸顺气,一边苦愁的劝慰道:“就是那次皇上和妹妹……在府上被撞见,当时皇上就跟爹爹说要让我进宫,现在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宇文大哥,谨儿生性天真烂漫,年龄太小不懂事,还不知道女儿家婚前失贞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别生她的气。” 果然和苏谨儿脱不了干系! “行了,雪儿你别帮她说话!” 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宇文毅火气更大,只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木谨树下苏谨儿无辜的话语言犹在耳,他当时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相信她的鬼话,当即怒极反笑的道:“苏谨儿她年龄小不懂事?如果本将军记得没错,她只比你小一个月!雪儿,宇文大哥知道你心疼妹妹,可做错事就是做错了事,不要帮她找借口开脱。我没什么气好生的,她那样的女人,没事就追在男人的后面跑,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了,皇上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只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爹为什么非得让我将她娶回去,这种败坏门风的女人,我就是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毁了这门亲事!” 被他一番话堵住,苏凌雪担忧的道:“宇文大哥,千万不要为了急着解除婚约意气用事,这婚事毕竟是舅舅向太后亲自要来的。雪儿一进宫,宇文大哥就重新订了婚约,对象还是妹妹,雪儿虽然难过,可我相信舅舅他这么做有他的理由,宇文大哥就算忍不下去,也别为了这事和舅舅杠上,毕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婚才赐下来,你又是当事人,毁了婚事那是抗旨不遵,我们从长计议吧。” 宇文毅按住胸口上柔软纤细的手,粗哑着声音道:“也只能这样,只是雪儿,要先委屈你了。” 苏凌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唇边扬起一抹得色,放柔了声间道:“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宇文大哥还肯要我,雪儿就不会觉得委屈。” “我宇文毅,此生有你足矣。” 宇文毅被她简单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打动,有心酸,有痛苦,亦有喜悦,喟然长叹一声,捧着她的脸如稀世珍宝一般,情动的吻了上去。 苏凌雪犹豫了一下,双手环到他的背上,热情的回应了起来。 两人站在偏僻的皇宫角落,紧紧的搂在一起,忘我的厮吻缠绵着。 “呀——” 突然被男人结实有力的双臂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一个方向走去,苏凌雪羞红着面颊,有些慌乱的轻呼:“宇文大哥,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宇文毅粗喘着气,抱着人几步踏进四处都有遮掩不会被人发现的茂密林中,将她放倒在柔软带着泥土气息的草地上,二话不说的压了上去。 胡乱的抓着要解开她衣襟的大手,苏凌雪见势头不对,急声提醒道:“宇文大哥,这里是皇宫,被人发现我们私会是要被砍头的,你别这样——” 宇文毅丝毫不掩眼中的欲光,难受的拉着她的纤柔小手覆在他的滚烫上:“雪儿,我等了你那么多年,想要你,想得都快疯了,这里偏僻无人,不会有人发现的。” 苏凌雪一脸娇红,想到后果却禁不住泪水涟涟:“我们不可以,如果被皇上知道雪儿不是处子之身,我和你都会死的宇文大哥。” “只要没到最后一步,没有人发现得了的,雪儿你知不知道,我一想到你不久以后也会躺在那个男人身下,就恨不得一刀将他除之而后快。雪儿,给我好不好,放心,宇文大哥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 听着男人艰难隐忍的声调,手中触碰到的火热让苏凌雪心中被撩动,羞声一应:“那……宇文大哥你可要说话算话,还有,你不要弄坏人家的衣服,不然呆会儿都不好回去了。” 得到心爱女子的许可,宇文毅欣喜无比的在她颊上落下一个个深情之吻,索性连衣带都没有解,直接覆了下去,激起一丛春色…… “啊……宇文大哥……你轻一点……” “雪儿……我的雪儿……” 苏凌雪难耐的承受着男人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的猛烈激情,一边望着头顶上方的天空,毫不掩饰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哼,就算她苏谨儿被皇上封个御前女官又能怎样,她才是皇上明正言顺的女人,大秦的皇贵妃。 她的好妹妹和宇文大哥定了婚约又如何,到头来宇文毅爱的人永远只会是她苏凌雪。 这两个男人,何其优秀,她一个都舍不得。 没错,她就是故意让宇文毅碰她,却不会让他真正的做到最后一步,这个世上只有求而不得的东西,才会让男人恋恋不舍。 她要将他们的心拴得牢牢的,要让苏谨儿最后一无所有! 情敌太多怎么办 皇宫外。 丞相府,一处地下密道里。 苏谨儿整理着从房间里拎下来的防水大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归好类。 “唔,吃的东西会过期,得赶紧消灭……衣服太另类,在这里不能穿,内衣倒是可以有,肚兜什么的真心穿不惯……还有这个……” 等她整理完,将打算拿出来用的两套内衣洗漱用品医药箱,及一堆吃的都分成了几堆放好。 打火机随身带着,比火折子方便多了,笔记事本这样的消耗物品用不上,相机已经没电了估计卖废品都没人要,只能留着当纪念。 最后就只剩下一架望远镜,一盏太阳能照明灯,一根防狼电棒,一个军用绿皮水壶跟铁饭盒子,都是有用的耐久物品。 苏谨儿想了想,把几样东西小心的收进一处隐秘的木架夹层里,摸到望远镜的时候,犹豫了下,并没有一起收起来,而是连着一堆消耗品带了出去。 等她刚收拾好要用的行李,这头苏丞相就找过来了。 “老爷,您喝茶。”阿鸢反应迅速的端上热茶,又退了下去。 苏凛随手将茶盏放到桌上,见她带的东西极少,只有一个箱子,不由关心道:“谨儿啊,你搬进宇文府住不是一两天的时间,你娘她去寺庙拜佛去了,也没能给你打理,你又不肯让下人搭把手。将军府毕竟不是自家,需用的你都备齐了,不然要用的时候缺什么多不方便,进宫前给你的银子用完了没,不够在爹这里取就是。” 苏谨儿眸光微敛:“爹放心,谨儿会照顾自己的,娘亲虔诚礼佛,不是多大的事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苏丞相绷着老脸,对乔氏大为不悦:“你娘也是,你明日就要搬去将军府了,时间那么紧,挑哪天不好这个时候出去,真不像话。” 边说着还看了眼小女儿,见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使性子的不依不饶,反到懂事了不少,稍微满意的点点头,神色一正的说明来意:“谨儿,明晚就是册封宴,爹已备好贺礼,到时候所有官员都会带家眷前去赴宴,你就和爹一起去吧。” 苏谨儿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当下没任何异议的答应下来,一边好奇道:“只是个宴会而已,怎么还需要送贺礼?那皇宫中不时有宴会,大臣们岂不是送礼都要送到手软了?” “瞎说!”苏丞相哭笑不得,给她解惑道:“朝庭每月给官员发放的俸禄并不多,要是回回都送礼哪有那么多银子砸进去,一般宴会是不需要的,只有特殊重大的节日才会送上贺礼。皇上册封四妃,又立了你姐姐为皇贵妃,虽然不是正式迎娶皇后那样的大婚,但这次封的妃嫔都是正品级的,明晚也算是皇上的新婚夜了,百官当然要去送礼恭贺。再一个就是一月后太后的寿辰,到时候不止百官齐聚,连几国使臣都会前来道贺,会更加热闹。” 新婚夜? 心脏像被重捶狠击了一下,苏谨儿骤然抬眸,有些出神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那真的应该恭喜皇上了。” 苏凛是过来人,见她这种反应,不由皱眉提醒道:“谨儿,不是爹说你,你和宇文将军有了婚约,又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女官,无数双眼睛看着,你就算再不高兴,好歹……顾及一下相府和将军府的颜面,明晚可千万不能当众使性子,让爹和老将军为难。” 苏谨儿悠悠回神,愕然笑道:“爹你这是什么话,皇上的大喜日子,我为何要不高兴,谨儿开心都来不及呢。” 苏丞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再没瞧出什么,只得歇了劝说的心思道:“没有就最好,将军府接人的马车明早就会过来,你今晚好好休息,到时候把阿鸢那丫头一起带上,也能多个人照顾你。” 苏二小姐以前无法无天闯祸不断,大多是在苏凛这个当爹的训斥中度过的,突然间让他关心这个很少过问的女儿,竟有些不习惯,将一切交待完,又捡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直接离开了。 “小姐,你……没……事……吧……?” 眼看着老爷前脚刚走,自家小姐就一点点沉下来的面色,阿鸢抱着茶壶小心翼翼的问着,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担心和焦虑。 完了完了,她之前猜的果然没错,小姐一定是喜欢上皇上了,可是要让小姐亲眼看着皇上娶妃,还不止一个,小姐该得多难过呀。 坐在床边的人没有吭声,鸢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小姐?” 苏谨儿板着张脸,心烦意乱的将她戳过来的手指挥开。“别吵,你家小姐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听起来好有深度嗷,阿鸢迷糊的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摸着脑袋站到了一边充当背景板。 苏谨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红木床沿,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让她心烦意乱的根源—— 萧厉。 认真来讲,苏谨儿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那种东西,有句话说得好,一见钟情,钟得是脸而不是情。 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萧厉有感觉的呢? 或许是在一开始,他让她唤他名字,她拒绝进宫,他无理取闹大发脾气的时候。 或许是他将她拥在怀中,缱绻欢爱缠绵的时候。 或许是当她公之于众自己有喜欢的人时,他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的时候。 或许是看到他受伤,她放心不下最终折回去的时候。 或许是—— 无意间发现这个坏脾气的男人也会温柔,想要他将这份温柔付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有太多个或许,太多的细节,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彼此的命运相连才纠葛不清了,回味起来,连苏谨儿自己都为一惊,随即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他,有过这么多次的心动。 之前一直告诉自己,爱情是个禁忌,特别是像萧厉这样的身份,沾染不得,更不能对他动情。 可是现在,无法否认,她,大概,好像,貌似,真的爱上他了。 她苏谨儿自认为没心肺过了二十多年,除了生死之外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一个男人手上。 而且还是一个注定会有后宫三千的男人—— 床边阴嗖嗖的气息让阿鸢小脸白得像张纸片儿,想哭的心都有了,眼看着那阴郁之气越来越重,忙颤声道:“小……小姐……你怎么了,有心事可以跟阿鸢讲……你别吓我!” “我能有什么心事,阿鸢去给我找个锦盒过来。” 像是决定了什么,苏谨儿一拍床板,冰着俏脸豁的一下站起来,浑身上下无形之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都梳理清自己的心意了,喜欢直接去面对,去争取,逃避可不是她的作风。 想到明晚的册封宴,苏谨儿抽搐着眼角,亏她之前为了顾全大局,还一个劲的怂恿苏凌雪进宫,真可谓是坑了自己一把。 好不容易发现她也会爱上一个人,难得想要下口了如果被别人叼了去——靠,想都别想!苏谨儿杀气腾腾地想着,这才意识到萧厉这家伙不仅仅是她可以下口,也有别人觊觎着她锅里的肉啊! 不光是皇贵妃,还有四妃,以及一干后宫n个女人…… 他妈的,这样算起来她的情敌也太多了! 强压着暴走的冲动,苏谨儿太阳穴突突直跳,后宫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苏凌雪一心想将她踩在脚底下,四妃个个背景深厚在有来头,叶语蓉刁蛮泼辣一开始对她就有敌意,林落尘表现得滴水不露也是个不能忽视的,好吧,她已经可以预计到,接下来的日子看来会越过越精彩了。 阿鸢双腿轮得飞快,没一会儿就从库房中取了个锦盒过来:“小姐,你瞧瞧,这样的行吗?” 锦盒不算大,是檀香木制的,里面一层红色的光滑丝绸,丝绸底下垫着软布,盒子外面通体覆着一层红黄相间的缕空雕,上面均匀涂着点缀用的金粉,做工格外的华美精细。 “不错不错。”苏谨儿试着将望远镜放进去,大小刚刚好,她满意的点点头,剥了颗塞小丫头嘴里算是奖赏,一边调节起望远镜的焦距来。 突然被塞了颗硬硬的东西,阿鸢嘴张得大大的,惊吓无比的想自家小姐会不会是想不开,顺便还要拉她一起陪葬,愣是不敢将嘴合上,更不敢吞了不明物体。 嘤嘤,小姐你不能这样啊,皇上都没泡到手怎么能先交待了呢,何况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咦,怎么是甜的? 舌头卷到一点味道,鸢哭丧一样的小脸微讶,试着尝了尝,惊喜的发现嘴里的硬东西散发着甜甜的味道,还带着浓浓的果香。 这是吗?她怎么从来没吃过?太……太好吃了! 小丫头尝到了甜头,忍不住包在嘴里大嚼特嚼起来,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姐拿着个有两个绿色筒子挺漂亮的块头在手上摆弄,她睁大眼道:“小姐,真好吃,不过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呀?” 美男来爬墙 “明晚皇宫举行册封宴,这是我准备送给皇上的贺礼。”苏谨儿测好了镜头,才将望远镜放回锦盒里盖上。 “贺礼?这个绿坨坨不能吃不能用的,会不会太寒碜了点?”阿鸢很为她担心。 苏谨儿放好锦盒,几步坐到窗前的桌案边,拈着只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的笑道:“放心吧小丫头,他会喜欢的。” 前世她有收集各种军事用品的癖好,这架军用望远镜可是她当初在军队某大神那里死皮赖脸强买过来的,德国原装steiner,有着几十年的历史,造型古朴别致,价格五位数,同时有着陆战之星美誉,类型稀罕得都快绝种了,国内都找不出几架,本来是那哥们儿的心头好,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手。 连她都抵挡不住的诱惑,哪里会愁送不出去。 阿鸢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闲不住的说道:“那小姐还有什么事能让阿鸢做吗?” “没了,你先回房将自个儿的东西收好,明早随我一起搬进将军府,这里没事不用过来了,收拾完将我前几日排的那些字都练练,练完了给你放半天假,想和小姐妹去哪玩就去吧,出去的时候到帐房支几两银子给自己添点东西好好打扮一下,就说是我的意思。” 苏谨儿挥着笔胡乱涂鸦着,本来是要叫阿鸢去书房找点东西,再一想她要的东西非同寻常,要是看守书房的下人问起,难免会引起注意,想想还是作罢,左右无事,手一挥爽快的批了假。 “真的吗小姐,阿鸢还能伺候你?太好了!”阿鸢乐得差点没跳起来,本来她以为老爷只是那么一提,结果小姐真的要带她一起走,当即兴冲冲的窜了出去,只是等到跑到门外时地上掉了一路的湿印子。 呜呜,小姐对她太好了,她以后一定要做个最好最好的好丫头! 等安排完阿鸢,苏谨儿手中的笔杆子一扔,画满条条杠杠的宣纸揉成一团站起来,直接打道去书房。 “二小姐,有什么想看的书吗,奴才可以给你取。”守书房的管事见她来了,如临大敌紧张的迎了上来。 “我爹呢。” “回二小姐,老爷有事出去了,晚些才回。” “知道了。”苏谨儿踏进书房,走到一排书架前,瞄了眼跟进来的人,不咸不淡的道:“行了,等下我要在书房看会儿书,这里没你的事,要什么书我自己会找,别老跟着,烦不烦。” 书房管事面色纠结:“可是老爷交待过,让奴才时刻好生看管着这里……” 自古书房皆重地,总会放些不能给外人瞧到的东西,苏谨儿当然知道,她漂亮的桃水眸一眼瞥过去:“怎么,难道我还是外人不成,要么站在外面去守着,一个劲的在面前晃,这是要本小姐看书还是看你?” “好、好吧……奴才就在书房外,二小姐有什么吩咐可以随时叫我。”赤果果的遭了嫌弃,管事的拉着一张苦瓜脸遁到了门口。 把人轰出去了,苏谨儿才放心的在一排排书架上找了起来,她对苏丞相的秘密什么的可不感兴趣,她要找的是大秦的地形图。 一般地图不是什么罕见东西,有需要的人都会备上一份,但是完整的大秦地形图,就只有皇帝和当朝重臣才会有,她找到好一会儿,才在一个书筒里翻出来。 地图是羊皮制的,比纸张耐磨很多,苏谨儿将图摊开放到书案上,白皙的指尖移到几条河道的位置上,轻点了几下,又找了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书籍细细翻看,了大半天时间,大概摸清了各条河道周边山势地形地质方位等等,开始提笔在纸上圈画了起来。 门窗都关着,书房里的光线晦暗不明,烛火跳动间,映出一张无比认真谨慎的娇颜,只见她皓腕提笔,细细的圈出数个要点,开始在纸上列出公式算了起来:“唔,河床的高度加上出口的长度,再分出这几条支流,还要……这里要有个节制闸才行……” “堤岸得加上防水层防止渗漏……唔……不过开销太大不合算,换过一个……” “那就……就地取材好了……大秦又没有水泥这玩意儿……真麻烦……” 一处一处的归划着,等苏谨儿窝在书房里废寝忘食的拟出一个大概的防洪纲要时,不知觉已经日落西山,将手边的一堆废纸揉巴成一大团。她大略略的看了一眼重新绘好的图纸和纲要,只要再精修完善上一次就差不多了,当即神色倦倦的松了口气,吹干了上面的墨迹折叠收了起来,将羊皮地图归了原位,拈着废纸团把玩在手上拉开门回了自己的院子。 书房管事在外面站得腿都麻了,没吩咐不敢进去打扰,怕苏老爷怪罪又不敢擅自离开,要多苦逼有多苦逼,这会见着苏谨儿总算离开了,像送瘟神一样将人送走,一个劲的敲着腿自我安慰:没事没事,反正今天一过二小姐就要祸害将军府去了,还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才会回来一趟呢。 苏谨儿回去的时候,阿鸢大概出去玩还没回来,院子里静得连鬼影都没一个。 夕阳的光是漂亮的昏黄,将房外园子里的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废纸一把火烧了,揉了揉坐了一下午有些发酸的肩膀,她无聊的捶着背一边往小园中走。 活动下筋骨,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等等! 忽地,苏谨儿脚步猛然顿住—— 如果她没患老年痴呆症,那应该就没有记错,她昨晚才被太后抽了几鞭子喂,怎么自从早上醒来过后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就算宫中的伤药再好,好的应该没那么快吧,她可没有萧厉那么变态的抗抽体质和内力。 苏谨儿一脸不可思议的将手举到面前看了看,咬了一口,痛得呲牙,然后试着将手从背后的衣襟里探了探,几条伤痕已经快速的结疤了,还有一点痒。 这什么药也太神速了吧! 苏谨儿抽出手来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发现并不是昨天晚上她给萧厉抹的那种味道,那就应该是她睡着后他又重新给她上了别的药。 惬意的坐到园中的小凉亭里,苏谨儿唇边弯了弯,再弯了弯。 好吧,不枉她今天浪费掉的一大堆脑细胞了。 “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有什么有趣的事和本王分享一下呗。” 极为突兀的一道男音插进来,四处环望了下,瞄到墙上半蹲着的人影,苏谨儿不由翻了个白眼,“王爷不觉得你这种串门方式很不妥吗?” 萧玄坐在墙头,一双丹凤眸抛过一道魅惑波光,吊二郎当道:“有什么不妥的,本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大秦无数小娇娘都在日日盼着本王爬她们的墙呢。” 苏谨儿环抱着双手,几步走到凉亭边缘,嗤笑道:“照王爷这么说,我应该感到荣幸了?” “还好还好,就是你家的墙太高了点儿。”萧玄笑眯眯的说完,脸色突然变了变,轻咳一声道:“当然……要是你能将本王弄下去就更好了。”他妈的丞相这个老混蛋,没事修这么高的墙搞球! “你这么大一个块头,都能爬上去,还会下不来?” “外面有棵树,本王踩着上来的,哪里知道……”哪里知道里面一个落脚点都没有! “那就踩着回去。” “我、本王转不过身……” 看着萧玄菜青菜青的脸色,腿都有点颤,不像是在戏弄她,苏谨儿一呆,继而控制不住的噗哧一笑:“王爷,你不会是恐高吧?”她家的墙目测有四五米高,比平常人家是要高出好些,不过堂堂王爷居然恐高,真是……人不可貌相。 “……”墙上的男人一脸哀怨的望着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就像以前宁小萌养的那只哈奇士,又二又萌,就差没有一根尾巴在后面摇了。 苏谨儿嘴角一抽,受不了的在杂物房里拎了把梯子扔过去。“自己爬下来。” 有了救星,萧王爷赶紧从梯子上滑下来,几步蹭上前。 “王爷下来了,就自行离开吧,不送。”苏谨儿不等他开口,直接下逐客令。 “啧啧,真无情。”萧玄直接将她的话当耳边风,毫不客气的坐进凉亭的石凳上,牛饮一样猛灌了杯茶,才看着苏谨儿风流一笑道:“储秀宫一别,好久不见了小谨儿,这几日有没有想本王?” 苏谨儿瞧着他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头痛道:“王爷,你好端端的放着大门不走,让人瞧见还不知道会说什么,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皇兄封你当御前女官,本王当然要来道声恭喜,顺便瞧瞧小谨儿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不然怎么能得皇兄如此垂青。” 萧玄眨了眨凤眸,俊脸上满不在乎的道:“还有,本王又没将小谨儿你怎么样,被人看到又咋了,大不了对你负责呗,别绷着脸,女孩子多笑笑才好看。” 房中有人 “抱歉,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我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只是凡人一个。” 苏谨儿斜睨着他鄙视道:“还有,这里是相府,王爷若想要让人对你一展欢颜,好心建议你直接出门直走右拐,那里绝对有大把大把的人能满足王爷各种爱好。” “……”从相府后门出去直走右拐……那不是烟柳巷么! 难得吃一回鳖,萧玄俊脸一垮,双手按住胸口一脸受伤样,目光幽怨无比的盯着苏谨儿指控道:“真冷淡,亏我费那么大的功夫才爬进来,对本王居然不留一点情面,小谨儿你太伤我心了。” 苏谨儿被他叫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怒目瞪过去:“王爷,你能不能好好叫名字!” 萧玄桀骜不羁的俊脸上挂着一种名叫洋洋得意的东西,回得理直气壮:“你不觉得小谨儿叫起来很亲切很顺口嘛,让本王正儿八经叫你名字那显得咱俩多生疏,小谨儿小谨儿,这样人家一听才知道我们关系非同寻常。” “端—王—殿—下——!我们好像并不熟吧?”苏谨儿磨牙。 “本王多来爬几次相府的墙,交流交流不就熟了,哦,不,”萧玄贱笑的纠正:“打明儿你都搬到将军府去了,本王也要换换地方才行。” 眼看着苏谨儿捏着拳头有揍人的迹象,他赶紧绕到石桌另一边坐下,变魔术一样拎出串成一串的几个小酒坛子,解开络子往石桌上一摆,豪爽的挥手往坛盖上就是一轮拍:“小谨儿别生气,看本王给你带的什么好东西,这可是皇兄私藏的上等桃酿,本王好不容易才顺出来的,你会喝酒不,快来坐下尝尝。”说着不等她作出反应,直接腾出一只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酒一开封,一股浅淡又清冽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仔细闻闻,还透着隐隐的香。 萧玄邀功一样将一个小酒坛子塞到苏谨儿手上,满脸期待的示意她尝尝看。 “……”被酒香勾得没忍住,苏谨儿深深的嗅了一下,唇碰在坛口试探般的尝了一口,在口中过了一圈,绵柔甘洌,醇香幽雅,香而不艳低而不淡,入口甜,落口绵,齿过余香,让她顿时眼前一亮,又猛喝了几口下去。“好酒!” 靠,他果然找对人了! 眼见半坛子都要被她灌完了,萧玄看得目瞪口呆,这二十年的桃酿虽然极受女子喜爱,但是后劲十足,喝上两杯都会醉的啊,这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等等,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见她把自己一人撇下喝得尽兴,萧玄不甘落后的从背后掏了掏,又掏出一串六个的小酒坛子开了封,加上之前的刚好一打十二坛,兴致勃勃地道:“小谨儿,看你酒量不错,敢和本王比酒量不?” 苏谨儿风轻云淡的斜他一眼:“怎么不敢,就你这点酒还醉不了人。” 要是跟她比琴棋书画女红之类的东西,她可能没两样能拿得出手,但是谁敢和她拼酒,那绝对十成十的稳败,输得连裤衩都不会留。 萧玄被她轻飘飘的一眼刺激的不轻,一人六坛的摆放在自各面前:“好,这十二坛酒,有六坛是二十年的桃酿,有六坛是五十年的醉神仙,现在咱们一样三坛轮着来,谁先喝完还意识清醒的就算赢,怎么样?” 苏谨儿一听到那个五十年,坐在凳子上都挪不动了,狡黠的转了转眼珠道:“行啊,不过就这样喝多没意思,添点彩头怎么样,王爷你要是输了就再给我一样弄十坛过来。” “好,我答应你。”萧玄哈哈一笑,自信爆棚:“本王喝遍大江南北,怎么可能会输给你,小谨儿,既然是你说的开彩头,本王要求不高,要是你输了亲本王一口就行了,没意见吧?” “等你赢了我再说。” “行,你等着。” 一坛,两坛…… 两人喝到后面索性倚到了亭中的木椅边,空酒坛子一个接一个的滚到地上。 “喂。”一身华衣贵气逼人的端王殿下懒洋洋的抬脚戳了戳坐在旁边女子的腰,边灌酒边不依道:“小谨儿,别一个劲喝,陪本王说说话啊。” “你他妈用哪在戳我!” 苏谨儿危险的从酒坛子上抬起头,瞪得那条腿乖乖缩了回去。 “真凶。”刚老实了一点,萧玄脑中灵光一闪,邪邪一笑道:“小谨儿,你要是真不喜欢宇文毅,本王去皇兄那请旨,将你要过来如何。” 听到这句话,苏谨儿突然转过头,猛然逼近他,指尖划在他古铜色的俊脸上,唇边微微带笑:“王爷喜欢我吗?” “本王当然喜欢,储秀宫筛选那天,要不是皇兄突然传旨把你叫走,你早就是本王的人了,哪轮得到宇文毅那小子。” 端王殿下失神的凝视着面前的精致容颜,只觉大脑某根神经突然一下断掉,心里就像踹了只小兔子,正在不安份的砰砰乱跳着。 他握着苏谨儿的手,觉得现在气氛大好,差不多是他开始主动的时候了,心中千回百转的酝酿了好一会儿,终于揉和成一声跌宕起伏深情无比的呼唤:“小谨儿——” 苏谨儿一个恶寒,还没来得及开口,端王殿下已经抢先一步一指轻点她的粉唇,激动的将她的芊芊玉手移到他胸口的位置。 天地之大,他那双深情如许的丹凤眸里,仿佛繁华落尽,也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他迷恋而又深情的握着她的手,继续完他后半段的表白:“小谨儿,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它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坚定不移的感情,你知道吗,当本王第一眼看到你,我们彼此邂逅的场景在本王的心里已经定格成为了永恒的美好画面。你的手正贴在我心脏的位置,你听听,听到了吗?它正在为你而狂烈跳动,小谨儿,不管你相不相信,本王都对你一见钟情了,本王一定会比爱我的生命更加爱你,所以——” 说着一张俊俏的脸庞缓缓靠近,看着苏谨儿的目光紧张而又饱含着期待:“小谨儿,请相信我对你的爱,等下就将迎来美好的夜晚,不如我们一起共度好吗?” “……” 被这一连串的突发状况震惊到,那一见钟情更是天雷滚滚。 记得她和萧玄第一次见面是在御园好吧…… 记得当时他正在抓着女人嘿咻嘿咻做活塞运动好吧…… 端王殿下,你能再靠谱点不…… 苏谨儿从最初的呆滞,继而惊诧,最后转为了久久的沉默。 她默默的将头埋得低低的,中途很难得的并没有抽回手,从头到尾的听着,一边听一边咬着唇,手也在抖,肩也在抖,配着头顶上方深情款款的抒情式优美腔调,那场景看着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小谨儿,你怎么了?”见对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萧玄很是担忧的想,难不成是听到他表白太激动了? “噗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苏谨儿憋笑憋得难受,噗了一声,终于还是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直打跌。“王爷,你勾搭女人的时候,不会都用这种方式吧?” 这招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不过估计以前很多人吃他这一套,不然怎么会一脸胜券在握自信爆棚的样子。 哈哈,不行了,肚子都快笑痛了! “好吧,居然不管用了,小谨儿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啊……”萧玄不可思议的嘀咕着,摸了摸鼻子悻悻的坐了回去,忧伤的喝了口酒,平生头一回有点质疑起自个儿的魅力来。 苏谨儿亦是仰头一灌,一脚回赠过去:“所以说,王爷大可以不用把我当成女人看,你觉得咱们就见了两面,本姑娘会相信你对我一见钟情?下次忽悠别人你靠谱点行不端王殿下。” 萧玄喝得正起劲,闻言不满道:“小谨儿,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王爷的叫,我们酒也喝了,本王都被你看光光过,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吧,叫名字又不会掉块肉。” “王爷希望我叫你什么?小玄子?” “萧玄?玄哥哥?小玄子听着有点像宫里那啥,还是算了吧。” “我觉得你挺合适你的,你不觉得小玄子叫起来很亲切很顺口?这样人家一听才知道我们关系非同寻常。” “这到是……不过为什么本王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苏谨儿翻个白眼,忘了自个儿一开始要撵人的本意,想到刚才他恐高的一幕,有点疑惑的问道:“小玄子,你这么大一个块头,怎么不会武功?” 萧玄听她叫得顺溜无比,反抗无效只能郁卒的从实招来:“本王从小怕痛,那时候父皇请了江湖上最有名气的武尊进宫教我和皇兄练武,那老头狠得要命,恨不得将人往死里折腾,本王受不了学了没几天就溜了,现在是没武功内力这种东西,不过本王干架还是有两手的。” 苏谨儿鄙视的瞅着他:“怕痛怕高,你还怕什么?” “都说了怕痛那是小时候了!”端王殿下扭曲着俊脸暴躁的纠正,一边悔不自胜的捶着胸:“本王现在想想挺后悔的,要是当时我有皇兄一半的忍耐力现在也能打得过他了。” “打得过他你想干嘛。”苏谨儿惊悚的盯着他,这丫不会想造反吧? 萧玄俊脸一垮,满是委屈道:“小谨儿你应该知道本王红颜无数,女人嘛,有时候很麻烦的,有一次不小心闹大了点,也不知道被哪个八王羔子捅到皇兄那里去了,激怒了皇兄,拎着本王扔到延禧宫顶上栓着根竹竿挂了一整天,那绳子细得要命,本王就在半空中荡啊荡,母后闹得嗓们儿哑了,皇兄就是不肯将我放下来,后来本王就不敢往高的地方去了……” 她能说活该么…… 苏谨儿默默的诽腹着,将最后一个空酒坛搁到桌上,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喏,喝完了,小玄子你押的彩头改天记得给我送过来。 萧玄瞠目结舌的数了数她面前的空酒坛子,看着自己还剩一坛没解决完的酒,后悔为啥说这么多话了,但是他又不是个失信于人的人,当即无比苦恼。 “桃酿恐怕不行,皇宫没存几坛,被皇兄逮到本王就完了,小谨儿你看换成其它同年份的行不?”彩头一下可就是二十坛,萧玄英俊帅气的脸上有些凝滞,随即瘪着嘴巴一再申明:“不是本王说话不算话,这桃酿可是皇兄的宝贝,总共才三十坛,本王上次不小心喝了两坛,今儿个又顺了六坛出来,再给你弄上十坛,皇兄会劈了我的。” 苏谨儿挥了挥手:“随意,反正二十坛好酒就行。” 萧玄弹了弹不小心滴到衣袍上的酒滴,一边分神的瞧着身旁小女人泰然自若没有一点儿醉意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生物一样。 敢和男人拼酒,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今天是她运气好,碰上的是他这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向来对待女子温柔有礼怜香惜玉从来不强迫万年难得一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绝世好男人,要是真遇上坏人怎么办,那时候她哭都没处哭去。 想到此,萧玄拉下脸故意逗她道:“小谨儿,你就不怕本王是个坏人,做尽坏事拐卖人口,在你酒里下点东西把你灌醉后拖去卖了啊。” “想卖就拖去卖吧,卖了钱记得五五分帐,分我一半。” 他以为她会随随便便和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喝酒?她又不是傻x。 “……” “还有,如果你真敢的话,明天早朝皇上见不到人,我可以预计他这次绝对不止把你往延禧宫上挂一天那么简单。” “……” 估计是没见过比苏谨儿还彪悍的女人,端王殿下噎住了。 两人斗了半天的嘴皮子,直到天暮渐暗,将最后一坛酒喝完萧玄才大着舌头直言下次有好玩的地方一起去一步三晃荡的回了端王府,当然他这次聪明了,是从后门出去的。 苏谨儿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踢了踢脚边的酒坛子,站起来打算回房,哪知道刚推开门,眼前白光一晃,一把冰凉的剑刃豁然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谁——” 她还不能死 “谁——” 她一惊,闪着寒光的利刃近在咫尺,甚至让人能感受到那沁骨的凉意,闻到杀人太多遗留下来的淡淡血腥味。 “别动,闭上你的嘴,不许大声喊叫。” 来人在她身上飞快的点下几处大穴,挥袖将门一合,黑暗中只听到一声指尖轻弹,房里的烛火一下亮了起来。 穴道被点,苏谨儿浑身僵硬无法动上半分,转了转眼珠子,努力让自己无视掉脖子上的凶器,在看到烛火下的黑袍人时,不禁吞了吞口水头皮一阵发紧:“那个,大侠,壮士,咱能好好说话不,动刀动枪的伤到人多不好,再说我好像没有哪得罪过您吧?”呼,还好能说话,不然真的挂了想问问怎么死的都开不了口。 “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本座老实点。”黑袍人浑身上下都被黑色衣料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浑浊无比的眼睛,听到苏谨儿的话,握着手中的刀面不耐烦的拍了拍她的脸,趁她吃痛启唇之际,捏着她的下巴直接将一样东西扔了进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 来者不善,黑袍人浑身血腥味不知道杀过多少人的模样,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飞了进去,苏谨儿绝对不会相信他会给自己喂什么好东西,再努力镇定不免也有些慌神。 “哼,当然是好东西。” 黑袍人见那东西钻进了她的体内,桀桀一笑:“本座是魔教教主,小丫头,你的命最近很值钱啊,短短几天时间,本座教中就接到了几个跟你有关的高额赏金任务了,苏谨儿,当朝丞相苏凛的小女儿苏家的二小姐,宇文少将军的未婚妻,皇上亲封的御前女官,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你这条命?” 苏谨儿冷汗涔涔的听他慢悠悠的一句句轻念,拉风箱一样的干哑声音像是一把刀片刮在人的骨头上,浑身上下都让人难受,她强自笑道:“当然想知道,如果教主大人肯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就更好了,至少让我死得瞑目点不是。” “真有趣,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不知道你是胆子大还是不怕死。”黑袍人撤下横在她脖子上的剑,似乎这会儿一点也不担心她一个大叫会招人过来,鼻间哼出一声道:“放心,真要你死,哪还用着得本座亲自出马,本座刚才给你喂的是一种蛊虫,名叫嗜心蛊,嗜心蛊故名思义,每隔一个月若是没有本座控制蛊虫的解药,就会被其吸尽心血身体一天天衰颓而亡。” 好狠—— 苏谨儿瞳孔一缩,眯起眸子,水盈清澈的桃眼在摇曳的烛光下分外夺目,她咬了咬牙,接过话道:“好厉害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教主大人想让我做什么呢?” “很好,跟聪明人做交易就是够省事。” 黑袍人在她面前站住,浑浊的黄色眼睛里带着浓重的戾气:“听好了,你现在是皇帝身边的女官,是最能够近前伺候不引起怀疑的人,璟辕帝一定不会对你多加防范,本座要你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都要禀报本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握到手中,怪声怪气的桀笑道:“还有这个绝魂散,记得每日一点,慢慢的将它放到皇帝的三餐膳食里,记住了吗?” 苏谨儿脸色几变,最后瞧着那支瓷瓶冷笑道:“那是皇上,阁下以为取他性命像砍西瓜那么容易吗,让我去给皇上下毒要是被发现,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早晚都是死,干嘛要背负弑君的罪名,不如现在就杀了我给个痛快。” “杀了你?不,对于不听话的人,本座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黑袍人没料苏谨儿会拒绝,恶声威胁道:“嗜心蛊一个月后会发作,没有解药会痛上七七四十九天,蛊虫在你身体里会一点点吞噬掉你的心头血,四十九天里你都会痛不欲生,只要你受得了,可以不顺从本座。” 苏谨儿刚才的话只是在激他,见识到黑袍人的毒辣,她沉默了一下,定定望过去道:“我可以答应你做任何事,但是独独下毒不行,皇上一出事,我一定逃脱不了干系,那帮你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还不能死。” “哼,本座还以为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呢。”黑袍人将瓷瓶放到桌上,转过身道:“你放心,醉魂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就算宫中的御医都查不出来,你只需乖乖照我说的去做,那样毒素不出三月就会侵蚀进他的四肢百骸。既然帮本座办事,你以后就是我魔教中的一员,皇帝真的出了事,本座自然会救你一命。苏谨儿我告诉你,最好别给本座耍什么样,蛊毒已经进到你的体内,以后本座每月会过来找你一次,要是你做得让本座不满意,那就等着嗜心蛊发作吧。” 眼前黑影一晃,身上几处穴道已被解开,苏谨儿深吸口气,有些僵直的问道:“这种毒会致命吗?教主你应当知道,我爹是朝中重臣,我不希望将家人一并牵连进来。” 黑袍人知道她的顾虑,慢吞吞道:“绝魂散只是无形之中将他内力武功慢慢废尽的一种毒药而已,顶多以后变成个废人,死不了的。当然,你也别想试图蒙混本座,绝魂散取自一种罕见的蕊毒液,只有真正等它的毒侵入到了人体,毒源的根才会在三月内慢慢枯萎,若是根没有一点动静,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只是武功全失吗? 苏谨儿眸中掠过狐疑,还是应了一声:“知道。” 见她肯乖乖照做了,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满意道:“很好,希望你不会让本座失望,本座还要你在身边放上一个人,子肃,你出来。” 房间里还有人? 苏谨儿正惊疑,黑袍人话音刚落,一道挺拔清瘦的男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男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覆着一张狼脸面具,看不清样子,一直走到黑袍人面前才停下。“教主。” 黑袍人当着苏谨儿的面冷血的给他下了一枚嗜心蛊,漠声道:“子肃,从今天起你就是苏谨儿的搭档,必要时候记得好好配合她,前几次任务你都没能顺利完成,这一次再做不好,就不用回来见本座了。” “一个月后,本座会来验收你们的成绩。” 黑袍人搁下句话,黑影一闪,眨眼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苏谨儿在桌前坐下,握着瓷瓶出神了半晌,手指一点点收紧,取出一块锦帕将绝魂散瓶子包好收了起来。 她的动作极缓,慢得甚至有些僵硬,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黑衣男人那冰寒无比的目光。 收拾好一切,整理好情绪,房间里多出一个男人,让苏谨儿完全没法无视,想到魔教教主的安排,她拧眉讽道:“你叫子肃?一个杀手还取这么文绉绉的名字,教主安排你做我的搭档,给你开活动经费没,不用让我给你包吃包住吧。” 铁面男子看着她将药瓶仔细放好,声音没有一点活人气,冷得如同冰天寒窖,嗓音嘶哑得又像很久都没说过话了,木然道:“不用,教主事先吩咐过,只要不是进皇宫那种守卫森严的地方,平时我都必须跟着你。” 也就是说,她搬进将军府后,他还会来无影去无踪随时出现吓人? 要是被人发现,宇文恕那只老狐狸万一怀疑是她招惹来的该怎么办?不,这种事决不能发生,这滩子水已经够浑的了…… 苏谨儿捻着一根发簪轻拨着烛台上的灯芯,沉吟道:“要跟着也要光明正大,这样好了,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以后就屈就一下做我身边的侍卫,随我一起进将军府,你看如何。” 面具男人一直平静无波的目光一闪,点头道:“好,我没意见,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苏谨儿面色一滞,随即冷哼道:“那是我的事,别忘了,你的任务只是在必要的时候配合我,其它的不需要你过问。” 铁面男子声音依旧平静如死水,提醒道:“小姐也别忘了,我们都被下了嗜心蛊,任务完不成都得死,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完全有必要督促你。” “我动没动手,教主去看一眼毒源就能知道,不劳你来提醒,你不想死难道我就想死不成?”苏谨儿淡声说完,毫不委婉直接道:“行了,本小姐要沐浴休息了,我不管你以前杀过多少人手上沾过多少血,从明天起只要在外人面前,我就是你的小姐,你是我的属下,搞清楚状态,不要给我添乱,合作愉快。” 铁面男人冷冷看了她一声,浑身泛着杀气,连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迈步出了房门。 将四周门窗栓好,苏谨儿才重新坐回去,摸出那支本来收起来的瓷瓶,面无表情的打开瓶塞,在喝水的杯子里倒了一点绝魂散的粉末,用簪尖搅了搅在水里化开,仰头慢慢的喝了下去。 啧,留着自己解决算了,反正一种毒是毒,两种毒也是毒,她身体里的要命玩意儿还少么。 一群王八蛋,最好祈祷不要让她知道是谁在暗中指使,否则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能弄死一个都绝对不会放过! ——— 这章很重要,直觉敏锐的亲们发现什么没? 刁难 由于每天早晨五更要准时上朝,百官得在这之前到达皇宫列队等候,这中间又要耗不少时间。 第二天外面的天空还是黑蒙蒙一片,宇文家接人的马车就过来了。 苏丞相视线几度在铁面男一身侍卫服上打着转,有些责怪道:“谨儿,你是去将军府,带男眷像什么样子。” 子肃顶着张铁狼面具,想让人不注意都难,苏谨儿早料到苏大人会过问,不慌不忙的将之前就想好的词措搬了出来。“爹,他会一点拳脚,又有力气,女儿到了将军府人生地不熟,身边总要有两个得力的帮衬着才行,就让他跟着我一起去,总不能事事麻烦宇文老将军。” 苏凛一想这个闯祸精这一去估计要等到快备嫁时才会回来了,总算是松了口:“行,爹就依你一回,去了将军府,要听长辈们的教导,和宇文将军好好相处,可不能像以前在家那样胡来惹祸,记住了吗?” “爹爹的话,谨儿铭记在心。” 苏谨儿垂着头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刚回了苏大人,这边宇文府派来的车夫就急急地在催了:“谨儿姑娘,快上来吧,时候不早了,等去将军府把您的行李安置好,您还要去皇宫,误了时辰奴才可担待不起。” “阿鸢子肃,你们跟上。” 踩着一方矮木几子踏上马车,将军府离相府隔了几条长街的距离,徒步走路需要费些时间,坐着马车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只是两家宅子都不是一个方向,进宫的路怎么走都是撞不到一起的。 马车在将军府外停下时,几道人影早已等在那里。 鸢和子肃一左一右的跟在身后,苏谨儿面含浅笑的上了台阶,毫不拘谨的唤了一声:“宇文伯父。” 其实按真正的辈分,她应该像苏凌雪那样叫一声舅舅的,但是自从乔氏爬上位后,宇文家对这二房夫人就不太待见,平时家里有什么聚会都是不冷不热的,对苏凌雪那跟珠宝似的疼爱着,苏谨儿虽然知道自己才是宇文无忧的孩子,也着实叫不出那一声舅舅,何况她名义上还跟宇文毅订了亲,还是叫伯父好点。 宇文恕乐呵呵的摸着胡子,和颜悦色道:“老夫盼了几日,总算将谨儿你盼到了。来,认识一下,这是毅儿的娘,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要跟伯父客气。” 苏谨儿顺着宇文恕的招呼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美貌妇人,妇人四旬左右,面目温婉柔美,蝉鬓金钗,华衣覆身,如果不是眼角浅浅的皱褶,真的想不到她会有宇文毅这么大的儿子,可想年轻时有多美了。 只是此刻,这位夫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疏离,神色不渝。 苏谨儿当没察觉宇文夫人的不欢迎,从容的冲她点点头:“伯母。” 宇文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排斥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示意府上的家丁将阿鸢手上的行李接过,转身朝府里走去,一边示意她跟上淡声道:“随我来吧,先带你看看你住的地方。” 苏谨儿一路跟在后面,所过之处亭台楼阁园锦簇,假山水榭,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后院中还搭着一架葡萄藤,绿油油的藤架下面是一汪清澈的水池。整个将军府内部一眼看过去,大气而庄谨,没有奢华之风,反到多了几分别意雅致。 进到一处光线充足位置极好的院落,等下人将行李收放妥当,宇文夫人才转过身对她道:“就是这里,老爷整日公务繁忙,谨姑娘如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跟我说,我自会帮你安排。” “以后还要麻烦夫人了。” 对方客气得过份的态度,苏谨儿哪会不明白自己不受欢迎,不过搬进将军府还是宇文恕提的议,又不是她自个儿想来,她搬进来可不是专成看人脸色的,当即果断的也改了称呼。 宇文夫人抬眼冷瞧着她,曼声道:“本夫人早就听闻过关于谨姑娘的传闻,你既已婚配给了毅儿,希望从此以后能够洁身自好,我这当长辈的自然不会吝于指引你,不知谨姑娘琴棋书画女红厨艺会上多少?《女诫》《内训》又可曾看过?” 只是搬进来的第一天,还没真的嫁到他们家呢,宇文夫人这是打算给她来个下马威? 乱弹琴她会,棋艺勉勉强强凑和,大字写得还算顺手,画画别提了,惨不忍睹。 厨艺就一般般的样子,至于女红……让她拿绣针当飞镖甩人没问题,在一块布上磨叽实在太有难度好不! 还有,女诫内训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谨儿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厚着脸皮回道:“应该,都还尚可吧。” 宇文夫人柳眉一蹙:“光是尚可还远远不够,你将来会是毅儿的妻子,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方才有将军夫人之仪,其它各方面也必须做到最优秀,没事抽空将我说的几样都多练练,我会随时过来抽查,如果没有半点进步,就只能派几个院房嬷嬷过来教你。” 听到嬷嬷两字,苏谨儿抽了抽眼角,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夫人不必这么麻烦,我自己学挺好,不用浪费人力了。” “那样最好。”宇文夫人还要交待什么,一道黑影刷的一晃,将她惊得的连往后退了几步,等站稳看清来人的皇家侍卫服后,皱了皱眉没有做声。 神澈将盖着锦绸的木托盘放到阿鸢手上,对着苏谨儿板刻的恭敬道:“谨儿姑娘,这是皇上让属下给你带过来的朝服,请尽快换上随属下一道进宫,别误了早朝。” “知道了,神澈统领稍等片刻。” 乐得不用应付宇文夫人,苏谨儿向阿鸢使了个眼色,推开房门进去,关门时还不忘叮嘱最让她不放心的铁面男:“你没事就在院子里呆着,不要乱走动惊扰了府上的其他人。” “是,小姐。”一身飒爽劲装的面具男子配合的应了一声,看着房门掩上,眼底划过一道深邃幽光。 不出几秒,房间里褪去衣物,正要开始着装打扮的苏谨儿僵硬的拎着所谓的朝服,一张娇容黑得不能再黑,要不是房间外面有人等着,她肯定都直接吼出声了。 萧厉这个魂淡!让她穿的是什么衣服啊! ———— 皇城,一所气派府宅的后山中。 一处孤零零坐落在此的院子里,空寂得像是荒芜了千年之久,没有一丝人气。 与这寂冷萧索的院落有着天差地别的华丽闺房内,香炉嫋嫋,细若游丝的白烟在绮丽的屋内盘旋许久,才缓缓的飘散才开。 一名一身雪衣的女子倚窗而坐,雪白的脸在漆黑的房中仿若一轮皎月,莹莹闪光。她青丝未梳起,只是淡淡披在身后,皓齿丹唇,双瞳若寒露,幽凉清冽,纤细的峨眉中间有一缕若云似雾的愁郁轻笼其中。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墙上悬挂的画卷上,清彻的眸光若水柔软,一眨不眨的看着,如果没人前去打扰,似乎就能看上一辈子。 画上画的是一个端坐抚琴的俊美男子,男子白衣胜雪容貌倾城,气质绝伦,温柔中透着淡淡的疏离,一双好看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纤尘不染,却又似看透红尘一切。 白衣男子一手轻抬,专注的抚着琴,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定格在画卷上,却足以让世间任何一女人见到,都恨不能自己能变成他手中的那架琴。 “痴儿,别看了,听我一句劝,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忘掉他吧。” 女子身后的一片阴影里,一道声音叹然的劝着。 “忘,我怎么忘得了……” 女子在黑暗中,为自己倒了杯酒,对着墙上的画喃喃自语,潋滟的水光映着她天姿国色的容颜,竟是说不出的落寞寂寥。 “痴儿,你的时间不多了,难道你想一直就守在这座院子里?你可知道,”那道声音顿了顿,小心的开口:“当今对你,至今还念念不忘。” “父亲,求您别在我面前提他。”女子眉心周的愁云浓重了些,仰头看着天空中随着天幕快要放亮,渐渐隐没的半轮残月,眸色染上了一层清冷:“我宁愿死在这里,终了一生,都不想再见到他……” 身后的黑影声音很宠溺,也很为难:“可是下个月太后的生辰,你答应过要去的,太后她一直想见你一面。” 女子微微凝眉,沉默了许久,终是软了下来:“好,我去,当年的事,太后她,怕是比谁都要伤心的。” “你愿意就好,若是不愿,为父绝不会强迫你。” 那道身影轻叹一声,还想说什么,看到女儿清冷无波的面容,终是无奈的出了她的闺房。 脚步声愈行愈远,院子里再度恢复了死寂,女子目光越过窗棂落到空荡荡的院落中,倾城无双的绝世容颜上浮上淡淡的轻愁。 她有多久没踏出这个院子了? 好像是五年?或许更久,久得连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一旦迈进那个宫门,他还肯放她走吗。 罢了,左右她已经时日无多,还怕什么呢…… 若是能死在那个人曾经呆过的地方,她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拉仇恨 “小姐,这个朝服是不是太……太……了点……” 等伺候完自家小姐穿衣梳洗,最后一枚发簪插上去,阿鸢捧着脸惊叹,大大的眼睛里全冒着¥号:“小姐,你值好多钱!贵妃娘娘肯定都没有这么漂亮的衣服!” 啊呸呸呸,又不是卖猪肉,值什么值! 不过阿鸢说的没错,是太闪眼了……萧厉这是打算把她怎么瓶怎么包装吗?她敢打赌朝服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这是要cos昏君到底还是要气死那帮子大臣顺便给宇文老狐狸添堵?就算宫中的妃子也没这样奢侈,赤果果的在给她拉仇恨值啊魂淡! 苏谨儿黑着脸,不自在的拽了拽裙摆,摆放在她面前的是一面扇形的落地铜镜。 镜中女子一袭华衣裹身,外面披着一件层叠的华美纱衣,裙幅褶褶如红莲邺火光华流动轻泻于地,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精致美艳的蝴蝶骨,一双桃水眸眼尾微微上扬,衬着绝美的五官,即便顶着一张素颜也难掩其媚。她雪玉饱满的额间挂着一枚小巧玲珑用上等红玉精雕而成的蝴蝶额坠,散出淡淡光芒,颈间是用宫中最上等的锦料做的蔷薇项链,妖红色的瓣小朵小朵的连成一串,隔一段距离便有漂亮剔透的珠玉镶嵌其上。腕上一对双色龙凤镯衬出如雪肌肤,连脚上一双鎏金鞋都用了细碎的宝石装饰着。 好吧,的确很值钱,也是很让女人心动的一套装扮…… 要是没有里面那件薄如蝉翼的牡丹金丝抹胸就更好了,尼玛这玩意儿正常走路站立着是看不出什么,稍稍弯一点腰就要大走光啊! 苏谨儿伸出指尖将抹胸往上拖了拖,再拖了拖,可惜压根没有一点效果。 “别别别,小姐可别扯了,就这样挺好的啊,皇上眼光真好,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就跟量身订做的一样,又美,又能衬出好身材,实在太适合你了小姐。”阿鸢见状赶忙出声阻止,一边将抹胸上被她扯出来的皱褶抚平,一边像鸟儿一样叽喳起来,末了瞄着她胸前的波澜壮阔,脸儿红红的摸了摸尚还在发育中只有两只小馒头的胸口困惑道:“小姐,你好大嗷,阿鸢听相府的小虫哥说女人胸大的没脑子,头发长的见识短,阿鸢这里是平的,是不是代表阿鸢很聪明啊?” 苏谨儿默默低头看一眼自个儿d罩杯的胸……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还有头发长见识短什么的,这句话要是敢放到外面去说,完全会成为大秦所有女性的公敌啊…… 她一个深呼吸,揉着阿鸢的小脑袋,义正严词的纠正道:“小丫头,一个人聪明与否不是靠她的身体来定义的,以后少听那些臭男人瞎说,瞧不起女人的男人往往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不是平胸,年龄再大一点,那里也会变大的,完美的身型是上天赐与女性的一种美,难道因为这个你就会一下变笨吗?不会是不是?” 阿鸢恍然大悟的啄着小脑袋,大睛眼亮晶晶的:“我明白了小姐!不过小姐,皇上对你真好,以后阿鸢要是能遇到一个这样对我好的人就好了。” 唔,不错,洗脑很成功! 总算把险些误入歧途的小骨朵儿拉了回来,听着她羡慕的口气,苏谨儿抬眸望了一眼镜中人,低低笑道:“傻丫头,要一个男人对你好,并不是华衣美服,也不是金银满屋,而是他的那颗心,他的心若是能给了你,足以能胜过世间所有。” “阿鸢不懂……” “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慢慢明白的。” 苏谨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在从相府带过来的箱子中取出那把浴凰,再重新上了锁。 “谨姑娘,好了没有。”外面响起神澈的催促声。 “马上。”苏谨儿抽着空应一声,将箱子的钥匙放好,正要出去,瞄到站在一边的阿鸢神色有点焦急的直挠头,停下询问道:“怎么了阿鸢?” “小、小姐……那个……”小丫头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一溜烟将房间角落里的包袱抱了过来,沮丧的低着头:“小姐,阿鸢不知道将军家会不会让养小动物,走的时候把蛋黄一起带了过来,蛋黄好乖的,阿鸢真的舍不得丢下它,我们走了没人喂它吃的会饿死的,小姐,我错了……” 她正进行着自我反省,碎布包袱里的一团动了动,拱了拱身子从里面冒出颗毛耸耸的小脑袋来,像是感应到什么,小狗崽子晃着脑袋左右看着,在看到苏谨儿时乌溜溜的眼珠子锃亮锃亮,朝她挥着爪子,撒欢一样地叫了起来:“嗷呜……汪!” 这不是前不久她亲自接生出来的小黄狗么? 苏谨儿捏了捏小蛋黄软乎乎的爪子,见阿鸢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她,不由嗔笑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怪罪你的,蛋黄这名字不错,不过将军府里养着的确不太方便,你以后成天跟着我宫里宫外的跑,哪有时间去照顾它,”说着认真的想了想:“不如这样,我们将蛋黄放到小白那里去好了,你什么时候想去看都可以。” 闻言阿鸢立马转忧为喜,乐得就差没双手双脚赞成了:“好呀好呀,阿鸢也喜欢小白白,他那么丁点大,连个玩伴都没有呆在里面好可怜的,蛋黄要是去了,阿鸢去一次就能看两个,小姐你想得真周到!” “这不就对了,把它抱上,我们走。”握着伞柄,苏谨儿径直拉开门迈了出去。 神澈见到她出来,有一瞬的闪神,随即木着脸道:“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谨姑娘可以动身了。” ******************************** ps:悲催的,今天我们这一片区都停电了,停了整整一天!嗷嗷嗷嗷嗷!亲们见个谅,明天补上字数!!爱你们mua~ 早朝风波 宇文夫人尚还没走,再不招待见,苏谨儿还是不能落了礼数,向她告辞:“夫人,谨儿要先进宫,空了再来叨扰夫人。” 宇文夫人不动声色的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淡然颔首道:“去吧,神澈统领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职责重在保卫皇上的安危,总是麻烦不太好,晚点我会交待毅儿,从明日起上朝下朝就由他陪着你一道。统领大人,今日有劳。”说着容色温淡的向神澈示意了一下,由两个大丫环相伴而去。 几人行得远一点了,有些年纪的素衣丫环才担心出声:“夫人,少爷从小就不喜欢谨姑娘,您这突然让少爷陪同,少爷怕是不会愿意的。” 宇文夫人微微蹙眉,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那一分柔雅温和,面色严肃道:“毅儿不愿意也必须愿意,我绝对不允许皇上的人日日在将军府进出,毅儿再不喜欢她,那也是他的未婚妻,只要婚约一天没有解除,苏谨儿一天还在将军府,本夫人就不会让她有机会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让我宇文家成为旁人的笑柄。”顿了下,方又寻思道:“再则依我看,这苏家二小姐貌美绝色,一点不输雪儿,若能将她引导成为一派名门闺秀,和毅儿到不失为一对良配。” “夫人所言极是。”另一名丫环可惜道:“只是苦了雪儿小姐,雪儿小姐和少爷情投意合,如今却被生生拆散,少爷最近几日一回府,大多都是闷不作声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一关就是大半天,不知道少爷他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这心结。” 听她提到苏凌雪,宇文夫人声音里多了一分苦愁和疼惜:“谁知道呢,雪儿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冰雪聪明温婉有礼,和无忧妹妹一样,最重的就是感情,断然不会自愿进宫。想当年老太爷老太君去得早,那几年无忧妹妹基本都是跟在我这个嫂子身边长大的,可惜她命不好,早早的就没了,唯一留下两个孩子,洵儿一病痴傻,现在还在灵隐寺里清养着,如今雪儿又进了宫,还不知道会遭多少罪。现在雪儿是贵妃娘娘了,不是他应该放在心上的,去提醒府上所有人,以后不要在少爷面前提起和雪儿相关的一切,谁要是惹到少爷难过,自行收拾东西出府。” “夫人,保重身体莫要忧心,凡事看开,总会好起来的……” “都是命,都是命啊,走吧……” 让宇文毅和她一起上下朝? 开什么玩笑,宇文夫人难道不知道他们俩个八字不合相生相克吗! 起得太早都没能好好休息,几个小时前才被人用刀抵着脖子威胁了,一大早又是宇文夫人的刁难,苏谨儿神情淡然的上了马车,一路都闭着眼假寐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鸢打起帘子,瞧见站在车前恭送的铁面侍卫,这人她之前在相府从未见过,一夜之间突然就冒了出来,还让小姐带进了将军府,她好奇的很想问点什么,但看到自家小姐似是睡着了,抱着蛋黄坐远了点,放轻了手脚,生怕将她吵醒。 一个时辰后,皇宫金銮殿上。 萧厉翻动着呈上来的奏折,面色平静的往大殿之上扫了一圈:“今年是三年一度的科考年,各地学子都会赴京参加会试,主考官尚未定下,众爱卿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大臣积极的站了出来:“皇上,臣认为,太傅大人德高望重,诲人不倦,是此届科举实至名归最好不过的主考官人选。” “常大人谬赞。”站在右侧首位的太傅笑眯眯的抚着白的胡须,接过话道:“老臣到是想替皇上分忧,可惜年事已高,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实在是有心无力,不过——” “皇上,老臣到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哟,这老人家说话还真够一波三折的。 苏谨儿站在龙椅旁边打瞌睡打得正欢,听到下面的动静,眼皮子懒懒的掀了掀,从缝隙中瞄了眼当朝的太傅大人,在心里打趣了句,又开始继续磕上眼会周公。 见他开了口,萧厉有点期待道:“太傅觉得合适的,必定是极好的人选,不知是在场哪位大臣?” 大秦的科举制度多数是为贵族豪门子弟开放,太多都是喜欢拿钱砸人的主,只要当上了主考官,走后门送礼拉关系的都能踏破家中门槛,有背景又考上了的学子还能成为自己的门生,将来在朝庭入注的这批新生力量里,又会凝聚起一张强大的关系网,可谓是名利双收。是以科举主考官一职,百官挤破脑袋都想要争取到。 周围各大臣的目光灼热无比,林太傅捻着胡须视而不见,如同老僧入定般道:“皇上,科举是为我大秦招揽更多的人才而设,事关国家社稷,乃重中之中不容忽视,老臣身在朝堂多年,深觉各位同僚中,能胜任此次主考的非翰林院大学士孔柯言孔大人莫属。” “臣认为由孔大人主考有些欠妥。” 宇文恕站出来躬了躬身,面对着皇帝,口中的话却是向着身边的太傅说的:“林太傅,孔大人身为翰林院主事,要负责科考前后的布置安排,众学子的登记造册,本就事务繁杂,再任主考官一职,怕是无瑕分身,望请皇上另择他人。” “皇上,臣想举荐——” “臣亦有合适人选,请皇上定夺。” “皇上……” 主考官人选起伏不定,百官中有按捺不住的已纷纷站出来上谏。 “给朕安静,都在吵什么吵,这次主考官就定孔柯言了,另外两名监考官你们下去自行商议推选,退朝!”端坐在龙椅上的璟辕帝不耐烦的操着玉玺往黄金案上一拍,惊得德公公捂着小心肝扑通一声跪下。 眼看皇帝陛下扬着手就要砸出去,赶紧豁出老命蹭上前抱着主子的手抢救玉玺:“唉哟我的皇上,可不能砸了,今晚还有册封宴呢,大喜日子见了血多不吉利!”旁边打瞌睡那位,谨姑娘谨大人谨祖宗喂,到是来拦一下皇上啊,他快扛不住了啊! 宠着他 “臣等告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见着大伙儿在下面争执得有点过头,惹得皇上快动怒了,听到那声退朝,众大臣抹着汗麻溜的告退解散,对皇帝陛下身边充当背景板一样站着都能睡着的某个人,也从最开始的惊艳到怒视再到无视,最后直接淡定接受了。 一声巨响,让苏谨儿稍微清醒了点,困倦的睁开眼,看着人已经散得差不多的大殿,茫然看向萧厉道:“皇上……下朝了吗?” 德公公正想说她几句,萧厉挥手示意他闭嘴,自己则是缓缓坐起,慵懒地靠在繁纹雕刻的龙椅上,俊美无俦的脸上怒容渐消,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邪魅的冲她勾了勾手指。 “皇上?”苏谨儿迷惑的眨了眨水眸,随着他的动作俯下身去,还以为他要跟她说什么,结果刚一凑近就被萧厉给拉入了怀里。 早朝从五更开始,到现在至少都有一个多时辰了,双腿站得有点僵硬,苏谨儿被他这一拉,熟悉暖和的人肉靠垫让她只是微微挣了两下就不动了,被他困在怀中闭着眼还不忘喃喃:“你放开我,坐了这里会掉脑袋,不带这样坑人的。” “你的脑袋朕会暂时留着,上早朝也能睡着,女人你晚上做贼去了?”一抹笑飞扬在萧厉唇边,凝视着怀中不安稳的睡颜,冷酷的眼神也褪去了冰寒,尤如太阳融化了积雪般俊朗,看得一干众人惊掉下巴。 天,皇上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讽笑不是他们以往看到的任何一种,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陛下吗?! 正在晕忽中,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苏谨儿用手按住头,蹙着眉嘟囔道:“昨晚上没睡好,头有点晕……”。 “下了朝没什么事情,睡吧。”萧厉把苏谨儿的手拿下去,然后轻柔的给她按着太阳穴,过了一小会,怀中人依在他胸膛上很快就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德公公在一旁听得无语凝噎,瞧皇上说的谨姑娘跟个大忙人似的,这位刚才上朝时也在打盹好不好! 瞥一眼大殿上还有几个没走干净的大臣,他细着嗓门儿压低声音向主子劝谏:“万岁爷,咳咳……谨姑娘累了,奴才让人送她去偏殿休息吧。”人家谨姑娘的未婚夫还在场咧,皇上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张旗鼓! “多事。”见人睡着,萧厉将掉落在她颊边的发丝拨了拨,并不在乎大臣没有散尽会看到,直接一个俯身将人打横抱在了臂弯中,脚步轻稳的回了寝宫。 宇文毅一直在下面看着,直到皇帝抱着人离开,一名平时跟他还算交好的年轻官员眼光闪闪烁烁个不停的凑近宇文毅,一脸的不可思议的惊道:“好温柔哦好温柔哦这真的是皇上吗宇文将军我是不是眼看错了……” 宇文毅胸中有些气闷的瞪他一记,冷哼一声掉头大步离开。 他在乎的人只有雪儿,现在还奈何皇帝不得,不过他既然敢在大臣面前和苏谨儿举止亲昵,到时候受人诟病的也只会是他自己,至于大庭广众给他戴绿帽子的死丫头,回头他再慢慢找她算帐! ************************* 九重殿。 萧厉抱着人一路直走越过殿门,德公公吓得不轻,就差没上前将人抢过来了,苦口婆心的紧跟上道:“皇上,可别介啊,好些大臣都看到您亲自将谨儿姑娘带走了,您的龙床她可万万的躺不得,要是被有心人看到,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大臣劳累皇上体恤臣子留宫是个很好的借口,但总不能体恤到床上去吧。 “哆嗦,你哪只眼睛看到她睡着了?” 萧厉抬首冷剜他一记,伸出手指戳了戳怀中人的脸。“醒醒,装够了没。” 被萧厉抱着回来,几乎是一踏进门,苏谨儿眼珠子就转动了起来,听到他揭穿,猛地睁开眼睛‘清醒’得神速,不惶不恐的从他臂弯滑了下来,在德公公想要揍人的目光中嘿嘿笑道:“刚醒刚醒,皇上辛苦了,我还是第一次上早朝,不太熟悉业务,以后多练练保证不会泛困。” 萧厉凉凉的睨她一眼:“醒了就好,还不过来伺候朕更衣。” “我?”苏谨儿看了眼举着衣物托盘一动不动跟个木桩一样等着她的宫女,左右望了一眼,指了指自己鼻子讶然问出声。 “不是你还有谁,神澈,将女官要做的事都给她看看。” “是,皇上。” 神澈把一张密密麻麻让人头晕眼的纸张递给苏谨儿,再一次神出鬼没的消失,萧厉好整以瑕的看着她的脸色随着上面的内容不停的变幻着,心情大好。 致谨儿姑娘: 看了个开头,苏谨儿神情有些奇怪的看了萧厉一眼,又继续往下瞄去。 唔……每天要跟随皇上上朝,伺候皇上梳洗沐浴更衣,服伺皇上三餐膳食,必要时负责暖床,晚上可回将军府,但是皇上有事必须随叫随到,禁止和旁人一切暧昧勾搭,禁止……以下省略n条……皇上的所有命令都不可以违抗,皇上永远都是对的,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皇上心情不好时要哄着,心情好时要宠着,皇上发脾气时要顺着,皇上想砍人时要任着……皇上最讨厌的人是太后,皇上最喜欢的人是xxx,友情提示:谨儿姑娘,情敌很强大,要搞定皇上请注意,不要掉以轻心!——皇家侍卫队集体献上。 我去,还xxx,一个名字都要打马赛克,要做好人就做到底嘛。 “皇上,你要我做的就是这些?” 苏谨儿微勾起唇,忍笑的从传说中的女官守则上抬起头来:“皇上这是你授意让他们写的?要求不算很有难度,我应该能做到。” 萧厉见她神色越来越奇怪,直觉不对劲,二话不说的将那张纸夺了过来,一眼扫去上面的条款除了前面几条是他的原意,后面早被改得面目全非了,明白被自个儿的侍卫组队摆了一道,萧厉俊脸立马黑了大半,恨恨磨牙道:“这些家伙,真是不想活了!” 不该听到的东西 “原来不是皇上的意思。” 苏谨儿摸了摸下巴,故作可惜道:“真让人苦恼,这些条列里到底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呢?我回去翻书看了看,女官好像是主掌宫庭事务,帮皇上整理奏折文书,随侍早朝的,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呀,要是更衣都是我的任务,那皇上身边没这个职位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被她的一串问题堵住,萧厉脸色一冷,偏生那冷煞中又透着一股子不自在,手上的纸张叠了几下,啪的一下塞回她的手里:“朕金口玉言,说了这是规矩就统统给朕照做,没事把上面的内容好好的记牢了,要是做得让朕不满意,当心你的脑袋。” 然后瞥她一眼,大爷似的命令道:“有女人朕还要太监伺候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朕更衣。” “知道了皇上。” 嘁,还什么想砍人的时候要任着,别人到没关系,他要是心血来潮想砍她的脑袋怎么办?伸过去给砍吗?她又不是二蠢。 苏谨儿在心里吐槽完,几步绕到萧厉面前帮他褪去朝服,好在前晚上有过一回练手,再次实施起来才没有多少难度。 “萧厉,你对太监感兴趣?” “你想找死吗。” “又没说错……一般男人不都喜欢美女环绕左拥右抱嘛,宫中女眷那么多,放着不用多可惜。” “苏谨儿,朕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在吃醋?” “少自恋了,后宫中不知道多少女人想往你床上爬,我要吃醋岂不是要被淹死。” “只有两个。” “什么?” “除了你,朕真正碰过的女人,只有两个。” “哦。”鬼信,要真只有两个某些人荒淫残暴是怎么出来的。 “而且她们都已经死了。” “哦……不对,难道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 “放心,你的命是朕的,除了朕谁都取不走。” “……”于是,她应该说一句我很荣幸么? 德公公听着两人的对话直擦汗,一颗脑袋瓜子转得飞快,他打璟辕帝登基就跟在身边,再清楚不过这位主子说一不二果断狠辣的作风,出口的话可绝计不会有假。 可是问题就在,九重殿每当一入夜就会潜退所有奴才,除了当晚被临幸的女子,没有经过皇上的默许,任何人都是进不去的,想要硬闯只要一靠近殿门就会被一股内力弹出去。 之前承欢后死去的数名女子皇上并没有碰她们,那她们是怎么死的?又是谁敢染指皇上的女人还要其丧命?没有许可,没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完了,他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将事情前后一联想,德公公心里咯噔一跳,脸色有些发白,有些同情又怜悯的看了一眼托着衣物的木桩子宫女。 他好歹是皇宫的太监总管跟在皇上身边几年的人,脑袋应该能险险挂着,但这个宫女就难说了。 真是的,间接表白什么的也要等身边没人的时候再来啊,果然皇上和谨姑娘都是半斤八两一个属性,坑死人不偿命啊! 并不知道简单几句话的功夫,德公公就已经剖析出了某些东西来,苏谨儿从宫女手上接过一件深紫长袍,理开两边的袖口,男人很配合的伸开手让她套上,接下来再有就是腰带,双手环住他的腰慢慢系上,心突然变得无比柔软。 如果他不是皇帝,她和他都只是平平凡凡的普通百姓,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这样的场景,多像…… 不敢再想下去,苏谨儿仰起头,看向萧厉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面容。 “萧厉。” “怎么了?”俊美的男人承接了她的目光,深瞳里的眸光层层叠叠,如同深海的漩涡,让人看上一眼,便能淹溺。 苏谨儿粉唇微启,最终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有些好笑有些不可思议,兀自弯唇道:“没什么,叫着玩而已,可以不用理我。” 说着伸手替他抚平了衣料上偶有的一处皱褶,衣襟和袖口处用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墨色滚边,衬得人愈发俊朗不凡,贵气逼人。 等换好了便服,萧厉眸光微凉的扫向德公公:“还傻站着做什么,让人传膳,顺便把人带走,该怎么做还需不需要朕提醒你?” 听到皇上不会处置自己,德公公几乎悬到嗓门儿上的心总算落了地,处置别人他还是很拿手的,当即示意那名宫女跟他出去,一边谄笑道:“奴才明白,皇上您和谨姑娘先歇会儿,早膳马上就到。” 老太监办事杠杠的,人出去还没到半盏茶的功夫,早膳就已经送了过来。 苏谨儿坐在萧厉的对面,看着德公公用银针一碟碟的试了毒呈上来,想到魔教教主跟她说过,有的毒别说银针,就是御医亲自到场也检查不出来,不由抬手将萧厉握起的筷子抽过来。 “等等——” 接收到萧厉的疑惑,德公公的怒视,她干笑的找着借口道:“那啥,我不是皇上的御前女官嘛,用膳时就应该先把所有菜品上一遍,不然万一有不合口的让皇上吃得不舒心怎么办,皇上胃口不好就会导致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耽误公事,耽误了公事就会影响到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所以呢,往后每顿我就帮皇上尝尝,免得出现这种情况多不好。” 说话间,举着筷子每样碟子里都夹了两下,连萧厉面前的粥碗都没有放过,几勺子粥咽下去,又才将碗给他放回原位。 早膳点心和小菜加起来有八九碟,苏谨儿胃口不大,这么一吃足足的饱了,将筷子还给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唔,味道都不错,皇上你可以用膳了。” 萧厉剑眉轻挑。“饱了?” 苏谨儿脸不红气不喘的点头道:“还行,皇上,今天晚上我得和我爹一起赴宴,要不放半天假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朕准奏,不过,” 萧厉抬眼睨着她,缓慢开口:“提前一个时辰进宫,晚宴之前朕要沐浴更衣,不准迟到了。” 他欺负我 “知道知道,我一定会准时回宫。”丫的,还真会压榨人,如果哪天萧厉不当皇帝了,或许可以考虑转行去当奸商,这都快把她当全职保姆使了,她可真吃亏。 “……”待苏谨儿出了寝宫,德公公在一旁长喘了口气,他一听到这位小祖宗和皇上说话,心肝都要抖上几抖。 谨姑娘,你不觉得怕皇上不合胃口先尝什么的借口太蹩脚吗,耐不住饿就直说嘛,皇上的人还能短了吃的不成,在龙口边抢食,会把人吓出毛病的好不好。 再偷瞄一眼尊贵的皇帝陛下,皇上喂,您的粥勺都被谨姑娘含过了,您怎么还能那么从容淡定的接着吃啊! “德公公。”萧厉看都没看他一眼,夹了一根碟中的菜放到碗里,慢悠悠道:“今天你都看到什么了?” 皇上这是在警告他还是打算咔嚓他脑袋……? 德公公战战兢兢地哆嗦着唇,躬着腰用最诚恳最真挚的声调声情并茂的连声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奴才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只要皇上不嫌弃奴才,奴才就算为皇上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都在所不辞,奴才——” “马屁精,早膳可以撤了,朕要休息,晚宴之前别让任何人来打扰。”简单的吃了几口,萧厉搁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手,随手丢到老太监的怀里:“朕就喜欢拎得清楚轻重的人,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再听到看到什么,最好给朕烂在肚子里,否则朕不会介意让你做一回鬼试试。” “是,皇上!您好生休息,奴才就在外边儿守着,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您。” 脑袋得以保住,这可证明皇上对他的信任,德公公喜笑颜开的指挥着宫人撤下早膳,退出去时还不忘细心的带上寝殿的大门。 半刻钟后,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从九重殿殿顶一处暗窗里飞跃而出,直朝皇宫外的方向急驰而去,快得让人连影子都捕捉不到…… ******************** 苏谨儿出宫后并没有直接回将军府,宇文毅这会儿绝对在家里蹲点等着找她麻烦,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 她承认,今天早朝上那一出她是故意装睡的。 那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被萧厉封为御前女官那些大臣就够不爽的了,自己没事当个背景板到无所谓,只要不一开始就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将话题转到她的身上攻击就好。 不过长此以往也并非什么好事,她越像一个一无是处的瓶,就只能衬得萧厉越加坐实昏君之名,萧厉名声够臭,是不会在乎再糟糕一点。 但她不想,不想从旁人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如何昏庸无道的言论。 这个男人有野心,有谋略,有耐性,强臣环侍太后干政亦能做到隐忍不发,就像一头在暗中藏伏的危险野兽,先谋而后动,一旦逮到机会,直接给敌人致命的一击,往往让对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也许嗜杀了点,手段极端了点,但是大陆强国并立,一个意在创下皇图霸业的枭雄远远比一个爱民如子优柔寡断的明君,更能坐稳大秦江山。 苏谨儿叹了口气,将手中拎着的浴凰撑开,雪白的伞面立马挡住了头顶上的一片阳光。 “浴凰啊浴凰,你要是能像qq一样让隐身就隐身让上线就上线,像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能变大变小多好,也方便我天天带着省事点啊。”她人懒,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能空手绝不想拎东西,浴凰功能再强大,奈何这武器也不趁手,谁天天没事拎把伞在手上,看着都嫌累得慌。 这念头刚一升起,上方的阴影突然消失。 阳光重新笼罩在身上让苏谨儿诧异得抬头,发现手中的伞居然真的变得透明起来,变得就像地图一样只有她才能看到了,惊讶过后随即是巨大的喜悦。 能透明就能变幻大小,那以后可不止是省事那么简单,完全是偷袭敌人的最佳隐形武器,还不会被人发现! 变小。 她心念一动,浴凰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缩水起来,一直缩到巴掌大小,精致得像是一把模型伞。 左右看了一下,还好她正行走的这一段偏僻没人,苏谨儿将伞收起来,放进衣袖的暗袋中,里面还躺着她的手术刀。 她的飞镖对那些武功高到变态的人来说可能没多大用,但有了浴凰协助就不一样了,至少能多保障一分安全不是,昨晚的遇袭可给她提了一个醒,惦记萧厉的人不少,从她这里下手的只会更多,往后再也不能吊以轻心。 唔,将军府暂时不想回,接下来还有半天时间,她要去哪好呢,要不上街逛逛算了? 摸了摸随身还有几两银子,她哼着歌信步往街市的方向走去。 “小谨儿,你要去哪,等等我——” 萧玄一身锦服,手中摇着把玉骨描金扇出了王府正打算去找乐子,才到半路到逮到了刚出宫的苏谨儿,俊脸一喜,加快脚步赶上她,哥俩好的勾过她肩膀边走边奸笑道:“小谨儿,这是下早朝了?呆在将军府多无聊,反正没事,本王带你出去见识点好玩的东西怎么样?” “行啊,一切费用你来出。” 正愁几两银子不够,财神就送上门来了,还有人免费当导游带路,她可不会客气。 萧玄拍了拍胸膛,豪爽笑道:“当然了,本王约你哪还有让你出银子的道理,走,今天本王带你玩个痛快!”说着东张西望的看了看:“咦,你身边的小丫环今天怎么没跟着?” 她让阿鸢在冷宫陪小白玩一天,苏谨儿自然不能告诉萧玄,挑着眼梢道:“她一个丫环当然有她要做的事,谁说贴身丫头就一定要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了?” “小谨儿说得是,本王也就随口问问。”萧玄嘿嘿一笑,贴到她的耳边神秘道:“没有碍事的更好,那样咱们才能玩得开一点。” “你最好别忽悠我,不然等着大刑伺候吧。”苏谨儿看他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有些感兴趣,不加思索的同意了,两人勾肩搭背的没走几步,一道青影刷的一声立在苏谨儿面前。 “小姐。” 来人一副狼脸面具,藏青色的侍卫服衬得身材修长挺拔,站在一步之遥处生生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小谨儿,他是你的侍卫?”萧玄被吓了一跳,随即不爽又吃味的斥责道:“没瞧到本王跟你家主子要出去吗,没事跟上来晃什么晃,小谨儿,你这侍卫真是欠调教,回去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行。”真是的,一个侍卫身材长那么好干啥,勾搭主子的吗。 本以为铁面男会乖乖在将军府里呆着,哪知他那句除了皇宫走哪跟哪还真不是说着玩的,她才出宫一小会儿,这家伙就找过来了,速度可够快。 走到哪都有人监视着,换了是谁都会不爽,苏谨儿桃眸微眯,笑得绝艳,只是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子肃,回去。” 面具下的男人静静看了一眼搭在她肩上那只手,硬板道:“子肃不回,保护小姐是属下的职责,小姐要出门,属下更不能懈怠。” “你——” 苏谨儿很想甩一扎堆的无影针喂过去,但杀手太过敏锐,麻醉效果一过他醒了察觉到什么的话,回去还不知道会跟黑袍人打什么小报告。直接让他交待了吧,自己身上还有蛊毒未除,铁面男挂掉,魔教教主第一个怀疑的恐怕就会是她,到时候解药更不好拿到。 面对这样一个角色,动又动不了,徒手又干不过,苏谨儿恼的几步上前将人推开,拉着萧玄直接往前走,堵气般的道:“随便你,要跟着就给我保持五米远的距离,不要晃来晃去。” “好了小谨儿,为一个下人生气多不值当,来上一口消消火。”萧玄唰的一下将折扇一收,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酒葫芦扔到她手上,洋洋得意道:“才弄到手的陈年女儿红,味道咋样?” “够意思啊小玄子!”一看到好酒,胸中的郁气就消了大半,苏谨儿笑着一拳往他胸口捶过去,仰头就是一大口,醇香的液体入喉,再来几口,不过瘾,正要接着灌,手中的葫芦就被萧玄肉疼的夺了过去:“嗷!这葫芦小装得少,小谨儿你到是给本王留点!” 眼看着他举着葫芦就要将唇凑过去,一只大掌横空伸过来,一个不留神葫芦就到了对方那里,萧玄正要发火,被铁面男人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烟灰色冰眸盯得一个寒颤,知道对方是个高手,只能委屈的挂在苏谨儿身上抱怨:“小谨儿,你看看连你家侍卫都能欺负本王,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王爷请注意言行,否则属下不会因为你身份特别就留情面的。” 铁面男冷声冷气的说完,手上的酒葫芦已经被内力蒸发得一滴酒液都无,眨眼间葫芦化为一片细小的碎末被风卷走。 “小谨儿,你看他,他在威胁本王~!” 苏谨儿摊摊手,理都不想理,“别指望我,我命令不了他,走吧,还要逛不,再耽搁都晚上了。” 心酸一幕 热闹繁华的街市上。 一处面摊边,吸溜吸溜得吃完一小碗鲜美的汤面,苏谨儿从木桌下方踢了踢对面吃得正欢的端王殿下:“小玄子,好了没,你说的好玩地方在哪儿?” 泪目,旁边有个瘟神在守着,他哪还敢带她去。 萧玄从碗边抬起脸,朝她一个劲的使眼色,做口形:那得先把你家侍卫弄走,不然他又会来扫咱们的兴—— 苏谨儿侧过头看向街对面,铁面男腰间插着一把剑,环抱着双手倚在一棵树边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们这里,顿觉头大。“算了,有意思的留到下次吧,我们今天随便逛逛好了。”靠靠的,连一点隐私权都没有,看来要回去和他好好沟通一下才行,这样下去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啊。 “小谨儿你眼神真不好,挑一个这么难搞的货放在身边,看看他哪像什么侍卫,简直比做主子的还大爷,连本王都不怕,小谨儿我看你干脆让他收拾包袱滚蛋得了。”萧玄愤愤的咬着面条,一双漂亮的丹凤眸瞥着对面街的某侍卫,像是恨不得把他嚼碎了,每一口都磨得重重的。 “会让他滚蛋,但不是现在。” 苏谨儿也很无奈:“你当我想没事给自个儿找不自在?” 萧玄嘴里包着面吃得毫无形象,嚼巴完咧嘴一笑,那口白牙闪亮闪亮,差点没闪晕街边脸红偷看他的一帮子姑娘小姐:“嘿,能让我们小谨儿无可奈何,他不会是苏丞相或者宇文恕那老小儿强制性安排给你的吧?” “是,也不是,总之一言难尽。” 苏谨儿哀叹一声,强制性是真的,但是他猜中了结尾,却没猜中开头。 突地,她眸光一闪。 不,或许真让萧玄猜中了也说不定。 萧厉最大的隐患就是宇文家,魔教只是受雇为人做事,背后主使人有一半的可能会是宇文恕,她之前就想过这个可能。 但凡事无万一,魔教教主说的可是有几拔人都出了赏金,剩下那一半的可能会是谁,就有点难以揣测了,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可怕的就是这样的人。 “姐姐姐姐……” 苏谨儿想得入神,耳边一道脆脆的童音响了起来。 她回神一看,面摊边不知何时跑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娃,胳膊弯上挂着一个灰旧的破篮子,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正眼巴巴的望着她。“姐姐,要雕娃娃吗?” 他的身后面跟着个小一点的小女孩,估计是他的妹妹,瘦得只剩皮包骨,脸上没一点肉,眼珠子都鼓鼓的突出来了,使劲儿的闻着面香,馋得直咽口水,听到哥哥木纳的推销,怯生生的躲在哥哥背后,有点害怕的露出个脑袋,细声细气的补充道:“大姐姐,我哥哥的手艺可好了,是我们村雕得最好的呢。” 苏谨儿瞧着两个小孩子衣服上补丁结补丁,破旧得都快衣不蔽体了,不由得皱了皱眉,顿了顿问道:“雕娃娃?那是什么东西?” 见她发问,小男孩紧张的将篮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对雕刻的样子,懦怯的放到木桌上:“姐姐,雕娃娃就是这个,这样的,您要雕什么,我都能雕出来。” 苏谨儿拿起桌上的木雕看了下,是一对栩栩如生的人偶娃娃,一看就能分辨出雕的是小男孩和他的妹妹,小小年纪手艺还真不赖,诧异道:“这木雕娃娃是不是都是一对一对的?” 小男孩点点头,手指绞着衣摆低头小声道:“嗯,在我们家乡,一对木雕娃娃就代表成双成对,所以我们都不会雕一个的。” 萧玄刚好吃完面,用根竹签剔着牙调笑着:“小孩儿,抬头看看哥哥和这位大姐姐成双成对不,说得让哥哥满意我就让你雕一回。” “别理他。”苏谨儿横他一记,端详着这对娃娃目光有些许深思,忽然弯下腰来凑近小男孩耳边说了几句,见他点点头,把小家伙拉到一边,还不忘回头警告两个要跟上来的人。“站着别动,都在那等着我。” 萧玄摸了摸鼻子,悻悻的坐了回去,苏谨儿带着两个孩子走得并不远就停下了,正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着什么,他不时的探着脑袋看一眼,心里好奇得跟有只猫儿在抓。 正忍不住抬脚准备悄悄过去瞅瞅,一把剑啪的一声叩在木桌上,平整的桌面上立马陷了一个深深的剑窝下去,原本一直守在街对面的铁面侍卫已经坐在了他面前。 猛地一下受惊不轻,萧玄惊完愣完,炸毛的冲着他就是一阵吼:“你他妈想吓死人啊,不是让你离五米远吗,谁让你过来谁让你过来的!” “你不是小姐,还命令不到我。”铁面男人硬梆梆的说完,冷眼扫向他,没有苏谨儿在场,这一次对着萧玄可以说是赤果果的在警告。 “还有,端王殿下,别让我提醒你第二次,离她远一点,否则我不介意通知端王府的人来给你收尸。” 知道拳头硬不过他手上的剑,萧玄俊颜一滞,下一秒就洋洋得意的破罐子破摔耍起赖来,边说还边微偏过头拍拍脖子:“来呀,给我一刀,本王好怕怕,有本事是个爷们儿就爽快点一刀过手别抖,不就会点武功有什么了不起,要是你敢动本王半根手指头,看看你家小姐会怎么收拾你。咱告诉你,别看小谨儿很好说话让着你,她要生起气来绝对不会是个省事的,快来快来,本王脖子都伸得酸了,你可别光说不做。” “……”铁面男人握剑的手紧了紧,强忍着拔剑出鞘的冲动,估摸着他的杀手生涯以来从没遇到过犯贱到如此境界伸着脖子让他削的人,忍无可忍硬声道:“若想谁死,我从来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今天只是一个提醒,端王殿下还是不要挑战底限的好。” “咦,这可是你说的,给你机会不要就算了,真是浪费本王时间。” “……” “话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谨儿人呢,怎么眨眼就不见了!!死面瘫都怪你,没事拦着本王干什么,这下好了,本王要上哪去找人!!” ********************************************************************************** 皇城外,某个已失踪人口由两个小家伙带着路,往某个地方走去。 “大姐姐,到了,你等一下,我去取木头,很快就能好的,等不了多久的。” 出了繁华热闹耀人眼的皇城,到了自己的地盘,小男孩少了一分拘谨,将篮子放到妹妹手上,生怕苏谨儿这个唯一的客人会因为时间太长不耐烦离开,飞快的跑在了前面。 入眼之处是城外一排排的简陋布篷,看着小男孩钻进其中一顶,苏谨儿顿时愣住,脚步也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难民营。 一排排的布篷全是用几根木头架起来的,地上硬硬的石头和杂草上只垫了一层稀疏能见到泥土的干稻草,顶上盖上几块七拼八凑的麻布便成了住所。布篷周围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人进进出出,有的人正用大锅煮着什么吃的,有的人在啃干粮,还有几个则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苏谨儿猜测,这大概是今年水灾逃到邺城的难民,虽然萧厉早早的拨了银子下去,可赈灾银两一落到官员手上,转上几转能惠及于民的还能有几成?先前放出的数百万两白银亏空案还没查清,洪水迟迟不退,国库再多银子也经不起消耗。 这可是大秦的皇城啊! 在皇城尚且还有如此多的难民,其他地区又是何种模样?真是让人想都不敢去想。 今天要不是这个小男娃木雕用的木头没有合适大小的,带她回来拿,她可能都无法知道皇城外还有这样一群百姓。 城内奢华铺张,城外饥民遍地,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小男孩很快就抱着几块型状差不多,巴掌大小的木头跑了出来,从篮子里取出刀子,坐在地上照着苏谨儿之前跟他说的模样雕刻起来,一边红着脸不好意思道:“大姐姐再等一下,我很快,很快的。” “哥哥,这个好硬,朵朵咬不动。” 苏谨儿刚想安慰他不急,耳边就传出小女孩略带委屈的声音,循声低下头,只见在一边安静蹲着的小女孩正捧着个黑黄黑黄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硬块,眼里闪着泪。 小男孩拿过妹妹手中那块黑黄的东西小心地放入掌中,对着太阳举得高高的做着示范说道:“太硬没关系,像哥哥这样,把它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就会软些了,喏,给你。” “哦。”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接过来,一边捧着狠狠的咬了一口,嘴里嚼到了东西,才伸出小手一个劲的将食物往太阳下面移,显然饿急了。 苏谨儿看着心中一酸,想了想转身到城外专卖过往客商的食铺里买了几个热馒头,用油纸包了捧回来。 “给,不急着雕,先吃吧。”苏谨儿蹲在他们身边,把油纸包递了过去。 行动 “馒头,是馒头,哥哥你看有馒头……” 小女孩看着油纸包里面热腾腾胖乎乎的大白馒头,眼中发亮,想伸手拿又有些胆怯。而小男孩则拉住妹妹的手,红着脸看着苏谨儿不说话。 苏谨儿见状,主动往他们手中一人塞了一个馒头。“没事,这都是给你们的,吃吧。” “谢谢大姐姐。”比起都有嗖味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剩饭块,小女孩完全抵挡不住白面馒头的诱惑,迫不及待地抓着就吃起来。 小男孩子犹豫了一下也张嘴咬了一口,同时问:“大姐姐,为什么要给我们吃的?” 一路从家乡逃过来,遇到他们的人,不是见他们年纪小上来欺负,要不就是一脸嫌恶绕得远远的走开,偶尔有一个好心人给点剩饭剩菜的都很难得。 他虽然小,但还分得清穿着的好坏,从来没有长这么漂亮穿得这么精致贵重的大人给过他们东西,先前去跟她推销自己的木雕娃娃都是想到妹妹饿了好久了,鼓足了一百分的勇气才敢过去的。 苏谨儿摸了摸男孩的头,说:“你不是要给姐姐刻木雕吗,要是饿着肚子刻坏了怎么办,所以顺便给你们拿了些吃的,你们的父母呢?” 男孩回答:“村子全被淹啦,爹爹几年前打仗死了,水涨过来的时候房子垮下来娘就不见了,爷爷被水卷走了。” 不见了,那种情况有十成都逃不过…… 苏谨儿顿了顿又问:“你们的家乡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亲人?” 男孩摇头哽咽:“我们家在淮县大牛村,没有亲人了,本来娘不见后,爷爷懂水性带着我们逃出村子了的,但是水势太大,爷爷把我和妹妹一手一个托到岸边的高坡上就在水里再也没起来,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回去的。” “洪水把村子都淹完了,将来如何回去?” 她记得听朝臣上奏时,淮县全部被淹,可是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 小女孩吞了吞嘴里的食物,抢先回道:“朵朵知道,娘说过,我们的家乡有很多芨芨草,就算被再大的水淹,等水退了也会长出来。朵朵和哥哥只要顺着有芨芨草的路走,就能找到我们的家,爹娘和爷爷一定会在有芨芨草的地方等着我们。” 男孩默然。 苏谨儿也默然,心仿若被什么揪住一般,酸涩难受,原本还有的逛街玩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起身,看着眼前一大片乱糟糟的布篷,不管在哪个时代,天灾、人祸、饥饿、死亡、疾病都无处不在,是在所难免的。特别是碰到自然灾害的时候,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劫难,这样悲惨的家庭绝对不止一个,她不是什么圣人,虽然同情这些人,也只能量力而行。 等防洪纲要精修完,若能得到认可实施下去,做好了提前预防的准备,水灾多少也能控制住。 趁着小男孩盘腿坐在地上雕刻,苏谨儿走向四周默不作声的观察了起来,目测着估摸了一下,这一片的布蓬少说也有一千来人,着实不是小数目。 遇到难民时,人们只是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麻木茫然的做自己的事。 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吃力的往前爬着,砸着嘴直望着烧得正滚的锅子,颤巍巍的苦苦求道:“柱子……娘爬不动了,快给我吃一口吧,娘好饿……” 一名粗犷的中年汉子红着眼睛把她重新扶回去:“娘,你再忍忍,俺马上去找吃的回来,娘你不能喝了,山子他媳妇儿和老爹就是吃这个没命的,今天俺一定可以找到吃的,你再坚持一下!” “傻东西……你看那么多人都在吃,再不快点又要等到下一轮了……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要强,快给娘舀一碗,听话……咳……你真想看到娘饿死吗……咳咳……” “娘!” “快给娘吃点吧……真是造孽,好好一个媳妇儿你要丢下背着我这个老婆子逃出来,我还能活几年呀……咳咳……水一冲什么都没有了,谁还肯嫁给你,娘哪天不在了谁来照顾你哟……” “是她先想把娘你丢下,娘你生俺养俺好不容易把俺拉扯大,你对她那么好,那个臭婆娘也狠得下心,这种女人俺不要也罢。” “你……唉…………” 苏谨儿听着母子俩的争执,顺着那口大锅看过去,锅边已经有不少人捧着个碗排着队在等了,再看清从锅里舀出来的东西,她心中大震。 锅里面煮的哪是粮食,完全是煮熟了还搅成一团一团的草根树皮熬出来的汤! 人的抵抗能力再好,这东西吃久了,不吃出问题才怪! “姐姐,全都雕好了,你看看像不像,不像的地方我可以修改。”小男孩动作很快,一手捧着一个木雕娃娃跑了过来。 “不错,雕得很像,不用改。”一对娃娃雕刻过后并排放在一起只有巴掌大小,苏谨儿满意的点点头,接过收起来,一边掏出刚才买馒头找剩的一小角银子,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塞到小男孩手上,小声叮嘱道:“这是娃娃的报酬,拿好,能用上几天,别让人抢了去,我得先走了。” 小男孩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给多了,只需要几个铜板就够了的,见她让他噤声,紧紧的握着拳头,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路目送着苏谨儿回了城。 从城郊一个来回又费了半天的时间,苏谨儿一回城,趁着铁面男暂时没有跟着,悄悄从后门进了丞相府,直奔自己院子的地下通道,没一会儿的时间就抱了个小匣子重新溜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端王府。 在街上找不到人已经回府的萧玄打开匣子一看,连连咋舌道:“二十颗上等夜明珠,本王一下都拿不出这么多,小谨儿,你为了皇兄可真舍得砸。” “少贫嘴,正事要紧,我实在没什么人手,这事只能麻烦你安排一下。” “东西我收了,本王办事你一万个放心,这事本王会让可靠的人去做,保证圆满完成任务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跟你扯上关系……” 吃醋 萧玄说完想到什么,神色有些惊悚,语气略带迟疑的开口道:“我说小谨儿,就算城外有上千难民,一颗夜明珠都够他们吃好几年的,还有你打算默默无闻做这些,不会是爱上皇兄了吧?你——” “你可不能爱上他……” “这和爱不爱扯得上一枚铜板的关系吗?” “小谨儿,本王把你当朋友才好心提醒你,如果你现在还没有爱上皇兄更好,你,最好不要对他动情。”萧玄浓黑如墨的剑眉轻拧,瞧到她明显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心情有点沉重。 那人就像是一种毒药,谁一旦沾染上,注定只会万劫不复,他不想她也像其他女子那样陷进去。 “咱们能谈正事不?”感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控制就控制得了,苏谨儿截过他的话,凝眉道:“别忘了,不管有没有私人感情,只要进了朝堂,我就等于站在了你皇兄这一边,要是让我爹和宇文家知道我私底下干了什么,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小玄子你知道这次水灾的难民有多少吗,皇城外的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今天只看到一个地方,附近还有好多处是没去的。一颗夜明珠市价一百两黄金,一两黄金等于八两白银,全部拿去换了也只有一万六千两的白银。一个月后就是太后的生辰宴,届时几国来贺,不尽快处理好只能大秦成为别国的谈资,这关系到的已经不是几个难民的问题了。” 萧玄听得认真,抛开心中的隐忧,一手摸着下巴,难得正经补充:“别的本王不知道,水灾过后国内的粮价一路都在上涨,我们在临近皇城周边各个难民驻扎点设棚施粥,本王没有小谨儿你收集夜明珠的癖好,不过银票还是贡献得出来的,算我一份好了,把银两拿去换成粮食,勉强能支撑上两月,不过是杯水车薪,以后要怎么办?” “两月差不多,有了吃的足够城外这些难民缓过来另谋出路,如果他们自己都不争气宁愿等死的话,那不帮也罢。”她又不是圣母,设棚施粥这个想法也是经过几方面考虑才做下的决定。 萧玄点头赞成道:“这到是,今天日子特别到是给了咱们一个好借口,本王等一下安排好了再去皇宫,小谨儿要不等我一起?” 苏谨儿摸了摸放在袖中的一对木雕娃娃,摇头笑道:“不了,我还有事,呆会儿晚宴上见。” 唔,要先一步进宫的话,还是给苏丞相捎个话好了…… **************************************************** 天幕渐黑,皇宫,九重殿。 “皇上。” 一道黑影豁地出现,在已经沐浴更衣完一身威严龙袍的皇帝身后单膝跪地。 萧厉站在窗边,负手而立。“神澈,现在什么时辰了。” 神澈微微抬了下头,有些担心的看向主子:“皇上,马上就要开宴,您别等了,移驾吧。” 萧厉转过身,俊颜上瞧不出喜怒:“苏谨儿人还没进宫?” “没有——” 神澈眉心难得的轻拧,有些困惑的道:“谨姑娘和端王殿下到是走得挺近。” “端王?”萧厉目光微微敛下,泛着暗冷幽光:“说起来,你查清楚了没有,萧玄那小混蛋和苏谨儿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交集的。” 神澈想了想,有点不好开口直说,起身上前在主子耳边尴尬的低语了几句,然后逃命一样溜了。 每听完一句萧厉周围都要冷上一分,德公公苦着脸缩在角落里都不敢上前去。 皇上不到场册封宴怎么开始,谨姑娘哟,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啊! 这人不经念叨,德公公方抱怨完,殿门外就出现一抹红影,老太监大喜过望也不怕帝王之怒了,直接迎了上去:“谨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苏谨儿瞧着气氛有点不对,望了一眼殿内背对她站着的男人,拖着德公公低声问道:“我宫外有点事来晚了些,怎么了吗?” “你自己问皇上呗,放开咱家,咱家对你可没兴趣。”德公公抖掉她的手,同情的送上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苏谨儿心中淌泪,只是问个话而已,她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会对皮糙肉厚的老太监感兴趣。 站在原地默然了下,苏谨儿几步走向萧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手臂上戳了戳,嘻笑道:“萧厉,我回来啦。” “你还舍得回宫?” 拍开她的手,素来冷心无情的皇帝陛下一想到神澈禀报的种种,就忍不住有些吃醋。 “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和端王走太近吗,逛个街都要勾肩搭背,你们关系有多好……今晚晚宴过后就留在宫中,不要回去了……” 两人也不是没有同榻而眠过,甚至更亲密的事都做过,萧厉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苏谨儿只是略略诧异,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到是对他话中一点发起抗议:“你怎么知道我和小玄子逛街了?萧厉,你让人跟着我?” “朕想知道你的动静,还需要派人跟着?你太小看朕了。” 待那人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自己腰上,耳边传来一句酸不溜秋的话时,苏谨儿只觉得哭笑不得。 “小玄子说他有好玩的地方,我正好也没事,就一起去街上逛了逛。” “哼,他天天都在混日子。” “咳咳……” “下次他再有好玩的让他来找朕,你不用跟着去。” “是是是,知道了皇上。”苏谨儿对他有点无可奈何,这人在人前明明都是冷酷狠辣的模样,坏得骨子里都在冒着黑水,整治人的手段更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偏偏剩下两人独处的时候,唉…… “朕并不想你与他多相处,苏谨儿,别忘了你是朕的人。”萧厉埋入她的颈窝,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苏谨儿正想笑,但听到他语调低沉的一句话,不由怔住。 “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我和小玄子只是朋友。” “其实……” 一堆烂桃花 苏谨儿正想笑,但听到他语调低沉的一句话,不由怔住。 “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我和小玄子只是朋友。” “其实……” 她后面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萧厉微微侧头。“嗯?” 正等着她说完,冷不防柔软的感觉印在唇上,萧厉眼神一深没再说话,双手却紧紧箍着她的手腕不放。 其实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他叫萧厉。 这句话在心中兜兜转转,苏谨儿终究没说出来,被湮没在两人唇舌交缠的喘息中。 一吻完毕,两人对望半晌,苏谨儿轻轻开口:“萧厉,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再等。” “好。” 萧厉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锁在她的脸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冲动,放着一帮子文武百官后宫妃嫔不管,在九重殿里傻等着她。 或许,只是想看上一眼? 今夜的皇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连九重殿都换上了喜气的大红色琉璃宫灯。 其实如果可以,她打心底是宁愿不来参加这场册封宴的。 苏谨儿看着眼前这人,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苦涩。 她知道他后宫三千,身边的女人不管真假与否都不会只有一个,本以为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以不去在乎,但真的到了今晚,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一只嫉妒的兽,在反复啃噬着自己的心,拼命呼唤着想要破柙而出。 这个人,她不管他的心在谁的身上,都不会放手。 比起其它地方的热闹,九重殿多了一份冷清,彼此沉默了一会儿,俊美的帝王抬手将她额上的红玉额饰移了移,淡声道:“时辰快到了,你不是要跟苏丞相一起赴宴,去吧……” 苏谨儿不说话,慢慢地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雕娃娃,递给他。 萧厉接过来,借着摇曳明亮的宫灯,清楚的看到木雕的模样,分明有七分像苏谨儿。 心头不由一震。 “白天出去逛街买的,本来先准备了东西想给你,不巧遇到刻木雕的,就买了一对木雕娃娃,这个给你,还有一个在我那里。”苏谨儿笑了一下,并没有说另一个是什么模样,但萧厉直觉便已知道答案。 “册封宴是喜事,你的大喜日子,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个小玩意儿不值钱,正式的等晚宴上再送好了……”她的声音低低的,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萧厉,祝你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她打算让他和谁去白头到老? 萧厉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手心里的木偶娃娃,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突然伸出手,将人抱住。 不过一会儿,又放开。 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苏谨儿倚在大殿门口,看着他和德公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又低头摸出一个木雕娃娃,表情晦暗不明。 她心里不痛快,那是肯定的,但也不会拦着萧厉不让他去,这太不现实,他是一国之君,早晚都会册立后宫。 不过,今晚做的这些,已经足够。 怕让苏老爹等急,苏谨儿没逗留多久,就直接去了和苏丞相约好碰面的地方,时间踩得刚刚好。 册封宴在御园里举办,一方方案几在宽敞柔软的草坪上分列两边陈列好,案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大臣携带着家眷在宫人的指引下悉数落坐,不时向左右同僚或介绍或闲聊着,数盏宫灯点缀,美人如云的册封宴,让今晚的御园里多了一种令人迷醉的美感。 “你这丫头,整天到处乱跑,你想急死爹不成,快点,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苏丞相低声催促着才到的苏谨儿,两人在一片招呼声中落了坐,阿鸢从冷宫回来得很准时,站在苏谨儿身后,目不斜视。 最上方的主位空着,皇帝还没到,两旁坐着太后以及此次册封的几名妃嫔,叶语蓉窝在太后怀里撒着娇,苏凌雪林落尘几人不时的谈笑上几句,妆容打扮精细到极点,都不带重样的,加上自身不同的气质,可谓各有千秋。 在座跟着长辈前来参宴的各家公子小姐亦有不少,对这美人如画的场面,羡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疑惑的亦有之。 他们疑惑的目光,大多投在了苏丞相身边那抹红衣身影上。 众所皆知,苏家大小姐被皇上册封做了皇贵妃,但是这会儿子苏丞相身边的人是谁? “咦,你们还不知道吗,那是苏家二小姐苏谨儿。”有选秀落选见过苏谨儿的女子给大家小声解惑。 “噗——” “噗——” 席上几名正在喝茶的公子少爷听到这个名字,茶水刚到喉咙,直接一口喷了出来,还好将脸转到了一边,不然铁定更糗。 “你说她是谁?苏谨儿那个女魔头?!” “淡定点,不是她还会有谁。” “……” 众少年们齐默,如果说在坐公子少爷里有一半被苏谨儿调戏过,剩下那一半一定是长的不咋样的,可是女魔头在他们的印象里应该浓妆艳抹,一见到男人就流口水才对,才多少天没有看到,再见面突然大变样,真的好不适应…… 尽量掩住失态和震惊,公子少爷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曾经让他们避之不及的黏皮小色女,正端坐在苏丞相的身边,不再似追缠在他们身后时绿绿一脸浓妆,褪去那层铅华的她,竟美得让人屏息。 一袭如红莲邺火般的长裙华美耀目,青丝如墨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妖娆,没有一丝瑕疵,尤其是那一双桃眼,顾盼流转,脉脉含情。雪颈上一串妖红的蔷薇项链,更衬颈项的优美线条和锁骨的精致诱人。 今夜的美人很多,可真正能让人只看一眼就无法忘怀的,却只有这么一个,就算请来宫廷最好的画师,怕也画不出她的一分神韵。 “皇上驾到——” 才坐下不到两分钟,听到德公公的宣唱声,苏谨儿嘴角微微勾起,对周围有些奇怪的目光视而不见。 她今晚才不会留在皇宫,她知道,刚才她在九重殿里那一搅和,皇帝陛下今晚就算翻了哪个妃子的牌,心也已经乱了…… 挑衅 月色朦胧,满天的星斗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星星点点,璀璨夺目,如同一条美丽的银河。 御园里歌舞升平,浓光淡影,稠密的交织着重叠着,空气中飘散着美酒佳肴的香气,在座的尽是达官贵胄,数名舞姬随着鼓乐在中间的空地上翩翩起舞,头顶上方由数根红绸连成一个漂亮的挽,有数盏宫灯悬于其上,隔着一层红色绸料投映下去,散发着迷离梦幻的光彩。 萧厉一到,众人纷纷停下了谈笑起身相迎,声呼万岁,然后一个个按着官品先后出列,送上贺礼说着恭贺的话,武将还好一点,文臣那道贺的贺词十几个人听过去都不带一点重样的,听得苏谨儿佩服无比。 “小谨儿,怎么样,是不是很无聊?” 本来坐在太后身边的萧玄,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苏谨儿身旁的空位坐下,见苏谨儿看向他,朝她眨眨眼,做了个搞定的手势。 苏谨儿微不可寻的点了点头,苏丞相就在旁边坐着,她不好多说的道:“还好,王爷很无聊?” 因为是正式宴会,萧玄平时里老是披散着的狂野墨发,今晚难得用一根金簪束了起来。一袭深蓝带银色滚边的长袍,身材高大伟岸,坐着都要比苏谨儿高出好大一截,古铜色的帅气脸蛋上那道刀疤肆意招摇,五官轮廓深邃分明,却和萧厉没有任何相象的地方,一双凤眸邪魅而性感,不时的冲着周围的姑娘小姐不要钱一样的大放电,连那些已婚的美貌贵妇都不曾放过,也不怕惹火上身。 听到苏谨儿的话,他惆怅的一叹:“美人如云只能看不能吃,能不无聊吗,本王跟这些正儿八经的少年郎又混不到一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如雪寂寞啊……” “你的小卿卿呢?”苏谨儿忍住扔他白眼的冲动,得,跟着这么个天生能勾引少妇出墙,小姐爬床的货,让别的男人怎么泡妞,换成她是男人,也不想跟这丫的一起混,除非下半辈子的性福不想要。 萧玄明显在为她口中的名字迷惑:“你说的是哪个小亲亲?本王的女人叫小亲亲的多了去了。” “第一次碰见你的时候那一个,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么?”苏谨儿没想到他忘得这么神速,有点无语。 “那个啊,”萧玄恍然,理直气壮道:“本王当然爱,只是爱好广泛了一点而已,女人生来不就是让男人疼惜的,本王从来追求两厢情愿,本王喜欢又心慕本王的女子自然要收过来。” 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她们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不会打架?” “自从那一次闹大了本王被罚后,现在基本不存在这种情况,相反还相处得挺好,没事小聚一下出去逛逛街划划船游游景什么的,啧,本王算是因祸得福了。” 苏谨儿黑线,听他这口气,红颜知已恐怕都能组成几支足球队了吧…… 百官道贺声不绝于耳,两人正埋头聊着天,突然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让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道贺声也跟着停下。 “等一下——” 苏谨儿和萧玄对望一眼,眼中皆有疑惑,直接看向太后身边的叶语蓉,刚才那句打断正是出自她口。 叶语蓉是太后唯一的亲侄女,疼宠自然不在话下,还没完的恭贺被叶语蓉霸道打断,也不责怪,慈爱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嗔怪道:“小鬼机灵,这是你皇帝表哥的册封宴,你让大臣们等一下干什么?” “姑妈,人家都长大了,别这样叫啦。”叶语蓉顺势的抱着她的胳膊,模样要多亲昵有多亲昵,一边扬着下巴高傲的睨向下方众人,一脸无辜的意有所指道:“姑妈可别生我气,语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是看到各位大臣道贺,突然想起来,皇帝表哥不是新封了御前女官吗,女官和朝中大臣一样都有品级,按道理早该上前恭贺才是,可是我瞧着人家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就没将皇帝表哥放在眼里。姑妈,你说这样藐视皇家不知礼数的人该不该罚?” 她的话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谁人不知,大秦唯一的女官除了苏谨儿还会有谁,这华妃娘娘暗指的是谁,众人不用想心里也门儿清。 啧,一个是天子近臣,一个是后宫妃嫔,眼见华妃娘娘这架势可是要和苏谨儿杠上了。 两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看来他们今晚有好戏看了……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抱着看戏心理的最多。 太后对苏谨儿本就不喜,怎么看都是不顺眼的,有叶语蓉这个宝贝侄女儿一掺和,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七分,很是不悦的转向萧厉道:“的确该罚,皇帝,你自己看看你挑的什么人。” “母后还想处置朕的人不成。”萧厉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语气一如他那雕塑般完美的俊脸一样没有温度,看似不温不火的坐在座上,然而所有鸷猛危险的气息全收藏在慵懒的姿势里。 被当众顶回来,太后脸色有些难看道:“怎么,哀家身为太后,还没有处罚一个宫眷的权利?” 现场的气氛有点诡异,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一个敢吱声。 啊喂,不是叶语蓉pk苏谨儿吗,怎么太后和皇上也杠上了,御前女官可是官比尚书令的,怎么到了皇太后的口中就成了宫眷?这火药味太大,大伙儿扛不住啊。 萧厉坐在主位之上,其实他才落坐时就一眼看到了苏谨儿,忽略掉她身边碍眼的家伙,萧厉深敛沉稳的眼眸盛骤着纵容和不易察觉的宠溺,冷峻的脸上凭添了一抹缱绻温柔,凭地醉人。 尽管那温柔只有一星半点,尽管一般人压根瞧不出来。 对着苏谨儿的方向,只听他若磁的嗓音掷地有声道:“母后此言差矣,她没有错,何来的处罚之说,不仅如此,以后在后宫各妃嫔面前,朕准苏谨儿一律不用行跪礼。” “荒唐!” 他这一番话把太后可惹恼了,当即斩钉截铁的一口否决:“如果只要皇帝一句话谁都能免去跪拜,那把后宫的一干妃嫔,将来的皇后,还有哀家这个皇太后置于何地?哀家不准!” 萧厉嘴角勾扬的笑意蓦地敛去,俊容像是罩了层寒霜,而褪去那一丁点温柔光痕的黑眸释放出的则是比寒霜更让人心颤的冰刃:“母后何必为一点小事动怒,朕准她免去跪礼,又没说不用行礼,御前女官代表的就是朕,就算要跪也只能对着朕跪。” 想让他的人下跪,她们还消受不起。 “好啊,她既然是你的臣子,那就让她拿出做为臣子该有的礼数来!皇帝身边的人,不是更应该做好榜样吗?” 太后忍着怒火,丝毫不肯相让,一腔的火气憋在肚子里差点没被憋出心脏病。 当然,如果这个时空有这词的话…… “姑妈,还是算了吧。”挑起事端的叶语蓉见状,伸手轻拍着太后的背顺气两头说着好话,一边晕红着脸看向萧厉娇声劝道:“皇帝表哥,姑妈是后宫之主,这还不是怕坏了规矩,你别生气,都是语蓉不好,语蓉说话不该这么直接的,我也不是故意的,都不要生气啦。” 众臣妇闺秀:华妃娘娘你当然不是故意的,因为你丫完全是有意的啊! 众愤青大臣:就是就是,太后说得没错,点点头福福身也能算是行礼,那和跪礼差别大了去了,怎么能一样! 众少年公子:偏袒!皇上这是赤果果的在偏袒苏谨儿!你们难道看不粗来吗! 端王殿下支着胳膊肘,撞了撞身边一点不受干扰稳坐如山的人,声调同情又怜悯:“小谨儿,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叶语蓉这种难缠的女人,连他见了都要跑,他家小谨儿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跟她结的仇啊。 “我怎么知道,难道狗咬你的时候会提前告诉你它为什么要咬吗?”苏谨儿没好气的道,他问她,她去问谁? 萧玄贼笑道:“小谨儿你真幽默,这形容还真适合那女人,不过你打算任她咬?啧啧,能忍耐是好事,一味的忍让却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被她当成敌人的人,以后就算有皇兄在,你也要当心点。” “你觉得我长了一副很能忍耐的脸吗?” 苏谨儿斜睨了他一记,叶语蓉表面看着是在劝和,实在火上浇油,依太后的性子怎么会善罢甘休。 太后这一针对她,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的兴灾乐祸,可惜,她一点都没有成全这些人的打算! 苏谨儿回头看了眼阿鸢,两人相互默契的对了个眼神。 “华妃娘娘当然不是故意的——”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苏谨儿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走到空地中央,行个了鞠身礼道:“太后息怒,臣女以为这中间或许有些误会。” 闻言,太后怒极一笑:“怎么,你不知礼数藐视皇家,华妃难道还错怪了你不成?” 要她出丑 苏谨儿哪会任她定罪,从容不迫的扬唇道:“太后,家父教养臣女数载,为人臣子应有的礼数臣女从未有一处漏学,方才臣女只是看大臣众多,想着稍慢一点送上恭贺也不迟,哪料到竟让华妃娘娘误会了,藐视皇家乃是重罪,臣女可万不敢当,是以在此澄清。” “是吗?”太后还没开口,叶语蓉抢先一步故意揪着她的话不放,笑语晏晏道:“本宫还想着就此作罢让太后不追究你,谨姑娘,你既然觉得本宫冤枉了你,那好,你现在跟皇帝表哥道贺也来得及,你放心,本宫可不是喜欢为难人的人,您说是不是姑妈?” 叶语蓉几句笑语之中已经有无数的无形暗箭向苏谨儿飞射而去,她傲然的坐在上方,嘴里说得无比好听,眼中却难掩得意的等着苏谨儿的反应。 呵,苏谨儿才封女官,哪知道这么多的规矩,更何况大秦的历法又没强制规定过女官和众大臣一样要一视同仁,不知礼数藐视皇家不过是她找的借口而已,她就是要故意为难,给她来个措手不及! 连太傅丞相这些老臣都有点懵了,她就不信,苏谨儿贱女人一点准备都没有,还能凭空变出份贺礼不成?就算她急中生智随便抓样东西说是贺礼,太普通的拿不出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样颜面扫地。 总之,左右苏谨儿都逃不过出丑的境地!哈哈,那样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作为华妃背后最大的支持,太后怒意稍缓,在一旁赞同的颔首道:“华妃说得没错,苏谨儿,你不用等别人,剩下的道贺就从你开始,册封宴才刚刚开始,哀家不希望今晚本是喜庆的册封宴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得不快,对于哀家的安排,你有意见吗?” 老妖婆,主动挑事的是她们,现在反到把错往她身上推,她坐在席上的时候从头到尾有说过一句话吗? 苏谨儿心中愠怒,漠然扬声道:“当然没有,不过臣女到有话想要问华妃娘娘。” 这么快就打算求饶了?可惜在她面前求饶一点用都没有! 叶语蓉抬了抬下巴,漂亮的脸蛋上带了点不耐道:“你还想问什么,有话就快点说。” 她还等着看她当众出丑的难堪样呢,磨磨蹭蹭哪来那么多的问题,以为拖延时间就能躲得过吗?哼! 苏谨儿轻敛着眸子,盯着脚下柔软的草地,微微一笑道:“如果臣女没有听错,刚才华妃娘娘可曾指责臣女没将皇上放在眼里?是也不是?” “你——” 叶语蓉被堵了一下,容微僵,不过很快就伶俐的把问题踢了回去:“本宫是说过,那也是因为一心系着皇帝表哥,谁敢对皇上不敬,本宫自然要过问,现在事情已弄清楚,你澄清了本宫已不再追究,你这般问是想说本宫有错?” “华妃娘娘说过就好,臣女并未说娘娘有错,只是想纠正一下你的话而已。” 苏谨儿抬眸定定的看向前方的主位,清冽的嗓音中染上了些许的上扬的语调,就好似带着几丝飘扬的笑意,竟让人生出了三分温柔的错觉。“谨儿觉得,我不应该将陛下单单放在眼中,而应像在座所有大臣一样,将陛下放进心里才对。” 大臣:“………” 我勒个去,为啥要把他们扯上?跟皇上表忠心他们自己上就行,不需要什么代言人啊! 太后:“………” 此女脸皮厚到炉火纯青,堪比本宫当年,果然不好收拾。 妃嫔:“………” 好大一个情敌,她们一定不能让这个女人好过,放在皇上身边太危险了!果断的必须的要铲除! 家眷:“………” 小魔女这是要换味口挑战最有难度的皇帝陛下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很好很强大! 宫人:“………” 唔,怎么听着跟间接表白似的,皇上好像还笑了一下,这不会是她们的错觉吧…… 苏谨儿这话一出,加上萧厉听到她的话后一系列的神情变化,不止叶语蓉,连另外几名妃子都忍不住心中泛酸的警惕起来,直接将苏谨儿列入了黑名单里。 叶语蓉娇颜微恼,心中有气,索性不装了,直接哼笑道:“你到是会说好听的,行了,别耽误时间,直接开始念贺词吧,你不急别人还等着呢。” 她话音一落,在座众人纷纷各怀心思的静观其便起来,念完贺词就要送上贺礼,啧,看这苏家二小姐两手空空,怕是有得为难了。 苏凛怎么都料不到会有这么一出,心中焦急无比,看向对面坐的宇文恕。 怎么说是他儿子未来的儿媳妇将军夫人,太后也太随着华妃胡来了,当众为难苏谨儿可不就是不给宇文家的面子,宇文恕沉着脸,面色好不到哪去,向着苏凛缓缓的摇了摇头,两人只能无可奈何的坐在位置上干着急。 萧玄摸了摸怀里揣着打算送小情儿的玉佩,冲动的就想站起来出去帮她解围,被后面的阿鸢拉了拉,不解的看小丫头一眼,见她一点都不替主子着急的模样,心中稳了稳,才刹住脚重新坐了回去。 所有人似乎都预料到了她念完贺词后,却没有备礼的尴尬境地。 有人兴灾乐祸,有人漠视,有人期待,有人观望,有人担心…… 就在他们猜测着如果苏谨儿言行不一致,欺瞒之罪会有什么下场时,她开口了。 “臣女口拙,贺词不怎么会,还望皇上恕罪。” 苏谨儿莞尔一笑,微垂的睫毛缓缓的展开,如黑蝶展翅高飞,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微微一笑掩不住风华傲骨:“虽然说不出几句贺词,不过此次臣女为皇上备了一份大礼,还请皇上过目。” “哦?你想送皇上什么大礼?” 太后听到她的话,在心中不屑的嗤笑,皇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在天家面前也敢自称大礼,她到要瞧瞧这苏谨儿能送出个什么东西来,当下把目光移向她空空如也的手上讽道:“既然是大礼,如此,便呈上来让哀家开开眼界吧。” 苏谨儿点头应允,朝席边的方向示意了下,阿鸢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她将托盘接过,对太后道淡然自若道:“此物涉及甚广,若能得以实施,可拯千万民,福泽后世人。” 好大的口气!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下面已经有人窃窃私语的议论了起来。 瞧着站在宴会中间的红衣女子,只觉无比可笑。 “就算再贵重的东西苏谨儿这话未免都太夸大了吧,还可拯千万民福泽后世人,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她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看她今天要玩完,那托盘里平平的,上面用块布遮着,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哪有什么贺礼,这忽悠到太后面前,不定罪才怪。” “胆儿真大……” 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萧厉黑眸如深邃无法窥视的夜籁般透着幽幽的光,眉宇间的不悦显而易见,手中的酒盏重重一放,四下立马就安静了。 “呈上来。” 让一帮子人噤了声,萧厉立刻命人将托盘呈上,掀布一看,入眼的是一叠整齐放置的宣纸,雪白的纸张上书着清秀婉约的小楷。 众人见皇帝陛下拿起一叠纸,先前还暗自掂酸吃醋的妃子们乐了,大臣们傻了,公子小姐们凌乱了,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个共同认知,那就是—— 苏谨儿死定了! 送上几张不值钱的废纸也叫大礼? 这回真不是他们兴灾乐祸,是连老天都看不过想把这祸害给收回去啊! 开头的一行字跃入眼中,萧厉没理会下面的惊呼,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看,接着眼中精光一闪,飞快的往后面几张翻阅了起来,越往下看,眼中的光彩越盛。“好!好!” 见皇上竟看得比奏折还要专注,两边的众人无不引颈注视,在看到皇帝陛下连道几声好,都不由得懵了。 这礼到底是什么东西,所有人都看着,皇上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包庇苏谨儿。 萧厉快速的大致看了一遍,克制住心中的惊喜,却还是忍不住上扬着唇角问向苏谨儿:“这防洪纲要和设计图是你所作?” 苏谨儿点点头:“大秦近年水患不断,祸及我国无数子民,臣女经翻阅数本江河流域河道地型地势水质等各方面记载后,经过几次精修演算,方拟下的这份防洪纲要。主意在分洪减灾,又可以引水灌田、变害为利,防洪大堤若是能按图纸上来进行,将会是个完整、庞大的水利工程。臣女希望大秦国泰民安,更希望能帮皇上分忧。” 萧厉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以他的见识,很快想到了这薄薄几张纸的意义。 “皇上,能否容老臣等人细看一下?”林太傅第一个坐不住了,忍不住出声,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萧厉于是让人拿了下去,林太傅是何等精明,一看当下惊叹连连:“这真是好东西。” 好东西就别拿在手上不放,太傅大人你到是快点儿,他们都很好奇好不好! 锋芒初露 林太傅看完,又在众大臣手中轮流了起来。 传到宇文恕和苏凛手上时,两人一个欣喜一个震惊,苏凛自然是震惊平日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闯祸精会想出这等治水良策,再看那图纸上分布的密密麻麻的数字,他无比希望宴会赶快结束,将苏谨儿拎回家好好问问。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术数,连他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 而宇文恕则是心中暗喜,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宇文毅,又将视线转向苏谨儿,兀自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错,他一开始不顾苏谨儿的名声让她和自己儿子订婚,本是抱有目的地。 现在一看,她果然不愧是那个人的…… 呵呵,这一步棋,走得可真是妙极! 等众臣差不多阅览完,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当然对于她的图纸可实施性抱有怀疑态度的人也有不少,当即就有人犀利的问出了声:“谨姑娘,你能确保你的图纸不会出问题?防洪抗灾关系重大,可不是什么儿戏,若是不成功,修造一次防洪大堤,所消耗浪费的人力物力只多不少,劳命伤财,你来担责?” 要知道面对各种天灾,别说大秦,就是整个大陆至今都还束手无策。 灾害一来,各方朝庭只能不断的往下面拨银赈灾,受灾区域越来越大,就算朝庭再重视,也只能解一时之急。就像今年的水患,皇上为了防止水患再临,去年就拨了巨款派人前去几河流域修堤建坝,结果洪水一来,该淹的还是被淹了,管用吗?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重点了,其余人都凝神细听。 苏谨儿转身看向那名发问的官员,也不介意他的言词犀利,微微一笑道:“这位大人怕是看了图,没仔细看我拟的防洪纲要吧。修筑防洪大堤不仅仅是将洪水拦住,人力有限,光靠一味的水来我挡,是不会有多少成效的,就如同将士们上战场,想要取胜,光有武器蛮力不行,还得靠智取,防洪也是一个道理。这几张建造图纸,主要按三个原理,一、水源分流,二、弯道环流,三、泄流飞沙,这样不仅可以分洪减灾,还能让洪水减缓涨势,同时在进行人工引渠修筑大堤,将水患区域的水,分成几支引向旱灾地区河道,做到防洪防旱两不误,至于其余具体事项,防洪纲要中的《防洪令》里面有清楚说明,” 看得最详细的林太傅听得连连点头,抚着胡子沉吟问道:“此工程成本如何?若真实施起来困难否?” 苏谨儿想了想,回答:“这项工程过于庞大,最适合的莫过于就地取材,用竹笼装卵石作堤,费用较省,成本低于沙袋七、八成,费并不会太大。” 事实上,鹅卵石这玩意儿到处都有,只是没有人加以利用而已。 前世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治水专家李冰父子就是用的卵石作堰,修造出了闻名天下的都江堰,让蜀川一带百姓世世安稳无忧。这都江堰一直延用到二十一世纪,有两千年之久的历史,可想效果有多显著。 不止防洪,还能防旱?! 苏谨儿的话一出口,当场就响起阵阵吸气声,要知道这个时代想要治水有诸多不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过于劳命伤财。遇到旱灾更甚,土地干涸,水源枯竭,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们能逃的逃,逃不动的只有活活饿死,难民一多不止容易出现暴动,为了活命,烧杀抢掠频现,甚至人吃人的都有。 要是这两个巨大隐患能够预防住就不一样了,虽然图纸可实施性还要再经证实,可她这份防洪纲要上的各条注意事项,都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重点,细节上的应对策略更是面面周全。 这东西的出现对整个大秦来说将会预示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宴会上的众人无不开始热议,不少人向苏谨儿提出疑问,而苏谨儿也一一回答。 这一次,在座的各位官员总算是意识到了皇帝陛下新封的御前女官并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瓶,无论是善意的请教还是恶意的刁难,她总能应对自如。 “从此,水旱不惧矣。”工部尚书感叹。 “成本如此之低,国库能省下不少开支。”负责财务的户部尚书一脸喜色。 朝里朝外这也要钱那也要钱,这银子再多都不经,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能省钱他可是最高兴不过。 大伙儿说话间,已有几名太傅一派的官员长身而起,对苏谨儿行了个同僚礼道:“此等大礼确实当得起‘福泽后世人’,谨姑娘之聪慧,让我等惭愧,初时对姑娘无礼,还请多多见谅。” “几位大人不必如此,谨儿自认才疏学浅,算不得什么大才,只愿能像你们一样替皇上分忧,为我大秦尽一分绵薄之力罢了。”苏谨儿忙回礼道,能得可旁人的认可,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但她不会因此高看自己,这样说也不是谦虚,她比旁人多的不过是二十一世纪积累的知识,这些老大臣可才真的是知识渊博的学者,不然没有大本事,也没法从先皇那一代混到新帝当政了。 更何况,太傅一派皆是保皇党,她和他们基本是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的,以后共事的时候会更多,这一堆子老臣都是爷爷辈的,她一介小辈可不敢妄自尊大。 听完她一番话,几名大臣皱巴的老脸上笑意更甚,不着痕迹的笑看了一眼对面都快纠结成酥饼的丞相大人。 这谨姑娘真够意思,像他们一样? 他们可都是忠于皇上的,苏凌雪册封贵妃,她今晚再来这么一下,苏凛那老小子还能有选择的余地? 不出所料,朝中的势力很快就要重新划分了啊…… 皇座上的璟辕帝一身龙袍,俊美无双。 他静静地看着独立于中央的红衣丽影,看着她舌战群臣,风采夺目,看着周围的人看她的眼光从不屑一顾到惊叹佩服。 特别是那些似是和她有过交集的少年公子,一个个眼中绽放出的灼热光彩。 萧厉再一想到之前苏谨儿口中一串串喜欢的人,这会儿在座的也有不少,他就恨不得让人立马将他们打包扔出宫去。 事态突然间的大反转,让一干妃子暗自气恼,面上却还要拿出十万分的亲善,个个手中的锦帕都快被揉烂了。 当中数叶语蓉最接受不能,一张娇颜气得通红。 她千算万算,不就是想让这个讨厌的女人出丑吗,大家都应该兴灾乐祸的看她笑话才对,怎么事情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这转变也太快了! 她是想让苏谨儿颜面扫地,而不是受人称赞! 不,今晚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她! 叶语蓉愤愤的想着,不甘的给自己拉着战友,挽着林落尘的手,小声恼怒道:“落尘姐姐,你看苏谨儿,不就是会胡乱写画几张图,这也算本事,那我还会呢!皇帝表哥整个晚上看都没看我们,光被她吸引过去了,真真可恨。落尘姐姐,你也喜欢皇帝表哥的,再让苏谨儿嚣张下去,皇帝表哥的心都要被她勾走了,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轻易放过她。” 林落尘一身墨裙,微微转脸看她,肌肤白若脂玉,在几名妃嫔中她并不是最美,但五官融合在那张脸上,却别有一分独特的韵味。 她轻笑着拍拍叶语蓉的手,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贴耳和她私语道:“傻妹妹,你就是性急,就算对付了一个苏谨儿,以后皇上身边还是会出现无数能吸引皇上的女子,咱们最关键的是抓住皇上的心,其它都不重要。” 蠢货,就连她爷爷都要交口称赞的防洪纲要,居然能被她说成胡乱写画。 想针对苏谨儿也要看准时候好不好,那么明显的大逆转,再为难她不过是给自己凭添刻薄容不得人的名声而已,这叶语蓉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坐在苏凌雪身边一袭鹅黄宫装的宸妃掩着唇轻笑起来,一双美丽的眼睛就如小鹿般大而灵活,灿灿如夜空的星子,天真可爱的对着她道:“想不到不止贵妃姐姐才貌无双,令妹也不可多得。本宫以往听闻谨姑娘的种种,今日一见,果然是位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苏凌雪在心里将苏谨儿这个名字撕碎了千万遍,还得端着笑容回她:“这都是家父教导有方,谨儿能知道为皇上分忧,本宫也深感欣慰,到是宸妃妹妹过誉。” 太后本来还想着让苏谨儿难堪一次,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身为太后还知道私心和国事孰轻孰重,当即绷着脸顺着台阶下:“苏谨儿,你有心了,这份防洪纲要如果真能像你所说,治得我大秦水患,哀家定会重重有赏。” 苏谨儿不置可否的一笑,道:“其实,谨儿还有一礼想要送给皇上。”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坐好,这第一礼就如此惊人了,另外一样恐怕也不简单吧! 他喜欢的人 众人压抑住先前那份大礼带来的激动,期盼的目光尽数关注着她接下来的举动。 苏谨儿也不多言,从阿鸢那里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这第二份礼物,是臣女特为恭贺皇上而备,希望皇上能够喜欢。” 她之前有说过会在晚宴送上贺礼,萧厉本以为就是这份防洪纲要了,没想还有第二份,不由也有些期待起来。 德公公正准备下去将贺礼呈给萧厉过目,哪料苏谨儿端着锦盒已经一步步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眉眼中笑意盎然:“这一份礼,谨儿要亲呈给皇上。” 亲呈?我去,到是早点说啊小祖宗! 德公公要迈出的脚步险险刹住,擦了擦汗重新站回去。 先前的防洪纲要是放在托盘里让人呈上去的,现在这锦盒比托盘可是要庄重华贵得多,两侧的人更加好奇苏谨儿手中的锦盒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见她一步步走近,萧厉怔了下,缓缓的从龙座上站了起来。 俊美到妖孽的皇帝陛下,墨色的浓眉斜飞入鬓,鼻梁俊挺笔直,嘴唇薄如刀削,站在宴会重重光影之中,如同九天神祗。 在场大臣天天上朝对着这张脸,早看麻木了。 不过到是饱了一干姑娘小姐的眼福,偷偷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如出水莲般不胜娇羞。 之前没见过璟辕帝的,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己为什么轻易听信谣言,没有进宫选秀。落秀的女子更是失落无比,难得见到一次皇上,她们却再也没有机会,心底遗憾深深。 选秀大典三年一次,再等上三年她们都已经过了合适的年龄变成老姑娘了,哪还有资格在皇上身边作伴。 唉…… 一次选秀,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些女子要是知道眼前就有一个打死都不愿意选秀进宫的人,恐怕会内伤到吐血。 苏谨儿才没那个心思去管别人如何,不急不缓的走上前,将锦盒放置在萧厉面前的御案之上,方才把锦盒打开。 “……”下方众人很想抗议,他们看不到啊! 萧厉从锦盒中取出造型奇特的两个绿色圆筒构成的东西,入手才发现很轻巧,内里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在手上翻看了几圈,有些不解问道:“这是何物?” “皇上,你拿的姿势不对,小的这边对着眼睛,大的那头朝着外面。” 苏谨儿顶着旁边几道冰冷的视线,站到萧厉的身畔,把望远镜的前后放好,握着他的手举到他眼前道:“皇上现在看看,看到了什么?” 今晚整个御园都挂了宫灯,远处的能见度还行。 握着那微带冰凉的触感,萧厉狭长的黑眸透过两端的镜片看出去,俊颜上难得露出了讶然。 手中这物件,竟连几百米开外的细支末结都看得清清楚楚,远处的景象就如同置身在眼前一般。 苏谨儿帮他调好了拿望远镜的姿势,浅声介绍道:“此物名望远镜,十里内的距离都能看到,精准度极高,它的观物远近,和天气、空气状况、环境都有关系,御园中地势有限,皇上若是白天在高处看,会看得更远。” 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 在场数人再度哗然了,难道这世上还真有千里眼不成? 萧厉心中一动,立马就分析出了它最大的用途:“那如果把它用来行军作战堪测敌情,岂不是如虎添翼?” 好吧,不愧是做皇帝的,这脑袋瓜子转得也太特马吓人了! “皇上说得没错,它的主要用途便是在军事作战上面,也可以用作个人收藏,但是它的作用不仅于止。”因为是军用,一般都是多功能,为了准确击毙敌人,这一款望远镜还能够配戴。 苏谨儿边说边在望远镜的某一处按钮上按了一下,立马从两侧自动弹出两个支架,像眼镜一样戴在了萧厉面前,她看向他身后站着的神澈:“神澈统领,可否劳烦替我找把弓箭来?” 神澈要多配合有多配合,身影一闪,不消片刻的功夫就拎来了一把弓箭。 苏谨儿道了谢,在众在诧异好奇的目光中,把弓箭递给萧厉道:“皇上现在重新看,首先搜索目标,等镜中的影象调整好完全清晰后,对着定下的目标发箭便可。” 被新鲜玩意儿挑起了兴致,萧厉接过弓箭,拉了一个满弓,眼神锋利的寻找着目标,慢慢移动着方位,朝一个方向猛然射去。 箭矢从众人头顶上空呼啸而过,神澈一个跃身紧跟而上。 好一会儿,才捏着半截断掉的箭杆回来,眼中难掩震惊的向萧厉点了点头。 萧厉试着在刚才苏谨儿按的地方摁了一下,将望眼镜取下来,挥手示意德公公把东西收好。 “不错,这份贺礼朕很喜欢。” 看了一眼苏谨儿,悠然的坐回去,笑意由眼中一点点渲染上萧厉的嘴角。 “皇上,咳咳……此等奇物,可否容臣等一观?” 眼见着皇上一点都没有让大家也体验下的意思,下面的大臣坐不住了,连太后都被吊起了胃口,却又拉不下面子跟皇帝提。 萧厉慵懒的倚在龙座之上,瞧着一帮子眼巴巴等着的大臣,本想几句打发了,视线在快速扫过宇文毅那一处时,不知想到什么,剑眉一挑龙颜大悦的直接准了:“德公公,拿下去给他们看看吧。” 一轮观看过后,大臣们连连称奇,问向苏谨儿道:“谨姑娘,这望远镜如此精妙,不知产自何处,为何我等从未听闻过?” 苏谨儿已经回了座,听到大家发问,大方一笑,眼都不眨的将早就想好的理由搬了出来:“不瞒各位,此物也是我偶然间从一名行商处所得,听说是来自遥远的海外,并非大陆上任何一国。” “原来如此……” “谨姑娘,那……” “……” ******************************* 半个时辰后,找了借口从宴会上溜出来的苏谨儿总算松了口气。 见人半天都没有回来,萧厉皱了皱眉,不动神色的让神澈跟了出去。 入夜的皇城依旧热闹非凡,大街上百家灯火,连成一片无比温暖。 “小姐。”阿鸢拉了拉苏谨儿的衣袖,朝后面呶了呶嘴。 苏谨儿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一直跟着的人,无奈的转过身:“神澈统领,今天晚上皇宫那么多事,你不留在皇上身边保护安全,跟着我做什么。” 神澈更无奈:“丞相和将军都在宫中,皇上不放心谨姑娘一个人出来,特意让让属下保护姑娘的安全。” “我能有什么不安全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难道他怕我被人劫色不成?” 神澈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认真的摸着下巴寻思道:“也许皇上真是担心这个也说不定。” 苏谨儿乐了,“拜托,我不劫别人的色就已经算很难得了好不好。” 见他不肯回宫,想到多一个人也热闹,苏谨儿就由他去了。 “谨姑娘。” 一路漫无目的逛着,早就看出她和主子之间非同寻常的暧昧,神澈忍不住问出藏在心底的疑惑:“谨姑娘对皇上并非无心,为何不肯参加选秀,难道你不想时时伴在皇上身边?” 他和一帮子兄弟自小就跟在皇上左右,虽然主仆有别,但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在皇宫中见惯了后宫女子为了争夺宠爱相互算计,你死我活,不贪慕权势荣华的不是没有,但这样的女人少之有少,如同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 “神澈统领可知,我为何会挑在群臣面前呈上防洪纲要?” 被她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问到,神澈老实道:“属下不知。” “那是因为——” 灯火阑珊下,苏谨儿突然定住脚步,侧过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眸在街市的无数光影中更加灼灼。“那是因为,比起做皇上后宫中的女人,我更希望做他的臣子,不用一生都居于深宫一隅,虚耗了年华。” 臣子,至少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他身边不是吗。 苏谨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拉着小丫头欣赏着皇城的夜景,走到一半想到什么,突然转头问:“对了,说到这个,上次神澈统领给我那什么女官守则,不是让我小心情敌来着,提醒了又不直接点明对方的名字,这不是吊人胃口,你家主子这会儿不在,他喜欢的是哪一个女人,看看我认不认识,神澈你给我说说。” “……”神澈脸色一变,沉默地没回一句话。 这是不可说了? 苏谨儿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在意道:“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并不是非得知道不可。” “也……不是不可说。”神澈避重就轻的简单几句道,“皇上年少时,曾有一名喜爱的女子,在五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让那名女子一直记恨着皇上,从此避而不见形同陌路。自从那个时候起,皇上就……所以属下才提醒谨姑娘,若要想得到皇上的心,只有让皇上彻底的忘掉那个人。” 苏谨儿眸子微敛:“那萧厉后来……” “后来?”神澈抿了抿唇,“暂时还没有后来,不过据属下所知,下月太后的生辰那名女子会进宫贺寿,谨姑娘别让她和皇上有后来不就行了。” 混乱的一夜 ……太后生辰吗?那并没有多久了。 苏谨儿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神澈肯透露这么多,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有些愕然道:“要是皇上还喜欢着她,你不是应该撮合他们俩个,为什么要帮我?” “她不适合皇上。” 神澈沉默了几秒,方沉声说道:“今晚是属下逾越,希望谨姑娘听过就忘记罢。” “放心放心,我懂的。”苏谨儿畅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拖着神澈跟阿鸢,一手拽一个,往灯火最为漂亮的地方走去。 牵牵手对阿鸢来说只觉得小姐跟自己更亲近了,自然是高兴的,从皇宫出来又得了赏银,小孩子乐得小脸都开了。“小姐,我们要去哪儿玩呀?” 神澈看看自己的胳膊上的纤纤玉手,再看看走在前面一步的红衣女子,微窘道:“谨姑娘……” “怎么了?” 被叫了一声就消了音,苏谨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她拽着他的手上,恍然大悟:“嗷,差点忘了,男女授受不亲,那什么,你们俩自己牵好别走散,走散小姐我概不负责。”说完将左右两边拽着的两只手扯过来叠在一起,自个儿一人轻松的在前面开路。 阿鸢望一眼身边高她好大一截的大块头,掩住害怕撅着嘴抗议:“小姐,我也是女孩子好不好,又不是小娃娃了,我才不要他牵,上次就是他把阿鸢点倒在地上的,他是个大坏蛋。” 敢说皇家侍卫队坏话的都不知道会死多少回,这小丫头胆子到是大,还真以为是谨姑娘身边的人他就拿她没办法不成? 神澈皱了皱眉,本来想要松开的手一转念,一声不吭的紧紧抓在手里。 “喂,快放开我,你轻一点啦,温柔会不会!” “那是什么东西。” “你……” ……… “大块头,你娘没教过你对姑娘家要斯文吗?” “我师傅教过我,抹人脖子的时候可以斯文,你想不想试试?” “我傻了才试,不就是长得高一点会点武功嘛,少欺负人!” “总比你好,一根手指就戳倒了,小弱鸡。” “呜呜哇……小姐!你看看他!” “行了,这是出来玩的还是吵架的,你们还要不要进去?”两人互看不顺眼的斗了一路嘴皮子,苏谨儿无语的发现神澈话虽少,却是个毒舌属性,不愧是跟着萧厉的人,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听到自家小姐的提醒,阿鸢果断不再理身边这块大木头,眼睛闪亮闪亮的望着眼前这栋华光溢彩的奢华建筑,生怕苏谨儿将她丢下忙急切道:“当然要进去了小姐,小姐去哪阿鸢就去哪。小姐你看,这里好多漂亮姑娘啊!”小丫头说着惊叹的在这一条街上扫描起来,好奇不已的更想进去看看了。 “……”周围莺声燕语不断,街边楼上都有衣着暴露的女子甩着手帕娇嚷着招呼着街边的行人,神澈四下看了看,才猛然发现他们来的地方不对,有些纠结的道:“谨姑娘,这里是烟巷。” 苏谨儿一点都不意外,揶揄的瞧着他:“我们来的就是烟巷啊,神澈你不会从来都没有来过吧?” “没有。”神澈认真道:“属下一般都是跟随皇上左右,皇上他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这位童鞋,说话要不要这么一板一眼? 不过萧厉也的确不会来这种地方,毕竟嘛,皇宫里头的美人可是聚集了天下之最,岂是外面这些红尘女子可以比得上的。 其实苏谨儿一直都挺好奇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喜欢逛烟柳巷,要知道外面的女人总归不干净,万一沾染上梅毒柳病什么的,在这个没有套套的世界那就只能纯粹拼人品啊。 见神澈一脸的不赞同,苏谨儿摇头一叹,“咱们出来玩,你别老提你主子行不,现在又不是办公时间,进去看看而已,又不做别的,担心什么呢。” 神澈默了一下,握了握腰间的剑。“好,属下一定会保护谨姑娘的安全。” ************************************************************** 是夜,热闹了一整晚的宴会结束后。 听雪殿中。 贴身宫女绿环在内殿点上檀香,烟雾从金丝炉子里钻出来,暗香渐渐盈了一室,飘飘渺渺,久久不散。 将一块白色锦帕放到床上,绿环打笑道:“娘娘,册封宴的头一天晚上皇上就翻了您的牌子,可见皇上对娘娘有多喜爱,娘娘呆会儿可要放开点,绿环以前曾听嬷嬷说,这男人呀,想要留住他们的心,最好的时候就是在床上。” “你这丫头,说话也不知忌讳,那是皇上。你弄好就出去吧,记得吩咐下去,让殿中的宫女太监都等明早再来伺候,听说皇上宠幸妃子时都会遣退下人,不喜欢在殿中留人的。”苏凌雪红着脸轻嗔,有些紧张的垂下头,只看到自己覆在宫装上的手,和满目的红,唇角一点点扬了上去。 她当然知道这后宫中皇帝的宠爱上多重要,所以就算不计一切代价,她也会给自己争取到。 想到进宫前娘亲乔氏的叮嘱,殷殷交代的话还在耳边,苏凌雪双手绞着锦帕,似乎想稍解内心的情绪。 她咬着下唇,心怦怦直跳。 起初听到被封皇贵妃的时候,她感觉就像置身梦中一样,尽管不住的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了,只要和他自然而然的相处就行,可是现在发现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依旧紧张万分。 她有点怕他,但和心中的爱慕比起来那点害怕简直微不足道。 皇上不顾得罪舅舅家,也要将她迎进宫,是不是代表皇上真的对她有几分喜欢? 还有今天晚宴上的过程,她做为皇贵妃的身份参加,从头到尾,有没有哪里失礼了没做好? 应该没有吧,对着她最讨厌的苏谨儿都忍下来了。 一想到苏谨儿这三个字,苏凌雪漂亮的脸就跟着心中的憎恨一起扭曲了起来。 这死丫头今晚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叶语蓉那白痴女人迫不急及想对付她,结果呢。 苏凌雪眼中升起无尽的憎恶,她这妹妹十几年来藏得可够深,连家里面都被她成功瞒着,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废材,好可怕的心思,看来以后她要对付她,还需谨慎一点才是。 坐在床边等着皇帝的驾临,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凌雪忍不住直了直身子,却发现腰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快半个时辰,已经有些僵硬。 一双明黄的龙靴在面前停下,苏凌雪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萧厉看着一身红色寝衣对他来说相当陌生的女人,眸光一冷道:“红色的不适合你,下次别穿了。” “雪儿知道了皇上。”苏凌雪在心中记下他的喜好,低垂着头娇羞的应了一声,从萧厉站着的角度,可以看到那漂亮温和的眉眼,如水如画。 她与苏谨儿,明明都是苏凛的女儿,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样。 后宫中数名妃子,可为什么自己心底还是空荡荡的。 好像遗落了什么事情,什么东西。 萧厉微微皱起眉头,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扫视了一周,入目皆是晃眼的红色,一排宫灯影影绰绰,里面的烛火正灼灼燃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样的红色…… 不期然就想起苏谨儿来。 之前在九重殿里,她的许诺,她的一颦一笑,还有她的……吻…… 萧厉闭了闭眼,又看看苏凌雪,几不可闻地轻蹙了下眉,上前一步,执起她的手。 苏凌雪讶异抬首,突然啊的一声。 “怎么了?”萧厉淡淡的看向她,只见女子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红,跟胭脂慢慢糅合,显得分外动人。 苏凌雪声如蚊呐:“皇上……” 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脸更红了,似紧张似激动,完全没有留意到萧厉的视线根本就没有放在她身上,而是静等着什么一样和她耗着时间。 没一会儿,苏凌雪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巨大欢喜和激动,正想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轻叩殿门声。 “谁。” “皇上,是奴才!”德公公压低了声音,飞快地道。 萧厉一怔,应了声让他进来。 “皇上!”德公公苦着脸道,“神澈统领说有急事要报,想要马上见您,奴才本让他有事改明儿再说,神澈统领脾气倔,奴才只能过来禀报皇上……” 等的就是这个—— 萧厉点点头。“随朕去看看。” 刚迈出听雪殿的门口,他回过头,对着里面的女子道:“雪儿,你等会儿,朕马上回来。” 苏凌雪红着脸低下头去,默默的点了点头。 萧厉漠然的一挑眉,随即往外面走去。 出了听雪殿不远,萧厉拎着矮胖矮胖的老太监,几个跃身就飞回了九重殿。 “德公公,你这体重该减减了。” 两个萧厉 呜呜……好像被主子嫌弃了…… 长成这样又不是他的错,他也想少一圈肉,但是御膳房天天都有人端好吃的来孝敬,吃货控制不住胃实在没办法呀。 德公公扯了扯快搭成黄瓜架的胖脸,忧伤道:“皇上,咱这是富态。” 萧厉活动了下手腕,不耐烦的一脚踹过去:“行了,别光耍宝,朕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 “好了好了,奴才办事,皇上一万个放心。”德公公一脸的谄媚样,就差没拎着脑袋来保证了,不过想到主子的交待,他难免有点担忧:“皇上,您今晚真不回听雪殿了?皇贵妃怎么说也是后宫中品级最高的娘娘,您交待的事奴才是安排妥了,那位挑不出来什么破绽,可这……这样做不会出问题吧?” “他现在已经过去了?”萧厉答非所问的挑眉。 德公公忙点头:“奴才让他算着时间过去,保准不会让旁人起疑。” 萧厉神情漠然的颔了颔首:“你刚才不是说神澈找朕有急事禀报,他人在哪里?” 他才让神澈出宫没多久,难道将人带回来了? “呃,那啥……”德公公额上滑下一滴冷汗:“奴才不是急着让皇上出来,又没别的法子才找的这个借口,神澈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人,谁都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奴才要是说哪个大臣要见皇上,这有心人到宫门那一问,谁进谁出都有登记,那岂不就露馅儿了。” “不错。”萧厉揉了揉眉心:“做得很好,你继续去听雪殿外面守着,记得看牢一点,不要出任何岔子。” “可是皇上——” 德公公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神澈统领出宫时有让奴才提醒皇上,那一味药引差不了多少就快成了,再不集齐时间一过就会失效,皇上您看如何是好?” 自家主子需要的药引是干什么用的,德公公早就清楚,但还是最近才知道以往主子并没有碰过那些毙命的女子,这会儿那人又去了听雪殿,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差三个了,此事不急。”萧厉淡声说着,静静的站着看向窗外的夜色良久,才取了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子在掌中轻轻摩挲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状似随手交给他:“德公公,把这个收进库房。” 德公公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生怕是什么贵重易碎的宝贝:“皇上,这是……?奴才将它放哪一阁比较好?”皇帝的私人库房就是皇宫中的藏宝阁,里面集天下之奇珍瑰宝,是按了级别和类型来分放的,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不是什么稀有之物,不用登记造册,随意放着吧。”萧厉顿了顿,继续道:“朕一会儿要出宫一趟,今晚不会回来,宫中有什么动静让侍卫来报,记住,任何人向你打听,都要让他们知道,今晚你的主子夜宿听雪殿,哪也没去。” “是,皇上。”德公公没敢再多话,他分明看到璟辕帝的侧面是没有表情的,可这句话说完,再转过脸来,嘴角已经挂了一丝笑意,俊美邪魅,毫无破绽。 尽管很想跟主子提下需要药引的那个人的动静,德公公憋了好久总算憋了回去。 算了,还有一个月呢。 等那人真的出现,不管皇上要她还是要谨姑娘,都对他没多大影响,他还是不要多嘴的好,免得惹恼了主子…… ***************************** 延禧宫。 太后坐在寿桃椅上,脸色沉郁如墨:“你们都是端王府的人,都给哀家说说,端王和苏谨儿今日在宴上甚是熟悉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跪在下面的几名王府下人恐惶的叩着头:“太后娘娘饶命,王爷除了晚上会回来,白天都见不着人影,奴才们真不知道王爷和苏谨儿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太后冷哼一声,不满道:“哀家让你们在王府好好照顾着王爷,不要让随随便便的人接近殿下,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哀家看你们在王府中过得到是清闲自在,一个个都是饭桶,之前的许诺收回也罢。” “太后娘娘息怒!奴才记起来了!” 听到太后怒言要收回许诺,几个下人更慌了,那可是大笔的银子啊。 一名下人赶忙抢声道:“奴才虽然不知道王爷和苏谨儿是怎么认识的,但她也有来过王府一次,奴才见到过,王爷看起来和她很亲近的模样,娘娘,奴才暂时就只知道这些了。” 太后俯下身看着说话的人,轻拨着长长的艳红指甲,危险道:“你说他们很亲近?有多亲近?” 那下人不敢撒谎,上位者强大的威压让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想了想如实回禀道:“王爷向来怜香惜玉,带回府中过夜的女子也有不少,但是王爷对谨姑娘,并非像对其他姑娘那样的柔情蜜意,更像……唔……更像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还好萧玄不在这,不然听到这句话铁肯一脚飞过去,谁说真心相待的就一定是情人,朋友就不可以吗! 真心?还是对苏谨儿? 太后听得眉头打结,皇帝对苏谨儿怎么样她懒得管,但是端王是她最疼爱的宝贝疙瘩心肝儿肉,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让他对苏谨儿有半点感情的,就算现在已经有了,她也会将苗头掐死在萌芽状态里。 “哀家知道了,你们退下去吧。” 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儿子,太后哪会不了解萧玄是什么德性,挥退了几人,心中郁郁的在殿中踱着步子。 不行,她一定要尽快阻止他们,苏谨儿那样的女子还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可是在她没抓到苏谨儿的错处之前,是没法拿她开刀的,自己儿子别说动一下,就连说重一点都要心疼上半天,要是皇儿不肯听她的劝,那也无济于事。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让老三尽快的册立王妃了,顺便再挑几个他喜欢的做侧妃,府中有了女主人,让他分心一点,就不会再和苏谨儿那丫头搅和到一块。 太后想了好一会儿,才将贴身的大宫女唤了来。“燕夕,过来。” 宫女是她多年的心腹,恭敬的低着头:“太后娘娘。” 太后绷着脸道:“传哀家的旨意,去宫中找几个办事牢靠的嬷嬷,让她们带着邺城中所有名门闺秀的画像去端王府,不管正妃还是侧妃,无论如何也要劝服王爷挑选一个,哀家还指望着皇家开枝散叶呢,你给我吩咐下去,立刻,马上去办。” ****************************** 端王府。 “王爷,您请过目。” 府上的小丫环红着脸低着头在画轴堆里拿了一卷呈到萧玄面前,看到萧玄那张俊美得颠倒众生的脸,小脸更红了。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萧玄拧着眉毛很是不耐,本来接过来随手就想扔了,王府管家轻咳一声朝他挤眉弄眼,大概是叫他应付应付过过场。他无奈,只能看,看了一张又一张,看完抬腿就要走人。 他还要出去找小谨儿呢,才没空坐在这里挑什么未来王妃。 小谨儿真是的,把他一个人丢人宴会上提前开溜,小样,太不够意思了。 眼见着这位爷就要闪人,几名宫女嬷嬷里最丰腴的一个喊了声:“王爷,且慢!” 萧玄被那一嗓子吼得有些懵,好中气!多加苦练可以成为一代气宗。 她们可是领着太后娘娘的旨意过来的,要是办不好事回去可不好交差,可不能让当事人走掉。 中年嬷嬷拎了副画像冲到萧玄跟前,绽开喇叭一样的笑脸:“端王殿下,这个姑娘是邺城名门中墨家的孙女,人品佳,样貌佳,家世好,您对她有哪里不满,请告诉奴婢,奴婢好再给您重新挑。” 管家也凑上来瞧了一眼,点了点头,王爷也太挑剔了点,挺好一姑娘真不知哪里看不上人家。 萧玄只将画像瞄了一眼:“浑身上下没一样满意。” 嬷嬷惊愕,心道,好家伙,早闻端王风流不羁,万众中过片叶不沾身,今日一见这端王殿下的眼睛不是长在头顶,那是飞到天上了罢。难怪女人一大把王府后院却一直空缺着,别说王妃连侧妃小妾都没有一个。她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一定把这个单身心男终结在她手中! 嬷嬷绽着喇叭笑:“王爷,看看这墨小姐的眼睛,多大多圆多水灵……” 萧玄嫌弃的撇了撇嘴道:“牛的眼睛很大很圆也很水灵。” 嬷嬷窒息,好半晌:“……不圆的也有。”十分精准地从画轴堆里挑出一幅,展开。 萧玄:“眼睛在哪里?本王没看到。” 嬷嬷:“……” 萧玄看着她起了几分怜悯:“其实,本王心目中的王妃挺难找,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回去跟母后复命就说本王现在还不急。” 难找?难找不代表没有呀! 就怕这位爷没要求,只要有要求就最好办,依太后娘娘对端王的溺爱程度,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别说整个大秦的女子,就是天上的星星也会给他摘下来。 嬷嬷立刻原地满血复活:“为王爷办事那是奴婢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要王爷心中有目标,什么样的您总得说出来,让咱们有个数才是。”嬷嬷暗自得意,嘿,以她在宫中摸爬打滚几十年的经验,还不一点点套出端王殿下想要什么模样的女人。 想着事成后诱人的封赏,嬷嬷笑得再接再厉:“不知王爷对样貌上还有什么其他喜好?” 端王殿下一甩手中的扇子,认真道:“你真想知道?” 几名嬷嬷点头如捣蒜,就连管家也凝神伸长了耳朵,心里一边默默碎碎念着,王爷红颜知已个个都喜欢,带回来过夜的数都数不过来,但独独不会将人收进后院,这一度成为王府之谜,他代表府中上百口人表示很好奇想要知道究竟啊。 萧玄沉吟片刻:“本王要求其实也不多。声音不要太细,说话不要脸红,手脚不能太无力,个子不能太矮,长相得让本王看着顺眼,人美不美无所谓,能入得厨房进得厅堂,打得了架翻得了墙,上得了青楼斗得过流氓,差不多就这些吧。” 众人顿时无言的张大了嘴,管家听得冷汗涔涔,王爷说的是女人吗,哪家的姑娘这样彪悍?这样的女人忒么能嫁得出去? “……王爷,您还有别的要求么?”嬷嬷艰难的开口,喇叭笑撑死了只绽放一半。 萧玄想了想,再追加:“最好有点酒量,随便能陪本王喝上几坛,但是不要喝醉了喜欢发疯的女人。” 嬷嬷们倒吸一阵子气,像死了又活过来:“王……王爷,若没听错,您要找一个您顺眼的,面相……不用太细致的,比较高挑有力气的,能陪您酗酒打架的……人?”这样的人嬷嬷不好意思称之为“女”人。 萧玄自恋的摸了摸下巴点头:“当然了,太美的怎么衬托得出本王的英俊潇洒与众不同。” 瞬间,众人下巴掉到了地上。 管家默默的掏出块帕子擦着汗,王爷不想立妃就直说嘛,形容得也太吓人了,这喜好他可不能让王爷那帮子红粉知已知道,不然早就眼巴巴望着王妃位置的姑娘们还不一个个的都跑去有样学样。 他实在不敢去想象,一个个娇柔姑娘们变成王爷口中形容的样子会是怎样惨不忍睹的场景…… ******************************* 另一边,听雪殿。 没有宫人伺候,烛火燃得只剩一盏。 苏凌雪在寝宫中等了半晌,终于听到了殿外再度响起的脚步声,不由一喜迎了上去。 刚走没几步,似有风刮了进来,殿中唯一的火光一下熄掉了,让她惊了一声,下一秒已经被人搂在了怀里打横抱了起来。 “雪儿,让你等急了。” 苏凌雪正惊慌之际,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正是皇帝陛下,忍不住窝在他怀里羞红了脸轻声道:“皇上,夜深了,我们歇了吧……” “好。” 杀意 蕊宫阆苑。听钧天帝乐,知他几遍。争似人间,一曲采莲新传。柳腰轻,莺舌啭。逍遥烟浪谁羁绊。无奈天阶,早已催班转。却驾彩鸾,芙蓉斜盼。愿年年,陪君前。 是夜,烟巷中人来人往,灯火璀璨。 皇城中最知名的挽风阁,更是张灯结彩,热闹不凡。 一间雅致古韵的房间里。 琴声幽扬,冉冉入耳仿如九天仙乐,弹琴的女子素手檀香,几名清丽女子身姿窈窕,里面只着了件抹胸,外面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时而斟酒时而谈笑,声音婉转娇怜。莲步轻移间,轻纱飘动,雪白的藕臂和大腿时隐时现,无比香艳撩人。 一名女子仿若无骨的坐在苏谨儿身边,拈着一块形的小点心,殷殷期待的喂到她的嘴边:“苏小姐,这是我们挽风阁里最受欢迎的几样点心,您尝尝看。” 美人的好意当然不能辜负了,苏谨儿咬了一口,口腔中顿时带着浅浅的酥香味,干脆的接过咬了一口的点心,笑道:“小小一块糕点就融合了几种香在里面,你们这的厨子有心了,味道的确不错。” 女子掩唇娇笑:“苏小姐喜欢,往后可要常来坐坐,姐妹们一定扫榻相迎。” “哈哈,那是那是,不过扫榻相迎就不用了。”她又不是带把的,对女人硬不起来啊。 苏谨儿啃着点心,看好戏般的瞧着对面被几名女子缠住,手脚无措的神澈,打趣道:“神澈,今晚我请客,美人在怀尽情享受就好,你一个劲的躲会伤了姑娘们的心的。” “就是,公子,就让姻姻喂你喝一口酒嘛。”一名女子说着,含了口酒大胆豪放的就往神澈的唇上凑。 另一名女子一双纤纤玉手抚在浑身僵硬的男子身上,嗔怪道:“姻姻,人家公子第一次来,你可别将人吓跑了。”口中说着手上却在不停的吃着神澈的豆腐,刚下手就不由欣喜道:“公子的身材真好,公子,今晚由奴家陪你可好,奴家可以不收银子的。” 在这种风尘之地,每天人来客往,对这些烟女子来说只要有钱就是主,但年轻客人顶多只占一半,真正俊美年少的客人更少。所以比起那些只会砸银子一上床就掉链子的胖肥猪糟老头,她们更喜欢器大活好又持久的猛男,如果遇到喜欢的,就是不收银子也愿意跟对方春宵一度。 阿鸢抱着杯甜酒咕噜咕噜的喝着,香甜的味儿让她嘴馋的一连灌了几杯下去,小脸红红的抬起头,见被美人环绕的神澈,鄙视道:“小姐你看那块笨木头,那么多漂亮姐姐围着,心里估计都在偷乐了,偏偏还做出一副被人强了的样儿,真讨厌。” 苏谨儿见神澈端坐得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似的,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架势,失笑阻止道:“好了,姑娘们别玩了,我这位朋友害羞,可经不得你们这样调戏。” 然后又是一个爆粟赏给还在倒酒的阿鸢,敲得小丫头咯咯直笑的捂脑袋。“少喝点,呆会儿我可不会扛你回去。” “苏小姐就是不回去也行啊。” 身旁的娇柔女子俯过身来,和几名姐妹互看着巧笑一声,朝苏谨儿眨眨眼神秘道:“苏小姐,别看这挽风阁里尽是女子,但咱们家和对面的南风苑可是常有往来的,那南风苑里的几个头牌可个个都是拔尖的俊俏,要不奴家就过去找几个公子过来让您挑,保证让您满意。” 传说中的小倌……? 苏谨儿把玩着手中的杯盏,顿时就来了兴趣道:“你们到是会做生意,行啊,反正来了就玩个尽兴,你去叫几个过来瞧瞧。” 帮人拉到生意中间又能赚上一笔银子,女子笑得跟一朵儿似的,忙起身就要出去,刚走几步,‘呀’的一声惊呼,吓得跌坐到了地上。 本来还语笑燕燕的房间里,突然一下变得诡异得安静,如同落针可闻。 苏谨儿背对着门的方向坐着,还没搞清楚状态,就见不止周围几名女子容失色,连阿鸢和神澈都在朝一个方向看着,表情要多不对劲有多不对劲,不由出言问道:“阿鸢,怎么了?” 小丫头伸出根手指往门口的方向戳了戳,示意她自己看。 神澈见到来人,浑身愈发僵硬,眼皮低了几分,没有说话。 嘁,难道来的还能是妖魔鬼怪不成,一个个的都吓成这样,她到要看看—— 苏谨儿刚一扭头,看清门口阴魂不散的铁面男人时,俏脸立马黑了下来,很是无语道:“子肃,你跟来这里做什么。”丫个呸的,这家伙在她身上装了gps定位仪吗,不管她上哪都能找到! 铁面男子环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众人,眼神莫名的冰冷入骨,那样子像是已经到了好一会儿,而且显然连刚才她们说什么都听到了。 他握了握收中的剑,几步走到苏谨儿身后,嗓音如同一汪死水:“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小姐,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当然要跟着。” 知道这冷冰块是什么性格,苏谨儿都没那闲心去和他怄气,瞧着一屋子吓得不轻的姑娘们,再嫌弃的看一眼他脸上的狼脸面具道:“你想呆就呆着,别带着面具吓唬人好不,要么摘了,要么在外面去守着。” 阿鸢和自家小姐身边这个新侍卫虽然见过面,却没有说过一句话,听到苏谨儿都开了口,也大着胆子连声附和道:“就是呀,戴着个面具多吓人,就摘了让我们也好看看你长什么模样啊,你说是不是小姐?” 苏谨儿没见过铁面男的真实面目,赞同的点点头,眼中滑过一抹狡黠,兴致勃勃的伸手就要将他的面具取下来:“子肃,你可是我的人,长得又不是见不得人,来来来,让小姐我看看。” 将伸过来的手抓住一扯,人已经扯到了跟前,那句你是我的人让铁面男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冷冷的睨向一边瞎掺和的小丫头,寒声道:“你真想看?” 阿鸢不明所以的点了点脑袋瓜子,喝多了小脸红红的傻笑道:“我们都想看,你到是让小姐摘呀,抓着小姐不放干什么。” 男人面具下的唇冷冷一掀:“想看当然可以,不过看过我这副容貌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你们确定还想看?”说着作势伸手就要揭下面具。 “等等——” 苏谨儿瞪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阿鸢,几乎是立马将铁面男的手整个抱住,回头干笑道:“不用摘不用摘了,我们其实一点也不好奇,真的。” 开玩笑,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杀手,可不是她的什么侍卫。 就算暂时不会对她动手,阿鸢这丫头保不准就交待了。 “不用什么小谨儿?” 她话音刚落一道紫色旋风已经刮了进来,萧玄人还没刹住脚就开始抱怨了起来:“小谨儿你让本王一通好找,要玩居然都不带人家一起出来,太不够意思了。” “你觉得那种场合我拖着你还能出得来?”苏谨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松开了抓着面具男的手。 “有本王在你担心什么,谁还敢拦着不成。”萧玄满不在乎的说着,正要坐下来,哪知一转眼就看到了苏谨儿身后的杵着的铁面男,以及几步之遥处的神澈,见两人都跟着苏谨儿,萧玄瞬间皱起了眉头,“面瘫你怎么又在,还有你神澈,你是皇兄的人,没事不跟在皇兄身边,谁让你出来的?” 神澈听到他的话稍稍愣了愣,随后眼神游离的喃喃道,“皇上啊……” 果然!萧玄心里恼火,从小到大只要神澈这家伙一出现就准会坏他兴致没什么好事!他刚想叫眼前碍眼的人赶紧的回宫去,神澈却幽幽地来了一句,“属下不觉得我是皇上的人啊?皇上对男人没兴趣的。”说完还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大概第一次知道主子的性向一般。 苏谨儿噗哧一笑,将一个劲往铁面男和神澈身上飞刀眼的端王殿下拖过来坐下。“我说,你瞪着眼睛累不累啊,你玩你的,不理他们不就行了。” 萧玄哼哼了一声,皱巴的俊脸这才好看一点,随着她的动作坐下,满脸委屈道:“小谨儿,下次可不要丢下本王一个人了,你不知道,母后她非要记本王选妃,本王可是好不容易从一群魔鬼手上逃出来找你的。” 苏谨儿无语的掀了掀眼皮:“你今年几岁,要不要我上茅房也跟着?” 萧玄手中的金丝扇一甩,扇面遮住半张俊脸,露出一双邪魅勾人的单凤眼,状似害羞的冲着她眨了眨:“如果小谨儿不介意的话,本王当然乐意之至。” 苏谨儿被她电得一愣一愣的,干脆利落的扭头看向旁边脸儿娇红,显然被秒到了的挽风阁姑娘,吩咐道:“你不是要去南风苑吗,把这个一起带过去吧。” 萧玄不解:“小谨儿,本王可不好男风,你让我去那做什么。” 苏谨儿笑意盈盈的瞧他一眼,凉凉道:“当头牌啊,王爷的姿色一去,那些什么公子还不得靠边站。” “小谨儿,你好狠的心~”萧玄瘪着嘴就差没含泪咬手帕了。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苏谨儿身后的铁面男正要出手,破门而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回是带着杀气而来——— 突来的异变 “给本公子看清楚了,确定就是这间吗?”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凶悍无比的恐吓着。 脖子上横了把利刃,被他拎在手上的老鸨吓得只知道一个劲的直点头,大汗淋漓的看着明晃晃雪亮亮的刀锋,结结巴巴的颤声说:“她们就是在这一间,公子这下能放了老奴不,刀剑无眼,伤到人多不好。” “嘁!没用的东西,又不会真的把你削了,都能吓成这样。” 年轻男子把人往地上一丢,见老鸨脱力一样腿软的跌坐到地上直往前面爬,他嫌弃的取了根锦帕将拎过人的手指一根根的擦干净,帕子揉成一团像是什么不干净的污染物随手抛了,对着面前的房门一踹就冲了进去。 “苏谨儿,你给我出来!” 房间里面的萧玄还没酝酿出几滴眼泪呢,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怒喝,一名清俊少年郎怒气冲冲的提着剑闯了进来。 呵,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俊秀公子,可真够热闹。 挽风阁的女子们左右看着几名各有风姿的俊美男人,芳心大动的捂着胸口,唉,一切都很美好,要是这气氛能再好一点就更完美了…… 这还有完没完了! 苏谨儿头大的看向来人,吃力的搜索着记忆,发现是熟人后,笑容有点发僵的打着招呼:“哟,小池子,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了,找我就找我,拎着剑干嘛。” 呃,不会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事后没负责吧…… 不过记忆里并没有啊,这小子为毛一副要砍了她替天行道的模样? 又是一个。 铁面男子目光冷凉的审视着一脸杀气的少年,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萧玄惊讶:“林池?你认识小谨儿?” 林池是刑部侍郎家的公子,多少还见过几回面,萧玄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想到端王殿下也在,没错,我和她不但认识,还熟得很,你说是不是苏谨儿!” 林池一身青衣,唇红齿白,眉目间带着几分少年英气,听到萧玄的发问,看了眼房间里不止一个的男人,再恶狠狠的瞪向苏谨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混蛋女人,你不是白痴吗,不是丑八怪吗,居然连我都骗,你去死!”说着拔剑就往她的位置砍去。 “当——” 一声清脆鸣响,铁面男的剑鞘挡住他的攻势,冷声道:“哪来的野小子,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你又是打哪来的,苏谨儿眼光真是越来越不好了,带个男人出来都见不得人,好,我们打就打,谁怕谁!敢挡我的剑,看爷今天不削死你!”被那强劲的内力震了一下,林池激起了好胜心,不甘的反唇相讥一边应战,两人对天雷勾地火的对视一眼,几个闪身就从窗户跃了出去。 “小姐,怎么办,他们好像是在动真格的!”阿鸢吓得酒都醒了,拽着苏谨儿的衣袖着急的站在窗边直探首眺望。 挽风阁一面对着街市,一面临着秦湘河,窗外就是一片灯簇簇的河面,大大小小的舫不时的从水面穿行而过。 两人飞身出去,挥剑往旁边的树枝上一削,再一个旋身,各自落到水面的浮木上。 神澈默默的看着,握了握手中的剑,几欲跟着跳出去,最后还是忍住没有作声。 一点都没有阿鸢那么着急,苏谨儿和萧玄慢悠悠的一人抓了把瓜子儿,倚在窗边慢慢嗑着:“他们喜欢打就打呗,我们急什么,说不定还是高手过招,咱们不会武功的过过眼瘾也好。”这俩人一个是来找她麻烦的,一个是她想找对方麻烦却苦无机会下手的,这一打起来她就能一下解决两个大麻烦了,她有什么急的。 萧玄兴灾乐祸的点点头,一边撺掇着旁边的神澈:“喂,神澈统领,面瘫的功夫很高的,你要不也下去和他干一架。”打吧打吧,这两人最好打起来,打完回家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什么的,省得在他面前碍眼。 神澈转过头,眼神不知为何带了些怜悯的瞅着他,木木的扔出三个字。“没兴趣。” “……”萧玄差点没被瓜子壳给噎住,混蛋!他这是什么眼神,跟看死人似的,皇兄真是太纵着这帮子侍卫了,回去他一定要跟皇兄告状!告状! 苏谨儿关注着下面的动静,没有心思去理他们。 先动的是林池,他燕子般的掠起,挥剑,刹那间,剑气如虹,锋芒夹带着无比凌厉的气势啸向仍静立浮木的铁面男人。 铁面男人毫不迟滞,利落举剑相迎,“铿——”的一声,剑身擦出火,片刻的相接,两人已过了七八招,交缠的人影瞬间分开。 足尖轻点浮木,林池如长鹰拔地,剑如蟒,直逼铁面男。而铁面男不退反进,两柄剑在空中交织出密密剑网,网中人影难辨,只见一淡一黑交错相容,化为影,纵横的剑气激的湖面水四溅。 几十个回合下来,立于水面上的青衣少年已经微微喘气,然而纵是任他使上浑身的招数,再狠再猛的进攻,都沾不到对方的一点衣角。 最可恨的是,对方还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就像在跟小孩子玩过家家,压根都没有出几分力,他当即气得开口直激铁面男人道:“你还是不是男人,有种就用全力来打,别给爷保留实力。” “你还不配。” 剑芒在灯的光影下,衬着夜色尤其刺目,连绵的剑气荡起水水波无数,剑身相击的干脆尖锐声不绝于耳,铁面男人淡声的完全不觉得他这句话有多打击人。 本来想着用激降法,哪知不管用。 找不到对方的丝毫破绽,林池心思转了转,想到他要砍苏谨儿这人第一个挡在前面,不由一边过招,一边故意讥讽道:“呵,没想到苏谨儿这样的女人也有人死心塌地,爷好心告诉你,你早点看清她吧,那混蛋追过的男人都能从相府排到邺城门口了,她见着个长得好的男人都喜欢,真心那玩意儿她可没有。” 次奥!抹黑她也不悄悄的来,这么明目张胆,当她不存在还是透明的!苏谨儿很想一脚将人踹到水里去,可惜她够不到…… 铁面男人闻言,果然有一瞬的恍神,林池心中一喜,猛的一下挥剑朝他胳膊上劈了上去,然而对方反应太过,也只有剑背打到了铁面男人的胳膊,林池心中恼怒,提着剑再接再励的进攻起来。 痛! 正关注着下面的动静,身上突来的痛感让苏谨儿一愣,似是不解,似是迷惑。 怎么回事,她人好好的又没磕碰到哪,手臂上怎么会有痛感? 尽管只有一瞬,但绝对不像是她的幻觉。 她没受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不是…吧……… 捂着胳膊像是受了极大的震惊,缓缓的再度抬起眼看向水面上打斗得两人,目光直直的定在铁面男的身上,有些不敢置信。 刚才下面的打斗她看得清清楚楚,林池的剑背劈到人的地方也是胳膊,还是同一只手,相近得地方…… 不,不可能的,怎么会是他。 苏谨儿只觉得整个大脑都处于当机中,等她反应过来,然后很快的,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拉过萧玄小声叮嘱了几句,“小玄子,你……” 两人的窃窃私语引得神澈好奇的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没听清说什么,又继续有些紧张的关注着这场打斗。 萧玄听得眉头打结,被苏谨儿踩了一脚,半屈半就的从了,将人顺势搂在了怀里。 “小谨儿……” 萧玄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颊边,带著一股清冽的酒香,迷人动听的低喃如流觞曲水震动著本就敏感的鼓膜,一边低声道:“这样好吗?” 苏谨儿的唇故意擦过萧玄的耳廓,手臂还毫不避讳的放置在对方腰间。只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某个方向就立刻杀过来一道凌厉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瞬间斩成两截。 “苏谨儿,你在做什么!” 林池见状更加恼怒,本来打斗得正酣的两人猛地同时刹住手,也不比武了,各自冷哼一声飞回了房间。 乖乖── 这铁面男人的火气还真是不小,果然这不是侍卫,是大爷来的吧。 一般人光是被这噬魂夺魄的气势瞪上一眼,恐怕就要举着双手投降了,萧玄在心中哀嚎,苏谨儿就像没看到一样,只是毫不在意的笑笑,手上环腰的动作搂得更紧。 萧玄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可千万不要将他往火坑里推呀,这两人的眼神冷得他都能过冬了…… 用眼神默默地向身边的女人传递着内心的讯息,只可惜苏谨儿对“视而不见”这一套御人之术很是在行。非但不关心他的小命,反而更不顾他死活的将整个软馥的身躯全都偎进他的怀里,强制性的给他消受不起的艳福。 果然,不仅被瞪了,空气中还隐隐的飘来阴森的冷哼。 唉……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一直以为只有女人才是事间最麻烦的生物,可现在看来,男人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小谨儿到底还招惹了多少男人。萧玄陷入深深的惆怅中。 补偿 完全忽视了房间里的其他人,苏谨儿禀着做戏做全套,怎么都不能让人看出破绽的理念,贴在萧玄耳边说起悄悄话来,浅笑晏晏的模样,旁人一看就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小玄子,太后不是让你挑王妃,你看中合适的没?” 林池抱着双臂目光诡异的紧盯着两人,神澈不知在想什么正处于游神状态,铁面男人倚在窗边,专注的用一块布缓缓的擦拭着剑刃,一下又一下的慢动作配着寒光烁烁的锋刃,看得人心惊胆颤,偶尔抬眼往这边一看,目光阴冷骇人。 “哪有那么快。” 萧玄斜睨了几个男人一眼,控制住将人推开的冲动,发现他们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没耐性,至少没作出什么太过明显的举动,也没冲上来削了他。 不过小谨儿也真是的,让他配合她演戏,到底演给哪个男人看的啊,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当她‘男人’! “那不如──” 苏谨儿一听,一双桃美眸立刻发亮。她兴奋的用一双藕臂环住萧玄的脖子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靠在他的耳边说,“到时候我帮你看看?反正没事做。” 听到她这样的提议,萧玄心里一惊。 “算了吧,后院放了女人多麻烦,成了婚若是本王还像现在这样外出玩乐整日的不回家,又得有人跑到太后那里哭诉去了,本王要是在一颗树上吊死,那我的那些美人儿岂不是要伤心坏,本王想想心都痛了,王妃什么的都不是好东西。” 说完哀号一声,压低声音谨慎的回应着,“所以还是不要好了,本王不着急娶妻。” “诶?那太后那里怎么办?你要抗旨不成?” “人家胆儿小,哪敢……不过小谨儿,咱表现还可以吧?为了你本王连我的宝贵名节都不要了,看我够意思不?” “小样,这就想邀功了?”还名节,他有过那东西? 苏谨儿哧笑一声,在旁人都听不见的范围内,小声的说。“回去以后给你补偿。” “那是,一般的补偿本王可不要。”萧玄不失时机的敲上一笔,在得到对方应允之后便蹭着她的手开始发出舒服的呻吟。 损友嘛,都是很贱格的,要充分体现出自己厚颜无耻的一面。 哼,他正好看某些人不顺眼,打不过刺激刺激也好! 见两人都快贴着一块儿了,林池第一个按捺不住的跳了起来,恼怒道:“苏谨儿,你丫玩够没!” 听到那声责问,苏谨儿挂在萧玄身上,无辜的看向青衣少年,愉悦的笑道:“小池子今天好大的火气,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这是吃火药了?”啧,这名字取得,老爹不愧是混刑部的,凌迟什么的也太暴力了点。 方才一架还没打完,林池猛然想起这次是来找她算帐的,双眼冒火的将剑往地上一扔,上前就要把搂在一起的两人扯开:“还好意思说,苏谨儿你给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萧玄就算不会武功,再不济闪躲还是会的,一手环住苏谨儿的腰,几个闪身,避开了扑上来的人。 一面不悦的绷着脸一脚将边上的矮凳踢过去,喝斥道:“林池,你好大的胆子,本王的女人岂容得你动手动脚,看来要让林大人给你弄回去好好管教几天才行!” 闪过迎面飞来的凳子,想到自家老爹的管教,林池脸上青白交加,碍于对方是王爷,又奈何不得,只能气得脸蛋通红的指着两人道:“苏谨儿你……你……” 特别是听到萧玄那句本王的女人后,他神色动了动,颇有几分纠结,张了半晌的嘴就是没吐出一个字。 苏谨儿无语,“你当自己是女人害喜不成,想吐还憋着?” “你……”被她的话一噎,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好半天,林池才提着指尖嚅嚅的对着苏谨儿开了口,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和委屈,豁出去般的吼道:“苏谨儿你骗我!最近不来找我就算了,你明明之前就不是这个样子的!亏得爷天天和你鬼混,你连我都骗!你他妈就是一混蛋!” 他这一吼,苏谨儿立马就气虚了,顶着几道斥责的视线,摸了摸鼻子汗颜道:“我又不是故意骗你,只是没事换换口味嘛,这样不是挺好。”要追溯林池和苏二小姐的关系,唔,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狐朋狗友了,两个人没事就喜欢厮混在一起游手好闲闯祸捣乱,回家挨了揍过不了几天又好了伤疤忘了痛继续一起混。 原主顶着那样一张脸他都真心把她当成朋友在看,不得不说友谊深厚,但她总不能直接告诉林池,真正的苏谨儿已经死了,她其实是借尸还魂依附到这具身体上的灵魂?似乎……有点残忍…… 而且她也不能说,说了还不被人当成怪物疯子架到火上烧掉! 苏谨儿无奈的一叹,林池皱了皱鼻子,大概受不了她唉声叹气的模样,粗气粗气道:“你叹个鬼的气,爷又没说要跟你绝交,下次你就算要毁容也先吭个气,再吓老子当心我真的不理你!” 然后他看着她和萧玄的亲密姿势,张了张唇欲言又止,碍于人多不太好开口,只能作罢的不爽道:“算了,下次再跟你说。” “是是是,我知道了,下次就算变成鬼我也会提前跟你吱个声的,小池子你大人有大量,就别恼我了。”苏谨儿看出他的别扭,好笑的安抚道,一边不着痕迹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心中的疑惑愈发深了起来。 除了小池子是来找她算帐的以外,房间的其他几个人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难道是她想太多了? 视线在房间里移过几个来回,不着痕迹的在铁面男身上转了一圈。苏谨儿低头沉思起来。 虽然这人戴了张面具看不到脸,但身形眸色声音,没有一处像她想到的那个人,又是魔教派遣在她身边的,在魔教的时间肯定也不是一两天,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那她胳膊上的痛楚…… …… 也许只是萧厉不心心在哪嗑碰了下,她太过紧张联想的太多了吧。 苏谨儿心里总归放心不下萧厉,也没了心思玩,拖着阿鸢向几人道了别,直扔将几个男人扔在那自己回了相府。 等她推开房门,却是愣了一下。 里面多了个人,正斜靠在床边,手里拿了本书随意翻着,见她进来,冷厉的眉眼稍稍和缓了点。 “现在才回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两人齐齐开口,萧厉见她惊讶的模样,书册重重一合,冷哼一声道:“朕怎么就不能来这里,苏谨儿,你是把朕的话都忘光了吧。” “哪有,只是今晚是册封宴,我留宿宫中总归不好。”苏谨儿走过去,正要说点什么压压皇帝陛下的火气,人就被一把扯了过去,一个天旋地转就那么直直的被压倒在床上。 “朕让你留的,谁敢说朕的不是。”萧厉搂着怀中的人,霸道的吻上去。 “喂,别……” 这人明明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心无情的模样,但此时却像一团火,急欲将彼此卷入焚烧,连同四肢百骸。 “萧厉……” 苏谨儿低低喘息着,有点招架不住他的猛烈攻势,忍不住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萧厉随即低下头,咬住她的雪颈。 “唔……” 苏谨儿觉得自己是应该推开的,但不知怎的手碰上他的肩头,却稍稍顿了一下,就是这片刻的迟疑之间,身上本就单薄的衣料已经被褪下了大半。 胸口布满斑斑吻痕,衬着她白皙若瓷的肤色,愈发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额头上冒出细汗,苏谨儿忍不住蹙起眉头。 在他身上游移的手滑入了裙中,顺着腿开始慢慢摩挲,唇跟着在她的身上流连,像在品尝美味一般。 萧厉的表情却不似平日里那般冷硬,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色,令苏谨儿见了,也忍不住心口一跳。 胸前的绵软在对方灵活的手指中变得敏感起来,苏谨儿按捺不住呻吟出声,随即又咬牙忍下,只是呼吸略显急促起来。 “别忍,外头没有人……”萧厉低下头,用舌撬开她的嘴角,将她的呻吟尽数吞入口中。 苏谨儿闭上眼不去看他,只觉得身体随着手指的律动,时而如同攀上高峰,时而又如同堕入地狱,夹杂在冰火之间,令她几欲出声求饶。 “萧厉,你出来……”声音低低的,妩媚中透着隐忍,尽管有些受不了,却还竭力保持着一点冷静,苏谨儿被她撩拨得有点难耐,任他褪了衣裳,身体覆上来。 “休想。”萧厉一口咬在她肩膀上,正待继续,叩门声急急的响了起来,让他身形一僵,神色不愉的停了下来。 “小姐,你还没睡吧?”敲门的是阿鸢。 苏谨儿安抚的吻了吻他的唇角,坐起身道:“怎么了阿鸢?” “是这样的,外面来了客人,阿鸢就进来叫小姐了。” 苏谨儿微惑:“老爷夫人都不在吗?” “老爷夫人这个时辰都睡了,而且那个客人好像是专成来找你的。” “行,你去上茶,让人先等着,我马上就到。” 这大晚上的谁会来? 苏谨儿扬了扬眉,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物,又取过外袍给萧厉披上:“我出去招呼客人,皇上……”要不回宫? 萧厉捏住他的手紧了紧,咬牙道:“朕就在厅后坐着,不出去吓人,不行吗?” 苏谨儿虚咳一声,掩下层层笑意,几步出了内室直往大厅。 等她出去的时候客人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阿鸢机灵的上了茶水点心,苏谨儿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招呼人坐下。“林大人真是稀客,快快请坐。” 来的是吏部侍郎林文贤,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后边还带了一个人,垂着头羞涩的模样。 苏谨儿扫了那人一眼,清俊出尘,举手投足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极了那些被精心训练过的那什么…… 只不过这是个男的。 林文贤满脸笑容的道:“这么晚来拜访,真是惊扰谨姑娘了。” “无妨,说起来刚才还和贵府公子见过,我跟小池子怎么也算朋友,林大人不必这么客气。”苏谨儿微微一笑,就像今天的事件压根没有发生过一样。 听她一提起儿子,林文贤笑容里多了一份尴尬:“犬子不懂事,多有冒犯之处,谨姑娘可千万要见谅,今晚之事本官已经责罚了他,特地来此替犬子向谨姑娘赔个不是,顺便给姑娘送上一点薄礼,聊表歉意。”说罢将身后的人扯了扯,那男子会意过来,听话的站在了两人面前。 苏谨儿瞧了一眼,笑道:“林大人这礼真有新意……这是打算送我小厮?” 眼见她都毫不避讳提及了,林文贤精神一振,忙道:“谨姑娘见笑了,这人,是我从南风苑里买的,看到这人容貌还算细致,便送来给谨姑娘,他能在姑娘身边侍伺着,也是他的福气。” 伺候?这老不修是想让人到她床上来伺候吧? 苏谨儿汗颜,掩饰性的端起茶盅,含糊笑道:“林大人有心了,不过你知道我现在没住家中,在将军府可没处安置,还是劳烦大人带回去吧。” 林文贤暧昧一笑,带了点隐秘的诡谲,压低了声音道:“本官早就在外头听说谨姑娘素爱男色,以清俊出众为最,故而特别命人千挑万选才挑中的一个,谨姑娘就不要跟本官客气了……” 言下之意,你就别装了,大家都知道你爱这调调的。 涌进喉咙的茶水差点没流入气管,苏谨儿捂住嘴巴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下来,那头已经有人从屏风后方大步流星走了出来,阴冷的语气足以媲美腊月寒风。 “林文贤,你是活腻了,还是想被发配到边疆去数星星?” 林文贤一见皇帝陛下居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大变活人让他早已吓得呆了,二话不说跪倒在地,苦着脸颤巍巍道:“皇上,您……您怎么……” “怎么,朕坏了你好事?” 僵持 “怎么,朕坏了你好事?” 萧厉目光沉冷,微扬的声调,毫无任何情绪的龙颜,都教让人忍不住胆战心惊。 “皇上……臣……臣……谨姑娘……”林文贤哆嗦着唇,求救般的看一眼苏谨儿,又赶紧的缩着脖子,一颗脑袋恨不得埋到地底下去,心里更是苦不堪言。 今晚他一听到他家小子身边的小跟班来报,林池提剑闯了挽风阁,不但和人打了起来,还冲撞了端王殿下,魂都差点吓飞了。好不容易打听到苏谨儿今夜宿在相府,这才特地挑了‘礼物’上门赔罪,本来依苏谨儿和自家儿子的关系俩人吵吵闹闹,他到不会觉得有多大的事儿,可坏就坏在还有一个端王啊! 谁不知道端王殿下虽然从来不过问政事,整日泡在温柔乡脂粉堆里流连,但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小霸王,惹了他的人就算当时放过了,事后也会变着法子折腾。 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采用迂回点的方式比较好,想着从儿子小跟班那听来的最新消息,苏谨儿和端王既然关系非同寻常,那么他不用直接去端王府,往苏谨儿这边下手或许效果会更好。 哪知道出师不利,还被逮了个正着…… ……皇上! 为什么皇上这个时候会在相府! 林文贤郁闷得快要吐血了,可惜他指望错了人,把希望寄托到苏谨儿身上,还不如找把刀子自裁来得快一点。 这老不修,差点没把她害惨了,她这会儿自身都难保,休想把她一块拖下水。 苏谨儿无视掉某些自作自受的人可怜巴巴的求助,端着茶盏目不斜视,更不敢去看皇帝陛下,低敛着眉眼慢悠悠的轻啜着,完全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儿。 “艳福不浅,人都送上门来了。” 萧厉从鼻间哼出一声,走到那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都不敢抬头作声的俊秀男子前面,捏着对方的下巴,让那张吓得面如土色的脸抬了起来,审视的目光扫上去,挑剔的打量完,瞥一眼稳坐如山装透明的某个人,不屑中带着一股子森冷的道:“苏谨儿,这样的你也看得上?” 天地可鉴,她什么时候说过她看上他了! 都被点到名了,苏谨儿不得不从快被盯出朵来的茶盏上抬起眼,见那俊秀男子小脸跟刷过漆一样白,无奈道:“尚可尚可,只是这艳福我可消受不起,林大人领着人回去吧,端王那里我会说清楚,朋友间打打闹闹,他没那么小气不会放在心上的。”能让林文贤亲自出动找到她这来,估计让他忌讳的也只有萧玄了,可这老头担心得太多,反倒闹了一个大乌龙,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这一开口,林文贤就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欢喜的直点脑袋:“是是是,谨姑娘说得对,这次是臣考虑不周,皇上息怒,臣知错了!皇上……”他是不是可以走人了? 萧厉狭长绝美的黑眸冷冷的盯着他,剑眉轻抬,声音冷淡,出口的话却让人心肝都要抖上几抖:“林文贤,给朕记住了,再有下一次,朕连你一并往南风苑里送。” “啊……” 他他他他他……?!! 可怜的林大人脸上的笑容崩裂,整个人都彻底僵化了,颤着手摸上已经有了点儿皱纹的脸,深深的忧伤道:“皇上,臣这把岁数,没人要的。” 萧厉动了动唇,皮笑肉不笑简称冷笑的道:“你到是提醒了朕,不过朕听说林爱卿跟贵夫人伉俪情深,甚是恩爱,要不然朕给你家夫人送几个俊秀小厮?” “那不行啊皇上!”林文贤这下比刚才激动多了,差点没抱着皇帝陛下的腿蹭泪,他家夫人身边有只公老鼠他都会拎出去弄死,怎么能容忍夫人身边除了儿子以外还有别的男人存在! “舍不得了?”知道舍不得还来坑别人。 萧厉一脸嫌弃的将抱着他腿的林文贤抖开,把人吓了一顿犹不解气,又狠狠训斥了一顿,这才作罢。 等林文贤被吓得连滚带爬的带着人离开,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子猛然降了温。 阿鸢倒不傻,溜得比谁都快,就剩苏谨儿和萧厉两人一前一后,谁都不吭声的回了房间。 “萧——” 苏谨儿关上房门,尴尬的正要开口,刚发出一个音,走在前面的人突然一个回头,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前面的男人距着一步之遥,墨发玉冠,俊美无匹,那深沉黝暗的眸光毫无一丝波澜,毫无情绪起伏的看着她,冷淡的仿佛她不存在眼前一般,她整颗心突然像被人给揪住似的,有点喘不过气来,更遑论言语,偏偏她竟然还移不开视线,好象中了邪术似的看着他好冷淡、好冷淡的眼光—— 苏谨儿揉了揉眉心,苦恼的不再去看他,径直越过萧厉,蹬掉鞋子上床拉被子睡觉。 这是被无视了? 萧厉紧盯着她一系列的动作,俊脸从愕然到愠怒,估计压根儿没受到过这种待遇,加上心中又像什么东西被打翻了一样不是滋味,僵直的站着,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床的位置。 “皇上要是没事,就回宫吧,我要休息了。” 被这样盯着哪还生得出什么睡意,床上的苏谨儿侧了个身,淡声说了一句。 萧厉脸色一冷,几步翻身上床躺下,薄被一扯扔到旁边,将她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咬牙道:“苏谨儿,你给朕说清楚——” 床上的人苦笑一声,无奈得很。“皇上希望我说什么。” 被她一个反问,萧厉眸光一滞,紧抿着唇,俊颜绷得紧紧的,反倒一声不吭了起来,只是目光沉沉的定在她的脸上,就这么僵持着。 见他大有不说清楚不罢休的架势,苏谨儿挫败的败下阵来,甚是头痛道:“林大人送人过来,我事先并不知情,你在生什么气。” 她不提还好,一提皇帝陛下就大为火光,忘了刚才还在冷战,愤愤的咬了一口她的唇:“那是有朕在,朕今晚若是没过来,你指不定就将人收到身边了,苏谨儿,你到底要多少男人才够?” 苏谨儿怔住。 欺负回来 要多少男人才够? 苏谨儿很纠结,她要说一个就够了,他肯定不会信的,还不如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的好。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萧厉的胸口就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烦躁难忍,渐渐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变成了愤怒,一点一点在胸腔积聚,慢慢上涌,蔓延到了眼底,直直地盯着苏谨儿,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才罢休。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苏谨儿小声嘀咕着,拉过扔到一边的薄被盖在两人的身上,无骨游蛇一般蹭到他的怀里窝着,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软绵绵的抱怨道:“萧厉,下次别那样看着我好不好,我又不像小玄子那样处处留情,他们就是脱光了躺到我床上我也不会要的。” 这还差不多。 萧厉脸色这才缓了缓,霸道的要求:“以后不准和别的男人走太近。” 苏谨儿无奈,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好,除了朋友,我只看女子,能不看绝不多看男人一眼行了不。” 这话对别人说时,也不会有人多想,惟独对着完全不讲道理的某人说完,却换来一顿狠狠的亲吻。 “女的也不准看!” “你怎么不干脆一点把我眼睛蒙起来?” 萧厉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指尖轻抚在她的脸上,缓缓的游走着,眼中的火热与抿紧的冰冷嘴角截然不符。“你是朕的,最好不要有旁的心思,否则朕不介意毁了这张脸,看他们谁还敢要,苏谨儿,就算你变成丑八怪,也只能是朕的。” “知道,我是你的。” 苏谨儿一笑,她清楚这人吃软不吃硬,不高兴的时候得顺毛摸,也就由着他了。 她话中有几分应付萧厉怎么会听不出来,想到先前的种种,黑眸中似有什么在翻滚升腾,搂着怀中的娇软往下一滑,齐齐掩进了薄被之下。 恐吓不管用,那他就改用实际行动来罚惩好了。 没料到会被突袭,苏谨儿低呼一声,紧接着在被子里咯咯笑着闪躲起来,想要避开那双在身上捣乱的大掌。“萧厉,别闹了……好痒……” “喂喂!你属什么的啊……别这样……” “萧厉……你又……欺负人…………” “委屈什么,不服气朕可以让你欺负回来。” “你——” 于是,拜林老头所赐,苏谨儿莫名其妙被安上喜欢男色的帽子,又莫名其妙被妒火中烧的皇帝陛下压在床上,整整一天都下不了床,连第二天早朝都直接旷工没有去成。 阿鸢进来伺候梳洗,看到床上的苏谨儿,小脸儿顿时惨白惨白,惊惶的扑上去,眼泪就像关不住阀门的洪水一样哗啦啦的往下掉。“小姐,你是不是病了,你不要死,你死了阿鸢怎么办,阿鸢不要你死……呜呜……” 她这一个猛扑,扑得苏谨儿差点没重新倒回床上去,瞧一眼身上有点惨不忍睹的欢爱痕迹,就知道小丫头误会了,有气无力的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快起来,没死都要被你压断气了。” 阿鸢伤伤心心的抬起头来,慌得就要起身:“可是小姐受伤了,小姐你等等,阿鸢马上就去请大夫,一定不会有事的。” “回来!” 遇上这么个不知人事还有点不着调的小丫头,就算知道她是关心自己,苏谨儿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起身将想要往外跑的阿鸢揪了回来。“这不是伤不用请大夫,小姐我好得很,没病死不了的。” 这大夫要是请了回来,那还得了,明天邺城又要绯闻满天飞了,她可不想成为旁人饭后谈资。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我会骗你吗。” “不会。” 洗漱完毕。“那不就成了,让厨房传膳,吃完了一会儿我们回将军府。” 阿鸢自是知道昨夜萧厉来过的,当下小心翼翼道:“小姐,我们不用进宫吗?皇上离开的时候有吩咐阿鸢,让阿鸢告诉小姐,小姐休息好了就回宫的。” 苏谨儿一哽,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小脑袋:“胳膊肘往外拐的货,你是他的丫头还是我的丫头,听我的就行了。” “喔。”阿鸢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的傻笑:“阿鸢记住了,小姐没事就好。” 说着端着用过的洗漱用具就要出去,才走到门口猛地刹住脚,补上一句:“嗷,阿鸢差点忘了!小姐,老爷好像有事要找你呢,估计这会儿在书房。” 苏谨儿正在穿衣的手一顿,头也没抬的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大抵知道苏丞相要问她什么,该来的总会来,一直避着不是办法,她也没想着逃避,问题总要解决不是。 *************************** 书房。 苏凛面色郁郁的负手立在窗边:“昨晚皇上来过相府?” “……是。” “今天一早离开的?” “……是。” 本以为他会问她防洪纲要的事,哪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苏谨儿犹豫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 偌大一个丞相府,以萧厉的功夫随意进出都不在话下,可架不住皇帝陛下昨夜修理了一回林文贤,纵使林文贤没那胆子在外面到处宣扬,府里上上下下肯定有人瞧见的,哪还瞒得住苏丞相。 皇帝在女儿房中过夜,动动脚趾都能猜到会发生什么,总不可能一男一女拉着被子纯聊天吧。 苏凛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知不知道,昨晚皇上翻了你姐姐的牌子,一整夜都留宿在听雪殿!” 苏谨儿呆住了。 她能确定,昨夜在她房里赖着不走的的确是萧厉,可留宿听雪殿是哪一出? 人明明是早上快上朝的时候踩着点离开的,难道他还会分身术不成? 当然不会。 那也就是说……留宿听雪殿的另有其人? 苏凛头痛的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有火没出发:“看到皇上在相府的人我都已经封口了,谨儿,你能不能让爹省省心,你姐姐她一意孤行进了宫,现在可好,把自己都赔进去了,你难道想步你姐姐的后尘吗,皇上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你明不明白!” 争执 望着一排排的书架,眼神有些游移,苏谨儿低声一笑道:“进宫前爹一再提醒谨儿,让我要拴住皇上的心,不过才短短几日的时间,爹爹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此一时彼一时!”苏凛闭上眼痛声道:“之前那是打算让你进宫选秀,爹才做出如此决定,如今雪儿被封了贵妃,你又和宇文将军有了婚约,怎么能一样,你姐姐已经毁了,我这当爹的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没法为她做,甚至都不敢让你娘知道,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往上面撞吗?还好昨晚知情的没有几人,爹能及时处理了,不然传出去不止会得罪宇文家,太后那一关就过不去。谨儿你一向胡闹爹管不住你,但是你和皇上,别怪我没提醒,皇上他不是以往那些让你追逐的男子,你再随着性子胡来,总有一天有你后悔的。” 苏谨儿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冷了下来,慢吞吞的抽出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翻着页,一边接过他的话道:“所以照爹的意思,姐姐没册封之前,我的任务就是亲近皇上,阻止姐姐去选秀,现在姐姐自己心甘情愿进了宫,皇上于我来说就成了洪水猛兽,我就应该有多远离多远是吗。” 苏凛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爹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一个个从来不把爹的话听进去,你姐姐身在后宫皇上都能那样对她,你还看不清楚现实吗。你和爹一样,都是皇上的臣子,君臣君臣,连他后宫的女人都不是,你们能有什么结果。” 苏谨儿嗤笑一声:“爹,是你想太多了罢,谨儿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已经不会去幻想什么了,不是我的终归不会是我的,该是我的永远都不会改变,爹你不要总拿我和姐姐比,我是我,苏凌雪是苏凌雪,我和你纯洁善良的宝贝女儿可不是一类人。” “还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做决定前就应该想到后果,爹既然怕得罪宇文家,先前为何还要应下我和宇文毅的婚事?宇文老将军在太后面前请求赐婚时,爹你也在场,为什么不阻挠?就因为姐姐选择了进宫,所以就要拿我来顶替充数平息宇文家的怒火?接下来爹是不是应该说,让我去劝劝皇上,让他真心对姐姐?” 苏谨儿越往下说眸光越发冷凉,语调却是诡异的轻松了起来:“如果我说的都没错,那么抱歉,可能要让爹你失望了。我从来都没有成全别人的爱好,爹你只想得到姐姐,她无论做什么你都任之由之,那么以后也请爹依旧将精力在苏凌雪身上吧,我苏谨儿纵是烂泥糊不上墙,也会为我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别人的烂摊子,我没那个义务帮忙善后。” 她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句句都不留余地,苏凛本来心里还真打算让她在皇帝陛下面前为苏凌雪说说话的,这下被揭穿了心事,气得嘴唇直哆嗦:“她是你姐姐,你居然直呼名讳,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好,你嫌爹多事,我可以不管你,但是前提一点,不管你做什么都别把苏家拖下水,你今后好自为之吧!” “我会记得的,希望爹能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苏谨儿慢条斯理的把书塞了回去,也没打算多留,只是走到门口时步伐微顿了下,幽幽回眸叹道:“就算在相府生活了十几年,爹你终究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虽然一无是处,可对一旦认定了的事情,是不会回头的,又何来后悔之说。谨儿无意跟爹争执,有空再回来看你,爹你自己保重。” 眼看她就要推门离开,苏凛面色一紧,顾不得跟她置气,压下心里那股子恼火和怅然,急声道:“谨儿,你知不知道,此次科考,林太傅在上朝时为何要推举翰林院孔柯言来担任主考官?” 门口的人身形定住,没有回头,身后的苏凛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爹你别忘了,我在朝中什么都算不上,朝堂上的事,最终都是由皇上作主的,我不懂,也没必要去弄懂。” 苏凛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深深的缓了口气,沉声道:“你怎么想爹都好,爹只是想告诉你这其间的利害关系,孔柯言虽然在翰林院主事,实质是宇文恕的心腹,往年科举频频出事,胜在有先皇压着。这一次却非同小可,皇上近来连番举动,摆明了在打压宇文家,如果此次科举出点什么状况,不管是由谁来担任主考,都会牵连出一大片的人,这也是宇文恕为何要反对的原因。沉寂了三年,皇上他,怕是要开始反击了。” “这是早晚的事,不是吗。”眺望着书房外的风景,苏谨儿沉默了片刻方道:“近日所有人都在关注选秀大典,皇上也册封了数名妃嫔进宫,可架不住宇文家根基大,这局势并非一两天就能动摇得了的,只要祸不及我们,爹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瞧着她不慌不忙的模样,苏凛都快愁死了,谓叹道:“谨儿你想过没有,依皇上的手段,他绝对不是靠后宫裙带关系去清扫朝堂的人,万一,爹怕的就是这个万一,进宫的娘娘们哪个不是家里头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如果皇上一开始就没有将人真正放入后宫的打算,而只是单纯的一些摆设的话,那这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听苏丞相绕了一大圈子,苏谨儿唇边的弧度深了几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上要收回皇权,又怎么会在乎用什么方法,早点肃清朝堂,于国于民都是件好事,爹你别尽往坏处想。爹爹是朝中老臣,有太后在,皇上就算动,也动不到你头上来的。” 苏凛一时语塞,半晌,从袖中摸出张折叠过的纸条放到书案上,疲惫挥手道:“这是各部官员名单,拿去看看吧,呆在皇上的身边,有些事容不得你糊涂,爹不知道你对皇上是不是一时兴起,劝你你是不会听的,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自然。” 后悔?在没对萧厉动心之前,她就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更何况是现在。 暗访聚贤楼 从书房出来,阿鸢已经命厨房将午膳备好,小丫头平日里是迷迷糊糊小傻帽儿,但照顾起苏谨儿的日常生活起居来,那是细致得没话说。菜碟统共上了八样,两个凉菜三个热菜,还有三样小点,一份软香佛手,一份鸳鸯卷,一份蒸酥酪,都是苏谨儿喜欢的。 苏谨儿让她取了副干净碗碟来,见小姐拉自己坐下,阿鸢有些慌了神:“小姐,阿鸢是下人,怎么可以和小姐一个桌子用膳,厨房阿婶有留饭,呆会儿我在厨房吃就行。” 夹了几筷子菜到小丫头碗里,苏谨儿头也不抬道:“吃吧,说不定是在相府最后一顿饭,就不讲究那么多了,往后什么时候会回来都不知道,别磨蹭,菜都凉了。” “唉?”阿鸢懵了,不明所以的摸着脑袋。“小姐,什么叫最后一顿饭,到了将军府我们就不回来了吗?” 没有前路,不知归途,谁又能预知将来的事呢。 苏谨儿吃得有点索然无味,搁下筷子,轻叹一声看向小丫头道:“没说不会回来,只是世事难料,所以说,如果阿鸢你现在想留在相府,可以告诉我,现在留下还来得及。” 阿鸢听得睁大了眼睛,小脸快团成了包子褶:“小姐,你不要阿鸢了?” 苏谨儿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一笑:“哪有不要你,只是给你更多的选择而已,这样不好吗?” 阿鸢猛摇着头,觉得鼻子有些堵,细声道:“留在相府有什么好,这里又没有小姐在,相府没有人会理阿鸢的,我不要呆在这里,小姐你别不要我,阿鸢会做好多事会听话不给小姐添麻烦的。” “傻丫头,不留就不留,又没硬让你留下来,有什么好难过。对了,你昨天不是去看白白了,小东西有没有乖乖的?” 见识到阿鸢的固执,苏谨儿失笑,和苏老爹争执过后略显沉郁的心情稍稍好转过来,可惜这个世界上没奖章一说,不然她肯定会让衙门给她颁发张好丫头奖。 阿鸢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抽了抽鼻子,听她提到萧小白,前一秒还惶恐不安,瞬间就睛转多云乐得眼儿弯弯,神情中还带着点疑惑道:“小白白见到蛋黄可喜欢啦,高兴得拉着阿鸢滚了好多圈草地呢,蛋黄才到还很认生,过几天估计就好了,不过蛋黄很奇怪,自从阿鸢和小姐分开过后,它好像很想跟着小姐一样,一放下地老是往大殿的方向跑,我和小白白好不容易才用吃的把它哄老实了。还有——” 说到后面,阿鸢小脸一垮,郁闷道:“照看小白白的宫女让我们下次别送吃的过去了。” 苏谨儿诧异:“为什么?” 她之前砸银子为的就是想让宫女照顾好小家伙,顺便行个方便让她们随时能进冷宫探望,难不成有人发现了在阻止? 阿鸢闷闷的瘪着嘴:“听那名管事宫女说,好像是我们送去的吃的不适合小孩子,这几天白白不管什么都吃得很少,怕是吃坏肚子了,之前一直无精打彩的,还是看到蛋黄才高兴一点,阿鸢也搞不明白,有吃的饿不着肚子不就已经很好了嘛。” 是了,之前小家伙一直有一顿没一顿的饿着,突然间大鱼大肉的胃功能肯定消化不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么。 苏谨儿一拍脑门,懊恼道:“都怪我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白白才两三岁,这个年纪不应该吃太油腻的东西,不过我们不送饭去的话,他在里面更吃不到什么东西。发派到冷宫的食物本来就少,管事宫女就算有银子,也是不可能去御膳房要求加餐的,那样一旦被人发现异常,她自己第一个保不住脑袋。” 阿鸢急了:“那怎么办啊小姐,阿鸢挨过饿,饿的滋味好难受的,冷宫平时都没人进得去,小白白会饿坏的。” “急什么,我既然插手了就会管到底。” 苏谨儿想了想,招手让阿鸢凑过来,附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听得小丫头一脸纠结加犹豫的一个劲的盯着她瞧:“小姐,你……行吗?”她实在无法想象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出门有人护着吃饭有人陪着上茅厕都有人递厕纸的小姐会做饭啊…… 苏谨儿横她一记:“怎么就不行了,相信小姐我的手艺,一定会吓你一大跳的,别傻站着,交待你的快去办,采买完东西你自己先回将军府等着,我晚点再回去。” “奥,好吧……”阿鸢挠了挠头,既然要立志做个好丫头,小姐这会儿又自信满满的,她还是不要打击她好了。 等阿鸢出了门,苏谨儿窝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睡饱了才不慌不忙的睁开眼,偏头看向空荡没有一人的香闺,眼珠子转了几转,试探的轻唤了一声:“子肃?在不在?” 这货不管她上哪,随时都能找到她,这会儿人就在附近也说不定。 果然—— 刚唤了一声,不出几秒,一抹青影已经立在了床边,冷睨着她懒骨头才睡醒的样儿,硬梆梆的道:“小姐,找我何事。” 苏谨儿被口水呛了一下,不高兴了。“怎么,你没事就能找我,我找你就非得有事才行?把你的衣服给我取一套过来,小姐我要出门。” 铁面男皱了皱眉,可惜有面具挡着苏谨儿也看不到,两人瞪视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将衣服拿了过来,等苏谨儿换上时,铁面男怔住了。 很美,若不是她身着的是男子的衣服,所有人估计都会以为那是一个绝色美女,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让人窒息,她的美带着几分邪气,却让人更人更加着迷,左额上有一朵粉色的桃,却不给这少年带来一丝女的气息,反倒似浑然天成般,一双桃水眸精致而慵懒,红唇轻勾,带着点点魅惑。 *********************************************** 前几天遵医嘱,眼睛上药没碰电脑,周五万字更,后面不出意外每天都有几大章,让大家久等了,群么一个~ 事端 是的,少年。 她身上的这身男装,不过是件简单的雪白色锦缎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的镶边。腰系玉带,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生生将女性的妩媚和柔美都掩于衣下。 白衣,美人。 衬着如画的眉眼。 那是一种,用尽天下间任何词措形容都描绘不出的—— 雌雄莫辨的美。 换好衣服从内室出来,苏谨儿清了清嗓门儿,故意让嗓音沉硬了几分,有些不习惯的拉了拉衣袍,手中执着根玉笛,有模有样的在铁面男跟前绕了一圈:“怎么样子肃,你看我这样打扮像不像男子?” 铁面男也只是怔了一瞬,眨眼便又恢复成了那个没有情绪没有血肉般的杀手,木然道:“尚可,你要出门?” 苏谨儿知道他肯定会跟着,再加上并不是去多不可告人的地方,没打算隐瞒的如实道:“一会儿去趟聚贤楼,听说里面只有男子才能进去,换套衣服方便些。” 说着弹了弹衣袖,抬眼对比了下两人的身形,轻扬起眉:“这衣服不是你的吧。”对铁面男她不太了解,但至少他跟着她的几天里面一直都穿的暗色系的衣服,这件白色的袍子怎么看套他身上都过于小了点。 铁面男侧了侧脸,漠声道:“是你以前的,被苏丞相收缴掉,我顺手取过来了。” 这这这这这……这家伙是万能叮当猫吗! “顺手?我以前的事你到底还知道多少?”苏谨儿一点点的扭过僵硬的脖子,苏二小姐的记忆太过杂乱,连她都不记得有穿男装被苏老爹逮这回事了,铁面男一个才接触几天的人居然什么都知道,看来魔教把她老底都来回抄过几遍了。 铁面男嗓音喑哑,像是极少开口,透着股子金属的冷凝味,模棱两可的扔出一句:“教主让我从旁协助你,该查清的当然不会落下,至于知道多少,这个不重要。” “我说了你可别恼。”苏谨儿从梳妆镜前的乌木匣子里挑了一串白玉珠络挂到腰间,蔓声道:“只要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一个名声狼籍的魔教,亦是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我虽然不信什么正邪之分,但你们家那位教主可不像是会体恤属下的,就算你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谁也无法确定他会留你多久。连最重要的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活着都不是为了自己,这样给魔教卖命值得吗?与其在那种地方毁了自己,为什么不试着脱离它?” 阿弥陀佛,施主,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啊。 苏谨儿并不希望身边处处都是敌人,时时防备着太累太累了,但是她给面前这位洗脑时忘了,铁面男可没有阿鸢萧玄那么好忽悠。 果然,铁面男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听天方夜谭:“我是杀手,道不同不相为谋,女人,劝你不要管得太宽。” 他大爷的,管得宽的人到底是谁啊! 好心当成驴肝肺,苏谨儿有点上火,趁着还没被气得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暴躁的抓狂道:“好吧,不听劝就算了,换个话题,那你看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你要跟着我,我没什么意见,但是能不能不要干涉扰乱我的生活?你是我的搭档不是我爹,那么敬职你们教主每个月会多给你开一份月例吗,不会吧!闲着没事泡妞去银子我可以赞助,求求你别折磨我了大哥!你这比间接杀人还凶残啊!你——” “好。” 苏谨儿扒拉着他的恶行数得正起劲,还没说完,听到那声冷清的回应,突然惊诧的顿住:“咦?你答应了?” “你还要不要出门。”铁面男眼中夹杂着些许不耐和冷厉,瞧着她激动起来扣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拍开,只是冷声提醒着。 苏谨儿想到此行去聚贤楼的目标,情绪平静了下来,大步迈出去走在了前面。“当然要,不过你自己说的好,我就当你答应了,下次在外面可不许拆我的台。”只有搞定了身边这一个,魔教的事她才能想办法慢慢应付。 换好了装备,两人消无声息从后门溜了出去。 聚贤楼位于城北郊外,占地极广,是前朝几位大儒筹资所建,后归朝廷管辖,里面不仅藏书万卷,吸引着无数文人雅士少年学子,风景也是邺城的一大名胜。科考会试在即,朝廷为了统一管理,这一届的考生都于两日前入住进了聚贤楼,平日出入要求极为严格的聚贤楼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苏谨儿站在一处书有聚贤楼的古色古香的牌坊下,前面是一望无垠的竹林,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只有牌坊下方辟出一条青石小径通往未知的方向,幽深而静谧,连空中的烈日都落不进来。不同于外面的闷热,炎炎夏日这里竟格外凉爽,偶尔还有轻风拂面而过,带着翠竹和泥土的青香,沁人心脾。 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在林间,潺潺流动着,溪中卵石游鱼清晰可见。石缝间偶尔还有几只挥动着爪子耀武扬威横行而过的小螃蟹。再往远里看,远处苍翠的山脉连绵不绝,隐隐有亭台楼阁设于山间,一处处小型的瀑布远看着就像是一条条美丽的银线缀连起来,镶嵌在碧玉里面,美不胜收。 早就听说聚贤楼连着十里竹林,今日身临其境一见才知是处何等美妙的风景。 不止才到的几位慕名而来的外地才子看入迷了,连苏谨儿都有些震憾。 连外景都如此狂霸拽,聚贤楼里面又会是何等景致? “公子们,这边请——” 前面引路的男侍一身清雅儒袍,领着苏谨儿这一行才到入口的人,抄着小径往里面行去,似是察觉出了有几张生面孔,一边极为友好的介绍起来。 “小生是此处的引史,聚贤楼建于前朝,已有几百年历史,楼中典藏各种珍贵书籍孤本,更是世间少有,平日里才子论会之类的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不过几位来得不是时候,换了往日还好,今年这一届的考生都入住进了聚贤楼,楼中住所已无空余,各位怕是游赏玩就得回城中找客栈过夜才行。” 这一行人大多都是来邺城游玩的,听了到没什么不满,善意的笑道:“无妨无妨,反正这里隔皇城也不远,我们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苏谨儿自从一踏进这片竹林,整个人都变得不舒服了起来,却一路异常的没有多言。 铁面男看她脸色不太好,瞥了走在前方的几人一眼,凝声道:“怎么了?” 她环望了一眼周围绿得青翠的碧竹,微启唇正要说什么,前面的引史听到铁面男那声询问,已经回头看了过来:“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这一番动静引得大家齐齐看过来,来此的大多都是风流雅士,这行人里苏谨儿看着年龄最小,是以他们的目光中到有几分关心,苏谨儿敛了敛眸,玉笛轻击着掌心,摇头笑道:“没事,只是被这十里竹林给惊住了,这不才回过神,如此庞大的数量,种植起来想必也不是朝夕之事,前人有心了啊。” 引史诧然了下,接过话道:“非也,公子有所不知,这处在五年前原本还是十里桃林,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桃木尽数枯死,聚贤楼人手不够,打理不过来,结果枯树还没处理完,没几日这一带就大量的冒出了青竹,竹子没那么娇气,我们也就任之成长成今天这般模样了。” ……一夜之间尽数枯死吗? 就算是前生今世加起来,她也没听过如此诡异的自然现象。 苏谨儿心中咯噔一跳,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某个很重要的环节,但细想又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 总之,让人很不安。 引路的男侍带着他们走的是最近的一条小道,没多时就见到了聚贤楼的真面貌。 聚贤楼位于竹海的最中央,为了避免竹荫遮挡住光线,楼外二十米都没有种植青竹,而是一丛丛的团锦簇,雪白镂空的雕院墙,墙跟下片片不知名的星星点点,绽放出无数或白或粉的漂亮小,不时有几只蝶儿在丛间翩翩起舞。最高的楼阁有六层之高,层层叠叠,墨瓦朱廊,吊桥凭栏,少年学子穿梭其间,从外面看去,如画如卷,竟有几分缱绻江南的意境。 内院每天来来往往的学子都有不少,这会儿好些人却禁不住的朝某个方向看上一眼,原地失神片刻,又才游魂一样的抱着书卷离开。 顺着他们的视线所及之处,一道身影站在聚贤楼内院的杏树下,这会儿正是杏绽放时节,雪白的朵连成一片,风一吹过,纤嫩的瓣飘飘扬扬的盘旋落下,铺了一地的雪白。 那是一名白衣少年。 一根深蓝色缎带在他脑后随手扎成一束,肆意洒脱,几缕墨丝寥寥垂落于脸的两侧,五官绝美精致得让女人看了都要为之嫉妒,言谈间那举手投足间的一份风流之韵,让院中的一树繁,也衬的失了颜色。 他的身后几步之遥处,倚树而站的高大男子怀里抱着把剑,脸上戴着一张狼脸面具,看不清楚容貌,两人像是在说什么,少年突然笑了起来,那张韶颜雅容,眸中幽韵撩人,白皙如雪的脸上,桃眸幽深而清冽,眼角微挑,顾盼间端的勾魂夺魄。 他这一笑,至少把半院子的书呆魂都勾走了。 就在大伙儿还在出神间,一名五品官员带着两名属下匆匆忙的从内院赶了出来,想是被急事绊住了,边走还边拎着袖子擦汗,他在朝堂上见过苏谨儿,自是认得的,赶忙从怀里小心的取出一枚名牌递到苏谨儿面前。“谨……苏公子,这是你的通行名牌,引史没见过你,如有冒犯之处,还望苏公子见谅。” “无碍,我只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们就好,大人有急事就先去忙吧。”苏谨儿不在意的一笔带过,来时他们是一行人一起过来的,但进聚贤楼必须要有名贴才行,苏谨儿没料到会把关这么严,之前没有备好,这下旁人都进去了,就只剩她和子肃被拦在了外院,无法之下,只好摸出相府的信物让人递进去,好在管用。 “不打扰不打扰,苏公子能来我等再欢迎不过,下官已经命人给公子整理出了一间雅间,保准你住得舒服。”领头的官员是个急性子,放鞭炮一样说完,听到站在这里都能依稀听到的内院喧哗声,头痛的摆手道:“苏公子你不知道,会试的各项工作提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直接等着科考了,除了早上去上朝,聚贤楼里还是很清闲的,不过考生一多,总归良莠不齐,加上个个都是年少热血的儿郎,总免不了会闹出点事端,都是禁止不了的事,我管不了也懒得管,随他们折腾去。” 平日里待学子们极为严苛的管事官员亲自出来了,外院自然有有心人看着,在听到他在白衣少年面前自称下官时,心中不由齐齐惊住。 管事官员可是正五品,蒙受皇恩,领着天家俸禄,能在金銮殿上面见当今天子的! 这白衣少年究竟是何人,居然让这位大人都要自称下官! 苏谨儿‘咦’了一声:“孔大人呢,他不是负责这次主考么?平时不来聚贤楼?” 领头的官员长叹道:“孔大人事务繁忙,哪有空过来,一般都是安排好各项事宜,再由我等来执行,会试眼看越来越近了,各地来京的考生都有数千名,孔大人还要和几位大人商定考题,要是两头跑也是顾不上来的。” “这到是。”苏谨儿摩挲着手中的玉笛,正要再问点什么,先前听到的喧哗声越来越响亮清晰,仔细一听,竟是朝外院的方向过来了。 “连本公子的东西都敢偷,偷了还死不认帐,走,跟我见大人去!聚贤楼里出了小贼,不清理干净随时都被一群土包子惦记着,大家谁还敢住下去!” “放手,你血口喷人!放开我!” 一群人拉拉扯扯的从内院出来,苏谨儿远远的就看到被几名男子拉拽住的人,眸光一紧—— 怎么会是他! **** 一口老血,一大早爬起来打鸡血一样准备码字,结果停电了,关键时候掉链子啊!今天只能传上一半字数,明天奋斗! 羞辱 “快点,别磨磨蹭蹭,偷东西都有胆子,带你们去见大人就没胆了吗?”有人怒喝的抬脚就踢向被同伴押住的几人,一边拖着人往前走。 一名调解的文吏苦口婆心的跟在后头劝着:“公子们,我都说了大人很忙的,一点小事咱们就私下处理成不,大人在外头有重要的客人要见,公子们就别为难我了——” “闭嘴,聚贤楼里闹贼,还能是小事吗?我们求见大人不过是想要一个明判,将这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绳之以法,还轮不到你来管!” “聚贤楼可不能因为这几颗老鼠屎坏了风气,人证物证据在,今天一定要让这些土包子滚出去!” “就是就是,连同窗的财物都觊觎,这种人根本就没资格参加科举,不会连举荐贴也是偷来的吧?” “哈哈,就他们这些个穷酸样,说不定真是……”嘲弄讥讽声说完就引来一堆哄笑。 管事官员顺着声音看过去,脸色一沉,再看向苏谨儿时大为尴尬的解释道:“就是这些小子,科考在即也整天没个安生,下官本来命人前去调解了,没想会闹到外院来,让苏公子见笑了。” 苏谨儿摇了摇头,冷眼看着一群人中为首的几名锦衣青年嚣张跋扈,指挥着一帮子跟班拖扯着几名衣发凌乱的青年,几句话的功夫就走到了管事官员的面前,没有作声。 管事官员见派出的文吏一点用都没有,心道要是连这帮毛头小子都压不住,跟前这位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回去还指不定会怎么跟当今禀报呢,当即面色一紧,站出来扫视着一群人厉声喝斥道:“怎么回事,都在吵嚷什么,衣冠不整大声喧哗聚众闹事,你们是来温书的还是吵架的,当聚贤楼是城中市集吗?” 学子们躬身见了礼,为首的几名锦袍男子一挥手,被一帮人拉拽住的几名书生已经被强制按跪在地,有人羞愤欲绝的想挣扎起来,又被人几脚踩着背摁在地上,寡不敌众,只能完全被这群人压制住。 一锦袍男子站在最前,明显是这一伙人的领头,当下向管事官员行了个礼,嫌恶的看了眼地上的人禀明原由道:“大人,学生并非聚众闹事,而是有人行为不轨小偷小摸,沾污了聚贤楼这等圣洁之地,我们实在容忍不了同一屋檐下还有偷盗之徒,特来恳请大人明裁,把这些手脚不干净的逐出聚贤楼!” 被制服在地上的几名男子一脸愤慨的挣扎着,激动道:“大人,冤枉啊,学生饱读圣贤书,怎会行那不耻之事,是他们血口喷人!” “行了,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 自古以来豪门士族的公子身份尊贵本就高人一等,对寒门学子有多不屑多排斥管事官员很清楚,有些考生后台更是强大到连他都得罪不起,所以平时对学子们之间的欺负排挤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儿听到几人的喊冤,他一挥袖不耐烦的打断道:“是不是冤枉的本官自会查明,你们当中谁丢东西了?他们几个都偷了东西?谁看到了?万事讲求证据,本官听的不是片面之词。” 那名锦袍男子傲然一笑道:“没有证据的事学生们自然不敢来惊扰大人,丢东西的正是学生,若是一般金银也就罢了,钱财本是身外物学生大可不去追究,但遗失的物品是学生家几代传下来的祖传玉佩,价值已非金银可以衡量,怪就怪这些小贼贪得无厌,偷什么不好偷学生最重要的东西,若不追回学生不止没办法向家里交待,还会纵容贼人继续猖狂行窃。玉钦兄,你来说你看到了什么——” 被点到名的男子立马站出来,尖锐的指控着:“大人,就是他们几个,今日学生本来是打算去书楼温习的,路过他们寝室时,发现门忘了关,远远的看到这几个家伙正鬼鬼祟祟的藏着什么东西,还有个人把玉佩一样的物件放进了袖子里,学生当时就觉得他们行为极不正常,却也没有多想,等回了自己寝室,承仲说他一直放在房间锦盒里的玉佩不见了,急得满屋子到处找,我才猛然想起之前那一桩,那人手中的玉佩大抵的形状和承仲那块一模一样,小偷就在他们里面!” 管事官员听完两人的话,头痛道:“你既然看到了,还察觉出他们行为异常,就没看清楚是谁拿的玉佩?偷玉的窃贼只有一个,本官总不能平白冤枉了好人。” 那男子眼神微闪了下,下一秒理直气壮道:“大家都穿得一样的衣服,隔得太远他们又背对着学生,没看清楚也是正常,不过那玉确实是学生亲眼所见。在他们五个当中一定有一个是偷玉的,学生们抓得及时,他们定还没有时间将脏物转移,大人明察秋毫,这几人当时都在一起,想必身上就算没有玉的人,也清白不到哪去,他们都是一伙的。” 管事官员整理着他们的供词,想了想也并非没有道理,寒着脸对着地上五人开口道:“出身寒门好不容易得到会试的机会还不知道自重,你们太让本官失望了。既然玉是藏在其中一人身上的,要找出丢失的玉佩就不难,你们自己决定吧,是本官命人来搜身呢,还是你们自己动手。” “不用,我们自己来!” 形同羞辱的话让五名年轻学子脸色一白,愤怒的出声阻止了想要上前搜查的几名凑热闹的学子,眼中露出了一抹愠怒和释然。 这些有钱公子不过是没事找事想要诬陷他们,住进聚贤楼没有几天,大大小小的事端就生了数回了,他们本来就没有偷,清清白白的岂会怕搜身。 知道只有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能挽回当下的局面,五名学子压下心中的冤屈,神情坦然的齐齐朝自己的袖口摸去,摸完还不忘向地面抖了抖:“大人,我没有藏!” “学生没有,请大人明查!” “大人,我也没有!” “大人,我——” 边上一名面冠如玉的清俊男子抖完一边袖口,正要说自己亦是清白的,在摸向另一边袖子时,触手的硬物让他脸色一变,徒然僵住。 陷害 他这一突然停下太过不合时宜,引得众人皆看了过去。 围观的学子们眼前一亮,轰然道:“继续呀,大家都抖完袖子了,你停下来干什么,承仲兄,你的玉不会就是被这小子给藏起来了吧?” “没听说过做贼心虚吗,就算偷了,哪有贼敢直接招供的。” “真想不到,这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手脚却一点都不干净,都偷到承仲的头上来了,看来又有人要收拾包袱滚出京城咯。” “你感叹什么,还在同情他不成,他自己造的孽,活该!” 失玉的青年公子一眼扫去,起哄的学子们马上安静了下来,比主事官员还要管用,他脸色难看的面向最边上的学子,冷笑道:“怎么停下了,想要证明清白就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大家伙儿都看着,你还等什么,我们等得,大人可等不得。” 管事官员认同的颔首,严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打在地上的人身上:“没有做亏心事,就光明磊落的把手伸出来,其他人都还要抓紧时间温书,你自己品行有损不打紧,耽误了旁人功课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卫子风僵直的跪在地上,保持着捂着袖子的动作,像是傻了一般,心中的震惊不能向旁人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就没有偷什么玉佩,为什么袖子里会有硬硬的东西? 而且摸起来…… 摸起来就是玉佩的形状! 回想一下,先前换衣服时都没有的,他也没有在身上带东西的习惯,这玉佩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袖中? 完全没有时间去想清楚细节,数道不耐的催促声紧跟着逼来,卫子风意识到出事了,内心控制不住的慌乱起来。 不,他不能亮出这只袖子。 只要刻意的一抖动,里面的玉佩就会掉出来,到时候他纵是有百口也莫辨,旁人都会以为他就是偷玉的窃贼,到时候不止要一世都背着不堪的名声让卫家蒙羞,还会被赶出聚贤楼取消会试资格! 不行,他寒窗苦读数年,好不容易才赶赴皇城参加会试,家里人为了让他安心念书筹集上京的盘缠,把主宅都变卖了,绝对不可以在此时毁于一旦!他要是连考场都上不了,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家人! 诬陷! 是了,这伙人涌入他们寝室之前,他和几名同寝的朋友正在谈论书卷上的策论,哪有他们口中的鬼鬼祟祟,一定是方才拉扯间有人在故意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直言他把玉佩藏在了袖子里? 现在要怎么办…… 卫子风僵硬的转过头,愤恨的看向笑容中藏着得色的承仲,男子见他看向自己,眼底的嘲弄和厌恶更盛,丢过一个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的眼神,抱着手看着好戏。 另外几名锦袍男子神情间更是胜券在握,一副你就是小偷的定罪模样。 他们现在一点都不急,就算真的是栽脏又如何,这姓卫的证明自己清白的人证物证全无,玉佩还就在他身上,再怎么拖也拖不出个样来的。 身边几名同寝室的学子自然清楚卫子风的人品如何,但架不住旁人有心陷害,看出室友的不对劲,不免担心的小声问道:“子风,怎么了?” 见他拖延着时间不肯动手,管事官员皱着眉,大手一挥吩咐向两旁:“把人给我押着,搜他另一个衣袖。” “是,大人。”管事官员的两名随从得到命令,几步上前,一人将地上的人反手架住,另一人伸手就朝他手臂摸去。 这两名随从都是有点功夫底子的,卫子风本是一介书生,哪反抗得了,眼看着那人的手已经触上他的手臂了—— 绝望。 就算以前吃再多的苦都能咬咬牙硬撑过来的他,此时只觉得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绝望涌向全身,让他一张脸惨白无比。 完了,只要那人再往下面搜去,他一心追求的光宗耀祖,金榜题名,一展抱负,就会统统化为今世再无可能的泡影! 他卫子风此生行得端坐得正,自问万事无愧于心,没想今天居然毁在这群人的手上…… 不甘!他好不甘心! 可是现在除了眼睁睁的任人搜出袖中玉佩,他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时刻,什么都做不了。 搜查的那名随从大概猜出来谁是偷玉贼了,见他浑身僵硬的模样,啧了一声,动作顿了一下,反到有点不紧不慢起来,像是故意要让他恐惧紧张一般,一边不屑道:“以往科考,学子们住在一起惹事的不是没有,不过这行窃的到真是头一回,现在知道害怕管什么用,你自己都不敢亮出衣袖,还当别人不知道是你不成。”说着在他上臂摸了一圈,就待接着往下方的手腕处搜去—— “等一下。” 众人正置身事外,认定眼前这名就是偷玉贼时,一道浅淡清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他们兴奋的观望,更打断了那名随从的动作。 先前一直被聚贤楼失窃一事吸引过去,一心要抓住偷玉贼的众学子并没有注意到管事官员身后站着的人。 这会儿听此人一出声,搜查也跟着被打断停了下来,在场大多在家都是娇养得要什么有什么的主儿,眼看卫子风的罪名就要定了,哪容得有人出来捣乱,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将出声的人拉进了黑名单,一个个回过头不悦的看向发声源,敌视的目光要多一致有多一致。 然在看到管事官员身后的白衣少年时,却不可避免的恍了恍神,心下惊疑了起来。 好俊俏的少年! 不过他那模样看着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按理说跟他们一样讨厌这些乡下来的土包子才是,应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两名随从是跟着管事官员一道出来的,虽然不太清楚苏谨儿的真实身份,但看自家大人的恭敬程度,想必也非同一般,听到苏谨儿出声,下意识的停了下来,看向管事官员等候接下来的命令。 剑眉星目,俊逸清隽,到是有副好皮囊。 难怪了—— 管事官员皱着眉仔细打量了下地上被压制住的学子,以为苏谨儿是要护着这名偷玉贼,看了眼一干等着他定结果的考生,为难的拖长了声调:“苏公子,你这是……?” 花招不断 手中的玉笛往腰间一别,苏谨儿神情自若的顶着各色的目光走上前,在卫子风面前停下,扬眉一笑道:“管事大人多虑了,既然大家是抓贼捉脏,苏某定然万分支持,不过好歹是一介书生,都来围着追问,让他们跪着不是个事。自古跪天跪地跪尊长,平民给大人你行跪礼那是理所当然,但诸位都站在他们面前,这是要他们跪谁?要搜查也应该先让人站起来再搜吧?” 见这姑奶奶没有跟他要人,更没有阻止的打算,管事官员总算松了口气,反正跪着站着一样能搜出脏物,她又开了口,当下忙不迭的点头道:“是是是,苏公子说得有道理,你们几个都起来吧。” 苏……谨儿? 邺城的名流公子都住在自己家中,聚贤楼里的士族学子基本都是来自全国各地赴京赶考的,之前自是没见过苏谨儿,卫子风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对方换了一身男装,他一时间差点没转换过来。 意识到方才的一幕她可能都瞧见了,黑眸一黯,狼狈的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大人都让你们起来了,还跪着做什么。” 苏谨儿俯身扶着地上人的胳膊,一一将几枚傻愣中的书呆子拉起来,走回管事官员身边轻笑着调侃道:“大人你瞧瞧,都把人给吓傻了,到时候上了考场连笔杆子也不会握,还怎么写考卷。” 管事官员失笑摇头道:“非也,苏公子,翰林院有规定,但凡行为失德品格有损的考生,是会取消掉会试名额的,他们当中有人偷窃,同寝室人不但不举报,还包庇此人,这几人品行不良,连考场都上不了,何谈有机会碰到考卷。” “无规矩不成方圆,来京参加会试的每一届考生都有数千人,有约束到是好事,也方便大人管理。”苏谨儿赞同的附和着,半点都没有要插手此事的意思。 聚贤楼中的考生太多,一介平民学子管事官员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一边和苏谨儿闲谈着,一边做了个手势,命令随从重新接着搜。 众学子先还纷纷猜测着这白衣少年的来历,这会儿见管事官员下了指令,齐齐盯着随从的动作,兴奋的期待了起来。 那名随从扣住卫子风先前一直没有伸出来的手,上下都搜了个遍,越往下眉头皱得越紧。 一直摸到手腕处,什么都没搜到后,又不死心的在他身上别处搜寻了一番,无果之下,才在众人不可思议的视线中,臭着脸向管事官员禀报道:“回大人,他袖子里没有东西,小的查遍这人全身什么也没搜到,承仲公子的玉佩不在他身上。” “不是说亲眼看到这几人当中有人藏玉么,怎么真搜又搜不出来?” “小声点,承仲玉钦之流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你少说一句会死啊。” “嘁,物证都没有还捅到大人面前,害本少爷白看热闹了。” “什么嘛,还以为真能把这群土帽书呆赶出去呢,早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就是……” 不时有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管事官员面色铁青的喝道:“都闭嘴,既然没有物证,这几人偷窃的罪名就不成立,都围着看什么看,统统给本官散了回房温书去,会试还想不想中榜了!” ‘丢失’玉佩的原主承仲寒着面容,他今日好不容易故意弄的这一出,怎么能就此作罢,一个低贱的平民都整治不了,那以后大家谁还会唯他是从? 搜查无果,看来只能用后招了。 管事官员一句散了罪名不成立,听得那名叫玉钦的青年冲动的首先叫了起来:“不可能,明明是我亲自——” “玉钦兄,别在大人面前失了分寸,我知道你不会看错,但他们如果在中途就把玉藏在了别处,让我们防不胜防,当然是搜不到物证的。” 为首的承仲快速的打断他的话,一脸坚定斩钉截铁的向管事官员道:“大人,虽然没有从卫子风身上搜出玉佩,但学生和玉钦是至交,我相信他不会说假话,偷玉贼定是五人之一,那玉关乎着学生家族的传承,望您一定要为学生做主,彻查清此事。” 管事官员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又不是专业查案的钦差,这搜也搜了,只听着几人口说无实物证据,要怎么才能找出玉佩的下落给人定罪啊! 单纯的一块玉佩还好说,牵扯到家族传承什么的就有点闹大发了,地方上的士族往往横霸一方,那可是他得罪不起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承仲不给众人喘息的时间,向后方示意了下,就有人赶忙跑了过来,阿谀奉承道:“承仲兄,你让我去他们房里找玉佩并没找着,我让几人沿途找也没有寻着玉佩的影子,想来藏得极好。不过我在他们房里找到了别的东西,都在这里,请大人过目。”说着将手中几个钱袋举在了大家面前。 其中一名书呆见自己的钱袋被人拎出来,气愤得脸上忽红忽白的吼道:“放肆!没有经过主人允许,你们居然私闯他人住所随意翻动!太不像话了!” 拎出钱袋的考生嘲笑道:“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想赖别人,我要是不进去找物证,怎么能发现几位钱袋里另有乾坤呢。” 隐私受到侵犯,几人齐齐愤慨反驳:“你胡说,这里面装的都是我们的盘缠,诬陷人也要讲理据!” “哟嗬,我不过说了一句另有乾坤,你们别急呀,等大人过目完,自然能定夺我有没有冤枉你们。”那考生讽然说完,上前几步将手中的钱袋尽数呈了上去。 为首的锦袍男子承仲没有料到他不止没按吩咐的来,还莫名其妙找出一堆钱袋,不放心的暗中横了他一眼。 那名考生悄悄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脸上自信满满。 没把握的事他才不会做,今天这几个小子死定了! 知道这些不安生的尽会折腾,可东西都呈上来了,不看又显得太不负责,管事官员无奈的向左右示意了下,两名随从很有眼色的将钱袋里的物件都一一倒了出来。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惊得他脸色大变,差点没失态的吼出声。 挑衅的下场 随从的一番动作,钱袋里的小物什和几十个银祼子一下子暴露在大家面前,甚至还有张小心折叠起来的纸页。 管事官员一见那些银子,面色突然变了几变,从随从手中拿起银锭子挨个放在手上飞快的检查了起来,等五堆银子都查看完,目光严厉的看向几人道:“说吧,你们这些银子都是从哪来的。” 天下银子不都长得一个样,难道还能有所不同?学子们心中纳闷道。 五名学子互看一眼,一样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在追查玉佩,关银子什么事? 管事官员见他们面面相觑都不说话,怒道:“不知悔改!这些银子加起来大抵有近一百两,先不追究以你们的家境一路赴京哪来的余下盘缠,光说这银子本身就有问题,你们再不从实招来,别怪本官将你们押送大牢严加审问。” 天,这么严重! 听到众学子的吸气声,那名找出钱袋的考生得意一笑,卖弄般的补充道:“乖乖的招了吧,大人火眼金睛,你们这回别想蒙混过关。要知道这银子可不是普通银子,此乃朝庭发派给朝中大臣的特制俸银,银子底面是刻有大秦字迹的,凡有品级的官员每月都领的这个,在下族中一名长辈恰巧也在朝为官,我第一眼看到就认出来了,你们区区几个穷酸小子,哪里弄来的这么多俸银?” “我们是清白的,你休得——” 卫子风拦住身旁欲出言辩白的室友,心中一沉,抢先开口道:“大家盘缠都已用尽,银子是我借给他们的,此事与他们无关。” 叫承仲的为首学子一听,眼中算计更胜的紧跟着出声道:“敢承认还算有点胆量,既然你说银子都是你的,那你问题最大,私窃官员俸银,按照大秦例律,就算罪不至砍头,也要打入大牢关押几年,卫子风,你还有什么话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卫子风贴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将罪名往他头上扣的承仲,压下一腔怒火,稳了稳心神拧眉道:“我卫子风一不偷二不抢,凭什么以你只言片语就定我的罪,说我私窃俸银,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一再相逼。” 苏谨儿朝那两名随从手中瞥了一眼,神色微动,想到什么,迈出的半步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身后的铁面男看得分明,不紧不慢的打量着被众人围攻的卫子风,目光透着莫名的森冷凉意。 卫子风这厢话音刚落,几名锦袍少年像听到什么笑谈一般,率先哄笑了起来:“俸银都被搜出来了,还在狡辩,当大家都是傻子不成,不是偷窃来的,它们还能自己从天上掉下来落进你的钱袋?怎么我们就没遇到这等好事。” “还敢质问承仲,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又不差这一点半点银子,还会吃饱了撑着来冤枉你?” “大人,学生建议您还是查一查这几人的举荐信吧,万一是作假进来的,那对我们多不公平。” “就是啊大人,连俸银都敢窃,只怕他们的举荐信也做过手脚,这样的人不能放任,一定要逐出聚贤楼!” “你们——” 卫子风被气得不轻,要谈书论道他绝对能以一敌众,但长这么大甚少遇到这般刁钻无理的同类,实在不擅长跟他们吵。 管事官员捏着一块银锭子,沉吟着命令道:“来人,去把他们五个的举荐信给我取过来,本官现在就要看。”会试的学子众多,登记造册太过繁杂,他大多时候都是交给手下去办的,科举的举荐信制材不同一般纸张,而且在纸上都有朝庭事先加盖上去的印章,整个大秦也只有几十封,一般做不了假。 不过这几人连俸银都能弄到,实在让人无法不怀疑他们的举荐信没有猫腻。 管事官员对卫子风独揽过俸银之事并没有完全相信,却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查个清楚不可。 “大人,他们的举荐信都找出来了,请您过目。”随从没离开一会儿,就带着几封信匆匆赶了回来,一一拆开递到管事官员面前。 唔,这一个没问题。 这个也是…… 管事官员一封封的接着往下看,在看到其中一封时,惊得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随从见他身形歪了歪,赶忙扶了一把。“大人,您怎么了?” 一定是他眼了! 管事官员站稳后掩饰的轻咳一声,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那封信上的笔迹和印章,确定认定肯定是出自当今丞相爷的手笔后,两眼一翻,有一种想要晕过去的冲动。 “苏公子——”他苦着一张脸转向旁侧的白衣少年,惆怅问道:“你先前就认识卫子风?” 苏谨儿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承认得坦荡:“我跟卫公子有过几面之缘,算是认识。” 几面之缘丞相大人会大费周章浪费一封举荐信?鬼才信! 管事官员一口老血堵在喉间,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你怎么不早说,下官经不起折腾的!” “正因认识,所以苏某从头到尾都尽量在少说话,怕的就是干扰到大人你最后的公平判决。”苏谨儿弯眸一笑,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末了还不忘欠扁的补充一句:“大人你也看到了,我这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不会徇私枉法,你也说了,考生里往往良莠不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案子你尽管的审便是,不用顾忌旁的。” “的确是良莠不齐,下官以后会严加管理聚贤楼,尽量避免此类事件发生。”管事官员默默的命人把银锭子都重新装好还给原主,能让丞相爷亲笔的,这卫子风就等于是相爷的门生,举荐信不会有假,这银子出自相府手笔,银锭背面的官印就更说得通。 接下去还有什么好审的,再审不是间接和那位过不去么,他不过一个五品官员而已,又不是活腻歪了。 至于丢失的那块玉,不管是不是真的丢了,他现在也能肯定窃玉的不会是卫子风。 毕竟做了苏丞相的门生,就意味着似锦前程,只要努力过了会试这一关,那未来的朝堂上必定会有此人的一席之地,谁会傻到想不开为了点小黾小利败坏自己的声誉。 “大人,卫子风就是偷玉贼,你怎么能把脏银还给他们,此事不能轻易算了,大人一定要严加惩处才行!”有学子见他大有就此罢休的模样,急得跳出来力争着。 先前指证看到有人藏玉的学子,视线在苏谨儿身上来回游移了几圈,盛气凌人的扬着下巴哼笑道,“大人,不知你身边这位是打哪来的?你顾忌他,还不如顾忌本公子呢。” 这是哪里来的傻帽,脑子被门夹了吧…… 学子们背景出众的多了,管事官员不会每个都去查看,不然知道这些人身份后更加难以管理,他左右负责的就是这一方聚贤楼,就算对方背景强大,训斥那么几下也是不担心会有谁报复回来的,毕竟外界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来。 听到这人的话,他忍不住抽搐着眼角,歉然的看向苏谨儿,而苏谨儿则是直接无视掉用目光恶意挑衅着她的男子,笑得恣意随性,似是没接收到那股敌意一般。 “白痴。” 铁面男冷眼看着,突然蹦出一句,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杀伤力十足。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名学子脸瞬间变得青紫青紫:“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简直不想活了!”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重复第二遍。” 铁面男语调冷然,那人却只当他惶恐害怕了,不由得意道:“知道怕了吧,不怕告诉你,我表姐夫,乃是当今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我表姐就是新封的宸妃娘娘,本公子可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无知小儿,不过是小白脸后头的跟班,居然敢辱骂冒犯本公子,今天不把你收拾了,爷就跟你姓!” 被莫名冠上小白脸之称,苏谨儿眼皮都没抬,半瞌着眸子轻笑。 旁边的一名好心考生见她正欲开口,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赶忙小声凑过来劝道:“两位公子慎言,你们有所不知,这人是阮府的表亲,姓童,刚到邺城,仗着阮家的权势在考生里横行霸道惯了,如今阮府又出了一个娘娘,这家伙更加嚣张,两位还是不要去招惹他得好,以免惹祸上身。” 铁面男拇指撩了撩剑鞘,手中的寒芒一晃而过,他木然板刻的睨一眼嚣张无比的童玉钦,并没将这人的话放在眼里:“欢迎收拾,收拾不了就把命留下吧。” 真血腥。 苏谨儿诽腹一句,对着鼻孔都快翘到天上的家伙,缓缓叹道:“这位玉钦公子,亲戚前面加了个表字,还排不进皇亲国戚的行列,再则——” “跟我们姓,我怕你受不起,乖孙子。”苏谨儿嘴角微弯,似笑非笑,看得童玉钦暴跳如雷。 两人一唱一合让童玉钦怒极,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家伙折磨得哭爹喊娘,无奈这里是聚贤楼,他的跟班侍卫们都不在,只能咬牙切齿:“很好,你们都给本公子记住了!” 呈奏 苏谨儿哂然:“真不好意思,苏某记性不好,更没有分桃断袖之癖,对阁下尚还生不出兴趣,怕是记不住的。” 周围有人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换来童玉钦一记瞪视。 大概没想到会遇上敢和他作对的人,他恼羞成怒的正待发作,一旁的承仲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苏谨儿,拦住他道:“玉钦兄,罢了,我们要找回的是玉佩,不必和不相甘的人争执。”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死心? 苏谨儿轻轻一勾唇角,选择性的忽视掉不相甘几个字眼,目光紧锁着兄友弟恭的两人:“承仲公子,玉钦公子,你们口口声声认定他们五人之一偷了玉佩,如今搜也搜查过了,事实证明他们是清白的,不知两位接下来打算怎么找回玉佩?” 承仲冷声笑道:“没搜出来不代表没有偷,他们有心要藏,岂是光简单搜两下就找得出来的,不过一时没找出物证,这位苏公子想必觉得我在冤枉他们,那我这失主不是更冤。” “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觉得两位太过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而已,还有一点苏某也甚是不解——” 苏谨儿视线移向一脸猪肝色的童玉钦,意有所指的蓦然笑道:“童公子最开始指证他亲眼看到几人在房中鬼鬼祟祟,还有一人将玉佩藏在了衣袖中,可后面又说,这五人在房内都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分辨不清到底谁是偷玉贼。苏某很是疑惑,按常理人背对的姿势,后方是绝对看不清前面的,童公子怎么就看到有人手上拿了玉佩呢?真不知是童公子眼神好,还是那贼人天生异于常人,手是长在背后的。” 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徒然凌厉了起来:“况且,隔那么远,童公子怎么就如此有信心的一口咬定那玉就是你的好友丢失的那一块呢?” 之前围上来看热闹的众多不知情的学子本就被捉贼抓脏吸引过来的,哪有留意到这些细枝末节,这会儿听苏谨儿一分析,恍然一悟,显然也发现了问题所在,都不再跟着人群起哄,而是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他们是瞧不起这些成天只会抱着书啃的书呆子,但是不代表他们是非不分。 大概明白了真相,他们当然不会再帮着说话。 “你休要替他们狡辩!本公子——”童玉钦涨红着脸,一副要扑上来和她干架的阵势。 “够了,都静一静。”怕再起事端,管事官员连忙截过他的话,加上苏谨儿发难,只能苦愁的两头为难,夹在中间做和事佬:“苏公子,下官已经查明,卫子风等人自是不会做出偷窃之事,这怕是因误会而起,考生之间小打小闹难免,和气生财,依下官看,还是算了。” 然后又转向在场在的学子,端出威严道:“今日之事完全是误会一场,大家往后记住保管好各自的重要财物,科考之前,我不希望再有此类事件发生。只要你们一天还住在聚贤楼,本官就会管你们一天,大家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住在一起就是一个团体,本官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共同为会试做好准备。真要上了考场,最忌讳的就是浮噪,有一点动静你们都要好奇看个究竟,静不下心去学习,更是备考大忌,各位远赴京都不是来玩的,不是来欣赏风景的,请时时刻刻记住你们的目标,不要再让本官失望。至于承仲玉佩丢失一事,本官会尽力想办法帮你寻回,你们安心温书便可。” 一番话讲完,他无奈的挥挥手道:“行了,该说的本官都说到了,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看热闹不成反被批了一顿,学子们羞愧的摸着鼻子,垂头丧气的回了房。 童玉钦纵是不服气,他身边的承仲到是个极有眼色的,知道再多说都是于事无补,面色诡异的看了苏谨儿一眼,拖着人大步离开。 “子风,我们回去了。” 被室友招呼着,卫子风踌躇了下,回头望了望,杏树下的白衣少年正无声的注视着他,笑嫣如。 “子风,快一点,刚才的策论还没有讲完,我们回去继续。”卫子风的脚步微顿,室友的催促声让他回过神,俊脸晕出薄薄的隐红,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再看,快步跟了上去。 “苏公子难得来一趟,稍后下官做伴,带你去逛逛这附近的景色可好?” 管事官员轻咳一声,让苏谨儿收回目光,想到来时的怪异感觉,迟疑了下开口问道:“大人,可否将聚贤楼的近况说与我听?” “当然没问题,苏公子开口,下官乐意之至。” **************************************************** 次日,清晨。 破晓前夕,大秦王朝恢弘雄壮的都城在蒙蒙的天地里巍然屹立,巨石砌筑的城墙矗立高耸,灰暗的石壁如同最忠诚可靠地侍卫,将帝都围护得固若金汤。 城内,纵横交错的街道,影影绰绰的高楼,隐在薄云霭色里,宁静安然。 京都,沉淀了百年盛世繁华,万籁俱静。 天边一抹鱼白,晨曦初露,巍峨帝宫在淡淡的晨光里现出层层叠叠交错的飞檐和高脊。殿宇森森,分外庄严。 第一声钟声传来,低沉浑厚,荡遍九重宫阙。殿门外等候多时的百官各自整了整已经十分端正的仪容,井然有序踏入了宫门。 “上朝——” 一道传唤,大殿之外垂首端立的文武众臣听宣进殿,按着官品等级分列于大殿两侧,俯首跪地,山呼万岁。 宽大威严的御座上,萧厉斜倚着金龙扶手,俯视跪趴在地的臣子。帝座高高在上,他微微瞥眼,眸中露出一抹置身事外的清冷淡然,俊雅的龙颜平静之中淡淡散着上位者不容冒犯的尊贵。 “平身。”萧厉漫不经心的发话。 苏谨儿一袭红衣站在他的身侧,不待众人上奏白,退到台阶下方,先一步开口道:“皇上,臣女有本要奏。” 再起波澜 这位不是一到上朝就会打瞌睡么,今天上演的是哪一出? 她突来的动作,不止是大臣们,连萧厉都有些意外,抬手示意她继续。 苏谨儿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躬身行了君臣进谏之礼,一脸平静道:“皇上,会试在即,考生齐至京都,照理说科举本是为大秦选拔人才的最好时机,可臣女昨日闲暇,去了一趟聚贤楼,无意发现诸多弊端,深感忧虑。” “谨姑娘,此话怎讲?” 孔柯言做为翰林院大学士,负责的就是此次的会试,聚贤楼更是在他管理之下,听到她的奏呈,立马不干了。这聚贤楼一有问题,不就摆明了在告诉皇上和众臣他没尽到职责,他只有及时出面澄清,才能避免误会。 苏谨儿话音刚落,他第一个绷着脸,站出列道:“众所周知,每届赴京的考生都会入住聚贤楼,这已是惯例,聚贤楼集天下书卷之精华,是学子们备考的最佳福地,从聚贤楼出来通过会试中榜的良材更是数不胜数。朝廷体恤,备考期间考生们的基本衣食住行更是多有补贴。谨姑娘一开口就直言诸多弊端,还请一一道来,让本官心服口服。” “孔大人毋须激动,聚贤楼环境各方面都是极好的,然,让我忧虑的并非于此。” 苏谨儿侧过脸向孔柯言颔首一笑,表明自己并无恶意,这才回过头面向前方继续道:“经过昨日一行,谨儿感触颇多,科举既然是选拔考试,那么就应该做到公正公平公道。历届科举皆限制考生的门第出身,不但造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还埋没了更多的人材,实乃一大憾事。皇上,臣女认为,我朝的科举制度有待完善,会试的名额,应当不论门第、以真凭实学来决定考生入士。” 待她语毕,可谓惊了一殿的大臣。 什么?改革科举? 当今的科举制度自前朝起,已经沿袭了数百年,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打苏谨儿开了这个头,一番奏言顿时掀起惊天波澜,大殿上否决之声此起彼伏,大臣们各抒己见,个个情绪激昂的出列表态,赞同的有,但是否决的人明显更多。 一时间唾沫横飞,开始了早朝第一轮口水战。 “皇上,寒门学子一般受家庭条件所限,往往资质都不见得能好到哪去,远远比不上身世环境优渥,自小礼仪诗书各方面都有专人教导的士族学子,臣认为此建议欠妥!” “王大人所言极是,平民和士族本来就不是在同一个阶层,如果真的变动制度,不光会增加朝庭的压力,还会引来各地士族的不满,臣也不同意!” “本官到觉得照谨姑娘一说,不论出身、贫富皆能参加科举,到是为朝廷大为扩宽了选拻人材的基础,唔……细想下也非是什么坏事。” “胡闹!天下大事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科举沿袭至今,自有存在的道理,凭一介女流之言说改就改,未免太不像话。” “阁下你言辞过激了,本官认为……” 下面的争执声不绝于耳,萧厉懒洋洋的坐在龙椅上,习惯性的任着这帮子大臣像上菜市场砍价一下互不相让的掐起来,难得有耐心的没有摔玉玺。 众朝臣中以大学士孔柯言反应最大,因为常年主事翰林院,本身又出身豪门望族,更何况通过会试的上榜名额,开始一般都是安排进翰林院为官,他当然不会赞成苏谨儿的提议。大殿上偶一有同僚冒出赞同的声音,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立马反驳回去,是以愤慨激昂声不断。 “各位能否听我一言?” 朝臣的反对完全在意料之中,不过能听到几道赞成的声音,还是让苏谨儿稍稍定下了神,等争论的声音小下来,无奈的接着道:“刚才还没说完,有的大人也说了,平民和士族不在同一个阶层,可正是这种严重的阶层之分,变成导致科举弊端的最大原因。皇上,臣女的建议,不止是放宽会试资格,让中下层的学子,有机会通过科考向上层流动,此举不但能为朝廷觅得更多良材,还能激励天下学子勤学苦读发奋上进。而且,据我所知,我朝的科举一共有三试,分别为乡试省试会试,以往普通平民就算考过了乡试省试,没有举荐信也参加不了最后的京都会试,而会试一直由翰林院在主持,通过最后一道会试,便能受封入朝,这——” 她的语速不急不缓,听得连苏丞相都忍不住皱眉打断道:“科举三试都是常识,能不能说重点。” 好吧,苏爹也是个急性子,当老子的对女儿可不会用什么称谓,别人不觉得,他都嫌别扭。 宇文恕从鼻孔里头嗯了一声,抬眼瞧向身侧的苏凛,几分试探几分打趣的低声道:“苏大人,改革科举并非易事,谨儿难道没有跟你提过,你这个当爹的居然会不知情。” 苏相爷扯了扯嘴角,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寥寥几句就将自己撇清道:“谨儿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怎会事事都告知我,唉,女儿大了不好管也管不了啊。” 宇文恕抬了抬眼皮,瞧不出丝毫情绪的依旧盯着前方,没有再理他。 听她扯到翰林院,孔柯言面有愠色的上前一步道:“会试虽由翰林院在主持,但每届的主考官都是群臣一起推选出来的,并不限制于翰林院,谨姑娘一直在强调会试,可是对本官有什么成见?” 苏谨儿不知道两个老家伙已经暗中过了一回,被苏老爹和孔大学士的话哽了一下,到很痛快的直接进入主题:“孔大人误会了,你我相知甚浅,何来成见之说,我之所以强调会试,不过是心中有个设想罢了。” 改革科举牵连甚广,以前不是没有人提过,但都遭到了群臣力斥,是以林太傅一直冷静的保持观望状态没有开口。但在听到苏谨儿最后一句时,有之前的防洪纲要在,本来不打算掺和的太傅大人也来了兴趣。 加上他本身对这小丫头挺有好感,沉吟了下道:“谨姑娘有何设想,说来听听?” 太傅一动作,他身后那溜子原本趁着大伙儿争论激烈,在底下唠嗑闲话的老臣纷纷停了下来。 “关于这个设想,最后还要请皇上定夺。” 苏谨儿顿了顿,对上皇帝陛下的目光,扬声道:“臣女提议,在科考中增加一项殿试,通过会试取录的前十名考生,一律要经过由皇上亲自主持的最后一关殿试。殿试在宫内举行,名次也由皇上亲定,但凡通过殿试者,都是天子门生,以便皇上日后加以重用。” 说完,不管群臣如何震惊,又接着往下说去:“再则就是考试的规则还需进一步完善,相信大家都知道,往届考生作弊找人代考现象屡禁不绝,为了防止作弊受贿之流,臣女提议,往后每届考官获任后要即赴贡院考场,不得与外界往来,称为锁院。考生进入会试时,要对号入座,同考官一样不得离场。试卷由皇上专成派人糊名、誊录,并且由多人阅卷,最后评定出会试入榜名单,进入最后一轮的殿试。” 好一个天子门生! 放眼这朝中,除了他们为数不多的老臣,还有苏老头那根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外,大多都是宇文恕的心腹。 皇上现在最缺的不就是人手么! 要是科举制度成功改革,这一批的新生血液培养起来,就是天子近臣,到时候应对手握大秦兵权的宇文一派又多了一分胜算! 林太傅不等她说完就理清了其中的利害,眼前一亮,胡子都激动得翘了起来,一扫官服出列道:“皇上,老臣附议,谨姑娘前面几个提议确实能杜绝科考一直存在的隐患问题,既是为我大秦效力,就理应这样严格筛选,老臣深以为科考改革一事可行!” 林太傅能想到的,皇帝陛下和殿上在场的各位又何尝想不到,但防碍到某些官员的利益,出列反驳的人更多。 萧厉心里早有定论,眸色幽冷的扫了一眼下面,殿上立刻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紧张的望向最后拍板的皇上,就盼望着他能再昏庸上一次否决苏谨儿的提议。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只见皇帝陛下不置可否的看向苏谨儿,不直接提改革的事,反而一脸嫌弃的问道:“糊名誊录都太过麻烦,没有简单点的?” 一直等着他开口的大臣们绝倒。 皇上,这都哪跟哪啊! 苏谨儿知道他这样问就意味着成了,只是听到他的问题也忍不住抽了抽眼角,想了下方道:“回皇上,简单的也有,可以将考卷写有考生名字身份的卷头装订起来,从而让判卷人员看不到考生信息,这个最省时不耗人力。” 萧厉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准奏,宇文恕突然出列,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皇上,谨姑娘此提议有人赞同,亦有人反对,依臣看,公平起见,不如就让大家用投票的方式来做决定吧。” 投票? 苏谨儿脸上的笑刹时僵住。 三日之期 投票? 苏谨儿脸上的表情刹时僵住,默不作声的环视了一眼殿上群臣,暗自咬牙。 好一个老狐狸,这一投票她的提议十有八九都得作废。 “皇上,宇文老将军所言甚是,投票最能证明科举改革的可行性,臣附议!” “臣也赞成投票!” “臣也是!” “禀皇上,臣亦……” 听着宇文恕话音一落就跟着响起的一片附和声,林太傅难得的沉下了老脸。 要是投票那他们还有什么胜算可言,朝中这一帮子都被宇文家控制着,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混帐,欺负人少,这还有什么公平性可言! 萧厉瞧不出喜怒的坐在上方,淡着一张脸,慵懒味道十足,静静的看着他们半晌,才启唇似笑非笑道:“你们都替朕决定了,还用再来问朕?依朕看,明日起也不用上朝了,有什么事你们自主决定不是更好。” “臣等不敢,皇上息怒!” 群臣被他这话惊得跪了一地,他们大多人是依附着宇文家,但还没那么大胆子直接忤逆天子,小命只有一条,被冠上大不敬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活。 林太傅跪在公卿班列里微微抬起头,一眼见到帝座上的天子,眉头不由自主的愁得拧成了一根绳。 外界一直流传着皇上昏庸之名,但当今天子是他亲自看着长大的,真正是什么样的人林太傅很清楚,皇上不会一直隐忍不发任由宇文一派在朝中继续做大声势。可就算他当臣子的再想替皇上分忧,有宇文家这根不好对付的刺在,也是有心无力,想到好端端的提议最后会被驳回,林太傅心头闷火不由窜得更高,压都压不住。 要知道殿试一开,当中得益最大的就是皇上,不仅可以加强对科举过程的控制,还能减少官员和考生联党结派的可能。 出身寒门由科举入仕者渐多,与世族门荫入仕者形成两大官僚派系,互相倾轧压制,世族不再一朝独大,这种无疑的分权行为,宇文一派不可能坐视不管无动于衷。 他就说之前宇文恕怎么一直没开口,敢情人家不慌不忙留着后手呢。 不行,他一定不能让对方得逞! 动了动嘴角,太傅大人老脸绷得凶悍至极,看准了吏部侍郎禀奏完事就要回归列位的当儿,打定主意要驳回宇文恕提出的投票一举。 还没来得及抬脚跨出班列,丞相苏凛,气势十足地先他一步站到了殿中央。 这是打算结束了? 苏小儿中途来这一出,难道是要支持宇文恕? 林太傅愕然,愕然过后是诧异。 不怪他会这样想,苏凛素来很能摆谱,尤其是在这大殿上。早朝时他向来不会先吭声,也肯定不会不吭声,他要等到满殿的文武都奏完了,才踱步出列,说几句。丞相开口,可能是民生大事,也可能是芝麻绿豆鸡毛小事,但一定是压轴的,他收了口,大家都知道该退朝了。殿上若是有谁突然想起还有事要上奏,基本会等第二天,苏凛的存在,可以说是宇文一派和他们这一党的最佳平衡剂。 林太傅内里也是个老顽童,曾经想破一破这个他看了很不顺心的“规矩”,好几次跟苏凛顶着干。大殿上百来号人自成三派,他们见位高权重的太傅要挫相爷的气焰,跟着在一边煽风点火。一时之间,朝堂上唇枪舌战,林太傅恨不能言语化成刀,直接把相爷捅死。苏丞相则但愿眼神就是利剑,一剑将林太傅给削了。 结果,不分胜负,都斗得灰头土脸皇帝发怒才作罢。 苏谨儿事先摸清过各个官员的爱好,见苏老爹出列,微微蹙眉,摸了摸袖子,不待他开口,抢先一步面向宇文恕,微微一笑,很给面子的道:“皇上,既然宇文老将军都说了,臣女没什么意见,就依老将军之言便可。” 她面色镇定的顿了下,补充道:“不过科举改革并非儿戏,每一票都要经过各位郑重决定,臣女恳请三日后早朝再当堂投选,让大家有足够充分的时间考虑臣女的提议。为了严谨起见,投票均用匿名的方式,以求公平公正。” “何须三天那么麻烦,现在直接投选出结果不是更好。”宇文毅眼眶下面一圈青色,从早朝开始就一副别人欠了他千八百万银子没还的模样,等苏谨儿这厢一说完,他立马出来跟她唱对台戏。 别人不知道,宇文毅还能不知道? 这臭丫头一向鬼主意最多,小时候他不知道被她阴过多少回,黑锅更是背了无数,她这会儿主动将投票拖延到三日后,依她那德性,这三天里不晓得会弄出什么样来,自然不能让她推迟。 苏谨儿别过头瞧了他一眼,眼睑轻合,面容静淡道:“将军,此番改革并非朝夕之事,涉及的是往后的每一届科举,容不得有半点大意马虎。士兵上战场杀敌纵然采取最快歼敌的方式,但战场上的那一套是不能用在朝堂上来的,我提出三日后再议,也是出于谨慎起见,这事可不能图快。” 死丫头,损人都不带脏字,这完全是在拐弯抹角在指责他行事莽撞大意! 宇文毅黑着俊脸,冷笑着问:“你口中的提议无非就是扶持寒门学子,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打压各大士族,那么你是认为,朝廷应不顾人心所向不惜损国之根本去改动科考,而非保持原有的制度天下太平?”昨晚他在家蹲点守了她一夜都没见苏谨儿回来,一肚子的火都没处发,这会儿抓住话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苏谨儿面色凝了一下,继而一副你很奇怪的模样瞟向宇文毅:“只要考生有真材实学,不论平民还是士族都有机会被皇上重用,士族子弟通过殿试有所作为的,更能为家族增光添彩,何来打压之说,又何谈损到国之根本?难道我大秦的士族子弟还比不上寒门学子的学识?将军之言恕谨儿着实无法苟同,人心所向这四个字代表的不是哪一个群体,而是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他们一样是大秦的子民,为何就没有参加会试的资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国家只有取得民心,才能真正的长治久安,天下太平。” 他大爷的,在场的大臣们十之八九都是出身大家士族,宇文毅当着一帮子人问她这种问题,她要照实说士族就是一堆子腐败蛀虫,还不知道会给自己拉多少仇恨,这货不是挖个坑让她跳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么…… 有的大臣听到她的言论,不免深思起来。 宇文毅被她一连串的反驳噎了下,停了停,又重燃斗志问:“长治久安,说得到是轻巧,大秦如今到处都是难民,饿俘遍地,国库空虚,士兵饷银数月未发,你既然说得头头是道,对此现象可有何高见?” 此问题一出,在场众人也都集中精神,准备再观好戏。 谁知苏谨儿却只说了一句:“这个问题太有高度,谨儿见识浅薄,就不在此大放厥词了。” 宇文毅嘴角有些抽搐,原来他刚才一个劲的刁难都是在‘大放厥词’…… 魂淡啊,还能更损一点吗?! 其余正在等这对同朝为官的未婚夫妻精彩对峙起来的大臣,也是一脸失望。 这就没了?这不是刚到高。潮就歇菜,刚蹲茅房就便秘吗…… 先前几句话已经把所有反驳的可能堵死,苏谨儿到不担心宇文恕会跟着反对她提出的三日之期,笔直的站在殿上,目不斜视的等着天子定夺。 其实宇文毅的问题说来说去都是缺银子,有了银子就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她能有什么高见,再接下去铁定中招,万一宇文毅黑死人不偿命突发让她来解决当务之急,她可不想没事给自己揽活干。 萧厉慵懒的靠在龙椅上,紧闭着眼蹙眉,面容冷峻沉静。“赈灾银两亏空一案正在追查,军营那边朕出亲自出面,三日后进行投选,众爱卿谁还有问题?” 皇帝陛下都发话了,大臣们哪还敢再有意见,更何况殿上一干臣子们并不觉得把投选推到三日后,结果就会有多大的变动,他们人多有什么担心的。 朝中一大半的人都依附着宇文家,就算苏谨儿有天大的能耐,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当下群臣皆无异议,再度拜倒在地上声呼万岁,等着皇帝陛下开口宣布退朝。 然,这一次天子并没有宣他们起身,缓缓的张开眸子,精湛冷峻的面容,锋利染了笑,硬若刀削的线条似乎都透着一抹嗜血的味道。 萧厉不急不缓的起身,微眯着狭长黑眸扫视着跪了一地的大臣,目光锐利,似火似刀:“文臣武将皆是国之栋梁,改革一道科举制度大家都如此热情,朕决定,从今年起开放武科,武生同样考核四试,先之以谋略,次之以武艺,武状元者,可担大任。如有异议,众爱卿下去自行讨论。” ……原来最狠的是这一位! 不要诱惑朕 太狠了! 萧厉一说完,眼看着下面就有反应快的大臣想要站起来上奏,德公公配合得要多默契有多默契,一嗓门儿退朝喊得所有回过神的人都焉了。 眼睁睁的看着皇帝陛下搁下话离开,群臣大多还陷在他丢下的这枚惊天雷里没有清醒过来。 “……”敢情他们争论了半天,皇帝陛下才是最狠的一个,一句话就把未来的军权变相的往手上收了大半,根本就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 宇文家若能成功那啥到还好,否则往后朝中提拔上来的将帅,岂不都是由皇上说了算? 萧厉一走,大殿之上立时像炸开锅了一样,不少大臣隐晦的对视一眼,皆不敢去看宇文老将军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纷纷相互道别出了皇宫。 苏谨儿是随萧厉一并离开的,御前女官并不是什么轻松活,每天上多久的朝就得站多久不说,临下朝还要将群臣呈上来的折奏搬到御书房以供皇帝批阅。再加上萧厉那一堆的不平等条约,她都觉得哪天要是萧厉腻歪她了,不在宫中任职说不定还能转行去做全职保姆。 盘坐在御案前,翻看着一堆奏折,再一本本分类放置好,才进行到一半,手中的奏折被一只横插过来的大手夺走。 “怎么了?” 苏谨儿微微偏过头,身侧的人挺拔凛然的身影如同山岩,冷峻坚定,五官在逆光里晦暗不清,只隐约可见面部轮廓,冷硬似斧凿。 一堆不会说话的奏折有他好看吗? 被冷落的皇帝陛下当然不会傻到直接说出来,随手将奏折扔到一边,拉住她欲继续整理的手,出声制止道:“不用管它们,不整理朕也能批。” 苏谨儿乐得清闲当然没意见,伸出手覆住他的,想了想,还是有些忧虑的开口问了出来:“萧厉,朝中大半都是宇文一派的党羽,你准了我的三日之期,万一到时候提议还是通不过怎么办。” 萧厉握住递到面前白皙精致的柔荑,紧紧包于掌下,坐在她的身后,将人困在怀中,看着她的侧脸许久,“朕就是不准,宇文恕一样会出面阻挠,朕相信人定胜天,亦相信你。今日朕一宣布开武科,就足够让宇文家慌上一阵,这几天他们不会有闲暇去管科举一事,朝臣都是血肉之躯,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和把柄,我们试着暗中一一攻破,三日后的投选不一定会输。”声音低沉而坚定。 一个成了皇帝的人,都会有一颗问鼎天下的野心,一个心向睥睨苍生的帝王,不会停止逐鹿天下的征服,更不会任由狼子野心之辈在朝中坐大。 他的打算和她之前的想法,到是不谋而合。 苏谨儿靠在萧厉怀里,半撑着身子看着他,将那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的大掌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眸中有恣情笑意在轻泻流动:“皇上能相信我,我很高兴。” “女人,不要诱惑朕。”萧厉眸色渐渐浓愈,不满的张口含住了她白皙小巧的耳垂。 火热湿润的触感让苏谨儿惊了一下,最敏感的地方被湿滑之物卷扫,传来微微战栗的感觉,平缓的空气不由迤逦了起来。 “你……” “朕怎么样?”萧厉舌尖若有若无,轻轻滑过她的耳廓,飞挑的眼看着苏谨儿一瞬不瞬,眼神锋利慑人,冷峻的面容却似蒙了一层薄薄的得意而戏谑的笑意。 苏谨儿俏脸蓦地一红,抽回手,坐起身,“萧厉,这里是御书房。”捂了捂发红的耳朵,作势要推开他。 萧厉环臂揽住她的腰身,轻笑道:“这有什么关系,难道朕非得成天板着脸跟你讨论江山社稷才像皇帝?你是朕的女人,被人看到又能如何。” “谁是你的……”苏谨儿一句咕哝没完,萧厉一个俯身将她斜压在御案上,利眼灼灼,“敢否认?信不信等会儿教你哭着求着承认。” 苏谨儿显然想到前几次被折腾得腰酸背疼惨不忍睹的经历,身形一僵,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萧厉是谁,哪会让她得逞,闪开之后,下意识的看了眼她踹过来的位置,俊脸顿时黑了大半:“苏谨儿,你想谋杀亲夫吗,大半辈子的性福不想要了?” 苏谨儿正欲反驳回去,御书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老远就听到阿鸢在喊,然后是德公公的拦人声。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小白白不见了!” “唉唉唉,小丫头你不能进去,御书房哪是你能来的,快走快走!” “不行,我有急事一定要通知小姐!” 小家伙不见了?他不是一直在冷宫里呆着,会跑到哪去? 苏谨儿闻声也顾不上和萧厉打闹了,立马站了起来,往外面赶去:“有急事,我先出去看看。” ************************************ 御园。 姐姐……宝宝找到姐姐了! 萧宝宝两眼放光的紧紧盯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呆呆的咬着手指头,口水都流出来了,也不管走到了哪里,想也不想的爬出草丛,直接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晃的一路跟了上去。 …… 苏谨儿和阿鸢一路心急如焚的找着小不点,才到御园就听到了熟悉的哭声,紧跟着是一连串的抱怨尖叫声。 “姐姐……呜哇哇哇……白白要姐姐……” 刚走几步,一眼就看到跌倒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家伙。 苏谨儿心里一紧,赶忙跑过去蹲下身将小包子搂在怀里哄了起来:“哦哦哦,白白不哭,有没有摔到哪里?别怕姐姐在这里,白白,刚才阿鸢说你不见了,吓死姐姐了知不知道,不哭不哭啊,我们宝宝最乖了。” 气喘吁吁跟着跑过来的阿鸢听到小包子哭,着急了,拉着白白的小手摇了摇,痛心说:“白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别哭别哭,别哭啦,大不了鸢鸢答应你,蛋黄不用一人一半,以后它都是你的了好不好?” “真哒?” 哭声总算消停了些,小包子挥着连藕般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委屈的抽咽着:“宝痛痛……姐姐鸢鸢……有坏银……” 苏谨儿拉着白白的胳膊一看,明晃晃的一块擦伤,红红的无比刺眼,赶紧对着伤口吹了吹:“姐姐给宝宝呼呼,宝不痛哦,呆会儿我们抹点药就好了。” 站在一旁,看到让自己和小姐捧在手心上疼爱的小白白不仅哭了还受了伤,阿鸢小心肝揪疼揪疼的,但是碍于对方的身份,捏着拳头敢怒不敢言,只能安慰小的道:“白白,不哭,小姐给你做了好吃的,不哭了。” “苏谨儿!” 叶语蓉一袭紫色长裙重叠间隐有暗金色的流光闪烁,流畅的裙身线条衬出她与生俱来的皇室高贵气质,加上一张明艳动人的漂亮脸蛋,格外的引人注目。 认真来说,皇家基因都不差,叶语蓉是个美人,不过美人口中出来的话就算不上多好听了—— 拎着被白白弄脏的裙子,叶语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今天她好不容易才早起了一回,为的就是等她的皇帝表哥下朝,约他晚上出宫去看灯会,早早起了不说,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她最喜欢的裙子。 她一向追求完美,在萧厉面前更是不想有任何瑕疵,现在好好的裙子无缘无故被弄脏了,让脾气一向火爆的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再说她只是推了一下,谁让这死小孩自己站不稳要摔倒的,能怪谁啊! 虽然才赶来,苏谨儿还是从她的话语间了解到了几分事情原由。 “姐姐……坏……她坏……推宝宝!”见到姐姐为了自己跟坏人道歉,白白奶声奶气的指控着。 叶语蓉脸都气歪了,恨不得把白白再往地上摔一次的尖声骂道:“你说谁呢小蠢猪,话都说不清楚,滚回家喝奶去吧,少出来丢人了!” 苏谨儿蹙眉将小包子抱住,水眸中升腾着恼怒,看着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女人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的纠正道:“华妃娘娘,相信你也是习过基本礼仪的,虽然是小孩子弄脏你的裙子不对在先,但他毕竟年纪小,你又何必跟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计较。弄脏了你的裙子,我可以让丫环帮你洗干净,保证把裙子上面的污渍处理得没有一丝痕迹,但是请你不要侮辱孩子!” “洗干净?”叶语蓉哧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左右无人,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满心的怒火冲着苏谨儿语调尖酸又刻薄:“姓苏的,你以为只要轻轻松松帮他道个歉让丫头拿去洗干净就可以了?你知不知道这条裙子对本宫有多重要,那是番邦才进贡到我朝,皇帝表哥亲赐给本宫的!道歉,道歉有什么用!本宫是后宫娘娘,是你们的主子,还敢这样对本宫说话,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身份!” *********************** 更晚了点 收拾 叶语蓉本来就不是个善茬,轻易是不会松口的,苏谨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别跟她一般见识,冷然一笑道:“华妃娘娘身份高贵,的确非凡人可比,但是可惜,我苏谨儿并不是后宫中那些低你份位的妃子,娘娘的身份于我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我这人,旁人尊重我三分,我会尊重对方十分,谨儿一向习惯了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还望华妃娘娘见谅才是。” “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是皇上的妃子,以后还会成为后宫之主,你不过一介臣子,居然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苏谨儿你这是以下犯上!”叶语蓉气得直跺脚,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以下犯上?” 苏谨儿只觉眼前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冷声开口:“事情起因,不过是小孩子调皮不小心弄脏了华妃娘娘的衣物,道歉没用,清洗干净也不行,娘娘未免太过为难人了一点。” 叶语蓉家中一个独女,自小被老宁王宠得无法无天,打架斗殴不在少数,以往谁惹她不高兴直接拖出去削了,更别说弄脏了她最宝贝的裙子,想她叶语蓉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子气。听到苏谨儿的话,她恨不得挽了袖子直接和她干上,但一想到这里是皇宫不是在家,要是好斗的名声传到心爱男人的耳中,最后讨不到好的还是自己。 于是,只能一脸愤恨的放下狠话:“很好,苏谨儿,你不怕死就给我等着,本宫都不用亲自收拾你,我这去告诉姑妈,让她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说着抬腿就要往延禧宫走。 “华妃娘娘且慢——” 苏谨儿脸色一沉,一个闪身拦在她的前面,一边不忘吩咐向小丫头道:“阿鸢,你带白白回去。” 鸢抱起还在抽噎的小不点,担心的犹豫不定:“可是小姐,你……” 苏谨儿往小家伙手中塞了几颗哄着,干脆利落的打断她的话:“让你回就回,不想给小姐我惹麻烦,在我没回去之前把白白看好,别让他到处跑。” “是,小姐。”阿鸢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不敢再作迟疑,抱着人快速离开出了御园。 叶语蓉被她挡住,迈出的步伐停下,傲慢的抬起下巴:“苏谨儿,好狗不挡道,还不快给本宫让开!本宫要去延禧宫,禀报太后娘娘!” “让你过去,任着你去太后面前告状?” 苏谨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突然露出一抹讥笑:“你当我蠢么。” 听她说得直接,叶语蓉脸上的得色更盛,环抱着双手,洋洋得意道:“苏谨儿,要本宫放过你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跪在地上绕着御园来回爬上三圈,一边爬一边学狗叫,本宫就大人有从量放你一马,如何?” “不如何。” 苏谨儿轻轻一笑:“华妃娘娘,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好的法子,你想听吗?” 被她这样要求都笑得出来,还给她出主意,这苏谨儿有受虐症不成? 叶语蓉看着她的笑,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将信将疑的问:“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不知娘娘可会泅水?” 叶语蓉被她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理所当然道:“本宫身子金贵,怎么可能才学男人才会的粗鲁事,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的法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苏谨儿扯出一朵笑,活动了下手腕,打开隐身透明的浴凰,一手拎起人直接落到一旁湖水边,站到一根贴着水面的枝枝上。 “苏谨儿,你想干什么,放开本宫!” 整个人都悬在水面上,浑身的失衡感让叶语蓉容失色的大叫起来,无比后悔今早出门没有带宫女在身边,不然不会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苏谨儿手一松,果真如她所愿的真放开了。 悠闲的看着在湖中扑腾,跟个落汤鸡一样的华妃娘娘,苏谨儿笑容明媚道:“娘娘别急,这一片湖水够你扑腾的,这次可不是臣女故意,是您命令我松手的,娘娘可不能再怪罪到臣女头上来。” 既然这女人要往她身上扣罪名,那她不介意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以下犯上! 叶语蓉在水中扑腾着,眼看小命都快交待了,嘴里还依旧恶毒无比:“贱人……你……谋害本宫……本宫要砍了你……” “做鬼……做鬼也不放过你……” “快来人……来人啊……” 苏谨儿瞧着她还剩一个脑袋和双手在外面冒着,撇了撇嘴,将人往上凌空拎起来,等她喘够了气,手上的动作再度一松,人又掉回了水里。 她看一眼手掌,再看一眼水中的人,一脸抱歉的叹道:“真不好意思,刚才手滑了,华妃娘娘继续,你也不用费力气喊,这会儿皇上才下早朝,大家都忙着呢,一般没人会往御园来的,你再喊都没用。” “苏谨儿……你这个……贱人……” “你……不得好死……” “彼此彼此,不过华妃娘娘放心,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臣女劝你还是服软的好,否则明年的今天就得有人到你坟前上香了。” 对她的骂声,苏谨儿不怒反笑,重复着把人拎起来又扔下去的动作,完全不觉得应该对她怜香惜玉。 “你……快点拉我起来……本宫不行了……” “沉了……要沉了……” 听着她的哭音,苏谨儿不慌不忙:“我看娘娘还没游够,就在水里面多呆一会儿吧,有臣女在边上看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的。” “苏谨儿……我错了……呜呜……你快拉我起来……” “本宫以后不和你过不去了……也不去太后那告状了……救我……快救救我!” 在水中扑腾了大半天,体力都快用尽了,叶语蓉哪还有力气跟她耗,小脸儿苍白的讨饶。 ********************************************* 谢谢各位亲的金牌,群么一个~~ 凶残的女人 苏谨儿存心要给她点教训,半点都不着急,嘴里叼着一片嫩绿的柳叶,优哉游哉的半坐在湖边的树枝上,有浴凰在也不担心体重压断树枝掉下去。 头一回用浴凰,到是使得很顺手,不得不说飞起来的感觉着实让她过了把瘾,当下心情大好的欣赏着御园的风景,一边不忘欠揍的感叹:“说起来,往御园路过不是一两回了,头一次得空有闲心静下来观赏景色,若不是拜华妃娘娘所赐,臣女还真没发现御园的景致如此逸人,真要感谢娘娘才是。” 拉她起来? 别开玩笑了,她难道很像好人? 要是轻轻松松的就放过对方,最后叶语蓉还不知道怎么加油添醋在太后那去告状呢,她又不是傻的。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狠狠收拾,在她手上吃了亏长了教训,以后才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 至于心软,不好意思,对着叶语蓉这副欠虐的模样,她暂时还升不起来心软这种东西。 还有,这女人求饶好歹也真诚点儿,当她瞎了,看不到她眼中秋后算帐的愤慨吗? 叶语蓉在水里吃力的扑腾着,一次又一次被拎起又扔进水中,她本想着先骗苏谨儿把她拉上岸回头再让人收拾她的,没想苏谨儿压根就不动摇,立时慌了。 “救命……来人啊!” 眼看着身子一点点沉下去,水就要淹过口鼻,而对方这一次连将她拎起来的迹象都没有,叶语蓉吓得大哭起来,用尽了力气的扑腾着,努力想要够住湖边的树枝。 然而她不会水,扑腾得毫无章法,反而让自己沉得更快。 “苏谨儿救我……你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皇帝表哥也可以……” “救我……咳咳……快救救我……” “我不要死……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苏谨儿……呜呜……” 那种生死一线的绝望让叶语蓉将那点小心思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惊恐的抓着最后一线生机呼救着,体力的耗尽,让她的哭声更是从最开始的惊天动地,慢慢变得虚弱,最后低如蚊蚁。 直到湖水灌进了口鼻,再也说不出话来。 湖边的人一袭红衣,对呼救声不为所动,冷静的看着她一点点的沉下去,直到湖水淹过头顶,青丝飘散在湖面,紫色的裙裾像一朵美丽的朵绽放在水里。 像是掐算好了时间一样,将口中的柳叶一扔,身形微动,整个人已经凌空俯对着湖面,一手探进水中,把刚沉下去的人拖了出来,足尖一点湖上断枝,眨眼的功夫就拎着人落回了岸上。 叶语蓉平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一离开水,那身华丽的衣衫都紧贴在了身上,像只被人拔了毛的孔雀,再也没有平时嚣张的样子,脸色苍白的紧闭着眼,没有丝毫动静。 “醒醒。” 苏谨儿蹲下身拍拍她的脸,见人没有反应,往她手腕一搭脉,笑容诡异扬起唇,一边自言自语起来:“奇怪,才没玩两下呢,难道这么容易就交待了?太后要是知道她的宝贝侄女落水身亡,我要怎么逃脱干系才好……” 叶语蓉沉入水中后被她拖上来得早,不过只是呛了几口水,虽然浑身脱力,脑子还是清醒的,意识也还在。 自从苏谨儿把她一拎出水面,她害怕再被重新扔回去,吓得直接连眼睛都没敢睁的装起死来,心中不住的打着颤,一心盼望着将人骗过去,她能逃过一劫。 就在她抱着侥幸的当头,被对方突然一句吓得差点没三魂出窍。 “唔,本来只是想出一口气就算了的,没想到居然折腾出了人命,不行,一定要毁尸灭迹,还是重新绑块石头沉湖算了,到时候宫中顶多闹一起失踪人口案,谁都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一道击掌声,让叶语蓉差点崩溃的装不下去,什么!这女人要把她绑石头沉湖? 那皇太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除非这片湖干了,不然连她的尸首都找不到,啊呸呸!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重点是她没活够不想死啊! 可是如果她突然睁开眼来,谁知道苏谨儿还会怎么折腾她?那种一次次体验着死亡的感觉,比直接去死更可怕! 叶语蓉深深的绝望着,第一次觉得度秒如年难以决择。 第一次发现,原来上天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宁王的老来女,高贵的郡主殿下,皇太后的亲侄女,当今天子的表妹,如今又是皇帝四妃之一。 顶着无数的殊荣,她被家人娇养着活了十几年,之前一直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曾度一度骄傲的认为都是上天眷顾她,所以才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结果呢,不过把全部的困境坎坷都放到了一起而已,还是会要她命的困境! 华妃娘娘很想哭,但是这会儿连哭都不敢发出声。 苏谨儿见地上的人听到她毁尸灭迹一出口,脸色更惨白了几分,心中偷乐着,故意伸手在她鼻端探了探气息,咦了一声不可思议道:“怎么还有气,难道没死?没死到是省得我去搬石头了,晕过去怎么才弄得醒?要不扔在地上不管她算了。” 求求你千万别管了! 扔吧扔吧,赶紧的把她扔在这,赶紧的离她越远越好! 叶语蓉得知能逃过绑石沉湖的命运,一颗悬在嗓子眼上的心又落了回去,原本还在装死和醒来当中摇摆不定,这下更加坚定了装晕到底的决心。 然而她还没有等到人走,就听对方喃喃低语道:“听说落水晕迷的人,必须由人口对口进行渡气,不然水入肺腑,一直拖下去也会死。” “仔细想一想,她死了对我也没有半点好处……”说话的人像是很为难的在做着决定。 “算了,大不了吃一点亏就是,暂且救她一救吧。” 苏谨儿笑眯眯的说完,就俯身往地上的人面前凑过去,一边留意着她的动静。 ***************************** 更上。 神奇的误会 她从来没听说过溺了水的人还能救得回来,苏谨儿想对她做什么! 口对口渡气,还是由她来?那岂不是要…… 叶语蓉突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难免崩不住的动了动眼皮,却犹豫着没敢直接睁开。 “啧,半死不活的真是麻烦,人是讨厌了点儿,不过看在是个美人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给她渡气好了。”苏谨儿一手捏着她的鼻子,一手扣住下巴,慢慢的越靠越近。 “别!” “咳咳……我……我醒了……没事了!” 眼看着两张脸都快贴到一起了,对方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叶语蓉猛的一下睁开眼睛,开口慌忙打断。 待她这一睁眼,就见苏谨儿的面容近在咫尺,一副就要亲下来的样子,叶语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由绿变红,由红变黑,最后变得惨白。 她抖着唇挣脱她的手,整个人都迅速的往后缩成了一团儿,一边下意识的双手护住胸口,红着眼眶一副要被恶霸欺凌的模样,警惕的看过去:“苏谨儿,你别过来!我们都是女人,这样是不对的……” 这个凶残的女人,不会折磨了她之后,见她生得美还想劫色吧?太恐怖了! 如果苏谨儿知道叶语蓉现在在脑补什么,肯定会呕血三升,第一时间就把她丢到树枝上挂着,对着一个前凸后翘的,她劫得起来吗?! 见她总算不接着装了,苏谨儿表情一敛,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她一样,颇为正经的像是舒了口气道:“能有什么不对的,娘娘醒了就好,不然臣女只能用渡气的方法让你醒过来了。” 苏谨儿本意就是吓唬捉弄一下叶语蓉,可没真打算给她人工呼吸,对方不介意,她自个儿还嫌膈应得慌呢。 能有什么不对? 两个女人差点有了夫妻之间才有的肌肤之亲,还没有不对的地方吗!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溺水渡气一说,谁知道她话中真假。 不! 也许,她大概知道原因了…… 叶语蓉想到一个可能,自己都被这个冒出来的诡异想法吓到了,她惊怯的盯着苏谨儿,脑子跟着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是了,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 苏谨儿如果是真的爱慕皇帝表哥,怎么可能不进后宫,而是甘愿当一名御前女官。真心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名正言顺的做他的女人,可是苏谨儿并没有。 尽管自己百般刁难针对她,对方也是被惹恼了才进行反击,明明会功夫可以轻而易举让她死的,但是苏谨儿没有,就在她最绝望已经放弃生机的时候,她将她带回了岸边! 这足以证明……她是舍不得她死的吧? 叶语蓉想通了一切,又惊又怕,滋味难明,心情更是微妙无比,紧张的抓着衣襟注意着苏谨儿的一举一动:“本宫醒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是她胆子小,换成任何一个人站在她的角度来经历上一回都会后怕,毕竟前一刻还是情敌的人,突然变成了…… 很可怕的好不好! 孰不知苏谨儿懒惯了,只要没有踩到她底线的,一般都懒得搭理。在她看来,有些人不必理会,无论旁人说什么,做什么,多么幼稚,又多么讨厌,有些人永远成不了你的敌人,不必抬举她,这种人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如同叶语蓉。 当然,如果谁脑子不好使,一二再,再二三的来挑衅她的话,她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别人给她一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甩十刀回去。 叶语蓉背后撑腰的人是太后,又还有个封地在北方要塞的宁王老爹在,就是替萧厉顾忌着,她没事都不会跟她一般计较。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着白白一个不知事的小孩子动手。 苏谨儿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护短。 所以说,这位脑容量相当强大的华妃娘娘,脑补太过要不得啊…… 人整治得差不多了,苏谨儿也没忘了先前那一茬,慢悠悠道:“华妃娘娘要回去我又不会拦着,不过娘娘最好还是忘掉今天的事,见过的人,不然臣女很难保证,以后突发奇想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让娘娘体验。”小白是太后暗中囚禁起来的,若是被叶语蓉一个嘴碎捅到太后跟前,那麻烦就大了,这种时候威胁比什么都管用。 对于她赤果果的要挟,叶语蓉哪会听不出来,生怕苏谨儿再想出什么法子折腾她,吓得脸色一僵,忙不迭的点头:“不会,不会的!本宫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谁都没见过!” “那臣女恭送娘娘了。” 苏谨儿看着她像撞见鬼一样不顾形象的狂奔而去,胸中的郁气一散,天空似乎都蓝了一些。 拿下四妃之一,叶语蓉经过今天这一吓,怕是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在她面前晃了,苏谨儿拍了拍衣袖上的水珠,正打算去冷宫好好安抚一下小包子,一名宫人急匆匆的找了过来。“谨姑娘,找了半天原来您在这,聚贤楼的杜大人有事找您,这会儿正在宫门外候着呢。” “找我做什么?”苏谨儿回头问道。 宫人一问三不知:“奴婢不清楚,杜大人只是说有急事,让奴婢尽快进来通知你一声。” “知道了,你做事去吧。” 她昨天刚从聚贤楼回来,这杜景仪能有什么事? 苏谨儿想了想还是朝宫外的方向走去,刚出宫门,就见先前聚贤楼的管事官员杜景仪正拢着袖子在宫门外焦急的踱着步,她心中微沉,上前招呼道:“杜大人,方才听宫人传话,不知大人急着找我有何要事?” 杜景仪身后还跟着一名守城士兵,他见苏谨儿出来,面上的紧张微缓,左右看了看,不放心道:“城北那边出事了,此事非同小可,时间匆忙,谨姑娘,咱们边走边说吧。” 苏谨儿跟上几人的步伐,皱眉道:“城北?可是跟聚贤楼有关?” 能让杜景仪跟没头苍蝇乱撞一样找上她,可见事情有多棘手,她之前只觉聚贤楼一带过于怪异不对劲,没想不过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北郊居然就出事了! 蹊跷 杜景仪脸色憔悴,可见为此事有多伤脑筋。“现在还没查明,不过也脱不了干系,下官也是今天一早接到的消息,具体情况让巡逻士兵给你讲吧。” 那名巡逻士兵恭谨无比的向苏谨儿行了个军礼,如实禀报着:“回大人,属下方才带队巡逻,在北郊方向十里竹林外发现几具死尸,所以第一时间通知了杜大人。” 苏谨儿脚步放慢了一点,眼中的散漫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做得很好,你们去官府备案了吗?” 杜景仪长叹一声:“还没来得及去,下官一下朝接到消息后,就立马暗中清点了楼中考生人数,发现几名考生从昨夜起就不知所踪,到现在人都还没找到。这次的案件并没有那么简单,下官也不敢早早通知官府,所以这才拖着。” 他也不想这事太快让上头知道,特别是学子们,要是知道聚贤楼出了人命案,那还不闹得人心惶惶,这一次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不得已过来求助的。 有考生失踪? 苏谨儿知道案件没那么简单,当即果断道:“那还等什么,先去现场看看。” “现场难免会有血腥,谨姑娘你——” 杜景仪一想到案件牵系着人命,他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求助的,哪敢真让苏谨儿一介女子去看血腥场面。 “没事,如果连瞧个死人的胆量都没有,那以后还怎么在宫里混。”皇宫可是个人命比纸薄的地方,她又不是没见过死亡。 “那好吧……”正需要人的关键当头,杜景仪很聪明的选择了缄默不语,加快步伐在前面领着路,将人引上一辆马车,不多时三人就到了北郊。 “谨姑娘,那边就是案发现场了。” 顺着杜景仪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群士兵分成几队正包围着现场,北郊方向既无官道也并非出城之路,偏这一带的人烟都比较少,偶尔有一两个人停驻,也是因为好奇心的驱使过来看的。 “我们过去看看。”拔开外面的一队士兵,等走近了才腾然发现,所有的人竟都在包围圈外,为首的巡逻队长更是一脸的谨慎。 里面有什么,大家都不敢进去? 让苏谨儿想不到的是,林迟这小子也在,不由问:“林家少爷什么时候来的,不是封锁消息了吗?” 杜景仪亦是无奈:“林二公子估计是受林大人影响,对各种案件都相当感兴趣,这邺城只要有案子的地方就一定有他,哪里瞒得住,不过他答应下官,在没有查清凶手之前,暂不上报。” “苏谨儿,你一个女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林迟闻声偏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正走来的苏谨儿,当下一脸的不赞成,然后像是知晓她的疑惑般解释着。“死尸是两个时辰前才发现的,就在前面的草丛里,不过再往里走一点会晕倒,我也是刚到,据说最开始发现尸体的人刚喊完有死人就倒下了,后面进去的人也一样没有幸免,呶。”说着指了指在地上躺了一排的士兵,脸上露出忧色。 听他这么一说,杜景仪到是警觉了些,附近的空气……的确是有些异于往常…… 苏谨儿了有所悟的看着前方不远处那足有膝盖深的草丛,以及相隔很近的十里竹林,折身向近旁的一个士兵,“去,帮我取一副干净的手套和湿面巾来。” “谨大人,您要的东西。”瘦小的士兵很快就将一叠物件呈了上来,头都不敢抬一下就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戴好手套,用湿面巾掩上口鼻,苏谨儿正欲上前,林迟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一个箭步拦了上来。“苏谨儿,去不得,那边尚没查明还有什么东西存在,太危险了。” “不往前去探查,怎么破得了案。” 苏谨儿神色淡淡的将面巾固定牢,转眼看向杜景仪时眼里有了戏谑的笑意。“杜大人,我可是在协助你,如果真的一去不复返,可记得给我找块风水宝地。”说着兀自往草丛那边走去。 林迟怎会甘落人后,索性也取了块帕子淋湿了水,往面上一掩,快步跟了上去。“得,可别把我落下了,要去咱们一块去。” 杜景仪到想一并跟上,但又怕万一都在里面出了状况,连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只能派上几名士兵跟上去保护。 几人绕开晕倒在地的士兵,直往事发地走去,苏谨儿视线不经意的落到草丛堆里,那尸体的死状之惨让一干人纷纷拐过头去,连林迟一大男人也避免不了的眉头打结。 两人半蹲到尸体的跟前,哦不,准确一点来说是几具残损严重的枯尸面前,手中掂着根木棍左右翻看起来,虽然苏谨儿和林迟不是职业的法医杵作,但以前也有接触过,至少能分析出一点。 这是被吸干了血肉的躯体,仅剩的骨骼上包裹着残破的皮肉,让人根本就分不清死者的外形,就像是整个从里面被抽掉的一样,连尸身都不全,周围还散落着几截白骨。 “谨姑娘,你这边没事吧?” 杜景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引得两人齐齐诧异的回过头去。“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们,所以过来看看,这个——— 杜景仪强压着恶心,捏着鼻子凑上前来,“好像死了很久了。” “错!” 林迟摇摇头指给他看。“杜大人,你看到地上成群的蚂蚁没有?几个死者的身上都有统一的伤口,而且都是在脖子的方向,虫蚁是寻腥味而来,不然血液一凝结,是传不出味道的,还有就是皮肤,死者现在仅有的表皮呈灰白色,被害时间摸约也就在昨夜亥时左右,不然长时间放置,皮肤应该是青灰色。” “喔,这种情况到是头一回遇到,可是我们刚才为什么都靠近不了?”杜景仪听得起劲,一边不忘捂着条湿帕子。 林迟沉吟的看着其中一小截森森白骨,“若真是如我所想,那么在我们没有赶到案发现场之前,应该还有人来过,而且对死者用过化骨水,只是现场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我们的人就出现了。”化骨水和尸体相触产生一系列的反应,排泄出的毒都够熏晕十头牛了,他们连一点措施都没有就闯进去,不晕才是怪事。 杜景仪道:“照这么推算,那凶手也跑不了多远,其人一定还在皇城附近。” 邺城北郊以清幽出名,通往不知名的森山老林,城东直走就能上官道,城南城西则是通城主要的两条要道,宫里有信使,派个人要从南门到西门,少说也要小半天的时间,可想皇城之大,时不时还有兵士巡逻,一旦下令通辑,那人能在一日之类摆脱危险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是神。 苏谨儿语气有些怪异,“如果是人就好了。” “什么意思?”林迟微愣了下,不解的看了过来。 轻轻的拔开草丛,一条潮湿的小径就露了出来,接收到林迟不解的眼神,苏谨儿亲自指给他看。“你们发现没有,北郊的泥土一般都多为泥沙,比较偏潮湿,所以即使是天热了,草丛下面的小径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再看这里,除了人的脚印以外,仔细一点每隔一段就可以看到同一个型状的印记。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生物,但这记号和死者身上的刮痕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这并非人为,而是事发过后有人想刻意隐藏真相,来蒙蔽我们的眼睛?”林迟恍然大悟的接过话来。 “没错,这便是对方的目的。”目光紧锁住周围,苏谨儿难免有些失望了,线索刚好在这里断了,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根本就查不出凶手是谁。 “几位大人,找到了!” 突然,一声焦急的呼喊将众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卑职方才在周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碎片,所以就———” 像献宝一样准备将手中物品呈上来的士兵话还没说完,就被众人瞪了回去。 “真是,这个找来有什么用。”底下有同队的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方才那士兵脸上一阵尴尬,正准备将东西扔掉,就被一声喝斥打断。 不经意的扫过那一片片的不明物体,苏谨儿的目光随之一紧。“等等!拿过来给我看看。” 这个…… 她取了一些放置到掌心上,捻掉上面的泥土,被淤泥包裹的东西一下暴露了在空气中。 那是几枚鳞片,鳞片呈菱形,黄棕色,上面生着纵直条纹,表面摸上去极为光滑,在头顶阳光的照射下,甚至发出闪闪的光泽。 苏谨儿思索了片刻,让人取来了火折子,看着那薄薄的鳞片在火苗上一点点的烤出来的颜色,心里咯噔一跳,扫了那几具枯骨一眼,才不动声色的转向杜景仪。“杜大人,不用再接着查了,你让人四处找找,看周围有没有遗失的物件,确定下死者的身份吧。” “何出此言,谨姑娘已经找出真凶了?”杜景仪大喜过望。 “不。”苏谨儿轻轻摇头,“目前只是揣测而已,想要查出真凶,还要等今晚才行。” 哪来的小崽子? 冷宫。 一只白乎乎的雪团儿坐在小方凳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方形食盒,食盒里一只棕色的卡通小熊躺在香喷喷的雪白米饭上,身上盖着一张用蛋黄做出来的鹅黄色被子,被子上点缀着各种可爱的装饰图案,食盒边缘用几种蔬菜水果拼成的好看的边,漂亮得都教人舍不得下口,不时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开。 然而小家伙却一动不动,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个劲的盯着门口的方向,闷闷不乐的,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小狗崽子围在小主人身边急得嗷嗷直叫的打转转。 阿鸢在旁边哄道:“白白,好宝宝要准时吃饭,你还没吃早饭呢,小姐亲自为你做的,很好吃喔。” 别看只是一个小食盒,光底下的米饭,就用了土豆、胡萝卜、鸡脯肉、蘑菇进去,为了味道好,小姐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连她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小白白怎么就不吃呢? 小包子吸了吸鼻子,坚决抵抗着美食的诱惑,乞求般的看向阿鸢:“姐姐不回来……白白不吃!鸢鸢……带白白……找姐姐好不好?我们去打坏人救姐姐!” 阿鸢得了命令哪还敢放他出去,努力不去看小东西水润水润可怜兮兮跟小狗儿一样的眼神,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动摇,硬下心肠果断拒绝道:“不行,小姐办完事情就会回来,我们在这里等就好了,白白听话。” “再说,我们去也帮不到什么,小姐让我带你回来,就是怕坏人再伤到白白,刚才那个是宫里的娘娘,在皇宫里,除了皇上太后,就数当娘娘的最大了。唉,瞧我,跟你一个小孩子说什么,你又不懂,总之白白乖乖的呆着就行啦,想玩什么鸢鸢可以陪你。”想到华妃之前在宴会上对自家小姐的种种刁难,阿鸢又怎会不担心,可她多少还是拎得清去了也只会添麻烦,又有苏谨儿的亲自吩咐,只能干着急的在冷宫等着。 见完全没有转寰的余地,小包子沮丧的垂着小脑袋,小脚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蛋黄,再度闷闷不乐起来。 小东西格外黏苏谨儿,隔上一天见不着都会闹着要姐姐,阿鸢和看顾的宫女都已经习惯了,这会儿只能放柔声音安抚道:“不想吃就放着晚点吃,我们先去睡觉吧,等白白一睡醒姐姐就回来了,好不好啊小白白?” 不要,姐姐遇上坏人了,坏人都没有打跑,他一点都不想睡。 宝宝要去给姐姐帮忙,不过阿鸢看得那喵紧,要怎么才能出去捏? 小包子伤伤心心的蹲在小凳子上,苦恼的抱着小脑袋,费力的想着法子,听到阿鸢的话本来想摇头的,想到什么,又使劲的点点头,漂亮的大眼睛里滑过欣喜,撒娇的蹭向阿鸢怀里:“白白睡,鸢鸢和白白一起睡。” 往日都要哄上大半天才行,难得小家伙今天这么配合,阿鸢哪会不依他,将食盒盖上,打水给白白洗了手脸,抱着人回里间榻上睡回笼觉。 一只羊,七只羊…… 八只羊呀嘛五只羊…… 躺在床上数着小绵羊,还没开蒙的小包子混然不觉自己数数有多惨不忍睹,一直等啊等,等到身边的阿鸢呼吸平稳睡过去了,小嘴开心的一咧,咕噜一下往床边滚了滚,手脚并用的翻身爬起来。 他要离家出走,他要去找姐姐,打倒坏银! 鸢鸢不让他出去,他就悄悄的走,不过离家出走要带什么东西呢? 小包子啃着手指头,拖着一根大号饭兜兜,蹲在他放宝贝的小箱子边,难以取舍的犹豫了半天,在一堆奇奇怪怪的玩具里,把他最喜欢的一颗彩色石色头,一个装蝈蝈的草笼子,一个半旧的拨浪鼓拿出来,又在脖子上挂了个加了塞的装水小葫芦,小葫芦上绘着可爱的娃娃,是苏谨儿送给他的,最得小家伙的喜爱,离家出走必然不会落下。 又从一块小帕子里,把藏起来舍不得吃的几颗漂亮果带上。 最后临出去,小包子想了想,几步跑到桌边抓起他吃饭的勺勺,又把盖好的食盒和几样心爱的宝贝一并放到兜兜里,团成一团抱在怀中,这才心满意足乐颠颠的踮着小脚丫子溜了出去,开始了小包子找姐姐的漫长之旅。 然而,皇宫太大了。 小家伙出了冷宫,转了无数个圈圈后,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丫子都走酸了,还是找不到阿鸢带他离开时那个有湖水有姐姐的地方。 小脸茫然的望了望周围的景色,又迈着小短腿往前走去。 悲催的娃,他根本就不认得路。 呜呜……白白都找不到姐姐,姐姐不会已经被坏人欺负了吧? 小包子越想越伤心,一边走一边啪嗒啪嗒的掉着金豆子,把怀里装宝贝的饭兜兜都打湿了一大片。 不远处,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的走着。 瞧着前头主子阴云笼罩,神澈壮着胆子出声:“皇上,小白白听起来就像宠物的名字,兴许是谨姑娘什么时候养的宠物也说不定……” 当今天子一身威严的龙袍,墨发束冠,冷峻异常,没甚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和朕有什么关系,多嘴。” 老虎头上的毛可摸不得,神澈乖觉不敢再提,闷着头跟在后面,想了想还是吱声道:“皇上,有件事卑职忘了禀报。” “说。” 神澈习惯性的握着腰间悬挂的剑柄,斟酌着开口:“最近皇城外涌来了不少难民,这两天还有人在城外各个难民点施棚设粥救济灾民,不过……听说有人问主持施粥的是何人,他们都一致说是奉了皇上口谕,难民们现在对皇上无不感恩戴德。”他之所以提这个,就是知道自家主子爷最近几天压根就没时间去城外,不得不如实禀报。 不惜耗费人力财力来成全他的名声,谁会这么蠢? 萧厉眸光一沉:“尽快去查。” 神澈点点头,正要离开,就见天子面色一僵,身形徒然顿住,神澈低下头一瞧,就见一个抱着饭兜兜的小奶娃正揪着自家主子的衣摆,两眼闪亮闪亮。 “你……就是……黄桑吗?” 稚声稚气的童音响起,一名摸约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娃胖乎乎的小手撰着龙袍一角,满含希冀的问着,软软糯糯的娇憨童音听得人心肝都要发软。 小包子本来正到处乱转,忽然就见到前面有两个人,还听到那个腰间别根铁棍子的叫另一个黄桑,立马也顾不得腿酸,撒着脚丫子就奔了过来,被神澈一瞪,吓得一瘪嘴,躲到萧厉的身后,大眼睛里升起蒙蒙水雾,金豆子一滚就跟着掉下来了。 “哪来的小崽子?”见是一个哭得鼻涕眼泪齐飞的小包子,萧厉剑眉一挑,却是难免诧异,这好端端的皇宫里怎么就钻出个小不点来了? 小家伙出生起就在冷宫,除了太后和她身边的几个心腹外,外面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存在,神澈亦是茫然的摇头道:“禀皇上,属下不知,皇宫里并没有这般大小的孩子,也许是哪位大臣带进宫走失了的吧……”若不是小孩子,谁敢这样揪着主子的衣摆,他直接都将人丢到一边上凉快去了,偏生这娃儿胆子贼小,别说上去拉开,他不过看了一眼,小豆芽就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这让一向对小孩子这种生物没办法的神澈有点手足无措。 “宝宝冷宫的……找姐姐……” 小包子哭得眼圈儿鼻头都红红的,像只小兔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的滚着泪珠,浑身上下小得就像袖珍娃娃,小模样让人无比心疼。 有幸让萧厉临幸的那一两个女人,连住冷宫的机会都没有就交待了,乍一听到冷宫二字,他颇感兴趣的瞧着地上的小不点,“小东西,你知道朕是谁吗?” “你是黄桑……可以救姐姐……谨儿姐姐……白白的……欺负……” 皇上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懂,小白白红着眼圈呆呆的点着头,甩掉一串泪珠儿,胖乎乎的小手一个劲的指了指御园的方向,“有坏银……黄黄……帮忙打她……” 阿鸢说皇宫里最大的除了娘娘就是黄桑太后,黄桑比娘娘还要大,一定能打倒坏女人的! 在小包子心里,眼前这个好高好大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和蛋黄名字差不多,都有一个黄字,蛋黄最喜欢他了,那他也应该会喜欢白白,会和他一起帮姐姐赶走坏人。 “苏谨儿是你姐姐?” 天子龙眉敛起,努力回忆着,苏丞相唯一的长子在灵隐寺,身边就只有两个女儿,从来没听说还有其他子嗣,这小团子不过两三岁,难不成苏凛外室生的?这老不修瞒得到是好。 “好了,别哭了,朕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不可以说小名。”没料到这小娃儿口中的姐姐竟会是苏谨儿,再一想到苏谨儿身边丫头找到御书房口中喊的小白白时,萧厉都禁不住好奇的想问问。 抢宝宝东西的坏蛋 哭声小了一些,小家伙胡乱的抹着包子脸上的眼泪,抽抽咽咽的回道:“宝……宝宝叫……白白……” 估摸着这娃儿连小名是什么都不晓得,萧厉皱了皱眉:“那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萧!白白……姓萧……” 姓萧? 萧厉嘴角隐隐抽搐了下,“你是说,你叫萧白白?” 是人都知道,萧是大秦的皇姓,难不成这小娃儿是皇家人? 想到此,当今天子轻咳一声,尽量将身上的冷气关小了点儿,放低了语调:“你姓萧,那你娘亲呢?” 娘亲? 小包子摇摇头,难过的咬着指头,大眼睛里再度盈上了泪,缓缓的指了指天上。“大婶说……娘亲……讨厌白白……去上面了……”呜呜,那个照顾他的大婶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小家伙长得精雕玉琢,包子脸上带着粉嘟嘟的婴儿肥,泪眼朦胧,看得人禁不住想欺负一下,萧厉手指动了动,绷着一张俊颜,抬手握到唇边轻咳了一下:“那你姐姐呢,你知不知道是谁在欺负她?” 小白白吸了吸鼻子,不哭了,蹬蹬蹬几步将距离拉开,一手抱着饭兜兜,一手指着地上,鼓着腮帮子,一副气乎乎的样儿,瞪大眼睛有模有样的给萧厉场景重现:“本宫的……裙子黄桑给的……不给你吃好果子……告诉姑麻!” 稚嫩的声音听在耳中格外让人莞尔,神澈嘴角崩不住的动了动,萧厉更是被娱乐到了,虽然小家伙没说名字,但这作风在皇宫里,不用想也只有他那位小表妹了,毕竟能叫太后姑妈的人能有几个? 小白白仰着小脑袋,见萧厉心情似乎被哄高兴了,大着胆子拉住他的手,拽着人往前走:“黄桑走……陪白白……帮姐姐打坏人……” 白白不认得路,但知道御园有个大拱门,刚才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远远的看到那个拱门,无奈宫里的路太绕了,弯弯转转的,害得他怎么走也走不到拱门的方向去。有黄桑一起就好了,不止能帮忙赶坏人,还能给宝宝带路,看他多聪明。 萧厉一点都不急,任他拖着慢慢往前走:“小东西,你姐姐怎么惹到坏人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小包子嘴一瘪,好不容易才克制着没哭出来,停下脚步难过的嗡声道:“白白找姐姐……后面……认错了……姐姐比她好看……坏人就推宝宝……宝拉……裙子脏了……凶姐姐……吵架……” 见皇上眉头拧成了结,神澈忙翻译道:“皇上,他应该是说,他去找谨姑娘,认错了背影,把华妃娘娘当成姐姐了,结果发现不是谨姑娘,直言谨姑娘比华妃好看,然后华妃动了手,他想拉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华妃娘娘的裙子,然后估计就是谨姑娘找到他,和华妃娘娘起了,唔,纠纷。” 就是就是,就是这样的! 小包子没想到铁棍男听得懂他的意思,对神澈瞬间就没了惧怕,只觉得他好厉害,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小脑袋。 萧厉面色岑冷:“她进了宫就没一天安生。” 叶语蓉的性子不招人喜欢,在宫里又处处拿架子,他早有耳闻,但架不住有太后在后面护着,叶语蓉和苏谨儿对上,不见得就能占到便宜,尽管萧厉很放心,还是和小家伙走了一遭御园。 走到原先被推倒的地方,哪里还有人影。 小包子傻傻的站着,在原地转着圈圈:“没有了……姐姐……不见了?坏人呢?姐姐呢?” 姐姐会不会不要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小包子呆住,抱着饭兜兜茫然的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就像一只无家可归被人遗弃的小动物,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皇帝陛下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同情心,听他口中不住念叨着姐姐,本欲转身就走的步伐一顿,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一小团,难得开了尊贵的金口:“蹲在地上做什么,想见你姐姐就跟上。” 黄桑知道姐姐在哪里?! 小家伙眼前一亮,黯然的大眼睛立马恢复了神彩和活力,他想站起来,然而走得太久,又蹲了好一会儿,腿又酸又麻根本挪不动,只能费力的仰起脖子,望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讨好的张着一只手要抱抱:“腿腿酸……黄桑抱……窝……很乖……很乖的……” “真的要朕抱?” “要!”小包子这一声回得响亮无比。 “你自己要的,呆会儿可别哭。”萧厉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唇,返回去两根指头就将小包子拎了起来,走了几步,嫌用手拎着麻烦,往胳膊下一夹,一个运气,整个人腾空跃起,几个闪身就出了御园往九重殿飞去。 “咯咯……飞啰飞啰……黄桑……好玩……再高一点……”这个黄桑好好欧,不光帮他找姐姐,还带白白飞高高,想到这小包子笑得更加欢了,先前找不到苏谨儿的难过一下子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神澈一路跟在后面频频擦汗,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被主子爷像拎小狗一样单手拎着,在空中咯咯笑个不停的小娃儿,天,这小东西不害怕吗?这样也能笑得出来!! 拎着人一回到九重殿,萧厉立马吩咐下去:“去看看,华妃那边什么情况,还找不着人,就暗中去趟延禧宫。”依叶语蓉的性子,干不过绝对要把太后拉出来的。 神澈听命去了,九重殿一下子就剩萧厉跟小白白一大一小在。 白白以为铁棍子去找苏谨儿去了,自己只要乖乖坐着等姐姐回来就行,憨憨的抱着饭兜兜,坐在凳子上乖乖的也不闹腾了。 他先听话一点,不然万一姐姐不肯回来了肿么办,小包子心里是这样想的…… 萧厉早就瞧见了小东西一直抱在怀里不丢手的饭兜兜,眸光一转,冲着小家伙勾了勾手指:“小崽子,过来。” 白白也不怕,迈着小短腿蹭到他的面前,瞠大眼睛控诉道:“蛋黄才是小崽子!黄桑有黄字……黄桑是大崽子!” 头一回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尽管对方是个孩子,萧厉愣了一瞬,不怒反笑,没有怪罪,只是声音里带着一分危险道:“你抱的是什么,给朕瞧瞧。” 小包子以为他想玩玩具,到挺大方,饭兜兜往桌子上一放,抖开把心爱的宝贝一样样摆出来,边摆边嘀咕着:“这国不能给……宝宝最喜欢……这个给黄桑!”说着拿起一只装蝈蝈的草笼子,一脸开心的塞到萧厉手上,就像在给玩伴分享好玩的一样。 左右没人,萧厉凝着俊容,迟疑了下,伸出一根手指往小包子肉乎乎的脸上戳了戳,似乎感觉很好,又戳了一下,换来小家伙的一记瞪视,这才收了回来。 把玩着编得稀稀拉拉的草笼子,皇帝陛下往他饭兜兜里瞧了一眼,火眼金睛的瞄到那个精致的小食盒子,指了指食盒问道:“里面装的什么?” 白白是反应迟钝,但并不代表就是傻,一关系到吃的,警惕的抱起食盒,小狗护食一样捂在怀里,蹭蹭蹭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连桌上的宝贝玩具都不要了,坚决表明态度:“这个……这个素姐姐做的……不给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萧厉更感兴趣了,半哄半诱道:“你把食盒给朕,这殿里喜欢什么都让你挑好不好?” 还好朝中大臣不在,不然这会儿怕是又要呼天抢地了,皇上寝宫里哪样物件不是金贵得价值连城,拿去跟一个小娃儿换食盒,败家!太败家了!这让御膳房的一帮子御厨们情何以堪啊! 然而小包子全然不为所动,使劲的摇着脑袋:“不要……白白要熊熊……”姐姐做的熊熊他都舍不得吃,怎么能给别人呢,就算拿再好的东西换他都不干。 萧厉俊脸一板,详怒道:“你要熊熊还是要姐姐,不给朕看当心不让你见你姐姐。” 白白偏着头想了想,觉得哄好眼前的大崽子很重要,于是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甘愿,还是抱着食盒爬上了他的膝盖,还不忘再三声明:“真的……看一眼?” 皇帝陛下哪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拿过食盒打开,看到里面别出心裁,明显费了不少心思的可爱食物,眉眼阴郁了几分,冷着脸,都忘了食盒的主人是小包子,抽出放在食盒夹层里的勺子就一是一勺入了口。 见自己离家出走的备用干粮被他吃的欢快无比,一勺又一勺的下去,就像在割小包子的肉一样,小家伙吃力的伸手够着,想要抢回来,却没有那么高。 呜呜……大坏人……抢宝宝的熊熊…… 小包子幽怨的望着吃得正香,都不打算分他一口的皇帝陛下,闻着香味吞了吞口水,拧开挂在脖子上的葫芦喝了一口水,一边委屈的看着他吃,一边猛灌着水。直到一葫芦水都喝完了,脸儿红红的憋了憋。 皇帝陛下正在奋斗,腿上突然一热,他一看膝盖上的小家伙,脸立马黑了…… 倾情 从北郊回来,案件暂时压下,苏谨儿和林迟敲定了晚上到了时辰在林府外会合,又命人去十里竹林附近搜寻几名死者兴许会遗留下的身份线索,这才打道回了宫。 等她回冷宫时,阿鸢正修练着伏地魔式睡姿爬在床上吐泡泡,冷宫看顾的宫女也不知道上哪躲懒去了,唯独不见小白白,苏谨儿想了想还是没有叫醒小丫头,独自出去找了一圈,直到半路上遇到回九重殿的神澈,得知小家伙在萧厉那里,怀着忐忑的心情一并跟了过去。 萧厉内力一顶一的好,老远就能听到脚步声,手中的食盒不过巴掌大小,小半个指头的深度,显然是按着小孩子的食量做的,搁他这塞牙缝都不够,没吃几口就消灭掉了一大半。 突然感觉到腿上的湿热,想到唯一可能,他浑身都变得僵硬无比。 这小崽子…… 竟然敢在他身上画地图! “熊熊……宝宝的……”小包子傻呵呵的乐着,往上面扭了扭屁股,趁着皇帝陛下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食盒抢了回来,看到里面还有一点点没吃完,笨拙的握着勺子啊呜一口吃了起来,眼睛弯得像两枚月牙儿。 苏谨儿刚踏进九重殿的大门,就恰好瞧见小包子手中拿着一个小食盒,正趴在皇帝陛下的膝盖上,挥舞着小饭勺吃得正开心,而皇帝陛下的脸色难看得就算用狂风暴雨来形容都算轻了。 萧厉一看到苏谨儿,不知觉间松了口气,按住不停跳动的太阳穴,僵着脸一举一动都像被人上了发条一般冷森道:“还不过来,把这小东西给朕拎起来。” 白白下意识的扭头朝门口看去,见苏谨儿进来,兴奋的对她摇着小手:“姐姐……打坏人……窝和黄桑一起帮乃打!” “白白,不是告诉你等姐姐回来吗,怎么跑出来了。”苏谨儿有点傻眼,看两人似乎还玩了好一会儿的模样,难道这就是天生血缘关系的作用,或者萧厉已经知道小白白的身份了? 不过看萧厉的表情,可不像是安然无事啊…… 苏谨儿惴惴不安的上前,刚要把人抱起来,突然摸到一块湿热的地方,诧异了下,恍然大悟的捏了捏小包子肉乎乎的脸蛋:“白白,你尿裤子了?真不乖,走,姐姐带你换衣服。” 萧厉见她夹着人就走,僵坐在原地,瞬间怒火三丈:“那朕呢,这里怎么办!” 苏谨儿本来一直就在憋着,听到皇帝陛下炸毛,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换来一记刀眼后,轻咳了声,无奈的几步走回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好不容易才将人安抚了下来,黑着俊颜去了偏殿沐浴。 小包子在她胳膊下不停的扭啊扭,划着两只小手就往萧厉的方向扑腾,一边不停的跟苏谨儿撒娇:“姐姐白白不要回……要黄桑……飞高高……姐姐我们一起玩……好嘛好嘛~” 苏谨儿哪敢让他缠着萧厉,只能柔声哄道:“白白乖,我们要回去换衣服,不然别人会笑白白这么大了还尿裤子,羞羞脸哦。” 白白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脖子上的空葫芦,自发的告起状来:“白白的熊熊被黄桑吃了……他吃……宝宝看……黄桑坏……喝水嘘嘘他……” 苏谨儿哭笑不得:“小坏蛋,你觉得嘘嘘在他身上,他还会和你玩吗?” 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的小包子呆了呆,红着小脸傻乎乎的执着道:“黄桑抢熊熊……不给白白分……就嘘他!” “……”苏谨儿无语,这两只难道都只有三岁?怎么一个比一个小孩子气一个比一个难哄,算了,以后如果做吃的,还是多做一份好了。 好不容易说服了白白下次再带他出来,苏谨儿才成功将人带了回去。 想到允诺萧厉晚上出宫散心,今晚邺城有灯会,她和林迟约定的时间在戌时左右会合,先去逛一次古代的灯会,只要不呆太久,也有多余的时间去处理该做的事了。 想到此,苏谨儿心里对晚上不免多了一丝期待。 ************* 入夜。 上千盏孔明灯同时从四面八方冉冉升起,整个邺城上空都在一片火光点缀之中。 无数的彩绸在街道上拉成各种形状的挽,街边挂着数不尽的灯,龙灯、宫灯、纱灯、蓝灯、龙凤灯、棱角灯、还有按照不同小动物模样作出来的灯,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像一条星星点点的银河。城中铺子林立,到处都是观灯游玩的行人和商贩,其中更多的是年轻的男男女女。 萧厉出宫并没有带随从,连神澈都放了假。 今晚的皇帝陛下只着了便服,一袭墨袍,用了一支墨玉簪束发,棱角分明的容颜,一双黑曜石般的深邃眼眸,隐隐带着邪气只一眼便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明明不是多华贵多特意的装扮,只是简简单单往人群中一站,就有种慵懒而强悍的气势,任谁也忽略不了。 周围大红的灯笼在他俊逸的脸颊上抹上一层暖红,这是极俊朗的一张脸。 俊美无匹的脸颊如同女娲最精巧的手雕刻而成,一双墨瞳深遂如同夜空,星星跌进里面,碎了,成了万点星光。唇角勾起一丝笑,隐隐透着冷厉,在那股子戾气中,又有贵气无双的味道。 一路行去,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的姑娘小姐,本想鼓起勇气上前一表倾慕,在看到他身边美得令满天的星火都要黯然失色的红衣女子时,纷纷遗憾怅然的退缩了回去。 今晚的街上不光卖灯的多,卖各种吃食的更多,小贩们各显神通的用美食的香味吸引的游人的嗅觉,苏谨儿拉着萧厉在一处路边食摊前停下,迎面就是食摊老板热情的招呼声:“小姐公子,咱们家椒没辣可是全邺城最受欢迎的小吃,两位来上一份?” 苏谨儿吞了吞口水,老板口中的椒没辣其实就是烤鸡翅的古代版,让她不由想到还在现代时没事和几个死党拎着几打啤酒去烧烤店,猛点爆辣鸡翅,大口吃肉大杯喝酒的日子,怀念又嘴馋的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 萧厉看着一个个串在烤架上,在炭火上不停翻滚的鸡翅,又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环境,嫌弃道:“外面食物不干净,少吃。”口中这样说,却还是掏银子点了一份。 鸡翅烤好,苏谨儿乐滋滋的让食摊老板多刷了一层酱,先递到萧厉面前:“你尝尝,很好吃的,绝对比皇……比你以前吃的味道都好。” 大秦国风虽然开放,但要堂堂一国之君和平民一样在大街上吃东西,的确有些难度。 萧厉听着她把这份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椒没辣夸得天乱坠,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入口的味道让他一滞,辣得倒吸了口气,久久的才冒出一句话:“水……” 苏谨儿没想他不能吃辣,赶忙拉着人去买了份十色冰羹,这才解了辣劲。 等解决完那串椒没辣,两人已经随站人流走到了灯河畔,苏谨儿特意去买了两盏莲灯,一人一盏放到他手上:“萧厉,许个愿吧。” 才要如苏谨儿所愿,放灯,却被她叫住,萧厉回过头:“怎么了?” 只见苏谨儿紧拧着眉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你……从没放过河灯么?” 皇帝陛下呆了呆,没好气道:“你以为先皇传帝位时先还会问你放过河灯了没?” “那小时候呢?” 她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韧劲用在其他地方该多好,萧厉面无表情,道:“忘了。” 她第一次来灯会好歹也提前打听过,这一位却是完全陌生的样子,苏谨儿终于还是看不下去,叹了口气道:“萧厉,你还没许愿。按规矩,放灯前要对着灯说个愿望的,只能是一个,说完了才放。” 愿望?他能有什么愿望? 萧厉斜眼看了看苏谨儿,到是认真的想了起来。 “萧厉,许愿吧。”苏谨儿有些紧张,一双桃水眸亮得堪比这一城的灯火。 萧厉皱眉,沉思。 好半晌。 苏谨儿诺了诺嘴,小声道:“我说,哪怕是走在路上捡银子这类心愿都可以许的。” 再沉默半晌,萧厉对着那豆大的烛火道:“天下太平。” “诶?” “天下太平。”萧厉淡笑,指尖微微发力,河灯疾飞出手,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光亮弧度,稳稳地落于水面。 “苏谨儿,该你了。”萧厉侧头看向苏谨儿。 苏谨儿睇了他片刻,烛火映得她妖娆漂亮的双眼异常明亮,轻轻舒了口气,对着手中的烛火道:“我希望,可以活到很久很久,最好能够长命百岁。” 最好久到能够让他爱上她的时间,久到让她能一生陪在他的身边。 她的话听在耳中格外的不舒服,萧厉狭长的丹凤眼冷寂幽邃,仿佛漫天烟散尽后无比黑沉的夜空,里面清楚的写着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愿望,弄得跟七老八十一样。” 苏谨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萧厉正待开口,一道黑影晃过,停在了萧厉的身侧:“主子,出状况了。” 来人并不是神澈,却也是皇家侍卫中的一员,萧厉见到来人,脸色微变,苏谨儿瞧着他有急事的样子,心中暗叹难得一次约会要泡汤了,先一步开口道:“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萧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正要和侍卫离开,突然被苏谨儿叫住。 “等等——” 萧厉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她。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苏谨儿急急的说完一句,转身没入人海里,好一会儿,才拎着一个精笼的灯笼小跑着过来,放到萧厉手上,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笑道:“天黑,带着灯走吧。” 空气中似乎有一瞬的凝结。 萧厉虽有疑惑,还是接了过来,在侍卫的催促声中快步离开了,离开的他不会知道,身后那抹红影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 一个时辰后。 德公公依旧在宫门口守着,正心急如焚,见主子完完整整的回来,没掉半根毛发,这才放心的舒气,然后自萧厉手中接过灯。 刚接过去,他突然便瞪大了眼,舒了一半的气就这么岔了。 “咳咳……” “怎么了?”萧厉挑眉。 他还在猛咳,萧厉看不下去,难得好心的帮老太监拍背顺了顺气,德公公惊诧着躲闪,咳得更厉害,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老奴受不起”。 待他好容易平静下来,却又什么都不说了,只顾看看灯,再看看一脸莫名的皇帝陛下,如此反复。 “德公公,你有话说便是。”萧厉被人看得不悦,当即揉着眉心道。 老太监偷瞥主子一眼,犹豫道:“万岁爷,这灯谁送的?” 他怎么知道灯是别人送的,就不能是他自己买的么?这么问,定是有蹊跷。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萧厉不置可否道。 分道的时候,苏谨儿说什么夜黑,非得给他弄个灯来照亮。他有急事便没推脱,况且满大街都是卖灯的,买一个也不费事。 她气喘吁吁地买回来的灯现在正被德公公提着,德公公比仵作验尸还仔细的将它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最后确定的点了点头。 “回皇上,这灯没什么不妥。” 萧厉森寒着俊颜:“那你一惊一乍做什么。” “呃……回皇上,这灯叫合欢灯,在咱京都里,一般都是灯会时男子用来赠送心上人暗中表达爱意的。”德公公想了想,还是小声的说了出来,只不过脸色有些扭曲。 表达爱意么?萧厉身形一顿。 萧厉沉默的瞧了片刻,突然想到方才看到苏谨儿赠灯给自己,而他接灯时周围行人那一脸的呆滞…… “皇上,那这灯要扔了么……?” “谁说要扔掉了,给朕。” 萧厉挑了挑眉,抬起眼皮看他,狭长丹凤眼中黑沉沉一片,却燃烧着一抹异样的光彩,他轻轻勾了下唇,搁下话大步往前走去。 德公公顿觉脊背一凉,很有眼色的噤声不语,跟着萧厉回了宫。 给不了你的 “皇上,您刚出宫不久,怜妃娘娘来过,这会子怕是还在偏殿等着呢。” “朕知道了。” 德公公规规矩矩的跟在皇帝陛下后面一步远,一边尽可详细的禀报着宫里的主要动静,尽管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到口的话几度在喉咙间打了个滚儿,还是被生生吞了下去,愣是没敢问出口。 今晚的皇上很不对劲,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自家主子这一趟出宫时间不短,少说也有一个多时辰,但主子爷明明出宫时是和谨姑娘一起的,回来却是一个人,身上还带着明显的酒味,人看起来是很清醒,可老太监在璟辕帝身边伺候了好几年,多少能摸清这位爷的脾性。 能让主子如此失态的,怕是也只有那一位了…… 在心中无声的叹息一声,临进九重殿,德公公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皇上,要不奴才让御膳房送碗解酒汤过来?” “不用,你下去吧。” 屏退了左右,一撩袍摆跨进了寝宫,萧厉将手中的灯笼举高了点,神色难明的看了好一会儿,才一个旋身,将灯挂在了大殿上方。 “皇上。” 一道窈窕倩影从内殿缓步行出,见到萧厉,素来淡然宁静的脸上多了一分欣喜。 萧厉伫立在大殿中央,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直定在上方的视线挪开,转过头去看向来人,一向冷峻透着戾气的龙颜上多了一分温度:“落尘,这个时辰不休息,怎么过来了。” 林落尘莲步款款,眉眼间带着旁人没有的亲昵,几丝打趣:“臣妾如果不来看看皇上,皇上怕是都都忘了落尘这个人。” 说完又自觉别扭的轻摇螓首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在皇上面前自称臣妾,落尘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就没必要在乎那些繁文缛节,自在便好。” 萧厉几步行到书案前坐下,端过茶盏慢慢的品着,茶是冷的,却格外的醒神。 “皇上,你喝酒了。” 浅淡的酒香卷入鼻尖,林落尘嗅觉灵敏,即便坐在书案对面的矮榻上也嗅出了那缕撩人酒香,轻叹一声,看着他轻声喃喃,目光却凝着萧厉的侧脸上,片刻不移,她清雅秀丽的面容在火光中透出一抹莫名的晦暗。 一瞬不瞬看了萧厉片刻,林落尘起身,绕过书案至萧厉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眷恋般的沉迷着舍不得离开。 “别喝了,冷茶伤身。”看着眼睑轻合,面容静淡的天子,林落尘从他手中夺过茶盏,抬手轻轻抚住微醺之下萧厉紧皱的眉峰,“还是让人送碗解酒汤过来罢。” 背后的温香软玉,让萧厉不知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不着痕迹的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带着一股酒后的低哑,华丽而魅惑。“朕清醒得很,夜了,回去休息吧。” 见他避开自己,林落尘望着空空的双手,脸上的温存笑容终是维持不下去,唇边换上了涩意:“皇上,听说你今晚和谨姑娘一起出宫了——” 九重殿里寂静幽冷,烛火正在燃烧,不时发出噼啪声响。 “你过来就是想问朕这个?”萧厉背对着她,声音淡淡,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掩不住微醺酒意。 林落尘撇去心头的难言滋味,轻笑了一下,缓缓的在他刚才坐的位置落坐,侧着身子,雪白的指尖轻抚着那副他用过的茶盏,动作不知觉间带着股奇异的暧昧。 “如果我说是呢?这么多年了,皇上心里的人来来去去也只有那一个,落尘自知及不上姐姐,输得心服口服,但谁也不能否认落尘对皇上的感情。若皇上哪一天对除了姐姐以外旁的女子动了心,落尘苦守多年都未曾得到的,却让旁人轻易夺了去,又怎会甘心,我又怎能做到不闻不问。” 林落尘自嘲般的轻轻的说着,被烛火映得若隐若现的神情上却没有半分的藏掖,不再是人前诸事滴水不露的怜妃,直白的在心慕男人面前道明心迹。 她的声音很淡,很轻,不知饱含了多少苦楚和艰涩:“陛下,不要忘了我们最初的约定,我们的约定里,没有苏谨儿,不要让她成为一个意外。这些年你为姐姐做了那么多,这一次好不容易等到她肯踏出那个地方,正是挽回姐姐心的时候,姐姐要是看到你身边已经有了人,对皇上的误会就只会愈发的加深,皇上跟前能人无数,又岂会缺一个女官,若是腻了,就放苏谨儿走吧。” “这是朕的私事。”萧厉昂身立在窗前,狭长的眼飞挑入鬓,黝黑的眸像是覆着一层薄冰,冷冽无痕,他直视着书案旁的林落尘,冷峻的面容漠然之中带着帝王的威压:“怜妃,你逾越了。” 天子那电光火石间的一瞥,心细如发的林落尘丝毫未漏,看得一清二楚—— 那双眼犹如三尺青锋,割喉削骨一般锐利似芒。 “皇上……”林落尘迎着那双看似平静无痕的眼,脊背上一片冰凉。 利眼如刀,她似乎有一种错觉,只要再接着说下去,极有可能就被这刀凌迟刮骨。 果然还是已经晚了么,她本来只是想试上一试,可他这般模样,分明就是对苏谨儿动了心! 林落尘一阵怔愣,旁人都道皇上冷心无情,唯有对她是特殊的,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唯一能胜过别的嫔妃的地方,无非就是跟天子少年相识的交情,还有和那个女人之间的牵连了。 萧厉给她的那份特殊,从来都是有限度的。 当下只能默默的咽下心头苦楚,良久才找回一点声音道:“皇上要是恼我了,大可以治臣妾的罪,落尘甘愿受罚。” 萧厉有些烦躁的看向窗外,殿外的回廊上洒满了宫灯的斑驳光影:“朕什么时候说过要罚你了,你执意要进宫,朕如你所愿,落尘,朕很早以前就说过,即便让你进了宫,朕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皇上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那时候因为有姐姐在,所以臣妾想着,就算是默默守在皇上身边也是好的,可现在呢,皇上还敢说你的心里装的是姐姐?” 林落尘一听到他的话,静淡如水的性子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一直很注重仪容的她声调都难得的提了几分。 看着萧厉沉默不语,她的心也跟着一寸寸绝望起来。 他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他承认了—— 林落尘笑得凄楚:“你我自小相识,皇上和苏谨儿不过只接触不到短短一月,难道十几年的相处还敌不过皇上跟她的这几天?你能喜欢姐姐,能喜欢苏谨儿,为何就不能喜欢我?” 萧厉神色淡然,眼眸轻垂,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深邃。 “你何曾听到朕说喜欢谁过,有些事强求不得的,等哪天你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可以随时告诉朕。” “后悔?” 林落尘清丽如玉的面容上逸出痴然,目光直视着他:“皇上,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强求,落尘是你的妃子,我的人,我的心,生生世世都是你的,就算老死在这后宫,我也不会有半点后悔。” 她说着伸出手,宫袖顺着动作滑至手肘,露出一段雪白的皓腕,只是那雪臂上,一大块红色的疤痕像是一个烙印,丑陋而狰狞的盘旋其上,像是世间最上等的雪玉陶瓷被沾染上了污垢。 察觉到萧厉投来的视线,林落尘指尖点在那块疤痕上,温柔的抚摸着:“皇上还记得落尘臂上这处伤的缘由么。” 静静的看着,显然被这道伤痕勾起了过往的记忆,萧厉面色柔和了一点,沉声道:“是朕欠你的。” 林落尘兀自摇头,苦笑的陷入了回忆中:“不是的,这道疤其实是能消去的,只是我当初太过固执不肯用药,以为这样,那个叫阿厉的小哥哥就不会忘掉我。皇上还记得吗,我们初识的第一年,皇上尚还住在容华殿的时候。容华殿一次失火,那几日你正卧病在床,殿里伺候的宫人都被人动了手脚,大火来的时候没有一个活着逃出去。当时我和家中小弟被爷爷带进宫,在宫中玩起了捉迷藏,我不小心闯进了容华殿,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大殿就烧了起来,我害怕想要逃出去,然后就在那里遇到了病得意识不清的皇上。当时不过七八岁,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跑到一半又掉头折回去,现在想想,或许从第一眼看到皇上的时候,落尘就已经注定要陷进这番情劫了。” 情至深处,求而不得,连每一句话,每一下呼吸都是痛的,林落尘控制不住的落了泪:“皇上费尽心思的对姐姐好,可是姐姐她如何,她永远都只会一味的恨皇上!皇上不顾群臣反对让苏谨儿入朝,难道就没听过关于她的种种?姐姐就罢了,她凭什么!” 萧厉至始至终都冷静无比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他精致如画的冷峻容颜投下几道暗影,乌黑的眸子在摇曳的烛火中,闪过几丝粼粼波光。“朕欠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朕开口,除了这一样给不了你,别的朕都不会吝啬。” 命悬一线 林落尘眼中一片苍凉之色:“皇上贵为天子,当然不会吝啬,可换了旁的,臣妾要来又有何用。” 林太傅是皇帝的启蒙恩师,萧厉是打心里将林落尘当成妹妹在对待,不然也不会顺她的意让人进宫,可她太过执着,执着到萧厉每每都会失去耐心,难得的一点好脾性都会被消磨殆尽。当即不再去看林落尘,唤了声候在殿门口的德公公,漠然吩咐道:“德公公,怜妃累了,送她回寝宫。” “是,皇上。” 德公公见气氛不对,忙尽量自然的对着林落尘恭敬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娘娘,夜深了,奴才送您回去。” 当着宫人的面,林落尘当然不会让自己颜面尽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在跨过殿门时,微微停了一下,缄默不语的站了半晌,幽幽道:“皇上可以无视臣妾的话,但终有一天,姐姐和苏谨儿,皇上总是要放下一个的。” 语毕,不管皇帝陛下听完她的话后那一瞬的僵硬,回首看一眼九重殿前冷厉大气的匾额,神色怏怏的穿过数道回廊小径,清浅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宫灯摇曳的夜色里。 九重殿,无数女子憧憬的地方,亦是无数女子惧怕的地方,她连留下的可能都没有。 身为皇上的妃子又怎样,皇上的心一天在别人身上,就永远不会有碰她的一天。 堂堂四妃之一,有时候还不如一个普通宫眷,真真可笑…… ****************************************************** 明月高悬,戌时左右,正是夜深人静时。 外面不知道敲过了第几更,城里的灯会结束散去,街上行人已是寥寥无几。 林府,一间偏僻的厢房里。 房内烛火跳跃,靠着窗边的椅子坐定,苏谨儿慢悠悠的将早上从案发现场保留下的鳞片取出来,示意林迟看。 “白天找到这玩意儿的时候,你守口如瓶保密得死紧,神秘得跟什么一样,什么都不说非要让爷等到晚上,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林迟捻起一枚鳞片,颇感兴趣的看着她,“这东西是不是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苏谨儿抿了抿唇,拨动着桌上散开的鳞片,一片片的拼接起来,直到拼出一个长长的形状,才停了手,懒洋洋的道:“不是我卖关子,而是说了没人会信,你先看看,它像什么。” 在她拼连着鳞片的功夫,林迟从最初的惊愕到震惊,桌上的形状虽然简单,但一眼就能瞧出是什么东西。他不笨,也看出了端倪,面色也紧跟着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说这鳞片……是蛇身上的?” 紧接着脑子转得飞快,一边不可思议道:“就算是蛇掉下来的鳞片,那也不可能让几人都致死吧,更何况北郊一带虽临着深山老林,可十里竹林都有人打理,附近又都是有人烟的地方,隔了几里都有住户人家,怎么别的地方好端端的都没事,偏就聚贤楼外出事了?” “看吧,连你听到都会心生质疑,所以我才让杜大人把案子先压下来。” “死者身上和案发地点都有蛇出没的痕迹,杜大人暗中让仵作去验了尸,死者身上的伤口的确有咬伤,体内更带着剧毒,但是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蛇。而且你也说了,有人对死者用了化骨水,若真是因蛇而起,那背后必然有人在暗中操控。” 苏谨儿不紧不慢的说着,昨天去聚贤楼,穿过那片十里竹林时,她浑身都不对劲,那种异样不舒服的感觉太过深刻,想忘都忘不了。 她一一分析着,指尖轻叩着桌面,眼中划过一丝隐忧:“如果是有人操控,那就不妙了。” “别忙,等一下——” 林迟目光紧锁着桌上摆成蛇形的鳞片,努力在脑中搜寻着零星的印象:“之前分开一片一片的到瞧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你一说到蛇,我突然想起,以前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种蛇。” 事关重大,苏谨儿没敢出声打断他,林迟抚着剑柄绕着桌子来回转悠了好几圈,正绞尽脑汁的回忆着,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刹脚步兴奋的坐回去:“苏谨儿,我想起来了,玄冰蛇!这鳞片就是玄冰蛇身上的!” 说着他亮着双眼快声道:“玄冰蛇身有剧毒,人沾染上一点就会毙命,我记得唯一一次有机会见到,还是偶然在街边看到一个奴蛇人,当时他手中就缠着这种毒蛇在卖艺。据介绍,玄冰蛇只生长在雪国,最喜阴凉冰寒之地,虽然身有剧毒,但一直深居千丈雪底,一般都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一旦攻击,必死无疑。” 苏谨儿轻敛下眉:“既然玄冰蛇是雪国才有的物种,平白无故怎会出现在大秦?大秦夏季最为炎热,生性喜寒的玄冰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城外北郊呢? ” 闻言林迟猛然一惊,“你的意思是说——” 顺着这个思路,林迟将头转向窗外,纤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中紧握的茶盏,杯中的水沉沉浮浮,就像这人生一样,谁也预见不了下一步将要发生的事情。 “之前不是说有人在刻意掩藏真相么,要知道聚贤楼里住的都是这一届的考生,如果,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只有一个可能,亦是最让人担心的,那就是——” 眼看科举在即,聚贤楼外却出了命案……有人在针对聚贤楼! 苏谨儿轻啜一口茶,从林迟的表情看,也知他已经猜到几分了,眉头微蹙道:“光只针对聚贤楼还是想得太轻了,如果那蛇不止一条呢,聚贤楼失踪的学子还没找到,但是从守城士兵找回来的衣物碎片确定,的确是楼中考生统一的衣料没错。玄冰蛇出自雪国,案子往衙门一放,一旦查出来,和雪国绝对脱不了干系。” 林迟身子一震,他当然知道,如果事情真如他们推算的那样,那么,将引起的就不是一件小小的人命案了,而是两国之间战争的引火线! “而且,这么浅显就能让我们查出来,可见背后操控的人也并非真心想阻挠我们查清真相,可只要有心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玄冰蛇是产自雪国的,雪国真要有小动作,还会明目张胆用玄冰蛇来害人?除非傻到家了还差不多。” “你不是每日都要上朝,不准备管这事么?”林迟目露精光的看过来。 管? 苏谨儿托着下巴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多管闲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涉及两国的大事,还是让旁人去忙和吧,我们要解决的是眼下的事。” “这背后的人好狡猾,聚贤楼考生一出事,朝廷必会重视追查到底,雪国和大秦一旦生了间隙敌对起来,就有人坐收渔翁之利了。”林迟喟叹一声,一场阴谋,对方的目的很明了,在两大国之间生起事端,恶化双方的关系生起战事,达到挑拨离间目的。 “感叹够了么?如果我所料没错,今晚还会出事。”苏谨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次的人命案一闹,明日一上报朝廷,不出几天雪国那边很快就应该有反应,虽然一切与她无关,但直觉告诉她,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幕,包括那个一直没有出现过的背后主谋。 “坏了!再过一会儿就到时辰了,我先一步去北郊,你随后来,今晚可不能再死人了。”林迟说完,没有多余的时间,一踢窗户飞身往城北跃去。 他一走,苏谨儿也打开浴凰,飞身远远的拉开距离跟在后面,到了地方并没有像林迟那样飞进聚贤楼,而是落到十里竹林外。 她刚停下没一会儿,身体就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热感,正想着完了,一道黑衣身影出现在身后。 **********************8 啧啧的暧昧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持续响起着,透过银色的月光看向密密的林子,那里,一位长发如瀑面容绝美的女子正半拥着一名黑衣男人展开火辣辣的热吻,女子表情陶醉,那男人却显然被她的动作怔住,一动不动的任她环着腰。 完全不在意铁面男此时魂飞天外的震荡心情,苏谨儿越吻越起劲,最后干脆压倒他将手掌探进了对方的衣襟里。 与身俱龙气的人接触越亲密她得到的好处就越多,神智全无的苏谨儿哪里会在意对方受不受得了?手口并用尺度无下限到若是他再没反应,当场就能上演限制级了。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推拒着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的女人,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手足无措。 “苏谨儿,停下,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连推了苏谨儿好几下,手腕就被身上的人扣在一起握住了,运起内力挣了挣,竟没有将缠上来的人挣脱开,那双烟灰色的冷眸带着一丝震惊和不解。 “别动。”再一次镇压住身下人的反抗,埋头在胸口的苏谨儿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对方结实性感的胸膛上那小小突起,嘴角噙着一抹邪邪的笑抬起头来,苏谨儿的眼眸闪了闪,再度俯下身去。 “苏谨儿……”嗓子沙哑,铁面男喉咙微不可寻的滑动了一下,这个看着他的人好美,美的惊心动魄,。 离了男人会死 幽静的北郊。 夜色如水,悬月如钩,不时有虫鸣之音回响在空旷的天地间。 十里竹林外,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压在男人上方的女子一袭华衣,绑发的发带不知何时滑落的,那一头绸缎似的黑发柔顺的披散在脸颊两侧,白皙精致的容颜,微微上扬的桃水眸,映衬在夜幕之中,如同一点点上了色的水墨画,美艳妖娆到了极至。 突然抬头一笑,像极了魅惑人间的妖,看得被她强制压在身下的男人都为之失神。 好难受。 看着身下被自己扒得衣衫凌乱半裸胸膛的男人,苏谨儿红着双眼,埋在他的胸膛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紧密而狂热的激吻。 心跳一声一声加重,体内就像有什么东西无法控制住,不停的躁动着,随时都会蹦出来一样,身子滚烫得灼人,比以往任何一次毒发都要来得厉害。 在铁面男出现的那一刻,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人体解药拖了过来。 不知为何,从身体开始发热的时候起,她的感知敏锐到惊人,铁面男的身上有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让她抵挡不住诱惑的抓着人就发泄了起来。 然而,体内的火越积越多,渐渐的,苏谨儿的动作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最后痛苦的捂住胸口,倒在一边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痛,好痛…… 铁面男见状,都忘了愤怒,坐起来动作僵硬的整理着被扒开的衣襟,声音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阎君,出口的话更是毒舌无比:“你离了男人会死是不是。” 强烈的痛楚将身体的欲望彻底拉了回来,苏谨儿冷汗淋漓,痛得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可是又怕被对方瞧出身体的异样,苍白着脸强笑道:“祸害遗千年,死不了的,你一个大男人不会弄得跟女人一样,还要我负责吧。北郊出了命案,林迟已经先一步进聚贤楼了,子肃,我有点不舒服,麻烦帮我进去看下里面的情况。” 她怕再耽搁下去不光自己会撑不住,还会误了正事。 大约是被苏谨儿抗议嫌弃的次数太多,铁面男今夜难得的没有戴那张狼脸面具,而是换成了遮住大半张脸的精致银制面具,仅余削薄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巴暴露在外面。 他似有话想问,但听到苏谨儿的拜托,还是点点头,话极少的运起轻功腾空而起,以脚下的竹枝为支点,朝十里竹林中心的聚贤楼飞去。 等他一走,苏谨儿痛得再也忍不住的低呻出声,双手环抱着身体,蜷缩在地上,只觉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往外冲,脑袋和身体都要难受得快要爆掉。 痛苦的挣扎了好一会儿,那股莫名的感觉到了临界点,猛的一下子爆发出来。 衣袂翻滚间,一头青丝已经幻化成了银发,凌空交缠飞舞,苏谨儿攸的张开眼,那双清澈漂亮的眸子不复存在,而是变成了银白色的神秘竖瞳。 体内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血脉中涌动,但由于太过陌生,苏谨儿压根说不清楚那力量从何而来。 意识恍惚间,听到夜空之中隐隐传来一道尖锐的笛音。 咝——咝咝—— 周围响起诡异的咝咝声,甚至是连成一片的。 苏谨儿不安的吃力站起来,这种声音对她来说太熟悉了,不然今天也不会在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就认出那是蛇鳞。 上辈子她就是栽在一条蛇手上,才会早早丧命来了这异世,对这玩意儿表示敬谢不敏。 尽管她的身体里就有一枚蛇妖元丹,等等! 在眼前一晃而过的银白,让苏谨儿一惊,下意识的抓住一束发丝握在手中,狠心的揪了一下牵出头皮上的痛感,确定以及肯定是自己的头发后,银白的色泽让她纠结无比,反应过来后不敢置信的暴躁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的头发怎么变成银色了?尼煤这让她怎么出去见人啊,还要不要让人活了,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别人指不定会把她当妖怪的好不好。 苏谨儿想到此,突然僵住。 妖怪—— 难道自身的变化,都是体内的妖丹在作祟? 这颗蛇妖元丹自从被她误吞进肚子里后,除了坑死人不偿命时不时发作蛇毒,让她不得不揪个男人xxoo外,实在没有看出任何作用。 细想一下穿越时神秘男人的话,那蛇妖修行了千年之久,内丹按理说应该也不是凡物才是,刚才在她内躁动不安的,估计就是那颗妖丹了。 凡妖者,都会法术,蛇妖变身时她更是亲眼看到过。 苏谨儿心里发凉的抬起手,用袖子擦掉刚才因为痛楚沁出的细汗,蛇妖元丹在她身体里又取不出来,基本都算是融入一体了,现在才开始改变的是发色,她以后不会变成真正的妖吧? 咝—— 咝咝—— 附近蛇类吐信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容不得苏谨儿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等她定晴一看,饶时见识过最厉害的蛇妖,也不禁头皮发麻。 蛇。 竹林里爬行的、盘旋的,密密麻麻全是蛇。 白日里景致无限的十里竹林,此刻完全变成了一个万蛇窟,那密集程度比苏谨儿初见蛇妖变身还要来得恐怖。 数量太多了,太骇人了,还全都是沾者丧命的剧毒之物。 而这些蛇就像被笛音完全操控了一样,一条条的从竹林的地底钻出来,适应了地面过后,飞快的同时朝一个方向急射而去。 那是聚贤楼的位置! 苏谨儿大惊失色,楼中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聚贤楼又在竹林中央,群蛇围攻岂不是连唯一的出路都被堵死了,要是人都没了那这届的科举还举办个球。 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苏谨儿摸了摸一头银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帮忙,黑夜中几道对话声徒然入耳。 “嘤嘤嘤嘤,蛇妈我爬不动了,要死了要死了,我要回家。” “快点,你想急死蛇吗,不想死在这里就速度快点,爬不动也要爬。” “嘤嘤嘤嘤……” “闭嘴!” 苏谨儿揉了揉脸,不得不说能听懂兽语很神奇,顺着发音源眼尖的用树枝挑起那条手指粗嘤个不停的小蛇,对上那双圆溜溜的小黑眼珠,晃了晃树枝:“爬不动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小蛇在看到有人类时,正琢磨着要不要爬过去咬上一口,在听到她的话后,差点没吓得掉到地上去。 在树枝上稳住身子,它惊讶又有点兴奋的吐着信子看向面前的人类,发出的声音和它的身段一样软乎乎的:“你听到我说话了?咦咦,你会蛇语?蛇妈快来看,这里有人类能听懂我们的话唉。” 小蛇看着小,分贝却不容小觑,一声嚷嚷出口,不止和它同行的两条大蛇,连附近一大片的蛇群都停了下来,像围观什么稀有物一样,齐刷刷的掉转蛇脑袋,朝苏谨儿看过来。 很诡异的场景,要让她和一堆子蛇交流更诡异。 可人命关天的事,苏谨儿哪有功夫去纠结这些家伙对她起了敌意怎么办,唔了一声:“我不会蛇语,但是能听懂你们说话,小小蛇,你们一个劲的往前爬,这是要去做什么?” 小蛇就跟人类的小孩子一样,最容易搭上话,见苏谨儿对它没有恶意,还能跟它交流,兴奋的扭了扭身子,像倒豆子一样不满的全都说了出来:“蛇蛇都住在雪国的地底,不过我们后来被人抓起来了,然后就到了这个地方,蛇王很厉害,我们不听话他就会吹笛子,我们身体会很痛很痛,只听乖乖听话啦。” 蛇王? 苏谨儿皱眉问道:“只有人才会吹笛子,蛇王是人?什么人能把你们都弄到这里来。” “人类,你问得太多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谁会管是什么人。” 蛇堆里一条有些年岁的大蛇不高兴了,阴戾的打断她的话,生气的正要转身游走,忽然嗅到什么,反道折了回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一下就飙到了苏谨儿面前。 “咦,奇怪奇怪,好熟悉好强大的味道。” 大蛇绕着她脚边游了好几圈,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却又没说出个所以然,然而它只是一句话,就让蛇群簇动着涌了过来,如果蛇有表情的话,它们肯定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不能怪它们好奇,能让蛇觉得熟悉还有好感的,只有同类,可眼前这个明明就是人类,老蛇是蛇群里活得最久说话最有权威的,它们当然想弄个清楚。 这是……被蛇围观了么…… 苏谨儿汗颜。 “快看,她有竖瞳!她不是人!” “……”妹的,她哪里不像人了,它们才不是人! 那条大蛇惊讶的攀着竹子往上爬了爬,这才注意到苏谨儿银色的竖瞳,先前还恶声恶气的态度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失态的惊呼:“妖王!她是妖王!只有妖王才能修成人身,大家还不快来拜见我们的王!” 群蛇轰动了,蛇要有灵根才能修行,眼前这位都修到人身了,那会有多强的法力! 困境 “咝咝……妖王大人救救我们吧……咝……蛇王的笛音太可怕了咝,我们今晚就算完成任务,他也不会放我们回雪国的,咝咝……” “就是啊妖王大人,我们想要自由,可是对付不了蛇王,只能住在这片竹林底下,他会控制我们的身体,大家永世都回不了故土了。” “王,人类太可怕了,你一定要救我们回去……” “我不是什么妖王,你们弄错了,那个,能不能不要全都挤过来?”苏谨儿背脊发寒的看着一群蛇盘在脚下,连一片落脚的空地都没有,甚至有的调皮小蛇还激动的试图往她身上爬,最后又都被大蛇一尾巴甩到了一边。 身体的变化只是因为体内有妖丹而已,她不是妖,更没有所谓的法力。 苏谨儿努力让自己镇定,努力压下飞出蛇群的冲动,这里蛇太多了,想要拦住它们进攻聚贤楼,必须找到突破点。 这其中最关健的就是蛇群口中的蛇王,既然是这个人在控制蛇群,那只要找到他,就能挽回将要发生的惨剧。 聚贤楼里住着上千名考生,卫子风在,林迟在,子肃也在。 就算林迟和子肃都身手了得,可他们两个人还要护着一帮子书生,再厉害也应付不完千千万万条毒蛇,容不得苏谨儿有半分退缩。 一想到最糟糕的结果,她心下一紧,都顾不得被群蛇震得腿软了,深吸口气尽量不去看地上,努力镇定下来,在万蛇期盼祈求的目光中,意念一动,一卷透明的地图在面前的半空中缓缓展开。 将地图上的区域定在十里竹林所在的北郊,然而等她来回看了几圈,也没有看到敌方的红色坐标显示,全都是蛇群产生的密集的黄色友方坐标。 苏谨儿赶忙问:“蛇王人在哪里,你们有谁知道吗?” 一条大蛇晃了晃脑袋,有些愤怒的道:“就在附近,不过他的笛音能传到四面八方,我们具体也不知道是哪个方位,不然早就群起而攻之拼命咬死他了,妖王大人,你幻化的地图上能找到他吗?” 这群蛇看得到地图,个个崇拜的扭着身子,不停的咝咝吐着鲜红的蛇信,刚才那条最有资历的大蛇缠着竹子绕了几圈,挂在半空中看着那副不停闪动的地图,忧心忡忡的咝声道:“妖王大人,我们要游去竹林中间咬死那些人类,不能在原地逗留太久,不然被蛇王察觉,又要吹笛子了,大家都会死的,我们好多同伴已经到人类的地方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果然,大蛇刚刚说完,那诡异又刺耳的笛声又再度响了起来。 蛇群发出咝咝的痛苦叫唤,扭着身子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不受控制的掉转头,如同最开始一样,齐齐朝聚贤楼的方向游去。 群蛇游走,身边的草地一下空旷了起来。 苏谨儿握紧双手,蛇王在附近,可她在地图上完全找不到对方的位置,就算想从蛇王入手都没有办法。 操控蛇群的人就在北郊,然而对方的杀意并不是冲着她来的,根本不会显示敌方的红色坐标。 找不到人,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苏谨儿紧绷着娇颜,召唤出浴凰,飞到蛇群上方,旋动着伞柄,无数的无影针飞射而出,无声的没入群蛇的身体里。 一、二…… 三…… 她本想用无影针麻醉蛇群,让它们晕睡过去,然而默默的数过了十声,蛇群半点事都没有,依旧丝毫不减速的往前飞快游动着。 不管用,一点用都没有! 苏谨儿浑身冰凉,是了,她怎么忘了,这些蛇本就身怀剧毒,对无影针里的麻醉成份是有抗体的,哪能拦得住它们。 笛音不绝于耳,越来越急促起来,蛇群的动作也随着笛声变快,眼看就离聚贤楼不远了。 苏谨儿站在一丛竹梢顶端,眼睁睁的看着蛇群越游越近,焦急之下竟摸到别在腰间的笛子,她轻颤着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心态,将笛子抽出来握在了手上。 昨天来聚贤楼就是穿的男装,怕人误会,是以今晚过来她也换上了一身妖红的男装长袍,笛子本是挂在腰间当装饰的,可现在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算不会吹笛子,用笛声干扰对方的笛音,不知道会不会有作用? “呜——” 白玉笛放在唇边,发出一道清灵的鸣响,苏谨儿手忙脚乱的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的吹出几个音,毫无章法可言。 她焦急的边吹边观察着蛇群,一颗心根本就无法静下来,对方的笛声在她胡乱吹奏响起后,停顿了几秒,带着一丝挑衅,控蛇的笛声更加急促尖锐的飘散开来,蛇群像逃命一般加快着速度,尽管这样,还是惨死了好些在半途上。 该死! 苏谨儿急得唇都咬破了,摸了摸银色的长发,正要扔了笛子,拼着被人当妖物看的后果豁出去闯聚贤楼,并没有注意到,从她唇瓣渗出的血珠有几滴渗落在了玉笛上。 笛子还没扔出去,乍然发出一道金光,让苏谨儿刹住动作,惊异的看着突来的异象。 血珠迅速的没入笛子中,金光从耀目到柔和,让她心中的焦急如焚,慌乱不安,所有情绪似乎统统消散了一般,冷静的如同一湖止水。 执起玉笛,几乎是下意识的重新放在唇畔,指尖机械的轻按着,轻轻的闭上眼,一曲空灵如同天籁的笛音悠悠响起,飘散在整个北郊上空,和那尖锐急促的控蛇之音缠斗在一起。 对方的实力不低,苏谨儿潜意识的动作着,伴随着吹奏笛音的时间变长,她的发色竟慢慢起了变化。 夜色之中,那一头漂亮得如同山野妖魅的银色长发,一点点得变回了黑色,最后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模样。 两道笛声互不相让,蛇群虽然延缓了速度,却没有完全停止,最早出动的一批蛇早已游进了聚贤楼中,内院外院密密麻麻的全是蛇群! 所有的考生都聚集在楼中最大的讲学大殿里,一个个脸色惨白的吓得全都挤在一起,有胆大的往纸窗的窟窿里往外看一眼,看到外面的场景,吓得跌坐到了地上直往墙角退。 “好多蛇,我们会死的……会死在这里的!” 都不能出事 “胡说什么,不过区区蛇蚁之辈你们就怕成这样,胆子如此之小,谈何忠君报国。” 杜景仪见考生们慌乱成一团,有的甚至都吓得尿了裤子,抖着唇厉声喝斥着,生怕被这名考生一喊,最后会让场面乱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其实杜景仪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在不停的打鼓。 外面的蛇太多了,压根不是他们对付得了的,他的话不过是自我安慰自己骗自己而已。 砰—— 砰砰砰—— 混乱的笛音让群蛇失去方向一般连游动都不会了,纷纷朝殿门乱撞着,大大小小的蛇撞击在门上,发出让人惊心的声响,那响声接连响起,一下又一下没有间断,像是随时都会冲进来向众人索命。 好些蛇已经延着大殿的空隙,往里面钻了进来。 更有甚至直接戳破了窗纸,身子不停的往雕的窗格里挤,偏偏体格太粗挤不进来,只能一半卡在上面,发出咝咝的挣扎声。 一时间偌大的大殿窗格上到处都冒着涌动的蛇头,看得人头皮发麻恐怖惊魂。 见学子们一个个缩在角落快抖成糠筛了,难得有几个稳住的都还被密密麻麻的蛇头惊得没回过神,杜景仪红着眼急忙吼道:“都是死的不成,都给本官清醒一点,怕有什么用,还不快找东西来将讲学殿里稍大的空隙堵住,等蛇钻进来我们就真的完了!你们想死吗?” 死?他们当然不想死。 吓傻的学子们这才回过神来,生死攸关的当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当即也顾不上害怕了,各个散开冲到大殿的各处,搬动着除了书籍以外所有能搬动的物件。窗边的蛇太多,只能借用木板把各种大小物件推过去,将讲学殿凡是有缝隙的地方死死堵住。 有的胆子稍大一点的,也不知从哪里翻找出来几根木棍,咬紧牙关挥动着木棍,像敲地鼠一样往卡住的蛇脑袋上敲着,一边小心的用衣袍挡着身体,以防被蛇喷出的毒液溅到。 林迟和铁面男守在大门的位置,挥着剑刷刷刷的削着蛇脑袋,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喂,你要做什么去?外面全是蛇不能出去,你疯了不成!” 林迟看铁面男抬手就要开门,一把挡在他面前,不赞同的出声阻止。 铁面男一剑削掉想要偷袭他的蛇头,不容拒绝的冷声道:“让开,我要去找她。” 林迟怒了:“她什么她,天皇老子在外面也不能开门,你知不知道这门一打开会有什么后果,现在还能挡上一挡,门一打开蛇都会涌进来,到时候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会小情人也要挑对时候,大伙的命都还悬着呢!” “……小姐在竹林外,可能已经往聚贤楼来了,必须找到她。”铁面男沉默了下,冷硬的出声,声线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什么,你说苏谨儿?!” 林迟脸色一变,这才想起眼前这家伙就是苏谨儿身边的侍卫,他刚才让她断后,现在她的侍卫又到了聚贤楼,那女人估计差不多也已经到了! 如果正好进到十里竹林,这一带全都被蛇群占据着,她岂不是凶多吉少…… 林迟终于慌了,不过好在还有理智在,拉住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身子晃了晃,坚决的哑声道:“不行,谁都不能出去,那女人比狐狸还狡猾,她以前说过狐狸是有九条命的,她一定不会出事,一定不会!你不能跨过这道门,否则就从我的尸体上过去吧!” 铁面男正要和他动手,尖锐的笛音中突然混进一支空灵悠扬的笛曲。 两者同时响起,让外面蛇群的撞击诡异的缓了下来。 铁面男拿剑的手一滞,想到今夜苏谨儿的不对劲,不由慢慢的冷静下来,看一眼林迟,浑身都泛着寒森森的杀气:“她如果有事,我一定会让你陪葬。” “苏谨儿是我的朋友,你当我就希望她出事?” 林迟气得吹胡子瞪眼:“现在这种情况,谁出去谁死,你不怕死不要紧,到时候苏谨儿活着回来,向爷要人我可再变不出一个大活人。” “咦,外面的蛇好像没再往殿门上撞了。” “这些畜牲都还没离开,我们不能吊以轻心,大家小心点。” 蛇群突然停止了进攻,众人一颗紧弦的心稍稍放松了点,却还是不敢大意,目不转睛的提防着随时都会出现的意外。 学子们找来了趁手的物件当武器,紧抓在手里在敲打过一轮窗上的蛇头,把蛇都敲晕过去后,窗棂上一片血肉模糊,学子们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湿了大半。 一道人影倒在角落里,看着那成片的血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和大家一起去赶蛇了。 奇怪,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手? 承仲艰难的抬起头,还没看清楚牵扯住自己手的是什么,手腕上传来的痛楚让他痛呼出声来,强忍着痛楚硬是没让自己晕过去,再抬头时眼里多了一分惊恐,控制不住的失声喊了出来—— “有蛇进来了!” 蛇!咬住他的竟然是一条不知何时潜进大殿里的小蛇!! 好不容易才镇定一点的学子们再度慌乱了起来,齐齐朝发音源望去,看到角落里软坐着的人手腕上竟缠着一条小蛇,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承仲兄被咬了……蛇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杜景仪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带着几人赶紧冲过去,从袍角撕下一条布料递给其中一人,急声吩咐道:“快,把他手臂绑住,绑得越紧越好,不能让蛇毒扩散开。” 童玉钦冲到最前面,接过布条就要去帮他绑扎那条被咬的手臂:“承仲,快,把手给我。” “别,你们别过来!” 承仲苍白着脸往一旁退着,不肯让人接近半分:“我已经被蛇咬了,你们别过来,它会攻击人的。” “承仲!你他妈的老子说话你听到没有!把手伸过来!我叫你把手给我啊!!”童玉钦犹如一头狂怒中的狮子,要不是一大段的距离隔着,恐怕现在就会冲过去将这磨叽的朋友拎起来狠揍上一顿。 杜景仪和几人小心的靠近,尽量不对着蛇头的方向,安抚道:“没事,你别怕,这蛇尚还小,毒性不大,只要极时控制住蛇毒蔓延就不会有事。” “大人,我会死的,会死的……不要管我……”承仲固执的摇摇头,是人都知道,被剧毒之物咬了根本就活不了,有药物还好,可现在殿里什么都没有,那条小蛇现在还紧紧的缠在他的手腕上,就算减缓了毒素的扩散,没有药他也一样会死的,这么一点渺茫的希望,他不想拖累到任何人。 童玉钦被他气得忍不住爆粗:“谁说你会死了?!不准死!大家还没有参加会试谁都不能死!我们都要活着走出去!你他妈的敢放弃当心我——” 狠狠的瞪他一眼,杜景仪的手在微不可及的颤抖着,看着学生那张苍白的失尽血色的面容,还是不由放缓了语调。“把手给我,相信本官,我们都不会死的。” “就是啊承仲兄,别耽误了时间,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小心点,它攻击不到的,不能再拖了,大家一起住进来的,谁都不可以出事!” “承仲兄……” 真的……还有希望吗? 他,还可以抱以期望吗? 像是被那些关切的语调所蛊惑,承仲咬了咬唇,眼眶泛着陷红,终是将手伸了过去。 “好痛!” 杜景仪下狠心的伸出手捏住蛇身,承仲腕上紧缠的小蛇被制住,拖拽的痛楚让他滑下一滴冷汗,唯一够的到的手被几人使劲拽着不让他挣脱,另一只手上紧缠的小蛇狠狠的咬住手腕不肯松口,痛,好痛! 蛇牙死死的扣在腕上的血肉里,往外一拉痛楚更是加剧了数倍,承仲痛的快要落泪了,几乎是在哀求:“放手!松手吧,痛,我受不了了大人!” 杜景仪顾不得擦去自额头上大颗大颗滴落的汗珠,已经捏到蛇的七寸了,他知道这样拉着是会痛,可是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松手! “坚持住,再忍一会儿就好,只要能活着出去,才能参加让你们苦等了几年的会试,你一定要坚持住,听话,熬过这一下就好了……”杜景仪一边出声安慰着,趁着承仲分散注意力的同时,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蛇身往外拽去。 好深的一道口! 终于把蛇拖住扔了出去,只见他的腕上一道伤口红得触目惊心,带着丝丝的血迹渗流而下,杜景仪不由自主的拧起眉,没作多想,径自埋下头去,对着伤口吮吸起来。 “大人!” 众学子惊慌失措的轻叫出声,承仲推拒的想要脱离。“不行!有毒的!大人你不可以!” 绝望 昨晚失踪遇难的几名考生都够他喝一壶,今晚再在他的管辖内出事,他一个五官小官,就是有一千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更何况这些少年郎都正还风华正茂,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面临生命威胁坐视不理。 “都什么时候了,闭嘴。”杜景仪哪容得承仲拒绝,板着脸不作声,几口将泛着乌黑的毒血吸出来一口一口吐到地上,直到他腕上流出的血液恢复了鲜红,这才停下,接过旁边学子找到的清酒,连灌了几大口在嘴里,来回漱了几遍口,再举着酒瓶对着他的伤口倒上去。 等用酒淋过一遍,赶紧让人包扎:“毒大部份都吸出来了,没有药先给他包上伤口,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等等。” 一名布衣学子红着脸从袖中摸出几个瓶瓶罐罐捧在手里,挪着步子上前:“大人,学生闲暇之余对医理略有研究,这些是照着医书用几样解毒草自制的解毒药丸,学生尚没用过,不知管不管用。” 杜景仪大喜:“有解毒成份就行,有了药余在他体内的一点蛇毒就能彻底清除了。” 承仲被人扶着含水吞下药丸,虚弱的抬起头环望了跟前一圈,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主动拿出药的这名学子,正是昨日被他诬陷偷玉的其中一人。 不仅如此,就连在聚贤楼里老被他们这帮人欺负,在他们眼中上不了台面的书呆子,都围在他身边关心的嘘寒问暖。 自古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深知这个道理,承仲羞愧的低下头:“谢谢大人和各位仁兄的救命之恩,以往承仲言行多有得罪,各位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承仲实在无以为报。” 这不是等于主动承认错误,那哪行啊。 童玉钦天生反骨脑袋少根筋,张了张嘴正要抵上几句,一瞥见地上那滩才被吸出来的毒血,还有承仲服下药后明显缓过来的气色,都让他哽了哽,成功的把恶言恶语收了回去,伸出爪子摸了摸脑门。 好吧,听承仲兄这么一说,这些书呆子似乎也没有那么碍眼讨人厌了,比他平时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够义气的多,反正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回事,要不握手言和算了? 杜景仪见承仲有所好转,站起身摆摆手,语重心长道:“谢什么,你们年轻一辈就是大秦未来的希望,等我们活着离开这里,争取会试榜上有名,将来诸位进入官场,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为国为民,就是对本官最好的回报了。” 一名学子红着眼眶声如蚊蚁般的呐呐道:“可是大人,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这一问,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面临死亡,学子们心里都盛满了绝望。 是啊,那么多毒蛇,他们怎么可能还出得去? ****************************************** @今天在检查剧情,有不懂的地方欢迎亲提出来 振奋人心的消息 这个话题太沉重。 杜景仪脸一板,给他们打着气:“怎么就不能了,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人一辈子哪有顺顺当当的,哪怕无路可走的时候,老天依旧会留一线生机给我们。就像每次会试,朝廷从上千人当中仅仅挑出几十个上榜名额一样,科考不是人人都能考上的,但为什么每届科举还是有那么多人发奋苦读积极参与,考不上的他们就是废物了吗?不是!一个人要发挥他的价值,不在于榜上有名,更不在于高官厚禄,就算进不了官场,也能在其它方面发光发热发挥自己所长,只要能造福百姓,一样能让人交口称赞青史留名。别人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文人除了提笔杆子什么都不会,但我们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别还没上阵就先认输,这点挫折就怕了,将来要是遇到比外头那些毒蛇还可怕的人,你们该怎么办。” 往届因为连年科举落榜,想不开要么自杀要么郁郁而终的学子总会有不少,他一番话让在场学子们听得大为动容,心境不知觉间有了改变。 连正观望着外面动静的铁面男都回头看了杜景仪一眼,目光若有所思。 杜景仪见他们都听进去了,欣慰的点点头,不惜放下重磅炸弹,抚须一笑道:“对了,本官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朝中已经拟定了新的科举制度,若能实施,往后所有学子参加科举不再受门第年龄限制,天下学子皆一视同仁,并且会增加最后一轮殿试。殿试会由皇上亲自主持,只要你们考入会试前十名,就有机会面见天颜,但凡通过殿试者,将会为朝廷重用。” “大人此话当真?” “哼,本官还会诓你们不成,不过新制度能够成功实施,还要看三日后由众大臣进行的最后商议敲定。” “那大人,是不是新的制度推出,我们考会试就不用再四处求举荐信了?” “学生还有一个问题,大人,殿试真的由陛下亲自主持吗?” “大人……” 考生们振奋不已,打了鸡血一样围过来,哪还有方才疲倦害怕的模样。 杜景仪等所有人都问完,负着手,故作高深莫测的卖关子道:“问这么多干嘛,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回事,知道太多没用。” 众考生齐齐被噎住,见他不肯再多说,心里面跟猫儿在挠一样,个个激动得面容发红,求生的欲望前所未有的一路往上飙着。 出去!今晚就是用爬的也要爬出去!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都要等到新制度出台,等到三天后! 天下学子,一视同仁,多么诱惑的几个字。 历朝历代科举对平民都有诸多限制,在士族面前他们永远是受打压受欺凌的群体,处处碰壁怀才不遇,空有一身才华抱负无处施展,没有人切身体会过,永远都不会理解他们的处境和心情,如果能等得到科举改革,就不枉来人世走这一遭了。 而在场的士子学子到没什么反对的声音,他们更在意的是杜景仪所提到的殿试—— 若能一路闯进殿试,夺得魁首,在殿试上大放光彩,那不就意味着能成为天子近臣,只要受到皇上器重,离朝中重职还能远吗? 哦,你说什么?他们家中长辈有的是宇文一派的党羽? 那又怎么样,他们有自己的选择,长辈们的态度可代表不了他们。 皇上昏庸?不怕! 有挑战度的差事,他们才喜欢。 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又不是烂泥扶不上墙,大不了一点点的掰正就是。 再说他们听到的多是传言,除了上朝的那帮子大臣,当今有几个见到皇上本人过?传言是否真实还有待考据。 这新制度让他们所有人都看了到一片大好前途,谁还想死在蛇窝里! 林迟把杜景仪拉到一边,直抹冷汗:“杜大人,科举改革尚未定下,你怎么就早早跟这些考生说了,非官员者,私底下聚众议论朝事,是会被治罪的。” 杜景仪无奈一叹,小声说:“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看他们之前一个个都沮丧等死的样子,本官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科举就是考生的命,只有让他们看到希望,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只要能坚持住,等来外界救援,本官自会叮嘱他们不要对外宣扬。” 林迟用剑尖挑开一条堵在窗上的蛇,从窗户的破洞往外看去,外头黑压压的一片,他担忧的压低声音道:“蛇还是在原地堵着,聚贤楼隔皇城有些距离,晚上北郊不会有巡逻,他们能不能发现这边的异样都是个问题,等不来援兵,大家就只有熬到天亮了。” 铁面男语气有些沉的接过话道:“我试着放过信号弹,信号弹刚飞出讲学殿,还未来得及升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拦下了,聚贤楼周围怕不光是这些蛇,还有人在暗处潜伏,且武功不低。” “他大爷的!”林迟英气的眉眼间燃烧着怒意,“有种就直接操刀子上,让这些畜牲来攻击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算什么英雄好汉,果然不出我们所料,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捣鬼。” 铁面男一顿:“此话从何说起?” 杜景仪也是一脸沉重和疑惑,谁会针对他们聚贤楼? 三人站在一处,没敢让那些好不容易才打起信心的学子们听到,林迟怒哼一声,轻声道:“早上得知聚贤楼外出了命案,我和杜大人,还有苏谨儿都赶到了现场,当场搜取物证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在死者附近找到的一些鳞片物杜大人还记得否?晚上在我家会合,经苏谨儿一提醒,我才知道那是蛇的鳞片,那蛇名叫玄冰蛇,只生长在雪国,乃蛇中剧毒种类沾者毙命,现在看看外面,一大半都是玄冰蛇。雪国离我大秦路途遥远,没有人为操作,难不成这些蛇还能跋山涉水自己跑到这里来不成。” 杜景仪看一眼子肃,虽然这人换了一张面具,可那股子冷意实在让人过目难忘,他还是认得出他就是昨天跟苏谨儿一起过来的侍卫,当下眼皮突突直跳:“林小公子,你们俩刚才起了争执,不是因为谨姑娘吧?她也来了?” 男色是浮云 林迟垂着脑袋,嗯了一声。 铁面男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小姐在十里竹林外。” 杜景仪想死的心都有了,急急道:“怎么不早说,谨姑娘不知里面的情况,要是进来了岂不是被困在了蛇窝,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本官也不用活了。” 可不是么,先不说宇文家和丞相府,当今圣上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铁面男目光一敛,声音里突然多出了一抹寒意:“她会轻功,打不过知道躲的,杜大人毋须担心。” 好个苏谨儿,若不是今晚一路从林府跟着她过来,他还不知道她会轻功,瞒得可真好。 可是,被她上下其手的时候,他有探查过,苏谨儿并没有内力,也就是说,除了轻功她并不会别的功夫,遇到蛇群攻击能躲得掉吗…… 想到这,他本来还微恼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她会轻功?本公子怎么不知道!那混蛋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林迟郁闷得吐血,害他白担心了一场,愤愤说完一边鄙视的瞟铁面男一眼:“不担心,不担心的话刚才是谁不怕死想冲出去的?十里竹林情况还好,聚贤楼周围连树枝上都盘着蛇,落脚点都没有一个,再好的轻功都出不去,如果不是本公子拦着,你这会儿早成毒蛇的腹中餐了。” 铁面男烟灰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我是小姐的侍卫,自然要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杜景仪一听,一边在心里求菩萨拜佛祖祈祷苏谨儿千万不要有事,一边庆幸咬承仲的小蛇并非玄冰蛇的同时,更为藏在暗处对聚贤楼下黑手的人感到浑身发寒,面容愈发严肃:“好了,都别争了,谨姑娘吉人天相,若是发现我们这被群蛇围攻,一定会回城去搬救兵的。如今澜川大陆五国鼎立,秦国,雪国,云国,楚国,沧国近年来除了边塞偶有动乱需要打仗,平日都相安无事,这控操蛇来攻击聚贤楼的人可谓用心不浅,聚贤楼一出事,朝廷必然会向雪国追究到底,五国平衡的局面已经维持数年,一旦被打破,天下动荡,战火燎原,将再无太平之日。” 林迟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最让人担心的地方,挑拨雪国和大秦的邦交关系,让两国之前发生矛盾,再坐山观虎斗,等到双方斗得两败俱伤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不得不说,策划这次聚贤楼袭击事件的人心计颇深,等上报上去,一定要追查到底。” 难得正儿八正的说完,林迟斜眼看向铁面男:“你不是苏谨儿的侍卫吗,对此事有何见解,到是说来听听。” 不知为何,他看苏谨儿身边的男人从来就没有顺眼过。 眼前这家伙是,宇文毅是,殿王萧玄是,包括那名叫神澈的皇家侍卫,统统不顺眼。 男人有什么好的,男色统统都是浮云,她苏谨儿有泡男人的时间,还不如陪他去打打架逛逛赌场呢。 铁面男目光幽冷的看着他,看得林迟有种被利刃过了一遍脖子的错觉,好一会儿才听他惜字如金的蹦出两个字来。 ——“愚蠢。” 愚蠢?骂他还是骂背后控操的凶手,能不能说清楚点。 “……”林迟郁闷得内伤,忧郁憔悴得就差没缩进角落里画圈圈了。 看吧,苏谨儿找的男人果真就没一个好东西。 杜景仪:“……” 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说话越来越难懂了,他对不起教他习字的夫子啊! 就在几人气氛诡异的沉默下来后,没一会儿,几道欣喜异常的声音响起,激动得话说都结巴了:“大家快、快看,蛇蛇蛇蛇……蛇在动了!” “废话,蛇动了有什么好的,再都来撞殿门的话,我们不一定能撑到天亮,不动才好呢。” “不、不是!蛇好像要游走的模样!” 讲学殿里所有人都纷纷往窗格外看去,只见那密密麻麻的蛇群竟真的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般,整齐的排列好,向来时的突袭一样,飞快的往十里竹林游去。 那两道笛声都停了—— 铁面男突然想起苏谨儿挂在腰间的白玉笛,眸光一紧,再也呆不下去,随着蛇群的游走,不顾身后的惊呼,开门纵身跃入了夜色里。 惊险 北郊。 两道笛声激烈的缠斗着,一道悠扬空灵,一道杀气逼人,笛子的主人匿在暗处,无形之中用音波较劲着。直到最后消失渐无,一直都躁动处于攻击状态的蛇群这才醒过神来,没了笛音的禁制,纷纷逃命般的游出了聚贤楼的范围,穿过十里竹里,往更深往的深山里藏去。 十里竹林上空,两道人影一追一闪,飞速穿梭得人眼缭乱,在漆黑如墨的夜色里,朦胧的月光下拉出无数道剪影,快得教人捕捉不清彼此的面容。 “缩头缩尾的藏了这半天,总算肯出来了,操控蛇群夜袭聚贤楼,阁下好大的胆子。” 苏谨儿一面闪躲着避开迎面而来的招式,一面出声调侃着试图让对方分神,紧张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布料紧贴在皮肤上格外不舒服,偏还要做出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不能让对方瞧出端疑来。 没办法,对方来势汹汹步步杀招,她本身又没有武功底子,一点拳绣腿哪可能是他的对手。 浴凰是有偷袭技能,附带的无影针没入人体三秒就能使人浑身无力,然后针会在敌方的体内自动消失,神不知鬼不觉。可坑人的是,无影针每次限用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冷却时间得整整三天!她最开始拦蛇群的时候就甩了一回,这会儿二十分钟早过了,再用上得等到三天后,她只能拖一刻算一刻。 来人手上挥着一把弯月短刀,面上蒙着一层浓重的黑纱,一身衣行夜看过去浑身上下都是黑的,一只手上紧握的血色短笛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华,可不就是众蛇口中的蛇王。 “破我驭蛇咒坏我好事,你今晚也别想活着离开,把命留下吧!” 身形枯瘦的男人暴喝一声,提着刀就要从苏谨儿的头顶上方一刀劈下。 所谓的蛇王无非就是奴蛇人。 驭蛇人很稀少,在这个以武力论实力的大陆并不怎么受欢迎,甚至遭人厌弃。 驭蛇也并不是什么法术,蛇类本就是冷血阴残之物,驭蛇人想要真正的操控蛇可没那么容易,必须从小开始了解各种蛇的习性,取玉制笛,用自己的血去温养玉笛,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出这么一支血笛,再在血笛上泡上特殊的药粉,驭蛇咒才能真正的施展出来。 施展一次驭蛇咒本就会耗掉驭蛇人许多心血精力,今晚眼看着他就能大功告成回去领赏了,被人从中打断,这一搅和别说领不到赏,坏了主子的事脑袋保不保得住都是一说,有了这一次,以后聚贤楼有了防备,他们再想偷袭就难了,他自然不能放过苏谨儿。 “铿——” 眼看就要躲闪不及了,腰间被一只大掌扣住往后一带,一抹寒光忽至,硬生生的架住短刀,挡在苏谨儿的前面,一刀一剑的利刃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兵刃刮磨声。 对方突然冒个来个棘手的帮手,黑衣蛇王桀笑一声,这回却收起了对着苏谨儿时的漫不经心,不敢轻敌的双手一错,指尖在那把弯月短刀上的机关一按,又一抹寒芒出鞘,直直朝铁面男飞射而来,那弯月短刀竟是一对双刀! “子肃小心!!”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1 受伤 “去死吧——” 驭蛇人擅长的是操控蛇类,论武力哪可能是魔教杀手的对手,加上施展驭蛇咒就耗去了大半的体力,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了手上这对淬过毒的弯月短刀上。 黑衣蛇王正想趁其不备给对方致命一击,听到苏谨儿坏事的喊声,掩藏在黑纱下的面目狰狞异常,就在寒芒出鞘飞向铁面男的瞬间,手上另一柄短刀竟朝着她猛射而去。 那刀光极快,快得苏谨儿连摸袖中手术刀的时间都没有就直逼到了面前,寒光袭来的同时,快得让人无法避开的速度让她心中一凛,已经做好了流血的准备。 她手术刀甩得是精准,可没有内力再精准都是白搭,平时用来对付对付三教九流的混混普通人还好,轮到真正有武功底子的人面前,那简直不堪一击。 铁面男忙着对付随寒刃一并攻击而来的黑衣蛇王,一剑将飞向他的短刀格开在空中一转,运气原路震回去,锋利的刀刃噗的一声没入蛇王的肩上。 面前袭来的利器被他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眼角余光瞥见另一抹寒芒正直射向苏谨儿。 心中一沉。 想要再出剑,无奈蛇王暴怒之下缠了上来,他已是无瑕分身。 只能搂着人一个旋身,避开黑衣蛇王和袭过来的另一把弯月短刀,尽管他闪避得很快,锋利的刀刃还是擦着手臂而过,在空中扬出一片血雾。 “你……你受伤了……” 血腥的气息让苏谨儿浑身一僵,铁面男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握剑的手微颤了下,冷静道:“抱紧我。” 一句话说完,又挥着剑和蛇王过了数招。 受伤后的男人明显恼怒了,一招一式都直攻对方要害。 黑衣蛇王被他突然散发出来的浑厚内力震住,着实骇了一跳,自知不敌再留下去只会丢了小命,哪还敢再硬上。 筹谋已久的计划本该做得天衣无缝,蛇王万万没料到今夜会偷袭失败,就是因为对自己的驭蛇咒太有信心,派过来监视聚贤楼,负责拦截楼中人往外面传递消息的那两个帮手都是精通些偏门把戏,武功底子不太高的。 对方武功高深莫测,对付他一个都还留有余力,现在就算把人召过来全上硬拼,也不见得能从这面具男人剑下讨到便宜。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回去向主子复命请罪总比死在这里好。 找不到救兵,蛇王一咬牙关,捂着受伤的肩头急速往后退去。 下狠心抽手一拔,将插在肩上的短刀生生拔了下来,眼看对方再度攻来,一副势必要将他擒下的架势,情急之下连趁手的武器都不要了,手中短刀甩了过去,趁着铁面男避开闪躲那一瞬间的空隙,打了个响哨,运起所有的内息逃命般的消失在黑夜里,往那深山而去。 铁面男正待要紧追而去,被苏谨儿及时的出声制止住:“子肃,别追了,先去和林迟他们会合,然后立马回将军府,你身上的伤要紧。”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3 端倪 不知道睡了多久,刘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突然感觉身上怎么凉飕飕的,有点冷,顿时辰逆想了起来,赶紧起身。 发现自己还在这个包厢的沙发上,辰逆赶紧向左右望去,隐隐间记得,自己昨天好像被一个女神给强奸了。 可是让刘天纳闷的是,这哪有半个人影,根本连毛都没有。 难道是我昨天喝多了? 刘天不禁皱了皱眉,虽说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在组织里,对于酒根本就不会醉,但是若是自己不刻意去克制的话,意识多少还是会模糊的。 恩,肯定是喝多了。刘天心里肯定的想到。 不过还真像真的似的。 刘天摇了摇头,笑着起身,可是起身的那一刻无意间扫视了一下,然后瞬间愣在了那里。 血,竟然是血! 在沙发你上竟然有着点点的血迹,当时刘天就震惊了,赶紧去看小刘天! “我靠,是真的!” 这一看,刘天顿时一个踉跄,这落红,肯定是那女神的流的血,那女神肯定是处女,想到这里刘天心里直冒冷汗… 女神一般都很高傲,自己夺了她的处子之身,肯定会有麻烦… 不过马上刘天就屁颠屁颠的笑了,管他呢,反正是她主动的,自己是被强奸! 恩,被强奸! 唯一让刘天遗憾的是,妈的,昨天竟然喝了那么多酒,根本就没仔细品尝那个女神! 以后一定不能喝醉,***,喝酒误事! 说着刘天已经走出了包厢的门,刘天无意间看了一下,目光顿时定格在门上那“521”三个杠杠的大字。 刘天怔怔的望了许久,心底又是一阵冷汗啊,妈的,原来进错房间了。 拿出那个从八楼扔下来都摔不坏的老古董诺基亚,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 已经上课,刘天赶紧出去,咱可是好学生啊,怎么能够翘课,发现酒吧里刚子与胖子已经走了,刘天那叫一个郁闷。 妈的,俩禽兽,走了也不叫我。 这个酒吧离学校不远,为了省个打的的车费,刘天同学决定步行回去,没办法,关键是也没钱啊。 刘天一孤儿,平时除了上学外,如果不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根本没有收入来源,如果让自己重操就业去当杀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自从十二岁那年从那个魔鬼般的组织逃离出来的时候,刘天就发誓一定要隐藏好自己,做一个普通人,好好生活。 所以刘天同学自从踏进校园的那一刻就决定做一个三好学生!毕业找个好的工作。 其实这种平凡的生活,已经让刘天彻底适应了,虽说日子有时挺苦,但是也挺快乐,每天和胖子他们打打屁聊聊天,翘翘课,这种日子确实是挺充实的。 不一会的功夫刘天已经来到学校门口了,看着门口上那几个“全安大学”,刘天啧啧笑了笑,这可是全安市的重点大学啊! 忽然刘天这时发现胖子与刚子从校园里出来,刘天当时就乐了“胖子!” 叫了一声刘天走过去,就像踹胖子一脚,可是俩人见到刘天过去,竟然都是一脸坏笑,胖子挤弄着猥琐的脸庞,上来就搂着刘天,笑道:“小天,昨天那妹子怎么样。” “我和胖子对你不错吧,应该还是处。”刚子也是凑了上来。 “小天哥。”刘天色迷迷的笑了笑,本来是想问那女神是从哪来的,但是一听到这个有些害羞的甜甜的声音刘天赶紧严肃了起来。 踹了胖子一脚“給老子正经点,别把我妹妹带坏了。” 来人叫李倩,大一的学生,是个孤儿,当时李倩再外做暑假工,被流氓欺负,刘天就来了一个英雄救美,不过刘天发誓绝对不是贪图美色,虽说李倩也是一个标准的美人,甚至现在还是个系,比自己就小一岁,但是刘天是真的同情她。只把她当做妹妹。 而那次,李倩也就认识了刘天,俩人也就熟了,李倩经常找刘天帮一些忙。 不过此刻胖子与刚子看到这一幕,俩人却是一脸坏笑:“小天刚结合完,就又来了,看来李倩是已经爱你到骨头了,一点都离不开你!” “啥?”刘天听得有些迷糊。 “小天哥,昨天对不起,我有点事,没有去你的生日聚会。”李倩跑过来,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喃喃道。 “什么!”胖子与刚子俩人大惊。 “小天哥,对不起,要不今天我再自己陪你过一次吧。”见到胖子俩人的表情,李倩脸更红了,,以为刘天生气了,赶紧道歉。 刘天心底猛地一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恶狠狠的看了。胖子俩人一眼,然后又笑着对李倩道:“没事,昨天我和那俩牲口喝了点酒,你一个女孩去也没用。” 刘天没有丝毫生李倩气的样子,其实刘天知道,李倩那是有事不去啊,因为她自卑,她肯定以为生日聚会很高档,她去了会让自己出丑,刘天心里不禁又同情了起来。这是多么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孩啊。 “你真没生气,小天哥?” “真没有。”刘天笑着摇头。 “那就好,那边我同学还在等我,我先去了,小天哥再见!”说着就朝刘天挥了挥手,小跑拐了回去。 “胖子说咋回事?”李倩一走,刘天脸顿时寒了下来。 “小天,难道昨天陪你的那个女的不是小倩?”刚子有些疑惑。 “什么?”刘天愣了一下。 “谁都看得出来,李倩这妹子那愿意做你妹妹,她是分明喜欢你,所以我与刚子就琢磨着成全你俩一下,其实给你准备的妹子就是李倩,谁知道她没去。” “靠,谁让你们这么做了?”刘天语气有些冷了,吓得胖子一个哆嗦,“我只把他当妹妹看,以后别这么做了,别让我难做。” 就算再禽兽,刘天也不能去侵犯李倩的,自己决不能糟蹋人家,从组织里出来,刘天就发誓,再也不过那种糟蹋女人的日子! “小天,别生气,谁知道你不愿意。” “就是,哥俩也是为你好。” 刘天知道,这俩人算是兄弟,平时也没少照顾自己,刘天也知道刚才说话有点冷了,于是赶紧笑道:“妈的,都很你们说了,哥八岁就破处了。” 见到刘天**的一笑,俩人知道,小天没生气,乐呵呵的过去搂住了肩膀。 “吹吧。” “哥还出生就不是处呢。” …… 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吃了早饭,三人压了压马路,看看有没有美女,看到一对对情侣在路边走过,刘天就是一阵感慨,怎么好白菜都胖猪给拱了,可怜我们这三头猪,一棵白菜都没拱!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仨人也没打算上课,加上昨天喝酒,今天还有点晕,回去倒头就睡,睡到下午两点的时候仨人醒了。 胖子说要出去吃午饭,刚子也一起,不过刘天以头晕为理由拒绝,再睡一会,俩人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调侃了一下就出门了。 剩下刘天一个人在寝室躺着。 刘天那叫一个辗转反侧啊,躺在哪里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满是昨晚的事… “小天。”不知过了多久,刘天被叫醒了,看了一下,是胖子在叫自己。 “你们吃过饭了?”刘天迷糊的问道。 “靠都五点了,该吃晚饭了都,你特么是猪投胎啊,比老子都能睡。” 刘天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五点半了,于是也赶紧穿上衣服起来“走吧,吃饭去。” “吃毛啊。”胖子鄙视的看了刘天一眼“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么一个美的美人,啧啧,简直就是女神级别。” “什么?”刘天疑惑了。 “还装,刚才我和刚子回来,碰见门口有个女神级别的人物,我们就上去搭讪,结果她说她找一个叫刘天的人,咱学校除了你叫刘天,谁还是。” “说把,啥时候勾搭上的,那妹子真美啊,简直妹的冒泡。”胖子再次鄙视了一眼。 “靠,我哪知道?莫非哥桃运来了?”刘天嘿嘿一笑,不过心里却是有点不安,莫非是昨天那女神找自己麻烦来了。 “她说在对门的那个咖啡厅里等你。,你去找她吧。”说着胖子也不理刘天,一个人出去吃饭了。 刘天想了想,觉得还是出去看看比较妥当,于是出了校门,按照胖子给自己的信息,进了那个咖啡厅,找到那个位置,果然发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坐在那里。 刘天一看,绝对不认识,心底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走了过去… “美女,你叫我!”刘天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对面,碰见美女不搭讪绝对不是好男人,特别是美女主动邀请。 女人把鸭舌帽去了下来,当露出那张脸的时候,刘天当场就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