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生存日记》 1.第1章 作为皇子的我 第1章 作为皇子的我 作为皇子的我该如何夺嫡呢? 开局一个皇子名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该如何起家? 老皇帝马上就要驾崩,如果夺嫡失败该如何保命? 如果皇兄们登基,装傻到底可不可以保命? 假如权臣篡权,作为前朝皇子该如何带着公主跑路? 已经穿越七年,今年刚好八岁的明是非如此想着。 他坐在窗边,单手撑着头,单手握着毛笔,转头看着外面…… 华丽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他的身体有些瘦弱。 四四方方的天空,一眼望不到头的云层如同这皇城的阴影,将小小年纪的他压的喘不过气来,明明别的穿越者都是龙傲天开局,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全都要靠自己?汉高祖好歹也有一帮忠心耿耿兄弟,就连洪武皇帝也有马皇后那样的知己…… 那么他有什么? 没有及冠,连个王府都没有。 东宫势大,其余皇子除了那些有背景的基本上都处于被打压的状态。 不就是对着二十四史里面的那些帝王本纪们说了句我上我也行吗? 为什么要把他搞到这个世界来? 大乾王朝,处于极东之地,东南之地八千里沿海,百越和逃民们一次次的反叛已经危及帝国根基,北边是横跨整个大陆的强大游牧民族,更北边还有居于极夜之地的罗刹和野人,而东北方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属国,西北高原之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汗国,来自海上的危机更是一度危及京都。 而就是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群狼环伺的帝国,现在居然还抱着天朝上国的美梦在内斗…… 可悲啊! “唉……” 叹了口气,少年老成的七皇子又要开始装傻充楞的一天了。 皇权衰微,宦官当权。 内外相斗,民乱此起彼伏。 逍遥王爷不好做,那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位置更不好做。 可要是不登上那个位置,只会死的更惨,连渣都没有。 而且,他还有一个必须要登上皇位的理由! …… “弟弟!” 明是非正在进膳,却听见外面传来呼喊。 是弟弟,不是皇弟…… 来者应该是应庆公主了,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从小就是个直爽不羁的性格,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导致她极其受宠,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获得了超品应庆公主的封号,跟他这个七皇子的待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或许,是应庆公主让老皇帝想到了某些美好的往事…… 毕竟在这死气沉沉的皇城,有这样的一抹亮色实在是太令人欢喜。 “弟弟!” 门被推开了,一个披着绿色纱衣的身影闯进了明是非的书房,然后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毕竟她的小弟已经八岁了,现在不抱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而且她这个弟弟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也不知道父皇驾崩之后该怎么办,母亲的托付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完成。 真的到了那一天…… 大家就一起上路吧,至少她还有个弟弟陪着,待遇可比那些在后宫里面孤孤零零的公主们好多了。 明是非有些奇怪,因为今天应庆公主的怀抱似乎有些紧,跟往日了轻轻地抱一下完全不同,甚至连应庆公主额头的钿都沾到了明是非那松松散散的头发里面。 “姐姐,你怎么了?” 明是非睁大眼睛,努力模仿着八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他不是不知道应庆公主对他那炽热而无私的爱,可是…… 生在这样的宫墙当中,他作为皇子是不能有太多感情的。 不然那太液池当中的冤魂们,又该在午夜的时候来吓死几个皇子了。 “姐姐我……” 说到一半,应庆公主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下来,然后仰头大笑了一下。 “哈!” “姐姐我要嫁人啦!” “开不开心?” 为什么她会笑着说悲伤的话? 姐姐要嫁人了吗? 这一刻,即便是装了三年傻的明是非也没有忍住。 作为一个穿越者,当个孤儿基本上是常规操作,所以明是非算是被应庆公主一手带大的。明是非四岁之前的生活还是很快乐的,甚至还借助前世获得的信息博得了神童的称号,然后他就在四岁生日那天意外落水了…… 真的是好意外啊! 然后,明是非就开始了自己长达四年的装傻生活,甚至还在老皇帝问政于皇子们的时候,华丽丽地上演了一出何不食肉糜的闹剧。 那是明是非七岁的时候,老皇帝在群臣面前问政于诸皇子,老皇帝上句刚说民因食不果腹而反,明是非立马就举手回答问题,当时可以说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期待着这个曾经的神童会说出什么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天明是非的屁股格外的痛,但也成功让自己小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走了大半,可以说是次小小的成功了。 “哭什么?” 应庆公主笑着,然后又从腰间束带里的夹层里面掏出一叠银票,塞进了明是非的怀里。 “姐姐要嫁给谁?” “一个外地的王爷!” 外地的王爷吗?那就是有封地有军队的实权王爷了。看来老皇帝对应庆公主确实不错,还知道在即将到来的乱世当中给自己的女儿找个保护。 而且,这个外地的王爷可不可以投奔一下呢…… “对了,这钱?” 明是非掏出怀里的银票,想要还给应庆公主,这应该是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留给应庆公主的嫁妆,就这样给了他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姐姐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哦……” 说完,应庆公主又将银票塞回了明是非的怀里。 “记得,以后缺钱了给姐姐说!” “姐姐还是有点钱的……” 应庆公主始终笑着,就好像她真的有用不完的钱一样。 明是非站在原地没有动,就一直在听应庆公主给他讲话。 这次明是非没有像往常那样闹腾腾地装疯卖傻,反而是很乖很乖地站在应庆公主那小小的身影面前,认真地听着她讲的每一句话。 “弟弟,以后你大婚了,姐姐给你包个十万两的红包!” “嗯,我等着……” 应庆公主走了,带着笑容。 她以为她的弟弟是个傻子,是看不见她眼角的泪水的。 可同样的,她也没有看见明是非那始终握着她衣角的手。 (本章完) 2.第2章 不受宠皇子的日常 第2章 不受宠皇子的日常 “殿下,用完膳了吗?” 听见门外的呼喊,明是非赶紧将手里的银票揣进怀里,可不能让那群太监看见这些东西。 虽然身份天差地别,可他们总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地把手里的银票乖乖地交出去,因为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而更关键的是,这些下人们的伙食大多就是贵人们吃剩的那些,所以明是非结束进膳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太监们开饭的时间。 而这些太监之所以对明是非还比较和善,就是因为明是非每次进膳都只吃一点点,而且会尽可能地让这些剩菜剩饭看起来可口一些。 “我好了!” “你们进来吧……” 明是非坐在椅子上面,呆呆地看着那屋顶上的藻井,里面画着的飞天和罗汉似乎也在此刻与他相对。 “吱呀~” 红色的门扉从外面被打开,两个小太监直接从外面走了进来,就这样当着明是非的面搬走了桌上的食物,然后又在离开的时候随手将门关上。 而这之后,之前被明是非挥退的伺候他进膳的宫女也走了进来…… “殿下?” 红袖站在明是非的身后,眼中充满了狐疑,她用从袖子里面掏出的素色丝帕慢腾腾地清理着明是非的嘴角,然后伺候明是非用青盐和柳枝刷牙。 而明是非全程如同机器人,任由红袖摆弄着他的脸和嘴巴…… 红袖的身上很香,有一种来自大姐姐的成熟香气,这让明是非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但他内心深刻地认知到现在不是他飘的时候。 所以……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明是非如此自我催眠着。 他抬头并没有看见红袖的脸,而是素色的腰带和围裙,以及那从空中突出的遮挡物。 明是非:“……” 好吧,才八岁的他并没有说服红袖这个大姐姐的能力,毕竟这是生理上的问题,他也没有办法。 所以只能继续装傻。 …… 当晚,才八岁的明是非第一次梦见了他的红袖大姐姐,这个被他认定是来自东宫间谍的女子。 是的,红袖是个种意义上都符合东方人审美的美人,而且是那种已经完全长开成熟的美人。 “或许人家是故意的……” 大概这就是东宫的目的吧? 让他沉迷美色,或者是让他因为过早的进行那种事情而英年早逝,又或者是单纯地想要败坏他的名声。 毕竟八岁的稚子做那种事情,也足够轰动京都了。 “明明我只是个傻子啊!” 对一个傻子,东宫那边都可以防备到这种程度。 可想而知,他那些来不及装傻充愣的兄弟们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这么一想,当个傻子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殿下,起床了?” “嗯……” 来人是清漪,是明是非的姐姐应庆公主安排进来的人,也是伺候明是非起床和陪伴他玩耍的人,也是这小院子里大大小小几十口人里面,唯一可以让明是非稍微相信的人。 “姐姐,我以后要让你当王妃!” 明是非站在床头,对着正在给他穿衣服的清漪说道,脸上带着笑容。 “殿下莫要说笑……” 清漪的脸一红,属于少女的纯真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体现,素色的长裙下的身体也因为笑意而颤动,显然她是在意明是非的话的。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她接着说道:“殿下的婚事要陛下说了才算,而且王妃的位置可不是奴婢一个小小宫女可以觊觎,这样的话若是被公主听见了,殿下怕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奴婢了。” 所以除了王妃,你以为其他的位置你就可以了吗? 明是非在心中一叹。 清漪的动作很快,她将明是非抱在怀里像是打扮布娃娃一样,却丝毫不觉得僭越…… 这是明是非带给她的幻觉,让她觉得自己以后在眼前这位殿下的后院里会有一席之地,以后可以母凭子贵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所以她在面对自己未来夫君的时候自然也不需要太过于拘束于礼法才对,而她怀里的小人儿也从来没有阻止过她的这种行为。 “我以后一定要让你当王妃!” 明是非继续大喊着,像是为了清漪的反驳而在生气,捏着小拳头的挥舞看起来非常可爱。 而他这样的行为,显然也让清漪更加得意了,在给明是非洗脸的时候也不忘单手掩面,以遮掩自己那将要从眼睛当中溢出来的笑意。 她的小公子呀,希望他能够快快长大成真正的男子汉…… 想到这里,清漪那给明是非擦脸的动作也更加的轻柔了些。 …… 洗漱完毕,就到了明是非去给嫡母请安的时候了。 其实作为皇子大可不必如此,但明是非觉得这就跟混官场一样,大佬们在不在意是大佬们的事情,你做不做是你自己的事情。 所以三年以来,明是非对皇后的晨昏定省从来就没有缺过。 而且他可是一个傻子! 连傻子都记得嫡母的恩情,可见这个皇后是有多么的合格,又是多么的仁慈和贤良。 而且皇后可是没有儿子的…… 七出之罪,皇后已经犯了无后。 所以对于明是非这个傻子,皇后也是蛮照顾的,毕竟皇子就是皇子,不会因为他是傻子就改变,除非哪天明是非突然女装给大家看,并脱了裤子证明他其实是一个公主来着,而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如果太子是一个傻子的话,也更加符合她背后势力的利益。 而且更关键的是,明是非只有去皇后哪里才会有足够的蛋白质补充。 没错,他就是想去蹭饭吃! 为了照顾那些太监们的情绪,以及维护自己傻子的人设,所以明是非吃东西从来都是一点一点的吃,以至于进膳的时间完全不够用。 只有在皇后哪里,他才会因为嫡母的感化而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殿下,今天还去坤宁宫吗?” “是去母后哪里吗?” “是的。” “那当然要去!母后对我最好了。” 母后对他最好了…… 这几个字,明是非是用尽全部力气吼出来的,甚至是惊起了正在窗外腊梅树上筑巢的鸟儿,想来那些每天都偶然路过的太监们也听见了吧?真的是好偶然呢。 (本章完) 3.第3章 皇后和嫔妃们 第3章 皇后和嫔妃们 于是,在清漪的带领之下,明是非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规模宏大的坤宁宫门口。 根据明是非目测,光是这坤宁宫的大门和周围的围墙,放倒下来拼在一起,也要比他的那个小院子要大上不小了。 “哟,七殿下今天来得巧!” 坤宁宫门口,除了那些侍卫和太监之外,早就有一个穿着粉衣罗衫的俏丽女子等候多时,她脸上扑着腮红,但是嘴唇上面却没有画太艳的胭脂,手里绣着荷和碧叶的小扇子一直摇着,好像要把那荷从扇子里面摇出来似的。 “半夏姐姐!” “半夏姑娘。” 明是非高喊着,然后一下子就扑进了那个女子的怀里。 半夏一个弯腰,稳稳当当地将明是非接住。 清漪站在后面,对着这个坤宁宫的大丫鬟行礼,这皇城宫当中规矩森严,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可以无视的,而且她也不是七殿下那样的傻子。 “为什么说我来的巧啊?” 明是非扑在半夏的怀里,双手环抱着半夏的腰带,然后又睁大眼睛抬头问着。 “殿下进去就知道了!” 看半夏紧张的样子,想来是那些嫔妃们又来给皇后添堵了,而且这次的堵皇后似乎化解不了,以至于专门派半夏在这里等着他,好让他这个傻子去胡搅蛮缠一番,来给她的皇后娘娘解围。 但这些事情,还是当做不知道的比较好,他只管按照皇后的安排去做就是了,反正无论如何他也反抗不了。 失去皇后的庇护,对于他这个本来就不受皇帝宠爱的傻皇子来说基本上就意味着死亡…… 于是,明是非牵着半夏的手继续问道:“半夏姐姐,今天母后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上次那个煎小鱼儿还有吗?” “有,有有!” 半夏牵着明是非,快速地往坤宁宫的前殿走去。 明是非还小,小步快跑的样子像是被牵着的小狗那样,大口喘气的时候还发出呼啦啦的喊声。 而在他们的后面,清漪则是急急忙忙地跟着,但不管她心里是如何的焦急,却不敢让自己的脚步超过半夏半步,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明是非的后面,双手放在明是非的身边防止他的殿下跌倒。 “有醋里脊吗?” “有!” “有绿豆肚条汤吗?” “这个……这个倒是没有……” “没……没有吗?” 明是非甩开了半夏的手,然后装作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的殿下啊,明天……” “明天保证有!” 像是真正的傻子那样,不开心的明是非果然被半夏的三言两语就给安慰住了。 连周围路过的宫女们,都掩着面轻笑。 …… 红墙金瓦,深宫大院。 走过了一步一景的园,跑过了三步一岗的前庭,汉白玉的栏杆如同倒影,一根根的快速地消失在了明是非三人的身后,脚下的浮雕也动了起来,像是真正的神兽那样浮动着自己的身躯,飘飞的纱衣下是少女的灵魂,但周围的侍卫却像是雕塑那样目不斜视,就好像这些神仙一样的美人在他们的眼里只是庸脂俗粉。 “母后!” 到了正殿门口,半夏和清漪都被侍卫拦了下来,只有明是非从两个侍卫的间隙溜了进去,而那两个侍卫也当做没有看见。 明是非一边喊着,一边急忙忙地往坐在次位上的皇后跑去,然后跑到一半的时候故意跌倒,引起周围莺莺燕燕们的一阵惊呼,就连平日里安安静静,连妃嫔们给她甩脸子都能稳坐钓鱼台的皇后也从自己的位置上面站了起来。 可这个时候,明是非看似失去平衡的几个趔趄,却是直接跌到了已经站起来是皇后怀里,绣着牡丹的常服被明是非抓出了褶子,冲击力又将皇后按回了她的椅子,引起皇后的一阵大笑。 有的时候,适当的放肆是可以引起别的好感的,特别是这个人有求于你的时候,你的放肆甚至还会被他看成撒娇,而这样的撒娇显然会让人十分的快乐,就像是挠了你一下之后翻起肚皮的小猫咪。 “我听半夏姐姐说,今天没有绿豆肚条汤来着!” 明是非说着,语气当中真的带着撒娇的感觉。 “好好好,马上去给你做!” 皇后抱起明是非,将他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惯了别人母慈子孝,没有孩子的皇后说不羡慕是假的,毕竟在这深宫当中,能够博人一笑又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实在是太少,所以恰逢其会出现的明是非,正好填补了皇后心中的空缺。 而且,用这傻小子来解围的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错,左右不过是费些吃食。 “哟,这不是七殿下吗?” 说话的是安嫔,是一个有着两个皇子的女人。 她站起身来,红色窄袖里面存着的香囊发出香气,笑盈盈地将脚下地毯上面的牡丹踩在脚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七殿下今天看起来还不错。” “要比以前聪明了一点!” “殿下今天吃肉了吗?” “殿下可真是皇后的亲儿子!” 众人哄笑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个傻皇子的事情,他们以为明是非是听不懂这些东西的,所以被恶心的只能是皇后,谁会在乎八岁小孩的感受呢? 从门口的才人们,到坐在这大堂里面的嫔妃们,此刻都在讨论着皇后和明是非的关系,说他们亲密的就像是真正的母子那样。 杀人,何止诛心啊! 明是非感受得到,皇后的怀抱虽然依旧轻柔,可袖口绣着的牡丹已经被捏变了形,脸上的笑容从未改变,可眼神当中的凛冽已经让明是非觉得胆寒。 …… 明是非已经打定主意,要做皇后的打手。 “母后,她们好吵啊!” 皇后没有回明是非的话,只是转头吩咐姗姗来迟的半夏去给明是非准备绿豆肚条汤去了。 “安静!” 明是非忽然从皇后的怀里跳了出来,然后对着面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嫔妃们喊着。 顿时,整个坤宁宫都安静了!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也低估了明是非的胆量。 “叽叽喳喳像屠宰场一样!” 这下子,总没有想当屠夫和猪猡的傻子继续说话了吧? “好了,安静了。” 没错,他明是非就是那个傻乎乎的猪猡…… 他像是个小丑一样,终结了嫔妃们暗示皇后无子的话题。 而周围已经闭嘴的那些嫔妃们的脸上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们不会跟一个傻子计较,只会继续增加自己对皇后的不满。 而对于明是非来说,当皇后再次抱住他的那一刻,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大腿,get! (本章完) 4.第4章 皇后 第4章 皇后 明是非的闹剧依旧在进行着,他按照皇后的想法羞辱着这些妃嫔,打断她们的话语,让她们没有继续反击皇后的机会。 而这些衣着华丽的贵人们,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平日里养尊处优,勾心斗角也没有发展到泼妇骂街的程度。 “安娘娘吃过煎小鱼干吗?” “吃……吃过……” “对啊,上次我还用它喂猫呢!” 明是非笑着,而她面前的安嫔却再也笑不出来。 周围的女人们,在这个时候又都全部闭上了嘴。只有坐在末尾位置的一个年轻女人,用粉色手帕轻轻地掩着自己的嘴角,看不出来是在笑还是在干其它的事情。 “对了,安娘娘吃绿豆肚条吗?” “那可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了!” 明是非继续问着,并转头就去催半夏给他准备吃食。 “没……没有吃过……” 安嫔硬着头皮,尴尬地回答了明是非的问题,她的笑意已经僵硬到了可以剥下脸上的粉来,手腕上吊着的一颗紫色珍珠也被她划出了痕迹。 “对啊,我上次用它喂小来着……” “可惜小不吃!” 小是养在御园的一条狗,是条白色的狮子狗,舌头小小的,只要明是非一靠近它,它就会用身体来蹭明是非的脚。 说到这里,明是非满脸都是遗憾的神色,就好像是在为那条叫做小的狗感到惋惜,毕竟它可是错过了绿豆肚条汤这样的人间珍馐。 安嫔再也不说话了…… 她打定主意,下次等这个傻子不在的时候,她还要再来!她就不相信一个十年无所出的皇后,难道还可以稳稳当当的当到新皇登基成为太后? 而且,她也不过是为王前驱。 为了两个孩子的前程,她也不得不和皇后撕破脸皮。 …… “殿下,吃的都准备好了!” 明是非正说的起劲,全然不管这大庭当中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来了!” 听见半夏的话,明是非便瞬间转头往皇后的寝殿里面跑去,因为跑的实在是太快,明是非甚至还撞掉了路口的两只错金小狮子。 而明是非一走,这坤宁宫的大庭当中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绣满百的地毯之上,各位嫔妃按照自己的位分安坐。 “各位妹妹,本宫要进膳了。” “想来诸位都是家底殷实的人家!” “总不至于来蹭本宫的吃食吧?” 皇后莞尔一笑,露出了作为一个皇后该有的威严,以及作为一个刚过三十年纪的女性该有的美丽,举手投足里都带着优雅,绣着牡丹的袖口和裙摆也舒展开来,就像是一朵真正的牡丹在这坤宁宫中绽放。 “臣妾告退……” “告退!” “走了……” 话语不同,态度不同。 顿时,在这雕龙画凤的坤宁宫大殿当中,这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女性们从位置上面站了起来,呈现一副真正的百齐放的姿态。 有穿红底绣祥云的,也有穿着轻衫罩罗裙的…… 但无一例外,这些衣服的束腰都特别的窄,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莲步轻移,百们都汇聚到次座的皇后面前,然后微微躬身告退。 这样的场景,也不难想象为什么皇帝的身体会不好了。 …… “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母后来了?” 正在大吃大喝的明是非跪在有他半腰高的玉墩子上面,听闻皇后的到来便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来,让母后看看!” 明是非转头放下手中的玉碗,还没有看见皇后的人,却已经听见了皇后的声音。 在那朱红色的门扉之外,一柄金色的如意探了进来,然后是躬身的小太监拉开了宫门,露出了门扉之外的皇后和跪在道路两边的宫女和太监。 有那么一刻,明是非感叹于皇后那镶嵌着二十块白玉的金色腰带。 但下一刻,明是非就舔着满嘴是油的脸蹭了上去…… 白玉更亮了! 金色的纹间夹着菜叶,象牙编制的白色牡丹被涂的发黄。 “你这皮孩子!” 皇后拉开了明是非,并没有斥责他的失礼。 “半夏?” “在!” “去后面拿几柄如意过来……” 关上了宫门,这寝殿当中就只剩下皇后和明是非了。 “来,母后抱抱!” 还是那个玉墩子,不过这次是皇后抱着明是非坐在上面。平常皇后对明是非是没有这么亲近的,顶多就是坐在旁边看明是非吃,所以这反常的温柔让明是非有些警惕。 “你愿意做母后的亲儿子吗?” 认养吗? 明是非抬头看着皇后,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馅饼降临。 但皇后那不经意的表情,反而让明是非觉得紧张无比。 “难道我不是母后的亲儿子吗?” “对,你就是母后的亲儿子!” 嫡母吗? 那他明是非从今往后,也是皇家的嫡子了…… 而且,皇后的这条大腿他努力了三年终于算是抱住了! 这一刻,明是非觉得自己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皇后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但微微颤抖的手骗不了明是非,这个女人的内心是渴望感情的,特别是那人类最原始的对于后代的渴望之情。 “好好好,母后的好儿子!” 皇后放下明是非,然后抬头看着寝殿大梁上的雕,就好像那些千篇一律的祥云和飞鱼有多吸引人一样。 这一刻,那些皇后命人画在天板上的各色神明,好像回应了她的祈祷。 她十三岁进宫…… 二十三岁当上皇后…… 如今已经三十二岁了,却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后代,曾经她也有一个可爱的小子,只是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厌烦了这个世界,离开了。 从那之后,皇后就讨厌起了昙之类的朵,因为她们凋得太快。 “娘娘?” “进来吧!” 半夏的身后跟着几个太监,抬着几个钉着铜钉的红色箱子走了进来。 而正在等着皇后投喂的明是非,也被突然进来的半夏给吸引了眼神。 “这是母后给你姐姐备的嫁妆!” “要不你打开看看?” 皇后放下调羹,让抬头张口的明是非亲自去看看自己姐姐的嫁妆。 似乎,这个傻小子还不知道她姐姐到底要嫁去哪里…… 想到这里,皇后不仅更加可怜她刚刚认下的这个儿子了。 (本章完) 5.第5章 坤宁宫中 第5章 坤宁宫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儿……儿接旨……” 跪在自己的小院门口,明是非有些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呆呆傻傻的表情下面,藏着惊涛拍岸的一条大江。 那在太阳底下闪耀的圣旨,就像是玻璃海当中游动的美人鱼的胸口最华丽的鳞片那样。虽然这样会让他莫名其妙死掉的概率大增,可不这样的话就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从今天开始,他明是非就是皇家仅有的嫡子…… 虽然是个傻子! 而在他身后的清漪,半是开心又半是沮丧,本来殿下如果只是个傻皇子的话她还是有机会的,可现在殿下已经是皇家的嫡子…… 可这样的话,她一旦成功回报不也更加丰厚吗? 至于红袖? 这一刻,她已经在思考她的家人到底有没有她的前途重要了。 还有那些太监宫女们,此刻莫不羡慕清漪和红袖的好运。 “哥……哥哥……你等我一下!” 接完旨,明是非叫住了那个前来穿旨的太监。 “殿下折煞奴婢了……” “殿下怎么可以管奴婢叫哥哥?” “殿下……殿下!” 明是非的称呼,让前来穿旨的太监吓了一大跳。 他想要解释,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他想要叫住明是非,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明是非没有去管他的呼喊,反而是马上跑回自己的小房间,然后拖出一小箱皇后给他姐姐的嫁妆,把里面的两只玉如意放在了传旨太监的面前。 “这些东西,就送给哥哥了!” 明是非的眼神很真诚,真诚的像是夜晚天上的星辰。 可传旨太监的手已经在颤抖,就连圣旨都快要拿不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就会被他的义父亲手拉去火化。 这不能怪明是非,谁叫老皇帝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谁叫你是他那个太子哥哥的人呢? 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这宫里面还是干净些的比较好。 “殿下对他可真好……” “那可是玉如意啊!”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议论纷纷,这些羡慕的口吻,让穿旨太监的汗水直接打湿了他的衣衫,哪怕现在还是燕子北归的时节。 “哥哥……你不喜欢吗?” “殿……殿下……” 传旨太监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圣旨差点掉在泥里。 明是非眼疾手快,直接一个跳跃就滚到了浑浊的泥水当中,接住了这即将落地的圣旨。 但即便是如此…… 明是非那两个脏兮兮的手,也在明黄高贵的圣旨上留下了两个泥印。 这下好了,这个传旨太监连化人场都进不了了。 …… 春风很美,美到百也只能在水面之上飘零。 明是非丢出一块石子,然后这铺满水面的海啊,就荡出一圈一圈粉色和白色夹杂着的涟漪…… 这涟漪,又带着明是非的心思飘向很远很远的远方。 明是非已经搬进了坤宁宫,将由皇后亲自教养。 “我儿?” “母后!” 听到皇后的声音,明是非立刻将手中的石子们往太液池里一丢,转头就跑到了皇后的身边,像是围绕着主人打滚的小猫小狗那样。 明是非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不是说他喜欢当狗,而是享受这种来自别人的爱意和关心…… 皇后已经认下了他这个儿子,皇帝的圣旨和皇后的懿旨也已经发出,所以他们就是事实上的母子了,哪怕死亡也不能够断绝他们的关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家相互需要,所以也就不必矫情那么多了,该享受就享受。 反而是跟皇后的关系生分了,那才是真正的是在作死…… 皇后需要一个儿子! 皇帝需要安定皇后背后的势力,所以给皇后一个傻儿子也没什么,他自认为明是非撼动不了太子的地位。 至于皇后背后的势力,他们更加迫切的需要一位皇子,傻皇子反而更加合他们的意…… “至于我?我要吃好吃的!” 明是非抱住皇后的手臂,开始在半夏等宫女面前撒娇。 大鱼大肉什么的,他明是非向来都是来者不拒。 若是有海参珍兽,那他明是非自然是更加高兴。 “好,我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皇后笑意盈盈,积压二十余年的感情也在一点点的解冻。 对于一个傻子,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有什么戒备才对。 而且在可以预期的未来,皇后已经知晓了她这个儿子的命运,所以现在能够弥补他的话,她是会尽可能的弥补这个可怜的儿子的。 为了她的地位,为了家族…… 但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家族…… 如果,她这个儿子要是不傻该有多好啊! 如果,她当初没有把那个儿子当做争权夺利的本钱,那她现在虽然不是皇后但也应该很快乐吧? 如果,当初没有进宫! 物是人非,曾经的故人…… 皇后的思绪越开越远,就像是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那样。 “去,把南边供来的猪婆龙炖了!” “娘娘?” “叫你去,你就去!” 什么,今天吃鳄鱼吗? 即便是装疯卖傻的明是非,现在也有些懵逼。 他没有想到,这个皇后娘娘对他的宠溺似乎是真的在养儿子,而不仅仅只是出于需要…… 仰头,看见的是皇后的笑容。 “你在看什么?” “母后……母后真漂亮!” 在阳光底下,让明是非有一种面对应庆公主的感觉。 半夏退去了,她要去吩咐太监们去皇帝的兽园里面捞猪婆龙去,只希望皇帝陛下知道这件事情过后,不要过于生气才好。 作为皇后的贴身丫鬟,在这皇宫当中的二十年沉浮当中,她最开始是不能理解皇后娘娘的,但转念一想由不得不佩服皇后的高明。 “我们家娘娘,也是有后的人了!” 有了小主子,他们这些下人在外面走路也有底气,更不要说是家大业大的皇后娘娘了,此时不去巩固自己的地位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只是,直接向皇帝示威是不是太过于莽撞了呢? 但转念一想,只不过是一个傻儿子想要吃没见过的东西罢了…… 想来作为嫡子,她们家的七殿下还是有这个面子的吧?而作为父亲的皇帝陛下,怎么也不能苛待了自己唯一的嫡子才是。 “龙肉啊!” 仰天一叹,他们这些下人今天也算是有口福了。 只是希望小厨房的那些家伙,会烹饪猪婆龙这种食材…… (本章完) 6.第6章 林黛玉葬花,明是非葬狗 第6章 林黛玉葬,明是非葬狗 皇后要吃龙肉,还带着她的傻儿子和坤宁宫上下一起吃。 这样的消息,伴着半夏的打捞队而传遍了皇城。 若非这北国寒冷,那猪婆因此而看起来病恹恹的,否则那些太监和宫女们还真的拿那猪婆龙没有办法。 “半夏姑娘,你就……” “你就饶了我们吧!” 坤宁宫小厨房的人,没有一个会烹饪猪婆龙的。 而宫里的御膳房,是没有一个人敢于烹饪猪婆龙的。 但最终…… 那条可怜的鳄鱼,在皇后的威压之下还是变成了一场大宴。 特别是那颗龙头,居然被傻皇子拿去喂了小。 皇后为此心痛不已,特意请了家法要教训明是非。 但面对明是非的大眼睛,皇后最终还是没有下得了手。 据说,已经卧床十日不起的皇帝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发雷霆,但当他听见皇后给徐国公府送了两只龙脚之后又晏旗鼓歇。 “他们要吃,就随他们的吧!” 说完,皇帝就闭上了眼睛。 在太监们的后退当中,皇帝的威严也随着后退了。 皇后姓徐,是徐国公家的嫡女。 而徐国公家掌控天山南路,又控制着草原上的燕门要塞,是帝国抵御北方之敌的中流砥柱。 不过相比于北方之敌,貌似燕门要塞和天山南路离京都更近…… 而除了让皇后无子之外,他作为皇帝貌似什么都做不了。 帝室衰微至此,都怪他年轻的时候被人忽悠瘸了啊!而那些曾经忽悠过他的人,现在都已经是他所不能直接除掉的对手了。 …… 翌日,明是非在御园的草丛当中发现了小的尸体。 它还是那么小…… 白色的绒毛依旧雪亮,小小的粉红色舌头从嘴缝露出,黑色的嘴唇上面有着血迹。 从前无聊的时候,都是它陪着明是非和应庆公主追蝴蝶的。 风儿吹过,小这次没有起来…… “飞谢满天。” “魂断香消有谁怜?” 这满满当当的皇城,又是多少误入其中的少女的噩梦啊。 明是非小声的唱着,不敢让其他的人听见。 明是非抱着他的小,从御园跑回了坤宁宫,他想让皇后召应庆公主到坤宁宫来跟他一起埋了小,但皇后以公主备嫁的理由拒绝了明是非。 明是非的目的没有达到…… 还丢了一条狗! 为此,明是非决定自己去找个地方埋了小,并进行下一步计划。 而明是非的这个动作,又惊动了整个皇城!甚至比昨天龙肉宴的事情还要让人期待。 无数的人在等着看皇后的笑话。 听说过埋马埋人的,还第一次听说给狗举办葬礼的! 傻子不愧是傻子…… 就算是当了嫡子,也还是傻子。 就在垂拱殿的旁边,明是非抱着小的尸体开始撬地砖,他不仅要给小豪华大葬,还要用金砖给他的小立个千秋不朽的功德碑。 本来他是靠近不了垂拱殿的,但奈何他是个傻子呢? 作为一个傻子,犯个傻什么的不过分吧?侍卫们总不能说他们看见皇帝的嫡子钻了狗洞吧? 就算是侍卫们想要阻止,但总不能跟着明是非一起钻狗洞吧?而且穿着铠甲的他们也钻不过去…… 所以,只要我够不要脸,那我就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殿下,你这是干什么?” 明是非正忙着撬地砖,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跟他说话。 而且他穿着蟒袍玉带,身份还是很好辨认的。 也对,今天似乎是初一…… 也就是每月固定朝会的日子,而垂拱殿作为帝国中枢,自然就是朝会进行的地方,所以有官员经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是非转头,发现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官员站在了他的身后。 有紫衣服的,有红衣服的。 有九梁冠的,也有七梁五梁冠的。 有挂着玉鱼袋的,也有银鱼袋的。 总之,埋狗事件的效果已经超出了明是非的预期。 “我在给小做个墓碑!” “小是谁?” “就是它呀!” 面对问题,明是非很大方地将小的尸体举起。 然后明是非将小抱在怀里,小歪着脑袋,他也歪着脑袋。 如果这不是只死狗的话,现场其实还是很可爱的…… 但就是因为小是只死狗,所以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 于是,一个穿着紫袍麒麟服挂着玉鱼袋戴着九梁冠的武官站了出来,然后用严厉的语气问着。 “你是七殿下?” “好像是……” 明是非小声的回答着,就好像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样。 “殿下,狗比人还要重要吗?” 明是非有些害怕…… 按照帝国的礼制,九梁冠是丞相太尉这个级别才能戴的,而玉鱼袋更是只有宗室才有的,麒麟服也是实权武官才有的待遇。 所以,这好像是个大佬! 如果能抱住这个大腿,到时候就算是登不了大位,也能保命了。 小啊小,你也算没有白死! 在喂给小鳄鱼头的时候,明是非就已经想到了它的结局。 “狗陪过我,人没有陪过我……” 明是非小心的嘀咕着,生怕被人听见的样子。 “好一个,狗陪过我……” 那位宗室默念,然后开口对着明是非继续说着。 “你这小子,还有些良心!” 从前只知道七殿下傻,还不知道七殿下如此仁慈。 众人默念明是非的话,大多数人只觉得傻子就是傻子,没有一点点作为皇子该有的自觉,在这样变幻莫测的局势当中居然不关心自家的性命,而去关心小狗?这一刻就连那些本来同情这位七殿下的臣子们也失望了。 特别是那些心怀壮志的官员,更是对这位七殿下不屑一顾了。 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但他们多是文官…… 至于那些武将们,特别是那些白手起家的武将们,看向明是非的眼神就有些缓和了。 而这些白手起家的武将们,又多是掌握兵权的实权派,跟那些荫官的公子哥又不同…… 谁还没有几匹战死的宝马,谁还没有几个逝去的故人? 更关键的是,有野心的年轻人就喜欢这样念旧的掌权者!就像是那些权贵们的父辈忽悠老皇帝一样,他们这些新贵族也需要一个可以被忽悠的皇帝来让他们成为新的权贵,然后让他们的儿子继续去忽悠下一任皇帝。 而相比之下,那些有志于皇位的皇子们似乎太过于英明神武了些…… “殿下,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于是另外一个戴着九梁冠的人出现了。 这个人腰间是金鱼袋,穿着绣着仙鹤的紫袍,看样子是个文官。 “我……我是跟着小进来的……” 小不是死了吗? 而且跟着狗进来的? 那不就是钻狗洞吗! 官员们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特别是刚刚那个宗室的武将,现在已经青筋暴跳,毕竟皇帝已经宣告天下将明是非交给皇后抚养,那明是非自然就是皇家的嫡子。 谁家的嫡子钻了狗洞,好像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更不要说是皇室了! (本章完) 7.第7章 太子与狗 第7章 太子与狗 废物有废物生存的道理,精英有精英生活的方式。 谁都别瞧不起谁,毕竟对于真正的强者们来说,无论精英还是废物都是因为他们的需要而存在着的。 所以真正的高手,是在强者们需要精英的时候当一个精英,在强者们需要废物的时候去当一个废物…… 至于为什么不去成为强者? 难道人人都是天产石猴,生下来就是齐天大圣吗? 世界才不会去适应你! 而应该是我们去适应这个世界,然后才有成为强者的机会。 而明是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在群臣需要一个废物的时候,他就以废物的面目出现在了大臣们的眼里,他用一条死狗,完成了太子需要几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即获得一部分实权派大臣们的认可。 儿皇帝怎么了?至少儿皇帝也是个皇帝,是个活人。 而且,儿皇帝也不也有长大成人的那么一天吗? “七皇弟?” 说话的是太子,也是皇帝卧病期间的监国,是个一心想要重整河山收拾社稷的有志之士,也是老皇帝最满意的后代和接班人。 但可惜其为人比较狭隘…… 丰神俊朗的外貌之下,是大内皇宫自明是非之后再也没有一个能够活过百日的皇子,能够活下来其他五个莫不是母族强大之辈。 特别是太子的生母,当初被徐皇后和明是非的母妃联手击败。 所以,即便明是非是个傻子,在他的手里也不过是多活几年而已。 这样的血海深仇,可不是所谓的兄弟之情可以弥补的。 “哥哥!” 明是非放下手中的小,就要往太子的身上扑去。 正常情况之下,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之下都会躲开,毕竟明是非的身上满是污泥和秽水,手指缝隙里面还夹杂着几根小的狗毛。 但太子没有躲闪,反而将靠近的明是非一把抱在了怀里…… 好一个兄友弟恭啊! “今天的事情……” “本宫会如实上报父皇的!” 太子的语气很轻柔,甚至还从绣着四爪龙纹的袖口里掏出了手帕,慢慢地清理着明是非脸上的污渍,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 这样和谐的场景,在那些新科进士们的眼中,自然就是四书五经当中所描绘的圣人场景。 但在久经官场的老油条眼里,他们只会感慨太子的心机…… 而这样英明神武的太子,显然是不会愿意当一个儿皇帝的! 如果是老皇帝余威尚在,太子自然可以顺利登基,可奈何连老皇帝自己都要殡天而去了。 在明是非看来,他这个太子哥哥心狠手辣,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又有着笼络人心的手短,简直就是完美的中兴之主的模板。 有时候,明是非都怀疑这个太子才是个穿越者…… 不过太子虽然有立志改革的心。 但太子也有一点没有搞清楚,那就是权利到底来自于哪里。 太子的缺点太明显了! 其一,他不是嫡子。 所以,他需要通过杀死其他皇子来确保自己的地位,特别是这些皇子们背后都有着强大的母族,可以对他的太子之位产生威胁的时候。 那么,他从当上太子的那一刻就天然的站在了其他六个皇子的对立面。 其二,太子过于在乎文官。 在旧的利益阶层还没有开始出现颓势的时候,就开始培养新的支持自己的利益阶级,这不是在坟头蹦迪是在干什么呢? 除了太子的母族,既得利益者们没有一个愿意支持这个早早就宣布了自己政治立场的太子。 其三,太子错误地估计了皇帝的权利和权威。 他以为只要老皇帝还活着,只要他继续英明神武,他就可以有惊无险的在老皇帝驾崩之后接班,然后开始他中兴大乾王朝的圣君之路。 但可惜的是…… 他越是英明神武,大臣们对他的忌惮也就越深。 而且,从宗法上面来说,如今作为嫡子的明是非才是一个家族最优的继承人。 “可就算是要报告父皇……” 明是非小声的说着,然后又突然对着太子大喊。 “我也要先把小给埋了!” 明是非挣脱太子的手,落地之后抱着小的尸体就跑。 对了,他的怀里还抱了一块垂拱殿的地砖…… 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 但就在明是非要跑路的时候,周围的侍卫却们已经赶到,然后将明是非团团围住。 他们看见了太子的眼神,又看见了官员们的嫌弃。 然后…… 他们夺过小的尸体。 他们抢过明是非撬的地砖,然后又安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欺负我!” 明是非哭了,他努力地想要夺回小的尸体,但侍卫冰冷的铠甲让他一次次跌倒在地。 黑底的蟒袍不再亮丽,腰带上面镶嵌的白玉也散落一地。 百折不挠的明是非,在浑浊的泥水当中看起来凄惨无比。 有官员不忍,但在周围群臣的寂静当中还是安静了下来。 …… 乌鸦飞过天空,小最终还是在明是非的安排之下有了自己的墓地,而且还有了二十四个侍卫陪葬。 这处荒地当中,来年的桃一定会开的更加艳丽吧? 这是太子的安排! 在他给明是非的选择当中,要么放弃安葬一只狗的滑稽想法,要么让玩忽职守以至于猪婆龙丢失的二十四位侍卫跟小一起埋下去。 当时,太子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这些话的,即太子是不会为这二十四位侍卫的死亡负责的。 毕竟,那二十四位侍卫是在明是非选择小的尸体之后,被皇帝以教训幼子的理由下旨赐死的! 也就是说,皇帝亲自出手将这二十四位侍卫的死按在了明是非的头上。 被阴了呀…… 小的坟头,披头散发的明是非拔掉了这坟堆周围的杂草。 二十四位侍卫有多少好友呢?又有多少亲眷呢? 而杀了他们的明是非,又会被这些侍卫的同僚们如何看待呢? 但为了维持自己傻子的人设…… 也为了将戏做全,更为了在大臣们的心里留下他认狗唯亲的印象,明是非不得不杀了那二十四位侍卫。 看啊,这个皇子多么昏庸无能啊。 看啊,这个皇子连条陪伴自己几年的狗都不愿意放弃…… 那么,一个跟这样的皇帝交好的贪官在东窗事发之后,还会不会被这样念旧的傻皇帝治罪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本章完) 8.第8章 皇帝 第8章 皇帝 明是非被教训了。 皇帝驱着病体,在养心殿召见了徐皇后和她的养子…… 同时参与这场批斗大会的,还有太子和其他的五个皇子,以及这些皇子背后的母族高官们,甚至还有来自宗室的宗正和亲王。 皇帝的本意,是彻底斩断徐国公府因为明是非而燃烧起来的野心…… 至于明是非本人的意愿?作为傻子的他只配作为旗子,乖乖的待在棋盘上面听候发落就好。 作为帝国名义上的主人,他要为这份基业做出他最后的努力! 年轻刚登基的时候,他被官员们众正盈朝的骗局给忽悠瘸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去重用勋贵们来压制那些大臣。 等待他平定朝内局势的时候,一场大病又让他的努力付诸流水,而被他扶植起来的勋贵们,也趁着皇帝病重的时候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而到了太子出现,他发现他的帝国已经积重难返了。 …… 养心殿中,脸上颧骨突出的皇帝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不好,眼中没有血丝但眼白却是黄色的,崭新的龙袍和香囊也无法掩盖那股腐朽的气息。 就好像那坐在龙椅上的,不是活生生的皇帝,而是一具尸体。 头顶藻井,好像有黄色的真龙在里面游荡,还有反弹琵琶的飞天。 藻井之下,是整整齐齐跪拜在地的帝国掌权者们,山呼万岁。 “万岁!” “平身……” 皇帝说了平身,但也仅仅只是说说而已,没有人真的起身。 皇帝坐在最高的位置,也只有皇帝是坐着的。 “非儿,你可知罪!” 没有人回应。 “非儿?” 还是没有人回应。 直到徐皇后咳嗽了一下,顺带还戳了一下明是非的脑袋,跪在原地发呆的明是非这才反应过来。 “父……父皇……” 明是非起身,怯生生的站着。 “刚刚你为什么不回应父皇?” “回……回父皇,我叫明是非!” “不叫非儿……” “咳……咳咳!”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要是真的等徐国公这些人,把他这个傻儿子推上皇位,那他这传了十一代帝王的大乾王朝还不得全部玩完? “父皇!” 见到老皇帝被气到咳嗽,二皇子立马起身给了明是非一脚,直接将明是非又按到了地上跪着。 三皇子等一干人,更是直接冲到了老皇帝的面前,拍背的拍背,掏出手帕接龙涎的接龙涎…… 真的是,父慈子孝啊! 只有作为大皇子的太子,选择了去安慰明是非,但却被一旁的徐皇后用眼神给盯了回去,然后就跪在自己的那块砖上再也不动了。 而明是非挨了一脚,则是哭着跑回了徐皇后的怀里…… 毕竟他是最小的,所以就算是哭出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够了!” 喊话的是仁亲王,也是当初跟随老皇帝登基的亲弟弟,也是大乾皇室当中不多的实权派,掌管着京畿八大营中的勇卫和神机二营。 随着他一声喊,那些献殷勤的皇子们顿时消停了下来,各自回到了各自母妃的旁边的跪下。 特别是安嫔那两个皇子,更是直接跪在了太子的身后,其中的意味更是值得让人深思。 而这个过程,其他跪在皇子们后面的外戚和重臣们没有一个说话,全部都将头埋下,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皇帝的病,似乎更重了啊! …… “你可知罪?” “儿……儿知罪!” 在徐皇后的帮助之下,明是非勉勉强强算是做完了跪拜的礼仪。 “朕,觉得你无罪……” “诶?” 明是非抬头,事情的发展过程似乎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终于,老神在在的太子因为皇帝的这句话而抬起了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父皇。 为什么跟商量的不一样? 说好的打压徐国公府呢?怎么那个傻子就无罪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老皇帝的用意的时候,老皇帝却对着旁边的太监说了句:“宣旨吧!” 说完,老皇帝就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在他的旨意念完之后,他震慑群臣的目的就达到了。 想来,这些大大小小想要夺嫡的势力们也应该安分一些了。 不然,他们所支持的皇子也会和明是非一个待遇,彻底没有夺嫡的希望。 众人依旧跪着。 而代表着皇帝的太监却站在了那高高的神坛之上,哪怕他只是个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七皇子明是非……” “芝兰宝树,深得朕心!” “虽天性蒙昧,但瑕不掩瑜。” “仁爱非常,有古贤人之风。” “遂加封皇子明是非燕王之爵!” “即日赴封!” “望戒骄戒躁,不负朕心……” “上启黄天,下告后土!” “社稷在上,明是非领燕王爵。” “祖宗在上,明是非领燕王爵。” “三日之后,祭于太庙!” “钦此!” 圣旨念完,徐皇后满脸不可置信地从传旨太监的手中接过圣旨。 而其余的皇子和大臣们,也不得不感叹皇帝的手段…… 皇帝已经时日无多,等到皇帝殡天的时候,远在燕地的明是非又如何赶回来抢夺皇位呢? 而且,这样做既没有过于得罪徐国公府,也不会让其他同情这个傻子的大臣们反感。 多好的阳谋啊! 而跪在徐皇后旁边的明是非,此刻更是大脑直接宕机。 这是什么操作?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受到比较严厉的惩罚,然后将太子睚眦必报的一面展现在大臣们的面前,让那些准备支持太子的大臣们望而生畏。 让那些为非作歹的官员们,看到太子登基之后自己的下场。 让那些既得利益者们,意识到太子会动他们的蛋糕。 但现在…… 如果他真的去了燕地,就要直面来自东北方野人们的压力,而且燕地远离徐国公府控制的西北,也无法从徐皇后哪里获得支持,八岁的他过去面对那些骄兵悍将简直就是九死一生,不对,应该是十死无生才对。 好狠啊! 而这却是个阳谋,即便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包藏祸心,但也无法拒绝这样的阳谋,毕竟明是非现在可是七个皇子当中唯一封王的,还是最高一字亲王爵位。 这样的赏赐,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简直就是父慈子孝的典型…… “谢……谢父皇!” 明是非拜服于地,从徐皇后的手中接过了圣旨,激动的眼泪差点就从眼里流了出来。 “皇儿,你怎么哭了?” “我饿了!” 他能说是因为太感动了吗? (本章完) 9.第9章 落水 第9章 落水 明是非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但他还是有一个问题要问。 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应庆公主去问。 “父……父亲……” 没有叫父皇,明是非将接下来的事情寄希望于皇帝那仅存的人性上。 他将头磕在坚硬的金砖之上,显得稚嫩且虔诚。 可接下来的事情会证明,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对于父亲这个久违的称呼,皇帝还是有些意外的。 “燕王,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本来都准备下去休息了,毕竟作为人君,还是要体谅一下臣子们那脆弱的膝盖的。 但奈何这声父亲…… 但也仅此而已,没看见他连对明是非的称呼都变了吗? 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看着纷纷扰扰当中的明是非问: “燕王,你还有事情吗?” “就是我姐姐!” “她出嫁……是要嫁给谁?” 不知道怎么的,当明是非在众人面前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本来老神在在的大臣外戚们也抬起了头,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笑话一样,而旁边那位仁亲王则在大臣们的眼神当中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虚封的亲王和宗室,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确实是蛮尴尬的。 但为什么是尴尬呢? 毕竟国朝三百年,这还是第一位被送出去和亲的公主…… 前些年北方边界不稳,雄鹰汗的骑兵甚至突破了幽云的防线。 为了稳定和北方邻居的关系,无兵可用的皇帝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这样丢宗室脸的事情,也是能够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吗? 但奈何明是非是个傻子啊! 再说了,那可得明是非的亲姐姐。 而且,明是非是真的想要知道应庆公主的夫家是谁,哪怕是暴露他的真实面目也在所不惜…… 谁还没有几个重要的人呢? 人之所以可以慨然赴死,不过是有值得赴死的理由。 “大胆!” 皇帝暴怒! 本来因为那声父亲而唤起的不多的温情也被瞬间消耗殆尽。 同样的,因为那声父亲而陷入议论当中的皇子嫔妃们也陷入了安静。 大臣外戚们再次低头,太监宫女们也在第一时间跪下。 刹那之间,这大殿当中的时间就像是被静止了一样,除了皇帝的喘息声之外再也没有了其它的声音。 就连那房梁上的神明们,好像也在为天子的暴怒而噤声。 从窗户照射进来的光线,好像也随着着呼喊顿了顿。 “我……我的姐姐……” 明是非并没有停止他的问题,哪怕旁边的徐皇后已经将他拉到了怀里。 明是非轻轻的念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一刻,明是非好像已经知道了应庆公主为什么会哭泣。 …… 燕子飞过,但春风当中的它们并没有带给明是非什么喜讯。 岸边的柳树,将它们的枝丫伸进湖里清洗,却不知道这沉了不知道多少冤魂的湖水远没有空气干净。 犬牙交错,突出的石矶之下还有着五彩的游鱼。 养心殿里的会议还在继续,但已经跟明是非没有关系了…… 他被赶了出来! 暴怒的皇帝,并不认为是自己的无能才造成了国朝的悲剧,反而是将愤怒发泄在了敢于揭开伤疤的人身上。 “好漂亮的蝴蝶啊!” 虽然没有小了,但明是非觉得不开心的时候就应该追蝴蝶。 但在追蝴蝶之前,要把亲近的人都调开才行…… 不然,连累到她们就不好了! 比如清漪,这可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相信的人了。 “清漪姐姐,我想吃肉……” “殿下,我们回坤宁宫里吃吧?” “我就要在这里吃!” “好吧……” 清漪拗不过她的七殿下,于是便带着几分担心退去了,而明是非也再没有了后顾之忧。 现在已经是晚春了,徐徐开放的不知名丛当中到处都是蝴蝶,五彩斑斓的它们引来了一大片的小宫女。 她们叽叽喳喳的,姣好的容颜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活力。 而在远处的石子路上,还有着刚刚入宫的少女们在放着纸鸢。 而对于这些宫女,明是非只能说你们机会来了…… “等等我!” “你怎么这么漂亮啊?” 选了一只漂亮的蝴蝶,明是非便开始了他的追逐之旅。 明是非追蝴蝶的时候跌倒,引起了周围少女们的笑意,但她们在看见明是非衣服上的图案之后,又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明是非追蝴蝶的路上,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真好玩!” 明是非从地上爬了起来,选了只点水的蜻蜓继续追…… 他不能离开京都,不管是为了即将出嫁的应庆公主,还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位置,他明是非现在都不能够离开京都。 绝对不能! “噗通!” “有人落水啦!” “快救人啊!” “是七殿下,七殿下落水啦!” …… 养心殿当中的会议停止了,正在对外戚们施压的皇帝因为明是非落水的事情而被迫停止了自己的讲话,这让他觉得非常不满。 本来一个普通皇子落水的动静是没有这么大的,毕竟这些年来宫里落水的公主皇子不知凡几,但谁叫明是非现在已经是燕王了呢? 这可是实封的亲王落水啊! “混账!” 皇帝现在十分确定,那个小混蛋要么是装傻,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指示他来故意给他添堵的。 不然,他前脚才开始联合太子对这些外戚们施压,怎么后脚明是非就落水了呢?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就让他的努力再次付之东流呢? 但作为一个皇帝…… 喜行不露于色,这样的基本功他还是有一点点的。 “皇后,朕乏了……” “今天就议到这里吧!” “至于燕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在宦官们的搀扶之下退出了大殿,往养心殿后面的起居室去了。 而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被他叫过去站在他旁边的太子。 而现场的皇子外戚们,则是除了徐国公一脉和宗室的,基本上都在皇帝走后就走了个干净。 …… “哥哥!” 徐皇后起身,对着跪在最后面的红袍武官喊到。 但武官没有回应徐皇后,只是对着徐皇后一个弯腰,然后以臣子的礼仪三拜九叩…… “臣,告退!” 兄妹相遇,却是这样的局面。 徐皇后看着哥哥的背影,那渐渐消失在门扉和太阳光当中的背影…… 忍住了眼泪! 她失去了哥哥和家族,但现在她还有个刚认下的儿子。 就算是小猫小狗养了三年也该有些不同的感情了,更何况她养的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小人儿呢? “你,带我去看燕王!” “是!” 徐皇后对旁边的宗室们行了一个晚辈的礼仪,然后便指着前来报信的太监让他引路。 (本章完) 10.第10章 母与子 第10章 母与子 “皇儿啊,帝王之术……” “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凡行王道……” “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徐皇后坐在贵妃榻的旁边,手中的孔雀扇轻轻地往明是非脸上送着风。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意料当中。 而在这坤宁宫的贵妃榻上,落水的燕王正在休息,围绕着他的是真丝编织的罗帐,从罗帐垂到地上的是东海的珍珠和高原上的玛瑙。 金线编制的手帕放在了明是非的额头之上,里面包了几块还没来得及被春天融化的冰块。 不远处的香炉当中,有丝丝缕缕的白雾从黄铜做的网盖当中飞出。 还有来来回回的宫女,在准备着给燕王保暖的物品。虽然太医说燕王的身体并无大碍,但徐皇后还是跟皇帝要求推迟燕王就藩的日期。 “你们都退下去吧!” “是……” 包括受了庭杖的清漪和红袖,这坤宁宫后殿当中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半夏领着出去了。 关上这寝殿大门的那一刻,半夏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她的皇后,但皇后随即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我皇儿聪慧如此……” “母后开心还来不及呢!” 轻笑一声,徐皇后就挽起绣着金凤凰的袖口伸手要去摸明是非的额头。 而就在将要触摸到的那一刻…… 忽然,明是非的眼睛睁开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徐皇后,觉得有些尴尬,就像是小聪明被看穿了的三岁小孩儿那样。 装病是不可能装病了,毕竟连装傻都被人家识破了…… “皇儿心性还是不行啊!” 徐皇后噗嗤一笑,她没有想到这个小子居然如此经不起诈。 而明是非又是一顿,刚刚徐皇后不过是在试探他而已? 不愧是能当皇后的女人啊! 明是非的心性确实不行,居然因为徐皇后的三言两语就暴露了底细。 倘若徐皇后真的心存歹意,那他数年来的谋划不就全部玩完了? 幸好…… 徐皇后已经收了他做嫡子,两者的命运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了。 “既然没事,那就下来吧?” 而看徐皇后的样子,似乎是并不在乎明是非这些年来对她的欺骗。 “你不讨厌我吗?” 明是非小心翼翼的,蹑手蹑脚地从贵妃榻上爬到了地毯上面。 因为自己身高不够,明是非甚至还半身趴在贵妃榻上用脚尖试探了好一会儿从贵妃榻到地面的高度。 按理说,一般人在得知自己投入感情或者物资的事情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的时候,都会大发雷霆才对。 而徐皇后没有,她依旧带着如同往常那样的微笑,温柔地看着明是非。 就连头上站着金凤凰的步摇,都没有丝毫的晃动。 “要叫母后才对!” 将明是非揽在了怀里,徐皇后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话,也强调了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 “是,母后……” 明是非没有笑,反而是有一种特别想哭的感觉。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他好像找到了第二个可以接纳他的人。 …… 所有的事情都在不言当中,母子相拥的感人场面也终于停止。徐皇后的处理方法也让她跟明是非之间的母子感情再进一步。 徐皇后清楚的知道,挽留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威胁和命令,而是足以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感情。 就像是半夏那样…… 明明已经到了可以出宫的年纪,却依旧愿意放弃出宫守在她的身边。 而这也是为什么,徐皇后告诉明是非真正的帝王之道是惟贤惟德。 其实,徐皇后在明是非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还是很生气的,但她很快就平息了自己的愤怒,毕竟生气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明是非接近她是带着目的的…… 难道,她接受明是非就没有目的吗? 其实更让她更生气的,不是明是非欺骗她的这件事情,而是明是居然被她轻轻一诈就暴露了…… 没有一个坚韧的心性,又如何去完成她的寄托呢? “以后有什么事情,” “不要憋在心里,可以告诉母后!” 指责明是非是在欺骗她,除了将两人的母子关系降至冰点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好的,” “母后……” 前后语气的变化,证明明是非已经开始真正的接受她了。 看着对她感激涕零的明是非,徐皇后觉得她这样处理才是正确的,既然能够让人对自己的好感提升,又何必去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呢?一个合格的皇后可不能老是做亏本的生意。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早就过了意气行事的年纪。 而且,她是真的把孝敬了她三年的明是非当做亲儿子养的! 自己的儿子出息了,作为母亲的她难道不应该更加开心吗? “我知道你装疯卖傻是为了什么,” “但现在已经不必了……” “因为你是我的嫡子!” “有我在,是没有人敢伤害你的。” 徐皇后一连串霸气侧漏的话,让明是非有些发懵,这就是有大腿抱和没大腿抱的区别吗? “可如果我不装傻……” “不就没人支持我们了吗?” 明是非反问着,想要对徐皇后说明他的计策。 他以前装傻是为了保命,现在装傻是为了夺位。 而这之间是有差别的,但徐皇后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毕竟时代局限了他们的想象力,让他们觉得只有英明神武的人才有资格登上大位,而那些傻子即便是被扶上了大位,也不过是傀儡而已。 “那你登上大位之后还要装傻吗?” “要,为什么不装?” “可是……” 但很快,徐皇后就反应了过来。 “我的好皇儿啊,” “母后还真是低估你了!” 低估了你的无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以当儿皇帝为目标,毕竟正常人谁想莫名其妙多个爹啊?而且儿皇帝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 “母后,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决定狼狈为奸,那还是不要遮遮掩掩的好。 所以,明是非选择对徐皇后真正的打开自己的心扉。 “拖!” 徐皇后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戳在了明是非的额头上面。 事已至此,只有先拖着了。 除非…… 老皇帝突然驾崩! 徐皇后扶了扶额头,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百年之后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样子。 (本章完) 11.第11章 平静中的杀机 第11章 平静中的杀机 在明是非选择继续装傻之后,徐皇后选择了支持明是非的决定。 而且…… 她的好胜心从未如此强烈!她要扶她的儿子坐上那个位子。 哪怕是弑君! 哪怕是叛族! 她要活下去,她要向她的哥哥和家族证明他们的决定是多么愚蠢。 徐皇后也不傻,她的家族是不可能冒着族灭的风险来保她的,所以她也必须不断的往上爬,她要成为太后甚至是太皇太后。 而太子登基,就是她的末日! 就算是明是非登基,她也绝不能让徐国公府完全将明是非控制。 因为一旦改朝换代,她一个前朝太后又该如何在新朝自处呢? 既然她的哥哥向她跪拜,那就让他们一直跪拜下去吧! 所以,她从开始到现在能够相信的只有她自己而已,只不过以后要多一个将命运与她相连的明是非罢了,而且这种关系在风雨交加的未来当中,只会随着一波波风浪的到来而更加稳固,甚至比普通的母子关系都要稳固。 “母后,该给父皇送东西了!” 在明是非的提醒之下,徐皇后终于回过神来。 她放下明是非,然后对着后面的半夏说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嗯……” 半夏是可以相信的,所以她也知道明是非和皇后在谋算着什么。 在半夏将手中的饭盒交到皇后手中的时候,她们三个人的未来和命运终于交织在了一起! 在明是非就藩之前,或者说是在应庆公主出嫁之前…… 皇帝必须死! 在香炉的寥寥白烟当中,这个帝国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变了。 而改变帝国命运的,不过是一个八岁的稚子和两个三十岁的女子。 …… 燕王就藩的日子被推迟了,总不能叫一个小孩儿拖着病体赴任。 而因为北方使者的音信消散,应庆公主的出嫁日期也被推迟了…… 下水救起明是非的几个宫女,被坤宁宫要去伺候明是非的起居了。 而相应的,那些被安插在明是非身边的探子也被皇后替换。 桃也凋谢了,倒春寒让老皇帝的病情又加重了几分。 “混账!” 养心殿中,老皇帝正对着跪伏于地的太监和宫女们大发雷霆,时不时地还发出几声咳嗽。 皇帝心情不好…… 他觉得似乎这天地万物,都在跟他和太子作对。 那些乱臣贼子…… 还有皇后那个恶毒的女人! 更恶心的是,他那个完全成为了别人棋子的傻儿子。 面前的案几之上,是皇后送过来的姜汤和饭食,虽然已经有专人测试过是没有下毒的,可他依旧不敢将出自那个恶毒女人之手的东西放入腹中,只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而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这是为了什么呢?” 明明两人除了每月十五的例行公事之外,都已经数十年没有交流。 抛开其它烦心的事情,老皇帝迫切的想要知道徐皇后的想法。 “陛下?” 忽然,皇帝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这个时候的养心殿中怎么会有那个恶毒女人的声音?莫不是他真的已经病入膏肓。 可当他仔细一看,出现在这养心殿当中的确实是他的皇后。 “哦,是皇后啊……” 皇帝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甚至还不得不做出一副我很开心的样子。 至少,不能让面前这个女人看见他病弱的样子,不然鬼知道那些人会用他的病情做些什么文章。 而当皇后出现的那一刻,皇帝也挥手让这些太监宫女们退下了。 “陛下,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北边的事情!” 只有赶快将应庆公主嫁出去,才能平息帝国的边疆。 “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话……” 皇后语气一顿,然后走到皇帝的身边继续说道:“可以跟臣妾说。” “如果是政事的话,那就算了……” 皇后表现得很好,就好像她真的认为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一样。 而说到算了两个字的时候,徐皇后的语气甚至有些幽怨,像是刚刚出嫁的少女那样。 “跟你说?” 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皇帝是这么想的,但是不能这么对着皇后说。 他忍着恶心,一把将皇后拉到自己的怀里,“朕的好鸢儿,怎么开始关心起朕的事情起来了?以前你不都是不关心这些的吗?还是说你最近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我们毕竟是夫妻不是吗?” 夫妻? 双方的内心都有些反胃…… 他们都觉得,有对方做自己的伴侣真的倒了几辈子的霉。 “如果你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倒是可以和朕说说!” 皇帝的手很不听话,不断地拉扯着徐皇后那华丽的衣袍,还轻轻地拍着皇后的背部,也不晓得这动作当中蕴含着的是爱意还是恨意。 “最近天寒,” “我给陛下准备了这个!” 说着说着,徐皇后从站在身后的半夏手中接过一个盒子,然后从里面掏出件绣着金色纹的黑底披风,是皇帝最喜欢的样式。 “那朕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皇帝放开了徐皇后,然后站起身来接过徐皇后手中的披风。 “陛下真是英俊啊!” 看着披着黑色披风的皇帝,皇后的眼神有些恍惚,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她出嫁的夜晚。 她的母亲曾经告诉过她,她的夫君是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 年轻的皇后就想,最有权势的人肯定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了吧? 可惜…… 等待着她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在她的夫君眼中,她只是用来安抚徐国公府的的棋子,是一个连子嗣都不配留下的工具…… 真的令人绝望的人生啊! 皇后眼中的光渐渐消失,她开始对着皇帝笑了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解脱,还有自己那没有老皇帝来恶心她的未来。 “鸢儿,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陛下变了不少!” “鸢儿不是也变了吗?” 是啊,大家都在变…… 那些保持一成不变的,都已经被时代给抛弃了。 “那,臣妾就告退了……” 目的达成,徐皇后立刻就对着皇帝微微弯腰,告别了。 而当徐皇后一走,皇帝立刻就脱下了身上的披风,丢在了大殿当中燃烧着的火炉当中。 …… 徐皇后在麻痹老皇帝,只为寻求那可以一击毙命的破绽! (本章完) 12.第12章 再次落水 第12章 再次落水 什么是王道? 明是非穿越之前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某吧吹水和实际操作还是有差别的…… 就像是我上我也行这句话,大家说着好玩就行,千万不要真的以为我上我也行。 而关于王道的思考…… 是黄老垂拱之治,还是儒家与士大夫共天下呢? 或者以法家治天下! 内圣外王,还是内王外圣? 又或者,是朕即国家?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封建社会,任何现代制度都是行不通的,社会的进步必然有着科学技术的进步,而连烧玻璃都不会的明是非,并不觉得自己可以通过推动技术的进步来改变这个世界,不会真的有人烧玻璃就是烧沙子吧?硅和泥巴还是有区别的。 那么…… 只有从上而下的改革了。 像是沙皇尼古拉所进行的那样,又或者是雍正那样。 但那样似乎太累,而作为皇帝自暴自弃的话又会有强烈的负罪感。 “噗通!” 石子被丢进湖里,泛起的涟漪将周围的鱼儿都吸引过来,以为是谁投下的饵料,但当它们触碰到石子的时候又很嫌弃的游开了。 “母后呢?” 明是非转头,对着身后站着的几个宫女问道。 这些宫女是新进来的,就是那些救了明是非一命的宫女…… 至于伺候明是非这件事情,本来是轮不到她们的,可奈何皇帝对坤宁宫的限制太大,以至于人手都有些不足,这些人还是以她们是明是非救命恩人的名头要进来的。 至于其中有多少探子?这又有谁能看得出来呢。 “皇后娘娘去养心殿了!” 又去了吗? 没有去管宫女们的小动作,毕竟他才八岁,属于有心无力。 但徐皇后的动作,却让明是非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他知道,当徐皇后某天不去养心殿的时候,就是老皇帝殡天的时候了…… 而他作为一个稚子,真的已经准备好王道天下的准备了吗? 真正直面那些权臣的时候,他和徐皇后真的可以比老皇帝做得更好吗? 而且…… 太子那边,总不会就这样任由徐皇后宰割吧?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一条真正的蛟龙,想必太子的反扑已经在酝酿当中了吧。 “殿下?” “嗯?” 明是非一个回头…… 然后,他又落水了。 明是非最后看见的,是身前的假山和亭台楼阁,以及几个扑向他的宫女。 还有被那些宫女们拦着的清漪。 这些宫女死死地抱住明是非,想要和他一起沉到湖底。 “殿下!” 清漪在大喊,脸色焦急。 “清漪,快跑!” 明是非这才明白,他的那个太子哥哥已经下定决定要除掉他了。 或者,又是一个决定下场的势力在激化他和太子之间的矛盾。 宫女们在按压着明是非的脑袋,想要让明是非尽快溺死在水中,但明是非又不是没脑子的蠢货,怎么可能让她们得手? 而之所以让清漪快跑,不是他担心清漪的生命,而是想要让清漪快点去叫人来救他。 …… 燕王这次是真的落水了,而且是差点丢掉性命的那种。 如果不是这水池太浅的话…… 这些宫女也不想一下,宫殿当中用来放假山的造景水池能有多深呢?没看见连鱼都没有几条吗? 又不是太液池…… 而且,他明是非又不是不会游泳! 这些人做事之前都不调查的吗? 太莽撞了吧? 但转念一想,这些宫女在入宫之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有这些常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更可惜的是,这些大户小姐们再也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些常识了…… 而她们为什么推明是非下水,也没有人会在乎,左右不过是十几个人的生命罢了。 或许不只是死几个…… 谋害亲王,已经是祸及家人抄家灭族的大罪,明是非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人头滚滚的场景了。 群芳如春满娇, 飞谢凋零在一朝。 同样的,明是非也不是太在意这些宫女和她们家人们的生命。 没有人会审问她们,也没有人会去揪出胁迫她们的人。 …… 徐皇后的计划被打断了,现在她要全天候看着明是非了。 明是非如果真的死了,那她的谋划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而且,已经逐渐步入中年的她真的可以再承受一次丧子之痛吗?还是在刚刚跟家族决裂的情况之下。 皇后哥哥在养心殿的那一拜,已经说明了徐国公府的野心,毕竟只有有所图的人才会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多半都是无足轻重的闲云野鹤。 至于那些心有所图,又不愿意遵守规则的人…… 嗯,还是少跟这样的人来往。 会吃亏! 而徐国公府的野心,已经说明他们终将跟徐皇后走向对立!无论是在对皇权的干预上,还是新朝建立之后对旧贵族的安置上。 从她哥哥对她的那一拜之后,她跟徐国公府就只有合作关系,再也没有亲眷间的关系。 也就是说,在徐国公府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因为她是徐国公府的女儿而选择手下留情。 同样的,徐皇后如果找到机会也不会手下留情! “是母后的错……” “母后不该急功近利的。” 如果不是急于摆脱那些探子,她又怎么会启用这些新人呢? 还是那个贵妃榻,不过这次不是明是非单独躺在上面,而是明是非倒在坐在贵妃榻上的徐皇后怀里。 明是非很郁闷,他因为在水池当中躲避那些宫女们的抓捕而脱力,所以现在连动一下都很难。 局势已经不一样了…… 当徐皇后决定弑君的时候,夺嫡之争就已经从勾心斗角的阶段,进阶到了相互杀戮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使用任何手段来除掉竞争对手都是被允许的! 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只留下半夏在门口警戒。 “我们已经失去先手的机会了!” 徐皇后继续说着。 而接下来为了取得主动权,徐皇后不得不采用更激进的计划。 但这个更激进的计划,还没有出现就被明是非给阻止了…… “母后,我们还是蛰伏起来吧!” “为什么?” (本章完) 13.第13章 蛰伏 第13章 蛰伏 徐皇后寻求皇帝破绽的计划,因为突然的变故而停滞了。 不过,这几天的献殷勤也不是完全没有什么收获。 比如…… “这是养心殿的布局?” 坤宁宫中,一处窗外就可以看见湖面的小楼里面,明是非正在和徐皇后商量着接下来的局势。 徐徐的清风从窗外吹来,倒是有几分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感觉。 看着面前手绘的地图,明是非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这地图是画在一张宣纸上的,角落里还写着侍卫巡逻的时间和批次。 事无巨细,就好像是个手无寸铁的人也可以拿着这份地图进入养心殿。 “我们要这个干什么?” 武力叛乱? 他明是非要是有这个实力,还在这里玩什么阴谋诡计啊! 徐国公府到底有这个实力,但徐皇后也不敢让他们进京啊。 明是非看向徐皇后,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自从他决定跟徐皇后坦白自己不是跟傻子之后,他就越发的看不懂自己这个母亲了。 难道说,这才是一个能够爬上皇后之位的女人的真实实力? “我们不需要,” “但有人需要啊!” 徐皇后的笑容很是诡异,让明是非觉得有些发毛,就像是在夏日暑气正盛的时候掉入冰窟窿一样…… 看着满脸疑惑的明是非,徐皇后继续开口说着。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水吗?” “我觉得不是太子……” “当然不是太子!” “那是谁?” “是你的好二哥呀!” 二皇子? 也对,在这个徐皇后带着明是非下场夺嫡的节点,太子在这个时候下手的话未免太明显了些。 那么,就是有人想要嫁祸! 收买宫女这种事情,而且是在一夜之间收买这么多的宫女,那对方肯定是在内宫当中有着庞大的势力。 而且,在宫外也必须有着足够威胁到宫女们家人的势力才行。 除了皇后,这内宫当中也就只有二皇子的母亲有这个实力了,毕竟皇帝为了限制徐皇后,可是将皇后管理六宫的权利给分成了好几份! 虞贵妃…… 便是二皇子的母亲,负责协助皇后管理内宫当中的部分人事。 而且,虞贵妃的母族更是掌握了御史大夫的职位,那可是三公之一啊。 但如此拙劣的手法,连明是非这个稚子都看得出来,未免也太不把夺嫡当回事了吧? 除非,那个下手的人只是单纯的想要转移注意力…… 想到这里,明是非忽然明白了徐皇后掏出地图的用意! “二皇子他是要兵变?” “是啊!” 徐皇后边说着,还边从面前桌子上的白瓷盘子里面捡了几个樱桃吃着。 看着徐皇后那风轻云淡的表情,明是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性跟徐皇后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那可是兵变啊!” 历史书上,那次兵变不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天街踏尽公卿骨…… 而现在,他明是非可是站在公卿阶级的顶点啊。 “怕什么,” “难道我还能让他杀到内宫来?” 什么意思? 按照徐皇后的话,似乎这内宫的兵权是掌握在她的手中? 也对,能够在和皇帝相看两厌二十年的情况之下牢牢握住皇后之位,没有兵权打底怎么可能。 关键是,明是非记得皇后的职权里面也没有掌兵这一条啊?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明是非觉得还是开口问一下的比较好。 “母后?” “别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终于,徐皇后不吃樱桃了。 但是徐皇后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寂寥。 在第一时间,明是非想到了历史上那个著名的嫪先生。 信息量有点大,以至于明是非的小脑袋瓜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这也不怪明是非多想…… 毕竟在这个封建社会,除非是武则天那种深受皇帝信任的女人,女性想要不依靠母族掌握兵权,不就只有那么几条路可走吗? 想到这里,明是非也就不再去好奇为什么徐皇后会变脸了。 那种事情,还不是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时候。 …… 按照明是非和徐皇后的计划,现在他们应该蛰伏起来,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这场大戏的结果。 而在明是非再次落水之后,徐皇后提出的那个特别激进的计划,也被当做最后的手段封存了…… 不到最后时刻,明是非是绝对不会同意以应庆公主为赌注的! 而且开关让雄鹰汗南下,那又是多少人会丧生在外敌的铁蹄之下。 “那就坐山观虎斗吧……” 这是明是非的话。 “终于可以清闲一会儿了!” 这是徐皇后的话。 截然不同的态度,显露除了菜鸟和老手之间的心理素质差距。 虽然徐皇后已经做过保证,但明是非还是无法忽视兵变两个字…… 徐皇后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然后又开始了她的吃樱桃大业,但就在这个愉快的时间,一则由半夏传递过来的消息让徐皇后的脸色直接变得铁青,就连身下的椅子也被扭曲的吱呀作响。 “他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徐皇后将手里的樱桃和桌面上的盘子一起掀飞了出去。 那些东西从窗口飞出,直直地落到了不远处的湖面当中。 这个时候,明是非看着自己手里的樱桃,究竟吃还是不吃呢…… “丢了吧!” “哦……” 在徐皇后的提醒之下,明是非学着徐皇后的样子把樱桃丢了出去,但跟徐皇后不一样的是,明是非丢出去的那颗樱桃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一条跃起的金色鲤鱼给咬走了。 “母后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至于皇儿……” “算了,你跟着一起吧!” 最后那一句话,不知道徐皇后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以至于旁边的半夏都有些震惊。 是少儿不宜的事情吗? 这个时候,明是非的思绪依旧没有回到正轨上来。 “走吧,我们去见见……” “这位禁卫军的副统领!” 明是非全程没有说话,也不怎么敢说话,毕竟徐皇后脸上那摆明了的厌恶神色,让明是非有些不寒而栗。 同时,明是非又特别好奇那位禁卫军副统领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本章完) 14.第14章 禁卫 第14章 禁卫 在徐皇后的带领之下,明是非可以说是大开眼界了。 原来这坤宁宫中,还有这么多不见天日的房间,而这些房间当中又有着如此多不可见人的秘密,可想而知这大内当中又有着多少罪孽。 在一处暗室当中,明是非终于是到达了这一次行动的终点…… 在点点烛火之下,徐皇后那大红底色的长袍像是流动的血液,金线编制的纹章们像是活过来了那样,就好像它们本就是属于这暗处。 凰权至暗! 或者说,天下乌鸦皆黑。 凡是掌权者,总是离不开黑暗。 “鸢儿?你来了!” “放肆!” 半夏呵斥了说话的人,言语当中的怒气很难让人想象半夏在平日里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鸢儿? 是徐皇后的名字吗? 明是非错过徐皇后的背影,然后在这暗室的另外一边看见了称呼徐皇后为鸢儿的那个男人,一个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带着惊喜,大概是没有想到徐皇后回来见他。 而徐皇后则非常气愤,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直接来坤宁宫找她…… 如果暴露,便是她借助徐国公府的力量恐怕都难以自保。 明明这种事情,随便派个侍卫都可以完成,却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刚刚叫本宫什么?” 徐皇后开口了,脸上的寒霜仿佛要将这间暗室冻结。 “娘娘千岁!” 男人跪下来,带着惶恐。 铁质的护膝碰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这个见面来看,徐皇后应该是处在绝对的优势当中。 “你们都下去吧,” “皇儿留下……” “是!” 很快,这处暗室当中就只有徐皇后和明是非以及那个陌生的男人了。 只要那个男人想,他可以此刻可以轻易地将徐皇后母子杀死。 但是他没有,并不是不敢,而是因为其它的理由。 …… “说吧,这次找本宫什么事情?” 听到徐皇后的话,披甲男子看了看明是非,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用忌讳他,不过是个傻子。” “遵命!” 对的,他明是非只是个傻子。 明是非站在旁边,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如同徐皇后描述的那样。 在明是非的眼里,那个男人的眼神当中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感情,特别是他在看徐皇后的时候,更是如同幽怨的妇人在看久不归家的夫君。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穿越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吗? “二皇子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那就快说!” 在面对这个男子的时候,徐皇后的语气当中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容属下禀告……” 披甲男子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单膝跪在地上,抬头仰视着徐皇后。 “二皇子将在三日之内兵变,” “兵变目标,养心殿!” 说完,披甲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帛书交给徐皇后。 徐皇后伸手去接…… 在摸到徐皇后手的那一刻,明是非看到那个披甲男子的身体在颤抖,额头上面也因为兴奋而有了细密的汗水,就连喘气也粗了几分。 徐皇后很明显是个高手! 养鱼的高手…… 在摸手这样的细节上面,都有着精确的把握。 “很不错!” 徐皇后看完了帛书,然后随手就丢给了明是非。 明是非没有去看,而是立马就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母后,好吃!” “好吃,你以后就多吃一点!” “嗯嗯嗯……” 真的是个傻子呢! 看着在咀嚼帛书,却怎么也嚼不烂的明是非,那个男子笑了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傻的人,居然可以被骗到把帛书当成美食。 “起身吧!” “是!” 终于,明是非看清了这个披甲男子的全貌。 相貌说不上好看,但脸上的疤痕说明他是个经历过沙场的猛士!身上的盔甲不是那些侍卫那样的样子货,光是那胸口的护心镜和腰间的裙甲,恐怕就有三十斤往上。 “还有其它的事情吗?” “没……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 “有……” “有还是没有?” “没……没有……” 披甲男子支支吾吾的,一点也不像是个将军,倒像是个纯情的少年。 可男子这样的表现,让徐皇后更加的愤怒,冒这样大的风险居然真的只是为了传递情报? “你!” 徐皇后指着披甲男子,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很是让明是非诧异。 想来,在皇后的心里其实也是在期待着这个男人的吧? “属下告退……” 披甲男子弯腰,对徐皇后行臣子之礼仪。 “等一下!” 在披甲男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徐皇后叫住了。 男子回头,脸上带着期待。 “把这个给二皇子!” 那是养心殿的地图,上面还有明是非吃樱桃的时候滴上去果汁。 “遵命……” 这次,披甲男子真的走了。 双方都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在这暗室的门口擦肩而过…… 明是非知道,等这个男人下次见到徐皇后的时候,估计只会更惨。 这么明显的暗示,究竟是这个男人真的听不懂,还是真的不敢? 想到这里,明是非好像已经知道徐皇后为什么会厌恶这个男人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估计明是非自己也很讨厌那种只给他聊,但又不让他撩的女孩子。 …… 等待脚步声走远,门外的半夏很自觉的关上了门。 终于,这暗室当中只剩下明是非和徐皇后两个人了…… “呸!” 明是非赶紧吐出了口中的帛书,然后在旁边干呕。 这个帛书的味道…… 真的是一言难尽! 但干呕过后,明是非又立马捡起了那张帛书,然后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御史大夫策划,虞贵妃……” “二皇子亲自带队?” “禁卫军兵变?” 怎么会是禁卫军兵变? 这下子轮到明是非糊涂了,禁卫军不是母后的人吗? 难道说,徐皇后所掌握的其实只是禁卫军的一部分。 这个时候,明是非忽然想起徐皇后说那个男人只是禁卫军副统领。 而且…… “母后,刚刚那个男人是?” “是母后的清漪!” 徐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显然是不想让明是非过问更多。 但提到清漪两个字,明是非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 不就是培养出来的舔狗吗? 或者,是用感情作为羁绊强行锁在自己身边的人。 这样的事情,在明是非原来的世界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做p某a。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有杀气…… 明是非脖子一凉,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明是非的理解确实错了,徐皇后想要表达的,其实是青梅竹马。 而徐皇后的怨恨,并不是来自于男人的似是而非,而是最初的错过。 曾经,谁不是个少女啊。 (本章完) 15.第15章 夏天 第15章 夏天 夏天来临了,明是非透过雕木窗上镶嵌着的小块琉璃看着外面,雷雨还在继续下着。 在春天即将要结束的时候,明是非悄悄地去见了应庆公主,但应庆公主拒绝了明是非的提议,她认为享受了帝国供养的她应该为帝国做出贡献。 如果真的可以带来和平,那和亲就是她作为公主的责任! “真傻啊……” 在雷雨当中,那些没有大树庇护的小,被密集的雨点变成了碎片。 这也是应庆公主想要告诉明是非的道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可是,人家根本没有把我们当自己的蛋来看!” “一厢情愿有什么用?” 雨点打在湖面上,密集的涟漪如同鱼的鳞片,以至于这湖从远处看去就是条大鱼。 忽然…… 明是非在那小湖的水源处,也就是接入内宫水系的那一个小口哪里,看见了一丝丝的殷红。 不是红色的鱼,而是如同飘带一般长长的一条红色的水流…… 想来,这应该是某个受伤跌入水面的可怜人的鲜血吧?然后顺着水流又流到了明是非的面前。 兵变,开始了! 那位副统领的情报出了错误,二皇子的兵变并没有如期进行,而是拖到了今年的夏至,大概二皇子是想着雷雨能够洗刷兵变所带来鲜血和污秽吧?掌握着禁卫军和御史大夫所属京畿道巡防司的他或许觉得自己肯定能成功,所以这雷雨便是辞旧迎新最好的方式。 “坐山观虎斗,真好啊!” 河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意了。 那位名为徐如意的副统领,在徐皇后的授意之下成为了皇帝的卧底! 也就是说,二皇子的所有行动都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所以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以失败而告终。 而那位副统领的临阵倒戈,将会是二皇子兵变失败的标志! 同样的,向皇帝证明了自己忠心的那位副统领,也将会更进一步,甚至是直接成为新禁卫军的统领,真正掌握住整个皇城的兵权。 到了那个时候,躲在暗中的徐皇后就真正的掌握了禁卫军了! 而二皇子的兵变,显然只是夺嫡之争的开始…… 之后还有三皇子,四皇子…… 甚至是图谋不轨的大臣们! 而随着对皇权的争夺,老皇帝和太子的势力必定会大为损耗,在权臣们的压制之下甚至会难以为继,到时候徐皇后再发出雷霆一击。 则大事可成啊! 不过,这些都是理想状态…… 感叹一声,明是非回头就躺在了清漪的怀里,而红袖则是在旁边将处理好了的果脯投入明是非的嘴里,年轻人就是要享受生活。 至于外面的打生打死? 那跟在重重保护之下的坤宁宫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抱了徐皇后做大腿,明是非的前后生活简直是天差地别…… “皇儿,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 这是噩梦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回事,徐皇后最近居然来说热衷于对明是非的教育。 她觉得她的皇儿这么聪明,不多读几本书简直太亏。 明是非:“……” 明是非慌慌忙忙的站了起来,然后又慌乱地接过清漪手中的书,装模作样的读了起来。 然后,皇后带着半夏走到了将书拿倒了的明是非面前,又甩给了慌慌忙忙站起来的明是非几本看起来很古老的线装书。 这是什么意思? 明是非看着面前的书,有些懵。 徐皇后看着她的儿子,然后说出来她十几年前就想说的话: “今天必须背完,” “不然没有饭吃!” 这就是教训儿子的感觉吗?这就是天伦之乐的感觉吗? 徐皇后觉得很开心! 忽然,明是非觉得生活似乎并不如同他想象的那样美好,至少在背四书五经的时候生活是不美好的。 但一想到那正在进行着的兵变,明是又觉得背书其实还不错。 …… “冲进去!” 明是非正在背书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如果他没有想错,应该是叛军在冲击坤宁宫。 话说,这个时候二皇子不应该集中兵力攻打养心殿吗?怎么还会分兵到坤宁宫这里来?难道是嫌弃自己失败的还不够快? 分兵可是兵家大忌啊! 想着想着,明是非就放下了手中的书想要出去看看…… 他还没有看过古代军阵呢。 “不许去!” 徐皇后就坐在明是非的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自己的圆扇封边,上面绣着万里江山。 半夏站在旁边看着,身后的红袖和清漪都战战兢兢的。 “一眼,我就看一眼!” “说了不许就是不许……” “母后,我就看一眼!” 八岁大的小孩儿,撒个娇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但即便是明是非都撒娇了,徐皇后还是没有允许他去围观,反而是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默默地将明是非抱在了怀里。 幽怨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里面。 而这个时候,明是非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察觉到徐皇后变化的半夏,也带着红袖和清漪等人退下去了。 “为什么不能去啊,母后?” “你还想不明白吗?” 徐皇后看着明是非,忽然觉得她让明是非努力读书的决定是正确的,不然就凭这小子的小聪明,恐怕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外面啊,根本不是什么叛军……” 徐皇后轻轻的说着,就好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是叛军? 那是…… 老皇帝的人! “是父皇的人?” “对啊,那个老家伙,狠着呢!” 也对,掌握了整个局势的老皇帝虽然会有损失,但恐怕早就已经解决了二皇子,而现在之所以还不通告各宫和外朝已经解决了叛乱,估计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机。 这个可以名正言顺,借着叛军的名字来清洗皇城的时机……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老皇帝明知道二皇子会叛乱,却不去阻止,反而纵容的原因。 多难得的机会啊! 想必,母后也不会放弃吧? 想到这里,本来还准备渔翁得利的明是非一阵阵后怕,如果不是徐皇后早有安排的话,恐怕此刻的坤宁宫已经沦为人间地狱了吧? “母后,不愧是母后……” “你以为呢?” 给了明是非一个白眼,徐皇后顺手又是几本书丢到了明是非的面前,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明是非:“……” 如果他当初没有投靠徐皇后,估计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到这里,明是非便对着已经走到门扉中央的徐皇后躬身一拜。 在明是非的眼中,徐皇后已经尽到了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 (本章完) 16.第16章 请假一天 第16章 请假一天 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今天我想请个假。 (本章完) 17.第17章 杀 第17章 杀 和老皇帝一样,徐皇后也在这兵变当中安排了棋子,虽然这些棋子并不能冲进养心殿把老皇帝大卸八块,但冲进那些毫无准备的嫔妃们的居所,却是绰绰有余。 太监和宫女,根本拦不住禁卫军的披甲士兵们。 清理竞争对手这种事情,可不只是老皇帝一个人在做。 而且时机难得,不好好把握岂不是浪费了二皇子的大好头颅? 所以…… “五皇子和四皇子呢?” “属下……没有找到……” “下去吧!” “遵命!” 穿着铠甲的士兵,在徐皇后的命令之下退去。 剪除太子羽翼,也不知道那个老皇帝会不会心疼呢? 虽然没有逮到五皇子和四皇子,但眼下的收获也足够让徐皇后满意了。 徐皇后高坐在龙椅之上,低头看着跪伏于地的安嫔。 坤宁宫当中是有龙椅的,只不过除了皇帝之外谁也不能坐,哪怕是皇后也只能坐次席,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有谁在乎这个呢? 反正徐皇后是不在乎的。 做人嘛,开心就对了! 就算以后查到又怎么样?兵变这种事情又不是只有二皇子能做。 手里端着半夏递上来的茶汤,徐皇后慢慢的品着,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徐鸢儿?你这个贱人!” 安嫔抬头,显然没有意料到冲进钟粹宫的那些叛军居然是皇后的人。 而现在她落到皇后的手里,其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了。 所以,趁机骂几句也算是回本。 “混账!” 她的名字,也是区区一个城门将军的女儿可以喊的吗? “啪!” 在安嫔说话的一瞬间,站在她身后的宫女就直接用手臂长的红色木板打在了安嫔的脸上。 血液在涌动! 徐皇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然后就这样将茶杯摔在了安嫔的脸上,破碎的瓷片划破了安嫔那娇嫩的脸蛋,丝丝血液混合着绿色的茶汤流下,将安嫔那粉色的袍服给变了颜色。 红色的地毯之上,安嫔的脚死死地踩着那朵牡丹,做着无声的反抗。 “你不怕死吗?” 徐皇后缓步走到安嫔的跟前,然后单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啪!” 女人和女人之间,见面扇几个耳光不过分吧? 不得不说,安嫔能够从一个城门将军之女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其手段自然是不下于任何人的,而且她的美貌当初可是艳压京都啊。 这不,那俏丽的脸蛋现在就在徐皇后的面前呢…… 明眸皓齿, 肤如凝脂, 领如蝤蛴, 齿如瓠犀。 特别是配上那红色的掌印,简直就是人间角色啊。 “说说吧,你的遗言。” “陛下会为我报仇的!” “陛下?他也算个陛下?” 甩开安嫔的脸,徐皇后在这坤宁宫中大笑着,嘲讽着。 在徐皇后的眼里,那个老皇帝确实算不上什么合格的君王。 明是非站在旁边,看着这场成功者对失败者的审判,希望从中吸取到一些上位者的经验。 “拖下去,填井!” 随着徐皇后的命令,自然有宫女和太监进来将安嫔拖走。 没有过多的言语,更没有什么威胁和惩罚,杀人就是要痛快。 “学会了吗?” “学会什么?” 面对徐皇后的问题,明是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是睁大眼睛求母后放过。 看着木讷的明是非,徐皇后单手扶住了额头,好像的在为明是非的表现而感到头疼。 明明之前蛮聪明的,怎么真正接触到权谋的时候又变傻了呢? “你,跟着他们去看看!” “看什么?” “看填井啊!” 明是非:“……” 填井有什么好看的?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明是非还是被徐皇后强制要求去看填井了。 而对于安嫔那凄厉的表演,明是非第一次见识到了权利斗争失败过后是什么待遇…… 所以,他绝不能失败! 喊杀声渐渐没有了,二皇子叛乱的消息也终于是传遍了内宫。 但此刻的内宫,在皇帝和皇后的双重清洗之下,已经血流成河了。 …… 安嫔的死,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毕竟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皇帝的笑话。 二皇子叛乱,所以二皇子被倒戈的禁卫军副统领给砍成了两半。 二皇子的母亲作为内应,自然是跟着二皇子一起被赐死。 但御史大夫同样是叛乱,居然只是被勒令乞骸骨归隐…… 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而且是天大的笑话!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啊!如今居然有人可以在挑衅皇权之后,凭借着自己家族的力量全身而退,这不就是在说皇权低于世家之权吗? 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从此以后,老皇帝在他的臣子们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据说,因为太子最开始是想直接派兵前往御史大夫老家,然后直接给他来个连根拔起,但却在命令即将发出的时候被老皇帝阻止。 因此他们还吵了一架…… 太子又太子的血性,而老皇帝有他作为皇帝的考虑。 但是…… 这样已经丧失威严的皇权,即便是交到太子的手中,恐怕太子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的这个老皇帝好多少,甚至会更差。 但更差的是…… 老皇帝和太子,已经彻底失去了对于禁卫军的管制,而他们却还以为自己还有继续进行平衡的本钱,幻想着通过平衡之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还是在坤宁宫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敕封徐如意为右武卫将军,” “统领禁卫,拱卫皇都。” 念完圣旨,徐如意便邀宠似的看着徐皇后,期许得到赞同。 “太子和老皇帝他们,看来也是无人可用了……” 将手中的圣旨往地上一丢,徐皇后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发出了难得的笑意。 “你笑了,真好看……” “闭嘴!” “遵命!” 男子又半跪在了地上,让旁边的明是非看的一阵无语。 这真的是正常的男女关系吗? 但是他作为一个傻子,他也不敢直接去问,怕被打死…… 这个徐如意,对皇后确实算是忠心耿耿了,刚刚拿到的圣旨还没有捂热就交到了徐皇后这里,等于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徐皇后的手中。 人生当中有这样的下属,应该也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吧? (本章完) 18.第18章 御史大夫 第18章 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退场了,他所代表的百越势力失去了夺嫡的资格,也失去了让百越成为富庶之地的机会,西南方的发展也会随着御史大夫的归隐而停止,他的门生也会被打压。 总之,这位年迈的老人在这个年纪失去了他所能失去的一切! “老夫,输了……” 几多叹息,宦海遨游五十四年的御史大夫虞尹走过了东华门,然后离开了这个他梦开始的地方,当初他也是从这里走入官场的。 微风吹过,让人有些迷醉…… “五十四年了吧?” 想当年蟾宫折桂,御街跨马。 多少年宦海,弄得游人醉。 天心不慎,梦断京华…… 五十四年风和雨,折戟沉沙。 耄耋回头顾,多少恨难饮! 秋风过后,唯菊难杀…… (写的不好,希望大家别笑。) “不,我还没有输。” 虞尹握住了拳头,鸡皮鹤发的他眼睛突出,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帝国建立不过三百年,而百越之地并入大乾不过百二十年,百越之民们对于帝国的认同感并不高,所以他作为百越之地的代表还是有一博之力的,但那是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一旦失败整个百越都会被拖入深渊。 辉煌与破碎,只在一念之间。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失去了御史大夫的位置,他的家族会被虎狼所觊觎,他的家乡会被心怀野心的人利用,与其这样还不如奋起一搏让天下人看看大山子民的勇气,看看西南之地的力量。 所以,他还会回来的…… 回头再看东华门,离去的悲伤似乎也没有那么浓重了。 他记起当年为了升官,努力学习官话的日子,也不知道这次回到家乡还说不说得出他的乡音。 不过下次回来的时候,就是带着百越的军队和屠刀了,想必到时候也没有会要求他说官话了吧? 风越来越大,渐渐吹得这位年迈的老人有些睁不开眼。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甩开了那些想上前搀扶他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但他的梦想不允许他就这样倒在奋斗的路上,家乡的同胞们还等待着他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时代,这是他作为唯一的百越进士所必须担负的责任。 而这个帝国,已经腐朽了!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似乎就是那个心怀野心的家伙,屠龙者永远都不会发现自己额头上的鳞片。 …… 御史大夫的离开,意味着朝堂之上至少三分之一的权利会出现空白。 而这个空白,对于同样位列三公的丞相和太尉是个难得的机会。 同样的,对于老皇帝和太子来说更是一个机会! 毕竟太子英明神武,这些年结交的年轻文官不知凡几,所以他可以很轻易的吞下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但吃独食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对于徐皇后和明是非来说,他们同样收到了来自徐国公府的信件,要求他们在接下来的朝堂争斗当中,尽可能的牵制住太子和皇帝,让他们无法将过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西北。 这样看来,那些掌握军权的勋贵甚至是宗室们,也开始寻求站在朝堂上的权利了,他们不再想受制于那个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太尉和皇帝陛下了。 但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他又是如何在权臣环伺的帝国中央生存这么多年的呢?所以面对这种情况,皇帝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徐氏,品行端庄,贤良淑德,古之贤后莫不如是,” “然玉生瑕疵,略有不足,” “母仪天下者,应尽善尽美,” “但皇后之职,纷繁复杂,” “故朕体谅皇后之难处,特许休沐三月,修身养性,以观后效。” 传旨的太监站在坤宁宫门外,宣读着皇帝体谅徐皇后的圣旨。 徐皇后带着明是非跪在门内,向那代表着皇权的小太监低头。 “臣妾接旨!” 这个接旨,接的咬牙切齿。 皇帝的打压如期而至,所谓的关心不过是要将皇后禁足,然后好腾出手来对付朝堂上的那些敌人。 而让徐皇后咬牙切齿的,并不是禁足三个月,而是老皇帝用来禁足她的那所谓的理由。 大概意思,就是朕看皇后你一天工作太累了,以至于都没有时间去修身养性来打磨自己的缺点,所以仁慈的朕决定给你放个假,这个放假的时候你就不用履行皇后的职责了,而你就用这个假期去修心养性,好好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以方便母仪天下。 我信了你的邪! 徐皇后:“欺人太甚!” 徐皇后还跪在地上,就已经直接对着传旨太监喷了出来。 至于旁边的明是非?还没有完全吃透古代文化的他表示看不懂,但跟着母后一起生气就对了,于是小小的他站起来就往传旨的太监扑了过去,一口就咬在了太监的手上。 如果不是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以至于那个太监死死的握住圣旨不放手,估计这个太监也要步他前辈的后尘了。 “疯了,疯了,燕王疯了!” 于是那个小太监,在这样的呼喊当中灰溜溜的带着圣旨离开了坤宁宫。 至于皇后接不接旨?这就不是他所能考虑的问题了。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那就是燕王患上恶疾的消息再次传遍京都,估计又可以拖延好几个月就藩了。 …… 这简直就是指着脸在骂人! 坤宁宫中,徐皇后坐在那把本来专属于皇帝的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喝着旁边半夏递过来的清茶,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看明白你父皇的意图了吗?” “没……没有……” 又是一声叹息,她这个皇儿的学习权谋的进度似乎也太慢了。 但一想到明是非才八岁,就已经比她刚进宫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徐皇后也就释然了。 “你的父皇啊,” “他的意思很明显,”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就是你干的事情我都知道,如果想要我不追究,那你这几个月最好安安静静的修身养性改改身上的臭毛病,否则你这个皇后就不要想干了。 但更关键的是,不是皇帝要把她弄下皇后之位这件事情,毕竟能够无伤将徐皇后赶出皇宫,那位住在养心殿的家伙恐怕早就干了。 而是说皇后有瑕疵,不配母仪天下这件事情…… 这道圣旨一下,她就已经永远被记录在了太史公编史的耻辱柱上。 杀人诛心啊! 主张惟贤惟德的皇后,数十年积累起来的名望几乎一朝丧尽。 而同样受损的,还有皇室的声望。 所以,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什么呢? 不过这这里也可以看出,皇帝已经被逼急了,有点狗急跳墙的味道…… 或许,已经病入膏肓? (本章完) 19.第19章 太尉与太监 第19章 太尉与太监 太尉被针对了…… 作为帝国最高军事长官,他已经被他权利的基础所抛弃。 皇帝想要跳过他,以获取更多的兵权来安定天下,手底下的将领也想越过他以获得更大的权利。 御史大夫的归隐,不仅仅只是留下了大片的权利空白,还让三公和皇帝四方制衡的朝堂失去了平衡。 而当这平衡被打破,相对较弱的那方就必定会被作为祭品,然后让这朝堂迎来新的平衡。 两虎相争?还是三分天下? 但那个时候的朝堂,已经和太尉没有关系了。 而作为一个纯粹的政治生物,被时代抛弃简直是比自杀还难受的事情。 “合作?” 有点意思! 明是非蹲在墙角,看着面前向他传递信息的太监。 太监穿着蓝色的袍服,胸口画着些明是非看不懂的图画。 太尉传递来的信息,东北方的将领都可以唯燕王马首是瞻,甚至可以效仿二皇子的兵变! 这是什么意思? 明是非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想要跳过徐皇后和徐国公府,来直接投资他这个傻子…… 还是说,这只是那位太尉的试探? 话说,他的装傻策略这么失败?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如此看来,他明是非能活到今天还真是侥天之幸呢。 “你是太尉的人?” “咱家自然是皇爷的人!” “那你怎么帮太尉办事?” “咱家收钱了嘛!” 太监淡淡地对着明是非说着,就好像是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明是非:“……” 好有原则的太监,真的就是谁给钱就帮谁办事? 想到这里,明是非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百两的蜀中银票,在这个太监的面前扇风似的抖了抖。 “燕王真是好调皮啊!” 一把夺过明是非手中的银票,太监便笑吟吟的,然后对着一脸懵逼明是非继续说道:“说吧,想让咱家干嘛?” “先说好,咱家不喜欢男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太监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明是非:“……” “我想知道你们太监是怎么想的!” 作为一股庞大的力量,太监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 而当明是非问出这个问题之时,正在数钱的太监脸色一僵,然后快速地把银票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收到银票的喜悦消失大半…… 他只是知道燕王是在装傻,却也没有想到燕王会聪明到这个地步,于是这个太监觉得还是要放尊重一些,免得恶了燕王。 万一以后是燕王掌权呢? 而且,现在还不是他们下场参与夺嫡的时候,要是过早被燕王拉下水那可就惨了。 “当然是谁强跟谁!” “是你这么想,还是所有太监都是这么想的?” “实不相瞒,黄中常侍是咱家的亲叔叔,李中常侍是咱家的义父,至于马中常侍……” “怎么了?” “那是皇爷的人!” 也就是说,你的话就可以代表大半的太监了,对吧? 而且,这么多太监其实只有一个马中常侍是效忠皇权的,对吧? 啧啧啧,老皇帝真惨…… 看着面前这个得意的年轻太监,明是非觉得是时候来一波画大饼了,而且他今天不把这个太监说服,估计明天燕王装傻的消息就会传遍京都,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而且面前这个太监实在厉害,居然三言两语就让明是非破功,本来他还想继续装傻来着,可谁曾想这太监居然反口就问他应庆公主的事情,直接问到了明是非的软肋上面。 “你不想当丞相吗?” “燕王说笑了,咱只是个太监!” “如果我登基,玉玺归你管!” “咱家可不敢管……” “太监可以有自己的军队!” “燕王,刚刚你说什么?” 明清的玉玺也是归太监管,可那个时候的太监被皇帝收拾成了孙子。 御马监同样拥有军队,甚至是东厂西厂强大无比,可还不是皇帝的家奴? 所以,明是非现在何止是在给太监们画大饼啊,简直就是在挖坑。 “燕王,真是好大的口气……” “是不是说着玩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这个太监的手在颤抖,虽然知道面前这个小孩是在欺骗他,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象,当自己掌握天下大权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 真是可怕啊,这个燕王……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即便是拉拢也最多封官许愿,或者以金银来贿赂,而不是直接用天下的大权来拉拢他们这些太监。 毕竟共天下这种话,向来都是皇帝对门阀世家们说的…… 什么时候他们这些太监,也比得上门阀们的地位了吗? 想到这里,这个年轻的太监再也不敢在这里久留,免得被明是非看出更多的东西,所以便想着用向太尉复命的理由离开这里。 但就在他将要转身的时候,却被明是非拉住了衣角……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咱……咱家黄似虎……” “似虎?好名字!” 问完名字,明是非便放开了这个太监的衣角,任由他离去。 当黄似虎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明是非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但那个太监爬狗洞爬到一半,却又退了回来,转头对明是非说道:“今天的事情,咱家会替燕王保密的,但不包括我义父他们!中常侍他们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的。” 说完,黄似虎便再次钻入狗洞离开了坤宁宫的这处墙角。 蓝色的袍服上沾满了灰尘,但黄似虎却没有打理的心思。 折下狗洞旁边的一根杂草,明是非觉得太尉拉拢他的这件事情还是让徐皇后知道比较好,但至于他拉拢太监集团这件事情…… 按照黄似虎的话,叫做保密! 不是他不相信徐皇后,而是觉得做人还是谨慎一点好。 明是非知道,下次再来钻狗洞的估计就不是黄似虎了,而是那几个中常侍当中的一个。 那个时候…… 他拉拢太监集团的事情,才算是有了结果。 太监也是有野心的,不然他们挣钱干什么呢?在这个佛教并不昌盛的世界攒钱,显然不是为了陪葬和捐给寺庙以求来生。 那这些钱的去向,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再结合刚刚明是非说到军队的时候黄似虎的反应…… 有意思啊! “本王,等着你们!” 看着那个狗洞,明是非第一次对自己用了本王这个称呼。 很显然,徐皇后对明是非的调教已经初见成效了。 (本章完) 20.第20章 雄鹰汗的使者 第20章 雄鹰汗的使者 在大乾王朝的朝堂争夺如火如荼进行着的时候,之前失去音信的雄鹰汗的使者们到了,他们跨越山河来到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地方,肩负着要在冬天来临之前迎接他们的王妃应庆公主北上前往汗国的使命。 同时,他们还肩负着打探这个南方邻居虚实的使命…… 毕竟他们失去音信的那段时间,可不是跑出去玩的,而是思考到底该如何跨越那条大河。 至于幽云防线? 在汗国的铁骑面前,那东西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北方越来越冷了,汗国的骑兵在面对从更北方来的野人的时候,也越来越吃力,特别是那些从西方而来带着火枪和胸甲的骑兵,就连汗国最精锐的狼骑兵也只能跟他们打个平手。 总之,汗国需要南边的土地! 需要温暖的,可以长出丰茂水草的南朝土地。 而这突如其来的使者,也打断了贵人们争夺虞尹遗产的步伐。 他们在思考着,该如何在北方的邻居面前维持天朝上国的体面,以打消他们南下的心思。 在这样的军国大事之前,贵人们就连对御史大夫之位的争夺都缓了下来。 毕竟,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帝国不是那位北边邻居的对手…… 而那位雄鹰汗一旦南下,幽云防线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连大乾王朝都没了,那大乾王朝的御史大夫和其它官位估计也不值钱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当然,也不是没有期待着雄鹰汗南下来场改天换地之事的,毕竟那样的话他们便都是从龙之臣,他们的家族也就有机会成为新的世家门阀,但他们现在还都隐藏在暗中。 而这雄鹰汗使者的到来,也让可怜的老太尉有了一点点的喘息之机,让他有机会去联络那些支持他的旧部,为接下来的争夺做着准备。 而那位燕王送来的口信,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没有想到,他的一次试探居然会有这样丰厚的回报! 当初,他在垂拱殿第一次看见这个以埋狗装傻来换取支持的小子,就觉得他不简单,不过燕王装傻这件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才能以此为威胁换取更大的回报。 同样的,雄鹰汗使者的到来也让明是非确定了老皇帝或者太子的死期,他要阻止自己的姐姐被送去和亲!而阻止的方法就是国丧。 而事情一旦失败…… 别说是就藩了,估计连他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 “你说,太尉那个老东西在私下联络你了?” “对的!” “然后你没有继续装傻?” “嗯……” 看着徐皇后那张紧致的脸,明是非的心底越来越没有底气。 “是只有太尉知道?” “好像是……” “那就好。” 听到徐皇后的话,明是非立马就松了口气。 只要不叫他背书就好…… 太尉在朝中的局势并不好,所以选择联络内宫中的力量,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而选择赌博一般的去联络一个全世界都知道是傻子的皇子,就有些破釜沉舟的感觉了。 那么,是太尉联系其他皇子的时候通通都被拒绝,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来联系明是非,赌一把这个皇子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吗? 而之所以跳过徐皇后,多半是他们觉得徐皇后是徐国公府的人。 这个还好,最怕的是那个太尉在联络明是非之前就知道明是非是装傻,所以才直接联系明是非的。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 恐怕,已经有很多人都猜测到了明是非是装傻的了。 毕竟连那位太尉都能知道…… 而朝中比太尉聪明的家伙,可是还有好几个的。 而那些知道了情况的人,恐怕也不会在轻视这位燕王了。 而且,那些怀着推一个傻子上位好捞取利益的大臣们也要重新考虑了。 这样的话,亏大了呀! “凡事都要往最坏的地方想,所以你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暴露在一部分人的眼中了。” 徐皇后说着,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可眼中的焦虑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局势越来越不明朗了,但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有一个太尉表示支持他们也算是有所慰藉。 不过不管怎么说,明是非被太尉给阴了已经是既成事实了 无论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只要明是非回应了太尉的口信,那明是非装傻的事情,就已经作为一个把柄被握在了太尉的手里,因为明是非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暴露。 而为了维持自己傻子的人设,明是非就不得不割舍一些利益,以换取太尉在这件事情上的保密。 这样的话,在接下来的合作当中太尉也就不会处在劣势当中了,哪怕他现在在朝堂当中处于劣势。 “母后,太尉这个老东西老奸巨猾啊!” 想明白了的明是非,捂着胸口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有些肝疼。 果然,能够在这个见鬼的朝堂混到巅峰的都不是好对付的。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了……” 面对徐皇后问题的时候,明是非总觉得有些心虚。 徐皇后很平静,特别是在了解到太尉是通过黄似虎给明是非传递信息的时候就更平静了,像是暴风雨之前的海面那样平静,暗流涌动。 而且,徐皇后还一直用她那双凤眼盯着明是非。 盯到让人害怕…… “母后,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看?”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不到母后为什么盯着你看吗?” 怎么语气阴阳怪气的?这不是徐皇后的风格啊。 明是非:“……” 难道笼络太监集团的事情,已经彻底暴露了吗? 可是,徐皇后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禁卫军统领的归属可以用青梅竹马来解释,那太监们总不可能跟徐皇后是青梅竹马吧。 “说吧,你给那个黄似虎许了什么愿,让他愿意为你隐瞒?” 明是非:“……” 说好的保密呢?怎么这么快就暴露在皇后的眼里了?难道太监集团里面真的有皇后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太监集团的高层,不然怎么可能得到黄似虎的传递回去的第一手信息呢? “母……母后?” 明是非有些慌,他很害怕失去徐皇后的庇护和信任。 但这个时候,徐皇后轻柔地却将他揽到了怀里,单手拍着背。 “懂得笼络人心和隐瞒了……” “长大了啊,” “这样的事情,” “母后高兴还来不及!” 徐皇后摸着明是非的头,语气也不复刚刚的阴阳怪气,反而是有一点点的欣慰和自豪。 而这样的徐皇后,显然给了明是非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温柔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觉得徐皇后是可以相信的,是可以托付大事的。 (本章完) 21.第21章 国宴 第21章 国宴 明是非拉拢太监集团的事情,在徐皇后看来跟儿戏没有什么差别。 如果硬要找差别的话,那就是这个儿不是小儿的儿,是儿子的儿。 但是她不能这样说,毕竟她作为母亲要保持小孩子做正事的积极性!好不容易明是非学会拉拢人心了,可不能再让他倒退了回去。 在这件事情上,徐皇的表现跟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她只是简单地告诉了明是非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黄似虎是个卖消息的,所以他在得知燕王其实一直都是在装傻之后,居然没有将这样的消息到处贩卖,反而是选择了替明是非隐瞒。 狗居然不吃屎了? 这样反常的事情,她徐皇后又不是什么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屁孩是用了多大的代价去说动黄似虎的呢?不过徐皇后不准备问了,免得问到不该问的让明是非反感就不好了。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母子之间可不能出现什么裂隙。 “姜还是老的辣啊!” “怎么,母后看起来很老吗?” 徐皇后看着明是非,微笑着。 明是非:“……” 为什么不管在那个世界,女人的关注点都是这么奇葩啊。 于是,知道自己理亏的明是非选择拿起面前的素问背了起来,想要在徐皇后面前装成一个乖乖孩子,并以此来萌混过关。 他决定了,以后只要徐皇后不主动问的事情,他就不主动说。 …… 六月十五日,躲在养心殿的老皇帝亲自下旨将会在太液池召开宴会,以招待远道而来的雄鹰汗使者,并同时召在京五品以上官员赴宴。 同时接到命令的还有徐如意,他被要求将最精锐的禁卫派往太液池,以此来向雄鹰汗使者展示大乾的军力,以维护天朝上国的脸面。 而徐如意也不傻,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增加自身实力的绝好机会!所以他在征求过徐皇后的意见之后,决定以此为契机向朝堂索要更加精良的武器和更多的铠甲,并向皇帝提出了扩大禁卫军编制的要求。 而徐如意的这个提议,正中安全感严重不足的老皇帝下怀,毕竟在老皇帝和太子看来,徐如意这位禁卫军统领和禁卫军都是他们的人。 于是,新一轮的平衡开始了。 在雄鹰汗使者的压力之下,在老皇帝和太子的极力推动之下,徐如意的扩军要求最终还是通过了,哪怕这个要求会让皇帝和太子力量剧增,会使整个禁卫军的战斗力再上一层楼,会让接下来的夺嫡之争更加扑朔迷离。 “厉害啊!” 以外部矛盾转移内部矛盾,以达到自己预计的目的,皇帝不愧是皇帝。 虽然都是给徐皇后打工,但这个手段不得不让明是非佩服。 …… 六月十五日,夜,明月当空。 太液池边,歌舞升平。 月光混合着无尽的烛火,将整个夜晚的太液池照亮,微风下的波澜如同银色的浪潮在涌动。 岸边的灯火汇聚成一条长龙,在水中倒映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像是在画卷当中行走。 “母后,我姐呢?” “还不到她出来的时候。” “那她什么时候来?” “等就是了!” 太液池边的一处临水宫殿内,宴会正在召开。 老皇帝坐在最高的位置之上,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他可以从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宫殿之外的太液池,就好像千万里江山都在他的眼中。 而在他的旁边,则是座位稍低的徐皇后和太子…… 徐皇后身穿广袖的凤袍,长长的裙摆将整个座位都包裹。 而明是非因为是个傻子,需要徐皇后贴身照顾,所以明是非获得了跟徐皇后坐同一个位置的特权,这让除太子之外的其他几个皇子羡慕不已。 而之后的位置,就是嫔妃和参加宴会的官员和官员家眷们了…… 他们按照品级秩序,在这大殿和大殿外的广场之上依次分布着。 “宣,雄鹰汗使者觐见!” 太监宣读着皇帝的旨意,所有的人都从位置上站起,然后对着最高的那个位置跪下。 在这山呼海啸当中,雄鹰汗的使者终于出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的随从和武士。 相比于周围庄严肃穆的禁卫,这些草原上的武士表现得更有杀气。 特别是他们腰间的弯刀,显然要比禁卫的那些礼器更加实用。 “赐座!” 依旧是太监代替皇帝宣旨。 随着话语落下,便有几个太监拿着案几和座位进来,等到使者们的座位都安排好之后,又有一连串衣带飘飘的宫女端着菜肴上前。 终于,使者们的座位在背对太液池的地方被安排好了。 此刻,整个宴会都安静下来。 绣着秋菊的地毯,被太监们泼上了宫里窖藏的老酒,让整个宴会都洋溢在香气和微醺的快感当中,驱散了属于夜晚的寒气。 “舞乐!” 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是清脆的丝竹之声响起,大殿中央的女伎们也开始舞蹈,柔美的曲线让在坐的许多官员都有些心猿意马。 渐渐的,整个宴会都喧嚣起来。 这盛世的华章,就好像会永恒的持续下去。 但再美好的梦,也总会醒来…… 完美无缺的东西,总是会被人亵渎或者破坏。 “陛下!” 雄鹰汗的使者起身,在众人都在兴头上的时候发难。 皇帝挥一挥手,舞乐终止。 强打起精神,老皇帝对着坐在他对面的雄鹰汗使者说道: “使者有话,大可以说!” “那我就说了?” “说吧!” “我觉得大乾的舞乐非常好看!” 雄鹰汗的使者端起酒杯,对着周围的官员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意思? 明是非看着自己的母后,想让她讲解一下高手是怎么过招的。 但这个时候,皇帝再次开口了。 “那使者喜欢琴,还是琵琶呢?” “我更喜欢弹琴的!” 使者非常豪爽,大声将自己的话给喊了出来。 但很显然,他没有皇帝豪爽…… “来人将弹琴之人的双手砍下,赠予使者!让使者即便是回到草原也能天天欣赏这双弹琴的手。” “谢陛下!” “陛下仁慈!” 众人起身,对着皇帝跪下谢恩。 明是非:“……”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砍那个弹琴的女伎的双手?她要是没了手以后又该怎么生活? 但这宴会,除了那即将失去双手的女伎的尖叫之外,居然一片祥和。 而当明是非看向自己的母后,又看向周围的大臣们,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似乎皇帝的所作所为非常符合大乾的利益。 可是…… 明是非想要起身,但却被旁边的徐皇后一把按下。 (本章完) 22.第22章 国宴(二) 第22章 国宴(二) 明是非也害过人,包括那个被他捧杀的太监,以及那些想要弄死他的那些宫女们,甚至是那些宫女的家人们也可能因他而死。 甚至于,明是非还围观了安嫔被填井的全过程…… 总之,他并不是一个仁慈的人。 甚至算不上一个好人…… 可是,眼前的这幅场景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就因为她弹琴弹得好,所以就被人将双手砍下作为礼物送出去吗? 明是非所见证的那些死亡,都是他认为死有余辜的人,是妄图夺走他小命的人,所以那些人因他而死并不会让明是非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是,这个女伎有得罪了谁? 这让明是非想到了荆轲的故事…… 相传,燕太子丹在宴请荆轲的时候用国宝千里马作为坐骑,但因为荆轲的一句千里马的马肝好吃,所以燕太子丹立刻就下令杀马取肝。 同样的,在一次宴会当中荆轲对燕太子丹说琴声好听,所以那个弹琴的女子立马就被砍掉了双手,然后那双手就作为礼物送给了荆轲。 多么恐怖啊! 而这样的吃人的历史,居然还被传为千古绝唱…… 你要拉拢人心,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要用别人的手呢?用自己的手不是更能感动别人吗? 司马迁的史书当中只有风萧萧兮易水寒,而没有千里无鸡鸣。 三百年春秋,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油一个算一个,都是吃人的野兽。 “母后?” 明是非回头,看着徐皇后。 这一刻,明是非居然在徐皇后的眼里看出了失望…… 明是非忘记了,他现在不是在哪个和平稳定的国度,而是在一个视百姓为草芥的封建王朝当中。 在这样的社会当中,所有人的认知都局限在士这个阶层,而这个阶层之外的人虽然也算是人,但却不是跟士一样的人。 低等级的人,甚至还不如更高等级的家畜…… 同样的,站在高位的徐皇后是不在乎这些草芥的,即便是她主张的惟贤惟德能服于人,也不过是对于士这个可以维持帝国统治的阶级而言。 那么,他应该去适应这个时代吗? 还是说,去改变这个时代…… 像是那些伟大的人物一样,肩负起改变世界命运的使命。 他跟这些人不一样,因为他前世二十余年的记忆仍旧发挥着作用。而在这个世界,他不过是吃了两年奶,然后利用前世的知识装了两年逼,在后来就是在偶然落水之后开始了长达四年的装傻和舔狗生涯。 即便是这个世界对他影响最大的应庆公主和徐皇后,也还没来得及将士和平民的区别告诉他。 所以,这个世界对明是非思想的影响极其微小。 这一刻,明是非又有了一个必须登上那个位置的理由。 他要改变这个世界,让人有之所以为人的理由,至少要让士这个阶层不在将更低阶层的人当做草芥。 …… 面对自己的傻儿砸,虽然并不是亲生的,但却是唯一的,所以徐皇后也很无奈。 “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 “只有这一个,” “没了就真的没了!” 徐皇后在心中警告着自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这也不完全算是明是非的错,是她作为母亲还没有来得及教诲明是非士和草芥的区别,算起来这也算是她的失误。 谁还没有年轻过呢? 在徐皇后年轻的时候,她也会因为丫鬟的死亡而悲伤,会因为小猫小狗的死亡而去父亲哪里大闹一场。 所以徐皇后很有耐心,虽然对于自己儿子的妇人之仁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小声给明是非讲解着皇帝的用意,期望明是非可以变成她想象当中的人。 雄鹰汗的使者,不过是在试探老皇帝的虚实罢了。 当初他讨要一个公主,帝国在雄鹰汗的兵锋之下屈服了。 而现在讨要一个弹琴的女伎,却是空口白牙就想要获得。 哪有那么简单? 虽然一个女伎并不值钱,但在这个场合的象征意义可不简单。 毕竟外交无小事! 而老皇帝砍下女伎的双手,所表达的意思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我的东西就用鲜血来换!就像是因为一个玩具打架的两个小孩儿,其中一个小孩为了自己的尊严选择将玩具砸成两半,然后很有礼貌的告诉另外一个小孩儿,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分你一半,哪怕这样他们两个都无法拥有那个玩具。 更深层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能凭借刀锋夺走这一切,那么只要是你砍下来的就归你,砍不下来的即便是已经废掉了那也是我的。 这样严正的警告,在大臣们的眼中自然是非常符合天朝上国的面子的。 血战到底的思想,也符合大乾王朝这三百年来的作风。 至于那个女伎怎么想? 谁会在乎呢? 就像是一个人砍碎一张桌子,难道还会有人为桌子鸣不平吗?女伎不过是皇帝的家产罢了,谁生气的时候还没有砸过几个瓶呢。 …… “使者,还喜欢朕的礼物吗?” “陛下,外臣会将陛下的决心一词不差的传递给我汗!” 看着面前木盘上的修长双手,使者有些反胃,甚至连面前的珍馐美酒也没了味道。 “如此最好……” “不过陛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就让我草原的健儿来验证一下!” 现场的气氛突然凝重,刚刚那个女伎已经不见了踪影,新换上来的琴师正在为自己的幸运而祈祷。 雄鹰汗的使者很是骄狂,虽然言语当中恭敬无比,但在行动上却是对大乾王朝步步紧逼。 只见他一挥手,他身后的人便将腰间的弯刀递给了他。 见状,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使者居然要亲自下场。 在明眼人的眼中,这并不是使者勇气的体现,反而是雄鹰汗使者卑鄙无耻的阴谋罢了,等会儿跟他较量的人绝不能伤了他,不然就会给雄鹰汗在明年春天南下的理由。 而这样束手束脚的比斗,禁卫军的将士们能赢才怪…… 但此刻,那些看不出来这深层次意义的禁卫军将士们,反而是在为这位使者的勇气而欢呼,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去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但这样的表现,除了说明徐如意练兵很有一手之外,对于这个帝国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本章完) 23.第23章 国宴(三) 第23章 国宴(三) 官员们将案几后移,将这太液池边大殿的中心留了出来,作为双方勇士较量的场地。 地毯上绣着的硕大金色秋菊,则正好是在这场地的中央。 明灯高悬,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双方勇士的上场。 即便是那些最贪吃的小孩儿,在此刻也不敢将手伸向面前的案几,实在是因为忍不住而悄悄从桌面上拿下几块糕点和水果之类的,还要低着头悄悄吃免得被人发现。 明是非坐在皇后的旁边,也期待着这古代武士的对决。 “待会儿绝不能伤了使者!” “是!” 徐如意穿着银色的服饰,头发也全部被系在了一起。 单手持剑,单手握拳。 听着太尉的话,然后他给这个名义上的最高军事主官吃了个定心丸,保证不会伤了使者,但也不会让帝国失了天朝上国的体面。 作为禁卫军的统领,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况且他的大小姐还在上面看着他的表现。 徐如意回头,对着徐皇后微笑。 但徐皇后没有回应他,反而是皇帝和太子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真是美妙的误会呢…… 带上剑,将袍服的广袖和宽松的靴子用绳子绑紧,徐如意就这样站到了大殿的中央,并单手将剑横在自己的面前向对方邀战。 而对面雄鹰汗的使者,则比徐如意更加的坦然,只是带着把弯刀,在脱掉上衣之后就上场了。 看着那满是伤疤的健壮肌肉,在场的贵妇们都转过了头去,但还有用双手捂住眼睛,却又偷偷通过指缝偷窥的小姐太太们。 这样的野性,是她们在自家老爷和那些书生的身上未曾见过的。 明是非则是玩闹似地想要去捂住徐皇后的眼睛,却被徐皇后一巴掌把手给拍开,然后被徐皇后吩咐旁边的禁卫给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只能发泄似的吃着旁边清漪递到嘴边的糕点。 …… “来吧!” “你是个勇士,我尊重你!” 在战斗开始之前,雄鹰汗的使者对着徐皇后单手捶胸弯腰。 而徐如意也将剑刃收回,然后对着面前的使者抱拳鞠躬。 礼毕…… 双方的对话到此为止! “碰!” 是刀剑相碰的声音,金铁相交所发出的响声让在场的所有人开始兴奋。 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是隐藏在骨子里的暴力基因。 刀剑并未分开,反而是双方勇士开始比拼起了力气,双方的脸也随着兵刃的倾斜而越来越近,近到双方都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的汗毛。 刀剑相错而过…… “刺啦!” 弯刀从徐如意的剑刃上划过,想要利用汉剑护手娇小的缺点,来进攻徐如意握剑的手,以达到卸掉徐如意兵器的目的。 但徐如意也不是吃素的啊! 长剑一甩,便将雄鹰汗使者的弯刀甩了出去,而且反手便是一个从下而上的斜劈。 如果徐如意用的是刀,那对面这个雄鹰汗的使者就可以交待在这里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 雄鹰汗的使者跳出了战圈,躲过了徐如意的一击,并趁着徐如意来不及收剑的空挡,对着徐如意没有防护的左边胸口抽刀而下。 关键时刻,徐如意同样以后退的方法来化解了危机。 如果不是听了那个太尉的话,选择用剑而不是用刀,对面这个所谓的雄鹰汗使者恐怕早就被他拿下,哪里用得了这么费功夫? 而且还差点失了手…… 想到这里的徐如意,稍微用余光看了看老神在在的太尉,有些恼怒。 …… 紧张的气氛已经没有了,小孩子们也再次开始了大吃大喝,本来害羞的小姐们也大大方方的观看起来。 闲下来的宫女们,则是躲在台阶和墙壁的后面往大殿里面偷偷看着。 那新来的琴师,则是在太子的吩咐之下演起了兰陵王入阵曲。 至于那些官员们? 忧国忧民的他们,此刻可没有功夫去管这些家眷。 在这越来越急促的乐声之下,场中拼斗的两人却是满脸的严肃,谁都不敢先动。 在所有人视线的交汇之下,徐如意和雄鹰汗使者开始相对绕圈,围绕着脚下这巨大的金色秋菊,双方都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脚下的地毯溢出酒香…… 灯上的飞蛾在忽闪…… 忽然,双方静极而动! “碰!” 刀剑再次相交。 不过这次发出的,不只是刀剑相交的清脆响声,还有断剑落到地上的闷响和酒液飞溅的水滴声。 这一刻,来不及躲闪的徐如意握着断剑硬接雄鹰汗使者一刀,然后将断剑放到了雄鹰汗使者的脖子上面! 他想要将断剑划下去…… 但左臂的疼痛刺激着他,让他保持着清醒。 “你输了!” 丢掉手中的断剑,徐如意立马便配合赶上来的太医开始了治疗,虽然左手不如右手那样重要,但对于一员战将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 太医扒开了徐如意的左袖,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大乾王朝赢了! 虽然徐如意挂了彩,可他们毕竟是赢了这些草原人。 只是瞬间,在场的官员们都开始大吃大喝起来,开始议论起各自关心的事情和刚刚没有聊完的话题,好像现在就已经到了可以放松的时候。 而那些诰命小姐们,则是对这个至今未婚的禁卫军统领有了兴趣。 高官厚禄,洁身自好…… 多好的男人啊! 但只有那些懂得冶铁的官员,以及那些站在朝堂巅峰的贵人们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北方的敌人更加可怕了。 特别是明是非,当他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没当场破功。 还有老皇帝和太子,他们的脸上阴沉到可以挤出水来。 太尉提供给徐如意的剑,虽然不是什么传世的宝剑,但也是大乾王朝难得一见的精品,而就是这样的精品却被雄鹰汗使者的弯刀给劈断。 而且,这支来自北方的使者队伍可是人手一把这样的弯刀,也就是说这几乎就是他们的制式武器,而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宝刀。 相比之下…… 他们作为农耕民族,居然在冶金这方面输给了草原上的人! 可以预见,燕云防线上的战场将会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 兵器的差距,将会让双方士兵的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本章完) 24.第24章 国宴(四) 第24章 国宴(四) 大乾王朝还在维持着她作为天朝上国最后的尊严,哪怕这个王朝的统治者们已经陷入了党争和混乱,哪怕她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被终结。 乐师的琴声还在继续,因为没人叫她停下,哪怕琴弦划破了她的手指。 宫女太监们,也还在兴奋地偷窥着大殿当中的勇士。 比斗胜利的喜悦,让宴会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愉悦,毕竟天朝上国的尊严得到了维护。 轻歌曼舞,饮酒作乐! 但是在这些草原人的面前…… 看着那地毯上的半截长剑,有先见之明的官员们,已经从心底里升起了某种无力感,心怀天下的他们无法像那些禄虫一样继续吃吃喝喝。 他们真的可以抵挡雄鹰汗吗? 凭借坚固的堡垒和城池,真的可以阻挡来去如风的骑兵吗? 明是非同样也在思考,失去了武器优势的步兵该如何抵挡骑兵? 血肉之躯,又该如何在钢铁的冲击之下保存自己? “起乐!” 忽然,伴随着太监的喊声。 刚刚被挥退的女伎们,再次踩着洒满美酒的地毯走了上来,在刚刚徐如意的撒血之处舞蹈着。 像是秋天的落叶,粉色的衣服又像是在最美年华凋亡的樱。 曼妙的身姿,又如同最古老壁画上的飞天和女娲。 总之,这舞很美…… 这就是数千年的文明! 断剑的碎片刺破女伎们的足底,让鲜血和金色的秋菊汇聚,手臂粗的蜡烛在长阶之上点成了一排,明亮的火光让这血色变得妖艳。 微醺的酒气渐渐蔓延,编制了一场天朝上国的美梦。 多么美好的盛世啊! “天街长处,小雨如酥。” “懒回头,又是西湖歌舞。” 动人的歌声响起,场中的女伎又变换了舞姿。 …… 雄鹰汗将腰间的束缚揭开,将弯刀交给自己的同伴,然后在袖子套上自己手臂的时候问道: “南朝的勇士,你愿意来草原吗?” “如果你愿意,没人可以拦着你!” 雄鹰汗使者的脸上带着笑意。 如果不是他刚刚的表现,说此刻的他是个温润的书生也有人信吧? 不过徐如意也是个狠人,居然就在这宴会的现场来了次割肉疗伤! 断剑的碎片被取出,然后太医又小心翼翼地将徐如意的左臂包扎。 而这样的举措,显然更让这些豪爽的草原人们敬重。 “那你愿意来大乾为官吗?” 徐如意回头眺望,哪里是徐皇后和明是非所在的位置。 于是,皇帝和太子又误会了…… 有时候位置坐的太近,就总是会产生错觉,就像是学妹在往你背后的帅哥抛媚眼,但坐在中间的你却总会产生某种莫名其妙的错觉,那就是学妹其实喜欢的是我。 “我可以封你为王!” 随着一个王字,在场的众人又都紧张了起来。 便是那些脱离了宴会,此刻正在太液池边游玩的诰命们,也小心了起来。 国朝惯例,异姓不得封王! 而这个使者,居然如此轻飘飘地就拿出一尊王位作为奖赏。 “不行……” 徐如意拒绝的很干脆,这让文武官员们更加欣赏他了。 国朝有这样的官员,不也代表了同样作为官员的他们的气节吗? 至于他们自己有没有这个问题,别人有不就行了? “那你要什么,” “如果我有,那我会给你的!” 王位也不行吗? 但徐如意这样的勇士,雄鹰汗的使者明显不想放过,而且是各种意义上的不想放过。 所以,他准备用更重的价码! “勇士,我听说你只是南朝的区区禁卫军统领?” “如此说来,你也也不过是皇帝的家奴罢了!” “现在,只要你归顺于我,” “归顺于草原上的雄鹰!” “那么,我会向大汗请求册封你为南朝大王……” 南朝大王? 不就是新的大乾皇帝吗? 这样的言论,让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老皇帝再次打起精神。 挥手,漫天的歌舞终于是在女伎们的期望当中停止。 而从迷梦当中醒过来的众人,也终于是闻到了空气当中的血腥味。 而旁边的太子,则是紧紧握住了袖口上的四爪龙蟒。 “不行!” 还是被拒绝了? 不过,拒绝就拒绝了吧! 雄鹰汗的使者对着正站着疗伤的徐如意单手捏拳捶胸,然后继续说着。 “草原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你要你来,我们便是兄弟,” “南朝大王之位,为你封存!” 接下来,只要等着对面这位禁卫军统领回答就好。 只要徐如意回答他的话,那不管徐如意说了什么,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这是一个阳谋! “多谢使者美意,” “但在下为大乾军士,” “将永远效忠于皇室!” 嗯,徐皇后也是皇室。 这个逻辑,没有什么问题。 “哈哈哈哈!” 使者应声大笑,想明白过来的徐皇后想要去提醒徐如意,但奈何已经为时已晚,徐如意完全没有看到太子那双已经可以喷出火焰的眼睛。 宴会仍旧继续…… 在这小小的插曲之后,金色的秋菊之上又被重新撒了美酒,以掩盖那血液所带来的血气。 至于雄鹰汗使者的话? 作为强者的代表,弱者们是需要原谅他们那时不时的任性的。 …… “母后,你在紧张什么?” “你又没有看出来吗?” 明是非:“……” 在你眼里,我明是非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明是非的内心在呐喊……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怕被打。 雄鹰汗使者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要在徐如意和帝国朝堂之间制造裂隙。 明是非相信,在这次宴会之后将会有无数弹劾徐如意的奏折飞向养心殿。 嫉妒也好,忌惮也罢。 但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是什么? 显而易见,是有人触犯皇权! 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可以掀起牵连数万人的大案,更何况是这样赤裸裸的挑衅。 朕收拾不了雄鹰汗, 朕还收拾不了你? 如果老皇帝是个雄才大略,如同秦皇汉武一般的皇帝,那他对于这种事情肯定只是笑一笑就过去了,说不定还会封徐如意一个镇北之类的称号。 但很可惜的是…… 老皇帝是出了名的多疑敏感。 所以,徐如意的未来几乎是已经被固定了,他将不会再有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了。 而这对于雄鹰汗来说…… 无疑是个好消息! (本章完) 25.第25章 公主 第25章 公主 宴会的高潮即将来临。 随着时间的流逝,朝堂上的局势也在随之而变化着,毕竟人心的趋向是时刻都在变化着的,只是在此刻变化的更为激烈而已。 “外臣,请应庆公主一观,” “使命在身,冒犯了!” “万望恕罪……” 看到大乾君臣的脸色不好,所以雄鹰汗使者也想解释一下。 “总不能,给我汗娶个……” 娶个丑妇回去吧? 那不是污染了雄鹰汗的血脉! 但为了照顾大乾君臣的面子,使者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希望他们能自行领悟。 所以,这个使者也算是有理有据。 但老皇帝的脸色并不太好。 其一是因为他的身体,其二就是因为刚刚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 难道他不知道刚刚这个使者对徐如意的招揽是离间之计吗?可为了皇室的威严和对其他臣下的威慑,哪怕他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将徐如意压在后方了。 毕竟,老皇帝知道自己没有压住那些权臣们的本事,所以只好在这些细节上来扣扣搜搜了,就像是嘉庆帝官员选拔居然是看官员的字写得好不好。 难道嘉庆帝就不知道字写得好的官员不一定就是好官吗?可作为一个守成之君他又有什么办法?作为帝王必须要有一样东西可以威慑群臣! 哪怕是文字狱…… 哪怕是字写的好不好…… 哪怕只是别人的一句话! 至于始皇帝之流,他们的存在就是对群臣最好的威慑。 但是,老皇帝比较有自知之明。 所以,所有的无奈多半都是因为当事人的能力不足。 …… 酒宴正酣,这个使者和他的随从们又开始作妖了。 无论是冶金技术的升级研究,还是之后禁卫军被削弱,这位使者都将大乾王朝的朝堂平衡搅得一团糟,这让帝国的官员们有些恼怒。 就是不知道这次,他要面见公主又是什么意思…… 本来,外臣是没有资格见公主的。 但是奈何人家…… 拳头大啊! 所以,现在作为弱者的大乾君臣们要容忍一下强者们的小小任性。 而提到应庆公主,本来安安静静的明是非也来了精神。 毕竟是亲姐…… “来人,宣应庆公主!” 皇帝身边的太监一个眼神,然后几个识相的小太监便往太液池而去,寻找正在游玩的应庆公主去了。 当他们找到应庆公主的时候,她早就准备多时了。 或许,她已经预料到了今晚宴会上会发生的事情…… 不一会儿,盛装出席的应庆公主便来到了这大殿的中央,虽然脸上带着紫色的面纱。 但那双眼睛和额头上的钿,依旧让雄鹰汗的使者沉迷…… 金色的步摇,紫蓝色的衣领。 白皙的天鹅颈,与衣领上的金色紫罗兰纹交相辉映。 莲步轻移,玉底的绣鞋悄悄地从裙底探出,挑动着男人们的眼睛。 双手插入对袖之中,应庆公主举着广袖向着她的父皇弯腰行礼。 “免礼!” “谢父皇……” 这一刻,站在金色秋菊地毯中央的应庆公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论是她的身份地位,还是她那优雅的礼仪和无双的形体外貌。 “放肆!” 忽然,应庆公主在大殿当中说出了这两个字。 瞬间,所有人的官员都底下了他们的头颅。 但只有那个使者…… 像是被冻住那样,甚至是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应庆公主看,似乎是要将眼前的美人永远地记录在眼中。 “放肆!” 应庆公主再次强调。 但使者还是不为所动。 “刺!” 忽然,应庆公主从自己那绣着仙宫园林的腰带里抽出一把软剑,三步并做两步就到了雄鹰汗使者的面前,并将剑放在了使者的脖子上面。 “皇妹冷静!” 官员们都低着头,所以说话的是太子和其他几位还活着的皇子。 “姐姐!” 说话的是明是非,但在应庆公主寻着声音回头的时候,明是非就被徐皇后给按回了位置上,脸上的不满像极了被抢了果的小孩儿。 使者想去触碰自己脖子上的剑,但却被应庆公主用眼神瞪了回去。 使者双手伸出,表示自己并没有反抗的意思,然后继续说着。 “你不怕我吗?” “剑在我手上,我为什么要怕你!” “哈哈哈哈!” “你是神经病吗?” 神经病这个词,是应庆公主的好弟弟交给她的。 应庆公主是真的不怕这个使者,毕竟她以后将是他的主母,生长在深宫大院并且广受恩宠的她,从来没有害怕过太监宫女这些存在。 在她的认知当中, 主人就是主人,臣子就是臣子! 全场无比寂静,就连那个琴师也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停止了弹琴。 “我哪里放肆了?” “你只是臣下,却盯着主母,这不是放肆是什么?” “这也算放肆?” “这不算吗?” 应庆公主用剑指了指周围全部低头的官员们,表示盯着公主看就是放肆。 但是…… “那我还有更放肆的!” 趁着软剑离开脖子的瞬间,雄鹰汗夺过了应庆公主的软剑,然后一把将应庆公主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并在禁卫军的包围之下揭开了公主的面纱。 “放开公主!” “卧槽!” “大胆!” “果然是化外野人!” “快将他拿下!” 说卧槽的明是非,很符合他作为傻子的人设。 但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以及在瞬间就将使者团包围的禁卫,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使者会如此大胆,居然敢对他们的王妃动手动脚。 难道草原上的秩序已经崩坏至此? 除非…… 那个使者就是雄鹰汗本人! 并且,那些拔刀和禁卫对峙的随从们也验证了在场官员们的想法。 “你们才是放肆!” “本汗抱自己的女人,怎么了?” 使者,现在应该说是雄鹰汗了。 他单手将应庆公主抗在肩头,另外的那只手接过手下的刀,然后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喊着。 站起来的官员们又坐了回去,他们知道大乾王朝天朝上国的名头,估计在今天晚上的事情传开之后,估计就要保不住了。 就在局势彻底崩坏的时候,雄鹰汗在应庆公主的尖叫声中,再次对着坐回了自己位置的徐如意说道: “本汗说话算话,” “只要你愿意来草原,” “你就是南朝的大王!” (本章完) 26.第26章 雄鹰汗 第26章 雄鹰汗 雄鹰汗作为一个国家的元首,本来是不打算暴露自己身份的,甚至都不想离开自己的老巢,但奈何关乎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和改革。毕竟作为王者的他前些年才颁布法律禁止了多妻制度,所以他必须以身作则。 当然,小妾什么的…… 只要你有钱,还是可以随便娶。 而且,单妻嫡子的做法显然能够极大的避免权利交替时的混乱,让草原的实力得以在权利交替的时候保存,而不像是以前那样,每次权利交替都会让草原衰落个几十上百年。而不禁止小妾的做法,也尽可能的保障了男性贵族们的权利。 当然,雄鹰汗也有自己的私货。 他的那些失去了继承权的庶子将依附在有继承权的嫡子的权利之下,在血缘这个天然的纽带作用下,配合起来将草原牢牢地掌控在他的家族手中,从而像是南朝的帝王那样将汗位一代又一代的传递下去。 但其他的王公贵族们,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谁不想自己的地盘和部落永远都掌握在自己的家族手中。 所以,他的改革在草原上获得了大部分贵族的支持,而越来越强大的草原也赋予了他雄鹰汗的称号。 毕竟,他在保障了既得利益集团们的情况之下将草原凝聚在了一起!将无数的部落联合了起来,建立了一个从南朝幽云到北海冰天雪地,从海岛虾夷到罗刹白人领土的庞大帝国。 而创建这个帝国,雄鹰汗只用了十五年的时间,而他今年也不过才刚刚二十九岁。 所以,很难想象雄鹰汗曾经经历过何等的苦难,才有这样的志向。 而在这种情况下,草原上的女主人是会拥有极大的权利的,甚至在丈夫死后还可以代替年幼的儿子继承丈夫的家业和志向,就像是中原帝国的那些临朝称制的太后。 而他雄鹰汗的胸襟,也容得下那些有着强烈权利欲望的女性! 当然,前提是这个女主人能够打败其他的竞争者。 雄鹰汗废除了兄终弟及的传统,而这必将导致女性的地位上升,她们将不会在被作为物品继承,而是会作为丈夫的政治代表继续活跃在草原上,甚至是成为新的大汗。 本来草原上的女性掌权者,就远远多于中原大地上的女性掌权者。 而这下子…… 雄鹰汗相信,在以后的草原上,女性掌权者将会层出不穷!这虽然违背了草原民族本来的权利传统,但草原越来越强大的事实又不得不让贵族们默认这个现状。 而且,谁不想继承自己家业的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自己的弟弟呢? 相比于弟弟,恐怕是个成年人都会选择跟自己一起风风雨雨筚路蓝缕过了几十年的老婆吧?这就跟咸丰皇帝将权利交给慈禧一样,他难道不知道慈禧的野心和本性吗? 可相比于那些大臣和宗室,显然是自己的老婆比较可信,毕竟自己的儿子也是自己老婆的儿子,总不能每个女人都能恶毒到杀死自己的儿子吧?世界还没有那么恐怖。 而且,雄鹰汗垂涎南朝的土地已经很久了! 罗刹白人和那些白山黑水之间的野人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就像是一把剑在不断的驱使着他南下。 他需要南方的资源和人口,并以此来和他的敌人们进行消耗。 所以,他这次选择了亲自前往这南朝的国都,顺便侦查一下南朝的土地到底有没有诗人们形容的那样美丽,那么富饶。 果然,不出所望! 这里的王族,居然将美酒撒在地毯上面炫富,他实在是太羡慕了。 太满意了! 而迎娶了南朝公主的他,将来他的儿子将同时拥有南朝和草原的继承权。 只要他帮助他的儿子杀死所有敢于阻拦他登基的对手。 而一个有着南朝血脉的统治者,想来这些南朝的软骨头应该不会反抗吧? 到那个时候…… 他雄鹰汗的后代,将永远统这这片庞大的大陆,而他的名字也将永远的流传的下去。 至于他离开草原之后,会不会有人趁机造反? 要知道,皇帝跟皇帝之间也是有差别啊,而且差别很大。 …… “你真当朕,不敢杀你吗?蛮夷!” 老皇帝气急。 这都被人欺负到脸上来了,虽然不能还手,但这不代表不能还口啊。 毕竟,皇室的威严还要维持…… 他真的太难了!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强忍着身体不适,并且甩开了旁边太子的搀扶。 官员们全部站起,然后又对着老皇帝的方向跪下,像是安排好的那样。 “陛下息怒!” 在这样的山呼海啸之下,老皇帝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又要少活几天了…… 而对于雄鹰汗来说。 老皇帝的愤怒没有半点作用…… 雄鹰汗放下了应庆公主,然后让她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应庆公主本想反抗,但她抬头看见了明是非装傻的样子,又在刀剑的威胁之下忍了下去,只是她眼中的恐惧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 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而是有所牵挂的人。 而有所牵挂的人,总是会忍住自己的冲动,改变自己的本性。 “启禀陛下,我大汗当面,想来有些失礼之处,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毕竟陛下也说了,” “我等只是蛮夷!” 这次说话的不是雄鹰汗了,而是雄鹰汗背后,那个真正的使者。 他们是蛮夷,所以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而且你南朝的皇帝还管不着。 就像是称王的楚国对周天子说,蛮夷失礼称王跟你这个不是蛮夷的周天子有什么关系? “雄鹰汗,真的以为我大乾可欺?” 开口的是太尉。 他跪坐在地,从旁边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长剑,然后一把将自己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酒水洒落一地。 “君可知,匹夫一怒?” 这一刻,太尉的表现让在场的武官们觉得他是个真正的军人。 “匹夫一怒?” 雄鹰汗开口,觉得太尉有些搞笑。 “你可知道,” “我的探子,每日都要向草原传递我的消息,” “只要这消息中断一日,我草原四十万铁骑,百万披甲便会立马南下!” 说到这里,雄鹰汗的脸色一变,变得阴沉,咬牙切齿。 “请问,你的匹夫一怒,” “可以承受四十万铁骑之重吗?” 这直击灵魂的问题,让老太尉的身体原地发抖。 “你!” 太尉拔剑指着雄鹰汗,却除了这个你字之外再也说不出话。 最终,只能突然一叹,然后将手中长剑丢在地上。 感谢各位的推荐票,收藏,和投资! 特别是有个读者,居然追投了一千书币…… 放心啦,为了不让你血亏。 就算是不签约,我也会连续更新三十天,至少让你回个本,滑稽。 在此,再次感谢各位的厚爱 (本章完) 27.第27章 丞相 第27章 丞相 “大汗,可否听老朽一言。” 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老铁匠那破旧的风箱。 “老丈且说。” 雄鹰汗单脚踩在案几上面,像是真正的蛮夷那样。 “那,老朽就开始说了!” 百官之中,那个坐在诸皇子后妃之下的老人开口了。 他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青灰色的长袍,打扮像是个黔首。 如果仔细看,还可以从他脖子上面看见几丝青灰,或者跳蚤。 穿的也只是布鞋,而不是其他官员那样的黑色长靴。 得到雄鹰汗的回应之后,这位老人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旁边的宫人也连忙递了根桃木的拐杖,怕这个弱不禁风的老者摔倒。 老者转头,先对着老皇帝和太子弯腰参拜,然后又对着大乾君臣对面的雄鹰汗弯腰示意。 先礼后兵嘛! 不然,不守礼仪的他待会又怎么以礼压人呢? “老朽不才,忝列朝堂,” “四十年无所作为,才致今日崩坏之局面,” “位虽三公,却是行尸走肉,” “但奈何后辈无人,老朽也只能继续浪费粮禄,” “虽然如此,但我也算个人!” 嗯,这朝堂上的其他人应该都是不顾民生的禽兽。 随着老人的话,在坐的不管是皇帝还是九卿,脸色都异常难看。 虽然老人讲的都是事实,可他们就是不喜欢听事实。 只有明是非和徐皇后,依旧像是木头人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特别是明是非,甚至还有闲心找旁边的清漪给他喂两颗樱桃。 明是非可不是白坐的…… 他看向站在太子身后的黄似虎,然后那位身份显赫的太监,也给明是非回了个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 虽然被骂做是禽兽,可明是非完全不介意,毕竟跟即将成为自己臣子的人有什么好介意的呢?他又不是什么没有容人之量的君主。 “你是来诉苦的吗?” “不是……”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阻止大汗的……” 握着弯刀,雄鹰汗一点都没有在别人地盘上的自觉。 如果这些南人们,当真有匹夫一怒的血性,他可能还会害怕,会对这南朝有所忌惮。 可是,那个太尉刚刚的表现已经让雄鹰汗无所畏惧了,这些南人不仅仅是在战争权谋当中无法胜过他,更是连勇气和血性也无法胜过他,总之这些南人们没有杀死他的胆量。 四十万铁骑,百万带甲,怎么可能单凭口信就可以调动? 难道南人们想不到这点吗? 他们不是想不到,只是没有勇气去想罢了。 就算是在雄鹰汗死后,草原的铁骑真的南下,可那个时候以逸待劳的南朝将士面对失去凝聚力的草原骑兵,未必没有战胜之机。 可万一要是失败了呢? 谁能担负起这个责任呢? 除了领兵大将之外,恐怕当初杀死雄鹰汗的那个人也会被千刀万剐。 谁想被千刀万剐呢? 同样的,堂堂太尉怎么可能因为所谓的气节就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而其他的官员们,难道他们的想法还会跟那个太尉有什么区别吗?寒窗苦读几十年才获得的成功,会就这样轻易放弃?他们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子孙后代的基业也还没有建立。 雄鹰汗不信!不信这些南人大臣们有跟他同归于尽的勇气。 所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说要阻止他?这不是在讲笑话吗? 你家的太尉都放弃了,你个不是军人的老头还想逞强? “那你要怎么阻止我呢?” “老朽自有办法!” 对于老人所说的办法,雄鹰汗非常感兴趣。 于是,他吩咐身后的随从们将应庆公主的面纱戴上,然后自己又亲自都到了老者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老朽李青山!马革裹尸还的那个青山。” “你是什么职位?” “忝为丞相之职!九卿之上,百官之首。” 弄清楚了老者的身份,雄鹰汗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对着李青山拱手说了个请字。 对于有勇气的人,他向来都是极其佩服的。 “我听闻大汗是草原天骄?” “当然,我家大汗可是雄鹰!” 在雄鹰汗的眼神之下,说话的随从又被瞪了回去。 “既然是雄鹰,又为什么要到泥塘当中打滚呢?” “当然是因为泥塘当中有鱼!” “可鱼有刺怎么办?” “那就将鱼摔死,拿去喂狗!” 也就是说,如果大乾敢于反抗,就会被彻底打成碎片,然后鸡犬不留。 李青山明白了雄鹰汗的意思,所以又变更了自己的说辞,一个合格的说客总是要学会审时度势的,是要顺着自己的说服对象。 “我听闻,雄鹰汗在草原之上推行大乾的制度,并以此为改革?” “是!” “既然是自上而下的改革,雄鹰汗又为什么不以身作则呢?” “我亲自来到南朝迎娶我将要过门的妻子,这还不算是以身作则吗?” “可老朽活了七十余年,从未听说过有强抢未婚妻的礼仪!” 与人辩论的时候,要用别人过去的所言所行去辩驳别人现在的所言所行,而不是用所谓的圣人言和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 这样,才会让人哑口无言! 而一昧的当道德达人,不仅不会有什么作用,还会被打。 “你说是吧?雄鹰汗?我大乾有这样的礼仪吗?” 见雄鹰汗不说话了,李青山便继续趁着机会说着。 宜将剩勇追穷寇啊! “人之所以为人,在于知礼,” “华夷之辩,也在于知礼,” “大汗既然有觊觎中原之心,又有华夏之志向,自然应该恪守礼仪,” “而不是口口声声我是蛮夷,” “这样的雄鹰汗,即便是获得了中原又如何服众呢?” “总不能一昧杀杀杀吧?” “要知道,统治是统治万民,可不是统治土地!” 雄鹰汗的脸色变了变,坐在上位的老皇帝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次了,今天晚上是第二次有人拿他的中原说事了…… 就好像日俄战争中的满清,自己的土地却由别人决定归属。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决心悔过自新的皇帝来说,绝对不好受。 但是,李青山还没有说完…… “大汗既然学习礼制,” “自然就要学完,” “总不能变人变到一半就不变了,” “搞得人不人妖不妖的,” “那多难看啊!” 最后那个妖不妖三个字,李青山咬字极为清晰,声音拖得极为漫长,就好像是生怕雄鹰汗没有听清他是在骂他们不是人那样。 “找死!” 雄鹰汗踢开面前的案几,拿着弯刀就冲到了李青山的面前。 然后,又在弯刀要劈下去的瞬间将刀收回…… 弯腰,鞠躬,拜谢! 脸上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在突出的眼睛之下变得极为僵硬。 “今日丞相一言,某受教!” 一个字一个字的吐词…… 他雄鹰汗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但是为了大业,忍。 雄鹰汗身后的随从们,虽然全部都拿着刀,红着眼睛,却也不得不将应庆公主归还给禁军,然后跟着雄鹰汗弯腰拜谢。 至于明是非? 他已经看呆了! 北魏汉化也是自上而下哦! (本章完) 28.第28章 那杯酒(改) 第28章 那杯酒(改) 夜宴将要结束了…… 但另外一场盛宴,即将开始。 徐如意已经下去疗伤,毕竟雄鹰汗已经走了,他也就不用继续坐在那里对使者团进行威慑。 在徐皇后暗中示意之后,徐如意便直接离开了,去准备迎接酒宴过后就会到来的弹劾。 雄鹰汗是回去准备聘礼的,想必此刻已经在骑马赶回草原的路上,他要用南朝的礼仪去准备这场婚礼,并以此向天下人宣布他融入诸夏的意向,以及他完成大业的志向。 同时,也向草原的贵族们展现他改革的决心。 二十九岁依旧没有正妻的他,将要迎娶一个南朝公主为阏氏,并且将会以这位阏氏的儿子为继承者。 如果…… 他在接受这样的屈辱之后,依旧没有南朝的士子支持他的话。 如果…… 在他展现自己的大业之后,依旧没有南朝的将士愿意跟随他,跟他一起建立不世伟业的话。 那么,他就将以武力打碎那些南朝人的脊梁,让他们臣服在草原的传统之下而不是让草原融入诸夏,想必到时候那位老丞相,肯定会对他这位一统寰宇的贤王歌功颂德。 在雄鹰汗走后,应庆公主也开始正式备嫁,等待着雄鹰汗亲自来下聘迎娶她的那一天。 但明是非是不会允许的…… 他不可能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姐姐嫁到那个野蛮的地方去受苦。 明是非是自私的,哪怕他知道应庆公主是自愿的,可他就是不愿意。 这种霸道的情感,让明是非越来越不像是曾经的那个穿越者了。 他知道,这是徐皇后对他的教育在起作用了。 丞相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依旧自顾自地喝着闷酒,仿佛这天下的苍生都与他没有关系。 而这个时候,沉寂着的太尉却站了起来向他的陛下敬酒! 然后…… 所有人都开始向陛下敬酒! 除了那位丞相。 “吾皇万岁!” 不管是那些宫女太监,还是坐着的百官皇妃,此刻都站起来对着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男人躬身。 他们只是想在夜宴结束的时候,向皇帝表达他们的忠心,但这样的行为在皇帝看来却是逼宫,不同处境的人对于不同的事情是有着不同的看法的,就像是杯弓蛇影一样。 你看见的是弓的影子, 我看见的是游走的毒蛇! “太尉!” 太子惊怒,但太尉回应他指责的却是一个迷惑的笑容,就好像是在说你怎么不按约定好的来?而这样表情自然是被老皇帝看在了眼里。 不过这样的伪装,还骗不了老谋深算的老皇帝,自然也不会相信太子才是太尉向他敬酒的幕后主使。 “我只是想敬杯酒罢了,” “太子何必生气?” “还是说……” 太尉笑着弯腰,然后跪在被酒液打湿的地毯上继续说着。 “陛下的龙体?” “有什么不妥吗?” 太尉的话刚刚说完,兴奋着的人群就安静下来,安静的有些诡异。 臣子们都在等待着,看老皇帝到底喝不喝这杯酒…… 于是,更加猛烈的敬酒声和祝福老皇帝的话语响起,为的就是试探老皇帝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连酒都喝不了了…… 那皇帝的身体又已经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那么,就是时候下场夺嫡了! 至于英明神武的太子? 就是因为他英明神武,所以就更不能让他登基了。 所以,太子还是死掉比较好…… 而在太尉向老皇帝敬酒的一刻,徐皇后就立马看向了明是非,但迎接她的只是明是非的笑容,以及太子身后那位黄似虎的回眸。 “我来替父皇吧?” “算了,还是朕自己来吧!” 太子上前想要代替老皇帝,却被老皇帝大笑着推开。 用的力气有些重,甚至将不备的太子推了一个踉跄。 他脏腑衰竭的病症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而已,所以他忌酒的毛病又是怎么被太尉知道的呢?给他看病的太医已经被他拉去填了井,而他的太子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卖他的。 那就是那些太监们了…… 原来,连他的那些近侍们都已经被士族所收买了吗?而他作为皇帝居然还对这些事情毫无察觉,他这一生未免也太失败了些。 如此看来,想要将皇权和平的传递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毕竟连内侍都被人家所掌握,东宫以后的安全又从何保证? 而要除掉那些内侍,恐怕又会受到士族们的阻挠,如此看来就必须下一剂猛药才行了,他必须尽快除掉那些近侍才行。 不然,那些近侍就会像是选在皇室头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这一刻,老皇帝在心中做出了他作为一个皇帝所应该有的决断。 他要饮下这些酒, 他要证明自己的身体还好, 他要为帝国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要用自己的死亡,去为太子除掉来自那些内侍们的威胁。 等到那位仁亲王带着神机和勇卫二营进京,他的儿子和弟弟自然会为他向那些士族们复仇的。 而就算他今天不喝酒,就这样苟且的活下去,恐怕依旧会在不明不白的死在那些太监手中。 可笑的是,他之前还庆幸雄鹰汗闹事让他有了可以不饮酒的借口,还自以为可以将权利平静的交接下去。 举杯,饮尽! “陛下,今日才饮一杯,” “如何能够尽兴?” “臣,再自饮三杯!” 说话的不是太尉,而是京都八大营当中的神策营统领。 而神策营,是京都八大营中唯一还没有确定归属的一个。 “来,诸位,随朕饮胜!” 又是三杯下腹…… 皇帝已经心存死志,自然不会在如同往日那样忌口。 “来,皇儿,随父皇饮胜!” 转头,老皇帝抓着太子要太子陪着他一起喝酒。 恍惚间,老皇帝从太子的眉眼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同样的满怀雄心,同样的是群狼环伺。 只是希望…… 太子会比他做得好吧! “父皇,不要,” “那些太监我会想办法除掉的!” “不要!” 这一刻,太子也想明白了老皇帝的部分意图。 太子小声的说着,一遍又一遍在老皇帝的耳边重复,但现在这些话语都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他显然没有完全理会老皇帝的意图,如果一个皇帝的死亡只能带走一群太监的话,那老皇帝这个皇帝也太没有面子了些。 老皇帝的目标…… 是整个中原的士族! 太子举着玉质的酒杯,眼中的泪水将要滴下,但他想起曾经老皇帝对他的教诲,只能是咬着牙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父皇,饮胜!” 太子知道,自己懦弱的那一面只会让父皇更加痛苦。 酒杯折射着台阶上的烛光,变成碎片打在太子的脸上,他弯腰将酒杯举过头顶,对着曾经被他认为是个昏君的老皇帝三跪九叩。 “起乐!” 本来将尽的酒宴,在雄鹰汗走后再次迎来了高潮。 新一批的舞姬上场,在血液和美酒当中翩翩起舞,来不及撤掉的雄鹰汗的案几上还摆着琴师的双手,断剑的碎片和觥筹交错的光影汇聚。 翌日,四皇子兵变! …… 应读者要求,木头特在这里修改。 老皇帝是为了给太子在以后不受太监们的迫害以及换掉中原士族和太监集团而死,不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尊严而死,这样看起来或许会比较符合利益交换的逻辑,希望大家满意吧。 求推荐票,求投资,求收藏三连! (本章完) 29.第29章 托孤 第29章 托孤 翌日,大雨。 明是非跪在坤宁宫的院子当中,任由雨落在他的身上,瘦小的身体随着墙角的野草而摇摆,好像随时都可以被这狂风吹走。 “进来吧!” 徐皇后说话了,语气当中带着心酸和无奈。 她早就将明是非当做亲儿子,怎么可能不心疼?可这次明是非这次居然做出了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而且事先完全没有通知徐皇后,这让徐皇后的内心有些难受。 合着本宫把你当亲儿子养,而你却处处都防着本宫,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让人寒心? “听不见本宫的话吗,” “本宫叫你们去照顾明是非!” 闻言,早已等候多时的清漪和红袖便冲入雨中将明是非扶起,带到屋檐下之后赶忙用毯子将明是非包围,然后送到烧着炉子的暖房里去了。 明是非坐在床上,周围的炉火虽然温暖,但明是非的心是冷的…… 毯子围了一层又一层,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你知错了吗?” 大门打开,浑身湿透的徐皇后带着半夏和徐如意走了进来。 事到如今,明是非装傻的事情也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而对于徐如意来说,虽然明是非其实是装傻这件事情确实出乎意料,但还没有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想到这里,他还悄悄的看了眼发髻乱成一团的徐皇后…… 嗯,有些心痛! 都怪那个臭小子,想着想着徐如意就将视线移到了明是非的身上。 如果有机会,他也要狠狠教训一顿这个不听话的小子。 “孩儿应该事先通知母亲的!” “还有呢?” “孩儿,孩儿确实不知了呀!” 你自己干的事情,你自己居然不知道? 徐皇后:“……” 明是非掀开了毯子,然后就这样赤条条地跑到了地毯上面跪着,任由窗外寒气的侵袭。 雨还在下着…… 四皇子的兵变还在继续,那隐约的雷声当中还可以听清士兵的喊杀,以及被杀者的惨叫。 四皇子的兵变,是出乎明是非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本来以为皇帝病危的消息可以让潜伏着的大鱼们出现,却没有想到这条大鱼是四皇子。 毕竟,四皇子和五皇子明面上都是太子的人,是皇党。 而且,他也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看似软弱的老皇帝会如此刚烈,在明知道自己肝肾衰竭的情况下,居然连续喝了整夜的酒。 所以明是非完全想不通老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苟活不好吗? 不过老皇帝这样做,其实也是符合明是非的利益的,毕竟国丧就可以阻止应庆公主出嫁了。 可是徐皇后为什么会生气呢? “愚蠢啊!” “你孝敬了我三年,” “装傻装了四年,” “我以为你很聪明,” “可没有想到,你做事情居然还是这样顾头不顾尾!” 徐皇后的气愤是肉眼可见的。 她从半夏的手中夺过家法,然后直接就打在了明是非的身上,手指粗的荆条在明是非的身上留下印记。 但明是非没有吭声,他始终认为自己并没有错。 “你知不知错!” “孩儿真的不知啊!” 明是非几乎是吼出来的。 徐皇后抬手又要打,可她看着明是非虚弱的样子,举着的手最终却是打向了旁边桌子上的瓷瓶,飞散的破碎瓷片还划破了徐皇后的手指,也划破了明是非的肩膀。 徐皇后蹲了下去,然后将明是非抱在了她的怀里,小声问着。 “你可知道,你的父皇现在在养心殿干什么?” “干什么?” “托孤!” “托孤!?” 当托孤两个字从徐皇后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明是非终于是醒了过来。 恐怕,那些被皇帝召往养心殿进行托孤的大臣们现在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但是…… “那些大臣们,他们凭什么相信老皇帝是真的要托孤?” 徐皇后听见明是非的话,只觉得这个小子还需要锻炼…… “皇帝腑脏衰竭的消息,不是已经被你借太尉的口传遍京都了吗,” “再加上昨晚,皇帝确实是在大臣们的劝说之下大量饮酒,”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信?” 说到这里,徐皇后还没好气的给了明是非一个白眼。 明是非:“……” 是啊,如此庞大的利益之下,那些士族们凭什么不相信?就算是老皇帝的话不可信,那跟他们性质差不多的太尉的话总可以相信了吧? 恐怕老皇帝喝酒,并不是为了所谓的皇室尊严,而是为了配合他散布出去的消息。 既然无法阻止消息的传播,那不如就这样将计就计,顺带还可以利用一波传递消息的人。 所以老皇帝驾崩是真的驾崩,但托孤却不是真的托孤,喝酒导致病危更是为了将大臣们骗入皇城。 “我……我……” 想明白过来的明是非说不出话,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卡住了,那种酸涩滞胀的感觉填充了明是非的胸口。 智商再次被老皇帝压制…… “你以为,你的父皇想到的事情只有这么点?” 徐皇后闭上了眼睛,抬头不再去看明是非了,她实在是气不过明是非这个猪队友。 “你们都退下吧!” “是……” 雨还在下着,徐如意等人也在半夏的带领下,很识趣的离开了这里。 “你的错啊,可能稍不注意就会要了我们母子二人的命……” 这些话不能在外人面前说,毕竟明是非也是要有面子的。 “你知道四皇子为什么起兵吗?” 徐皇后继续问着。 “不是因为皇帝病危,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了吗?” “呵……” 徐皇后放开了明是非,边给他盖毯子边说着: “四皇子哪里来的兵啊!” 既然四皇子没兵,那他怎么弄出来的兵变呢? 总不能是…… 太子造自己的反吧? 忽然,明是非想起了二皇子被太子压迫到兵变的事情。 如果明是非没有想错的话…… 四皇子造反,目标恐怕不是老皇帝和太子,而是那些领袖都去了皇城托孤而群龙无首的士族们。 而当中原士族覆灭殆尽的时候,恐怕太子又会跳出来平叛,然后将屠灭中原士族的锅丢在四皇子的身上,而那个时候四皇子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与此同时太子还可以收获一波军功。 而且…… 明是非好不容易拉拢的太监集团,恐怕也会被太子清算。 亏大了啊! 其实在古代社会,人心的向背并不是全部由武力决定。 无论是武王伐纣,还是陈胜吴广,都验证了孟子的话并不全是空谈。 在士的培养标准之下,背负荣耀的人通常都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操守。 (本章完) 30.第30章 四皇子 第30章 四皇子 明是非所造成的损失,明显不是中原士族和太监集团的覆灭这么简单。 毕竟在另外一个时空,同样处境的汉室之所以可以苟延残喘,除了是作为士族傀儡之外,还因为汉室从来没有大规模针对过士族。 所以,大乾皇室在覆灭掉中原士族之后,虽然摆脱了沦为士族和太监集团傀儡的下场,但也已经被天下的士人们所放弃了,哪怕是太子已经将锅甩在了叛乱的四皇子身上。 而且,大乾的北方可是还有一个强大的游牧帝国啊!一旦大乾的中央和地方因为这件事情而彻底割裂。 恐怕,那位雄鹰汗就会南下! 毕竟,雄鹰汗之所以愿意学习大乾的礼仪,除了这样的改革可以巩固他在草原上的统治之外,那就是他觉得大乾的实力仍旧不可小觑。 从来只有向强者学习的道理,没有向弱者学习的道理。毕竟弱者的东西并不需要费功夫去学习,只需要用武力抢过来就好。 但现在…… 虚弱的大乾,已经走在了中央政权和地方相割裂的道路上了。 所以,等到雄鹰汗再次来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带着的绝对不止是给应庆公主的聘礼,还有麾下无数的骑兵和披甲战士们。 而那种局面…… 又会有多少人死去? 那可是真正的乱世啊! 不然,徐皇后也绝对不会说什么这件事情恐怕会让他们母子丧命。 “你觉得什么东西最重要?” 忽然,徐皇后问明是非。 “人的生命?”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是的!” 明是非抬着头,试探性地回答了下徐皇后的问题。 徐皇后觉得有些讽刺…… 她这个会可怜女伎,喜欢小狗和追蝴蝶,还觉得人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儿子啊,将会造成诸夏有史以来最大的苦难和沉沦。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徐皇后再次问着,并且将明是非放到了火炉旁边。 明是非有些疑惑,为什么他的母后的言语会有如此大的跳跃,前一刻还在问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怎么后一刻就问他准备好没有?他需要对什么事情做好准备吗? 真是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很认真的点头说着: “我准备好了!” “那就好……” 虽然知道明是非是在骗她,但徐皇后还是松了口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太子登基的那天就是他明是非割据中原的那天。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将那些在荒野当中的春之余辉完全打落,包裹着幼子的瓣和枯叶终于完全飘落,落在了泥土当中。 但这些瓣和落叶,所滋润的并不是它们所中意的幼子,而是路边的野草和牛羊。 …… 四皇子的兵变还在继续,他将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他弟弟的生存机会。 母亲殁于二皇子的兵变,所以照顾弟弟的责任就落到了他的肩上…… 为了让母亲的希望延续下去,他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保全他的弟弟,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一事无成的弟弟,但他从来不会后悔,因为他知道那个弟弟要比他聪明得多,肯定可以代替他将母亲的希望传递下去。 而他母亲的希望,不过是想让他们兄弟二人好好的活着…… 活着,多么简单的愿望啊。 而且,他真的压抑很久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们,虽然迫于皇室的余威仍旧臣服,但平日里却对皇室没有多少尊敬,而他们这两个母族卑贱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在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士族面前没有少受屈辱,甚至只能通过依附太子来求得生存。 而现在,到了他复仇的时候了。 为了大乾,为了母亲! 即便是手染鲜血,他也将替皇室洗干净整个中原。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因何而死。 “诸君,随我冲击京畿,” “事成之后,汝等皆为从龙之臣!” “今日刀枪不禁,” “凡是财务,只缴四层,” “妇孺女子,一律充军!” 四皇子高喊着,宣布了老皇帝交给他的命令,即斩草除根。 他将头盔上的面罩拉下,然后在自己身后的披风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以此来让士兵辨别他的身份。 而在他的旁边,是扛着明字战旗的勇卫营骑兵,那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红色的狂龙。 四皇子骑在马上,穿着金黄色明光铠的他手持长枪,就连他的马儿也披挂上了铠甲,铠甲上面还挂着一把角弓和箭壶,俨然是一副有死无生的陷阵骑兵形象,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 他在官道之上冲锋着,屠杀着一家又一家有着不臣之心的士族。 而在他的身后,是来自勇卫营的骑兵和来自神机营的火枪手们,他们已经是皇室在京畿之地所能掌握的大部分力量了,毕竟皇城在这个时候还需要禁卫军来防备那些士族们的反扑,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 让鲜血流遍整个中原! 因为其它六营的将领,除了那位神策军统领不知踪迹之外,其余的都已经被皇帝以托孤的名义骗进了皇城,想来这个时候被拉去填井了吧? 而且他的叔父,那位仁亲王也已经和太子带着诏书,去收服群龙无首的五大营了,等到那个时候皇室就将拥有超过十万的兵力。 而与那些统领们有同样待遇的,是那些有着不臣之心的大臣们。 托孤的诱饵,不知道会钓起多少潜伏的大鱼。 而他兵变的任务,就是除掉以三皇子为首的官僚力量,用那些身死大臣的信物骗开这些士族们的高墙大院,然后步兵们在冲进去屠杀,而骑兵则负责追捕那些逃走的人,以及将劫掠而来的财物送往皇宫。 “魔王……” “你是个魔王!” 这里是三皇子的母族,亲眼见证千年宗族覆灭的治粟内史在痛哭。 但四皇子却不为所动,他腰间的黄色包袱当中,是他三哥的人头。 他骑马在云府门口,手里的长枪随意穿过一个从府门当中逃出的仆人,然后又将长枪一甩,血液就被溅射到了跪倒在地的治粟内史面前,让治粟内史的整个视野都变成了红色。 而这样恐怖的场景,对于四皇子来说似乎并不能让他动容,他甚至连黑色的面罩也没有推上去,只有身下的马儿时不时移动一下蹄子,证明着他们并不只是杀戮的机器。 忽然,一个小女孩儿从治粟内史的身后跑了出来…… 小女孩儿很可爱,还扎着羊角辫。 她跑在青石板路上,还时不时回头看着云府那敞开的大门。 而在那大门当中,此刻已经完全是人间地狱的模样。 “杀!” 四皇子架起角弓,从身下马儿盔甲上挂着的箭壶当中抽出雕翎。 瞄准…… “快跑啊!” “柿子,快跑!” 年迈的治粟内史趴在地上,向他的重外孙女大喊着。 求推荐票,求收藏,求投资! (本章完) 31.第31章 空白圣旨 第31章 空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诸军将士,忠勇如一,” “食我皇禄,尽我君事,” “今皇四子,悖妄逆天,” “特命骁骑、安远、荡寇、平夷及建武五军,服于太子,忠于王事,” “奉天讨逆,宜速行之,” “钦此!” 太子站在校场的高台之上,下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其余的五营将士。 太子知道,他现在必须代表皇室收服这五营的将士,毕竟老皇帝现在的状态几乎可以说是命悬一线,随时都有可能龙驭归天。 在宣旨的时候,这些将士在各临时的头领的带领之下,并没有向那位代表着皇权的文官下跪,反而个个都扶着腰间的长刀。 他们已经从国朝的军队,变成了那些世家大族们的私军,在老皇帝时日无多的消息传遍之后,已经完全丧失了对于皇室的敬畏。 因为他们知道,新上任的皇帝跟他们也一样只是世家们的傀儡。 既然大家都是世家的狗,那又有什么谁高谁低呢? “我家统领呢?” 忽然,一位披甲带刀的将军骑着马从营房那边过来了,然后张口便对着高台之上的太子问着,一副完全不将圣旨放在眼里的态度。 但回应他的…… “咻!” 太子张弓搭箭,在那将领下马的瞬间将之射倒于地。 “哗!” 而回应太子射箭的,则是下方数万士兵的同时拔刀,以及远方箭阵数千张弓的瞄准。 只要一个不慎…… 太子就会变成碎片!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湿了在场所有人的铠甲。 太子同样穿的是铠甲,银色的明光铠配合着血红的披风,单手扶着腰间的宝剑如同真正的战将,但他的头上却不是头盔,而是儒冠。 几缕发丝从额头飘到耳后…… 太子看向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近十万人,而且还是冒着随时会被撕成碎片的危险。 “你们的统领究竟在哪里呢?” “至于这个问题……” 太子笑着,然后身后几个文官便将手中五个包裹着头颅的布包丢下。 布包从高台上面坠落,松散的系扣被风解开,然后几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就这样滚落在了泥水当中。 这些人头之上,甚至连血液都还是温热的。 太子的脸色变得冰冷,然后继续对着面前的军阵喊着: “你们的统领,已经死了!” 太子的嘴角扬着,像是已经吃定了眼前的这些人那样。 “云将军!?” 军阵之前,骁骑营副统领在看见自家统领的头颅之后,便立刻骑着战马拿着长枪向着太子所在的高台冲来,他要为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云统领复仇。 但除了他,其余四营当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 “咻!” 太子又是一箭,想要将来者直接射于马下,但那将领却是靠着精良的马术躲过了太子这一箭,而太子的雕翎箭却错过他的身体射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 太子身后的那个年轻文官,又掏出了一份圣旨,从高台上丢下。 明黄色的布带,在空中如同飘落的木叶那般。 “吁!” 在圣旨飘落的途中,那向着高台冲击的将军却停了下来,马儿悬空的前蹄差点就踩着了圣旨上面,但好在他已经将马头转换了方向。 但圣旨已经掉落在了泥水当中,上面已经沾满了泥土。 这位副统领低头看去,却发现那圣旨上只有鲜红的大印,除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之外却是一个字都没有。 “你们的统领,已经死了,” 太子再次复述这句话,脸上平淡的表情就好像五位统领的死,只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你们可以加官进爵!” 太子突然大声地喊着,然后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宝剑。 太子用力挥舞宝剑,直接将面前的木头护栏给劈成了两截。 角弓被他从高台上丢下,手中的宝剑被他举过头顶。 “而这样空白的圣旨,” “我这里还有六十七份,” “所有官员,全部晋升,” “统领封伯爵,部将领子爵!” “与国同休!” 太子嘶吼着,像是年轻的狮王在对着豺狼们低吼。 而他,也成功让豺狼们臣服。 …… 当太子从校场上走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地上的泥水却变得更加的浑浊肮脏了。 而且校场上的士兵,也已经消失了大概十分之一。 接近七千人的头颅叠一起,从远处看去就好像一座白色的高塔。 而在这高塔之下,就连土地也变成了暗红色。 来年,这里肯定会开出这个世界上最鲜艳的。 六十七个新的官位,几乎是让整个五大营的军官都升了一级。 而这这样庞大的利益之下,军官们自然愿意拿着太子给出的名单,在自己曾经的同袍当中寻找进身之阶,虽然那份名单上面只有五百人不到。 一处军帐当中,太子正和仁亲王在里面休息。 忽然,一个穿着铠甲的男子怀抱圣旨走了进去。 “殿下!” “事情办的怎么样?” “清洗……已经完成。” 将圣旨举过头顶,等待太子验证命令的完成进度。 跪倒在地的,是刚刚那个骑马持枪冲向太子的骁骑营副统领,名字叫做陈新。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是骁骑营统领兼三品辅国将军,领武毅伯爵位。 “武毅伯,传令下去,” “今日平叛,刀枪不禁,” “凡所缴获,士兵可自留四成!” 听着太子的话,陈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太子。 他们不是官军吗? 就算是之前投了世家,那现在不也重新投了皇室了吗?怎么会有刀枪不禁这样离谱的命令?难道皇室其实是要对那些世家们赶尽杀绝吗? 忽然,陈新明白了什么。 刚刚的清洗…… 好像死的都是那些世家们,安插在军中的人。 “臣,领命!” 低头再拜,已经是武毅伯的陈新倒退着走出了军帐。 但在他离开军帐的那一刻,身后又传来了太子的声音。 “不可劫掠平民!” 不过这次,陈新没有回话。 而在陈新离开之后,太子便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那样,颓然地坐在了他的椅子上面。 (本章完) 32.第32章 兵围坤宁宫 第32章 兵围坤宁宫 秋分, 属金, 主肃杀。 四皇子的叛乱持续了三个月,将整个京畿之地搅得一团糟,甚至可以用白骨露于野来形容。 不过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如果再这样继续杀下去,恐怕田里的作物就没有人去收割了。 农桑之事,可是帝国根基! 所以为国家计,太子在五日之前终于将四皇子的主力击溃,并在与四皇子的对决当中将四皇子斩于马下,还降伏了跟随四皇子叛乱的军队。 所以,太子只用剑就劈开了四皇子的重甲这件事情至今还在流传。 另外…… 太子对自己三弟的死,表示非常的悲痛和伤心。 而且他们对中原士林的覆灭,也感到不可思议,而毁灭中原士林的四皇子的尸体也被拉了出来千刀万剐,并以此向天下人谢罪。 但大度的太子,决定放过与四皇子叛乱有牵连的五皇子,并向老皇帝请封其为虚封义亲王,他这个太子真的就是仁至义尽了。 总之,中原一带如今的乱局跟太子和仁亲王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他们还拥有了平定四皇子动乱的军功和十余万众的军队,甚至还从四皇子的手中救出了唯一的活着的云氏族人。 而更关键的是,太子的手中有着中原士族数十年所积累的钱粮,这足够太子继续招兵买马。 而且大量官员被杀之后,所空出的位置也完全被太子的人占据,所以现在的朝堂,几乎可以说就是太子和仁亲王两个人说了算,而仁亲王偏偏又以继承了皇帝意志的太子为主。 至于老皇帝本人? 皇帝在夏至托孤过后,就再也没有露面过,只有那些禁卫们偶尔有零星的消息从养心殿传来,不过也是太子刻意放出来的消息。 而随着四皇子和士族被解决,那太子剩下的主要敌人就是徐皇后和那些太监们了。 所以就在秋分这天…… 坤宁宫被太子派兵包围了,虽然包围坤宁宫的是禁卫军,但这还是让明是非心惊肉跳。 “怕什么?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徐皇后素手捏着调羹,从面前的绿豆肚条汤里舀起一勺汤水,想要放在明是非的碗里面。 而明是非却将碗一端,不让这些汤水进入自己的碗中,反而是自己用筷子往汤里一叉,挑起几块肉来。 “我这不是……不是怕死吗?” 明是非的脸上带着笑容,笑容当中还有些尴尬,但他说自己怕死却说的格外理直气壮。 看着只吃肉不吃菜的明是非,徐皇后好气又好笑,所以趁着明是非吃肉的时候又往明是非的碗里强行添了大概有半碗的青菜。 明是非:“……” 最爱喝的绿豆肚条汤,突然就不香了。 徐皇后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明是非的太阳穴,然后莲步轻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说着。 “这不是还有母后在吗?” 叹了口气,徐皇后将自己碗中的汤水一饮而尽。 “别怕,” “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徐皇后又端起一杯清茶,然后轻轻地沿着杯口泯了一下,脸上带着舒适的笑意。 也对,徐国公府已经放弃了西域之地,转而派兵占据了八百里关中,兵峰直抵潼关,并且前些天才派遣使者到京都请求面见皇帝和徐皇后。 而太子拒绝了徐国公府使者面见老皇帝和徐皇后的要求,并将徐皇后留守京都的哥哥从武职调任为九卿之一的少府令,而负责皇室钱粮的少府令是需要常驻皇宫的。 所以这位徐少府令,成为了实际上的质子。 而这个时候徐皇后一旦出事,无疑是给了徐国公府西进的借口,要知道潼关过了就是函谷关,到时候京都便是徐国公府的囊中之物了。 虽然此刻的太子,已经有了底气与徐国公府较量,但八大京营当中的神策营至今没有消息,这让已经掌握朝堂的太子如鲠在喉。 而神策营一旦和徐国公府里应外合控制函谷关,其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而且,他还要将那些作为四皇子同党们的太监给收拾掉,不然他怎么向天下的士人们交待呢? …… 忽然,半夏从殿外走了进来。 “娘娘,少爷他……” 半夏居然出现了口误! 虽然及时改口,但还是让在坐的所有人觉得惊讶。 “娘娘,少府令徐向文求见……” 半夏跪在了地上,祈求着正在用膳的徐皇后的原谅,但这次徐皇后并没有如同往日那样轻易原谅她,反而是脸上的寒霜越来越厚。 半夏是徐皇后从徐国公府中带入皇宫的,所以会将徐向文称为少爷其实也无可厚非,可坏就坏在徐向文在老皇帝封明是非为燕王的时候,就已经和徐皇后划清了关系。 “他来干什么?” “少府令来统计坤宁宫的消耗。” 半夏小声说着。 管理皇室的钱粮,这确实是少府令的职责,但鬼才信那位太子会给徐向文这个质子以实权。 所以,这位少府令的到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就连明是非碗里的汤都凉了,徐皇后才再次开口让半夏从地上站起来。 “去把人请进来吧!” “是!” 半夏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但她还是拒绝了旁边红袖的搀扶,选择了自己单独去见那位徐少府令。 片刻之后,大殿当中已经可以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了。 “妹妹!” “哥哥我可是了好大的力气,” “这才买通徐如意那个下人,” “让门口的禁卫放我进来!” 还没有见到徐向文本人,明是非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明是非悄悄看着徐皇后的脸,却发现徐皇后的脸更黑了…… “吱呀!” 宫门打开,一个戴着七梁冠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哥哥这里,给你赔罪了!” “你需要赔什么罪?” “哥哥前些日子不是在某些事情上面得罪了妹妹嘛……” “你怎么得罪本宫了?” 徐皇后反问,想要让徐向文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而明是非听见两人对话,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徐向文是徐皇后的哥哥。 “哥哥我……” 徐向文想要继续说话,但徐皇后没有给他机会。 “跪下!” “鸢儿?” 徐向文没有反应过来。 “本宫,叫你跪下!” 徐皇后站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着徐向文说着。 本人历史新手,真的萌新。 如果有什么不对,希望大家可以提出来,这也算是对我的鼓励了,感谢大家! 收藏破百了,感谢!感谢!感谢! (本章完) 33.第33章 请假一天! 第33章 请假一天! 今天考试,完犊子了。 晚上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本来是有存稿的,但是我觉得这些以前写的稿子好像越来越难看,就不想发出来丢人了,所以以前的存稿现在也只能作为参考。 而且…… 我好像真的要挂科了! 难受…… 真的难受。 (本章完) 34.第34章 拒绝 第34章 拒绝 徐向文再次出现在坤宁宫外的时候,是半黑着脸半红着的。 而且走路的样子极其滑稽。 可能是因为跪太久了吧,以至于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臣,告退!” 坤宁宫外,徐向文对着徐皇后所在的位置再次跪拜,然后愤然离去。 之所以红着脸,是因为被徐皇后给扇了两个耳光。 之所以黑着脸,则是因为徐皇后拒绝了他的要求。 “鸢儿,你难道看不清局势吗?” 现在的局势,自然是徐国公府最有可能取乾而代之。不过这些家伙好像都自动忽略了北方的雄鹰汗,就像是明末的那些家伙们,从来没有觉得关外的那些家伙会常驻中原一样。 “本宫还轮不到你来训斥!” “别忘了你姓徐!” “不,本宫现在是明徐氏……” 按照宗法,她从徐府嫁到了明家自然就是明家的人了。 就算是她愿意,徐府的人也不可能再把她当做徐府的人。 “那,就这样吧……” 想起刚刚的对话,徐向文只觉得胸口越来越憋屈,甚至有一种立刻转头冲进宫去将徐皇后暴打一顿的感觉,但是他忍住了。 他不仅忍住了,而且还按照徐皇后的命令在坤宁宫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坤宁宫那朱红色的大门跪拜,进行着君君臣臣的礼仪。 徐向文的师傅告诉过他,遇事且忍他两手,等到对手彻底露出破绽的时候自然就有一击毙命的机会。 …… 徐向文是徐国公的第三个儿子,也是徐氏五虎中排行第四的那个。 而之所以他排第四,是因为排名第五的徐如意是家奴出身,而且徐如意还以禁卫军统领的身份投靠了皇帝,跟徐国公府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所以排名什么的自然也就不怎么靠前。 毕竟徐国公府也不是什么傻子,总不能替与自己不相关的人造势吧?拿来当背景板还差不多。 总之,徐向文是徐家三位嫡系公子当中名声最不出众的那一个,也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个,甚至排名还在一个支脉的公子之下,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徐府唯一留守京都的弃子,在徐府内的地位甚至不如徐皇后。 不过徐向文本人是怎么想的,恐怕就没人知道了。 而且,他在京都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让他成为了徐国公府在京都唯一可靠的眼睛,至少在这方面他在徐府中的地位是要高于徐皇后的。 而这,大概也是他一个嫡子愿意对着女儿家跪拜的原因吧?他恨不得徐皇后对徐府的误会越深越好,那他的重要性相比之下也会更高。 自然也就更不容易被放弃…… 也自然可以,活的更久。 甚至,在徐家夺位之后他也不是没有机会重演当年老皇帝做过的事情。 …… “母后?” 明是非已经用完膳了,旁边的清漪也很懂事的上来收拾。 “哦,以前是本宫的哥哥。” “以前是?” “现在不是了。” 这样血脉分割的话,在徐皇后的口中居然可以如此平静的讲出来。 看着徐皇后,明是非总觉得徐皇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不过明是非想了想自己的前科,也就觉得徐皇后有事情瞒着他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将清茶放回桌面,徐皇后踱步到了半夏的面前,说着。 “你说,本宫该说你什么好?” “请娘娘责罚!” 半夏是徐府中的老人,对徐府有感情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现在,徐皇后不允许身边的人对徐府还有感情!一丝一毫都不允许。 既然已经决裂,而且在利益关系上更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他们兄妹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血缘在自己的性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徐皇后自己不知道自己跟徐府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合作关系吗?难道她就不知道越过徐向文,直接去跟自己的父亲联系吗? 徐皇后什么都知道! 无论是徐国公府想让她在皇宫当中成为内应也好,还是刚刚徐向文提出的共谋函谷关也好。 可徐国公府成事之后,难道她一个前朝皇后还能有命?骗鬼去吧! 就算是徐国公府看在她当内应很辛苦的份上到最后留她一命,但她还能继续当皇后吗?总不能让在她徐家王朝里面继续当太后吧?那她岂不是成了她爹名义上的嫡母了? 至于去当一个庶人?徐皇后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凭什么要用我的富贵,去成就你们的富贵呢?就凭你们人多? 笑话! 明是非好歹还叫她一声母后,可徐府的那些人呢? 明明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结果还拿着亲情来当幌子,恶不恶心啊。 而这样单方面付出的事情,她徐皇后从来都不干,除非徐国公愿意跟明是非一样当她的儿子。 但是徐国公,会愿意当自己女儿的儿子吗? 明显不可能。 “记住,以后你见到他,见一次就叫他跪一次!” 明是非:“……” 今天的徐皇后,怎么这么小肚鸡肠的呢?不过稍微有些可爱呢。 不过这样想自己的母后,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而旁边的半夏,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就明白,想要小姐跟府里重归于好是不大可能了,而她自己跟那位徐向文的联系也是时候断掉了,虽然半夏心里其实是很舍不得的,不过她的主子已经不是徐国公了,而是徐鸢儿。 “你有黄似虎的联络方法吗?” 徐皇后怎么突然问这个? 虽然心里很奇怪,但明是非还是将与黄似虎联系的方法说了出来。 “只需要在那边狗洞里面放上三长三短六根野草就好。” “你怎么不想个三长两短的联系方法呢?” 明是非:“……” “以后给本宫改了!” “好的,母后……” 徐皇后告诉明是非,要他将徐国公府图谋函谷关的事情传递给黄似虎,再由黄似虎来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子,以此来让黄似虎在太子和仁亲王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以求在太子接下来对太监集团的清洗当中活下来。 这个时候保住黄似虎,对于此刻的徐皇后和明是非来说其实就是自保,毕竟前面有人挡着,总比自己直面太子的兵锋好。 哪怕是刚刚才见了徐向文,然后转头就把他出卖。 而关键的是,这样的示好显然会让本来摇摆不定的太监集团,在太子的逼迫之下彻底倒向明是非。 …… …… 木头的交代: 前面二十七到三十章有改动,特别是二十七到二十九章更是直接大改。 天命的说法,好像被有些可爱的读者们给抓出了逻辑的漏洞…… 所以,木头就把皇帝因尊严而死给改成了皇帝为了保证太子的安全而死,并且强行换了整个中原的士林,还对太监集团展开清洗。 想来这样的交换,对于一个已经处于架空状态的皇帝来说,至少从利益上来说是不亏的。 而这样的改动,也让大乾的天命多延续了几年……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剧情的拖延是因为逻辑出了漏洞。 现在的读者都这么贴心了吗? 居然想方设法的让我水…… 而这一水,大乾皇室尊严的丧失大概就会被安排在徐国公府占据函谷关西进,明是非下诏命令燕军南下的时候了。 另外,木头真的是个历史新手! 而更关键的是,这本书的极剧情点非常多非常多。 我可以告诉读者们,本书光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就有上百个,他们出场的时间,理由,立场,跟主角的利益交集和他们会做出的逻辑选择,都非常非常难控制,而且更难描写的是每个人的想法和随着时间改变的局势。 所以,木头在这里恳请我的一百多个收藏读者们可以帮木头一下,看看木头的书里面有没有什么逻辑缺陷,以及前后矛盾的地方。 真的,拜谢! 在这里感谢那几位帮我提出二十七章逻辑问题的书友,感谢。 另外,求票票,求投资,求收藏啊! (本章完) 35.第35章 禅位 第35章 禅位 太子依旧以宫中有人是四皇子残党为理由,清洗着这皇宫当中的太监们。 所谓攘外必先……咳咳。 每时每刻,这宫中都有被查处的太监被处死,甚至于连常侍也只剩下了黄常侍和马常侍两位,内宫当中的太监在这三个月当中几乎减半。 而在黄似虎将徐国公府有意函谷关的消息传递给太子之后,太子这才减缓了清洗太监集团的脚步,但依旧没有完全停下。 “唉,今天吃什么?” 旁边的柳树很惨,被快要被每天都要刷牙的明是非给折秃了。 而柳树下面的草地更惨,因为他们的燕王殿下喜欢躺草地,所以坤宁宫中的宫人便将草地都打理一遍,自此以后草地上面就只有草了,而且还是被割的整整齐齐的只有手指高的草。 “炖肉?烤羊?” 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明是非在这坤宁宫当中除了吃就是睡,完全没有其它事干。 而这个时候,他正躺在狗洞旁边的草地上想要借此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外面除了宫墙还是宫墙。 对了,还有偶尔从狗洞外面走过去的宫女,而明是非躺在地上自然可以从下往上……咳咳。 “殿下,真的不看书吗?” 清漪站在旁边,脑子里面回响着皇后娘娘的教诲,一个合格的妻子是要学会引导夫君学好的。 虽然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但以后肯定会是的,她相信燕王和皇后娘娘这样高贵的人是不会骗她的。 所以她现在,看着明是非虚度光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觉得是自己耽误了明是非的学习。 清漪手里抱着约摸七八本线装的之乎者也,让她有些手酸,但她还是很倔强的抱着。 “不看!” 明是非在草地上躺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变换着的云朵,忽然想起了白云苍狗这句话。 世事变幻无常,这大乾的局势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表面上的统一,也不知道还可以维系多久。 太尉被罢官夺爵了,接替他的是曾经九卿之一的卫尉杨潇。 从名义上来说,杨潇在当卫尉的时候是掌管宫禁礼仪的,但实际上却是个空头卫尉,别说被徐如意牢牢握在手里的禁卫军了,就连被黄常侍把持的八百典仪卫他都管不了。 而现在他当上了太尉…… 太子手里的七大京营和徐如意手里的禁卫军他当然管不了,齐鲁淮南等地的地方军队更是远在天边,可就连原本忠于朝廷和原太尉胡荣的燕地和辽地的军队他现在也管不了了。 嗯,还是一样的空头。 “所以,” “现在的大乾,手里的军队居然只有七支京营和禁卫了吗?” 明是非自说自话,脑子里面全是接下来该怎么跑路,但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究竟该往那个方向跑。 东南的世家比中原还狠,西南那边是百越的地盘,蜀中的宗室到现在都还在为了汉中和徐国公府对峙。 而且,明是非并不认为太子那十五万中原军队,可以和徐国公麾下的三十万来自西域和关中的军队抗衡。 在加上胡荣被羁押之后,辽地和燕地也频繁的派使者前来询问,以至于朝廷和燕辽二地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而京都所在,又是四战之地…… 京都北边是大河和邙山,西边为函谷关和潼关,向东为汜水关,南边则是云山,这些地方都需要太子派兵协助当地守军。 虽然太子现在已经尽可能的收缩着自己的防线,甚至不惜将朔方和荥阳许昌等地的军队调回,但这依旧掩盖不了太子兵力严重不足的事实。 而太子一旦兵败…… “就完犊子了呀!” 虽然目前大义仍然在大乾手中,让各方都不敢妄动,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个袁术那样的二愣子称帝,然后就是遍地王侯。 “皇后娘娘来了!” 忽然,正在走神的明是非听到了旁边清漪的声音。 明是非:“……” 母后怎么来了?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在小厨房研究晚上吃什么吗? 而且她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拿着棍状的物体? 但该演还要演,一个鹞子翻身站起身来,明是非一把夺过清漪怀中抱着的书本,然后坐在草地上面就开始翻阅起来,但明是非都开始读了好几行之乎者也了,但还是没有看见皇后的踪迹,却听见了清漪的笑声。 “好个清漪,你也学坏了啊!” 将君子豹变丢在一边,明是非又躺在了草地上面。 而清漪,却是跑到书从空中落下的地方将书捡起,然后便整理这些书籍边对明是非说话。 “殿下,你现在不读,” “等到皇后娘娘考校的时候,” “殿下就又要挨打了!” 明是非听到清漪的话,额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于是他选择了接过清漪手中递过来的书本,但却在转头准备仔细读书的时候…… “什么鬼东西!” 那狗洞当中,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人头。 明是非直接被吓得跳了起来,手中的书也直接往那颗人头上丢去。 “殿下,殿下,” “莫要声张!” 黄似虎开口了,有些圆润的身子却还在狗洞里面蠕动着。 他脸上的书也掉到了地上,露出他的宽额头和大嘴巴。 明是非:“……” “殿下,拉我一把呀!” …… 将穿着小黄门服饰的黄似虎从狗洞当中解救出来之后,明是非眼神呆愣愣地看着黄似虎,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钻狗洞,虽然这个时候除了钻狗洞好像也没有其它方式可以进入坤宁宫当中了,毕竟禁卫就算放水也不能放的太狠以至于被太子看出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让他不惜冒着风险亲自到坤宁宫来,而不是如同往常那样递小纸条。 “殿下,太子要登基了!” 明是非:“……” 今天是第几次了?怎么好像是个人就可以让他哑口无言。 而且太子要登基这种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把消息传过来? “父皇他,已经驾崩吗?” “不,不知道。” “不知道!?” 明是非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拉着黄似虎往小厨房跑去了。 清漪跟在后面,连书都来不及捡。 (本章完) 36.第36章 禅位(二) 第36章 禅位(二) 徐皇后正在学着做菜,毕竟整日关在这坤宁宫也太无聊了。 而且,自己做的菜吃起来也比太子派人送进来的要安心一些。 而那位太子殿下,除了派兵将坤宁宫给围了起来,便没了其它动作,对于徐皇后和明是非也没有任何处置,反而是瓜果蔬菜从来不绝,一应待遇也没有丝毫克扣。 而有所依仗的徐皇后,也乐得就这样把戏看下去。 徐国公,太子,太尉。 她倒要看看,这三个人到底谁可以笑到最后。 “太难了……” 做菜果然不适合她,明明这道汤她都已经学了好久了,怎么做出来的味道还是不对。 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侧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御厨,徐皇后的心中有些恼怒,而她这一个眼神却差点将御厨给吓晕在地。 毕竟最近死了这么多人,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 “盐呢?” “在……在这里!” 听见徐皇后的命令,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御厨便接过了旁边同样跪着的宫女递过来的盐罐,然后御厨又将这盐罐用双手举过头顶,静静等待着徐皇后的取用。 “加多少?” 徐皇后又问,手里的调羹已经放在了盐罐旁边。 “半勺!” “多大的勺?” 御厨:“……” 他怎么知道是多大的勺?平时都靠感觉放盐的,难道不会真的有人按照菜谱一板一眼的来吧?那不纯粹就是浪费粮食吗? 可御厨不敢这样说…… 甚至都不敢抬头,因为像他这样的下人是没有资格直视皇后的。 而不能抬头的他,又怎么知道徐皇后往锅里放了多少水? 而这样一个跪着瞎着教,一个站着瞎着学,徐皇后能学会做菜才怪! “母后!” 这个时候,明是非拉着黄似虎冲到了小厨房当中,让正在放盐的徐皇后拿着调羹的那只手抖了一下。 徐皇后:“……” 好吧,她又失败了。 “盐又放多了,倒掉吧!” 徐皇后将手中的调羹一丢,自然有人去接着。 而旁边跪在地上的御厨,也终于是站了起来,但依旧是埋着头的,然后蹑手蹑脚去清理灶台去了。 “母后……” “别在这里说话!” 徐皇后打断了明是非的话,然后拉着明是非走出了小厨房。 毕竟现在好用的御厨可不好找,她还不想换个人给坤宁宫当主厨。 ……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坤宁宫正殿当中,徐皇后坐在那张龙椅之上,挥退了除半夏和黄似虎之外的所有下人,然后这坤宁宫大殿当中就只有四个人了。 “说吧,什么事?” 徐皇后接过半夏递过来的手帕,清理着手上的油渍,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黄似虎一眼,一个小太监并不值得她在意,除非是黄似虎的亲叔叔那位黄中常侍亲自来还差不多。 “娘娘,太子要登基了!” 徐皇后动作一僵,然后用来擦手的手帕也掉在了地上,但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你说什么?” 终于,徐皇后正眼看了黄似虎。 但黄似虎却低下了头,在面对明是非是时候还好,但在面对徐皇后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勇气与徐皇后对视,有时候甚至不敢直视徐皇后。 他总觉得,徐皇后身上的那股气势过于强大,甚至比老皇帝的气势还要有压迫力。 “我说太……” “跪下说话!” “是……” 半夏又从袖口掏出一张用金线绣着牡丹的手帕,递给了徐皇后。 而黄似虎也跪到了地上,继续说着刚刚被徐皇后打断的话。 “太子殿下他,” “要在冬至日登基!” 沉默,这坤宁宫的大殿当中沉默的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徐皇后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会在这个时候登基。 前有狼后有虎的,这个时候登基不是给人家当靶子吗? “老皇帝呢?” 擦完手,徐皇后便又将手帕递还给了半夏。 “不知道……” “不知道?” 徐皇后神色一僵,看向黄似虎的眼神当中带着怀疑,然后她继续问着。 “那太子怎么登基?” “据说是禅位!” “禅位!?” 连续两个反问,让在旁边围观的明是非都被吓住了,毕竟徐皇后很少有用这样重的语气的时候。 自老皇帝假意托孤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而且太子还在一刻不停的清洗着士族和内侍,这也导致了养心殿那边的消息更加闭塞。 其中迷雾缭绕,让人难以琢磨。 “老皇帝还没有驾崩吗?” 徐皇后突然对着面前的黄似虎和明是非问道。 老皇帝托孤的时候,可是将自己的病态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不然那些老奸巨猾的士族领袖和太监们怎么可能上钩?而依据当时的状态来看,老皇帝显然是活不过三个月的。 而她也一直以为老皇帝在假意托孤之后就已经驾崩了,太子不过是想要用秘不发丧的办法来稳定人心。 所以,太子现在极有可能是在扯虎皮拉大旗,而这样做的目的显然的为了让自己更加名正言顺的登基,以方便接收齐鲁和淮北淮南那些仍然忠于皇室的军队,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父子之间相互禅位更加名正言顺的权利交接方式了。 不过…… 老皇帝要是真的没有驾崩呢? 那大乾王朝的正统,就再也跟明是非没有关系了,除非那位太子愿意传位给明是非。 不过这可能吗? “胡荣那边怎么说?” 不过,老皇帝驾没驾崩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徐皇后决定直接除掉太子。 承接老皇帝正统的,只能的她徐鸢儿的儿子!所以太子必须在禅位典礼进行之前被杀,而接受禅位的也将从太子变成明是非。 本来,她是坐山观虎斗,看徐国公府跟太子打个你死我活,然后她在带着太尉和残余的太监们下场,并一举收拾掉太子和徐国公府。 不过现在看来,为了正统只能是由她先来跟太子做上一场了。 不过暗杀这种事情,好像也消耗不了多少国力。 “太尉说,” “燕辽之军随时可以南下!” “若是到了关键时刻,” “即便是放弃幽云防线,” “也在所不惜!” 听着黄似虎的话,徐皇后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等到明是非继承正统,自然也就接手了仁亲王手里的京营,以及齐鲁和淮南淮北的军队,再加上禁卫军,想来也足够与太尉和徐国公抗衡了。 求纠错。 另外,感谢一直给我投票的读者! (本章完) 37.第37章 禅位(三) 第37章 禅位(三) 太子即将登基的消息,将这天下的风云都搅动了起来。 朔方,淮北,淮南,以及齐鲁,甚至是驻守荆州以及百越的一些军队,都被太子以老皇帝和仁亲王的名义召令前往京都观礼,而这其中防备的意味更是显而易见。 至于防备谁? 除了西边的徐国公,自然还有东北方向的幽云防线和更偏远的辽地。 而在更远处的蜀中,哪里的大乾宗室也在汉中牵扯着徐国公的军力。 …… “现在离冬至还有多少天?” “殿下,还有八十三天!” 正是秋收的季节啊,也难怪这段时间各方势力都比较平静,毕竟只有收够了足够的粮食,他们才有继续僵持下去的资本。 而在明是非的旁边,是分别端着茶水和水的红袖和清漪,她们都满脸无奈地看着明是非。 想不通堂堂燕王殿下,为什么不是喜欢滚草丛,就是喜欢坐台阶。 明是非坐在坤宁宫大殿的汉白玉台阶上面,远眺着这皇宫中的景物,视线之内全是红墙金瓦,层层叠叠好像是要蔓延到云端。 而在那云端之上,则是喷薄着红色光芒的太阳。 朝霞,出现了! 像是一个咸鸭蛋的黄,那太阳就这样被层层叠叠的云所掩盖着。 八十三天…… 按照古代的行军速度,排除司马懿那样八天走一千二百里的变态,也排除拿破仑大军要照顾炮兵军团的顾忌,所以大概是四十到六十里地每天。 五十乘以八十,等于四千。 而京都到百越之地,也就差不多是四千多里地。 “太子,算的真准……” 能不算准一些吗? 要是算不准,可能连命都没了。 而这些被太子召集的军队,再加上七部京营和禁卫,合计总兵力居然达到了恐怖的七十万之众。 虽然有些军队,可能在士族的干预之下难以北上,但明是非猜测太子最后的总兵力仍旧可以达到五十万众。 虽然除了京营都不是什么精锐,可徐国公府的军队就全都是精锐吗?盔甲马皮什么的可比人贵多了。 而五十万对三十万,怎么看都是太子的胜率比较大。 不过…… 掌握了太监集团的明是非和徐皇后并不打算跟太子正面刚,就连幽云防线军队的回笼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真正的英雄,一般不是倒在正面冲锋的战场上的,而是在来自身后的暗箭前倒下。 这也是为什么,老皇帝在意识到太监集团已经投靠了未知的敌人的时候,拼了命也要帮助太子铲除太监集团的原因之一。 同样的,明是非和徐皇后也不打算和徐国公府刚,而是想着让幽云防线的人来消耗徐国公府的力量。 “真美啊!” 叹江山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极目远眺,明是非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期待冬至日的到来。 他期待着自己可以平定乱世,成为真正值得让人为之骄傲的君王。 …… 而在此刻,天牢当中。 丞相李青山站在牢房外面,看着里面躺在石床上的前太尉胡荣,心中有几分庆幸自己没有参与任何一方势力,而是努力保障民生。 “你看到外面的朝霞了吗?” 胡荣问李青山,脸上满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促狭笑意。 李青山作为丞相,是来牢狱当中劝说胡荣放弃幽云防线兵权的,虽然他知道这并不太可能,可为了天下的生民他又不得不在每次早朝之前,来这牢狱当中一次次尝试。 像是个愚公一样,期待着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大山迁移。 兵戈一起,又有不知道多少百姓要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他自己便是起于微末,所以对同样处在微末当中的百姓自然更加同情。 可现在听到胡荣的话…… 他有些慌了。 本来他是来劝说胡荣的,怎么自己却先慌了起来? “你说外面有朝霞?” 李青山重复了胡荣的话。 于是他强行叫狱卒将牢门打开,然后又慌乱的闯了进去,抬头从胡荣牢房当中的那块巴掌大小的窗户往外看去,李青山便在这里看见了和明是非所见的同一片天空。 以及,那天边同样的朝霞…… 朝霞很美,但这样的美丽显然却让李青山开心不起来,甚至有一种贼老头何其刻薄的感觉。 “怎么会?” “怎么会……” 这一刻,李青山站在这牢房的中央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也就是说,最近在这京都之地是会下雨的,而且看着这几乎将太阳掩盖的厚厚朝霞,李青山可以想象这将是一场不弱的暴雨。 而现在,正是秋收之际…… 这样的大雨是会让粮食减产的,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兵灾人祸,李青山作为丞相已经可以预期到那会是一张何等恐怖的人间画卷。 上次面对这样的恐惧,还是老皇帝带着仁亲王夺嫡的时候。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太尉躺在石床上面,继续对已经有些神神叨叨的丞相说着话。 “幽云防线的军队,大半粮食都是由京都和淮北过齐鲁转运过去的,” “而现在,八百里关中之地被徐国公府占据,徐国公是肯定不会交出自己手里的粮食的,中原之地的粮食又会因为即将到来的大雨而减产,” “而东南之地,又被世家大族们所掌握的军队占据,太子在清洗中原士族之前或许还可以从东南征粮,可现在?” 现在全天下于中原士族有关系的人都恨不得把太子给扒皮拆骨,怎么还可能把粮食交给太子呢? “丞相,你猜一下,” “没有粮食吃的丘八们,到底敢不敢南下抢粮食。” 丞相听了胡荣的话,这回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然后又连滚带爬跑出了这间牢房往皇宫去了,脸上带着的惊恐甚至吓了狱卒一大跳。 “我这就去通知太子,” “叫他抓紧秋收!” 而回应他的,则是胡荣对他的新一轮言语打击。 “秋收?” “太子对士族的清洗,就已经毁掉了整个中原十分之一二的田地,” “再加上京营那群丘八连续三个月的掳掠和太子的征兵,” “丞相,你猜一下,” “现在的中原还有多少壮劳力可以用来秋收呢?” 丞相彻底跌倒了…… 在跨过牢房门槛的时候,一个不慎就摔倒在地。 耄耋之年的老人,额头都摔破了。 他可仍旧爬起来跑着,他要去皇宫通知太子。 (本章完) 38.第38章 禅位(四) 第38章 禅位(四) 丞相的头发乱了,心里更乱。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丞相便继续开始了奔跑。 时间很紧……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袖口被牢门的铁锁给划破,鞋也跑掉了一只,但他没有去管。 他并不关心皇帝是谁,也不关心是谁掌权,他只知道他作为丞相的使命是为民请命,而现在他所面对的将是一个可能会导致民生凋敝的问题,甚至是千里无鸡鸣的惨剧。 所以,他跑的很快…… 年迈的身体,在他强大意志的驱使之下迸发了强大的力量。 大概,这就以心御身吧? 风吹起他的衣袖,额头上的血液还在缓慢的渗透着他的发带。 九梁冠不知道落在了哪里,腰间的金鱼袋也消失不见。 从牢门跑出的时候,对典狱的阿谀奉承也视而不见,面对熟人的问候也没有回复的心思,李青山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尽快到太子的面前。 街道两边的房屋鳞次栉比,但也很快被他抛在了身后…… 至于随从? 年俸都拿去救济灾民,还要养家的老丞相表示请不起随从,而他也相信这些被他放在心上的百姓们,是不会来伤害他一个老头子的。 “快,去皇宫!” 终于上了一辆马车,赶忙往车帘子里面钻的李青山终于是松了口气,但马车的车把式似乎并不开心,而且脸色更是越来越黑。 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丞相没有买马车,所以赶时间的他只好在街上随便找了辆马车就跑了上去。 而他也不是故意上这辆马车的,而是时辰还早,天上刚刚出早霞的时候也不过才卯时或者寅时,街上的人实在是过于稀疏。 总之,就是街上只有你一辆车。 不上你的上谁的? “老头,你快下来!” “你可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 “也不开眼看看,” “这也是你能上的吗?” 驾车的把式喊着,拉着李青山的衣角想要把他拉下马车。 李青山的衣服材料并不算好,而且还在刚刚的疾跑当中损坏不少,所以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糟老头子的形象更不像是掌权的。 所以,这车把式对老头儿也没有什么敬畏。 “算我老头子求你,” “你快点赶车去东华门,” “本相会给钱的!” 回头说了几句,李青山也不想和这个车把式纠缠。 “去皇宫,东华门!” 李青山甩开了车把式,然后一头就钻进了车帘子里面,随手还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丢在了车把式的面前。 看着面前散落一地的铜钱,车把式边检边觉得这个老头是在羞辱他,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羞辱。 …… 而当李青山进入车内,发现车里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 李青山眼前瞬间一亮,觉得这年轻人快赶上年轻时候的他了,都是那么的英俊帅气。 公子戴着儒冠,身上也只是普通的布衣,但他就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就像是这周围都自然而然的成了他的背景。 “老丈,这是我的马车!” 布衣公子看着李青山,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的变化,只是强调了一下这辆马车的归属权。 “本相……本相知道。” 李青山有些心虚,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劫车。 “那你还上来干什么?” “算本相欠你个人情,请快点往东华门去吧。” 李青山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单手抚胸想要缓一缓。 第一次,他后悔上个月没有奢侈点便宜接手太子抛售的那些士族的马车。 不过就算是他接手了,好像也请不起车把式赶车。 “公子?” 忽然,那个车把式的脑袋从车帘子外面探了进来,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位布衣公子,也在等待着这位布衣公子接下来的指令。 布衣公子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车把式说道: “按老丈说的做。” “是……” 车把式退下了。 很快,这马车也动了起来。 …… 这个时候,李青山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量马车。 只见,这马车的地面居然铺着的是黑白相间的虎皮,窗沿上雕刻着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物图景,就连窗帘上面都绣着金色的纹路。 而在这马车的顶上,更是描绘着仙宫夜宴的图景。 大户人家啊! “敢问,你是哪家的公子?” “辽地,宁氏。” 宁家的公子吗? 而且这幅清冷的样子,倒是十分符合他李青山的胃口。 “今天的事情,算我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 “举手之劳而已。” 不卑不亢,颇有大家风范。 总之,李青山对这个偶遇的布衣公子的眼缘越来越好。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不知道怎么的,已经年过七旬的他突然升起了收徒的心思。 “不愿意!” 李青山:“……” 难道,是这个年轻人还不知道他李青山丞相的身份吗? 也对,谁会拜一个在大街上突然出现的糟老头子为师呢? 在被拒绝之后,李青山也没有在上前去自讨没趣,而是坐在那位公子旁边靠窗的位置上面,然后两人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坐着。 …… 马车停下了。 “老丈,东华门到了,” “不能往前了,” “再往前就要吃禁卫的箭了!” 车外传来那个车把式的声音。 于是,李青山在丢下一块刻着朱雀街李府的腰牌之后就离开了,因为用力过度的原因,还差点摔倒。 李青山知道,那位布衣公子接下来肯定会去找他的,这个徒弟他李青山收定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观察一下这位公子的德性才行。 如此想来,刚刚的动作确实是他李青山冒失了。 …… 承乾宫。 气喘吁吁的李青山,是被禁卫架到太子的面前的。 “臣,参见太子!” 李青山作势要跪,但却被连忙上前的太子给拦下,然后太子便对着旁边的禁卫说道: “赐座!” 太子这里,是看不见任何一个宫女和太监的,一切的事情都是由禁卫和神机营的军队负责。 “谢……谢太子。” 坐稳了的李青山,又接过了太子亲自递过来的茶水,直接一饮而尽。 “不知老丞相如此火急火燎的,” “是为了什么?” 太子坐回了主位,然后边批改奏折边问着丞相为何如此。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希望读者们可以提木头指出来,拜谢! (本章完) 39.第39章 在做实验 第39章 在做实验 在做实验,今天的更新会晚一点。 (本章完) 40.第40章 第40章 “殿下觉得,一个王朝是为了什么存在?大乾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太子:“……” 李青山休息好之后,又立马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跪拜在地。 闻言,太子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和批改用的朱笔,迟疑了一会儿。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丞相会在这个时候来问这样的问题。 而且李青山往日里给他的印象,都是务实不务虚,怎么现在倒是问起这样虚无缥缈的问题来了,王朝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维持皇室和士族的统治吗?这难道不是所有士族和宗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不过,说自然是不能这么说…… 毕竟,总还有人是怀抱着自己的理想在奋斗的,而作为他们奋斗的实际获益人,太子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就像是一切冠冕堂皇的话那样,大多都只是一些明面上掩饰而已,而那些被掩饰的东西,显然不可能被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当然是为了天下生民!” 太子起身,然后走到李青山的面前将他扶了起来,但老头的身体摸起来却有些骨感,甚至不如太子养的猎犬身上的肉多。 体重也特别轻,甚至于太子只是用了一半的力道就将其扶了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太子都怕这承乾宫当中风太大,把李青山直接给吹走了。 “丞相,还是要多吃些肉!” 虽然政见不和,但太子也不得不佩服李青山,他是一位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为生民立命的人,至少要比那些说一套做一套的士族们来的好。 而作为丞相奋斗的获益人,太子也不好直接摆明了骂人家穷鬼。 “时局艰难,能省则省吧……” 面对太子的建议,李青山只觉得有肉吃又有谁不想吃肉呢? 所以,才不是他老头子连买肉的钱都没有,不过这种话说出来也太没有面子了些。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多吃一斤肉恐怕就有人要少吃几斤的粮食,所以不如把卖肉的钱拿去换成米糠,然后拿去救济那些灾民。 但现在,不是向太子解释这种琐碎事情的时候,他李青山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殿下,” “既然是为了生民,” “何不现在就救救百姓?” “立刻调集军队帮助秋收,还来得及啊,殿下!” 丞相,又跪下了,而且是声泪俱下的跪下了。 玄色的地砖上面,李青山的影子从宫门的方向往里面拉得老长。 而这次,太子没有去把李青山扶起来的意思,甚至有点厌烦。 因为,太子大概是知道李青山来这里的目的了。 而且,李青山的目的是跟他作为太子的利益相互冲突的。 至少,在现在的局势之下丞相的要求的不符合太子的利益的。 在外地军队到来之前,整个中原掌握在太子手中的不是十几万军队,而东西南北皆有要害要守,还有坤宁宫中的那对母子要防备。 还有消失的神策军和六皇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这个时候叫他调军参与秋收? 这不是在作死吗! 而且他收缴了世族们存了十余年的存粮,所以并不担心钱粮的问题,自然也不是太关心秋收。 “丞相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救民,我不想救吗?” “可拿什么救?” “丞相,你告诉我,拿什么救!” 太子咆哮着,像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的爆发。 作为一个统治者,他需要的是不间断的物资和钱财,以及大量可以用来服徭役的人力,而不是一个人丁稀少山河破碎的烂摊子。 所以,他也想救民啊! 可奈何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一旦放那些兵士回家,徐国公从关中打过来了怎么办?燕辽之地的军队趁他调集齐鲁朔方的军队导致齐鲁防备空虚的时候南下怎么办? 而且,他已经尽可能的停止了在中原地区的征兵了。 于是,太子继续说着: “卿可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国君都不存在了,那国家对于国君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太子只是一个封建统治者,所以他对于王朝的理解也只能是到这个地步。 太子振振有词,向李青山讲述着他所认为的王朝和国君的关系。 大殿当中的烛火飘荡着,但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太子给派人灭掉了。 “那究竟是君为皮,” “还是民为皮呢?” 丞相反问,突然抬起的头颅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让太子有些忌惮。 在李青山的心中,向来都是认为君舟民水的,即君为轻,民为重。 “殿下可知,”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李青山的头再次点在了地上,将地砖都磕出了声响,双手放在头颅两边很久都没有抬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太子带来多大的刺激。 “君舟民水?” 太子重复着丞相的话,只觉得这老东西得罪人的本事果然一流。 这老东西被自己的父皇所厌弃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不是丞相在京都的有着巨大的名望和权利,而且丞相本身也有着他人难以替代的才能,不然这位敢于清洗整个中原的太子,早就把这位只知道君舟民水的老头儿给赶走了。 为民请命? 在即将到来的乱世当中,恐怕没有那一位主君会接受这样的国策。 就像是孔子周游列国,却也只能灰溜溜的跑回故乡。 “殿下可知今日朝霞!” “今天有朝霞?” “中原,恐有大雨啊!” 太子正准备回原位继续做事,却直接愣在了台阶上面。 转头,太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那道跪在地上的瘦弱人影…… 他因为批改奏折,所以几天才出这承乾宫几步,自然是不晓得今天早上天边有大量朝霞出现的。 但朝霞所代表的意义,他作为一个受过教育的君主,自然是清清楚楚。 “殿下,” “民为国之基啊!” 看着哭喊的丞相,太子心中震撼却没有回应。 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丞相,可以留下来进午膳!” “况且,雨不是还没有下吗?” 他不是什么昏庸的君主,也不是什么不顾生民死活的君主,但是奈何局势已经崩溃至此。 倘若他失败了,那他救济百姓的举动又有什么意义吗?死人并不会因为别人的怀念而复生。 而且他还有更加残酷的事情没有告诉丞相…… 那就是在即将到来的战争当中,这中原千万黎民,又有几个可在乱军当中存活下来呢? 所以,死人没有被救济的必要。 (本章完) 41.第41章 第41章 丞相最终还是没有在太子哪里吃到午膳。 反而是跌跌撞撞的, 在禁卫们的搀扶之下,被从东华门给赶了出去。 不对,应该说是请了出去…… 他虽然也想过,太子会给他陈述厉害之后再拒绝他,但怎么也会因为他这个三朝老臣的祈求松一下口,哪怕只是派出几百几千个人帮忙呢? 但没有想到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 可能,是因为太子觉得在收缴了那些士族们的钱粮之后,就已经完全足够他养兵之用了,而且也完全不想再继续给幽云防线提供粮草,所以秋收减产对于太子来说完全没有多少意义。 只会让太子觉得遗憾,毕竟又少了征收粮食的机会。 而且太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少留足了给中原农民们用来进行秋收的时间,对士族的清洗虽然波及到了很多平民,但也在这个时间段停止了继续从中原征兵。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想哭呢? 自我安慰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站在东华门外面,老丞相极目远眺环顾四周,宫墙之下的这里是京都繁华的集会中央,是新科进士们成为天子门生的地方,不远处的青龙集更是达官贵人们成群居住的场所,一条青龙大道更是直接连接着通往齐鲁的官道。 贸易繁华,歌舞不休…… 盐运,海货,东北的山珍,东南的美人,西南的舞蹈和百越遗风,通通都在这里汇聚。 可站在这样的集会当中,李青山却前所未有的觉得孤独,无人理解他的理想和抱负,而这样的无人理解所带来的巨大挫败感,让这位古稀之年仍旧在为理想而奔波的老人泪如雨下,作为所谓的名士却在大街之上掩面痛哭。 他失魂落魄的走着……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也好,认出他的那些人的不屑也好,高声说着他假仁假义的平民们也好,都没能在这样巨大的沮丧当中让他回过神来。 他要回他在朱雀街的家,南边的朱雀集是靠近东西瓦弄的平民区,京都南边的大山并不能为这里带来繁华,所以房租廉价的这里多为南来北往的旅人和小商贩们所居住,是为达官贵人们所不耻的地方。 而他这个三朝元老, 就住在这里。 数十年如一日,起于微末的他从未如同他的同僚那般忘记初心。 …… “是李丞相吗?” 几个戴着貂皮帽的小厮站在路口,显然是在守株待兔。 毕竟从青龙集去朱雀集,东边瓦弄的章台楼阁们是避不过去的,所以他们在这里等着李青山,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的。 “你们在这里等老头我,” “是谁授意的?” “拦截当朝相国,” “可是要打板子的!” 李青山试图恐吓一下这些人,但他们回给李青山的却只有笑脸。 面前的这些小厮虽然说自己只是普通的下人,但身上衣服的华丽,却可以让李青山家里的孙子,甚至是他自己都自愧不如,而这也成功的吸引了李青山的注意力。 黑色貂皮的帽子,反射着水般柔和光线的绸缎外衣,还有那些油光水滑胖乎乎的脸…… 李青山嫉妒了! “你们是哪家的下人?” “回丞相的话,我家公子姓宁!” 宁氏? 就是今天早上,被他强行征用了马车的那个宁氏? “让你家公子来我家见我!” 当初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我你高攀不起。 说完,心情越发不好的李青山便气鼓鼓的走了,还引起了旁边偷看的章台楼阁里的姐儿们的偷笑,这倒是让几个奴仆都看呆了。 这京都的姑娘,是要比燕辽寒冷之地的姑娘们要水灵些。 不过…… 他们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丞相,丞相!” 在他们看姐儿的时间,李青山已经迈着他的小碎步混入人群之中了。 而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在这集市当中并不起眼。 …… “哟,这不是丞相大人吗,” “今天怎么又这么落魄呢?” “衣服都破了……” 虽然嘴里不饶人,但李氏还是上前接过了李青山的外衣。 伸手碰了碰李青山额头的伤口,李氏又问: “你不会又和人打输了吧?” 李青山:“……” 本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要受这样的苦楚,这让李青山那大户人家小姐出身的老婆心怀不忿,对李青山的言语也越来越不客气。 挣不到钱的男人,哪怕是相国在家里也是没有地位的。 但还好的是…… 李青山永远都可以理解她。 毕竟六十年的夫妻,谁还不知道谁的深浅和长短呢? “今天有人来家里吗?” “这破朱雀街,有人来?” 给了李青山一个白眼,李氏便要去准备午饭了,顺带还要给李青山把这外衣给补一补。 “说的也是……” 褪去外衣,李青山本想着去帮着李氏帮忙做饭,这个时候门却响了。 …… 宁远是辽东宁氏嫡子。 辽东宁氏,从太祖建立大乾王朝起便扎根关外,至今已近三百年。 当年一门三伯爵,更是神州北方大地独一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祖上更是两度担任太尉,九卿之职更是数不胜数。 乃是大乾数得上名号的士族! “无知小儿,宁远求见!” “多有得罪,还望丞相见谅!” 现在才说自己是无知小儿,是不是太晚了点? 至于见谅吗?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李青山有些得意的看着旁边的李氏,然后迎接他的是李氏的抬腿恐吓。 将门打开,李青山便看见今天早上那位布衣公子站在门外,正低着头弓着腰对那写着李府二字的牌匾行礼。 只不过,这位宁远宁公子似乎换了身更加华丽的装束? 简单的儒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紫金冠配玉簪,身上的布衣也变成了银白色的汉服华章,而那些在素白衣服上编制出银色光芒的,显然是一根根细密的银线。 至于腰带? 十二块碧玉依次排开,上面雕刻着十二只瑞兽浮雕,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悬着的玉佩更是李青山几辈子都没见过的宝贝。 “滚!” 然后李青山又把门关上了。 (本章完) 42.第42章 第42章 宁远有些懵,他明明看见李丞相开门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看见他的时候也是很开心的,但怎么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呢? 而现在…… 他正附身拜着,在没有主人家发话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该不该起身。 风儿卷着落叶吹过,在他银白色的袍服上留下痕迹。 本来,他是家族派往京都观太子继位大典的使者,但却在前往在京都的府邸的道路上遇到了个无礼老头,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官员。 没想到,到了府邸一问才知道那块朱雀街李府的令牌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当朝相国! 是三朝元老,更是备受天下百姓爱戴的为生民立命者。 而就是这样的名士,在要收他为徒的时候居然被他拒绝了…… 他当时居然拒绝了! 要知道,他曾经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大乾的丞相。 可后悔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所以他赶忙来道歉,甚至还在沐浴焚香之后又换上了他在正式场合才会穿的玉带华服,还派了熟悉京都地形的下人专门去迎接李青山。 但怎么会是这个待遇? 只是见了一面,就被拒之门外。 以前他去拜访别人的时候,那些世家的人恨不得黄土撒街,净水开道。 而那些小姐太太们,更是恨不得把他吃到肚子里面去。 “丞相,丞相?你还在吗?” “不在!” 宁远:“……” 宁远有些忍不住了,毕竟弯腰行李确实很累,不到半刻钟就已经很酸了。 但很显然的是,院子里面的李青山更酸!而且酸的要死。 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中默念圣人所说的万钟于我何加焉?但李青山的心里还是难以平复,虽然感叹自己的贫穷和不幸也是原因之一,但更多的还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哀。 他曾亲眼见证衣不蔽体的村落,如今也看见满是豪奢的士族,其中的落差之大,犹如瀑布直下,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那些豪门的下人们都油光满面,而那些整日劳作的普通百姓们,却连果腹都很困难,抱薪者不得以薪自暖,终暴毙于风雪,大概说的就是现在的大乾王朝吧? “公子,何必呢?” “实在不行,咱就走吧!” “何必受这个气!” “就是,就是!” “不过是个丞相,咱家又不是没出过丞相!” 旁边的下人前来劝说,七嘴八舌的劝他们公子离开,叽叽喳喳的在这府邸面前,甚至还吸引不少路过的商人旅客们的围观。 “我等失礼在前,” “若是现在离开,” “岂不是又失礼在后?” “两次失礼,我宁氏家风何存?” 宁远继续弓着腰,但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是夏天雨后的荷叶。 但现在可不是夏天,冷风一吹只觉得整个人都虚了,寒气入体可不仅仅只是中医理论而已。 约摸一刻钟后。 “吱呀!” 门打开了,发出年久失修之后才有的吱呀声。 而当李青山出现的那一刻,那些围观的客商们,便都对着这位老丞相一拜之后离开,这些走南闯北的人远比本地人更加尊重这位丞相。 因为只有他们才可以感受到,不同地方在不同主官的治理下的差别。 “唉,是本相不对……” 将门打开一个缝隙,李青山便从这缝隙往外面看着。 丞相觉得自己失礼了。 先是强占人家马车,现在又因为人家的衣服过于华丽而将人家拒之门外。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的理想毕竟只是他的理想,不能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更不能因为别人的奢侈,就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人家进行批判。 他在年少的时候,不也曾鲜衣怒马过吗? …… “丞相?” “相国何必如此,” “是晚辈,不识相。” 宁远抬头,露出一个带着汗水的难看笑容。 “你倒是会说话,进来吧!” “是!” 宁远在丞相的脚步之后,进入到了这个不算太大的小院子,但当那些下人们要进入的时候,却又被李青山给拦在了门外。 “记住,有的话可以说,” “有的话不能说,” “不然是会给主人家招祸的!” 李青山的语气很是严肃,把这几个下人说的心中忐忑。 当着这几个下人把话说完,李青山便关上了房门,留下几个戴着貂皮帽子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只能识趣的在这李府的大门外守着。 …… 进入丞相府中,宁远只觉得自己似乎进错了院子。 丞相府邸,怎么会如此破败? 不大的小院子当中,不仅仅散养着几只家鸡家鸭,甚至还有一小片种植着白菜的菜地,而在那菜地之上还有着瓜果的架子。 架子旁边的阴凉处,还有一个木质的围棋棋盘,棋盘桌子的旁边还有一条栓着的黄狗,黄狗的旁边是关着两黑三百五只兔子的兔笼。 而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是丞相府邸院落的全貌了。 “怎么,嫌弃了?” “不敢!” 看着再次附身的宁远,李青山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而在宁远的视线当中,李青山的手也是长满茧子的,这怎么会是读书人的手呢? “你想拜我为师?” “是……” “你这身衣服可不行!” “那我……” 说着说着,宁远就开始脱起了自己身上的华服,但脱到一半的时候李氏却拿着李青山的破衣服出来了。 “啊,我……我……” 然后,宁远又在语无伦次当中开始急急忙忙穿起了衣服,男女授受不亲可没有规定男女的年纪。 “小屁孩,” “奶奶我什么没见过!” “就你这样的,” “还不如老头子年轻的时候!” 李氏本来是来问罪的,但看见李青山真的有客人,便在调笑几句之后回到屋子里去了。 “唉……” 宁远叹了口气,然后又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了。 但是他很快收拾好了心情,然后继续对着李青山问着: “丞相,不是有丞相府吗?” “老皇帝不给我啊!” 说的也对,这位三朝元老历来不受皇帝们的喜欢,但又迫于其无可代替的才华和名望,又不得不把他安在丞相这个位置上面。 毕竟,丞相这个位置要是被世家们掌控了岂不是更麻烦? (本章完) 43.第43章 人间 第43章 人间 “累吗?” “累!” “累你可以放弃!” “我宁氏族人,绝不放弃!” 士族自然有士族的荣耀。 一个士族可以千年不倒,除了有钱有势之外,更多的是在良好的家风之下可以培育出一代代的英才,然后由这些英才继续带领家族前行。 而这样的家风,也渐渐成为了士族们所背负的荣耀…… 但奈何现实过于残酷,并不是每个士族都可以在庞大的利益之下,继续坚持自己传承千年的底线,而这样的士族也成为了普通人的负担。 李青山在前,宁远在后,一人一把镰刀在太阳底下呼哧哧的干着。 汗水打在泥土之上,像是儿绽开般变成了几瓣。 而这汗水,又在短暂的蒸发之后又消失在了人间,只留下白色的印记。 这金黄色的原野当中,因为二人的劳作露出两道土黄色的痕迹。 被收割的作物,就堆积在了这两道土黄色痕迹的两边。 不过宁远虽然年轻,但其收割作物的速度远不如李青山。 而那些下人们,则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的走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那些农民们,则光着上身在另外的田地里面忙碌着,光着上身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凉快,而是因为他们要把衣物留给家中妇孺。 在这些人的更后面,则是些没有经济来源的妇人在捡着麦穗。 别人收割好的他们的不动,捡也只捡每日所需。 封建王朝,秦汉也好,唐宋元明清也罢,这些自称为天朝上国的封建王朝的任何历史时期,都不是所以人都可以有衣服可以穿的。 即便强盛如汉唐,普通农家也只能是在谁需要出门的时候谁穿衣。 更何况,现在乱世将至…… 几家十几个人用一件衣服,或者不穿衣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了,你还没有表字吧?” 忽然,李青山停下了动作,然后叫住了宁远。 而周围的人也停止了劳作,笑意盈盈的看着宁远。 李青山认可了这个年轻人。 虽然出身于富贵,却可以忍得住农事的辛苦。 当世天骄,却可以忍受他一个老头儿的驱使。 身穿华贵之衣物,但却并不会被这些云烟所束缚。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宁远为什么不是他的孙子呢? “没有……” 宁远尚未及冠,所以没有表字。 “以后就叫近山吧!” 李青山淡淡地说完,然后继续收割作物去了。 既然太子不肯派人,那他就自己拉人来干,哪怕多收一石粮食,在接下来的乱世当中也可以多救一个人,这是他作为一个人的荣幸,也是作为大乾相国的耻辱。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他李青山问心无愧,正大光明! 而对于宁远来说,李青山给他的表字则代表着更大的意义。 众所周知,表字只有尊长或者老师可以代取,所以他的行为是被这位丞相所承认了吗? 而且取名近山,应该是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意,也正好与他本来名字宁远当中的远字相对。 就像是黄似虎,似湖是他叔父给他取的表字,他真正的名字其实叫做黄豹来着,不过身为太监的他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黄豹了。 而这里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想来李青山指的他山就是平民们,而玉则是士族,宁远如此想着。 “是,” “徒儿谨记教诲!” 放下手中的镰刀,浑身污渍的宁远转身对着李青山跪下,三跪九叩,以师之礼,在这天地之间。 而李青山也站起身来,坦然受之。 “以后就跟着我做学问吧。” “是……” 碧玉的腰带碎裂,银白色的华服变成了灰色,银线之间积满了灰尘和宁远的汗水,但他并不厌烦向他提出这个考验的李青山。 反而是感激他…… 让他见到了另外一个人间! 而这样的人间,在李青山的描述当中是由另外一个人间所造成的。 “不过我是没有什么学问的,” “只能你自己体会!” 说完,李青山便再次将身体俯在黄土之上了。 …… 回家的路上,宁远已经换上了在农家用自己玉佩所交易而来的百纳衣,与他的随从奴仆们相比,似乎他的随从们更像是个少爷。 这让他的随从们十分惶恐…… 天地苍茫,京都的繁华离他们越来越近,那座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巨城正张开巨口迎接着他们。 但这满是云彩低沉沉的天空,却让李青山一行人没有回家的喜悦。 走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面,李青山突然对宁远问道: “近山,你为什么来京都?” “观禅位礼,和庆贺太子登基。” “说实话!”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在奴仆们担心的眼神当中说了实话。 “见燕王殿下……” 燕王? 七皇子? 蝇营狗苟之辈,装疯卖傻之徒。 在李青山的眼中,明是非就是个只知道玩弄阴谋诡计的孺子,只知道趁着徐皇后的雌威作威作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而已。 但如今,他这个徒儿却不惜远赴千里也要来见这个燕王,甚至这还是来自家族的命令,那这个七皇子恐怕就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而且,太子为什么派兵包围了坤宁宫之后,不直接杀了七皇子他们呢?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在军队的包围之下他这个徒弟还可以去见燕王。 然后,李青山就想明白了。 “是胡荣吗?” “正是太尉的推荐!” “原来如此。” 恐怕,不只是胡荣,就连让老皇帝忌惮无比,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的太监集团,以及包围坤宁宫的禁卫也是那位七皇子的人吧? 这么一看,太子危险了呀! “不过师父介意的话,” “我可以回绝家族……” 宁远的表情很为难,就好像是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 但宁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拿着镰刀走在他旁边的李青山给打断了。 “见,当然要见,” “我还要陪着你一起去见!” 李青山决定了,他要去见见这位八岁便敢于谋国的燕王。 他的心中也有着梦想,他想象着自己可以改变这位燕王的想法,趁着他的思想还没有成熟,尽可能的给他传输民贵的思想。 四十章了,兄弟们。 最近木头期末考试的事情真的忙到焦头烂额,为了不挂科木头只能每天两更了,偶尔三更,真的抱歉,抱歉,抱歉……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本章完) 44.第44章 相会 第44章 相会 夜,星光暗淡。 城,湿润灰白。 人,三三两两。 雨,也是稀稀疏疏的。 就连天空,也像是兜不住那厚重的乌云而要沉下来。 寂静的宫城当中,时不时有着鸟儿的轻声呼唤。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压抑的夜。 明是非和徐皇后在喝茶提神,等待着两位客人的到访,即便此刻已经是接近子时,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和旁边蜡烛上条跳动着的火焰那样明亮,像是暗淡夜空当中的星光。 “他们怎么还没来?” “等着吧!” “哎呦……” 敲了明是非一个脑瓜崩,徐皇后继续喝着提神茶。 明是非转头翻着白眼,幽怨的眼神绝对不可以让徐皇后看见。 大乾王朝乃至于世界的命运,将会在这里再次迎来改变。 是更好还是更坏,这完全取决于一个八岁小孩和一个妇人的心情。 不得不说,这对于大乾王朝的士族们来说是件极其讽刺的事情。毕竟在士族看来,这个世界的属于像他们这样的圣道传人和男性的,而不是徐皇后这样的女性和明是非这样的小孩。 而在另外一边,宁近山和李青山正在纠结一件特别的事情,一件关乎他们作为士的尊严的事情,即士到底可不可以钻狗洞。 “为什么要钻狗洞?” 看着前面的黄似虎,宁近山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人怎么能钻狗洞呢? 士族,是有自己的荣耀的! 而旁边的李青山,则更是对着黄似虎怒目而视。 这狗东西,居然敢叫他堂堂相国钻狗洞,还是带着他徒弟一起钻。 不知道他今天穿的衣服,都是徒弟给孝敬的金贵货吗? 简直狗胆包天! 真就当谁都是太监?当谁都可以不要脸面的吗?即便他李青山不认可士族那一套歪曲的理论,但是他也是有作为读书人的尊严的。 “相国,你快点啊……” 说完,黄似虎便扭着肥胖的身躯从不大的狗洞里面滑了进去,是真的就着泥水滑了进去。 而在他进入坤宁宫之后,居然还将头颅从狗洞里面探了出来,对李青山和宁近山两人进行着催促。 “相国,宁公子,” “在不快点的话,” “等会神机营的兵士们就来了!” 神机营可不是禁卫军,是不会对着他们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黄似虎的话,旁边站岗的一个禁卫军旗官,也对着宁近山和李青山点了点头,表示黄似虎的话说的很对。 “狗东西!” 然后,李青山一脚就要网黄似虎的脸上踢去。 要不是黄似虎躲得快,今天非破了相了不可。 “丞相,这不是我羞辱你,” “而是走正门的话,” “岂不是太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说的也是,在人家的封锁去里面来去自如确实是有些冒犯人家。 但是…… 说的好像你们这些家伙,真的就把太子放在眼里一样。 在场的几位,包括那位旗官,谁又是效忠于太子的呢? “人怎么能钻狗洞呢?” “狗可以走人路,为什么人不能钻狗洞!” 看着振振有词的黄似虎,宁近山陷入了沉思。 对啊,狗可以走人道,人为什么不可以钻狗洞呢? “不好,神机营的人来了!” 旁边的旗官一个激灵,这才在远处宫墙的拐角当中看见几个亮点,想来这些亮点,应该就是在子时之后前来替班的神机营兵士们了。 要是被神机营的人抓住的话,事情就全完了,到时候还会连累家族。 “快钻,快钻!” 敲了一下宁近山,李青山便将宁近山从沉思当中唤醒了。 几个人顿时慌乱了起来,宁氏的公子也好,大乾的丞相也好,全部都弯腰趴在了地上,速度之快甚至还溅射起了地上的泥水。 不到几个呼吸,这宫墙之下就只留下旗官一个人便淋雨边思考人生了。 他在思考,士族和人和狗到底有什么不同。 …… “吱呀!” 先是半夏的手伸了进来,然后密室的门便被完全打开。 明是非转头,便看见了已经换洗完毕的李青山和宁近山。 一个白发苍苍,但双眼炯炯有神。 一个温润如玉,纸扇轻摇。 明是非起身一个稽首,对着李青山行弟子礼。 “相国!” 徐皇后也站起身来,以晚辈礼对着李青山稍微屈膝。 而李青山,除了对着徐皇后晒为拱手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其它动作。 至于宁近山?此刻他正和旁边的黄似虎一起跪在地上,对着燕王和徐皇后以臣子礼跪拜。 “草民,拜见燕王,” “草民,见过娘娘。” 对于不同的人,自然要用不同的敬语和礼仪。 “起身吧!” 最终,由徐皇后出面结束了正式话题开始之前的交流。 …… 灯又加了几盏,让这四周都是条石的密室更加明亮。 半夏退了出去,开始安排暗处的人去宫墙之下预警。 “诸位,都坐吧!” 徐皇后开口,然后指了指这密室当中的几个座椅。 然后,众人便按照地位次序在这小小的密室当中坐好。 “臣,有一个问题……” 李青山起身,看着明是非。 “相国请讲!” 明是非立刻回答,生怕怠慢了这位声望巨大,一人便是一个势力的丞相。 “你夺嫡谋国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目的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李青山便开口继续说着: “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 但很显然的是,这并不是他想要夺嫡的真正理由。 但没有确认这位丞相参加这次见面的目的之前,明是非并不准备说出他那套大逆不道的话,因为那些话一旦从这里传出去。 那他明是非…… 就是天下公敌! 毕竟英明神武的太子,也只是会影响世家大族们一时的利益。 而明是非要做的,却是要倔了他们存续下去的根基。 “那现在呢?” “为了活的更好……” 明是非继续说着,就好像他说的就是他真正的目的那样。 李青山有些失望,在太子哪里吃瘪的他,以为明是非也是太子那样的人。 “你们先谈吧!” 说完,李青山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看着宁近山。 然后宁近山和黄似虎便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明是非拱手,表明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明是非这位燕王殿下,而不是旁边还在喝茶提神的徐皇后。 (本章完) 45.第45章 宁氏 第45章 宁氏 辩论和谈判,是种艺术。 而为了尊重这种艺术,明是非给了宁近山可以坐在他面前的特权,以便于宁近山清晰自己的思路,也让他见识到燕王的仁慈。 “殿下!” 宁近山起身行礼,然后再坐下开始说话: “殿下可知,王权之保障?” 明是非看着宁近山,等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而没有得到回应的宁近山,在尴尬之余又不得不继续说着: “王权之保障,” “不在于正统,不在于血脉,” “而在于军权!” 军权? 能说点他明是非不知道的事情吗? 乱世之中,强权即真理。 “宁氏,愿意支持燕王殿下!” 说到这里,宁近山再次起身对着明是非弯腰行礼,以示忠诚。 “并且,” “我们可以跨过太尉,” “帮助燕王取得燕辽之地的军权!” 有点意思…… 看着侃侃而谈的宁近山,明是非的眼睛眯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在思考,而是因为才八岁的他有些嗜睡。 他面前这个姓宁的,说了这么多话也没有说到点子上面。 不就是想把军权卖个好价钱吗? 何必里胡哨的呢。 “哎呦!” 见状,旁边的徐皇后放下了手中那用来提神的茶水,端起小桌子上的茶壶就往明是非的嘴巴里面灌,然后灌完又给了明是非一个脑瓜崩。 “清醒了吗?” “母后……” “清醒了吗?” “清醒了……” 这就是亲儿子的待遇吗? 还不如当养子的时候,至少那个时候的徐皇后还是矜持的。 明是非开口想说脏话,但话到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变成了: “母后,开心就好!” 脸上的笑容十分窘迫,就好像是有人在逼着他笑一样。 徐皇后又开始喝茶了,但他没有看明是非和宁近山,而是微笑着看着同样在喝茶的李青山。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不过是想要通过宁近山,来试探他皇儿的本意和底线罢了,她徐皇后会让你个老狐狸如意?真当她徐皇后只是个深居后宫不问世事的妇人? …… “军权?” “宁氏真的会交出来?” 明是非换了一身衣服,然后继续跟宁近山说着话。 旁边的火继续燃烧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时不时提醒着众人时间的流逝。 胡荣之前,不也是自以为掌握着燕辽之地的军权吗?可还不是被你们说剥夺就剥夺了,现在更是要把人家从这场夺嫡当中踢出去。 而失去了军权的胡荣,就真的只是阶下囚了。 要知道,就连这场密会都还是人家安排组织的。 这前脚还吃人家的饭,后脚就把人家踢出局的本事,他明是非甘拜下风。 世家啊! 最是擅长卖队友了。 而且这种卖队友,关键还卖的光明正大让你不得不服。 “草民,愿意为质!” 看着再次跪下的宁近山,明是非觉得已经没有周旋下去的必要了。 即便是宁近山愿意为质,明是非也不敢轻易去挑战世家们的胃口。 “说吧,你们到底要什么,才可以把军权租给本王?” 租这个词,是明是非搜肠刮肚之后才想出来的可以描述这场交易的词。 可这样的词,也让宁近山的脸色有些难看,士族的事情怎么可以说租? 可不说租的话,骗这种事情好像是更加不为士族所接受的事情。 左右想来,宁近山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反驳燕王的话。 “既然如此,” “家族的要求是辽东和乐浪,” “以及三韩!” 宁近山正襟危坐,表明他的话就是宁氏的意志。 而当宁近山说出他的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连刚刚收他为徒的李青山,也满脸震惊的看着宁近山。 燕云防线,防的是雄鹰汗从山海关居庸关及大同一线南下,而辽地军队则是为了抵抗来自白山黑水间的敌人绕过那几座关口袭扰内地。 总的来说,辽军是不如燕军的。 而掌控了幽云防线的宁氏,如今又要求如此之多关外的土地…… 当他们在关外站稳脚跟,那宁氏就彻底有了争霸的资格。 退可占据河北之地,南可以觊觎齐鲁两淮,甚至可以通过荥阳和太行山进入中原直取京都!到时候皇室便要腹背受敌。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而更可怕的的,如果真的让宁氏取得乐浪和三韩,那宁氏便可以从这些地方走海路进入渤海,或者直接南下获得东南士族的支持。 甚至是垄断和虾夷的贸易,从而获得大量财源。 这还玩什么? 这大乾江山,直接改姓宁算了! 不过…… “宁氏,是不是太不把雄鹰汗放在眼里了?” 就连雄鹰汗也拿不下的三韩,明是非不觉得宁氏可以拿下。 而且,要进入关外的宁氏首先要打败的敌人恐怕就是雄鹰汗。 而宁氏又是哪里来的勇气,可以和如此庞大的游牧帝国相对抗? 除非…… “敢问,宁公子订婚了吗?” 目前对草原骑兵有胜利的,除了徐国公的大雪龙骑和燕军黄龙骑,就只有那些白山黑水间的野人们了。 闻言,宁近山脸色一僵,然后笑意盈盈地说道:“草民的婚事,” “就不牢燕王殿下费心了!” 说到这里,明是非大概已经猜到这位宁公子的未婚妻是谁了。 没有想到,宁近山这位士族居可以放下尊严去迎娶一个野人。 “既然如此,” “令尊若是有这个能力的话,” “本王,” “不介意他为诸夏开疆拓土。” 明是非答应了宁近山的请求,甚至连一点迟疑都没有,这倒是让旁边的李青山高看了明是非一眼。 毕竟,朝廷的手目前还伸不到关外那么远。 而且宁氏之所以对他提出这个请求也多半是因为三韩是大乾的属国,他们贸然前去征伐,不仅师出无名,而且还会被士林清议所唾弃。 而一旦有了朝堂背书,他们就从入侵属国,变成了为诸夏开疆拓土。 而更关键的是,他们不想直接和徐国公府对上,所以只好支持明是非取代不符合他们利益的太子,来接着和徐国公府在中原对抗。 所以…… 继徐国公府之后,第二个觊觎大乾神器的势力出现了吗? (本章完) 46.第46章 三韩 第46章 三韩 三韩分为百济,新罗,迦叶。 而这三个国家,因为雄鹰汗和东边虾夷岛民的原因,一直都依附于大乾来求得自保。 甚至于连三韩的称号,都是由大乾皇帝给亲自取的。 …… 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好像那蜡烛的烛火也因此而跳动,随时都可能在压力之下熄灭。 这是明是非故意的,沉默的力量是巨大的,只要他一直不说话,对面这些人就不可能知晓他的想法,所以就会对他的想法进行猜测。 而这种猜测,除了让他们更加紧张之外毫无用处,毕竟你不可能只凭借猜测就推测出一个人下一步的行为,特别是这个人做事毫无轨迹可寻的时候。 天以无言而贵, 圣人以不言为德! 这样的话,贞观政要里面写的清清楚楚,可惜有些人就是不喜欢看书。 “啪嗒!” 宁近山的汗水滴到了地上,还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会相信一个八岁小孩儿会有这样的心智,哪怕家族已经猜到了明是非是在装傻,但也没有预料到明是非会聪慧至此。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家族选择支持七皇子是不是选错了?这位燕王明明是比太子更加恐怖的人物,可是按照族老们的话,这个时候的燕王无法拒绝他们的要求的,而燕王所处的环境也让燕王只能当一个盖章工具。 哪怕他再聪慧,他逃不过成为末代君王的宿命。 而且明是非的燕王封号,也是最符合他们要求的。 所以,支持燕王绝对是符合他们这些野心家的利益的! 燕辽之地的军队,以燕王的名义讨伐不臣,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所以,殿下考虑的怎么样?” 而在旁边,李青山和黄似虎则是在持续观察着这场对弈,想要从中获取更多关于明是非性格的情报,以便在未来的获得更多的利益。 “喝茶吗,诸位?” 可惜,徐皇后在场,所以这两个人注定无法轻易窥探明是非的想法,反而是要招架来自徐皇后的骚扰。 “不用。” “不敢……” 李青山没有动,而黄似虎却站了起来对着徐皇后弯腰一拜。 作为名义上的下人,他是不能喝贵人们接触过的茶水的。 明是非是不想答应宁近山的,毕竟三韩也算是大乾的队友,而且三韩的地理位置在抗击雄鹰汗上的作用也是非常有利于大乾的,只是这种把队友卖出去赚钱的感觉…… 真爽啊! 毕竟,他只是个远在京都的二傻子皇子罢了,三韩怎么样跟他明是非有什么关系?就算是雄鹰汗打到京都城墙根下面那也是太子的事情,毕竟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两说呢。 万一太子不想留着他们钓鱼,也不忌惮徐皇后的母族,更不想去思考太监集团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更不用理会即将出嫁的应庆公主的哀求,而是选择直接杀进坤宁宫,让他明是非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岂不是完蛋? 再说了…… 他还要叫雄鹰汗一声姐夫呢! 哪怕他根本不想把应庆公主给嫁到嫁草原上面去。 可明是非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应庆公主要嫁给雄鹰汗的话,太子到底会不会这么容忍他。 而且,卖掉三韩之后他明是非就可以获得燕辽军队的支持,并且以此来接替太子继续和徐国公府对抗,哪怕只是暂时的支持。 可即便是饮鸩止渴,也比直接渴死来的好吧? 只要活着就有喘息之机,死了可就真的是一了百了。 再说了,就凭燕辽之地的军队打得过雄鹰汗吗? 就算是有野人们的支持,有天下闻名的黄龙骑和陷阵营,明是非也并不觉得他们可以在辽东平原上击败拥兵百万的雄鹰汗。 就算他们暂时击败了雄鹰汗之后又能怎么样呢?太白山脉和半岛那崎岖的地形也会教骑兵们做人,而且觊觎三韩的可不只是宁氏。 还有虾夷! 而虾夷的火器,同样可以教冷兵器时代的燕辽军团做人。 而且,他明是非在这场交易当中并不会失去什么当下的利益。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来再多明是非都不觉得亏。 而且他一旦拒绝宁氏,那宁氏绝对会立马转投其他皇子,或许在其他皇子都不同意的情况下,会自己硬着头皮顶着士林压力直接干,那他明是非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明是非在其中渔利一次。 一个出卖大乾,一个既当又立,简直就是合作共赢! 只是卖了三韩…… 作为燕王的他心中有些愧疚。 但这就是弱国的悲哀,几句话就会被别人在谈判桌上决定命运。 “毕竟是我大乾的属国,” “我又是燕王,” “有庇护三韩的职责。” 明是非叹了口气,显得自己非常的无奈和无辜。 而明是非这样的语气,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就好像他真的是有着庇护属国之责任的实权燕王,是一个为国为民的贤王。 同样的,这也让本来就很紧张的宁近山更加紧张了。 他是天之骄子宁氏俊杰不假,可也没见过谈判全程沉默,只盯着对手看的奇葩啊!只能说是时代和年龄限制了他在这场谈判当中的发挥,让他完全无法猜测明是非下一步的动作,从而一步步陷入了被动。 想来,宁氏派他来谈这场必定会成功的谈判,估计也是有打磨他的意思。 “那,殿下说该怎么办?” 宁近山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面前这位燕王又出什么怪招,那他可就真的有些难以应付了。 而他的师父,显然也不会在这样出卖大乾利益的事情上帮他。 “依本王看,” “你还得给本王二十万两白银!” “作为精神损失。” 明是非伸着小短腿,就这样站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在宁近山的面前晃悠着,就好像只要宁氏给了这二十万,他立马就用燕王的名义宣布三韩对大乾有着不臣之心,给予宁氏奉天讨逆的权利。 “所以,是要加钱对吧?” “对,得加钱!” 宁近山:“……” 不知道怎么的,宁近山突然觉得有些憋屈。 不过是区区二十万两白银,如果你要的话你早点说啊,干嘛要弄出这么吓人的气势,就好像他宁近山一旦拒绝这个要求就会有禁卫冲进来,然后把他给大卸八块那样。 而且来京都之前,家族为了这次出征师出有名,可是从给虾夷的货款当中专门截流了五十万两。 这么一算,他宁近山…… 还倒赚三十万! 想到这里,宁近山又觉得面前这个燕王似乎不过如此,只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儿罢了。 自我安慰大法,大概就是这样。 (本章完) 47.第47章 第47章 明是非现在有多少钱了? 最开始,应庆公主在骗明是非她是要嫁给一个外地王爷的时候,就给了明是非两万两银票,而且都是河西钱庄发行的硬通货,不像是蜀中钱庄那样没几天就打折的交子。 然后,应庆公主也没有要皇后为她准备的嫁妆,而是把这笔价值十万两的财富留给了明是非,长姐如母的思想在应庆公主这样的传统女性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再加上明是非自己攒的钱,合计就是十二万两零二十四两。 嗯,他自己只攒了二十四两…… 毕竟装傻也是要钱的!不然怎么表现自己好骗的一面呢? 而这次又是二十万两到手,简直就是一夜暴富啊。 而这三十万两,已经足够支付禁卫们三个月的军饷了。 明是非抑制着心底的喜悦,还瞟了徐皇后几眼,以示自己的聪明。 但是,如果他知道虾夷银山的白银产量是当今世界的三分之一,其每年输出的白银更是以千万两计,而承接了四分之一与虾夷商贸的宁氏每年所赚的白银更是大乾国税的数倍,估计明是非就不会觉得自己很赚了,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很亏。 这就是时代和眼界的限制! 估计就算是诸葛亮,也无法理解债务陷阱是个什么东西。 同样的,俾斯麦也无法在冷兵器时代打败诸葛亮。 所以,明是非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商贸的内地皇子,无法想象在一个地价只有三两白银一亩的世界拥有数亿两白银是什么感觉不也很正常吗?就像是一个小县城的人无法相信自己的县城的首付其实比比尔盖茨更有钱一样,都是时代的错! “那么,就这样约定了。” “合作愉快!” 明是非下意识的想要伸手,但看见宁近山起身对他行礼的时候,他才从刚刚的谈判当中回过神来,这已经不是他那个时代了,而是一个上下尊卑泾渭分明的世界。 而反应过来的明是非,也顺势将伸手变成了阻止宁近山弯腰,并以此来展示自己对于这次合作的看重。 而明是非伸手的刹那,也被旁边的李青山看在了眼里。 有的时候,人的思维只需要一个闪光就可以无限展开,而现在的李青山显然已经找到了这个闪光,这个可以让他打开明是非之心的闪光。 …… 宁氏的事情谈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已经观察了好久的李青山了。 但是他跟明是非一样,也不准备先说话,而是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半夏已经进来替换了三次蜡烛,但李青山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还嘱托半夏也给他来了一壶清茶提神。 而这样的招数,则是他刚刚跟明是非现学的…… 现学现用,学以致用嘛! 这正好是他的思想观点之一,所以他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丢人的,反而为自己的聪明点赞。 “丞相,还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知道先开口会陷入下风,可明是非还是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边行礼边笑着问。 毕竟从地位上来说,这位民望深厚的老丞相,不知道比他这个空头燕王高到哪里去了。 “茶不错!” 放下手里的茶杯,李青山给了旁边的宁近山一个眼神,意思是叫他好好跟着师父学。 而宁近山看到李青山的眼神…… 虽然小赚了三十万两,但还是觉得很羞愧,于是低下了头,觉得自己作为弟子落了李青山的名头。 “殿下,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这一次,就连黄似虎也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作为下人,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家主子是怎么想的呢? “本王,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明是非笑着,一如往常。 为了活着而活着,是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 “殿下,老头子我不说识人之明,” “但也算是阅人无数,” “所以,殿下可骗不了我啊!” 李青山看着明是非,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但明是非没有说话…… 轻易说出自己的本意,那是热血小说里面才有的情节。 真正的高手,即便是在最得意的时候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本意。 只会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以此作为利器给敌人最后一击。 “呼,” 李青山出了口气,然后接着说。 “殿下可知,昨日朝霞?” 既然你不说,那就只好他李青山自己来说了。 但也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以一件事情作为引子,先观察一下明是非对民贵思想的态度。 “知晓!” 昨天的朝霞,他明是非觉得那是他自穿越以来,看过最美的天象。 而接下来的阴雨,同样让两世为人的明是非感触良多。 “既然如此,” “那殿下可对接下来的灾情做好了准备呢?” 灾情? 从来没有下过地的明是非,完全不能理解朝霞和灾情有什么关系。 而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还是继续保持沉默给人以想象空间比较好。 “想来,殿下应该是知道的,” “秋收季节一旦大雨,就要抢收!” “抢收不及,粮食就会减产,” “而现在,中原人口流失严重,” “有田无人啊!” 李青山慢慢的说着,而对他的话感触最大的不是李青山,而是旁边的宁远宁近山。 “你应该去找皇兄才是……” 虽然很难受,可他明是非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办法。 “太子拒绝派兵抢收!” “怎么会?” 明是非反问,表现出了自己对于平民生计的关心,而这样的关心也让李青山送了口气。 如此看来,大乾皇族当中还是有在乎平民生计的人。 “太子靠着四皇子兵变得来的钱粮,自然是足够中原军兵们消耗,” “而此刻徐国公府虽然表面称臣,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得不防啊。” 李青山又喝了一口茶,说着太子拒绝出兵的理由。 “可是平民们呢?在大雨来临之前他们可以收割到足够的粮食吗?” 明是非站了起来…… “坐下!” 这个时候,徐皇后开口了。 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已经掉到了李青山用言语所编制的陷阱当中,所以便出口打断,以达到让明是非冷静下来的效果。 木头好惨。 虽然老师看我可怜,让我实验过了。 可那个兔子…… 我弄死三只,还是老把迷走神经和减压神经给弄混,气管插管也做不好,憋死了一只。 动脉插管自己给弄暴了,血溅了一身…… 我哭了呀! (本章完) 48.第48章 争辩 第48章 争辩 徐皇后的打乱,让明是非和李青山的谈话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气氛沉默且僵硬。 千万中原百姓的生计,似乎在徐皇后开口的这一刻又陷入了停滞,但徐皇后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 惟贤惟德,只对士人有用。 至于平民?不过是士族们代天牧狩的猎物和羊群罢了。 但明是非却清楚的知道,这些被士族所瞧不起的平民有着何等的伟力,只是这伟力,还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显现过罢了。 王朝的根基是什么? 贞观政要里面说的很清楚,无外乎就是君舟民水,可太宗皇帝创业之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吗?站在成功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自然是很容易,可站在一个连生命安全都无法完全保障的普通皇子的角度呢? 总是要有所舍弃的…… 千万之民,在皇朝存续和个人性命的面前似乎就不太重要了。 而这,大概也是那位太子会选择放弃平民的原因吧? “丞相,常平仓,还有粮食吗?” “治粟内史已经死了……” 中原云氏的覆灭,让整个中原的粮食转运和存储都陷入到了混乱当中。 看来,常平仓里面的粮食也被太子作为军粮来使用了。 “宁公子,辽燕之地,” “还有余粮吗?” 在徐皇后的愕然当中,在李青山欣慰的表情当中,明是非最终还是没有沉得住气,开始询问这大乾王朝哪里还有可以调动的粮食。 毕竟…… 这可是千万之民啊! 虽然人活着就是为了死亡。 可对于一个人来说,死亡的最好方式莫过于为了信仰的圣殿,和追寻祖先的足迹,而这两者都可以让人在恐惧面前慨然赴死。 明是非的祖先,不在这个世界。 那么,他的信仰呢? 很明显,明是非是属海鸥的,他的信仰并不如海燕坚定。 在徐皇后的注视之下,明是非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而这密室当中也陷入到了短暂的安静当中,安静到连黄似虎打个呵欠都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让黄似虎非常惶恐。 他明明只是个小太监,为什么大家都看着他不放? “殿下,燕辽军粮,” “现在都要依靠齐鲁转运,” “或者从海外运输。” 宁近山起身行礼,在思考过后选择性的回答了明是非的问题。 在他的话当中,透露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中原大可不必担心燕辽的军队在失去中原的粮食供给之后,会发生大规模兵变,从而南下齐鲁和中原进行抢掠。 但是,齐鲁的粮食他燕辽包了! 而这样霸道的行径,也非常符合宁氏百年世家的做风。 宁近山说完话,就低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再也不动了。 而宁近山低头,并不是为了宁氏包圆了齐鲁之地和燕辽本地的粮食,而是因为他们通过海外转运,以求跳出大乾粮食体系的事。 这样的事情,已经在事实上说明了宁氏独立于大乾王朝。 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而对于宁近山这样的士来说,背叛是不可接受和值得羞愧的事情。 “丞相,这样的话,” “本王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明是非没有那个决心,更没有那个胆量去为千万平民求生计。 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是愿意尽可能的去救助的。 可这件事情,很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除非他愿意舍命相救。 …… “如此,老夫已经很开心了。” 如果说之前,李青山对燕王的感官还只是个小屁孩儿的话,那现在他就是在把明是非当他的第二个弟子了。 如果民贵思想可以感染燕王,然后他在帮助燕王登基,那么他相信这将是大乾王朝平民们最大的幸运。 而这样的幸运,在徐皇后看来…… 根本就不值一提! “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徐皇后作为同样的老狐狸,自然是知道李青山是怎么想的。 而在她看来,这样的思想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狗屁不通,拿来忽悠忽悠低层士族和平民还差不多,现在居然敢拿到她的面前来。 “可否,让燕王,” “拜老朽为师?” 李青山起身,对着徐皇后一拜。 其姿态之低,在之前宴会上面对老皇帝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恭敬。 “那李老丞相,” “准备教皇儿什么呢?” 徐皇后笑着,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充斥了整个密室,然后徐皇后继续毫不留情的说着: “是四书五经,” “还是宽恕仁义呢?” “还是你的那套,” “所谓的君舟民水?” 徐皇后的声音越开越大,到最后甚至让她旁边的烛火跳动起来。 本来,碍于李青山的名声,徐皇后是准备拉拢他的,即便是让明是非名义上拜他为师也没什么不可以,但奈何这个老家伙他目的不纯。 堂堂燕王,而且以后还很有可能登基为帝,怎么可以信这样的东西? 李青山没有起身,因为他觉得天下人需要一个仁爱的君主。 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为天下人争夺一个仁爱的君主。 于是,徐皇后继续说着: “李丞相,” “这些东西,为官尚可,” “为君,怕是不行!” 话到尽头,其中的讥讽之意就连旁边的黄似虎都听出来了。 看见老师受辱,旁边的宁近山也起身辩论。 “草民斗胆,” “闻得上古贤王,” “皆以仁恕治国,” “这才有尧舜禹汤文武周孔!” 这是一名士子,为自己数十年所学之物的辩白。 “可时移世易,” “上古多少人?” “现在又是多少人?” “尧舜禹汤文武周孔,皆为灰烬!” “现在是大乾的天下!” 徐皇后终于起身,像是护犊的母虎那样看着面前的两人。 在教育明是非的问题上,作为母亲的她不可能让步。 在她的理想当中,明是非将会成为可以带给她荣耀的真正帝王,而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仁王,更不是为了平民得罪士族的昏王。 而仁王的下场,在她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就从明是非的爷爷身上看到过了,被自己所宠爱的儿子在壮大起来的士族的支持下给推翻。 更讽刺的是,士族的壮大还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至于昏王? 除了被士族推翻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下场吗? 徐皇后要教给明是非的,是对士人行圣道,对平民行王道,其中再以平衡术左右为之,以此牵制士族,而这也是徐皇后所认为的真正帝王术。 (本章完) 49.第49章 第49章 “我愿意拜丞相为师!” “什么?” 在徐皇后与宁近山争辩最激烈的时候,明是非说话了,而且是说了徐皇后最不想听的话。 这就好比你正为你的好友出头,而你的好友却管对面叫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徐皇后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落叶终于碰到水流。 而一直弯腰行礼的李青山,在此刻也将头颅抬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是非。 他有些懵,这么简单就实现了为大乾百姓找一位仁君的愿望吗?那他过去几十年都是在干什么啊! 一次次劝谏,一次次失望…… 那些日日夜夜,就好像云烟。 愿望轻易达成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梦幻,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现在看着明是非的李青山心情还是很好的。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 而宁近山则是松了口气,毕竟直面皇后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他是宁氏公子,可谁还没有个人生中的第一次啊。 至于黄似虎? 现在的他已经开心坏了,毕竟仁慈的主君总是要好相处一些的。 伴君如伴虎,自己的生命有了保障难道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明是非从椅子上面跳下,直接就在原地对着李青山行弟子礼。 就在徐皇后要开口阻止的时候,明是非却起身回头。 “相信我一次吧,母后!” 徐皇后:“……” 伸出的手无力垂下,抬头看向满是石头的另外一面墙,徐皇后咬着牙逼出了不该有的笑容。 在这个情况之下,难道现在她还能开口说不吗? 她能怎么办?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妇人罢了,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是必须要依靠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的,而她的丈夫显然是不靠谱的。 而她认下的儿子…… 虽然满腔都是酸意,可徐皇后还是忍住了,愤然回头,双手在广袖的遮挡之下握成拳头,只是在瞟了一眼明是非之后就自己离开了密室。 “半夏,随本宫走!” “是……” 关上门,半夏有些担心的探头进来看了看明是非,但最终还是跟随徐皇后的脚步离去,她在担心坤宁宫的小殿下万一真的被忽悠走了怎么办?而在她的心底里面,也是看不起李青山那套所谓的民贵思想的。 徐皇后站在门外。 看着外面的雨,走走停停。 夜深了,寒意也深了。 难道她还能进去打断明是非吗? 决定了! 等到这次会谈结束,明是非回来不给她说个所以然出来,她绝对要让明是非知道为什么铁棍打人这么疼,让他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 “半夏,你说本宫错了吗?” 以王道驭民,生杀予夺,这难道不是帝王之道吗? 可那个老家伙,居然这么轻易就把明是非给忽悠住了。 她这些日子的教育,根本就是在白费力气。 “娘娘没有错,” “只是殿下比别人更善良些!” 半夏手里拿着伞,在徐皇后的身后轻轻地说着。 可是,在这样的乱世…… 善良,并不是值得称道的事情。 不过徐皇后很快也释然了,他知道明是非终究会长大的,到时候他自然知道什么是最适合他的道。 抬头不见月,只有淅淅沥沥的雨。 忽然,徐皇后也开始为李青山所说的情况而担心起来。 而更担心的是,她到底能不能支撑到明是非领悟帝王之道的那天。 “把伞收了吧!” “娘娘?” 徐皇后没有继续说话,所以半夏便收掉了手中那画着牡丹的油纸伞。 抬头…… 有水滑了下来。 …… 随着徐皇后的离开,这密室当中的气氛也活跃不少,至少李青山不像是徐皇后那样严肃,而且也不会有面对异性时的拘谨。 “殿下,老臣……” 李青山一度哽咽。 “你们出去吧!” 既然要谈梦想,那还是两个人密谈比较好。 有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士族们知道的比较好…… 说着,明是非笑着看了看宁近山和黄似虎,希望他们自觉。 “是!” “奴婢,告退……” 宁近山和黄似虎二人,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然后弯腰拱手,倒退着缓步离开了这间密室。 当门闭上的那刻…… “丞相,何以教我?” 明是非拱手弯腰,开始询问李青山的本意。 “殿下,可有复兴明氏的野望?” “自然……是有的。” “这就好!” 李青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 “殿下也坐吧!” “是。” 明是非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现在,这间密室当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相对而坐,坐而论道! 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听了去,从而成为威胁他们的手段。 放下茶水,李青山先开口: “臣自三代以来,” “兢兢业业,只求君王仁慈,” “不苛待百姓,” “不过分优待士族……” “其中意味,其实并不是民贵,” “只是希望这些贵人们,” “可以给平民留点活路!” 李青山激动了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可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咳嗽了起来。 “可惜呀,” “人就是这样,” “当你要求不高的时候,” “他们并不会满足你,” “可当你要他们命的时候,” “他们就会什么都答应了!” “所以,我干脆就提出了民贵,” “虽然效果并不好,” “但也比以前完全不理不睬要好!” 嗯,鲁迅说的对。 当你要开一扇窗的时候,众人都会起来反对,而当你扬言要把房顶都给掀开了的时候,他们又会勉为其难的给你开扇窗。 看着面前的李青山,明是非只觉得似曾相识…… 李青山喝了口茶,顺了顺气。 见李青山缓了过来,明是非就觉得到他提问的时候了。 “所以,” “老师也不觉得民贵可以成功吗?” 明是非问道。 “当然不可能!” 李青山否定的很快,其态度之决绝超乎明是非想象。 “老臣所求的,” “只是给平民一条活路!” 而这条活路,他求了整整一辈子才在明是非这里看见希望,所以他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东西。 李青山继续说着: “臣以为,” “士族与百姓,” “对立之态势以成,” “接下来的时局当中,” “二者必定陷入相互攻杀的局面,” “这是千年未有之变局!” 李青山兴奋了起来,开始给明是非分析起了现在的局势。 而他所说的对立,则让明是非想到了某个姓马和姓恩的人。 其实你才是穿越者吧? “殿下,” “太子屠戮中原士族,” “已经失去士族之心,” “所以……” 所以我现在只能投靠百姓? 农村包围城市? 还是走群众路线,打土豪? 可明是非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你已经考虑到了士族对社会的威胁,那为什么还要依靠君主制来改变呢?难道皇帝就对平民们没有威胁了吗?难道说这位老丞相真的相信君权神授?不过这样的问题明是非是不会问的。 忽然,明是非想起…… 李青山毕竟不是穿越者,他只是个见识了民间疾苦的士。 而士,特别是古代的士。 都是有局限性的。 就像是洋务运动和戊戌变法,那么多的仁人志士,在时代的限制之下依旧逃不开君主制,难道那些人就比他明是非笨吗? 只是千年帝制,根深蒂固。 所以…… “丞相,我觉得民贵可以成功!” 既然你的思想有局限,那就让他明是非来给你打开这个局限吧。 不过,这一切当然都是要在君主制和皇帝神圣论的条件之下,一切的错误都是由士族们造成的,皇帝是不可能有错的。 就像是大政奉还的霓虹,一切的错误和落后都是由幕府造成的,君主是不会有错的。 大道之争,可能会有些枯燥。但这是必写。我看其它历史小说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别人凭什么效忠你呢?就因为你是皇帝吗?那皇帝凭什么就是皇帝呢?其中的利益纠葛是什么?其中又包含着什么样的意识和意义呢?他们都没写,所以我要写个明白。 (本章完) 50.第50章 皇帝的合法性 第50章 皇帝的合法性 士与民,是诸夏历史上相互斗争长达数千年时间的两个群体。 这两个群体相互排斥,却又在利益的驱使之下相互转化。 大泽乡也好,斩白蛇也罢。 这些历史上的事件,其根源就在于士与民这两个对立面的利益分配和流通渠道出现了问题。 民不想成为士吗? 士不馋民的地吗? 可当民无法成为士,士也无法从民这里用普通办法获取利益的时候。 矛盾,也就爆发了! “我们并不是要消灭士这个阶级!” “而是要除掉士的特权!” 士也只是四民之一,要让他们和商工农其余三民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不仅仅如此,” “我们要让士不再是家传,” “而是人人都能成为士,” “人人都能像人一样活着!” “而不是像家畜和奴隶。” “我希望有一天,” “人和人的区别不再是等级,” “而是他们的品行!” 明是非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这些话却像是一把重锤,不断的敲击着李青山的脑子,让他对自己过去几十年的丞相生涯产生了怀疑。 所以,这里谁才是老师? 看着言语激荡的明是非,李青山只觉得相见恨晚。 他之前,只考虑到了士和民之间已经形成的对立局面,也想到了他们为什么会对立,却从来没有想过该如何让这种对立消失。 只是单纯的寄希望于士,希望他们可以对手下的平民们好一点。 而现在,明是非为他提出了一个具体可行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忽如江上潮信来, 又似金锁顿开。 “老朽,明白了……” 此刻,一种新的思想在李青山的脑海里面发芽成型。 你明白了什么? 明是非的话骤然停止,就像是剧烈的旋风在一刹那消散。 他还没有开始忽悠,怎么你就什么都明白了?那要他明是非有什么用? …… 在李青山的新思想当中,他将大乾整个社会分成了三个层面。 第一是皇帝,皇帝通过控制士大夫阶级来统治整个天下,而在这样简单的统治之下,即便是一位仁王也非常容易被士大夫们所蒙蔽。 第二是士大夫阶级,他们垄断了天子代天牧民的权利,欺上瞒下,是整个大乾陷入衰落的根源,同时还将自己的罪恶污蔑到了皇帝身上。 第三是普通平民,他们是供养整个社会体系的人,但却在士大夫阶级的统治之下没有活路,只能是起来反对士大夫们的统治。 所以…… 李青山的新思想,将不会在是那种居于士大夫框架下的民贵思想,而是让皇帝直接统治平民,彻底让平民中的精英取代士大夫的民本思想。 “嗯,”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侃侃而谈的李青山,明是非也有些懵,但这并不妨碍他装起来。 难道这就是聪明人? 这就是举一反三? “殿下,” “那该如何让士交出权利呢?” “换句话说,” “该如何取代士呢?” 问题来了…… 而且是最重要的问题,这不仅仅是如何打败士这个阶级,还是皇帝除了君权神授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合理性和法理保障。 想到这里,明是非不禁笑了起来。 光明的未来在招手! 而看着明是非笑的李青山,自然是觉得明是非已经胸有成竹,而他也迫不及待想要得知明是非的想法。 “殿下,莫非是已经有了办法?” 他确实是有了办法…… 烛火在跳动,就好像是在为明是非的成功而欢呼。 “老师,” “单靠平民可斗不过士!” “作为君主,” “本王,将永远站在平民这一边!” 这样, 便让平民对抗士的运动有了合法性和正义性,也避免了皇帝被士这个阶级推出去当靶子的尴尬境地。 而支持平民的皇帝,自然也不会被平民推上断头台。 而这样的决定,也会让新的国家建立之后依旧无法离开皇帝,因为皇帝已经成为了他们权利的来源。 在现代君主立宪制国家当中,之所以无法避免君主的存在,就是因为君主已经成为了议会的权利来源。 只要士一天不被消灭,那他明是非就永远是平民们权利的来源,是平民们对抗士的最强武器。 而士这个阶级会被消灭吗? 事实证明,士是不可能被消灭的! 永远都不可能! 而这样的统治,可要比单纯的封建统治要稳固的多,因为坏事都是士这个阶层做的,而皇帝所代表的则是所有人的利益,是绝地不会犯错的社会集体意志的代表。 他明是非真是个天才! “对,只有君主的存在,” “平民才有对抗士的合法性!” “也只有这样,” “平民才有凝聚力!” 总结起来,就是皇帝带着平民们造自己的反,而且一造就是永远。 所以,君主将凌驾一切。 而按照刚刚明是非的话,那君主好像就不是人了,毕竟人人平等嘛。 这一刻,李青山连看明是非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 这将是新的三权分立,是建立在大乾现有体制上的最优解。 皇权,治权,主权。 平民们拥有主权,这就是现在李青山脑子里面的民本思想。 而士这个阶级拥有治权,这也是他们和平民对抗的根本。 而作为平衡的皇权,将会因为这两者的斗争而永远存在,并成为其它两权存在的法理来源。 至于军权? 那玩意儿,在财权和人事权被控制的情况下,就啥也不是了。 当然,这个事情明是非是不可能告诉李青山的…… 而作为君主,他也将把军队的财权和人事权永远掌握在手中。 毕竟他现在给李青山说的是,他将带着平民们对抗士,并以此来将大乾王朝的主权交给平民,以此实现民本的共同愿望。 而不是将平民们的愤怒,变成皇帝存在的合法性。 “丞相,天已经很晚了……” “你看?” 明是非得了便宜。 他不仅仅是获得了丞相的支持,还会获得所有同情平民的人的支持。 “老臣,这就告退!” 李青山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并第一次对着明是非行了君臣之礼。 这一刻,他认可明是非了! …… …… 这可不是木头乱吹,而是在现代世界存在的真实案例,英国议会的合法性就来源于英国王权,所以英国皇室名义上的权利之大,难以想象。 但英国皇室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性从不使用这些名义上的权利,以此来表示自己所代表的是平民们的利益,而不是贵族的利益。 而形成这个现状的,则是资本和贵族们的斗争,以及后来平民们和资本家的斗争,是不是特别像本文中平民和士的斗争呢? (本章完) 51.第51章 对徐皇后的解释 第51章 对徐皇后的解释 天渐渐亮了。 而雨,还在下着…… 徐皇后坐在明是非的床边,伸手悄悄抚摸着明是非的额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感受到寒意的徐皇后特意去关了窗。 窗外连绵的雨,也不知道李青山口中的那些百姓有没有收到足够的粮食。 叹了口气,徐皇后转过身来。 “娘娘?” “小声些!” “是……” 清漪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的长方形漆木盘子里面放着几碗小菜和清粥。 她们都在等待着明是非醒来。 “你出去吧。” 徐皇后掖了掖明是非的被子,把他露出来的手臂又给放回了被子。 “是……” 放下手中的盘子,清漪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坐在床边,徐皇后看着明是非。 她不知道明是非是怎么想的,而这样的未知给她带来了不安和焦虑,可出于对自己的克制,她又无法去强迫明是非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因为她知道,强迫虽然会短时间内有奇效,但也会让明是非记恨她。 为了一个想法,而去给她们的母子关系带来裂痕,这是不值得的。 可是…… “你说,你在想些什么呢?” 徐皇后小声的说着,生怕将明是非从梦中惊醒。 看着明是非的脸,徐皇后的脸上带着愁容,眼角上都有了皱纹。 她将对夭折孩子的爱意,完全转移到了这个孝敬了她三年的孩子身上。 她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仔细说来这也不过是第一次当母亲,更不知道该如何让孩子心甘情愿的说出心中所想,而她的御下之术…… 总不能用在明是非的身上吧? 如果连对待明是非,都要用上对待徐如意和半夏他们的手段,那她这个母亲也太失败了。 …… “母后?” 明是非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丞相离开的时候已经快要寅时了,所以还是个小孩子的明是非今天醒的就特别晚。 “你心中有把握吗?” “什么?” 明是非揉着眼睛,没有听清楚徐皇后的话。 “我说,” “你对大乾的未来有把握吗?” 明是非还没有洗漱,所以徐皇后又叫了清漪进来。 而在清漪给明是非擦完脸刷完牙之后,徐皇后又将旁边放着的清粥拿了过来给明是非慢慢喂着,时不时还用筷子夹点小菜。 而旁边的清漪,则是很自觉的端着洗漱过后的废水离开了,临走时还留了张干净手帕在桌子上面,这点让徐皇后觉得清漪比红袖好多了。 “当然有把握!” 明是非坐了起来,一口一口吃着徐皇后用调羹喂到面前的清粥,含糊不清的说着自己的话,想要暂时安慰住自己的母后。 “那,” “可以跟母后说说吗?” 徐皇后言语当中那请求的语气,让明是非有些惊讶。 看着徐皇后脸上的笑容,明是非有着不忍心打断这个笑容的感觉。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毕竟像是徐皇后这样的人,肯定是知道强迫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还不如这样请求之后让他自己主动说出来。 而现在…… 选择权到了明是非的手中。 说,还是不说…… 说吧,明是非担心徐皇后会直接反对他和李青山的想法。 不说的话,就这样拒绝掉徐皇后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而且难免会给徐皇后留下不信任的标签。 母子对视,徐皇后差点将调羹怼到了明是非的嘴唇上面。 明是非:“……” “母后,” “我觉得士族是不可能支持我的,” “或者说,” “他们很难会继续支持皇族,” “所以,” “我只能是去争取平民!” 推开徐皇后拿调羹的手,明是非擦掉嘴唇上面的米粒。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将昨天晚上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徐皇后。 不过,他告诉徐皇后的不是他告诉李青山的那个版本,而是他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可以让皇权永久流传下去的那个版本。 “将民愤,转化为皇权的合法性?” “引动士族和平民的对抗,” “然后皇室从中调节……” 徐皇后有些疑惑。 皇权还需要合法性? 这是什么法?居然还可以管住制定法律的皇权?那这制定法律的人岂不是还要高于皇权。 作为一个古人,她是很难理解这样的事情,毕竟君权神授几乎是这个时代每一个人的共识,天人感应和五行理论更是完美的解释了皇权交替。 就连造反,都要先给自己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而不是说服别人。 而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徐皇后向来都是…… “嗯,母后了解了!” 对,她什么都了解。 作为上位者,绝对不可以轻易的表现出自己的无知,不然不耻下问就不会是一桩千古美谈了,毕竟美谈跟新闻都是很稀有的事情。 但在此刻明是非的眼中,现在带着迷惑笑意的徐皇后就特别可爱。 这种反差,也再次拉近了徐皇后和明是非之间的关系。 “母后,你真的了解了?” 出于某种作死的心态,明是非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配合徐皇后。 放下碗和调羹…… 徐皇后静静地站起身来,然后默默地走出了这间房间。 母亲的尊严,皇后的威严。 “似乎,碎掉了……” 站在门外,徐皇后也没有去理旁边的清漪和红袖,而是自顾自的叫上半夏去了坤宁宫正殿,她要在那里让半夏好好给她参谋一下。 虽然已经决定支持明是非的理论,可也要搞清楚自己支持的是什么。 这个小东西,他的脑子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民本和民贵,在徐皇后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可皇权永久流传的诱惑,徐皇后觉得自己拒绝不了。 只要皇权一直流传,那她的荣耀自然也可以永久的流传。 “噗嗤!” 在徐皇后离开之后,明是非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种感觉就像是看肌肉大汉跳宅舞一样,其中的反差简直让明是非毫无抵抗力。 “吱呀……” 门开了,清漪的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然后是清漪整个人都从门缝里面钻了进来。 “殿下,在笑什么?” “不能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母后你也敢笑吗?” 清漪脸色一僵,要是徐皇后也是她母后她自然敢笑。 “算了,殿下更衣吧!” 明是非跳下床,有些迫不及待。 他今天,可是跟那位丞相约了很重要的事情呢。 是你们叫我水的……滑稽。 (本章完) 52.第52章 出宫 第52章 出宫 今 天,李青山要带着明是非悄悄的出宫,带他去见识什么是民间疾苦。 虽然说是悄悄的,但看着面前的城门洞,明是非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肃穆的侍卫,冰冷的刀。 这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到外面的世界去。 看着周围的军兵,明是非很想问李青山一句,你管这叫悄悄的? 但事已至此,明是非也只有硬着头皮跟鞋李青山一条道走到黑了。 “真的没有问题吗?” “殿下放心。” 明是非穿着小太监的衣服,身上还披着蓑衣,小步快走着。 李青山深信,只有真正体会过平民痛苦的人才会真正理解他的思想。 侃侃而谈谁都会,可真正肯踏踏实实去做的却没有几个。 就像是那些书中的微言大义,光是知道而不去实践是没有什么用的。 “丞相,这是要到哪里去?” “去务农!” “务农,还需要从皇宫里拉人?” “皇宫里的人就是不人吗?” 太子出现在了城门外,然后拦住了李青山,全身披挂如临大敌。 他握着腰间的宝剑,就好像随时都可以将之拔出对敌,就连脸上都没有他平日里天天挂着的笑意。 太子怎么也没有想到,用明是非和徐皇后钓鱼的他,居然真的钓出了一条大鱼,而且这大鱼还是大到他不能随便动的地步。 不仅仅是李青山作为丞相的功绩和他那稳定人心的作用,就只是李青山的名望也足以让太子不敢动他分毫。 所谓名士,便是如此! “那太子,” “是想拦着本相吗?” 李青山昂首挺胸,如同雄鸡般抬头直视太子,就好像眼前的这位并不是马上就要接受禅位的储君,而是一具行将就木的冢中枯骨。 “大胆!” 旁边的将军拔剑而出,直接就架在了李青山的脖子上面。 脸上狰狞的神色,就好像是李青山敢继续反驳太子,他就会马上将李青山生吞活剥。 雨,从丞相的油纸伞边上滴落到这冰冷的剑刃之上,溅射的雨滴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飞向四方。 银白色的剑刃,滴答着寒意。 飘飞的水雾,将剑刃上李青山的倒影变得模糊。 在这小小的城门洞前,上百的士兵将李青山和明是非二人包围,就好像是在围猎着什么虎狼。 太子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任由自己的头发被水打湿。 而李青山,却只是伸手将脖子上面的剑拨开,溅起水,然后讥笑。 “太子殿下,何至于此?” “你是在找死……” “你不敢动燕王的。” “丞相,怎么就知道我不敢动?” “能动的话,殿下早就动手了!” “那现在也不迟……” 太子缓缓的拔着剑,悦耳的剑声如同龙吟。 “现在,殿下就更不敢了!” 李青山大声的说着,几乎就是对着太子喊出来的。 太子将剑刃拔到一半,甚至剑光都反射到了明是非的脸上,以至于明是非躲在李青山的后面动也不敢动,只能是站在原地等待着事情的结束。 “把头抬起来,” 明是非没有回应。 “我叫你把头抬起来!” 这次,还是李青山悄悄地推了一下明是非,明是非才反应过来。 原来,太子是在叫他。 “皇……皇兄?” 可当明是非抬头的一瞬间,看见的不是太子的脸,而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银色宝剑,那剑直直地冲着他的脖子上面劈来。 要死了吗? 明是非闭上了眼睛…… 脖子上的凉意,是太子的剑已经劈到了他的脖子上面吗?接下来就会看见自己的背部吗?像是被斩首的人那样在头颅滚落之后依旧可以睁开眼睛,欣赏自己的惨状。 “睁开眼睛,” “本宫,叫你睁开眼睛!” 于是,明是非便在太子的命令之下睁开了眼睛。 没死? 原来,太子只是将剑放在了明是非的脖子上面,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喜欢装傻的弟弟。 “现在出宫太危险了,” “把这些人带上吧!” 说完,太子将剑收了回去,然后带着那位对着李青山拔剑的将军站到了道路的旁边。 双方都不在说话…… 只有雨在下着。 在走出城门洞的时候,明是非回头看见了同样在看他的太子。 双眼对视,太子居然笑了…… 很简单的微笑。 虽然浑身都已经被雨打湿,但太子却混不在意,握着腰间宝剑的把手,将红色的披风一甩,转身背对着李青山二人向着皇宫走去。 踏着青石板上的水,浑身的铠甲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雨幕。 周围的宫墙也渐渐模糊…… 明是非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懂。 “他为什么不拦着我?” “克己!只是其一。” 周围的数百士兵跪了一地,都是太子留下来保护明是非的,但没有下一步的命令,这些来自勇卫营的士们也只能继续半跪在雨中,等待着他们新主人的发号施令。 丞相走在前面,继续说着: “其二,” “今天早上徐国公以剿匪的名义,” “将潼关给打下来了,” “还特意向天子请旨,” “封他做太尉呢!” 而这,也是为什么太子一身戎装出现在皇宫当中的原因。 原来,太子要出征了吗? 那这,也就彻底意味着皇室和徐国公府撕破脸皮。 可君王在出征之前,不都是会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除掉吗?那为什么没有将他和徐皇后杀掉呢?徐国公府已经有了实际上的叛乱行为,所以太子反而不需要再去考虑徐国公府的态度,所以为什么还要留着徐皇后呢? 即便是有应庆公主求情。 即便是有着宁氏的支持。 即便是有着太监集团和禁卫…… 明是非也觉得,在不搞阴谋诡计的情况下,现在的他不是太子的对手。 “太子无后!” 忽然,李青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明是非,神情严肃。 “你的皇兄,只有两个女儿,” “女儿家,是不能继位的,” “而太子一旦战死,” “你作为嫡子,” “就要肩负起整个大乾!” 雨中,数百士兵单膝跪地所围成的长方形道路道路当中,李青山和明是非相对而望。 “我……” 他明明还没有准备好。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他计划之外发展…… 像是暗河,总是在人察觉到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人意料之外的地方。 “不是还有五皇子,六皇子,” “还有三……” 明是非说着,想要问清楚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 “因为你接受了我的思想,” “你代表着仁,” “而不是王霸!” “所以,太子相信我会约束你,” “让你给他的两个女儿以活路。” 丞相说的很认真,很认真。 (本章完) 53.第53章 灾 第53章 灾 徐国公屯兵十万于渭南华阴。 朝堂屯兵八万于渑池。 同样的,双方各自占据靠近各自屯兵地点的潼关和函谷关,相距不过三百里路,即便是步兵徐徐前进也只需要十天左右。 如果是骑兵一人双马,三百里路不过是昼出夜至…… 而且潼关居高临下。 虽然函谷关也是天下雄关,可它当初修建的时候是为了防中原,不是为了防关中汉中,就算后世改造,可地理条件没有变。 “太子会赢吗?”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杀你!” 所以,太子的胜算并不大。 但他作为帝国储君,又不得不代替生死不知的老皇帝去前线振奋军心。 而且, 太子之所以选择冬至日接位,大概就是想要把和徐国公决战的日子,给拖到外地军队到来的时候,可奈何徐国公不讲规矩啊。 也对,这种生死存亡的事情,谁讲规矩谁才是傻子…… “可太子要是失败了,” “难道我就可以成功吗?” 田埂之上,明是非问李青山。 李青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立马反问明是非: “腿长着是干嘛的?” “跑?” “还不笨!” 为什么你堂堂一国丞相,可以把逃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啊。 “可太子要是赢了呢?” “那就相安无事。” 所以,这是明是非第一次希望他那个太子哥哥可以逢凶化吉。 至少,要活到他明是非规划好逃跑路线的时候啊。 …… “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啊?” “因为没有衣服穿!” 李青山非常无语,你这个问题跟你小时候那个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差别? 你这个问题问的,如果有衣服的话谁还愿意在雨天光着身子啊。 顶着大雨,李青山带着太子派给明是非的几百个士兵们开始抢收。 这田野一望无际,但所有的作物都已经倒伏在了地上,农户和士兵们只有将这些作物先从地里扶起来,然后才能进行收割。 而为了防止作物发芽,又将作物抱在一起,然后捆成一团。 幸好这些士兵之前也是农夫,所以对于农事也还算是熟悉。 “哥哥?” 忽然,一个哭泣中的小女孩儿拉住了明是非的衣角。这让给明是非打伞的军兵有些恼怒,随意让无关人等靠近亲王可是会被杀头的!所以,他立马便呼喊周围警戒的勇卫营军兵来将这个小女孩儿驱赶。 “慢着!” “是,殿下!” 明是非叫住了打伞的士兵,然后蹲下身子。 “你为什么哭啊?” 说着,还将自己的太监衣服给解了下来,披在小女孩儿的身上。 毕竟,小孩子家家的在大雨里面光着身子容易着凉,而这样连衣服都没有的家庭显然是没钱买药看病的,所以对于这个小女孩儿来说,生病就只能是慢慢等死。 霸业,跟小女孩儿有什么关系? “还冷吗?” “冷……” 就在明是非作势要抱的时候。 “殿下,不能抱!” 只见前方,一队士兵压着一个妇人走了过来,然后到明是非面前的时候又让那妇人跪在了明是非的面前,双膝都陷入了泥土里面。 “阿娘!” 那个小女孩儿,在妇人跪在地上的时候就扑了过去。 这个妇人是有衣服穿的,但穿的也不厚,甚至两个膀子都从破洞里面露了出来,嘴唇和眼皮都有些发青,更是满脸菜色如同饿殍。 脚上没有鞋,只是用干草和破布包了起来。 看着母女相拥的场景…… 这就是人间吗? 回头,看着正带着农夫们在田里抢收粮食的李青山,明是非开始佩服起这个有着梦想的老男孩起来。 “为什么说不能抱?” 明是非问那个士兵。 面对明是非的问题,那个士兵也是单膝跪在了地上,然后立刻抬头回答了明是非的问题。 “殿下,看这个!” 说着,那个士兵将小女孩儿头发当中插着的一根干草给取了出来,然后双手举过头顶,送到了明是非的面前。 然后明是非就懂了…… 所谓插标卖首之辈,说的就是这种在自己头上插根干草,表示自己命比草贱自愿卖身的人。 “所以,” “如果刚刚本王抱了她的话,” “就要买下她对吧?” 明是非看着那个抱着女儿正在哭泣的妇人。 泪水混着雨水,谁也分不清楚。 这就是真正的封建王朝,哪怕是号称有着资苯主义萌芽的大宋,也依旧是三日一小反,五日一大反,更是出现了人肉包子这样极端的事情,卖身为奴更是十分常见。 将怀孕小妾送人的苏东坡,是否又考虑过那个小妾的想法呢?吼着王图霸业笑谈中的人,是否又想过万一自己成了别人的笑谈呢。 这还是在富裕的大宋…… 那其他王朝呢? 历朝历代,哪家富人的家里又少的了几个卖身为奴的贱籍呢。 明是非在众人错愕的眼神当中,弯腰接过了妇人怀着的小女孩儿。 “多少钱?” “二钱,不,不要钱!” 不要钱? 妇人说话有些口齿不清,而且语速很快很急促,生怕明是非不要。 “只求贵人,” “贵人可以给她一口吃的!” “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妇人开始磕头,哪怕明是非面前的泥土已经被泥水给完全浸润。 这么简单吗? 仅仅只是让她吃饱,就可以让她从此背上奴隶的身份吗?而就是这样去给他明是非做奴隶,也会让奴隶的母亲感恩戴德吗? “那是狗子家里的吧?” “是啊!” “他家可走了大运了。” “居然可以去给王爷当下人。” “她怎么就这么好运呢?” “今年他们又省一份口粮!” “我家那口子怎么没有这个运气?” “谁说不是呢!” 听着周围农户们的话,明是非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夜宴,他一度以为大乾虽不强大,但至少还是富裕的。 可这样的是事情…… 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太史公们从不记载的事情,是被史家们一笔带过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青山出现在了明是非的身后。 “优柔寡断可不好,” “仁是仁,但不是傻!” “既然决定要做,” “那就要做到最好!” 李青山强调着,然后他给了周围几个士兵一个眼神,而那些士兵在李青山的授意之下将明是非围了起来,像是个大号的喇叭那样。 明是非知道…… 这是李青山带给他的,收揽人心的机会。 (本章完) 54.第54章 人心 第54章 人心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本王会帮助你们抢收,” “共渡难关!” 明是非在演讲着,但听他演讲的平民们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而对明是非的演讲满意的,现场大概就只有同样文绉绉的丞相了。 …… 人的想法是很难判断的,他们有着无数的念头,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做,别人又该如何做,并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这也只是前念。 那后念是什么呢? 无外乎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目的没有达到,是自己没有做好,又或者的别人没有按照他所想的去做,并以此产生新的前念和算计。 如果目的达到了,他们又会去想如何让别人和自己做的更好,以此让自己的目的完成的更加完美,并以此来渴求更加远大的目的和新的前念。 这样,所谓前念未灭,后念又生。 这就是念头…… 也是魔障! 这样的魔障,自古以来让多少的英雄豪杰都栽倒在里面。 更何况,是面前这些平民…… “你的姐姐有一个女儿?” “你弟弟有两个女儿?” “妹妹还有个儿子?” 你到底有多少兄弟姐妹啊! 看着这个正跪在泥泞当中对着自己诉苦的邋遢妇女,以及周围跪了一圈抱着小孩儿的平民,演讲刚刚结束的明是非有些懵。 合着他刚刚声情并茂的演讲,你们根本没有听,而是选择呼朋唤友来找他这个冤大头了。 转头,明是非看着正辛苦憋着笑意的打伞士兵。 “你笑什么?” “属下不敢!” 那个打伞的士兵,立马跪在地上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刚刚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明是你这个燕王不听他们的劝,要去抱那个小女孩儿,现在又问他们为什么笑? 这不是小孩子撒气是什么? 而且明是非确实是个小孩儿,这也让周围的士兵们忍的更难受了,毕竟贵人们的笑话可不多见。 也确定是该笑,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燕王殿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仁慈会让本来的抢收活动,变成卖儿卖女的诉苦大会。 明明他是来收买人心的啊! “够了!” 然后,李青山从明是非的身后站了出来,想要呵斥这些平民。 但看见他们面黄肌瘦的模样,口中那句自己的孩子自己养,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他没有权利去批评这些平民作为父母却推卸责任的行为。 因为这样的现状,正是他们这些权贵们推卸责任所造成的。 李青山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的吼声还是让这泥泞当中的诉苦大会安静下来,以至于现在能进入明是非耳朵当中的声音就只有雨声和风声了。 “丞相,我来吧!” 拉了拉李青山的衣角,示意让他站到自己的旁边。 那些围在明是非周围的士兵,则开始一字一句的复述着明是非的话,而且是用十倍百倍的音量,尽可能的让即便是站在最远处的平民也能听到。 “养不活的,” “都送过来吧!” “本王,” “乃是大乾太祖第十三世孙,” “当今圣上第七子,” “燕王明是非!” “在此承诺,” “凡难以养育,衣食无继之家,” “皆可送子女入我燕王府……” 明是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所有人期望的目光当中,继续喊道: “为奴!” 虽然他只是个空头燕王,甚至连俸禄都没有,更别说是府邸了。 但奈何现在局势不一样了,可以回头就去找太子要,太子还不得不给。 燕王二字,如同雷霆一般打入了这些平民们的耳朵当中,也永久的让他们记住了明是非这个人,这个给了他们后代以活命之机的人。 哪怕是作为奴隶,也总比饿死在家好几万倍,更何况还是做燕王这等贵人的奴隶,地位的差距让他们觉得给燕王当奴隶都是一种荣耀。 如果明是非待遇给高了,这些平民们反而会怀疑。 人心,往往如此…… 而对于封建时代的平民们来说就更是简单。 不识字的他们,对于正统大义根本没有概念,山河替变神州陆沉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换了个收税的,他们只会懵懵懂懂地去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你对他好,他不一定对你好,但是他会记着,因为他能力有限。 你对他坏,他不一定对你坏,但他也会记着,因为他胆子太小。 但这样的事情…… 只要有人记住就够了! 当记得的人足够多的时候,就会量变引起质变,要么万民称颂天可汗,要么农民起义狗皇帝。 这些平民们,将会把燕王明是非的话传遍整个中原,让天下的所有人重新认识这个傻子,这个在乱世玩仁术的超级大傻子。 现在的局势…… 完全出乎明是非的意料,让他的装傻策略也无法维持下去。 但他也不是无的放矢,难道收养儿童不需要钱吗?除开他的那三十二万又二十四两白银之外,其余的钱又从哪里来呢? 按照一个小孩儿每月消耗七钱银子来算的话,十万个小孩儿每个月就需要七万两银子,而一个小孩儿成为一个壮劳力则需要十四年的时间。 更关键的是,粮从哪里来? 明是非的笑容和演讲内容,让他旁边的李青山有些疑惑。 但李青山知道,在明是非收买人心的时候他是不能出言质疑的,以免引起这些百姓的怀疑,从而导致这场收买中原民心的作秀前功尽弃。 明是非的演讲还在继续,他在给这些平民们说着燕王府的待遇,绝口不提自己有没有钱的事情,像极了那些无良老板开空头支票的时候。 …… 回京都的路上,李青山终于是没有忍住自己的疑惑。 “殿下,这次……” “老师,我有办法的!” 打断了李青山的问题,明是非看了看周围,表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几乎每个人的手中都抱着一个小孩儿。 大的八九岁,小的几个月。 而且有些明显的性别差异,女孩儿的数量是男孩儿的三倍还多,有些女孩儿甚至都已经十三岁了,但还是被送到了明是非这里为奴。 “殿下……唉” “老师,我会有办法的!” 明是非给了李青山一个微笑,让他安心不要多想。 (本章完) 55.第55章 赴死 第55章 赴死 明是非确实是有办法,而且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被动办法。 被动办法,即明是非什么都不做就会被动完成的办法。 但是,明是非一点也不想自己这个被动办法可以实现,因为这个办法的完成过程极其残酷。 为什么说它残酷呢? 因为这个办法的成功,将会导致中原人口减少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但这些平民的死亡,并不需要明是非去做,就像是老皇帝和四皇子帮助太子扫清中原士族和太监集团以保证继承人的生命安全一样。 太子也会帮助明是非的。 或者说,太子是在自己和徐国公的战争当中推动明是非的计划,完全不需要明是非插手。 两军相争,死亡最多的究竟的两军的士兵呢?还是战争发生地的平民呢? 只要战争打遍中原,像是京营清洗中原时那样,无差别的攻击。 那么就会有无数的人因此而死去,区区几十万儿童的口粮自然也就被节省了下来,而且还是不需要费多少银子就可以获得的粮食。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 但这样残酷的事情,只能的由太子来做!就像是由四皇子背负屠戮士族的锅一样,太子将会拉着徐国公跟他一起背上屠戮平民的锅。 而这样的计划,也会让跟太子发生战争的徐国公失去大义,彻底没有在活着的时候称帝的资本,只能在自己的后代当中挑选继承人来取代大乾。 而权利交接的时候,这其中的文章可就大了去了。 可以说,太子和明是非共同走出的这步棋已经算到了几十年后的事情。 而明是非,则将会在大地破碎的时候以救世主和仁王的身份降临在这片大地上,彻底巩固自己的皇位和大乾的正统地位,至少让士族和野心家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弑君。 简直就是三全其美! 可是…… “他们本来就会死!” 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明是非的身后。 “是啊,他们本来就会死……” 明是非喃喃着,有些悲伤。 要么饿死更多的人,要么让一部分人死在屠刀之下以救活他们的后代,这样的选择实在是让人痛苦。 明是非转身看着太子,已经有些后悔到这承乾宫来了。 太子还是那身铠甲,不过身上多了血迹和污泥,想来今天是去清除一些不稳定因素去了,而且太子身后的妇人还牵着两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儿。 丞相和禁卫们已经回避,所以这承乾宫大殿当中就只有他们四人。 “见过皇嫂!” 明是非起身,以晚辈礼。 “你就是那个装傻四年的燕王?” “正是皇弟……” 明是非再次弯腰,表达自己对于太子妃的尊敬。 而旁边的太子,则是自顾自的去案台上面批阅奏折了,他甚至连铠甲都还没有脱,袖口都是湿漉漉的。 “你的那些小奴隶们,” “我和母后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就在城外的皇庄里面,” “而且那个皇庄,” “也是你的了!” 太子妃说着,而且还边说边打量着明是非,本来她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明是非的,更不愿意自己的丈夫为了这个皇朝而去赴死。 但是她知道,皇朝的传承是她的丈夫作为太子的责任,她无法拒绝。 而当她看见明是非带回来的那些孩子的时候,她又理解了太子的选择。 所以,太子妃现在对明是非还是有着几分好感的…… 至少,她面前的这个小孩儿可以让她们夫妇没有遗憾的赴死。 她的脸上有着笑意,然后将趴在她后腰上,正在偷看明是非的两个小女孩儿拉到了明是非的面前,并继续对着明是非说着: “这就是你的侄女们了!” 明是非抬头看着那两个穿着蓝色小裙子的女孩儿。 “这就是安郡主和元郡主?” “见……见过皇叔!” 两个小女孩儿行过礼,马上又跑回太子妃的身后躲了起来,还时不时的从太子妃的身后探头出来,打量着这个几乎跟她们同岁的小皇叔。 忽闪的眼睛,像是星星。 她们可能还不知道,她们的父母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 “到皇叔这里来!” 明是非看着她的侄女们,想要让她们靠过来。 …… “玉儿,你带着她们两个,” “先离开吧!” 在明是非还在逗小孩儿的时候,完成一天工作量的太子说话了。 “是……” 太子妃牵着两个郡主离开了。 在离开的时候,太子妃还回头看了眼她的丈夫,在得到太子的回应之后这才安心的离开。 同样回头的还有两位郡主,她们悄悄回头看了眼明是非,还吐了舌头。 现在,这承乾宫当中就只剩下太子和明是非了。 在这空旷的大殿当中,太子想要得到一些答案。 并教训一下明是非…… 但这样的教训不能叫人看见,毕竟明是非需要维持作为未来君主的威严。 “你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 “继位之后的打算!” “父皇呢?” “已经驾崩了……” 老皇帝已经驾崩了吗? 从太子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明是非并不震惊,这完全在他的意料当中。 “在你的意料之中?” “是……” 太子走到了明是非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弟弟,满脸严肃。 “太监们是你的人?” “一部分是……” 在没有发现的时候,他的这个弟弟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而他脑海中的所有猜测,在这一刻全部都联系了起来。 然后,就是暴怒!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你?” 太子大声的喊着,在这大殿当中来回的行走着,如同牢笼中的虎豹,身上铠甲的金属部分相互撞击着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又突然回头,像是蟒蛇那样用手臂掐住了明是非的脖子,然后将明是非的脑袋拉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胡荣敬酒,” “完全是你示意的,” “太监并没有投靠士族,” “士族也威胁不到我的生命?” “反而是我们先动手清洗了士族?” “让他们受了无妄之灾?” 如果事实是这样,而不是老皇帝所认为的士族们已经通过太监集团威胁到了太子和皇室的生命,已经到了不得不清洗的地步。 那老皇帝的死亡算是什么? 被自己给吓死的笑话吗? 这一刻,看着明是非眼睛的太子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皇室在付出了老皇帝和四皇子的生命之后,那些士族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他这个太子。 也对,谁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而就是这样荒唐的原因,却让他不得不亵渎自己父皇的尸体来搞出个禅位的事情,以说服其他的士族。 真是…… 天大的笑话啊! 今天更新太晚了,抱歉。真的抱歉! (本章完) 56.第56章 已经申请签约了 第56章 已经申请签约了 木头一百多快两百个投资了。 目前历史新书榜排第八,感觉还会继续涨。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签…… 可能是因为读者们都是白嫖吧,只看不投票,emmm。 …… 本书分八个阶段,现在连第一个都还没有写完,唉。 (本章完) 57.第57章 撕裂 第57章 撕裂 问询,还在继续着。 明是非很坦诚,坦诚到太子的心都有些颤动,他以为明是非是有恃无恐所以才敢如此坦诚,殊不知明是非只是单纯的害怕而已。 剑,在脖子上面。 太子握剑的手也越来越紧。 大殿当中寂静无声,甚至连明是非的汗滴打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因为害怕,明是非已经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但就是这样的表现,却让太子觉得明是非是吃定了他不敢杀人,更不敢在徐国公东出的紧要关头自绝后路,这是对他身为太子的羞辱! 毕竟,罪犯如果不是有恃无恐的话又怎么会笑着跟捕快聊自己的罪行呢? 现实就是这样,在乎的人往往会被不在乎的伤害,因为你眼中珍贵的东西可能轻而易举就会被别人毁掉。 “好算计啊!” “装傻骗取信任,” “又投靠徐皇后获得嫡子身份,” “拉拢太监集团,” “趁着二皇弟叛乱,浑水摸鱼,” “杀死安嫔,让四弟五弟出局。” “又拉拢胡荣,以求兵权,” “分裂士族和皇室,” “逼杀父皇,” “彻底断绝本宫登位的可能!” “又以应庆公主和亲的事情,” “来让本宫束手束脚,” “真狠啊!” “不过你如愿以偿了!” “你现在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而现在,又让他不得不拉着徐国公去屠戮百姓,来为他赢得仁慈的名声。 太子很想将手中的剑挥下去,以杀死面前的这个祸根。 但有那么一刻,他又觉得让明是非登基才是最好的选择,有着装傻充愣和的大智慧,有有着审时度势投靠徐皇后的眼光,更有着以白身拉拢太监和太尉的谋略,还有屠戮百万平民和士族的狠辣和拉拢丞相的假仁假义。 简直就是天生的君王!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登基,才能拯救风雨飘摇中的大乾王朝吧? 而这样的天生君王,却降临在了他们明家。 天佑我大乾! 只是,为什么他这个太子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呢? “何必如此呢……” 庶子夺嫡,狠辣如此! 太子手中的剑松开了,然后掉在了地上。 手也渐渐垂下,眼中的无力更是让人有些心疼。 空有十万军,却不敢杀一孺子! 太子知道,这场夺嫡是他输了。 因为他在乎这大乾三百年基业,所以他才会输,他不敢杀掉这大乾唯一合格的继承人,所以只能任由明是非来算计他这个太子。 毕竟,他这个太子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战场上,而大乾又必须有人继承。 …… 明是非离开了承乾宫,只留下太子继续在那里批阅奏折,像是个给他打工的打工仔那样。 雨,已经停了。 天也黑了下来,露出繁星。 抬头望天,也不知道那一颗星星才是他的故乡。 太子说的那些事情,就连明是非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 他只是开了个头…… 但他身边的那些人,那些怀着野心靠近他的人,在时代的浪潮和不可预知的人心的混合之下,却将他的开头推向了未知的地方。 并以一种极其血腥的方式,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而这样的局面,如果不是太子告诉他的话,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皇位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唾手可得,至少这个局面对他是极其有利的。 虽然心里不怎么舒服就是了。 而太子也大可不必如此,甚至太子想的话,还可以带着国库跑路。 但是太子不可能这样做,他身上肩负着父皇的嘱托,还有着大乾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他,以至于太子被这些东西束缚缠绕,最终不得不牺牲自己来保全这些缠绕他的东西。 而这,也是太子选择明是非和徐皇后的真正原因…… 丞相的牵制,或者说是明是非的假仁假义让他不可能伤害两位郡主,这不过是表层的原因,毕竟作为太子怎么可能会在乎两个没有继承权的女儿?深层次的原因是明是非比他更狠,更加适合当大乾的皇帝! 在太子的眼中,有着继承权的明是非可比那两个郡主重要的多。 可是…… “我真的适合吗?”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不过是一个被局势给拖着走的八岁小儿罢了。 事到如今,不合适也要适合了! “这就到了?” 不知不觉,明是非就在禁卫的护送之下达到了坤宁宫的外面。 看着宫墙,他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进去…… 毕竟,他走的时候是钻的狗洞,还是悄悄的钻的狗洞。 并没有通知徐皇后,甚至连清漪和红袖她们都不知道。 明是非已经可以想象到,徐皇后会用何等的礼仪来迎接他了。 …… “还知道回来?” “本宫寻思着,” “这天也没亮啊,” “你怎么就回来了?” 徐皇后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像极了明是非曾经那个世界的某些老哥。 “皇儿,拜见母后!” 明是非还没看见徐皇后,只是听见了徐皇后的声音,就跪在了地上。 明是非知道,现在的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学那些论文答辩的高手们,所谓只答不辩,问就道歉。 “怎么,承乾宫住着不舒服?”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徐皇后剥着一只橘子,边剥边向旁边半夏端着的盘子里面丢着橘子皮。 “这里,是皇儿的家呀……” “家?城外皇庄才是你的家!” “母后?” “这是圣旨!” 说完,徐皇后便从地上捡起一张黄色的布条丢给了明是非。 明是非接住了半空中的圣旨,然后铺在地上仔细看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燕王明是非,” “天资聪颖,仁德明明,” “但疏于管教,惰于教化,” “遂命开府于外,” “即日搬离内宫,望早生大志,” “并遣文武教习百人,” “宫女四十人,太监四十人,” “钦此!” 这就要开始对他的教育了? 明是非跪在地上,小小的脑袋里面是大大的疑惑。 现在,想要对他展开帝王教育的人又多了太子…… 徐皇后的霸道, 丞相的民本仁道, 太子的王道, 他明是非学的过来吗? 所以,明是非一个都不准备学,他有着他自己的信念。 (本章完) 58.第58章 仁道与非仁道 第58章 仁道与非仁道 战争开始了。 就在明是非开燕王府,搬去皇庄的第四天,徐国公便以清君侧的名义,对函谷关展开了进攻。 至于他要清谁?当然是太子! 在徐国公的消息认知当中,他最中意的傀儡皇帝还得是明是非。 而太子,也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除禁卫和神机之外的所有京营士兵,前往渑池以应对徐国公的军势了。 所以,这场战争无论双方谁获胜都改变不了明是非继承人的位置了,除非太子能够火速生个儿子出来。 不过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正的聪明人,从来都不会做没有后路的事情,赌博要么是有钱人的消遣要么是穷鬼的孤注一掷。 幸好,他明是非现在是有退路的有钱人,无非就是掌权不掌权罢了。 大不了,给姐夫当儿皇帝去! 这一刻,明是非又不像是以前那样嫌弃雄鹰汗了。 或者,直接带着丞相和禁卫军南下金陵建立南朝,活成异世界的赵构。 “记住,你姓明……” 在太子离开的时候,他对着即将前往城外燕王府的明是非如此说道,这让明是非有些莫名其妙。 大义,对明是非不管用 所以明是非才可以用这个东西去捆绑束缚别人,而不是束缚自己。 道德高地之上的人,除了真正的圣贤之外都是没有道德的。 但是,一个人生活在他所处的环境当中又怎么可能不被环境所改变呢?特别是这个人,还在努力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 …… 战争,跟明是非无关。 毕竟过了年,他也才九岁。 现在跟明是非有关的,就是在太子抓了四十万壮丁之后,所遗留下来的儿童和妇女们,以及越来越多的难民们送来的儿女。 “一个个来,不要挤啊!” 清漪站在明是非的旁边,对着前来领食物的难民们说着。 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情形呢? 乌泱泱的一片难民,在明是非的面前跪成了一片,他们手中举着自己的幼子和女儿,双眼麻木的等待着禁卫们像是挑选牲口那样挑选着他们的孩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小孩儿都会成为燕王府的家奴…… 天上的阳光很明媚,甚至在云层当中还有一束彩虹,连接天边。 明是非看着眼前的景象…… 连他知道,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真的仁慈,还是假仁假义了。 但他一想,假仁假义一辈子不也就成了真的仁义吗? “我中了,” “我家孩子中了!” 忽然,明是非看见一个被禁卫军夺走了女儿的妇女欢呼起来,麻木的眼神也有了光彩,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不是嫉妒就是羡慕。 而那个妇女,也在短暂的欢呼之后倒下了,而她用自己的女儿所换来的半包粮食,也被一个看起来像是她丈夫的瘦小男子给带走了。 哪怕…… 那个倒地的女人还有呼吸! 但就在那个男人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妇女有起身拖住了男人的大腿,嘴里还不断呼喊着: “我中了,我中了!” “贱人,你中了什么?” “我的女儿跟了燕王了!” “啪!” 男人一耳光打在了妇女的脸上,让她摔在了泥泞里面。 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至少不会让那个妇女的手松开哪怕一点,不是她不怕脏,而是她身上的衣服大概比这泥泞还是漆黑几分。 “救下她!” 明是非转头,对着旁边的禁卫说。 “是!” 像是拖着货物那样,禁卫安排几个临时雇佣的难民拖走了那个妇女,至于救还是不救,剩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明是非管得了的了。 至于那个男人?他已经被燕王厌弃了,所以自然有其他的难民来收拾他。 阳奉阴违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特别是太子拨款一百二十万两,国库出银二百三十万两,明是非和徐皇后出资五十万两,总共四百万两用来赈灾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就都改变了。 四百万两白银,足够改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但明是非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且,明是非为了完成自己对太监们的承诺还专门将救治难民的差事,交给了黄似虎那群人,以太监们对白银的渴望程度,明是非相信那个妇女只会被太监们丢到大河里去。 但这样也是有好处的,毕竟救治生命是非常消耗钱粮的一件事情…… 救治一个难民的钱,何不如拿出一半来收买太监和禁卫,另外一半拿去救治更多的小孩儿们呢?这样包括难民在内的四方都可以受益,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是个伦理问题…… 放弃一个人的生命,就可以救起两个更有活力的生命,该如何选择呢? 明是非选择了坚持自己的仁。 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来获取更大的利益。 虽然在丞相看来,这是不仁。 但可惜的是,在丞相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明是非完全可以让黄似虎推出几个不听话的小太监出来顶罪,甚至还可以借此再收割一波人心。 “我,还是自己吗?” 自从悄悄出宫之后,特别是在经受过太子的质问,知道自己的登基是必然之后,明是非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是自己了。 不过还好的是,在其他人的眼中他还是曾经的那个他。 仁慈而善良…… “诶,你没事吧?” 明是非扶起一个小女孩儿,浑然不顾自己身上华贵的服饰。 …… “燕王,真是仁慈啊!” 远处,一群正在观望的文物官员在丞相的带领之下,来协助徐皇后和明是非赈灾。 “不愧是李丞相的弟子!” “师弟……燕王他?” 当他们看见明是非不顾危险,更不顾泥泞将那个小女孩儿扶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心生欢喜,为他们即将迎来这样的一位仁王而感到欢喜。 经过太子的清洗,这活下来的文武官员要么是李青山那样的德高望重实在是动不了的,要么就是寒门出身为大义所束缚的,还有就是非中原士族但站在皇室这边的。 所以,他们很轻易的就可以对作为皇室嫡子的明是非产生好感…… 但文武百官的队伍当中,只有那位刚刚被放出来的胡荣,在看见明是非的笑容的时候觉得冰冷,那股寒意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太阳之下,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孕育着。 太子以身赴死的举动,已经开始对明是非的认知产生影响了,后面的性格变化会让明是非越来越像一个帝王的。 (本章完) 59.第59章 局势 第59章 局势 太子已经上了函谷关,正在和徐家四虎中的老大徐向对峙。 而徐国公本人,则是带着另外两虎去了汉中与蜀王作战。 徐国公可能是太自信了,居然犯了这样的兵家大忌,两线作战又怎么可能会容易?而且蜀中自古天府之国又岂是好欺负的。 可事实是…… 徐国公不得不两线作战,自从他放弃西北选择进入关中那一刻,蜀王就成了他的心腹大患,一旦他全力进攻中原的时候,蜀王便可以给他来个突然一击让他的谋划全部落空。 自成都起,经过绵阳汉中宝鸡一线便可以直击长安,也可以从德阳广元从大小剑山入褒斜道直入八百里秦川,而且这些道路向来是出蜀容易,入蜀可就难于登天了。 同样的,当徐国公全力进攻汉中的时候又害怕太子西出函谷关。 所以,他不得不带着其余两虎前往宝鸡防御来自汉中秦岭一线的敌人。 而这,也给了此刻军力已经膨胀到五十万人之众的太子以机会。 至于那四十万壮丁的军饷和粮食从哪里来?死人和炮灰是不需要吃饭的。 而这样被强征的壮丁,死了的话甚至连给家里人的补助都没有。 …… “还没完吗?” 徐皇后监国,正在坤宁宫中批阅着本该送去承乾宫的奏折。 朱红色的白瓷笔,在徐皇后那如同白玉般的手指当中翻飞。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被太子托付重任的一天,大概这就是兄弟阋墙于内而御敌于外吧?只是这每天的工作量也太大了,都已经影响到她每天中午的养生觉了。 长皱纹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已经有吩咐半夏去将明是非从燕王府拉回来的冲动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怎么可以劳烦她这个已经隐居深宫的皇后呢? “快了,娘娘!” “还有最后一箱……” 半夏轻笑着,然后旁边的两个小太监从宫门之外运了一大箱的奏折,直接就放在了徐皇后的案几旁边,等待着徐皇后用印接收。 “劳碌命啊!” “真的是劳碌命啊……” 宫斗了几十年,已经够累了。 现在还要改奏折…… 等到明是非登基了,她不知道还要帮明是非批改多少奏折,毕竟皇帝要十四岁大婚之后才能亲政,也就是说她至少还要当五年的监国,想到这里的徐皇后精神头又萎靡了几分。 但这种一言而决生死的权利…… 还真是让人沉迷啊! 虽然现在政令不出中原,可数千万人的生死,也是很大的权利了。 “啪!” 国玺重器,配合代表着皇后权利的凤印一起印在了封存奏折的箱子上。 而在这样的仪式之后,那两个小太监才有打开箱子,取出奏折送到徐皇后案前御览的权利。 如果没有这道用印的程序,那私自打开这个箱子就是死罪,甚至是牵连三族的死罪。 “启禀陛下,” “各地军队,途径百越淮南之时,” “各地官府多有阻挠,” “或不予文书,或不与钱粮,” “北上之事,一拖再拖,” “恐冬至之前,百越,淮南,江东诸军难入中原,” “稽首稽首,难全皇命,” “心中郁积,恐为天下人弃,” “臣,郎中令兼都督淮北诸军事裴庆之,供奉御览。” 放下手中的奏折和朱笔,徐皇后对着空气一叹,然后往身后画着百鸟朝凤的屏风下面一躺。 从裴庆之的奏折不难看出,虽然各地军队在裴庆之的压力之下,依旧缓慢的向北移动着,可那些百越之地和淮南以及江东的文武官员们却已经跟朝堂不是一条心了,阻碍军队北上勤王的他们已经跟徐国公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想着大乾覆灭之后他们就可以割据自立。 “本宫,偏偏要叫你们难受!” 虽然很想拉拢这些士族,但既然已经站在了对立阵营,那自然就要分个胜负出来了。 徐皇后坐了起来,开始拿着朱笔在裴庆之的奏折上面批改,然后又叫旁边的半夏去承乾宫拿了张空白的圣旨。 徐皇后写到, “敕令,” “淮南诸军不必北上,转入百越,” “百越诸军亦是,转入江东,” “江东诸军,转入淮南,” “各军就地取粮,” “若有不从,各军主官可以自决,” “其余淮北齐鲁之军,” “限冬至日前赶赴京都,” “命裴庆之再任诸军转运使,” “督促各军,便宜行事!” 徐皇后一气呵成,期间甚至没有半点更改,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事实证明,后宫的权术用到朝堂上面一样的管用。 百越江东一向不和,当初武皇帝征伐百越,便是以江东淮南各军作为主力来代替不习水性的北方军队,一战而灭百越八百年基业。再加上江东淮南各地自大乾建立至今,文风一度盖过中原齐鲁等地,所以那些士子们怎么会看得起百越的蛮夷?而百越的蛮夷们又怎么看得起这些文绉绉的娘炮? 两百年来,双方从战场到朝堂可以说是争斗无数…… 而这次,徐皇后命令百越的军队进入淮南和江东,又将淮南江东的军队调入百越驻守,并且给了他们就地取粮便宜行事的权利。 想来,当地的官员肯定都是不肯给这些世仇们钱粮的,可当兵不就是为了吃粮吗?而获得了便宜行事之权又得不到粮食的各军主官又会如何做呢? 大江和淮河流域的一场大乱,几乎是可以预期的了。 仅仅只是一张圣旨,又是亿万平民被卷入了大乱…… 可以想象,徐皇后亲笔写就的这张圣旨又会埋葬多少人的希望。 要知道,大江淮河之地的户口在五十年前就已经超过三千五百余万。 “用印!” 半夏递过来国玺,徐皇后起身双手将国玺举起,然后重重的按在了那张黄色的布条上面,鲜红的印记里面好像有些无数的冤魂在呻吟。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看着这八个大字,徐皇后已经可以想象那些官员们焦头烂额的样子了。 ……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北方更北方,草原的天骄已经在准备着南下迎娶他的王妃了。 (本章完) 60.第60章 明天考试,今日一更 第60章 明天考试,今日一更 诸位,不想让我挂科吧? (本章完) 61.第61章 三个学分,悬了。 第61章 三个学分,悬了。 看老师心情好不好了…… 唉……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感觉额也不浪啊…… (本章完) 62.第62章 第62章 徐皇后仍旧在批改奏折,在恶心了南边的官员之后,她现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就像是疲惫过后好好的泡了个玫瑰瓣澡。 要是可以恶心一下西边的…… 那她估计会爽上天! 窗外云卷云舒,微风让徐皇后批阅奏折都没有那么累了,倒是时不时有熏香的气味飘过来,将这坤宁宫中变得如早春一般。 晶莹的流苏垂到地上,在金线编制的地毯上面晃动着,将从窗外射进来的光折射成七彩的颜色,与金线和屏风上的锦绣交相辉映。 “这是什么东西?” 手上的朱笔一颤…… 这大乾还没完,怎么就有人敢弹劾亲王了呢? 徐皇后的额头皱了起来,开始仔细阅读起这份由廷尉交上来的折子。 “臣,卑贱之人,” “蒙太子简拔于田亩,” “忝列朝堂,为廷尉职,” “今有宗亲燕王,假公济私,” “灾民中凡有病者,” “国朝拨款以救济,” “但燕王以救济之名,” “行杀人之实,” “病者无药,送以龙王救治,” “草菅人命,骇人听闻!” “凡七十万两救济之银,” “俱为其及其党羽所贪渎,” “臣微末小官,以死相告!” 放下奏折,徐皇后脸上有些难看。 不是因为明是非贪银子,而是因为明是非的手脚没有收拾干净。 毕竟这件事情她也是知道的,无非就是为了收买那些太监。 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说明是非连最基本的杀人灭口都不会吗? 想到这里,徐皇后不禁对自己的教育有些失望…… “半夏?” “在!” 合上手中的奏折,徐皇后叫来了在旁边侍立的半夏。 “把这个给燕王送去!” “是……” 接过徐皇后递过来的红色奏折,半夏便往着坤宁宫外退去了。 半夏没有去看奏折的内容,甚至俩门奏折的颜色都没有去看,就用绣着并蒂莲的手帕将奏折包了起来,直接就递给了站岗的禁卫。 吩咐道:“给徐将军看一下,” “然后再送给燕王!” 半夏站在台阶上面,脸上是如同春风般的笑意。 但这样的笑意,禁卫们显然是无福消受的,纷纷低下头来。 而其中一个禁卫头领,更是直接对着半夏单膝跪下,然后拱手对着半夏说了个:“诺!” 作为一个贴身的侍女,半夏怎么可能不知道徐皇后的想法,徐皇后看见奏折之后那眉宇间的杀气,几乎都已经快凝聚成了实质。 这也是为什么,半夏要先把这份奏折交给徐如意的原因。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比较好。 至于要杀谁? 想来那位鬼精鬼精的七皇子,自然会有安排,她作为半个长辈静静期待那位殿下的发挥就好。 …… 城外的皇庄被改成了燕王府,其实就只是把皇庄换了个牌匾,这府邸虽然不怎么华丽,但胜在一个大。 在这里,明是非正在太子派来的文物官员的协作之下,对这总计二十余万亩的林地进行改造,他们要将这些林地全部变为耕地,以养活越来越多的难民和孤女孤儿们。 同时,也给这些精力过剩的难民们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生事。 “黄土地啊……” 这片诸夏耕种了几千年,也养育了诸夏几千年的土地。 明是非抬头眺望,有无数的人在林间穿梭,一片片被伐倒的树木从那林地当中运输出来分割,用来修建安置难民们的房屋。 还有除草的人,在那些空荡荡的土地上面来回,他们的锄头和镰刀让脚下的黄色土地暴露在空气当中,等待着来年春天播种。 还有那些刚刚买来的小孩儿,正好奇的围着各式各样的植物转着圈圈。 他们无忧无虑,跟几天之前病殃殃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殿下,徐将军来了!” 忽然,一个小厮打扰了明是非的闲情逸致,这让他有些不爽。 但还是问道:“他来干什么?” “是带着兵来的!” 带着兵来的? 忽然,明是非想到了自己的计划。 “让他过来。” “是!” 小厮弯腰,点头。 “慢着!” 在传令的小厮快要离开的时候,明是非又叫住了他。 然后接着说: “还是我去迎接他吧!” 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将腰带上的黄土撇去,又扯下袖子上面沾着的几根野草,然后明是非对着面前的空气深呼吸了几口。 他知道,他的计划开始了! 他要借几个太监的人头,彻底收获这中原的民心。 甚至于,连那位廷尉的上书弹劾都是他自己安排的。 自编自导自演,一条龙服务! …… 皇庄之外,带着奏折的徐如意正骑在马上等待。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猜测着这位浑身披挂的将军的用意。 在看见明是非出现的时候,徐如意便立刻下马前去迎接。 “殿下,长高了……” “嗯!” 寒暄过后,就是君臣之礼了。 “臣,禁卫统领徐如意,” “拜见燕王殿下!” 徐如意正要下拜,就被上前几步的明是非给扶了起来。 但明是非显然是扶不动的,所以徐如意就顺着明是非的动作自己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沉啊?” “臣穿着铠甲呢……” 两三句话的交流,就显露了明是非和徐如意的关系,让周围担心着的文武官员们瞬间就放下心来,不再担心自己被派遣给燕王之后的前途。 “徐将军,到小王这里来,” “所为何事啊?” 明是非说着话,就像是一个真正成年的男子那样,老气横秋。 这样的老气横秋的样子,让周围的人忍不住想笑,但又不敢笑。 只有那些小孩子们,在看见明是非故作成熟的举动之后,笑了出来。 “肃静!” 不过,立马就就有人出面让这些小孩儿们闭了嘴。 “殿下,臣为此而来!” 说完,徐如意便将怀里那被手帕包着的奏折递给了明是非。 明是非接过奏折,装模装样的看了起来,然后一把将奏折摔在了地上。 “安敢如此欺我!” 喊完,还顺势拔出了徐如意腰间的长剑,对着天空一举,发泄着愤怒。 演技,已经到了极致。 (本章完) 63.第63章 请假到二十八号 第63章 请假到二十八号 昨天通宵复习植物学,到现在都没有眨眼…… 我们最后一场考试是在二十八号。 那个时候估计就可以全力创作了。 不过到时候…… 呵呵呵呵23333 (本章完) 64.第64章 继续演 第64章 继续演 明是非是个贤王。 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所以大家谁也不想被打脸…… 就好像是所有人,都在说一个作品特别差没人看的时候,也就没人敢站出来说这个作品好了,因为他一旦说了就代表着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了,是否定了别人的看法,是对别人的审美和理念产生了怀疑。 是会被排挤的…… 特别是存在上下级关系,或者同事关系的时候,就更复杂了。 就算别人其实不在乎,但作为下级的也绝不能这样做。 领导在不在乎是领导的事情,你怎么做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明是非的话在现在这个局势之下的很有公信力的。 没有人会去怀疑他的话。 因为,没有难民会去怀疑粮食和白银说的话,没有官员会去怀疑一个注定登基的亲王说的话。 如果明是非说了假话,但这个假话可以为被骗的人带来心理上的安慰,那这句假话,在那些脆弱的人看来也就是比真话还真的真话了。 哪怕…… 这即将进行的,是一次闹剧一样的审判,而这样的审判在接下来的时间当中将会把这些支持明是非的难民当成弱智来忽悠。 即便是那些看明白了的官员,也不得不跟着难民们一起装傻。 这个时候要是谁站出来,那谁才是真正的傻子了。 …… 明是非将奏折丢在了地上,泥水瞬间就将这红色的折子吞没,里面洁白如雪的纸页也被染上了泥黄色,覆盖来原来的文字。 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气愤,明是非还像是个小孩那样,努力地在那份奏折上面踩了几脚,直到那份奏折再也无法被人从泥土当中分离。 “查,给我彻查!” “是!” 徐如意躬身告退,然后回头对着身后的禁卫挥手,自然会有人去跟这些禁卫接应,然后按计划行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八岁燕王的愤怒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让那些被冰冻在原野上的难民们看到了希望,原来还是有人在乎他们的生命的。 而这个时候,已经有隐藏在难民当中的太监和侍卫们,开始给难民们讲述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燕王殿下的英明神武。 “那些太监,可坏了!” “你知道吗?” “燕王殿下,出了五百万两,” “给咱们看病!” “还出了四百万两,” “给咱们买粮食,” “燕王,是个好人啊!” 化妆成难民的侍卫,在人群当中进行着他的演讲。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次任务可以获得三十两银子的报酬。 而在远处,一个监督着这个侍卫的太监心中更加高兴。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不仅可以获得自己的三十两,还可以获得属于侍卫那三十两白银,也就是说作为外围人员的那个侍卫只有一个结局, 那就是——死! 而在六十两白银的诱惑之下,这个太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也跟这个侍卫落得一个下场。 “是真的吗?燕王真好啊……” 难民们议论着,交头接耳着。 而这个时候,那位期待着那三十两银子的侍卫继续说着。 “可惜!” 侍卫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怎么了?” 侍卫的拖在难民们期待的眼神当中继续问着侍卫。 “有人贪了这五百万两!” 侍卫以手捂脸,做悲痛装。 “什么,还有人敢贪亲王的钱?” 难民们惊讶,纷纷议论着这名侍卫和那个托的对话。 “那些太监们,” “贪的不是燕王的钱,” “贪的都是咋们的救命钱,” “是咋们的钱啊!” 侍卫高喊着。 侍卫其实也不理解自己的话,明明是燕王的钱,怎么就变成了这些难民们的钱呢?不过上面叫他这么说他也就只好这么说了。 而在他说完的瞬间,下面的难民们就炸了锅!而这样的效果,也正是明是非所期待着的。 “什么,” “那些太监们,” “贪了燕王给我们的钱?” 看热闹的前提,是这件事情没有牵扯到自己的利益。 而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之上,这样的事情还在不断的上演。 而这样的前因后果,自然是太监集团们编出来的,而且作为贪的最多的黄似虎和黄常侍,就是这特别版前因后果的主要编辑人。 而英明神武这个部分,则是由失去兵权的胡荣和那位廷尉编辑的。 没错,弹劾明是非和歌颂明是非的都是同一批人! “话说燕王殿下明是非,” “乃是皇后嫡子,天潢贵胄,” “三岁能文,” “五岁能诗,” “七岁的时候,” “更是被当今圣上夸为麒麟,” “乃是我大乾千年不出的圣人!” “托梁换柱,易如反掌。” 也不知道,应庆公主听到皇后嫡子这句话会怎么想…… 而在这些话流传的时候,一个更加离奇,却代表着明是非天命所归的故事也传遍了中原。 传说前些日子,几个难民从大河当中钓出一尾红色鲤鱼,而这红色鲤鱼的腹中居然藏着一条帛书,上面写着大乾天子明是非七个红色大字。 而这,不也正代表着明是非作为帝位继承人的天命吗? 高层官员们,自然是对这样的消息嗤之以鼻的,可那些没读过几年书的小吏们,难民们,以及喜欢跳大神请刀枪不入神符的底层士兵们呢? …… 在明是非的催促之下,一架木质的高台在这燕王府的门口搭建起来,远远看出如同冲天之剑那般。 而端坐其上的明是非,在逐渐西斜的日光之下,更是如同神明,俯视着这燕王府门口的数十万难民。 在这高台之下,数千禁卫在半夏的授意之下被徐如意带来,围出了一个上千平方米的空地,难民们则被禁卫们用刀枪驱赶到了空地之外。 不多时,就有侍卫带着几个穿着华丽的太监走了上来。 侍卫们神采奕奕,在阳光当中如同下凡的天兵天将那样,而那些被捕的太监们则更是豪奢异常,完全看不出阶下囚的样子。 而这,也符合太监们贪污五百万两的事实…… 审判,开始了! ———— 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时间,就给大家更一章了,手机打字也不敢保证质量。 若有失误,欢迎批评和指正。 木头拜谢…… 后天就要考临床医学概论了,请问我现在预习还来得及吗?狗头! (本章完) 65.第65章 第65章 审判大会开始了。 这样的审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迷茫,按理说审犯人不都是在衙门里面进行的吗?怎么这次在这露天的泥泞当中就开始了? 朝堂的威严何在? 国朝法律的威严何在? 而且,堂堂亲王居然坐在高台之上任由平民们直视,皇室的尊严何在? 但明是非是不在乎这些的。 “大乾的臣民们!” 明是非站起身来,在太阳光中。 而在高台之下,则是围成一圈的几十个披坚执锐的士兵,充当着扬声器大声复述着明是非的话。 随着禁卫们的声浪席卷,这燕王府门口也安静下来,空旷场地上的案犯们也跟着场外的平民们一起抬头望天。 造神…… 开始了! 他明是非,将会成为所有大乾文盲眼中的神明,要做到那种下一道罪己诏就可以免除自身所有罪过,然后还被人称颂的地步。 “相信你们,” “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蟒袍玉带,金冠玉簪。 明是非换了套衣服,是徐皇后为他准备的燕王冕服。 双手张开挥舞衣袖,明是非将自己这小小的身躯,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当中。 人群熙熙攘攘,再次骚乱起来。 聊天的聊天,打架的打架,但大体还是在明是非的预料当中的。 “他们……” “贪掉了国朝的银子!” “贪掉了你们救命的钱粮……” 明是非面色悲痛,扶住腰间的短剑差点就哭了出来。 只是袖子里面的大蒜,依旧倔强的羞辱着明是非的演技。 “来人,将这些犯人全部斩决!” 快刀斩乱麻! 只有淋漓的鲜血,才可以给这些麻木的灾民们以最深的印象。 没有给那些太监们开口的机会,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将会被杀。 在黄似虎给他们的描述当中,他们虽然是被拖出来顶罪,但最多不过是被收监或者监后斩,到时候换个人把他们替出来就是了。 但是…… 没说会要命啊! 如果是要命的话,鬼才会出来接这样的差事啊。 …… 太监们开始挣扎,但早就被黄似虎吩咐好了的禁卫们,怎么可能给他们挣扎的机会。 “我不服!” 忽然,一个太监挣脱了禁卫们的束缚跑到了场地中央,对着高台上的明是非喊叫着。 但随后而来的禁卫,立马便将其制服,将他再次按进了泥土,然后用刀把把派在了这个太监的脸上。 鲜血混合牙齿,被吐到了地上。 这个太监的下巴脱臼了,只能是满口鲜血的跪在地上,吱吱呀呀手舞足蹈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华丽的衣袍混合着秽物,满脸的惊恐和痛苦,而他的惨状并不能引起周围人的同情。 甚至,这样的惨状让缺乏娱乐活动的灾民们更加兴奋了。 “放开他!” 忽然,从高台哪里传来声音。 “你有什么冤情,大可以说!” “本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明是非拔出了腰间的剑,从高台上面往前丢下,直直的插在了那个太监的面前。 但已经被打脱臼的太监,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面前尚在摇摆的剑刃,想要伸手去抓,但又被禁卫斩断双手。 而在远处的平民们看来,这个太监就是因为心虚而说不出话,即便是燕王殿下已经给了他机会,但他依旧被真龙天子的气势所摄服,以至于不敢在燕王殿下面前撒谎。 不管平民们是不是这么理解的,反正其余太监和禁卫们,就是这么跟平民们解释的…… 包括哪些乡绅宿老,也在自愿的原则之下,帮着禁卫们宣扬着燕王殿下的正统和神性。 嗯,他们真的是自愿的! 特别是明是非承诺,会将皇庄当中的土地低价卖给他们的时候。 但在有识之士们看来,燕王糊弄百姓的这一套已经达到,甚至是超越了大多数的君主,已经是一个可以承载大乾国运的合格继承者了。 而更重要的是,也只有这样富于心机的君主,才会甘心成为臣下们名垂青史的跳板,才可以带领他的臣子们在历史当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名垂青史,又是古今多少人的梦想和期待啊。 …… “燕王万岁!” 每一颗人头落地,都有托儿带着难民们对着那高台上的神明,齐声呼喊着万岁。 而这人头,似乎无尽。 在场外,越来越多拒绝效忠于明是非的太监和士兵们被押了上来。 这不只是一场造神运动,更是明是非清洗中原的借口。 贪污五百万两,这样的借口就是丞相也可以杀死了吧? “你们说,” “这些想要你们死的罪魁祸首,” “该不该杀!” 最后一颗人头落地,现场已经堆积出了小山一样的京观。 “该,该,该!” 然后,无数人红着眼睛回应着明是非的问题。 他们的呼喊像是海啸,仿佛连山川也可以被摧毁。 “从今往后,钱粮管饱!” “只要是明是非在一天,” “你们就不会挨饿!” 而明是非的这些话,更是彻底点燃了在场灾民们的热情。 而接下来,一个个白面馒头和可以插筷子的浓粥,更是让这些灾民们疯狂了起来。 甚至还有成百上千的人,因为几块肉皮而打了起来。 而这几块肉皮,不过的明是非今天早上吃剩下的东西,出于节约的心态才吩咐太监们丢到了粥里面,并嘱咐太监们再加一些肉类进去。 效果也是明显的…… 有肉的粥,这些灾民们即便是在丰收的季节也不敢这样吃。 而这些残羹剩饭,已经足够灾民们对替他们找回了赈灾粮食的燕王殿下感恩戴德了。 至于在这样的狂欢之后,明是非到底有没有多余的钱粮来像今天这样继续供应这些灾民?当然是没有!而这就不是明是非该担心的问题。 想来过不了多久,这中原就要再次掀起战乱了吧? 而在战乱当中,这些灾民们则会更加怀恋让他们吃饱了的燕王殿下。 “安静!” 忽然,明是非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这不是他要发表什么讲话。 只是单纯的,想要证明自己在这些灾民心中是个什么地位。 如果灾民们因此而停顿下来,那他明是非就算是成功了。 要是灾民们不为所动,那他今天就算是只留了个印象在灾民眼中。 但要是灾民们完全停了下来,那他明是非就真的有了帝王之基业了。 ———— 挂了一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