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家嫡长子,常务副皇帝!》 第1章 马皇后病重!寻天下名医! 洪武十五年。 金陵城,朱雀大街。 街口最显眼的位置一卷明晃晃榜迎风招展,周围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把整条街堵个严实。 榜文上的墨字龙飞凤舞,杀气腾腾。 马皇后病危,遍寻天下名医。 能者,赏千金!封爵位! 金灿灿的赏赐下,是一行更刺目的小字:若无回天之力,戏耍君前者,株连九族。 人群嗡嗡作响,像一大群被惊扰的苍蝇,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敢朝前迈出半步。 “嘖,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也是泼天的杀头罪。”一个卖炊饼的汉子缩著脖子,压低声音。 “可不是!前几天太医院那帮神仙,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哭丧著脸出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咱们这些泥腿子凑什么热闹。” “听说皇后娘娘已经三天水米不进,现在就剩一口气吊著!这时候谁上去,谁就是拿全家老小的命去填坑。” 议论声中,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千金爵位固然诱人,但洪武皇帝的屠刀更让人胆寒。 就在这片死寂的观望中,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外挤进来。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挡在他前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 来人一身月牙白绸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正是朱林。 一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灵魂。 他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径直走到皇榜之下,目光在那株连九族四个字上停顿一瞬,隨即抬手。 “嘶啦——” 一声脆响。 那张象徵著皇权与死亡的明黄榜文,被他乾脆利落地扯下,没有半分犹豫。 人群瞬间静默,下一秒炸了锅。 “疯了,这小子指定是疯了。” “哪来的愣头青,这是嫌命长?” “完了完了,又要见血。” 不远处,一顶青呢轿子停下,轿帘被一只肥白的手掀开,露出京城回春堂少东家那张富態的脸。 他看著手持皇榜的朱林,嘴角撇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毛头小子也敢妄动皇榜?我爹行医四十载,医术冠绝金陵,都不曾踏入宫墙半步!你怕是连脉象的浮沉迟数都分不清,就等著被侍卫拖去砍头吧。” 他声音不小,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张少东家说得对,这小子看著面生,不像城里的大夫。” “怕不是个外地来的骗子,想钱想疯了。” 於是一时间,嘲笑、质疑、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齐齐扎向朱林。 朱林却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他將皇榜仔细叠好,才抬眼看向那位张少东家。 “医者治病,看的是本事,並非年岁。” 他的声音清朗,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我若治不好,甘愿领死,可若治好了,阁下又如何应对?” 这番话,让朱林心中底气十足。 就在他扯下皇榜的瞬间,脑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神级医术系统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治癒马皇后!任务奖励:洗髓丹一枚,过目不忘!】 这才是他敢於直面皇权的真正倚仗。 “你……” 回春堂的张少东家被他一句话噎得满脸涨红,一个“你”字出口,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总不能说“你治好了我给你磕头”这种话。 就在他气急败坏,还想再骂几句挽回顏面时,两道身影已经分开人群,快步上前。 是两名內宫侍卫,身著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 为首的侍卫上下打量朱林,目光中满是轻视与不耐。 “小子,就是你揭的榜?” 朱林点头。 “跟我们走!到了皇上面前,有你哭的时候。”侍卫冷哼一声:“別想著半路跑,这金陵城,还没人能从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溜掉。” 旁边另一个侍卫也帮腔,语气充满嘲弄:“我看你是穷疯了!千金爵位没捞著,先把小命搭进去,可笑至极。” 朱林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做个请的手势。 那份从容,让两个习惯了耀武扬威的侍卫都感到一丝不自在。 ……………………………… 皇城深处,坤寧宫。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药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锦榻之上,大明的国母马皇后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如纸,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只剩下一副骨架撑著华贵的凤袍。 昏沉之间,嘴里反覆呢喃著同一个名字。 “林儿……我的林儿……” 朱元璋坐在床沿,紧紧握著她枯瘦的手。 这位从濠州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满是泪光与柔情。 他看著自己的结髮妻子,心如刀绞。 当年濠州战乱,他带著义军突围,妹子怀著身孕,跟著他一路顛沛流离,风餐露宿。 后来长子在乱军之中走失,成了夫妻俩心中永远的痛。 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寻找。 如今她病到这个地步,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孩子。 “妹子,你撑住。”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咱已经悬了皇榜,天下的能人异士都会来,定能找到名医救你……等你身子好起来,咱再接著找林儿,一定能找到……一定能……” 他一遍遍重复著,像是在安慰妻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他悲痛欲绝之际,殿外传来內侍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一室死寂。 “陛下。” “城东朱雀大街,有人揭下皇榜,现已带到宫门外候旨。” 第2章 揭榜者!朱林! 坤寧宫內,死气沉沉。 浓重的药味混合著檀香,非但没能安神,反而让这股压抑的气氛更加凝固。 床榻上的马皇后偶尔从昏沉中挣扎出一丝清醒,浑浊的目光望向头顶的明黄帐幔,声音细若游丝,带著浓重的哭腔。 “陛下,別再费力气……” “林儿找不回,那些跟著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也被你猜忌得寒了心!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朱元璋喉头滚动,仿佛被一块烧红的烙铁堵住,眼眶瞬间泛红。 他最怕听见这些话。 “妹子,別跟咱说这种丧气话,林儿还没找到呢。”他握著她的手,声音沙哑。 殿內,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还有太医院院判戴元礼等人垂手侍立,一个个眼圈泛红。 他们看著这位曾经为了省下一口吃的,把滚烫的烙饼藏在怀里,烫得胸口起满水泡的女人。 看著这位在义军最艰难时,变卖所有首饰换取军粮的国母。 如今形容枯槁,命悬一线,心中都不是滋味。 在他们这些老兄弟心里,这偌大的后宫,只有马秀英一人,配得上皇后二字。 其余的妃嬪,不过是帝王江山的点缀。 如此仁善的娘娘,怎就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內侍的脚步声,引著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汤和、徐达等人下意识抬头。 只看一眼,殿內几个开国元勛的脸色全变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月牙白绸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可那张脸太年轻了。 汤和这个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 “你是什么人?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来揭皇榜?” 他往前踏出一步,虎目圆睁,沙场上积攒的杀气毫无保留地压向朱林。 “为了那千金爵位,连命都不要了?” 太医院院判戴元礼鬚髮皆白,此刻也抚著鬍鬚,满眼蔑视。 他行医五十载,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活人无数。 从未见过哪个名医是这般年纪。 此子怕是连黄帝內经的篇目都没记全,贸然让他动手,岂不是要了皇后娘娘的命。 於是一时间殿內充满了质疑与敌意。 朱林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刺耳的指责。 他目不斜视,穿过几位国公爷,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御座上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拱手行礼。 “草民朱林,参见陛下。” 这份镇定,让汤和等人的怒火都为之一滯。 御座之上,朱元璋缓缓抬起眼皮,双目微眯。 那一瞬间整个坤寧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去。 旋即一股无形的、仿佛实质般的帝王气势,混杂著尸山血海里凝练出的杀意,如泰山压顶般朝著朱林笼罩而去。 寻常人在这股气势下,怕是早已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你可知,揭榜失败是何后果?”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林缓缓展开手中那捲明黄皇榜,语气从容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回陛下,草民知晓。” “治不好,便是死路一条。” 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地与朱元璋对视,没有半分惧色。 朱元璋顿时一愣。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些年坐上这个位置后,敢在他面前如此镇定的人,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自己可是从濠州的一个佃农,一路砍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皇帝。 身上的煞气,连徐达、汤和这些百战猛將都不敢轻易直视。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量! 朱元璋心中的杀意,莫名消散几分。 而在另一边,魏国公徐达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朱林的侧脸上。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像…… 太像了…… 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床榻上气若游丝的马皇后。 隨后心里猛地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震惊的念头。 这小子的年纪,看著也就二十出头。 当年濠州城破走失的大皇子,算算年岁不也正是这个年纪? 再看这容貌眉眼,这鼻樑,分明就是从皇后娘娘的脸上拓下来的模子。 还有那份面对天子威严,依旧从容不迫的气度…… 徐达越看,心头越是巨震。 他仿佛看到年轻时的朱元璋,又仿佛看到了马皇后的影子,在这年轻人身上诡异地重合。 此等气魄。 此等容貌。 难不成……他真的跟皇室有关? 第3章 昏迷中的马皇后…… 坤寧宫內,气氛凝重如铁。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停留许久,心中杀意与惊奇交织。 这小子確实有几分胆色,面对自己的帝王威压,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光是这份气魄,就不是池中之物。 朱元璋心中那份因揭皇榜而起的怒意,竟被这小子的气魄冲淡不少。 这人看起来和宫里宫外那些只会磕头奉承的傢伙,不一样! 他確实心系妹子的病情,可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医术,是妹子自己没了求生的念头。 心病难医。 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想到这里,朱元璋眼中的那丝欣赏又被烦躁取代。 他摆摆手,声音透著一股疲惫。 “你且先到偏殿等候,咱等下会传你。” 这算是给了个机会,也是一种缓兵之计。 朱林心中瞭然,对著御座方向再次拱手,一言不发,转身便朝著偏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那身月牙白绸衫的背影,在昏暗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身影刚动,即將走出眾人视线时。 病榻之上,那个一直处於昏沉与弥留之间的女人,眼珠忽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马皇后本是万念俱灰,沉在无边黑暗里。 可那道月牙白的背影,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微光,刺入她的意识深处。 她的视线本是模糊的,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身影。 当朱林转身,侧脸的轮廓映入她眼帘的剎那,马皇后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 那眉峰的弧度,那下頜的线条,那挺直的鼻樑。 竟与她记忆深处,那个襁褓中孩儿的模糊模样,一点点开始重合。 十八年。 无数个日日夜夜,这个轮廓在她梦里出现过千次万次,却从未如此清晰。 林儿。 是我的林儿。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枯竭的脑海中炸开。 不需要任何证据,不需要任何言语,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感应,一种母亲对孩子的绝对直觉。 就是他。 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从她身体最深处涌出。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她想坐起来,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气若游丝的她,连最简单的呢喃都做不到。 情急之下,她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朱元璋的衣袖。 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朱元璋正为马皇后的决绝而心烦意乱,忽然感到手臂一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猛然回头。 “妹子,你怎么了?” 他看到马皇后双目圆睁,眼中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急切与狂喜。 马皇后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尽所有力气,指向朱林即將消失的方向。 朱元璋一愣,顺著她的手势看去。 朱林的身影,已经快要走到殿门口。 他虽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可看到妻子眼中那股强烈的祈求一种本能的反应让他下意识地扬声。 “站住!”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迴荡。 即將踏出殿门的朱林,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就是这一眼。 当朱林完整的正脸,清晰地映入马皇后眼中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 马皇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那张脸,那双眼睛,和她记忆里那个男人的年轻模样,和她自己的容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是了。 就是他! 一股巨大的狂喜与悲慟瞬间淹没了她。 她竟挣扎著,想要从床榻上抬起身子,要去抱住那个身影。 “林……” 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 她早已亏空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这剧烈的情绪波动。 刚撑起一点,便浑身脱力,软软地倒回枕上。 双眼一闭,彻底晕厥过去。 “妹子!”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软倒的身体,看到她再次紧闭的双眼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抱著妻子,只觉得怀中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一股滔天的暴戾与绝望,轰然衝上头顶。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向跪了一地的太医,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咱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咱的妹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诛你们九族!” 恐怖的杀气,让整个坤寧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戴元礼等人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额头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饶命啊!” “皇后娘娘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臣等……臣等实在无力回天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整个大殿,被绝望与恐惧彻底笼罩。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陛下,臣能救皇后。” 朱林开口了。 他看著床榻上那个晕厥过去的女人,看著她晕厥前,眼中那满是孺慕、痛苦与狂喜的复杂眼神。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一股莫名的酸涩与悸动涌了上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朱元璋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锁定朱林。 眼中的暴戾与杀意,在看到朱林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时,竟奇蹟般地褪去几分。 只剩下一种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孤注一掷的期待。 他抱著马皇后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他看著朱林,一字一顿。 “好!” “咱信你一次!” “只要能救活咱的妹子,怎么都行!” 第4章 朱元璋的怀疑…… 朱林话音落下,坤寧宫內那群原本跪地求饶的太医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下意识地朝后挪了半步,让出一条通往龙床的道路。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妻子放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甚至主动鬆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的手,缓缓退到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身穿月牙白绸衫的年轻人身上。 朱元璋的眼神尤其复杂。 有期待,有审视,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流露出如此之深的信任。 这是一种毫无缘由,近乎荒谬的信任。 朱林走到床前,並未立刻动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轻柔地覆盖在马皇后枯瘦的手腕上。 隨后三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悬丝诊脉。 那一刻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朱元璋,汤和,徐达,以及所有太医院的医官,全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那几根看似寻常的手指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般漫长。 很快朱林收回了手。 他抬起眼,平静地望向御座方向的朱元璋,声音清朗不带一丝情绪。 “皇后娘娘的病根,有三。” “其一,早年战乱奔波,风餐露宿,损耗了身体根本。” 朱元璋闻言,眼神一凝。 这一点,太医们也说过,不足为奇。 “其二,娘娘曾有数次断食,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导致脾胃虚不受补,身子早已不堪重负。” 此言一出,朱元璋猛地朝前踏出一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不仅仅是他,一旁的汤和与徐达,也是浑身剧震,如同白日见鬼。 马皇后当年为了省下粮食给前线的將士,偷偷饿肚子的事,是他们这几个从微末时一同走来的老兄弟之间,最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件事除了他们寥寥数人,绝无外人知晓。 这小子,他是如何知道的? 朱林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说出第三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娘娘心中长年牵掛一人,思念成疾,鬱结於心,肝气不舒。” “这股鬱气长年累月无法疏解,才最终內外夹击导致筋脉受损、气血淤堵,成了如今这油尽灯枯之相。”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朱元璋、汤和、徐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牵掛一人。 失散了十八年的皇长子。 这是整个皇宫最深处的禁忌,是帝后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从未对任何外人提及。 这个年轻人,竟然能从一道脉象中,窥探到如此核心的皇室秘辛。 徐达此刻看向朱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难以置信。 这小子不仅容貌酷似皇后,竟还能隔著手帕,诊出这等惊天秘密。 难不成……他就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而朱元璋,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后,脸上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癲狂的狂喜所取代。 他几步衝到朱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 “神医!你真是神医!” “快,快跟咱说,怎么治?咱妹子要怎么治?” 他此刻看朱林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郎中,而是在看一尊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 “先用针灸,疏通娘娘周身淤堵的筋脉,调和气血。” 朱林从容地回答,“后续再以温补的膳食慢慢调养,固本培元,不出半月,皇后娘娘便能下床行走。”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製针盒。 打开盒盖,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宫灯的照耀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他取过一旁的烈酒,开始为银针消毒。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狂喜的气氛。 “一派胡言!” 太医院院判戴元礼,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地站了出来。 指著朱林,满脸涨红。 “皇后娘娘病体虚弱至此,筋脉早已脆弱不堪,如乾枯的河道!你用针灸强行疏通,与用铁锹去挖开河道何异?这岂不是要捅破血管,加速娘娘的死亡?你这方法,根本行不通!” 朱元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林已经准备动手。 “只要能救咱妹子,咱赏你黄金万两,封你侯爵!”朱元璋急切地催促,“快,快下针!” 朱林微微点头,修长的手指捻起四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身形微动,来到床榻边,对准马皇后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以及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四个穴位。 手腕一沉,正要落下。 “住手!” 戴元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扑过来。 “你选的穴位错了!全错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朱元璋连连磕头,声音带著哭腔。 “陛下!百会穴乃头顶诸阳之会,是人体至阳之穴!皇后娘娘此刻阴阳失调,虚不受补,在百会穴下针,无异於火上浇油,是催命的虎狼之法啊!” 他这一喊,身后跪著的太医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哭喊著劝阻。 “是啊陛下!此子根本不懂医术,他这是要害死皇后娘娘啊!” “请陛下降罪此等妖言惑眾的庸医,为娘娘另寻他法!” 声泪俱下的劝諫,一声高过一声。 整个坤寧宫,瞬间从狂喜的天堂跌回冰冷的地狱。 朱元璋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一股浓重的疑云,重新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看看地上跪地求饶、赌上身家性命劝阻的太医们,他们是整个大明医术最高明的一群人。 他又看看那个手持银针,神色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万一…… 万一真的像太医们说的那样……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臟。 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专业与权威的衝击下,开始剧烈动摇。 坤寧宫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朱元璋的目光在朱林和戴元礼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下针,还是不下?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5章 朱元璋:治不好!咱让你陪葬! 坤寧宫內,空气凝固如冰。 朱元璋的目光在地上跪成一片的太医和身前手持银针的朱林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一边是整个大明医术的巔峰,眾口一词的死諫。 一边是一个来歷不明,却给他带来莫名信任的年轻人。 这根针,到底下还是不下?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朱林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回陛下,常规疗法若是有用,皇后娘娘也不会拖到今日这般田地。” 他的目光扫过戴元礼等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若诸位不信,便请闭上嘴,莫要耽误救治的最好时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手中的银针微微一沉,似乎下一刻就要刺入。 这番话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狠狠敲在朱元璋心上。 是啊! 这群废物要是真有办法,妹子何至於此。 他心中的犹豫,瞬间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自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赌了! 梭哈一把! 朱元璋猛地转头,对著地上那群太医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都给咱住嘴!” “咱倒要看看,是你们这群废物说得对,还是他对!” 他伸手指著朱林,对这个年轻人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你,给咱妹子施针!” 这一声怒吼让戴元礼等人瞬间噤声,於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纷纷拍著大腿,捶胸顿足,有的甚至绝望地转过头去,不忍心看接下来那催命的一幕。 完了。 皇后娘娘要是真死在这庸医手上,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汤和、徐达等人也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屏息凝神地关注著局势。 得到皇帝的许可,朱林再无半分犹豫。 手腕一抖。 咻咻咻咻! 四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带著破空之声同时落下。 精准无误地刺入马皇后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以及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 入穴三分,稳如泰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床榻之上。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床榻上的马皇后,似乎並无变化。 朱元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紧张地盯著妻子的脸,急切追问:“咱妹子……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旁边侍候的宫女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陛下!娘娘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眾人闻声看去,只见马皇后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双目紧闭,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脸上甚至露出一种极为痛苦的神色。 朱元璋嚇得魂飞魄散,眼眶瞬间通红。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將马皇后一把抱在怀中,声音都在发抖。 “妹子!妹子你別嚇唬咱啊?”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开始怀疑自己信错了人。 这个朱林,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庸医。 他就要和自己的妹子,天人永隔了。 “噗——” 就在朱元璋悲痛欲绝之际,怀中的马皇后突然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乌黑粘稠的淤血。 黑血溅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而吐出这口血后,马皇后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连那微弱的呼吸,都仿佛隨时会停止。 “不!妹子!不要!” 朱元璋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一旁的汤和、徐达等人也是眼眶尽赤,脸上写满了绝望。 “皇后娘娘!” 而那群太医,在经歷了短暂的惊愕后,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戴元礼连滚带爬地衝到前面,指著朱林,声泪俱下地参奏。 “陛下!此等庸医,妖言惑眾害死娘娘!恳请陛下降旨將其凌迟处死,以慰娘娘在天之灵啊!” “请陛下严惩庸医!” 太医们纷纷附和,痛斥朱林的“罪行”。 信国公汤和更是怒目圆睁,鏘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朱林。 “你这庸医!你害了皇后娘娘,今日我汤和定要你偿命!” 只有徐达,呆立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被千夫所指,却依旧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又看看龙床上生死不知的马皇后,心中一片混乱。 子害母? 如果这年轻人真是大皇子,那眼前这一幕,简直是人间最惨烈的悲剧。 他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与不安之中。 而此刻的朱元璋,已经被悲痛与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抱著妻子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著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要噬人的猛兽,死死地盯住朱林。 那里面,是毁天灭地般的杀意。 “你这庸医!” “咱要杀了你!” 朱林看著那滔天的杀意,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淡淡地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淤血已吐……” “住嘴!” 朱元璋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他一把推开怀中的马皇后,从旁边一个嚇傻的锦衣卫腰间,直接抽出那柄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绣春刀。 刀锋出鞘,寒光四射。 “咱现在就亲手杀了你!將你千刀万剐!” 他提著刀,一步步走向朱林,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坤寧宫內,杀气凛然。 就在朱元璋举起屠刀,即將挥下的千钧一髮之际。 床榻之上,那只枯瘦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著,马皇后那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的脸上,奇蹟般地多了几分健康的血色。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那个即將被刀锋加身的年轻人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死寂。 只有无尽的欣喜,化不开的慈爱,还有一丝深深的歉疚。 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著她的眼角不断滚落。 是他。 真的是他! 这就是自己的林儿,是自己失散了十八年,日思夜想的儿子啊。 可当她看到朱元璋那高高举起的屠刀时,那份重逢的狂喜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从她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朱重八!” “你敢杀他试试!” 这一声,石破天惊! 整个坤寧宫,所有人都被这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震得呆立当场。 朱元璋高举的刀,也僵在了半空。 话音刚落,马皇后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黑,再次软软地倒在了朱元璋的怀中。 第6章 朱元璋:宫廷都是废物!庸人! “朱重八!你敢杀他试试!” 这一声嘶吼,仿佛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让整个坤寧宫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 朱元璋高高举起的绣春刀,就那么僵在半空,刀锋距离朱林的头顶不过三寸。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那个刚刚发出雷霆之怒的女人。 她不仅睁开了眼,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她那张枯槁的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緋红,如同雨后初晴的霞光。 气息虽然微弱,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稳、有力。 活过来了! 他的妹子,真的活过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衝垮了他心中所有的暴戾、愤怒与绝望。 那柄沉重的绣春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妻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著一丝討好和后怕。 “妹子,妹子你別激动,咱不杀他,不杀他!” 他一边哄著,一边猛地朝殿外那群嚇傻的侍卫吼道。 “把刀都给咱收起来!全都收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喏!” 殿外传来一阵兵甲收鞘的碰撞声。 朱元璋这才鬆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的年轻人。 脸上的暴戾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笑意。 “神医!真是神医啊!” 他由衷地讚嘆,声音里满是失而復得的庆幸。 “你这……你这奇门秘法,竟真的救了咱妹子!”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指地上还跪著的戴元礼等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一群庸医!”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之前还跟咱说他是害人精,说他要催了皇后的命!” “要是咱真听了你们这群废物的屁话,咱妹子怕是此刻早已没命了!” 帝王的怒火,比刚才的杀意更加令人胆寒。 戴元礼等人本就因马皇后的“死而復生”嚇得魂不附体,此刻被朱元璋指著鼻子痛骂,更是趴在地上筛糠般抖个不停。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身上那件象徵著荣耀的官服,紧紧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他们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哪里还有半分太医院院判的威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戴元礼带头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等……臣等学医不精,有眼无珠,误判了神医的通天医术,差点……差点就耽搁了皇后娘娘的病情……”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而他的內心,早已被一种巨大的羞愧感所淹没。 庸医! 他之前一口咬定朱林是庸医。 可现在看来,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庸医? 人家用一套看似完全违背医理的针灸之法,就將一个油尽灯枯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自己这些行医数十载,熟读百部医典的老臣,却只能束手无策,甚至还差点害死了真正的神医。 “庸医”这两个字,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真是半点不冤。 站在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在看到马皇后甦醒的那一刻,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之色。 汤和默默地將已经拔出一半的佩剑,重新按回了剑鞘。 而徐达的目光,则复杂地落在朱林的背影上。 之前那“子害母”的担忧与恐惧,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雀跃与期待。 像,太像了! 这气度,这胆魄,这神乎其技的手段。 除了皇家血脉,谁能生出如此麒麟儿? 此时的朱元璋骂完了太医,心中的鬱气稍解。 他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真的提刀要杀这位救命恩人,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尷尬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大步走到朱林面前,这位开国帝王,此刻的语气格外和善,甚至带著一丝迁就。 “那个……神医啊,方才是咱一时心急,昏了头错怪了你,还望你莫要见怪!” “咱给你赔个不是。” 他拱了拱手,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诚意十足。 “后续咱妹子的调养,还得劳烦你多费心,需要什么药材,什么东西,你只管开口!整个太医院,整个皇宫,都听你调遣!” 这是他朱元璋登基以来,除了对马皇后之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放低姿態。 殿內的所有人,包括汤和徐达在內,都看傻了眼。 朱林却仿佛没觉得这是多大的荣耀,只是平静地拱手回礼。 “陛下言重。” “行医者,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臣定会竭尽所能,治好皇后娘娘。”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床榻上的马皇后,正用一种混杂著渴望、心疼与欣喜的复杂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那眼神,让他心中莫名一动。 他隨即提议道:“看皇后娘娘刚刚经歷大悲大喜,心神激盪,恐怕不易入睡。” “臣这里有一套安神的点穴手法,可以帮助娘娘放鬆心神,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以利於身体恢復。” “好!好!快!” 朱元璋一听,立刻小心翼翼地將马皇后重新放回床榻,柔声哄道:“妹子,你听神医的,好好躺著,睡一觉就好了。” 马皇后虽然很想再多看看眼前的年轻人,但她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听话地躺平,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依旧在微微颤动。 朱林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在马皇后的几处穴位上,或点,或按,或揉。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不过片刻功夫。 床榻上,马皇后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彻底平静下来。 她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脸上那层健康的緋红,似乎也愈发明显。 竟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安详的睡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中,满是失而復得的庆幸与后怕。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永远地失去了这个陪伴自己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女人。 也差点,亲手杀死了救她性命的唯一希望。 整个坤寧宫,终於从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中,彻底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著朱林的徐达,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朱林的脖子上。 因为朱林刚才俯身替马皇后掖好被角,衣领微微敞开。 一截用红绳穿著的,木质的黑色掛件,从他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老虎。 虽然因为常年佩戴,边角已经被磨得十分圆润,但那猛虎下山的姿態,依旧清晰可辨。 徐达的瞳孔,在看到那截黑虎掛件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轰! 他的脑海中,如同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这个掛件…… 他认得! 这是当年濠州城破,战乱之中他亲手给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大侄儿戴上的护身符! 是用百年雷击枣木所制,是他从一个游方道士手中求来的! 天下间独一无二! 此前,仅仅是靠著容貌和年纪的猜测。 可如今信物在此! 人证物证俱全! 他……他就是当年走失的大皇子! 就是陛下和娘娘找了十八年,念了十八年的……朱林! 这个认知,如同一股滔天巨浪,瞬间席捲了徐达的全部心神。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內心却早已掀起了万丈狂澜。 第7章 黑虎印记!朱林的身份…… 坤寧宫內,那股几乎要將人溺毙的紧张气息,终於隨著马皇后平稳的呼吸声缓缓散去。 朱元璋站在床边,痴痴地看著妻子安详的睡顏,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而另一边,魏国公徐达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朱林脖颈间,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黑色木质掛件。 黑虎。 一头下山猛虎。 那熟悉的轮廓,那独特的刀工,就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轰! 徐达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濠州城。 彼时的朱元璋,还只是郭子兴麾下的一员猛將,远未发跡。 他徐达,也还是个跟著大哥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 大侄儿出生那天,他高兴得三天没合眼。 他跑遍了整个濠州城,最后从一个游方道士手里,高价换来一块据说是被雷劈过的百年枣木。 他亲手將那块黑中透红的木头,一刀一刀,刻成了这只下山猛虎的模样。 他当时笑著对抱著孩子的朱元璋说:“哥,你看这虎多威风!咱大侄儿將来,必定也是人中龙凤,君临天下!” 那不仅仅是一份赠予侄儿的礼物,更寄託著他对兄弟未来的期许,一个吉兆。 可谁能想到濠州城破,一场战乱,那个掛著黑虎掛件的襁褓,就那么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从此,这只黑虎成了朱元璋和马皇后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他徐达心中,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只黑虎了。 可现在,它就掛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脖子上。 是他! 就是他! 咱的大侄儿!陛下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上了徐达的天灵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衝上去抓住朱元璋的肩膀,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哥!你的好大儿!你心心念念的好大儿,就在你眼前啊! 他的嘴唇张了张,那句“陛下”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话音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理智,如同当头一盆雪水,將他所有的狂热浇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环顾四周。 坤寧宫中,人多眼杂。 太医、宫女、內侍…… 更重要的是,朱林的身份。 嫡长子! 这个身份,在如今的大明太过敏感,太过沉重。 当今太子,是二皇子朱標。 朱標仁厚贤德,监国理政多年,深得朝野上下拥戴,地位稳固。 若是此刻,突然冒出一个失散多年的嫡长子,会发生什么? 皇权之爭! 自古以来,因此而引发的兄弟鬩墙、血流成河的惨剧,还少吗? 朱林刚刚回来,根基未稳,一旦身份暴露,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那些支持太子的朝臣,会怎么看他? 后宫那些妃嬪,会怎么对付他? 甚至太子朱標本人,就算他再仁厚,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法理上比自己更有继承权的兄长,他能做到心无芥蒂吗? 不行。 绝对不行! 不能就这么说出去! 这不仅不会帮到大侄儿,反而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置於万劫不復的险地。 徐达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用剧烈的疼痛,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动。 他缓缓地將目光从朱林身上移开,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至少,要等到一个只有他和陛下、娘娘三人在场的时机,再单独说明。 皇家的爭权夺利,从来都不是闹著玩的。 他不能让自己的大侄儿,刚刚逃出战乱的漩涡,又掉进另一个更加凶险的漩涡里。 这边,朱林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拱手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体內的淤血已经排出,根本已固!只要后续按时按医嘱,进补膳食、汤药,调养气血,不出半月,凤体必能康復如初。” 他说得平静而专业,但心中却翻涌著一股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疑惑。 奇怪。 他与这位马皇后素不相识,可刚才为她诊治,甚至在她“病危”之时,心中那份真情实感的担忧与揪心,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靠著系统奖励的神级医术,他天南地北地走,到处行医,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 其中不乏达官显贵,王公贵族。 可他从未对任何一个病人,產生过如此强烈的情感牵绊。 那是一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牵掛。 这让朱林感到十分的陌生,也十分的摸不著头脑。 朱元璋听完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朱林的肩膀。 “好!好啊!神医救驾有功,咱不能亏待你!”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这样!咱今晚就在宫中设宴,好好款待你一番!皇榜上承诺的黄金万两、侯爵之位,咱也即刻命人为你办理!” 朱林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赴宴?封爵? 他深知眼前这位帝王,晚年猜忌心极重,杀伐果断。 沾染官场,与皇权扯上关係,无异於把自己架在熊熊烈火上烤。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自己救了马皇后的命又如何? 帝王的心思,谁能猜透。 今日能捧你上天,明日就能让你入地。 他连忙摆手,態度坚决地推辞。 “陛下厚爱,臣心领,只是臣下午还约了一位急症病患,实在不便赴宴,还望陛下恕罪。”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人会拒绝他的封赏和宴请。 他看著朱林那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的眼神,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毕竟,这是救了自己妻子性命的神医。 他沉吟片刻,换了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既如此,那咱今日就不拦你。” “不过,明日你总要再来为咱妹子复诊!到那时,咱们就在坤寧宫里吃顿便饭,这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回绝的余地。 违逆帝王之意,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虽担心夜长梦多,再生变故,却也只能躬身应下。 “臣,遵旨。” 说完,他背起药箱,不再多做停留,匆匆转身朝著宫外走去。 看著朱林那略显仓促的背影,徐达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汤和的肩膀。 汤和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 徐达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著自己,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说道。 “信国公,你听我说。” “你现在,立刻悄悄跟上刚才那个年轻人。” 汤和一愣:“跟上他做什么?” 徐达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看看他的胸口,有没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 “记住,一定要亲眼確认!” 汤和更糊涂了:“胎记?老徐,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凑到汤和耳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大明王朝天翻地覆的话。 “信物可能易手,胎记却难造假。” “刚刚那个,可能……不,他极有可能,就是陛下失散了十八年的……” “嫡长子,朱林!” 汤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在三伏天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隨即又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天灵盖上。 他瞳孔疯狂地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嫡……嫡长子? 那个在濠州战乱中,被所有人都认为早已死去的……大皇子? 他……还活著? 而且,就是刚才那个揭皇榜的年轻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脑子里。 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第8章 马皇后激动……难道…… 汤和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嫡长子——朱林。 那个在濠州战乱中,所有人都以为早就化为枯骨的孩子。 他,还活著? 汤和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寻著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宫门外的月白色背影。 他回想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那眉眼,那鼻樑,那下頜的线条…… 之前只觉得有几分眼熟,此刻被徐达一语点破,再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从年轻时马皇后的脸上拓下来的模子! 至少有六七分神似! 还有那份气魄,面对陛下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滔天杀意,那小子竟然能做到泰然自若,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这份风骨,这份胆量,绝不是寻常平民百姓家能养出来的! 汤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瞬间就醒悟过来。 信了! 他彻底信了徐达的话。 “老徐……”他喉咙发乾,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事……” “兹事体大。”徐达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汤和重重点头,他当然明白。 他反手抓住徐达的手臂,急切地叮嘱道:“你先稳住,等下屏退了左右,再找机会向陛下缓缓说明此事,切记,切勿惊动了旁人!” “我明白。”徐达严肃地点头,“我当然知晓事情的轻重。” “我去去就回!” 汤和不再多言,鬆开手整了整衣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走出坤寧宫,朝著朱林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 坤寧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劫后余生的太医们还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余的朝臣也都识趣地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打扰那份难得的温情。 朱元璋的眼中,此刻只有床榻上那个沉睡的女人。 他凝视著她。 看著她苍白的脸颊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看著她微弱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因为猜忌功臣,手段愈发酷烈,脾气也愈发执拗。 妹子劝过他多少次,他都听不进去。 最后,她竟用绝食这种最惨烈的方式,来对抗他的固执。 险些…… 险些就阴阳两隔。 真就差点,再也见不到这个陪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与珍视,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执掌过屠刀,也曾批阅过万千奏章的大手,轻轻地牵起马皇后的手。 那只手曾经为他藏过烙饼,为他缝过衣衫,为他变卖过首饰。 如今,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將她的手,如视珍宝般捧在掌心,用粗糙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这位铁血帝王的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是失而復得的珍宝。 此刻,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怀中的妻子。 其余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徐达走到了病床前。 他看著朱元璋那副模样,心中不忍,但一想到那个惊天的秘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陛下。” 他沉声开口。 “臣,有极其重要之事,需要立即稟报。” “此事,不仅关乎皇后娘娘,更关乎陛下您自己!” 他说著,还心疼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马皇后,话语里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不耐。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咱现在只想守著妹子,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等日后再说。” “不行!” 徐达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急得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这个动作,对於一向沉稳的魏国公而言,已是极度失態。 “陛下!此事绝不能等!” 他往前一步,竟是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若今日不听,臣,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若是臣耽误了军国大事,陛下明日砍了臣的头,臣也绝无半句怨言!” “但臣用这颗脑袋担保,此事,片刻都等不得!” 朱元璋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脸决绝的徐达。 这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他太了解徐达的性子。 若非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 朱元璋心中的烦躁,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 “喏。” 殿內的內侍、宫女、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坤寧宫,只剩下他和徐达,以及床榻上沉睡的马皇后。 “说吧。”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徐天德用自己的脑袋来担保。” 徐达確认四周再无旁人后,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您不觉得,刚才那位为您治好了娘娘的神医,长得很像某个人吗?” 朱元璋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像谁?咱怎么知道!” “徐达,你若是就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破事来烦咱,咱今天可真要砍了你的脑袋!” 徐达迎著他杀人般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不再迂迴,直接一字一顿地拋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陛下!” “您难道真的没发觉,他长得,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皇后娘娘吗?” 朱元璋猛地一愣。 徐达不等他反应,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铁证。 “而且,陛下!您可曾看清,他脖子上戴著的那枚掛件?” “那是一枚黑虎形状的木质掛件!” “那是当年,在濠州,臣亲手为您雕刻,由您亲自赠予嫡长子的信物啊!” “陛下您还记得吗?那时候咱们穷,没钱给孩子买金锁银锁,臣就找了块雷击木,刻了那只老虎!” “您当时还说,咱的儿子,將来也要像这下山猛虎一样,君临天下!” 轰! 轰! 轰! 徐达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朱元璋的头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像……像皇后娘娘? 黑虎掛件? 信物? 那些被他因担忧妻子病情而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回想起朱林那张年轻而镇定的脸。 是的,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和记忆中年轻时妹子的模样,有七八分的重合。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眼看到朱林时,心中那股没来由的亲切感与信任感。 他回想起马皇后在昏迷中,仅仅是瞥见一个背影,就激动到拼死也要將他留下的场景。 他更回想起,刚才徐达提醒后,那枚从朱林衣领里露出来的,黑色的,木质的……老虎! 细节,分毫不差! 可他当时……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妹子的病情,竟然……竟然就这么忽略过去了! “林儿……” 朱元璋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著,吐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十八年的名字。 是他。 就是他! 那个揭皇榜的年轻人,就是自己失散了十八年的……亲生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积压了十八年的思念。 十八年的悔恨。 十八年的愧疚。 在这一刻,彻底衝垮了这位铁血帝王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当场眩晕过去。 “咱的……咱的林儿……”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看著床榻上妻子安详的睡顏,这个从濠州佃农,一路浴血搏杀,杀成了九五之尊的男人。 这个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令百官胆寒的帝王,此刻终於彻底崩溃。 “哇”的一声。 他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疯狂地飆射而出。 第9章 朱家嫡长子!常务副皇帝! 坤寧宫內,朱元璋的哭声渐渐平息。 那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呜咽。 他缓缓鬆开抓著床沿的手,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怔怔地看著徐达,仿佛一个迷路许久终於找到方向的孩子。 许久,他才从那种巨大的情绪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悔与恍然大悟。 “咱明白了!咱全明白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激动。 “难怪!难怪刚才妹子拼了命也要护著他!原来……原来她早就认出咱的林儿了!” “咱这个蠢货!咱还傻愣愣地只顾著担心妹子的病情,竟然……竟然连这层关係都没察觉到!” 悔恨,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想起妻子在昏迷中那绝望的眼神,想起她拼尽最后力气指向朱林的动作,想起她嘶吼出的那句“朱重八”。 原来,那不是迴光返照,那是母子天性,是血脉感应! 而自己,却差点亲手杀死了他们失散十八年的儿子。 朱元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秒,所有的悔恨都化作了无比急切的渴望。 他猛地抓住徐达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快!天德!你快追出去!快去把林儿给咱拦住!” “等咱妹子醒了,咱要让她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儿子!”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 他只是一个,迫切想要见到失散多年儿子的,普通父亲。 徐达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连忙出声安抚。 “陛下,您莫急!臣……臣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臣已经让汤和追上去了!” 朱元璋一愣:“汤和?” “对!”徐达重重点头,解释道,“为了万无一失,臣让汤和去查证朱林胸口是否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若胎记也对得上,那便是铁证如山,再无任何差错!” 朱元璋听到“胎记”二字,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鬆开手,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 “还是你……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按捺住內心的激动与焦灼。 他开始在殿內,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疯狂地来回踱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望向宫门外的方向,仿佛要將那厚重的宫门望穿。 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快点……快点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 另一边。 朱林正被一名小內侍引著,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反射著温润的光。 他心中还在回味著刚才在坤寧宫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马皇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心疼。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洪亮而急切的喊声。 “神医,请留步!” 朱林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引路的小內侍看清来人,嚇得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打著颤。 “奴婢……奴婢参见信国公!” 来人正是信国公,汤和。 朱林也认出了这位在殿內对自己横眉竖眼的淮西功臣,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足了礼数,拱手道:“草民朱林,见过国公。” 汤和几乎是小跑著衝到他面前。 他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朱林的脸。 那眉眼,那鼻樑…… 越看,他心中越是震撼。 像!太像了! 这简直就是从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配上那份面对皇威都面不改色的气度。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朱林脖颈间,那若隱若现的红绳,以及那枚黑色的木质掛件上。 信物! 徐达说的信物! 汤和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鼻腔,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侄儿! 咱的大侄儿啊! 他心中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確认了朱林的身份。 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大侄儿”,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老徐交代过,事关机密不能声张。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开口道:“大侄……额……神医,本侯……本侯是特地来为你送行的!” 朱林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送行? 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何德何能劳烦一位开国公爵亲自来送行? 而且,这位国公的眼神也太怪异了。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脸看,眼眶里还泛著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激动。 实在反常!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国公厚爱,草民愧不敢当。” 汤和哪里顾得上他的客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徐达交代的任务——胎记。 他必须想办法看到朱林胸口的胎记。 他眼珠一转,对旁边还躬著身子的小內侍一挥手。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喏。” 小內侍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宽阔的宫道上,瞬间只剩下汤和与朱林两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汤和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从朱林的脸上向下方移动。 最终,落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胎记……胎记到底在哪里? 只要確定了胎记,这句“大侄儿”,咱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陛下和娘娘,也终於能骨肉团聚了! 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炽热,越来越专注,仿佛带著穿透力,要將朱林的衣衫看穿。 朱林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 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惊悚感,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心中,猛地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 这位信国公……他……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他借著送行的名义,支开內侍,该不会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 这个念头一出,朱林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些常年领兵打仗的將军,军中枯燥,压力又大,久而久之对同类產生一些超越友谊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他刚才那眼神,那叫一个如狼似虎! 再看他现在这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胸口…… 完了! 朱林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闪电般抬起,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摆出一个极度防备的姿態。 早知道这个汤和不对劲,刚才就该走快点! 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真落到这种虎背熊腰的老將军手里…… 那还不得被他给…… 朱林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看著眼前这位眼神愈发“炽热”的信国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必须马上跑! 第10章 朱元璋:咱林儿? 汤和看著朱林那副如临大敌、誓死捍卫贞洁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猛然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目光似乎是太过直白,太过……急切了。 那眼神,別说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就是军中那些跟他一起摸爬滚打的糙汉子,见了也得心里发毛。 跟要吃人似的。 这位沙场宿將的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连忙收敛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试图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神医这是……这是要去看望病患?” 他乾巴巴地问,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路上……路上可得小心些啊!” 朱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丝毫没有放鬆。 他依旧死死捂著自己的领口,眼神里满是警惕。 小心?我看最该小心的就是你! 他心中疯狂吐槽,但听到“病患”两个字,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这可是他之前推辞朱元璋宴请时用的藉口! 此刻听来,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虽然他確实约了城南张大户家的闺女复诊,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立刻离开这里的理由! 他连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正是,正是!病患那边耽搁不得,臣得儘快赶过去。” 汤和一听,心中更是愧疚。 瞧瞧,咱的大侄儿,心繫病患,真是个好孩子! 咱刚才还嚇著他了,真是不该。 他越想越觉得对不住,竟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那神医先行?” 朱林直接愣住了。 什么情况? 让一个草民,走在开国公爵的前面? 这不合规矩啊!这老傢伙安的什么心? 是想故意让我犯错,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把我抓起来,再对我…… 朱林不敢再想下去。 更何况,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这个眼神不对劲的老將军…… 他可不想到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让人家从后面给“別了棍”。 他连忙疯狂摆手,態度坚决。 “不不不!国公身份尊贵,草民不敢僭越!万万不敢!” 他顿了顿,生怕对方再坚持,赶紧补充道:“还是……还是咱们一起走吧!正好同路,同路!” 汤和心中那叫一个忐忑。 让未来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或许是),走在咱的后面?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不得扒了咱的皮? 这更是大不敬啊! 可他又不好直接挑明身份,看著朱林那副坚决又防备的样子,只能在心里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好,也好。” 於是,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了皇宫的宫道上。 一个身材魁梧,身著公爵朝服的老將军,和一个身形清瘦,穿著月牙白绸衫的年轻郎中,並肩而行。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能让第三个人轻鬆穿过的距离。 年轻郎中双手若有若无地护在胸前,眼神警惕地四处乱瞟,脚步飞快。 老將军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脸上掛著尷尬而討好的笑容,目光时不时地往年轻人胸口瞟,一副欲言又止,百爪挠心的模样。 汤和一路都在绞尽脑汁。 到底该怎么才能自然地不引起怀疑地,看到那块胎记呢? 直接问?不行,太唐突! 万一他不是,岂不是天大的乌龙? 找个藉口让他脱衣服?更不行了,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眼看著宫门就在前方,汤和急得额头都见了汗。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段由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 心中,猛地一动。 有了! 就在两人即將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汤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 他整个魁梧的身躯,便以一个极其笨拙的姿势,直挺挺地朝著朱林的方向倒了过去。 朱林正全神贯注地防备著,冷不防旁边一个庞然大物倒过来,他几乎是出於医者的本能,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扶。 机会! 就在朱林的手,刚刚碰到汤和胳膊的那一瞬间。 汤和那只看似慌乱挥舞的大手,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朱林的衣领! 然后,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朱林胸前那片月牙白的绸衫,应声而开。 下一秒。 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状的淡褐色胎记,赫然出现在了朱林白皙的胸口左侧! 那位置,那形状,那大小…… 与十八年前,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汤和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黑白色,只有那道月牙形的胎记,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是……是他…… 真的是他! 咱的大侄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震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他这副模样落在朱林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他……他果然动手了! 他竟然……竟然当眾撕我衣服! 我的猜测成真了! 这个汤和,果然是个老玻璃! 一个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威名赫赫的开国公爵,背地里……怎么就……就这么不知廉耻呢? 巨大的惊恐与荒谬感,让朱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挣脱!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鬆开扶著汤和的手,同时身体向后暴退。 汤和还沉浸在找到皇长子的巨大震惊中,完全没有防备。 他本就是假摔,重心不稳,被朱林这么猛地一推一挣。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宫门。 信国公汤和,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军,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地摔坐在了地上。 那坚硬的青石板,让他的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守卫宫门的侍卫。 “有刺客!” “保护国公!” 十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手中的绣春刀齐齐出鞘,刀锋在阳光下闪著森然的寒光。 侍卫统领一眼就看到,信国公汤和狼狈地摔在地上,而那个刚刚出宫的年轻郎中,正站在几步开外,衣衫不整,神色惊慌。 这还了得? 侍卫统领勃然大怒,一个箭步衝上前,手中的绣春刀直指朱林。 “大胆狂徒!竟敢在宫门前行刺国公!给本统领拿下他!” “唰啦!” 十几把绣春刀,瞬间將朱林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刀锋几乎要贴到他的脖子上。 朱林彻底慌了神。 冤枉啊! 天大的冤枉啊! 我就是想扶他一下,谁知道他会撕我衣服!我推开他也是正当防卫啊! 怎么就成了行刺国公了? 这要是被定了罪,怕不是要被凌迟处死? 朱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被两名侍卫搀扶起来的汤和,看到朱林被刀剑包围,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我的天! 这群没长眼的蠢货! 你们知道你们围的是谁吗? 这可是咱大明的嫡长子!未来的…… 他顾不上屁股上传来的剧痛,急得对著那群侍卫破口大骂。 “住手!都给本侯住手!” “全都退下!谁让你们动刀的?” 他又指著那个侍卫统领,怒吼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神医!是陛下的贵客!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侍卫统领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满心不解。 但国公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能挥了挥手,让手下撤围。 汤和还不放心,又对著他吼道:“你!立刻派几个最得力的人手,亲自护送神医回府!记住,是护送!路上若有任何差池,本侯唯你是问!” 侍卫统领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被推倒了不追究,还要派人护送?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而朱林,此刻对汤和已经產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他一看到汤和那张脸,就想起刚才被撕开的衣领,和那双“炽热”的眼睛。 现在又听他说要派人“护送”自己…… 这哪里是护送,这分明是监视! 是想把我押回去,再行不轨! 他心中警铃大作,见侍卫撤围,连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紧紧抱著自己的药箱,如同抱著最后一块遮羞布。 “国公!国公厚爱,草民心领了!” 他对著汤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草民的病患……病患真的还在等著,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转身就跑,那速度比被野狗追的兔子还快,连滚带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太可怕了!稍有不慎,菊花不保啊! 汤和撑著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站在原地,看著朱林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想再喊几句,却疼得齜牙咧嘴。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道:“大侄儿,你慢点跑,別摔著……” 直到朱林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颤巍巍地转过身,准备回去向朱元璋復命。 而站在他身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侍卫统领,已经彻底陷入了三观崩塌的沉思。 国公被一个年轻人当眾推倒,不仅不生气,反而呵斥我们,还下令派人护送对方。 最后那个年轻人跑了,国公还一脸关切地目送他离开。 这……这关係…… 侍卫统领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不成……这个朱林,是信国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国公怎会对他如此重视,如此迁就? 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统领,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第11章 朱元璋惊嘆,嫡长子果然稳! 坤寧宫。 烛火在寂静的宫殿里轻轻摇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朱元璋背著手,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虎,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来来回回地踱步。 他的手心一阵阵地沁出冷汗,喉结不受控制地反覆滚动。 他的目光,每隔几个呼吸就会猛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要將那厚重的门板烧出两个窟窿。 自汤和追出去之后,这里的每一刻光阴,都像是在滚烫的热油里煎熬。 “陛下,您先坐下歇会吧。” 徐达站在一旁,看著朱元璋眼底密布的血丝,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汤和办事一向稳妥,定能儘快带回消息。” 朱元璋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双因为常年征战而布满厚茧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哎!” 他长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沙哑的悔恨。 “咱当年若能再稳妥一些,咱的林儿,又怎会在濠州那场战乱中失散?” “他本该是享尽荣华富贵的大明嫡长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如今……如今却只能流落在外,做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甚至……甚至不敢认咱这个爹……” 言语之间,这位铁血帝王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愧疚。 徐达心中也是一酸,上前一步沉声劝慰: “陛下,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如今上天垂怜,让您找到了大皇子,您往后尽可加倍补偿,让他后半生再无忧愁便是。”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元璋心中的阴霾。 他眼中重新燃起灼热的光亮,猛地抓住徐达的双肩,力道之大,让这位魏国公都感到了疼痛。 “对!补偿!” “天德,你说的对!咱要把他这些年受的苦,缺的爱全都补回来!加倍地补回来!” 此时此刻,朱元璋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太子朱標,仁厚有余,威势不足。 可咱的林儿,面对咱的杀意都能泰然自若,既有咱的杀伐果断,又有医者的仁心仁术。 或许……他比朱標,更加適合坐上这个位子!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刚一冒头就差点烧毁他所有的理智。 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將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下,最重要的是认回林儿,让妹子醒过来。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被他盯了无数次的殿门,终於被推开了。 汤和一手死死撑著自己的后腰,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朱元璋和徐达却根本没在意他的伤势,两人如同两道旋风,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样?” “胎记对得上吗?” 两个人的声音,都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汤和抬起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又是泥又是汗,可那双虎目之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对得上!” “陛下!天德兄!全都对得上!” “那道月牙形的胎记,就在他胸口左边,跟……跟当年大皇子出生时一模一样!” 他猛地一拍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他就是林儿!就是咱们找了十八年的大皇子啊!” 轰! 朱元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片刻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震动整个宫殿的狂笑。 那笑声里,混杂著压抑了十八年的思念,混杂著失而復得的狂喜,更混杂著滚烫的泪水。 “好!好啊!” “上苍有眼!咱的林儿……咱的林儿终於回来了!” 他笑著,泪水却顺著脸上的皱纹,肆意奔流。 徐达看著自己这位生死与共的兄弟,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也是眼眶一红,跟著大笑起来。 “真是双喜临门!皇后娘娘的病有救了,大皇子也找到了!陛下,这是天佑我大明啊!” 笑著笑著,他突然发现了盲点,疑惑地看向还在那齜牙咧嘴的汤和。 “等一下,敬诚,你怎么没把林儿带回来?” 此话一出,朱元璋的笑声也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汤和。 汤和脸上的喜色一僵,隨即化作满脸的无奈,长长嘆了一口气。 “別提了。” “我刚扯开他衣服確认了胎记,那小子……那小子就跟见了鬼似的,撒腿就跑!” “我这老腰,就是被他给推的。” 他揉著自己的腰,一脸的哭笑不得。 “再说,皇后娘娘还没醒,他又急著去给什么病患治病,我实在不忍心强留他,免得……免得让他心里为难。” 朱元璋听到这话,眼中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冷却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疼惜。 “你……你做的对。”他声音低沉,缓缓点头。 “是咱,是咱亏欠他太多。” “他不认咱躲著咱,都是应该的!的確不该再让他为难。” 这位帝王,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心中充满了对明日的无限期待。 他既盼著马皇后的身体能彻底好转,也想让自己的妹子,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心心念念了十八年的儿子。 他想听朱林,叫她一声“娘”。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臟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他暗下决心,等认回了林儿,他要和妹子一起,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以此来补偿,那缺失了十八年的父爱与母爱。 他缓缓走到床榻边重新坐下,轻轻握住马皇后那只依旧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妹子,你听见了吗?” “咱的林儿……咱的林儿回来了。” “明天,明天他就来给你复诊。到时候,你就能见著他了,就能……就能听他叫你一声娘亲了……” 他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话语间满是对明日的憧憬,却也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亲生儿子的胆怯与紧张。 即便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在面对这份迟到了十八年的骨肉亲情时,也终究只是一个无比激动,又无比忐忑的普通父亲。 第12章 马皇后惊醒……我的孩子……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格,在坤寧宫內投下长长的光影。 床榻之上,马皇后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疲惫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了十八年的孩子。 她撑著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环顾四周。 殿內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烛火在安静地跳动,將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孤单而落寞。 “林儿……”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嘶哑乾涩。 “我的林儿……”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 鼻尖猛地一酸,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將她淹没。 原来……原来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是自己太过于思念林儿,才会在弥留之际生出那样的幻觉。 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掩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啜泣起来。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滚烫而绝望。 就在这时。 “妹子!你醒了?” 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喊,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朱元璋高大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同样面带喜色的徐达和汤和。 他几步就跨到床沿,一把坐下,紧紧握住马皇后冰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妹子,不是梦!你听咱说,那不是梦!” “林儿……咱的林儿真的回来了!是他,是他救了你啊!” 马皇后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汤和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皇后娘娘,臣亲眼所见!臣亲眼看到朱林那小子胸口的月牙胎记,跟大皇子当年出生时一模一样!绝不会有错!” 徐达也重重点头,为这个铁证加上了最后的砝码。 “娘娘,他脖子上还戴著当年陛下亲手赠予大皇子的那枚黑虎掛件!容貌又与您如此相似,种种证据都指向一处,他就是咱们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朱林!”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马皇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三个人,看著他们脸上那真切的喜悦,看著朱元璋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泪光。 她终於相信了。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朱元璋的怀中,放声大哭。 “哇——” 那哭声,不再是之前的悲戚与绝望,而是压抑了十八年的思念、委屈、痛苦与狂喜的彻底释放。 她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自己最亲近的人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哭声穿透了坤寧宫的殿宇,远远地传了出去。 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听到这哭声,起初都是心中一紧,个个面露担忧。 完了,皇后娘娘怕是不行了。 可渐渐地,他们听出了不对劲。 这哭声虽然大,却中气十足,充满了宣泄的意味,完全不是弥留之际的哀鸣。 有胆大的小太监,悄悄凑到门缝边看了一眼,只见殿內,陛下紧紧抱著皇后娘娘,而信国公和魏国公都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他立刻缩回头,对著眾人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眾人这才纷纷鬆了一口气。 有几个平日里受马皇后恩惠颇多的小宫女,更是激动得小声雀跃起来。 “太好了!娘娘能这样大哭了,说明身子大好了!” “我就说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有人甚至偷偷地抹著眼泪,心里盘算著,明日一早就去城外的鸡鸣寺烧头香,要给皇后娘娘立长生牌位,求佛祖保佑她平安康健。 毕竟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马皇后是为数不多会把他们当人看的主子。 她的仁厚,是所有人都记在心里的。 他们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殿內,马皇后哭了许久许久,直到把十八年的泪水都快流干,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从朱元璋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急切。 她死死抓住朱元璋的手,声音急促。 “快!重八,快把林儿叫来!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他!” “上午……上午我看得不真切,我没看清他的样子……” 朱元璋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妹子,你別急,別急。” “林儿他……他心繫病患,给你治完病,就急著出宫行医去了。” “咱看他那样子,实在不忍心强留,不想让他为难。” “不过你放心,他已经答应了,明天一早就来宫里给你复诊,到时候你们母子俩,有的是时间好好说话,好好相见。” 说著,他眼中露出无比的自豪。 “咱跟你说,这孩子真是个好样的!面对咱的杀气眼睛都不眨一下,既有咱当年的那股子气势,又有你身上的那份仁厚!了不起!” 马皇后听著,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是啊,那是她的儿子,是她和重八的儿子,他当然是最好的。 整个坤寧宫,都沉浸在这种失而復得,欣欣向荣的温暖氛围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陛下,娘娘,臣、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达原本含笑的脸,不知何时变得严肃起来,他上前一步,对著两人抱拳躬身。 朱元璋正高兴著,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快地挥了挥手。 “天德,你我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別跟咱兜圈子!” 徐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沉声道: “臣以为,眼下不宜与大皇子直接相认!”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浇得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滔天的怒火。 “徐达!你说什么浑话!”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徐达的鼻子,厉声喝问。 “证据確凿!那是咱的亲生儿子!咱认回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妥?” 马皇后也愣住了,脸上的喜悦褪去,化为深深的茫然与一丝怒气。 她拉住朱元璋的衣袖,急切地问道:“是啊,徐大哥,为什么不能认?我找了林儿十八年……我等了十八年啊……” 徐达看著帝后二人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心中也是紧张万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但他知道,这话他必须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直视著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问: “陛下,娘娘,那臣敢问一句……” “你们……有没有想过太子朱標?” 太子朱標!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马皇后的耳边炸响。 她拉著朱元璋衣袖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煞白如纸。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宫殿。 床头那尊寓意著吉祥如意的白玉如意,被她的手扫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这刺耳的声音,也彻底击碎了殿內刚刚还温情脉脉的气氛。 马皇后终於反应过来了。 是啊!朱標。 她还有一个儿子,叫朱標。 他是当朝太子,是未来的大明皇帝。 如今,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朱林回来了。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一个,是册立多年的储君。 这兄弟二人,该如何自处? 这大明的朝局,又將迎来何等惊涛骇浪? 她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发抖。 第13章 医治好马皇后!获系统奖励! “太子……” 朱元璋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脸上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迅速冷却下来,只剩下灰烬般的苍白。 他瞬间就醒悟了。 是啊,太子! 他怎么就忘了,他还有一个儿子叫朱標。 朱林是他的嫡长子,按照大明开国时就定下的祖制,本该是无可爭议的太子人选。 可如今,朱標已经稳坐储君之位十数年,朝野上下,早已视其为未来的国君。 此刻若是將朱林的存在公之於眾,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储位之爭。 即便朱標宽厚仁德,没有异议。 即便朱林淡泊名利,无心权位。 可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呢? 那些依附於东宫的文臣武將,那些渴望著“拥立之功”的野心家,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將朝局搅得天翻地覆。 到那时,就不是认不认亲那么简单了。 那將是血流成河,是兄弟鬩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让无数人胆寒的眸子里,只剩下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他含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德,你说得对。” “现在……还不能公开认亲。” 这几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刚刚在脑海中构筑的,那无数个补偿儿子的宏伟计划,瞬间崩塌化为泡影。 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林儿,他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可他这个做爹的,却连一声“爹”,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听。 这算什么事?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一时间,他对朱林的愧疚与心疼,达到了顶点。 马皇后看著朱元璋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阵地抽痛,酸涩无比。 她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可明白,不代表能够接受。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期盼,在即將实现的那一刻,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她忍不住抬起手,带著哭腔,一拳一拳地捶打在朱元璋的胸口。 “都怪你!都怪你!” “当年若不是你那么固执,非要……非要……” 她哭得说不下去,最后只化为一句带著命令的哽咽。 “可你给咱记住了,朱重八!你绝对,绝对不能再委屈了咱的林儿!” “哎呦,妹子,妹子你別打了,咱知道,咱都知道。” 朱元璋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分躲闪,只是伸出双臂,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轻声承诺。 “你放心。” “咱会借著这次的封赏,先护著他,保他一世平安富贵。” “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咱再慢慢地把他该得的一切,都还给他!” “咱发誓,绝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 与此同时,南京城东,一间不起眼的小医馆里。 朱林刚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皇宫里那压抑的气氛,让他到现在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自己的这一方小天地,来得自在。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 【主线任务:救治马皇后,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来了! 朱林精神一振,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擬面板。 面板之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正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极品)x1!】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能力·过目不忘!】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书法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九转培元丹x1!】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兵法技能!】 一连串的奖励,看得朱林眼花繚乱,心跳都漏了半拍。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直接选择了领取並使用【洗髓丹】。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洗髓丹:脱胎换骨,伐毛洗髓,可大幅度提升宿主身体素质,並彻底激活『过目不忘』之能力。】 朱林想都没想,直接將丹药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温热气流,顺著他的喉咙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炉。 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体里常年积累的杂质,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排出体外,化作一层薄薄的黑色油垢。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原本因为常年行医、久坐不动而带来的些许疲惫感,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他的皮肤,都变得比之前更加细腻光滑,隱隱泛著一层宝光。 他站起身,隨意地打出一拳。 呼! 拳风呼啸,竟带起了沉闷的破空之声。 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爽!” 朱林忍不住低喝一声。 有了这身体素质,以后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再也不用担心被什么有特殊癖好的国公,按在墙角摩擦了。 身体的改造完成之后,那股热流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直衝他的脑海。 【永久能力·过目不忘,已激活!】 无数曾经看过,却早已模糊的医书典籍,此刻如同被擦去了灰尘的画卷,每一个字都变得清晰无比,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甚至能想起,三岁时养父教他背诵《汤头歌诀》时,窗外飞过的一只蝴蝶翅膀上有著几个斑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接著,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另外两项神级技能上。 【神级书法技能,学习中……】 【神级兵法技能,学习中……】 几乎是在瞬间,无数关於书法的信息,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王羲之的行云流水,顏真卿的雄浑开阔,柳公权的筋骨分明,怀素的癲狂奔放…… 歷朝歷代,所有书法名家的笔法精髓、章法布局、心得感悟,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他自己的东西。 他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在空中虚虚比划。 时而如龙飞凤舞,时而如铁画银鉤。 那份浸淫了数十年才能拥有的熟稔与神韵,此刻他已然拥有。 紧接著,是神级兵法。 韩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白起的长平之战,孙臏的围魏救赵…… 无数经典的战役,无数名將的实战经验,无数深奥的战术布局,如同身临其境般,在他的眼前清晰地呈现,推演。 他仿佛化身为那些叱吒风云的將帅,在沙盘之上,指点江山,调兵遣將。 “不愧是系统,这简直……太神奇了!” 朱林忍不住惊嘆。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兵法一道上,有著惊人的天赋。 可一想到朱元璋晚年那多疑猜忌的性格,一想到那些被安上各种罪名,不得善终的开国功臣。 他便立刻打消了任何入仕的念头。 伴君如伴虎,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跟那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玩心眼,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郎中,来得逍遥自在。 想到明天还要进宫给马皇后复诊,朱林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只盼著那位皇帝老儿,能看在自己救了他老婆的份上,隨便给点金银財宝的口头奖励就算了。 可千万別心血来潮,非要把自己留在宫里当什么御医。 就在这时。 【叮!】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已发布:悬壶济世。】 【任务內容:救治三百名普通百姓。】 【任务奖励:將根据所救治病患的疑难程度,进行综合评定后发放。】 救人? 朱林眼中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神色瞬间变得轻鬆起来。 救人,这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而且,有了之前如此丰厚的奖励作为参照,他对这次新任务的奖励,也充满了期待。 三百个病人听起来很多,但对於他这个医馆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第14章 京城轰动!朱林名震京城! 翌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还笼罩著南京城。 皇宫的午门之外,却早已是车马喧囂,人声鼎沸。 文臣武將们穿著整齐的朝服,按照品级高低,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著宫门开启。 许多人脸上都带著没睡醒的哈欠,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 可这困意,却丝毫抵挡不住他们八卦的热情。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拱手问好之后,话题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昨日那件轰动整个京城的大事。 “哎,听说了吗?昨天那个揭皇榜的郎中,真把皇后娘娘给救活了!” “何止是救活了!我可听宫里的亲戚说,皇后娘娘当时都快不行了,太医院那帮人全跪在地上磕头等死!结果那叫朱林的年轻人就用了几根银针,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真是神了!” “可不是嘛!之前太医院的戴院判他们,还一口咬定人家是庸医,要催皇后的命!现在好了,这脸打的,怕是都肿成猪头了吧?” “嘖嘖,我还听说,那朱林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这般年纪就有如此通天的医术,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言语间满是惊嘆与好奇。 说著说著,许多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投向了队伍前列的两个人——魏国公徐达,和信国公汤和。 谁都知道,这二位是陛下的心腹,昨天又全程都在坤寧宫,肯定知道不少內幕。 立刻便有相熟的官员凑上前去,嬉皮笑脸地打探。 “魏国公,信国公,您二位给咱们透个底唄?那朱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只是捋著鬍鬚,笑而不语。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眾人无法理解的神秘和……一丝丝的优越感。 他们心中暗自腹誹。 一群凡夫俗子,格局真是太小了! 你们哪里知道,那位的身份,又岂是区区一个“前途无量”可以形容的? 那可是咱大明的嫡长子! 是陛下和娘娘失散了十八年的心头肉! 他们甚至已经隱隱猜到,以陛下昨日那副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补偿给儿子的架势,恐怕心中早已有了那么一丝丝传位给朱林的心思。 这大明的天下未来姓什么,还真不一定呢。 …… 而就在这群国家重臣,顶著寒风苦等上朝的时候。 他们议论的中心人物,朱林,此刻还在城东的小医馆里,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昨晚从皇宫回来后,他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干涉。 没有锦衣卫监视,也没有內侍传唤。 他只需等日头高照,自己睡到自然醒后,再悠哉悠哉地入宫为马皇后复诊便可。 无需像这满朝文武一般,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准备上朝。 这种鲜明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特权。 辰时一到。 “咚——咚——咚——” 午门的镇时大鼓被准时敲响,沉闷的鼓声传遍四方。 宫门大开,大臣们整理好衣冠,收敛起方才的议论,一个个神情肃穆,迈著规整的步伐列队进入奉天殿。 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內,朱元璋早已端坐於龙椅之上,头戴乌纱翼善冠,身著黄色盘领窄袖龙袍,神情看不出喜怒。 太子朱標身著赤色常服,侍立在一旁,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敦厚。 百官行礼过后,早朝正式开始。 朱元璋环视下方群臣,並未像往常一样先处理政务,而是沉声开口。 “今日早朝,先宣一道圣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標,示意道:“標儿,你来宣读吧。” “是,父皇。” 朱標躬身应喏,从一旁內侍手中的托盘上,拿起那捲早已擬好的明黄圣旨,缓缓展开。 他清朗温润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內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兹有布衣朱林,怀旷世之医术,有仁心之善德!於皇后病危之际,揭榜入宫,以神针妙手,挽狂澜於既倒,救凤体於沉珂,此乃社稷之幸,天下之福也。” “咱心甚慰,为彰其功,特封朱林为……仁义侯!” “赐黄金千两、珠宝百箱、綾罗布帛千匹、良田千亩、南京城內侯爵府邸一座……” “钦此!” 朱標的声音还在大殿內迴荡。 “仁义侯”这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话音未落! “嘶——” 殿內,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的大臣全都懵了。 就连宣读圣旨的太子朱標,念到“仁义侯”三个字时,声音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讶。 封侯?!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大明立国至今,封爵之事何其艰难。 公、侯、伯三等爵位,非有赫赫军功者不可得。 在场的哪一位王侯公卿,不是当年跟著陛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哪一个人的爵位,不是用无数的伤疤和累累的战功换来的? 这朱林仅仅是治好了皇后的病,竟然就直接一步登天,被封为侯爵? 这已经不是破格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按照规矩,宣旨封赏,本人必须在场叩谢皇恩。 可现在,那朱林人影都还没见到,这圣旨就下来了。 处处都不合规矩! 大臣们的队列中,瞬间起了不小的骚动。 尤其是以淮西一脉为主的勛贵集团,一个个更是脸上掛不住,面露不悦之色。 他们开始压低声音,私下议论起来。 “凭什么?他一个看病的,凭什么直接封侯?” “就是!老子当年跟著陛下打陈友谅,身上中了三箭,差点死在鄱阳湖,最后也才封了个伯爵!他动动手指头,就比咱们的功劳还大?” “陛下这次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 对於殿下群臣的反应,龙椅上的朱元璋,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神色坦然至极。 在他看来,一个区区的侯爵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这点玩意儿,能比得上他儿子十八年来流落在外所受的苦楚吗? 能比得上他们父子骨肉分离,不得相认的痛苦吗? 別说一个侯爵,就算现在把太子之位给他,朱元璋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他现在就是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自己儿子面前,来弥补自己心中那份如山一般沉重的亏欠。 他轻轻挥了挥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下方的议论。 “封爵之事,就这么定了。” “眾卿若有其他事务,可奏来!无事,便退朝吧。”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帮人废话,只想早点结束这无聊的朝会,好去坤寧宫看看自己的妹子和儿子。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粗獷而响亮的声音,如同一声平地惊雷,悍然响起! “陛下!臣,有异议!” 眾人大惊,循声望去。 只见武將队列之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面容黝黑,满脸虬髯的將领,大步出列。 他身穿二品武將官服,腰悬佩剑,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百战余生的彪悍杀气。 正是凉国公,蓝玉!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朱元璋,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陛下,臣以为,仅凭治病救人之功,便册封朱林为侯爵,恐怕……有些不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著朱元璋,脸上写满了桀驁不驯的不满。 “我大明朝中,眾多將领战功赫赫,至今仍未获伯爵之位者,大有人在。” “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既无寸功於社稷,又无战绩於沙场,何德何能可与我等开国功臣同列朝堂,並享侯爵之尊?” 第15章 朱元璋大怒:要不龙椅你蓝玉坐? 蓝玉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奉天殿內轰然炸响,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一瞬间,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那个魁梧如铁塔的身影上。 凉国公,蓝玉。 这可是朝堂上出了名的刺头,一根硬骨头。 谁都知道,他凭藉著当年在洪都保卫战中,率领三万疲敝之师,硬生生抵挡住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围攻长达一百三十余天的泼天战功。 向来居功自傲,眼高於顶。 除了朱元璋本人,他几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此刻他站出来,无疑是往那早已滚沸的油锅里,又狠狠浇上了一瓢冷水。 “陛下,蓝国公所言极是!” 短暂的寂静后,几个与蓝玉交好的淮西勛贵,立刻壮著胆子站了出来大声附议。 “朱林无尺寸之功於社稷,仅凭医术便骤登侯爵之位,实在不合我大明规矩,恐难以服眾,还请陛下重新考虑!” 他们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僵局,也说出了在场大部分武將的心声。 凭什么? 我们拿命换来的功劳,还不如一个郎中动动手指头? 其余的淮西勛贵们,则一个个缩著脖子,选择了观望。 他们心里確实也觉得不公,但他们更害怕龙椅上那位主儿的脾气。 这位爷的手段,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还是先看看风向再说。 下一秒。 龙椅之上,朱元璋脸上那最后一丝坦然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凛冽刺骨的杀意。 好你个蓝玉。 咱本就觉得,一个区区的侯爵之位,都委屈了咱的林儿。 你倒好,不仅跳出来质疑咱的决定,还一口一个“小子”地叫著? 更是精准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这是咱的儿子! 是咱失散了十八年,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补偿的亲儿子! 岂容你这般武夫如此轻视? 你口中的『小子』,那可是咱心中未来最合適的太子人选!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蓝玉!”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豁然起身。 那张雕刻著九龙纹的厚重龙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你胆子不小啊!” 他指著殿下的蓝玉,声音里蕴含著山崩海啸般的怒火。 “朕要封赏何人,何时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这般质疑朕的决定,莫不是觉得你战功盖世,连朕的龙椅,你都想坐一坐了?” 帝王之怒,如泰山压顶。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殿內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淮西勛贵们,嚇得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官服。 他们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有跟著蓝玉一起出头。 否则,这顶“意图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们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同时,他们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实在想不通。 一个小小的医者,一个布衣郎中,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能让陛下偏袒到如此地步? 甚至不惜为了他,当朝怒斥蓝玉这样的开国元勛。 这太不正常了。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蓝玉,也被朱元璋这股毫不留情的杀意,震慑得心胆俱裂。 他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方才那股桀驁不驯的囂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过了。 “噗通”一声。 蓝玉那魁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坚硬的金砖被他膝盖上的鎧甲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慌忙叩首,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臣……臣绝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只是觉得封爵之事,体例重大,应当谨慎!臣对陛下,绝无半点不臣之心啊!”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盯著他,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过了许久才缓缓褪去几分。 他终究还是恢復了一丝理智。 蓝玉此人虽然桀驁,但战功太盛,在军中威望极高。 仅仅因为这点口舌之爭就处置他,恐怕难以服眾,甚至会引起军心动盪。 为了一个还没公开相认的儿子,搭上一个战功赫赫的国公,不值当。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朕念你为大明立下过汗马功劳,今日便不与你计较。” “早朝继续。” 他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但朕把话放在这里,再有妄议封爵者,以欺君罔上之罪论处!”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恕罪!” 蓝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如蒙大赦。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殿下群臣,眼看著连蓝玉这个最大的刺头,都被陛下三言两语收拾得服服帖帖,即便心中仍有再多的不满和疑惑,此刻也没有一个人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奉天殿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然而。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一道略显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殿內那层紧绷的气氛。 眾人循声望去,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文臣队列之中,一位鬚髮皆白,身形清瘦,穿著太子太师官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大儒,太子朱標的老师,宋濂。 他虽然年事已高,步履蹣跚,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朱元璋深深一揖。 “陛下,臣並非是要反对陛下封赏朱林为侯。”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將自己和蓝玉划清了界限。 “臣只是以为,按照我大明开国以来所定下的规制,凡有封爵之赏,当事人必须在场,沐浴皇恩,叩首谢旨!此乃君臣之礼,亦是国朝之体面。” 他顿了顿,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直视著龙椅上的朱元璋。 “如今,那朱林尚未到场,陛下便先行宣旨,恐怕……於礼不合,於规不符!还请陛下三思。” 这话一出。 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疯了! 这宋老头真是疯了! 蓝玉刚刚才因为质疑封赏,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差点人头不保。 你宋濂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 而且还是拿“规矩”和“礼法”来说事。 这不是明摆著说陛下做事不讲规矩,不懂礼数吗? 这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他们屏住呼吸,等著看这位刚刚才压下怒火的帝王,会如何发作。 这一次,他总不会再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夫子,也动杀心吧? 第16章 宋濂反对!顶撞朱元璋!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蓝玉那颗硕大的头颅还深深地埋在金砖地面上,不敢抬起分毫。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由封爵引发的风波,会就此平息。 可谁也没想到,一个更硬的“刺头”站了出来。 太子太师,宋濂。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文臣队列,花白的鬍鬚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掷地有声。 “陛下!” 他没有跪,只是躬著身,一双老眼却直视著龙椅上的朱元璋。 “臣有一事不明。” 朱元璋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有屁快放!” 宋濂仿佛没听见他话语中的粗鄙,依旧不卑不亢。 “臣並非反对陛下封赏朱林,救驾之功,理当重赏。” “只是,按我大明祖制礼法,封爵乃国之大事,需当事人在场,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方能接旨谢恩。” “如今朱林其人未至,陛下仅凭一道圣旨便册封其为侯爵,此举……既草率,又近乎儿戏,恐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明无人,不懂礼数!” 他身为当朝大儒,太子之师,一生都以维护儒家礼法为己任。 在他看来,礼法就是天,是维繫国家运转的根本。 即便面对的是朱元璋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他也绝不肯退让半分。 这是他作为文人的风骨,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宋濂话音刚落,吏部尚书吕昶也从队列中走出。 他比宋濂年轻些,但同样是文臣集团的中流砥柱。 “陛下,宋大人所言极是!” 吕昶躬身一拜,声音沉稳。 “礼法乃治国之本,朝纲之源!若今日为一人而废礼法,他日便可能为一事而乱朝纲。” “长此以往,国本动摇,悔之晚矣!” “臣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说罢,他竟撩起官袍前摆,“噗通”一声,与宋濂並肩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这一跪,让整个奉天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要知道,大明朝自开国以来,朱元璋最烦的便是前朝那套繁文縟节,早已废除了大臣动輒下跪的礼仪。 平日里,大臣奏对,多为躬身行礼。 如今,两位吏部尚书、一位太子太师,竟为了此事公然打破惯例,当朝跪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劝諫了,这是在用自己的官声、性命,来逼宫! 他们视儒家礼法为毕生信念,愿意为此赌上一切。 朱元璋本就因蓝玉之事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见宋濂、吕昶这两个老顽固又拿“祖宗礼法”来压他,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明黄的龙袍无风自动。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二人,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 “你们……你们是故意不让咱痛快,是吧!” 他心中满是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因为朝局复杂,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认回自己的亲生儿子。 想著用封爵厚赏来补偿他,却又被这帮读死书的老傢伙,三番五次地阻拦。 这可是咱的林儿啊! 是咱和妹子失散了十八年,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亲骨肉啊! 他流落在外,吃了十八年的苦,咱这个当爹的给他一个侯爵,给他一份荣耀,怎么了? 谁他娘的都敢来拦著咱? 这股滔天的怒火与委屈,在他的胸中疯狂衝撞,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二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彻骨的寒意。 “朕,意已决!” “朱林救后有功,封仁义侯!此事,绝无更改!” 帝王之言如九天惊雷,在奉天殿內轰然炸响。 殿內的大臣们,瞬间一片譁然。 那些淮西勛贵们,起初见宋濂、吕昶出面硬刚,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在心里暗自偷笑,以为这侯爵八成是封不成了。 而其他中立的大臣也没想到,这帮平日里之乎者也的文臣,竟然会如此强硬,敢当面跟皇帝叫板。 可当他们听到朱元璋那句“绝无更改”时,所有人都彻底震惊了。 宋濂、吕昶,那可是文臣的领袖,朝廷的肱骨。 此前,他们也不是没有顶撞过朱元璋,但朱元璋大多看在他们是治国能臣的份上,多有容忍。 可今天,陛下竟然为了一介草民,一个连面都没露过的医生,就跟这两位重臣彻底撕破了脸。 这……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草根医生,何德何能,能让陛下如此偏袒,如此降下雷霆之怒? 跪在地上的宋濂和吕昶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朱元璋的態度会如此坚决。 但事已至此,他们更没有退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挺直了腰杆,齐声高喊:“陛下若执意不遵礼法,臣等……便在此长跪不起!” “好!好!好!” 朱元璋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 “长跪不起?咱看你们是活腻了!” “来人!” 他指著殿门的方向,怒吼道: “把这两个倚老卖老、不知好歹的东西,给咱叉出去!” “爱跪哪儿跪哪儿去!別在咱眼前碍眼!” 此言一出,守在殿门两侧的侍卫们,顿时面面相覷。 叉出去? 这可是太子太师和吏部尚书啊! 一个是帝师,一个是天官,都是朝廷里一等一的大人物,他们哪敢真的动手? 朱元璋见侍卫们迟疑不动,本就燃烧的怒火,更是火上浇油。 他厉声喝道:“怎么?咱的话不管用了?你们也想抗旨不成?” “莫非,你们也想跟著他们一起,造反吗?” “造反”二字一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侍卫们嚇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 他们连忙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就想將宋濂和吕昶从地上扶起来。 宋濂和吕昶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想过朱元璋会发怒,会斥责,甚至会罢他们的官。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朱元璋竟然会真的下令,將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叉”出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了,这是羞辱! 是对他们这些文人士大夫,最彻底的羞辱! 他们实在不明白,陛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会为了一点封爵的礼仪小事,如此大动肝火? 这完全不像是那个虽然杀伐果断,但大多数时候都还算讲道理的皇帝。 最终,在侍卫们半是搀扶、半是架著的动作下,宋濂和吕昶,被“请”出了奉天殿。 在被拖出殿门的那一刻,他们还不甘心地频频回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眼中充满了疑惑、不甘,以及深深的……不解。 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縈绕在他们心头,也縈绕在殿內所有大臣的心头。 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眼中那个“一介草民”,那个“草根医生”,並非普通人。 而是朱元璋失散了十八年,愧疚了十八年,如今只想拼尽一切去补偿的……嫡长子! 第17章 朱元璋大怒!把宋濂拖下去!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为了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封爵,先是当庭怒斥战功赫赫的凉国公蓝玉。 紧接著又毫不留情地將太子太师宋濂、吏部尚书吕昶这两位文臣领袖,如同扔垃圾一般,驱逐出朝堂。 这接二连三的雷霆手段,彻底击碎了所有大臣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他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成为陛下怒火下的又一个牺牲品。 要知道,蓝玉、宋濂、吕昶,这三个人在朝中的分量,谁不清楚? 一个是手握兵权的淮西悍將,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另外两个,则是文官集团的泰山北斗,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此前,朱元璋对他们,尤其是对宋濂这样的老臣,多有敬重和容忍。 可如今,却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草民撕破脸皮,不留半点情面。 这太反常了! 这种偏袒,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站在队列末尾的几位皇子,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作为朱元璋的亲儿子,最能感受到这种巨大的落差。 秦王朱樉撇著嘴,心中暗自嘀咕。 “真是见了鬼了!我不过是上次早朝迟到了一刻钟,就被父皇当眾责罚,罚抄《论语》一百遍,关在府里禁足半个月。” “这个叫朱林的,一个给人看病的,连面都没露,人影都见不著,就能直接封侯?父皇这也太偏心了!” 他的声音虽小,但旁边的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棣的眉头,早已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像朱樉那般喜怒形於色,但心中翻涌的嫉妒,却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素来有雄心壮志,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之位,覬覦已久。 可他非常清楚,父皇虽然对他疼爱,但在立储这件事上,却始终偏爱大哥朱標。 如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竟然能得到父皇如此毫无原则的偏袒和维护。 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却不知道,这个让他嫉妒得发狂的“外人”,正是他那位从未谋面,却在法理上比他更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嫡长兄。 此时,殿外传来宋濂和吕昶苍老而悲愤的嘆息声。 “老臣,自己会走!” 面对侍卫的“请”,两位老臣虽对朱元璋的强硬感到震惊和心寒,却依旧保持著文人的最后风骨。 他们拒绝了侍卫的“搀扶”,整理好被弄乱的衣冠,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悲凉。 隨即,两人猛地一甩衣袖,冷哼一声,昂著头,迈著沉重的步伐,自己走出了奉天殿。 这一下,事情是越闹越大了。 朱元璋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胸口依旧剧烈地起伏不定,显然怒气未消。 他倒没想什么朝局动盪,文武失衡。 此刻,他的心里、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一个人。 那就是朱林。 他无法光明正大地认回自己的儿子,那份积压了十八年的愧疚,已经快要把他逼疯。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用封爵,用赏赐,来弥补自己的亏欠。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眼下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情。 所以,他容不得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进行任何形式的阻挠。 谁敢拦,谁就得滚! 就在这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时刻。 文臣队列中,又有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御史李进。 他是科举入仕的后起之秀,为人刚正不阿。 因为才华出眾,深得太子朱標的赏识和提拔,平日里与宋濂、吕昶等老臣也颇有交情。 眼见两位前辈被当眾驱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龙椅躬身行礼。 “陛下,封爵之事,关乎国朝体例,臣以为……” 他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 “给朕叉出去!” 朱元璋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一次,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守在殿內的两名大內侍卫,闻声而动。 他们对宋濂、吕昶那样的元老重臣,或许还会客气三分。 但对李进这种根基尚浅的年轻言官,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两人如狼似虎地衝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拎起李进的衣领,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著他就往殿外走。 “陛下!陛下三思啊!祖宗礼法不可废啊陛下!” 殿外,传来李进那微弱而不甘的呼喊声。 很快,那声音便被侍卫粗暴地捂住了嘴,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下,整个奉天殿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驱逐蓝玉、宋濂、吕昶,还算是给了几分体面。 那么,像拖死狗一样把李进叉出去,就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羞辱和镇压。 连李进都被如此对待,谁还敢再触怒陛下的虎威? 所有的大臣,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即便心中再不服,再不解。 此刻也没有人愿意,更没有人敢,再为这件事说半个字。 朝堂之上,那股汹涌的反对浪潮,被朱元璋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摆平。 封爵的决定,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被默认了。 太子朱標,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看著父皇一连串反常的举动,眉头微蹙,心中充满了困惑。 父皇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他也觉得父皇今天的行为,太过反常。 那个叫朱林的郎中,仅仅是治好了母后的病,就足以让父皇不惜与满朝文武撕破脸皮,也要强行给他封侯?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蹊蹺。 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可他深知父皇的脾气,此刻正在气头上,自己若是上前劝諫,只会火上浇油,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父皇虽然是驱逐了宋老师他们,却並未真正伤及他们的性命,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里,朱標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他决定,等早朝结束之后,私下里再去向父皇问个明白。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的背后,隱藏著一个足以动摇大明国本的巨大秘密。 第18章 標儿……他是你兄长! 奉天殿內,朱元璋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 他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还有谁想被叉出去的?儘管站出来!” 死寂。 蓝玉、宋濂、李进的下场,还歷歷在目。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触怒龙顏? 那不是头铁,那是真的不想活了! 大臣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鵪鶉。 他们纷纷躬身,异口同声地高呼。 “陛下圣明!此事无可疑议!”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求生欲。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户部、礼部,即刻著手准备封赏事宜,务必办得妥当,不可有半点怠慢!” “臣等遵旨!” 户部和礼部的尚书,连忙出列领命。 隨后,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整个大殿的气氛,却异常沉闷压抑。 大臣们一个个心不在焉,奏事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三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疯狂猜测那个叫“朱林”的郎中,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陛下偏袒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一日之內,连逐三位重臣,这绝非一个普通的“神医”能够解释的。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 一个时辰后,早朝终於结束。 “退朝”二字刚一出口,大臣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躬身行礼后,便匆匆逃离了这压抑的奉天殿。 朱元璋挥了挥手,遣散了所有內侍和侍卫。 很快,空旷的大殿內便只剩下他、太子朱標、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四人。 就在这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刚刚还在朝堂之上,杀伐果断,威压四方的铁血帝王,在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之后,脸上竟然露出几分肉眼可见的紧张和侷促。 他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手心全是汗,连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会儿……待会儿林儿就要来了。” “十八年了,咱……咱也终於要见著他了!” 他像是在对別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激动、期待,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汤和与徐达站在一旁,也难掩激动之色。 他们是看著朱元璋和马皇后,如何从一对草莽夫妻,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们也同样见证了,这对帝王夫妻,十八年来,是如何被失子之痛折磨得夜不能寐。 如今,大皇子终於寻回,他们由衷地为自己的老兄弟和老妹子感到高兴。 汤和笑著上前一步,宽慰道:“陛下,您放宽心!皇后娘娘要是见著您和太子殿下都在,定能安心不少。” 他这话既是安慰朱元璋,也是在提醒他,旁边还有个不明真相的太子。 现在,这殿內,就唯有朱標一人,还被蒙在鼓里。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父皇、汤和、徐达三人之间那种他看不懂的眼神交流,心中的困惑已经达到了顶点。 等到四下再无旁人,他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对著朱元璋躬身问道: “父皇,儿臣斗胆。” “那位朱林先生,不过是治好了母后,您为何对他如此特殊?甚至不惜……不惜在朝堂之上,与宋老师他们撕破脸皮?” 朱元璋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异常复杂。 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標儿,你隨朕去坤寧宫。” “见了你母后,朕再把所有缘由都告诉你。” 他已经决定要摊牌了。 这件事,可以瞒著满朝文武,可以瞒著天下人。 但唯独不能瞒著朱標。 朱標是他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品性。 仁厚,孝顺,顾全大局。 若知晓朱林是自己的嫡长兄,以標儿的性子,定然不会生出什么嫌隙和反对。 早些告知,也能早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一行人,沉默地朝著坤寧宫走去。 途中,朱標敏锐地发现,走在前面的父皇,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他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几步,关切地问道: “父皇,您是不是觉得天冷?要不要儿臣去给您取件衣裳添上?” 朱元璋被他这么一问,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不……不冷,朕就是……反正就是不冷。” 他哪里是冷。 他是紧张,是激动。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他的一颗心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种感觉,比他当年面对陈友谅六十万大军时,还要紧张百倍。 四人很快抵达了坤寧宫。 还未进殿,便听到里面传来马皇后急切的询问声。 “是林儿来了吗?是不是我的林儿来了?” 她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儿子的身影,耳朵更是时刻注意著外面的动静。 朱元璋听到妻子的声音,心中一酸,连忙快步走进內殿。 只见马皇后已经挣扎著要从床榻上下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期盼。 “妹子,你別急,林儿还没到呢!你身子刚好,快先躺好。” 朱元璋连忙上前,將她按回床榻上,柔声安抚。 朱標见状,也赶紧上前,满脸担忧地劝道: “母后,您凤体初愈,太医嘱咐了要多休息!您別著急,待会儿见著那位朱神医,您再好好感谢他也不迟。”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马皇后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突然泣不成声。 她一边摇头,一边泪眼婆娑地看著朱標,声音哽咽。 “他不是……他不是什么神医……標儿,他是……” 她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哭。 朱標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都是问號。 不是神医? 那还能是什么?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一只宽厚而略带颤抖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朱元璋。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脸茫然的儿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而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揭开了那个隱藏了十八年的惊天秘密。 “標儿,他不是神医。”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皇长兄!” 第19章 朱標:父皇!让兄长当太子吧!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皇长兄!” 朱元璋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重,狠狠砸在朱標的耳中。 轰! 朱標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皇长兄? 自己……还有一个皇长兄? 这怎么可能?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所有教育,看到的所有宗卷,听到的所有故事,都在告诉他! 他是父皇母后的第一个儿子,是大明的嫡长子,是无可爭议的储君。 他从未听说过,自己之上,还有一个兄长。 朱元璋看著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痛,那积压了十八年的愧疚与自责,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转过头,不敢再看朱標,声音沙哑地解释起来。 “当年濠州战乱,你母后刚刚生下林儿不久,咱……咱当时被元兵围困,自顾不暇,只能將你母后和林儿安置在城中一户农家。” “后来……后来城破,一片混乱,等咱杀出重围,再回去找时,那户人家早已被大火烧成一片焦土……林儿,也就是你皇长兄,就那么在乱军之中走失了。” “昨日,他揭下皇榜入宫为你母后治病,咱和你徐叔、汤叔,通过容貌、他脖子上戴的信物,还有他胸口的胎记,才最终確认,他……他就是咱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眶泛红,强忍著泪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都是咱的错……是咱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后来……后来建立了大明,为了……为了皇家的顏面,为了隱瞒咱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这件丑事,才对外隱瞒了林儿的存在,让你……让你成了明面上的大皇子。” “都是咱的问题!林儿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是咱对不住他,更对不住你母后……”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他身旁的马皇后,此时早已哭成一个泪人。 她死死地抓著锦被,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口中发出的是那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將五臟六腑都撕裂的悲鸣。 那是整整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自责,十八年的剜心之痛。 坤寧宫內,再没有帝后,只有一对因失去孩子而痛苦不堪的寻常父母。 朱標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看著那个一向威严如山、说一不二的父皇,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满脸愧疚,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著那个一向仁善端庄、母仪天下的母后,此刻却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终於明白了。 他明白了父皇为何会在朝堂之上那般失態,明白了母后为何在见到那个叫朱林的郎中后,会爆发出那样的求生意志。 原来,在他们心中,一直埋藏著这样一个巨大而痛苦的秘密。 原来这些年,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承受著这种骨肉分离的煎熬。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从朱標的心底涌上鼻腔。 他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慢慢地走上前,看著自己的父母,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父皇,母后……” “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长兄他……也受苦了。” 一句“受苦了”,让朱元璋和马皇后哭得更加汹涌。 朱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当即提议道。 “父皇,母后,既然已经找到了长兄,那我们还等什么?” “不如现在就昭告天下,公布长兄的身份,將他接入宫中,好好补偿他这十八年来所受的苦楚!” “儿臣……儿臣现在就亲自去接他回来!” 朱標此刻是真心实意。 他做梦都没想到,父皇母后心中,竟然还藏著这等锥心之事。 每每午夜梦回,该是何等的滋味? 亲生骨肉,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这简直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然而,听了朱標的话,朱元璋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恢復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却依旧难掩其中的疲惫与无奈。 “標儿,你的心意父皇明白。” “只是……眼下朝局复杂,淮西勛贵骄横,文臣集团亦有自己的盘算。” “若此时贸然公开林儿的身份,恐怕……恐怕会引发朝局动盪,甚至……会让你们兄弟二人,陷入被动。” 朱標闻言,瞬间明白了父皇的顾虑。 嫡长子归来,首当其衝的便是储君之位的归属。 他看著父皇那双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释然。 他猛地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在朱元璋和马皇后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对著二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母后!” 朱標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不甘与怨懟,反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与轻鬆。 “父皇所虑,儿臣明白!”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长兄既已寻回,他,才是我大明朝名正言顺的太子!” “儿臣恳请父皇,即刻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册封长兄为储君!” “儿臣对天发誓,日后定会尽心尽力,辅佐长兄,绝无半点二心!”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边炸响。 他们都愣住了。 马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挣扎著就要下床去扶朱標。 “標儿!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说话!” 朱標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任由母亲將他扶起,站直身体后,依旧用一种无比坚定,甚至带著几分雀跃的语气说道。 “母后,父皇,儿臣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长兄在外顛沛流离,受苦十八年,儿臣却在宫中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儿臣心中本就对他充满了愧疚!” “更何况……” 朱標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是一种外人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卸下所有偽装后的真实。 “更何况,儿臣的性子,你们最是清楚。” “儿臣生性温厚,有余於仁,却不足於威,让儿臣处理政务,批阅奏章,尚可勉力为之。” “但要儿臣去应付朝堂之上那些尔虞我诈,去平衡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甚至在必要之时,学父皇那般杀伐果断……儿臣,实在不是当太子的那块料!” “这些年,这太子之位,对儿臣而言不是荣耀,而是一副沉重得快要压垮儿臣的枷锁!” “若强行为之,儿臣只怕会辜负了父皇的期望,误了我大明的万里江山!”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父母,脸上绽放出一种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如今长兄归来,正好!父皇今日在朝堂之上,为他连逐三位重臣,可见其风骨气魄,远胜於儿臣!由他来继承大统,儿臣心服口服!” “与其让儿臣战战兢兢地守著这个位置,倒不如让长兄来坐!” “儿臣去当一个閒散王爷,每日陪著母后说说话,或者乾脆出京,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学学农桑,种种田,那也比当这个太子,要来得快活自在!” 这番话,彻底道出了他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不是在试探,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不想再当这个太子了。 第20章 朱家皇子,兄友弟恭! 坤寧宫內,气氛一时有些奇妙。 朱元璋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终於可以甩锅”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作为父亲的挫败感。 自己费尽心血,手把手培养了十几年的储君,竟然视皇位如烫手山芋,做梦都想著撂挑子不干。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当爹的脸往哪搁? 可另一方面,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標儿宅心仁厚,兄友弟恭。 在得知有一个流落在外的长兄后,第一反应不是猜忌和排斥,而是愧疚和退让。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不愧是咱朱元璋的儿子,不愧是马妹子的儿子! 他重重地拍了拍朱標的肩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既有帝王的审视,也有父亲的温情。 “標儿,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得从长计议。” 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 短暂的父子温情过后,他瞬间又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深谋远虑的开国帝王模式。 他当然看得出朱標急於卸任的真心,可眼下的大明,远没到可以安安稳稳交接班的时候。 大明朝初建,根基未稳。 內有连年战乱留下的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外有北元残余势力虎视眈眈,时刻准备捲土重来。 朝堂之上,那些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的淮西骄兵悍將,一个个手握重兵,居功自傲,早已不是当年那些听话的泥腿子。 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废储、另立太子,还是立一个毫无根基、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嫡长子”,会引发什么样的滔天巨浪? 大臣们会如何站队? 那些骄兵悍將会不会趁机作乱? 会不会直接动摇国本?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朱標起初还因为自己即將“卸任”而满心兴奋,可被朱元璋这几句话一点,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脸上的轻鬆和雀跃,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任何一个决定都牵一髮而动全身,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现在关乎的是废储与立储这种足以让整个王朝天翻地覆的头等大事。 这绝不是儿戏。 父皇的担忧,是极其合理的。 甚至於,这才是作为一个帝王,真正应该思考和权衡的东西。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那番“让位”的言论,显得多么天真和衝动。 不过…… 朱標转念一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父皇虽然说要“从长计议”,但好歹是鬆口了,没有直接否定“易储”的可能性。 这事,有门儿! 既然如此,不如趁热打铁,自己再推一把。 这事毕竟关乎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必须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朱標连忙再次躬身,脸上又堆满了那种急切而真诚的笑容。 “父皇,儿臣有个主意!” “您看,咱们可以这样,先不急著公开长兄的身份,而是先给他封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让他有个由头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宫廷,也能在朝堂上露露脸,积攒一些人脉和威望。” “比如……比如太医院院判!这个职位,既符合长兄神医的身份,又不会太过扎眼,引人注目,那些大臣们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对意见。” “然后,儿臣再亲自教导长兄治国之策,为君之道。” “长兄医术如此高超,定然是天资聪颖之人,儿臣相信,他很快就能掌握这些的!” 他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满脸都写著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卸下太子冠冕,穿著一身布衣,在田间地头悠哉游哉的那一天。 朱元璋被他这副急著“甩锅”的模样,搞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小子,这算盘打得比咱还精! 为了不当这个太子,倒比咱这个当爹的还急著给他哥铺路! 他心中暗自吐槽,可仔细一想,朱標的这个方案,確实是眼下最稳妥、最合理的办法。 太医院院判,这个职位不高不低。 既能让朱林名正言顺地出入皇宫,隨时为马皇后调理身体,又能让他以一个“技术官员”的身份,慢慢接触朝政,建立威信。 还不会像直接封侯那样,引起淮西勛贵集团的强烈反弹。 堪称完美。 最终,朱元璋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儿子的方案。 “好,就按你说的办。” “等林儿今日来复诊,朕便下旨,封他为太医院院判。” …… 与此同时,南京城东,那间小小的医馆里。 朱林对於皇宫內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打著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那颗九转培元丹下肚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换了个人,不仅睡眠质量大大提升,连带著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可一想到今天还要入宫复诊,他就一阵头疼。 那个信国公汤和,昨天那怪异的眼神,那突如其来的“咸猪手”。 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菊花一紧,浑身不自在。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喜怒无常,猜忌心又重。 这次入宫,还不知道又有什么坑在等著自己。 可不去又不行。 昨天已经答应了人家要来复诊,今天要是放了鸽子,那就是妥妥的欺君之罪,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又想起了马皇后。 想起了她晕厥之前,看著自己时,那满是孺慕与痛苦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莫名地生出一丝牵掛。 他也是真心想去確认一下,那位温和仁善的皇后娘娘,身体究竟恢復得怎么样了。 唉。 朱林在心中嘆了口气,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简单地梳洗一番,换上一身乾净的绸衫,將那个宝贝医箱往背上一背,锁好医馆的门,便迈著有些不情不愿的步子,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 他这一去,等待他的,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复诊。 更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官职,和一个即將被揭开的,足以顛覆他整个人生的惊天秘密。 第21章 锦衣卫统领二虎! 朱林提著那个半旧的医箱,站在巍峨的皇宫午门之外。 阳光正好,洒在朱红色的宫墙和金黄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心里正琢磨著,待会儿该怎么跟守门的侍卫通报。 毕竟这皇宫大內,不是菜市场,说进就能进的。 昨天他是被侍卫“押”进来的,今天可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空口无凭,万一被人当成刺客乱棍打出去,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他有些犯愁的时候,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林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宫门深处快步走来。 为首的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冷肃,一身剪裁合体的飞鱼服,將他衬托得英武不凡。 腰间悬掛的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原本还站得笔直,一脸严肃的守门侍卫和当值的统领,在看到二虎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那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腰也立刻弯了下去。 “二虎大人!” “二虎大人安好!” 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二虎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一个。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淡淡的嗯声。 他径直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朱林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权势滔天,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人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对著朱林这个身著布衣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朱神医。” 他的声音沉稳而客气,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傲。 “陛下有令,命属下在此等候,接应神医入宫复诊,请隨我来吧。” 朱林当场就愣住了。 好傢伙!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在宫门口迎接? 自己不过是行医救人,顺便完成个系统任务,怎么就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回礼。 “有劳二虎统领,在下不敢当。” “神医客气。”二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诚意十足:“您是皇后的救命恩人,便是陛下的贵客,这点礼数,是应该的。” 两人客气地拉扯了几句,二虎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亲自在前面引路,带著朱林朝著宫城深处走去。 这一幕直接把午门外所有当值的侍卫,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直到朱林和二虎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他们才如梦初醒,瞬间炸开了锅。 “嘶……我没看错吧?刚才那是二虎大人?他……他竟然对一个郎中行礼?” “何止是行礼,那態度,简直比对他亲爹还恭敬!” “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信国公汤和大人,也是亲自把这位朱神医送到宫门口的!” “今天又是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接!” “我的天,这位朱神医,到底是什么来头?” “后台!这绝对是有天大的后台啊!不然哪能让这么多大人物另眼相看?” “难不成……是哪位皇亲国戚?”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侍卫们之间悄然流传。 他们看著朱林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而此时的朱林,正跟在二虎身后,走在宽阔的宫道上。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两侧是高大威严的宫殿,雕樑画栋,气势恢宏。 可朱林却无心欣赏这些。 因为他总觉得,从踏入这宫门开始,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朝著那股寒意的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奉天殿长廊下,竟然齐刷刷地跪著三个人。 都是一身文臣官服。 其中两个,是头髮花白的耄耋老者,正是昨日被朱元璋下令驱逐的宋濂和吕昶。 还有一个年轻些的,面容刚毅,正是那位头铁的御史李进。 他们三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三座沉默的雕像。 而他们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不屑,和一种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幽怨。 朱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三个人。 为何……他们会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 “二虎统领,他们是……?”朱林忍不住开口询问。 二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乾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 “哦,他们啊!昨日在早朝上顶撞了陛下,言语不敬,被陛下责罚在此长跪思过!神医不必在意。”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怎么……怎么像是我刨了他们家祖坟似的?”朱林依旧觉得奇怪。 那股敌意太明显了,根本不加掩饰。 二虎的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 这事让他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这三位朝廷重臣,就是因为反对给你封侯,才被陛下罚跪到现在的? 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强行岔开话题。 “咳咳,许是……许是他们跪久了,心情不佳,看谁都这样。” “这事不打紧,神医不必介怀。” “倒是皇后娘娘还在坤寧宫等著您复诊呢!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莫要让娘娘和陛下久等。” 被二虎这么一提醒,朱林才猛地想起了马皇后。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日她晕厥前,那双充满了孺慕、痛苦与不舍的复杂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一股莫名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他依旧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究竟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担心那位皇后娘娘。 虽然有系统的神级医术作为保障,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马皇后的性命无忧。 可他还是迫切地想要亲眼確认一下她的恢復情况。 想要再看看那双,让他感到莫名亲切的眼睛。 “好。” 朱林点了点头,將那些文臣怨毒的眼神拋在脑后。 “那我们快些过去看看吧。” 他不再多言,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紧紧跟在二虎身后,朝著坤寧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22章 朱標:得让皇兄接手皇位! 坤寧宫內。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朱元璋、马皇后、朱標、徐达、汤和,五个人,五颗心,都在等待著同一个人的到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期盼、紧张与激动的复杂气息。 朱元璋紧紧握著马皇后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里传来的,细微而持续的颤抖。 他自己的手心,又何尝不是一片湿滑的冷汗。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们既盼著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又因那份深埋心底的亏欠,而生出一丝丝怯意。 怕自己无顏面对这个失而復得的孩子。 怕他过得不好,怕他心有怨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现在面对这个孩子,他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为难与忐忑。 朱標站在一旁,与父母的沉重截然不同,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期待。 甚至,还有一丝暗自的庆幸。 太好了,终於有人能来接下太子之位这副沉重的担子了。 他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此刻能放一掛鞭炮庆祝一下,那就再好不过。 同时他也无比好奇,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皇长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能让父皇和母后掛念一生,能让父皇在朝堂之上不惜与满朝文武撕破脸也要维护的人,一定非同凡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陛下,皇后娘娘,朱神医已到宫门外。” 內侍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马皇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抓著朱元璋的手,声音哽咽,带著哭腔。 “终於……终於能见到林儿了。” “妹子!” 朱元璋连忙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叮嘱。 “妹子,咱要控制住情绪,千万別泄露了身份!” “你想想,现在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著。” “咱要是现在认了他,那些人会怎么想?” “林儿可能会有杀身之祸,朝堂也会因此內斗不休!咱们……咱们不能再害他一次了!” 马皇后含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份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激动与母爱,死死地压回心底。 片刻之后,朱林跟著二虎,走进了殿內。 二虎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殿门。 他还要去外面亲自巡查,確保坤寧宫內的任何消息,都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朱林站在殿中,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人,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草民朱林,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徐国公、汤国公。” 话音刚落。 唰! 五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炽热复杂,充满了太多朱林看不懂的情绪。 马皇后激动得浑身发抖,那声压抑了一夜的“林儿”,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硬生生改口。 “神医……快,快过来,让本宫……让我好好瞧瞧。”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神里的慈爱、欣喜与浓得化不开的歉疚,根本藏不住,就那么满溢出来。 朱元璋站在一旁,紧紧咬著牙关,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隱隱跳动。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那股想要衝上去,一把抱住这个年轻人,大声告诉他“儿啊,爹终於找到你了”的疯狂衝动。 汤和与徐达,这两个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心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找到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亲骨肉,终於找回来了! 他们是发自內心地为这对苦命的帝后感到高兴。 唯有朱標,他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欣赏和惊喜。 果然!果然啊! 长兄他站在那里,面对父皇母后和两位国公的注视,依旧能如此从容不迫。 这份气度,这份威势,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这才是天生的帝王之姿! 由他来接替太子之位,大明江山,定能稳如泰山! 朱林被这五个人看得是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用这种眼神盯著我看? 昨天那个汤国公眼神就不对劲,今天倒好,又多了四个!连太子殿下都……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他们都有龙阳之好? 我靠!这皇宫里……不会全都是基佬吧? 这是把哥们当成什么了? 朱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朱元璋等人也察觉到了朱林的侷促和懵逼,立刻意识到自己等人的情绪太过外露,嚇到他了。 几人连忙调整状態。 朱元璋借著一个“捏鼻樑”的动作,飞快地擦去了眼角那点即將滑落的泪光,脸上重新掛起和善的笑容。 “咳咳,神医別站著了,快,先给皇后复诊吧。” 朱林闻言,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们应该是惊嘆於我的神级医术,对我这个绝世天才表示敬佩。 他这样安慰著自己,连忙走到马皇后的床前,从怀中取出那方洁白的丝绸手帕。 “皇后娘娘,臣隔帕为您诊脉。” “不必。” 马皇后却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不必拘礼!我本就是个庄稼人出身,哪来那么多繁文縟节。” 她其实是想通过最直接的肌肤接触,感受一下自己儿子的温度。 那份血脉相连的温暖。 朱元璋也立刻在一旁帮腔。 “对!咱大明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神医,你直接把脉就好!” 朱林心中还有些迟疑。 这……这不合礼法吧? 万一传出去,被那些言官知道了,弹劾自己一个“褻瀆皇后”的罪名,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可他看著皇帝和皇后那坚持的眼神,实在不敢再拒绝。 只能无奈地收起手帕,伸出手,准备搭上马皇后的手腕。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马皇后手腕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马皇后突然伸出双手,一把紧紧地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乾瘦,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是我的孩子啊! 这是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孩子啊!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痛苦,十八年的母爱,在这一刻全都融入了这个用力的动作里。 她捨不得,捨不得错过任何一个,能与自己儿子亲近的机会。 第23章 马皇后的思念……林儿! 那只手乾瘦,却带著惊人的温度和力量。 在被握住的一瞬间,朱林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僵在原地。 下一秒,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慌了神,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皇后娘娘恕罪!草民无意冒犯!草民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腰弯成了一张弓,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別说是触碰皇后的玉体,在这皇宫大內,就算是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都可能被安上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 更何况,他触碰的是马皇后。 是那个朱元璋放在心尖尖上,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女人。 这已经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这怕是要被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甚至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著逃亡的路线。 凭藉服用洗髓丹后远超常人的极限体质,从这里杀出去,逃出南京城,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朱林这副惶恐到极点的模样,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心里。 疼,钻心的疼。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子,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因为自己一个无心的动作,而嚇得魂不附体。 明明是失散了十八年的至亲骨肉,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如今好不容易站在面前,却依旧无法相认。 甚至连一个充满母爱的触摸,都会让他惊恐至此。 马皇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看著朱林那张写满恐惧的年轻脸庞,心如刀割。 朱元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怕自己再不开口,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就要当场嚇晕过去。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儘可能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安抚的语气开口。 “神医莫慌,莫慌。” “皇后她……她只是太感激你,感激你救了她的性命,一时情难自禁,並无他意。”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听咱的,你无罪。” 马皇后也反应过来,连忙鬆开了手,看著朱林手腕上被自己抓出的红痕,眼中满是歉意与心疼。 “是……是我唐突了,神医,你別往心里去。” 听到皇帝亲口说“无罪”,朱林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落回了原处。 他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重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马皇后的手腕上。 这一次,他全神贯注,仔细地感受著那腕下脉搏的跳动。 平稳有力,带著一股新生的活力。 片刻之后,朱林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皇后娘娘凤体恢復得极好,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已然通畅!后续只需按照医嘱,好生静养,辅以温补膳食,不出半月,便能彻底痊癒。” 这话一出,殿內的气氛瞬间由紧张转为狂喜。 “太好了!” 朱元璋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 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他的妹子,真的有救了! 他紧紧握住马皇后的另一只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妹子!你听见没!神医说你半个月就能好!” “太好了!咱们以后就能一起看著標儿,看著咱们的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了!” 他这话里,其实还暗含著另一层意思。 林儿已经回来了,他们这一家人终於能够团圆了。 这层深意,在场的除了朱林,所有人都听懂了。 马皇后含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都听你的。” 她与朱元璋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盼著能早日补偿朱林,盼著能让这一家人,真真正正地再无分离。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父母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见气氛正好,连忙上前一步笑著提醒道。 “父皇,您不是说,要好好封赏长……朱神医吗?” 他差点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同时飞快地给朱元璋递了个眼色。 朱元璋立刻会意,顺势点了点头,他看向朱林,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对对对,咱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朱林啊,你救了皇后,便是救了咱大明朝的半壁江山!这等功劳,咱若是不重重赏你,天下人都会骂咱朱重八是个忘恩负义的皇帝!”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今日早朝,咱已经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宣了圣旨。” “除了赏你黄金千两,珠宝百箱,另赐你城东宅邸一座,除此之外……”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林。 “咱还封你为——仁义侯!” 轰! “仁义侯”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朱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彻底懵了。 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封……封侯? 还是跳过了伯爵,直接封侯? 这……这是真的吗? 要知道,大明朝开国至今,封爵之事何其艰难。 那些跟著朱元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淮西勛贵,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大多也只是个侯爵。 自己不过是治好了皇后,竟然就能一步登天,与那些开国元勛平起平坐?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这圣旨还是在自己没到场的情况下宣读的。 这……这也太反常了! 朱林瞬间就联想到了刚刚在奉天殿外,看到的那三个跪著的文臣。 联想到了他们那充满怨毒的眼神。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些人的敌视,恐怕就与这超格的封爵脱不了干係。 这表面上是天大的好事,可对自己来说,绝对是足以致命的坏事!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然而,没等朱林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朱元璋又拋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炸弹。 他笑眯眯地看著朱林,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询问晚辈的意见。 “光有爵位还不够,咱看你是个有本事的,总不能让你閒著。” “这样吧,咱还打算,封你为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正五品衔,你觉得如何啊?” 吏部! 文选清吏司! 郎中! 如果说刚才的“仁义侯”只是让朱林震惊,那么这第二个封赏,则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 而文选清吏司,更是吏部四司中权力最重的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官员的提拔和选取。 这个部门的郎中虽然只是个正五品,却是天下所有读书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坐上的位置。 因为坐上这个位置,就等於掌握了无数官员的仕途命运,是积累人脉,培养党羽,建立自己势力的最佳职位。 朱元璋,竟然要把这样一个关键到极点的位置,交给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郎中? 朱林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著朱元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位以猜忌、狠辣著称的洪武大帝,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朱標,在听到这个任命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中暗暗讚嘆。 父皇高明! 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高明了! 太医院院判虽然能让长兄名正言顺地出入皇宫,但终究是个閒职,无法真正接触到朝政核心。 而这吏部文选司郎中,则完全不同! 既能让长兄快速熟悉朝堂运作,又能让他有机会提拔自己的心腹,建立威信。 这简直就是为他日后继任皇位,量身打造的黄金跳板啊! 朱標彻底放下了心。 长兄接位的事,这下稳了! 第24章 明朝最尊贵的皇子! 正当朱元璋龙心大悦,朱標暗自窃喜,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板上钉钉,稳妥得不能再稳妥之时。 朱林说话了。 “陛下,草民不能接!”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殿內的喜悦气氛戛然而止。 朱林连忙摆手,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他躬著身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草民惶恐!草民只粗通一些岐黄之术,对於为官之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而且草民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更是无依无靠,若是贸然坐上吏部郎中这等实权职位,必定会成为眾矢之的,被人针对排挤。” “届时,不仅做不好分內之事,辜负陛下厚望,还可能因草民的无能,反而连累陛下的圣名!” “陛下赏赐的黄金財帛,已足够草民一生衣食无忧,草民感激不尽。” “草民……草民只想安安分分行医救人,不愿捲入这朝堂纷爭,也不想耽误了救治城中百姓的事。” 这一番话说得是恳切至极。 朱元璋刚才那一波封侯又授官的操作,可是把朱林给结结实实地嚇坏了。 这哪里是官路亨通? 这他娘的分明是通往断头台的特快专列啊! 爵位超格,官职要害,自己一个无根无基的郎中,坐上去能有什么好下场? 怕不是第二天就要被那些眼红的勛贵和文臣给生吞活剥了。 这样下去,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皇宫里活过三天。 朱標一听朱林竟然拒绝了,当场就急了。 哎呀!长兄!你怎么能拒绝呢?这可是我脱离苦海的唯一希望啊!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满脸真诚地开始劝解。 “朱神医,你……你完全不必有此顾虑!” “有本太子在,定会全力协助你处理公务,朝堂之上,无人敢为难你!在这深宫之中,本太子就是你最大的依靠!” 朱標拍著胸脯保证,那急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朱林的亲兄弟。 然而,朱林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好意,草民心领了!但为官之事,草民实在是不敢从命,还望殿下和陛下恕罪。”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跟官场划清界限。 看著朱林那油盐不进的模样,朱標急得抓耳挠腮,还想再劝。 可就在这时,朱元璋却抬手打断了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元璋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气,反而充满了欣赏与欣慰。 好!好啊! 不贪权,不慕利,懂权衡,知进退。 面对泼天的富贵,不仅没有冲昏头脑,反而能一眼看清这背后的凶险,这份心性,这份头脑,何其出色!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姿態! 不愧是咱的儿子!这风骨,这气魄!简直跟咱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朱元璋越想越是满意,他拍了拍朱標的肩膀,笑著开口。 “好了,標儿,別劝了。” “是咱考虑不周,只想著补偿神医,却没顾及到神医的心意,既然神医志不在此,那这事咱就不勉强了。” 朱標被朱元璋这么一拍,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我怎么这么笨! 长兄这不是真的不想当官,他这是在故意避权啊! 他深知自己根基未稳,贸然身居高位会引来嫉恨,所以才以退为进!既避免了成为眾矢之的,又在父皇面前展现了自己淡泊名利的低调姿態。 这份聪慧,这份隱忍,这份大局观…… 朱標看著朱林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甩锅对象的欣赏,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確实比我更適合那个位置! 他不再坚持,心中那点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朱元璋和朱標能从政治角度去理解朱林的行为,马皇后的视角却完全不同。 当她听到朱林说自己“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无依无靠时” 那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在她的心口上反覆切割。 无家世根基? 你是大明朝最尊贵的嫡长子,你的家世就是这天下! 无依无靠? 你的父亲是皇帝,你的母亲是皇后,你的弟弟是太子,我们都在这里,你怎么会无依无靠? 马皇后的心,一阵阵地刺痛。 她强行压下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温柔声音,轻声问道。 “神医……你的医术是师从何人?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苦不苦?” 朱林没想到皇后会突然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如实回答: “回娘娘的话,草民幼时在战乱中与家人失散,幸得被一位云游的高人收养,这一身医术便是师父所授。” “几年前师父他老人家过世后,草民便开始独自一人四处行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豁达。 “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总算衣食无忧,比起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草民已经算是幸运许多了。” 听到儿子没有受太多苦,马皇后的心这才稍稍感到一丝宽慰。 但很快她又红著眼圈,问出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你……那你怪你的父母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怪他们……当年没能护住你吗?” 这话里,藏著她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的愧疚与自责。 朱林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摇了摇头。 “草民不怪他们。”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百姓身不由己。” “想来……想来我的父母,或许也是在那场战乱中被元军所害,或是与我一样失散在了人海里。” “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我只希望,他们若还活在世上,能够平安康健!若已不在人世,愿他们来生能生在一个太平盛世,再无顛沛流离之苦。” 当“不怪他们”这四个字,清晰地传入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中时。 这对经歷了无数风浪,早已心坚如铁的帝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夺眶而出。 欣慰、愧疚、心疼、自豪。 无数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狠狠地衝击著他们的心臟。 他们的儿子,这个在外独自漂泊了十八年的孩子,不仅没有因为被拋弃而心生怨懟,反而还反过来体谅他们当年的不易。 这是何等的懂事!何等的仁厚!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一个坚定的,不容动摇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同时升起。 这一世,我们已经亏欠他太多。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朱林看著眼前这两个突然就开始默默流泪的帝王和皇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满脸懵逼,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怎么又哭了? 而且……为什么陛下和皇后娘娘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那眼神,充满了慈爱、欣慰、心疼、愧疚……怎么那么像……那么像父母在看自己犯傻的亲儿子? 朱林使劲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和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洪武大帝,和那个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马皇后,形象也差太远了吧? 第25章 马皇后嘆息,愧对林儿啊…… 坤寧宫內,那股因往事而起的悲伤与愧疚,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朱元璋和马皇后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泪眼婆娑。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殿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朱元璋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那双刚刚还饱含泪水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杀气四溢。 在这坤寧宫內,他与徐达、汤和密谈认亲之事,乃是天字第一號的机密。 此刻突然有人靠近,他下意识便认为是消息泄露,有人前来偷听。 “天德!”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去看看是谁!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在外面偷听,直接拖下去杀了!” “喏!” 徐达没有半分犹豫,瞬间从刚才的感动中抽离出来,一秒进入了那个隨朱元璋征战四方、杀伐果断的魏国公状態。 他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快步走到殿门口,猛地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可帘子掀开的瞬间,徐达却愣住了。 门外站著的,並非什么刺客或者探子,而是当朝太子妃吕氏。 她身边还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身精致的小锦袍,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往殿內张望。 正是皇长孙,朱允炆。 殿內的杀气,在看到这个小不点的瞬间,便如同春日暖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朱元璋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慈爱到极点的笑容,他鬆开马皇后的手,对著门口的朱允炆连连招手。 “允炆,我的好大孙,快过来,让皇爷爷抱抱。” “皇爷爷!” 朱允炆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跑了进来,一头扑进朱元璋的怀里。 他仰起小脸,用软糯的声音说道:“皇爷爷,允炆听说皇奶奶的病好了,是朱神医救了皇奶奶!允炆是特地来谢谢朱神医的。” 这番乖巧懂事的话,瞬间就將殿內那股沉重的悲伤气氛冲淡了大半。 太子妃吕氏也莲步轻移,走到近前,对著朱元璋和马皇后盈盈一拜。 “臣妾见过父皇,见过母后!听闻母后凤体康復,臣妾心中欢喜,便带允炆过来探望,给母后请安。” 马皇后看著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孙儿,心中柔软一片。 可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一旁站著的朱林。 允炆今年五岁,林儿他……他当年失散的时候,也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孩。 若是他一直在宫中长大,如今他的孩子,怕是也该有允炆这么大了。 想到这里,马皇后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她强行压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向朱林,用拉家常的语气问道。 “朱神医,看你年纪,似乎也不小了,不知……可曾婚配?”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然。 朱林正因为皇长孙的出现而感到一丝放鬆,冷不防被这么一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微微泛红。 “回皇后娘娘的话,草民……草民师父过世得早,家中再无长辈可以主持婚事。” “加上草民这些年四处行医,居无定所,也没攒下什么钱財置办家业,怕委屈了人家的好姑娘,所以……便一直没考虑过这事。” 这番话,他说得坦然。 可听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 心疼、自责、愧疚。 他们的儿子,大明朝的嫡长子,在外孤苦漂泊了十八年,竟然连一桩像样的婚事,都无人替他操心。 若不是苍天有眼,让他们父子母子得以重逢,他这一辈子,岂不是就要这样孤零零地过去,连个一儿半女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眼眶再次不爭气地红了。 然而,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在听到“未曾婚配”这四个字时,那反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位国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亮得跟两千瓦的灯泡似的。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那是老狐狸发现猎物的光芒。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朱林是谁?那可是失散多年的嫡长子! 以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那护犊子的架势,这位未来的储君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朱林尚未婚配,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啊! 若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那女儿將来就是正妃,是太子妃,甚至……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自己就是国丈!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汤和率先发难了。 他往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对著朱林说道。 “哎呀!神医不必担心!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没有长辈,本侯……本侯可以为你做主嘛!”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 “不瞒神医说,本侯膝下正好有个女儿,名叫汤筠心,今年刚满十六。” “那容貌,不说倾国倾城,也是百里挑一的!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温婉贤淑,配神医你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徐达一听,急了。 好你个汤和,你个老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他哪里肯让汤和抢了先,立刻跟上,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汤老哥此言差矣!你家那闺女我见过,是长得不错,可性子太闷,跟个闷葫芦似的,哪配得上神医这等英雄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也开始了自己的推销。 “神医,你別听他的!本侯的女儿名叫徐妙清,今年才十五,还比他家的小一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好年纪!” “论容貌,我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在整个应天府,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標致的!” “论才学,那更是没得说,最关键的是,小女自幼对医道颇感兴趣,还跟著我读过几本医书。” “日后你们夫妇二人,还能一起探討医术,红袖添香,那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比汤国公那个只懂弹琴画画的女儿,可合適太多了!” “徐达你放屁!”汤和当场就炸了,“我家筠心那叫嫻静!嫻静懂不懂?你家那个才叫野丫头,舞刀弄枪的,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家妙清那叫英姿颯爽!比你家那个病怏怏的林黛玉强多了!” 眼看著两位开国元勛,就要在坤寧宫里为了抢女婿而大打出手。 马皇后笑了。 她对汤筠心和徐妙清都有耳闻,知道这俩都是难得的好姑娘,配自己的林儿倒也都不算委屈。 她笑著看向朱元璋,把皮球踢了过去。 “陛下你看,这两位国公都这么有诚意,你看哪个更合適?” 朱元璋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大手一挥,又把决定权推了回去。 “儿女婚事向来是母亲操心!还是妹子你来定吧,你比咱懂。” 马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隨即转过头,目光殷切地看向还处在懵逼状態的朱林,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语气问道: “林儿……啊不,神医啊,你看汤国公和徐国公的女儿,你更喜欢哪个姑娘啊?” 问完,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让朱林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 “若是……若是两个都喜欢,那也没关係!咱们大明朝不忌讳这个,可以……可以都娶回去嘛。” 轰隆! 朱林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不是……哥们…… 这……这帝王家的说话进度,都这么快的吗? 前一秒还在问我有没有结婚,下一秒就开始现场选妃了? 而且……而且什么叫两个都喜欢,可以都娶回去?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这绝对是自打穿越以来,朱林所经歷的,最迷茫最离谱,最无法理解的一集。 第26章 马皇后:林儿!想娶几个娶几个! 坤寧宫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汤和与徐达两位国公,像两个在集市上卖力吆喝自家白菜的菜农,唾沫横飞地推销完自家女儿,正满眼期待地等著朱林这个“大主顾”点头。 马皇后更是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句话演绎到了极致。 那眼神,殷切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甚至拋出了“两个都娶”的惊天言论。 朱林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五只猛虎围观的小白兔,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从那巨大的信息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没有去看汤和,也没有去看徐达,而是对著朱元璋和马皇后,深深地躬身拱手。 “陛下,皇后娘娘,草民谢过二位的抬爱!”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恕草民……斗胆拒绝!” “国公千金身份尊贵,乃是金枝玉叶!草民一介布衣,出身卑微,实在配不上。” “还望陛下、娘娘,以及两位国公,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汤和与徐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马皇后眼中的殷切也变成了错愕。 朱林这番话,並非完全是谦卑之词。 身为一个对大明歷史有著基本了解的穿越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洪武年间,看似国泰民安,实则暗流涌动。 朱元璋为了给太子朱標铺平道路,未来必定会对这些手握重兵、居功自傲的淮西勛贵集团举起屠刀。 蓝玉案、胡惟庸案……那一桩桩血淋淋的清洗,他可都记著呢! 现在接受赐婚,无论是娶了汤和的女儿,还是徐达的女儿,都等於將自己和这些註定要被清算的勛贵集团,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到时候,朱元璋的屠刀落下来,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救了皇后的神医。 这门亲事,不是蜜糖,是包裹著蜜糖的砒霜! 他现在只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当个医者,完成系统任务,提升自己,逍遥自在。 捲入这要命的政治旋涡?他可没那么想不开。 站在一旁的太子妃吕氏,此刻已经目瞪口呆。 她看著眼前的场景,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平日里那个温婉贤淑、母仪天下的婆婆马皇后,此刻竟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满心满眼都是要给这个“神医”找个好媳妇的急切。 那股子劲头,与往日形象截然不同。 而两位在朝堂上跺跺脚都能让应天府抖三抖的国公,竟然为了抢一个女婿,差点当场打起来。 最离谱的是,这个叫朱林的神医,竟然……竟然还拒绝了?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一步登天,迎娶国公千金,从此成为皇亲国戚,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他怎么就…… 吕氏可以理解,朱林救了马皇后,將她从死神手中强行夺回,帝后感激他,想重赏他,这都合情合理。 但做到这般地步,甚至不惜当场逼婚,实在是让人震惊。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朱林见无人说话,以为是自己的拒绝太过生硬,惹得帝后不快,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皇后娘娘,草民以为,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脾性相合。” “草民与两位国公的千金,素未谋面,彼此的脾气、喜好一概不知。” “若是仅凭一道旨意就强行婚配,万一……万一婚后两人脾性不合,话不投机,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 这话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愣。 你情我愿? 脾性相合?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天理的时代,朱林这番言论无异於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耳目一新。 尤其是马皇后,她本就是平民出身,最是能体谅女子不易。 朱林这番话,虽然听著新鲜,但仔细一想,却充满了对女子的尊重和悲悯之心。 是啊,自己光想著给林儿找个好媳妇补偿他,却忘了问他自己愿不愿意,也忘了问那两个姑娘愿不愿意。 若是强行凑成一对怨偶,那不是补偿,是害了三个人。 想到这里,马皇后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点头,脸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讚许。 “神医说得在理,是……是本宫心急了。” 她认可了朱林的说法,不再坚持逼婚。 汤和与徐达的脸色,瞬间就暗淡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这不行啊!皇后娘娘您怎么就鬆口了呢?这高枝还怎么攀啊? 可马皇后已经发了话,他们就算心里再不甘,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心里盘算著,这门亲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日后定要再寻机会。 朱林见马皇后鬆了口,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趁热打铁,躬身请辞。 “陛下,皇后娘娘,既然娘娘凤体已无大碍,草民……草民医馆里还有许多病患等著诊治,就先行告退了!” 他现在只想儘快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一刻都不想多待。 免得再被安排什么牵扯朝堂的破事。 况且,系统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任务,还等著他去完成呢。 “这就要走?” 马皇后眼中满是不舍,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还想挽留。 “不再留会儿,吃顿便饭吗?” 朱元璋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尊重朱林的意愿。 他转头看向朱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既然神医心繫百姓,咱也就不强留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让二虎亲自送你回府,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既是表达对朱林的重视,也暗含著一层保护之意。 朱元璋心里清楚,今日早朝为了给朱林封爵,他得罪了不少文臣勛贵,难保不会有人因此对朱林不利。 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护送,就是向所有人宣告,这个朱林,是他朱元璋罩著的人! 看著朱林在二虎的护送下,匆匆离去的背影,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 临事淡定,不卑不亢,有仁心,知进退,还不贪恋权势富贵。 这气度,这风骨,这脑子! 不愧是咱的孩儿! 朱元璋心中,那个传位於朱林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一旁的马皇后,却满脑子都是朱林的婚事。 她看看身边的朱標,又看看朱標身边已经能打酱油的孙子朱允炆,再想想十八岁还孤身一人的朱林,心中就一阵发酸。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儿自己不上心,自己这个当娘的,必须替他操心。 马皇后暗自盘算起来。 改日得在宫里办个宴会,把应天府里那些勛贵家的適龄姑娘都请来,让林儿自己悄悄地看一看,相一相。 总得挑一个他自己喜欢的,早点给咱老朱家开枝散叶才行! 这位大明朝的国母,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为儿子婚事操碎心的老母亲”模式。 第27章 朱允炆:神医伯伯好亲切! 朱林转身,正欲告辞。 那股子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皇宫的念头,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抹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太子妃吕氏的身后窜了出来,像只轻快的小乳燕,径直扑向他。 “神医伯伯!” 朱林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衣角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攥住。 皇长孙朱允炆仰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纯粹的亲近与欢喜。 他的另一只小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著麒麟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神医伯伯,这个给你。” 朱允炆將玉佩高高举起,努力往朱林手里塞。 “我……我觉得你好生亲切,我喜欢神医伯伯!”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诚。 朱林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不喜欢小孩,那是假的。 只是这些年孤身一人,见惯了世態炎凉,习惯了用一层冷漠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可面对这样一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他所有的防备都顷刻间土崩瓦解。 朱林蹲下身,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朱允炆的小脑袋,那柔软的髮丝,触感好得让他心中一暖。 他没有去接那块贵重的玉佩,而是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件小玩意。 那是一块用普通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巧掛件,雕的是一个龙头,线条流畅,神態威猛,只是因为常年摩挲,边角已经变得十分圆润光滑。 这是他閒暇之时,仿照记忆中那模糊的、属於父母的信物雕刻出来的。 这些年,每当夜深人静,思念那素未谋面的亲人时,他便会拿出这块木刻一遍又一遍地打磨。 这小小的木刻里,寄託著他十八年来,对“家”与“亲情”的所有想像和渴望。 “这样,神医伯伯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朱林將那枚龙头木刻,轻轻放进朱允炆的手心。 “这是伯伯当年……思念爹娘的时候,自己刻出来玩的,不值什么钱,你拿著玩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允炆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手心里这个栩栩如生的小龙头,显然是喜欢得紧。 他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伯伯也思念爹娘吗?” 朱林笑著点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啦!天底下,哪有不思念爹娘的孩子呢。” 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不諳世事,一个歷经沧桑,却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奇妙的、跨越年龄的共鸣。 这温馨的一幕,让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马皇后看著眼前这嫡亲的叔侄二人,看著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亲近与默契,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顺著脸颊滑落。 血脉……这就是血脉天性啊! 哪怕隔了十八年,哪怕彼此不知身份,可这亲人之间的感应,却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朱元璋也是眼眶泛红,他看著蹲在地上的朱林,和仰著小脸的朱允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未来的画卷。 等时机成熟,就为林儿正名! 帮他立威信,教他治国之道,让他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子! 標儿仁厚,正好可以辅佐他,兄弟同心,共治我大明江山! 到那时,咱和妹子就退居幕后,看著儿孙绕膝,安享天伦…… 我们这一家人,分离了半辈子,终於……终於能真正团圆了! 想到这里,这位铁血帝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朱林与朱允炆告別后,终於在二虎的护送下,离开了坤寧宫。 朱標见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为了防止今日之事有半点风声泄露出去,他立刻对妻子吕氏说道。 “你先回东宫吧,母后凤体初愈,还需要静养。” 吕氏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丈夫的意思,连忙行礼告退。 朱標却留了个心眼,让朱允炆暂时留在了殿內。 待殿门关上,朱元璋立刻对著正摆弄著龙头木刻的朱允炆招了招手,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允炆,来,把那个小玩意给皇爷爷瞧瞧。” “好的,皇爷爷。” 朱允炆乖巧地跑过去,將那枚龙头木刻递到了朱元璋的手中。 朱元璋伸出手,那双曾执掌百万雄兵、批阅无数奏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小小的木刻,仿佛捧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把它弄坏。 他將木刻凑到眼前,仔仔细得看。 这木刻的纹路,这雕刻的样式,这龙头顾盼生威的神態…… 与十八年前,他亲手掛在长子颈上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只是林儿的手艺,似乎比自己当年还要精细几分。 “是林儿的……”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著,声音激动得发颤。 “真的是林儿的!他……他心里一直记著我们!他没有忘!” 马皇后也连忙凑过来看,当她看到那熟悉的样式时,积攒了一天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捂著嘴,又哭又笑。 “咱们的林儿……咱们的林儿,心里一直都记掛著我们啊!” 老两口抱著那枚小小的木刻,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全世界,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復下来。 哭够了,马皇后又开始操心起另一件大事。 她嘆了口气,看著朱元璋,满脸愁容。 “重八,你看林儿都二十多了,还孤身一人,连个知冷知热、照顾他起居的人都没有!我这心里……堵得慌啊。” 朱元璋一听,也跟著发起愁来。 “是啊,妹子!你看今天,徐达、汤和的女儿都是好姑娘,家世也好,可林儿那脾气你也看见了,根本不愿接受赐婚。”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后。 天下大事,在他们眼中或许都不算什么难事。 可唯独在儿子的婚事上,两人却像天底下最普通的父母一样,束手无策,愁眉不展。 殿內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马皇后擦乾眼泪,低头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重新亮了起来。 她猛地一拍床沿,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坚决的笑容。 “我有主意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赐婚不行,那就不赐婚! 我这个当娘的亲自出马,给他办一场全应天府规模最大、姑娘质量最高的“相亲大会”! 我就不信了,我大明朝这么多优秀的大家闺秀,还找不出一个能让我儿子动心的! 就算林儿他想要天上的仙女儿,我这个当娘的,也得想办法给他弄下来! 这位大明皇后,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找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妻子! 第28章 汤和徐达较劲!爭相嫁女! 坤寧宫內,暖意融融。 马皇后靠在软枕上,方才朱林拒婚时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那孩子,心思太细了。 他怕自己身份低微,委屈了国公的千金,更怕自己被无端捲入朝堂的是非漩涡。 这桩婚事若是强行逼迫,反倒会伤了他的心,让他离自己和重八越来越远。 不行,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陛下。” 马皇后抬起眼,看向一旁同样在沉思的朱元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林儿不愿接受赐婚,无非是怕没见过面、脾性不合,最终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 “依我看,这反倒说明他是个有情有义、心怀仁善的好孩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成全他?不如就以我病体初愈、想要衝冲喜为由,在宫里办一场赏花宴。” “到时候,把朝中大臣家里那些个品貌端正、尚未婚配的適龄女子,都请进宫来。” “让林儿也来参加,就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让他自己悄悄地看,悄悄地选。” “他看中了谁,觉得哪个姑娘合眼缘,咱们记下来,私下里再为他们指婚。” “这样一来,是他自己选的,总该放心了吧?” 朱元璋正为这事发愁,听完马皇后这番话,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一亮。 “哎呀!妹子,你这个主意好啊!” 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讚许。 “这个法子好!既合情合理,又能让林儿自己做主,简直是再好不过!” 他站起身,在殿內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依咱看,日子就定在五天后!宜早不宜迟,早点把这事办了,早点让林儿有个家。” “他孤身一人在外头漂泊了十八年,咱们也能早日少些牵掛。” 这话里,既有一个父亲对儿子孤苦无依的心疼,也藏著一个帝王对未来储君的深远考量。 储君有后,才能稳住朝局,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安分下来。 站在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听到帝后二人这番对话,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机不可失! 汤和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脸上堆满了笑。 “陛下英明!皇后娘娘英明!此计甚妙,臣佩服得五体投地!臣……臣这就回去,让小女筠心好好准备准备,定然不会让娘娘和陛下失望!” 徐达岂能落后?他紧跟著上前,声音比汤和还洪亮。 “陛下、娘娘圣明!臣也即刻回去叮嘱小女妙清,让她这几日好生学些宫中礼仪,届时定要好好地给娘娘请安,为娘娘分忧!” 两人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这哪里是赏花宴,这分明就是给未来的太子爷选妃啊! 若是自家女儿能被朱林看上,那日后可就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这泼天的富贵,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方抢了先! 一时间,两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国公,已经开始暗中较劲,把对方视作了最大的竞爭对手。 …… 另一边,朱林在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的“护送”下,终於走出了那座让他倍感压抑的皇宫。 当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和紧闭的朱红大门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这皇宫,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漩涡,是非窝。 以后能少来,还是儘量少来。 他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圣旨和一沓银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皇帝封的那个“仁义侯”,听著好听,但就是个虚衔,没有实权,正好合他的心意。 守著这份俸禄,安安稳稳地开他的小医馆,行医救人,再顺便完成一下系统发布的任务,提升些自保的能力。 至於那些朝堂纷爭,权谋诡计,他半点都不想沾染。 朱林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城东那间属於自己的小医馆。 可当他推开门,看到那熟悉又略显简陋的陈设时,刚刚放鬆下来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系统发布的那个新任务。 【新任务:救治三百名百姓。】 他本想通过义诊的方式,来快速推进任务进度。 可转念一想,问题就来了。 如今是大明初建,连年战乱刚刚平息,百废待兴。 应天府作为京城,看著繁华,可城里城外,多的是食不果腹的贫苦百姓。 让他们来看病,別说诊金,恐怕连最便宜的药材都买不起。 若自己只义诊不赠药,那等於白费功夫,根本治不好病。 可若是连药材都免费赠送,以他这小医馆本就微薄的家底,恐怕撑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 “这可怎么办?” 朱林坐在桌前,看著空荡荡的药柜,愁得直嘆气。 这系统任务奖励丰厚,不能不做。 可这现实的难题,也確实让人头疼。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吱呀——” 医馆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道身著緋色官袍的身影,鱼贯而入。 朱林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为首那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官服的补子上绣著一只华丽的锦鸡,这是……正二品大员的標识! 而他身后的两人,年纪稍轻,补子上绣的则是孔雀,亦是正三品的高官! 乖乖,这什么阵仗? 朱林的第一反应,就是朱元璋后悔了,又要变著法子给自己封个实权官职。 他嚇得连忙站起身,准备拱手推辞。 可没等他站直身子,为首那位正二品的大员,竟是快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自己反倒先躬下身子行了一个大礼。 “侯爷不必多礼!万万不可!” 朱林彻底愣住了。 侯爷? 他知道自己被封了仁义侯,可那只是个虚爵啊! 在一位正二品的户部尚书面前,按大明的礼制,也该是他先行礼才对。 怎么这位大人,反倒对自己如此恭敬? 这不合常理啊! 他哪里知道,朱元璋早已將他默认为未来的储君,私下里对心腹大臣们有过交代。 再加上蓝玉、宋濂等人在朝堂上被当眾斥责的前车之鑑,如今这满朝文武,谁还敢在朱林面前摆谱? 谁还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那正二品大员见朱林一脸错愕,连忙笑著自我介绍。 “下官户部尚书范敏。” 他侧过身,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这两位,是户部左侍郎张诚,右侍郎李默。” “我等三人,是奉了陛下之命,特来给侯爷您……送封赏的!” “噗——!” 朱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送封赏”三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就喷了出来,喷了范敏一身。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 朱元璋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而且,竟然派了整个大明朝的“財神爷”,户部的最高长官,带著两个副手,亲自来给他这个小小的医馆送钱! 这待遇…… 也太离谱了吧! 第29章 徐达之女徐妙清! 范敏见朱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他连忙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快步上前,竟是想亲手替朱林擦拭嘴角的茶渍。 “侯爷,您没事吧?可是这茶水太烫?” 朱林被他这过分热情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自己拿袖子擦了擦。 “大人不必客气,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 他一边擦著嘴角,心里的疑惑却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朝廷的財神爷,竟然对自己这个刚封的虚爵侯爷,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 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皇后? 不对,这太反常了。 朱林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坐好,沉声问道:“范大人,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范敏见他发问,立刻收起手帕,满脸堆笑地解释道:“侯爷,您真是折煞下官了。” “侯爷您年轻有为,医术通神,一举救活了皇后娘娘,解了陛下的心头之忧,乃是我大明朝的栋樑之才啊!陛下对侯爷您,是极为看重!” “下官此次前来,一是奉旨为侯爷送上封赏,二嘛,也是特地来给侯爷您请个安。” 他说著,轻轻拍了拍手。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十几个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抬著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这间小小的医馆。 “砰!砰!砰!” 箱子被整齐地摆放在医馆中央,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被占得满满当当。 范敏走到最前面的一个箱子前,伸手“啪”地一声打开了箱盖。 剎那间,满室金光! 一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灿灿的大元宝,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侯爷,您请过目。” 范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豪。 “这里面是黄金千两!另外的箱子里,还有珠宝百斛、綾罗绸缎千匹!以及一些陛下亲自为您挑选的古玩字画。”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 “除此之外,陛下还为您择了一处宅邸。” “就在城东的状元府,那原本是前朝一位状元的府邸,地段清幽,景致极好。” “陛下已经命人重新修葺,预计半月之后侯爷您就能入住了!这段时日,就得先委屈侯爷您,在这医馆里暂住了。” 朱林接过那份礼单,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了桌上。 他不得不承认,朱元璋出手確实阔绰。 黄金千两,珠宝百斛,还有一座前朝的状元府。 这份赏赐,別说是一个医者,就算是对那些战功赫赫的开国功臣而言,也算得上是天大的恩宠了。 不过,朱林此刻心中想的,却不是这些財物本身。 而是……有了这些钱,他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系统任务,总算是有著落了! 义诊赠药的钱,够了! 看著这满屋子的財物,朱林那颗因为任务而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对著范敏等人拱了拱手。 “有劳范大人和两位侍郎大人亲自跑一趟,朱林感激不尽。” 范敏等人见他收下封赏,也是鬆了一口气,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些“日后侯爷但有差遣,户部上下莫敢不从”的客套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带著人离开。 朱林送走户部眾人,关上医馆的门,看著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心情大好。 他当即决定,次日就在医馆门口掛出牌子,正式开启义诊赠药。 他刚打定主意,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准备开展大规模义诊,符合“救治三百名百姓”任务要求,任务进度將从明日起实时更新!】 朱林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一场围绕著朱林的“选妃”盛宴,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著。 朱元璋对此事极为上心,直接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內侍监总管,亲自去布置坤寧宫的偏殿,要求务必办得隆重而不失雅致,既要让那些贵女们有展示才艺的空间,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而马皇后,则拿著一份由礼部呈上来的、应天府所有七品以上官员家眷的名册,戴著老花镜,一个一个地仔细筛选。 “这个不行,都十九了,年纪太大了。” “这个……长得倒是標誌,可听说性子太骄纵,配不上咱们林儿。” “嗯……这个不错,李善长家的孙女,知书达理,性情温和,年纪也合適,记下来。” 她一边看,一边用硃笔在名册上圈圈点点,儼然一副为儿子精挑细选的慈母模样。 很快,一份份烫金的邀请函,便由宫中的內侍,送往了应天府各大官员的府邸。 邀请函一出,整个朝野瞬间为之震动! 皇后娘娘病体初愈,要办赏花宴,遍邀朝中大臣家的適龄贵女? 这是什么信號? 大臣们都不是傻子,稍一琢磨,便“恍然大悟”。 太子朱標虽已有太子妃吕氏,可膝下却只有皇长孙朱允炆这一个儿子。 皇家最重开枝散叶,子嗣兴旺。 如今皇后娘娘大病初癒,想必是想趁此机会,为太子再纳一位侧妃,好多生几个皇孙,以固国本! 这个“真相”,很快便在官场圈子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这是要给太子殿下选侧妃呢!” “可不是嘛!我家那闺女今年刚及笄,品貌端庄,正好符合条件!我得赶紧让她去学学宫里的礼仪,爭取能被太子殿下看中!” “嘿,老李,就你家那闺女?哪有我家的漂亮?我家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太子殿下那般温文尔雅的人物,肯定喜欢知书达理的!” 一时间,大臣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个个都摩拳擦掌,盘算著让自家女儿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那些平日里养在深闺的贵女们,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一个个春心萌动跃跃欲试。 太子朱標温润如玉,仁厚宽和,是整个大明朝所有未婚少女的梦中情人。 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这是何等的荣耀? 她们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珍贵衣料,挑选最华美的首饰,相互攀比著妆容,都想在五日后的宴会上,得到那位储君殿下的青睞。 整个应天府的上流社会,都因为这场被误解了的“选妃”宴会,而变得躁动不安。 …… 魏国公府。 徐达从宫里一回来,便行色匆匆,直奔后院女儿徐妙清的闺房。 “妙清!妙清!快出来!爹有天大的好事同你说!” 他一把推开雕花木门,只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借著明亮的日光,整理著一堆泛黄的医书。 徐妙清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她的眉眼间带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淡然。 “爹,什么事这么著急?” “好事!天大的好事!” 徐达大步走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皇后娘娘要在宫里办赏花宴,邀请了应天府所有大臣家的適龄女子参加!爹已经给你报上名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好好准备,打扮得漂亮些,到时候在娘娘和……和那位的面前好好表现。” “若能被看中,你日后的尊荣將无人可及!” 徐妙清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医书。 “爹,我不想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自小学医,是想学有所成,去帮助那些贫苦百姓,为他们解除病痛。” “若真如您所说,嫁入那深宫大院,从此只能围著灶台和后宅打转,那我这一身医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徐达一听,气得吹鬍子瞪眼。 “能嫁入东宫,那是多大的福气!是咱们徐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求不来,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徐妙清缓缓站起身,她走到窗边,指著窗外那广阔的天地,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决绝的光。 “我不管那是什么福气!” “我只知道,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入那吃人的地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悲愤。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爹,您要是再逼我,我……我就是从这楼上跳下去,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宴会!” 第30章 徐妙清:那些公子哥不学无术! 魏国公府,后院。 徐达站在女儿徐妙清的闺房门口,气得直拍大腿,发出“啪啪”的闷响。 “你这丫头!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啊!” 他绕著门口那棵老槐树来回打转,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 “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是圣意!你敢不去?你想让咱们整个徐家都跟著你吃瓜落吗?”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赏花宴,这分明是给未来的皇帝选老婆啊! 他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大侄子,未来的大明储君,甚至是大明朝的第三位皇帝! 自家女儿若是能去,凭著那份才学和容貌,说不定就能被一眼看中。 到时候,他徐达可就不只是魏国公了,而是国丈!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可这死丫头竟然不想要? 可这话又不能明说,朱林的身份是天大的机密,泄露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他只能憋著,急得原地打转,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皇后娘娘的旨意”。 闺房內,徐妙清听著父亲的咆哮,靠在门后,清丽的脸上满是无奈。 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为了家族好。 可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不想嫁入那个金丝笼,不想成为政治的附庸,不想每日对著四方天,耗儘自己的一生。 她只想行医救人,想用自己所学,去帮助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穷苦百姓。 听著门外父亲越来越急躁的脚步声,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隔著门板,轻声说道:“罢了,爹,您彆气了。” “宴会,女儿会去。” 门外的徐达闻言,顿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喜色。 可还没等他高兴,徐妙清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能不能被看中全看天意,女儿不做任何保证。” 说完,不等徐达再开口,她便不耐烦地將父亲从门外推了出去,然后“哐当”一声从里面把门栓给插上了。 “哎!你这丫头!” 徐达被关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隔著门大喊:“死丫头!你可得听爹的话,到时候给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可是关係到你一辈子的大事!” “爹这就上街,给你买最新款式的珠釵步摇去!” 门內,徐妙清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著父亲远去的脚步声,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满是委屈。 爹只想著让我嫁入皇家,当他的国丈,却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懂我、支持我行医救人的夫君,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非去不可,那便去吧。 她暗自盘算著,到了宴会那天,自己就故意穿一身最朴素的衣裳。 脸上不施粉黛,全程低著头少说话,做个最不起眼的壁花。 她就不信,这样还能被人看中。 …… 无独有偶,相似的场景,也在信国公汤和的府邸上演。 书房內,汤和看著自己那个正在临摹王羲之《兰亭集序》的女儿汤筠心,语重心长。 “筠心啊,五日后,皇后娘娘要在宫中举办赏花宴,你可得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捻著鬍鬚,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为父得到消息,这次宴会非同小可!你若能被……被贵人看中,日后荣宠加身,咱们汤家也能跟著再上一个台阶,更加风光!” 汤筠心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缓缓放下笔,抬起那张与汤和的粗獷截然不同、秀美绝伦的脸,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爹,我知道您的心思。” 她的声音如同窗外的风铃,清脆悦耳。 “您是想让我去博取太子殿下的青睞吧。” “可女儿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太子殿下那般温吞的性子,也不愿嫁入东宫,在那四方城墙里过一辈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宴会,女儿会去的。” 说完,她便重新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旁若无人地继续临摹字帖。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汤和一看急了。 这丫头,怎么就认准了是给太子选妃呢?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这次宴会的主角不是太子,而是那位比太子身份更尊贵、未来更有可能登上大宝之位的神医朱林! 可朱林的身份是机密,是连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他急得抓耳挠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著自家老爹那副便秘似的表情,汤筠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放下笔,幽幽地来了一句。 “爹,您不就是想当国丈吗?” “这心思,女儿懂。” “可女儿的婚事,不是您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 “噗——” 汤和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他被女儿这句直白的话戳破了全部心思,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爹……爹还不是为了你好?”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背著手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自己看著办吧!只是……只是別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免得日后后悔莫及!” 他心里满是担忧,生怕自己这个认死理的女儿,真的就这么风轻云淡地,错过了成为未来皇后的机会。 可他又不能明说,只能揣著一肚子的秘密暗自著急。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应天府城东,朱林那间小小的医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张半旧的八仙桌被支棱起来,桌上放著笔墨纸砚和脉枕。 旁边的药柜前,也堆满了新採买来的各种药材,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朱林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显得精神又利落。 他笑著对排队的百姓们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別急,一个一个来!” “今日起,小店义诊三月!凡来看病者,诊费全免!药费全免!只要能治好大家的病,朱某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一出,排队的百姓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诊费药费都不要钱?”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感谢。 “多谢神医!您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神医大恩大德,我们这些穷苦人没齿难忘!” 朱林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便坐下来开始了义诊。 “大娘,您这是风寒入体,加上早年劳累过度伤了根本,我给您开一副驱寒固本的方子,连服三日便好。” “小哥,你这腿是旧伤,筋脉有些淤堵,我先用银针帮你疏通一下,再敷上药膏,半月之內切记不可剧烈走动。” 隨著一个个百姓带著感激的笑容离开,朱林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也不断地响起。 【叮!救治风寒患者一名,任务进度:1/300】 【叮!救治跌打损伤患者一名,任务进度:2/300】 …… 【叮!救治脾胃不和患者一名,任务进度:10/300】 一个上午过去,朱林忙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但看著那缓慢增长的任务进度条,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满足。 这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小毛病,虽然能算进任务进度,但效率还是太慢了。 不过,义诊终究比正常坐堂看病要快得多。 更重要的是,当他看到那些被治好的病人,对他感激涕零,甚至有人当场就要跪下给他磕头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神医啊!您真是悬壶济世的活神仙啊!我回家就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为您烧香祈福!” “是啊!是啊!世间像您这等心善的活菩萨,已经不多见了啊!” 朱林听著这些发自肺腑的讚誉,只是淡然地微笑。 帮助別人,原来是这样一种快乐的感觉。 任务嘛……慢慢做,也不是不行。 就在他准备接待下一位病患时,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他的桌前。 来人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第31章 大型相亲现场!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往后缩了缩。 朱林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身著一身玄色飞鱼服,腰间悬著一柄狭长的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血与火的杀戾之气,就让周围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避让开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朱林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他將药方交给身旁帮忙抓药的伙计,然后站起身,对著那位已经嚇得面色发白的老农笑了笑。 “老人家,您先去那边领药吧。” 老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拿著药方匆匆走开。 原本围著桌子的百姓,此刻也都四散开去,远远地站著,好奇又畏惧地看著这边。 二虎穿过人群走到朱林面前,那张冷峻的脸上,竟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对著朱林,这个穿著一身普通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侯爷,皇后娘娘有话要传达,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尊敬。 朱林心中瞭然,点了点头,引著他走进了医馆的內间,顺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二虎统领,有何要事?” 二虎从宽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製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用双手郑重地递了上来。 “侯爷,皇后娘娘凤体康復,龙心大悦,感念侯爷救驾之恩,特在宫中举办赏花宴,邀请侯爷务必赴宴。” “娘娘交代了,这既是庆贺,也是家宴,让侯爷千万不要推辞。” 家宴? 朱林接过那封沉甸甸的邀请函,入手是上好的云纹宣纸,带著淡淡的墨香。 他打开一看,上面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写著,五日之后於奉天殿偏殿设宴,广邀群臣及家眷。 落款处,盖著一枚鲜红的凤印。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上次入宫,就差点被那两位国公当场抢亲,最后还是马皇后亲自下场,要给自己“指婚”。 这次又搞出个什么宴会,还特意强调是“家宴”。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他把朱字倒过来写。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皇宫,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可转念一想,自己上次已经驳了帝后的面子。 这次若是再三推脱,反而会显得不识抬举,更容易引起朱元璋那多疑皇帝的猜忌。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如就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把事情一次性了结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想到这里,他將邀请函重新合上,神色平静地看著二虎。 “我知道了!有劳统领跑这一趟,还请回復娘娘,届时朱某会准时赴宴。” 听到他答应下来,二虎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届时末將在东城门外等候侯爷,亲自护送侯爷入宫。” 说完,他再次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告退了。 ……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朱林的义诊任务,进度却不尽如人意。 【救治百姓:30/300】 这几天下来,他发现系统这个任务计数,比他想像的要苛刻得多。 普通的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系统根本不给算进度。 只有那些確实需要用药调理,或是需要针灸推拿的病症,才会被计入其中。 这让他颇有些发愁。 不过,宴会在即,他也只能暂时將任务的事情搁置一旁。 这日午后,他仔细地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乾净的月白色绸缎长衫。 將系统奖励的那些神级书法、兵法之类的书册,连同几件换洗衣物,简单打包成一个小包袱,提在手上,便朝著东城门的方向走去。 刚到东城门下,远远地就看到二虎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飞鱼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身边还多了两名同样精悍的锦衣卫。 “侯爷,您来了。” 见到朱林,二虎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朱林对他点了点头,心里倒是有些好奇。 “二虎统领,你每日都这么清閒的吗?竟总有空亲自来接我。” 二虎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正色道:“保护侯爷周全,是陛下和娘娘亲自下的死命令!末將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心里却在想,保护您这位未来的…… 自然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就算再忙,也得亲自来才放心。 两人一路穿过繁华的街道,很快便抵达了巍峨的皇宫。 刚到奉天殿外,朱林就愣住了。 只见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竟挤满了身著各色官服的官员,以及他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家眷。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 这些人大多是五品及以下的京官,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参加宫宴,此刻都显得有些激动和拘谨。 当他们看到朱林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亲自引领下走来时,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 但在二虎那冰冷锐利的眼神威慑下,却没人敢上前来搭话,只是远远地窃窃私语。 “这宴会……怎么这么多人?” 朱林满心疑惑。 二虎低声解释道:“皇后娘娘大病初癒,陛下龙心大悦,便想著藉此机会,宴请百官君臣同乐。” “一是为娘娘庆祝,二是让大傢伙都热闹热闹。” 说著,他引著朱林,绕过外殿拥挤的人群,径直朝著內殿走去。 一进入內殿,朱林更是惊讶。 这里的人数虽然少了许多,但规格却明显高了一大截。 里面坐著的,无一不是四品及以上的大员及其家眷。 汤和、徐达赫然在列,正与几位同僚谈笑风生。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殿內有不少年轻女子,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头戴金釵玉饰,身著綾罗绸缎,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 她们看似在与身边的女伴说笑,但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却总是不时地瞟向殿內最上首那个空著的位置。 朱林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哪里像是普通的庆祝宴会? 这分明就是……大型相亲现场啊!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盘算著要不要立刻找个藉口开溜时,一道熟悉又带著几分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兄……朱神医!你可算来了!” 朱林猛地抬头,只见太子朱標,正满脸灿烂的笑容,几乎是小跑著朝他这边过来。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种亮得惊人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第32章 满朝震惊!此人什么身份! “兄……朱神医!你可算来了!” 太子朱標那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兄”字,虽然及时收住,但那份发自內心的欣喜与急切,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在奉天殿偏殿內,激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他几步衝到朱林面前,完全不顾自己储君的身份,一把就抓住了朱林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让朱林都有些错愕。 “神医不必客气,快跟我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朱標的热情,简直像是要把朱林融化掉。 说著,他不由分说,拉著朱林就往最上首的位置走去。 那张桌案,紧挨著太子朱標自己的座位,距离最中央那张空著的龙椅,不过数步之遥。 在整个大殿之內,除了帝后和太子,这绝对是独一无二、最为尊贵的位置。 当朱林被朱標半是拉扯、半是按著坐到那个位置上时,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隨即如同烧开的热水,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朱林身上,那目光里,混杂著震惊、不解、嫉妒、羡慕,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嘶……那人是谁?竟能让太子殿下如此礼遇?”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治好了皇后娘娘的民间郎中,朱林嘛。” “一个靠医术封的侯爵,说白了就是个草民,他凭什么坐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也太僭越了!” “就是,咱们辛辛苦苦考取功名,在朝堂上兢兢业业,也不过是坐在中下游。” “他一个郎中,一步登天,真是走了狗屎运。” “嘘……小声点!没看见陛下有多看重他吗?为了给他封爵,连宋濂大人都给叉出去了,你想去奉天殿门口跪著吗?” 一些官员在底下暗自嘀咕,言语间满是酸味。 他们觉得朱林不过是靠著救了皇后上位的幸运儿,虽然受尽荣宠,但终究是个没有根基的虚位侯爵,后续难有大发展。 但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或者跟相熟的同僚小声抱怨几句。 毕竟,朱林现在可是宫里的红人,是陛下和娘娘眼中的大恩人,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这个霉头。 而大多数带著女儿来的官员和家眷,心思则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他们都以为这场宴会,是皇后娘娘为了给子嗣单薄的太子选侧妃而办的。 此刻见到太子对一个外人如此亲近,心里不免有些著急。 一位穿著三品官服的中年官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正襟危坐的女儿,压低了声音。 “女儿啊,快,整理整理衣裳,待会儿找个机会主动去给太子殿下敬杯酒、请个安。” 那名女子本就生得貌美,此刻更是脸颊微红,如同染上一层胭脂。 她羞涩地点了点头,一双美目却不自觉地,带著几分期盼,瞟向了朱標的方向。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以凉国公蓝玉为首的一眾淮西勛贵,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看著被朱標奉为上宾的朱林,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蓝玉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然后重重地將酒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冷哼一声,对著身边的同僚,毫不避讳地说道:“一个会点医术的小子罢了,凭什么坐在太子旁边?要不是走了狗屎运治好了皇后娘娘,他连这皇宫的大门都摸不著!” 他旁边的几个武將也纷纷附和。 “就是!咱们跟著陛下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江山,封个爵位都得论功行赏!他倒好,动动手指头就成了侯爷,还跟太子称兄道弟,这算什么事?” 他们的声音不小,充满了对朱林的敌意。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两个身影缓缓从文官的坐席区站了起来。 正是太子太师宋濂,和吏部尚书吕昶。 宋濂拄著一根龙头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对著朱標的方向深深一躬。 “太子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苍老,却依旧洪亮。 朱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他知道,麻烦来了! “宋大人请讲。” 宋濂抬起头,目光扫过朱林,隨即又落回到朱標身上。 “朱侯爷以神乎其技的医术,救治皇后娘娘,於国有功,於皇家有恩,臣等亦是感佩万分。” 他先是肯定了朱林的功劳,隨即话锋一转。 “但是,尊卑有別,长幼有序,此乃立国之本,人伦之纲。” “朱侯爷毕竟是一介草民出身,骤登高位,已是陛下法外开恩。” “如今让他与殿下比邻而坐,恐不合礼制,亦会让天下人非议我皇家礼数不周!还望殿下三思。” 吕昶也紧跟著上前一步,附和道:“宋大人所言极是!礼制乃国之根本,一丝一毫都不可轻易逾越。” “还请太子殿下,为朱侯爷另择席位。” 这两位文官领袖一开口,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標和朱林身上。 朱林见状,头皮一阵发麻。 又来了! 他本就不想如此张扬,坐在太子身边,如坐针毡。 此刻被两位大佬当眾点名,他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站起身,对著朱標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两位大人所言甚是,草民身份低微,实不敢与殿下同坐,还请殿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標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那力道之大,让朱林都有些站不稳。 朱標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看著宋濂和吕昶,朗声说道:“两位大人多虑了。” “朱神医救了本宫的母后,便是我朱家的大恩人!对待恩人,何来尊卑之说?他坐在我身边,理所当然!” 朱標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懂个屁!你们懂个屁啊! 这可是我失散多年的皇长兄!是父皇认定的、比我更有帝王之姿的嫡长子! 別说坐在我旁边,就是直接坐上那张龙椅,都比我合適! 今天这宴会,本就是父皇母后为了给他选妃办的! 你们这帮老顽固,就知道礼制礼制,差点坏了本太子卸任的大事! 他心中腹誹,面上却不动声色。 凑到宋濂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 “宋大人,本宫提醒您一句。” “上次在奉天殿,您和吕大人为了封爵的事跪了那么久,父皇心里的火,可还没全消呢。” “您若是今日,再为了这点小事惹得父皇不快……怕是不太好收场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宋濂和吕昶的头顶浇了下来。 两人脸色瞬间微变。 上次在奉天殿,他们被朱元璋下令“叉”出去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那种被当眾羞辱,却又无力反抗的感觉,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皇帝真的发起疯来,不顾一切。 若是再因为这点“小事”触怒朱元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退意。 他们终究还是缓缓地坐了回去,不再多言。 就在殿內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眾人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之时。 汤和与徐达,突然从勛贵的坐席中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端著酒杯,径直朝著朱林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朱林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对著朱林,这个比他们孙子辈还小的年轻人,深深地拱手一拜。 “朱侯爷,別来无恙啊!” “上次一別,本侯对侯爷的风采,可是想念得紧啊!” 这一举动,让殿內所有刚刚坐下的官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这可是大明朝最顶级的两位开国元勛,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是连太子都要礼敬三分的人物。 他们……他们为何会对一个新晋的侯爵,如此恭敬? 甚至,那態度里还带著几分……諂媚? 所有人都懵了。 如果说太子礼遇朱林,还可以解释为报答救母之恩。 那这两位国公的反常举动,又该作何解释? 这个叫朱林的年轻人,身上到底藏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第33章 朱林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汤和与徐达,这两位跺一跺脚就能让大明朝堂抖三抖的开国元勛,此刻竟像两个最热情的媒婆,端著酒杯,满脸堆笑地朝著朱林走来。 两人一左一右,將朱林夹在中间,那股子亲热劲,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幕,让整个奉天殿偏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汤和、徐达,那可是国公! 爵位比朱林的侯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按大明的礼制,应该是朱林主动去向他们行礼问安才对。 可现在,却是两位国公主动过来示好,甚至……那姿態,那语气,都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諂媚?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没看错吧?” “难道是因为朱侯爷救了皇后娘娘,两位国公感激不尽,所以才对他如此恭敬?” “应该是这样了,毕竟皇后娘娘在朝中的声望极高,对这两位国公也多有照拂,他们爱屋及乌,感激朱侯爷也是应该的。” 眾人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勉强解释眼前这不合常理的一幕。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的三观碎了一地。 只见徐达率先发难,他无视了旁边汤和杀人般的目光,笑呵呵地对著朱林,那语气活像一个推销自家绝世珍宝的商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侯爷啊,说来也是缘分!我家有个小女,名唤妙清,今年年方十五,生得是容貌出眾,闭月羞花。” “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她还对医道颇有研究,平日里也最喜欢捣鼓些药草,救助些贫苦百姓。” “这心性,可跟侯爷您一样,都是心怀仁善的大好人啊!” 他话里话外,每一个字都在疯狂暗示:我女儿跟你绝配!快选她! 这话一出,旁边的汤和当场就炸了。 “哎!我说徐老哥,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抢起我的话来了?” 汤和一把挤开徐达,將自己那张粗獷的老脸凑到朱林面前,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侯爷,你別听他吹牛!我家女儿汤筠心那才叫好呢!年十六,比他家那个黄毛丫头还大一岁,正是好年纪!” “容貌昳丽,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性子更是温顺贤淑,最是適合相夫教子,照顾侯爷您的起居了!” 说著,他还不忘狠狠地踩一脚竞爭对手。 “再说了,你家那个徐妙清才十五,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呢,哪有我家筠心懂事体贴?” 徐达一听,顿时急眼了,吹鬍子瞪眼地反驳。 “嘿!汤老弟,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毛都没长齐?我家妙清虽说年纪小,但可比你家那个只知道舞文弄墨的筠心能干多了!” 他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她还会医术!医术你懂吗?以后能帮著侯爷打理医馆,整理药材,夫妻二人还能一起探討医术,红袖添香,那叫情趣!你家筠心会吗?她除了会写几首酸诗,还会干啥?” “你……” 汤和被噎得满脸通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为了给朱林推销女儿,互不相让,唾沫横飞地爭吵了起来。 那眼神,都带著一股子“今天我必须把女婿抢到手”的势在必得。 谁都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未来的皇帝,成为未来的皇后! 朱林被夹在中间,听著两位国公像菜市场大妈一样吵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参加宫宴的,而是来参加什么大型电视相亲节目的。 他连忙摆手,试图阻止这场闹剧。 “两位国公,两位国公息怒……这……这是何意啊?” 可汤和与徐达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依旧唾沫横飞地爭执不休,恨不得当场擼起袖子干一架。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汤和似乎是吵累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咱们俩在这光说有什么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如让孩子们自己出来,让侯爷亲眼看看,到底谁家的姑娘更好!” 徐达闻言,也立刻点头称是。 “好主意!就这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殿內那些贵女的方向,大声喊道: “妙清!筠心!快出来,见过朱侯爷!” 汤和也跟著扯开嗓子喊:“筠心!快出来让你朱伯伯……啊呸,让你朱大哥瞧瞧!” 两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內迴荡,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 大家都在期待著,这两位名满京城的绝代佳人,会如何登场。 然而…… 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大殿內,依旧是鸦雀无声。 那群贵女中,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別说徐妙清和汤筠心了,连个长得像她们的都没有。 汤和与徐达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人呢? 怎么回事? 出发前,他们明明千叮嚀万嘱咐,让女儿一定要在殿內好好待著,隨时准备“惊艷亮相”,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两人连忙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可找了半天,別说是女儿的影子了,连根头髮丝都没看到。 两人顿时懵了。 而奉天殿內的其他人,此刻也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刚才两位国公爭相示好,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和不解。 那么现在,这当眾抢亲,甚至还要现场“展示”女儿的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稳重如山的魏国公和那个豪迈不羈的信国公吗? 他们原本以为,两位国公只是出於感激,才对朱林另眼相看。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感激啊! 这分明就是上赶著倒贴,爭著抢著要把女儿嫁给朱林啊! 这个朱林,这个不过是靠著医术封爵的草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竟然值得两位权倾朝野的国公,如此不顾身份、当眾失態?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巨大的问號。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不解。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荒诞而又诡异的寂静之中。 第34章 国公之女,徐妙清,汤筠心。 奉天殿偏殿之內,时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那诡异的寂静,比最嘈杂的喧譁还要震耳欲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汤和与徐达那两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上。 两位国公,大明朝最顶尖的两位勛贵,刚刚还像斗鸡一样爭得面红耳赤,此刻却像两个在课堂上被夫子抓包偷看小人书的顽童。 尷尬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女儿呢? 说好的惊艷亮相呢? 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一下殿內眾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观,彻底崩塌了。 如果说之前太子殿下的礼遇、两位国公的諂媚,还能用“报答救命之恩”来勉强解释。 那么此刻这“当眾抢亲”又“现场翻车”的离奇戏码,则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有天大的猫腻!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两位国公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他们戎马一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的眼睛比谁都毒,算盘比谁都精。 若朱林真的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侯爵,他们绝不可能如此失態,如此不顾身份地爭相嫁女! 这朱林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说不定……说不定他背后藏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否则,如何解释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他那近乎溺爱的特殊態度? 此前那些对朱林心怀轻蔑的官员,尤其是以蓝玉为首的淮西勛贵们,此刻也纷纷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色。 蓝玉眉头紧锁,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和思索。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开始飞快地復盘之前在朝堂上顶撞朱元璋的场景。 如果朱林真的有什么特殊身份,那自己之前那番话,可就不是简单的质疑封爵,而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麻烦了! 而那些年轻的官员和才俊们,此刻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如同打翻的酱料铺,在心里搅成了一团。 徐妙清,汤筠心。 这可是应天府里最顶尖的两位名媛啊! 一个是魏国公的掌上明珠,才貌双全,还精通医道,是无数文人雅士的梦中情人。 另一个是信国公的独女,容貌昳丽,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求娶其中之一,都连门路都摸不著。 可现在呢? 这两家的国公老爹,竟然爭著抢著,要把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倒贴给这个叫朱林的郎中? 这让他们这些自詡青年才俊的人,情何以堪? 人比人,气死人啊! …………………… 而这场风暴的两位女主角,此刻正优哉悠哉地,躲在奉天殿外的一处僻静的假山角落里。 靠著冰凉的墙壁,小声地閒聊著。 汤筠心还是有些紧张,她那双捏著真丝手帕的小手,手心里已经全是细汗。 “妙清,咱们……咱们就这么逃出来,真的没事吗?待会儿会不会被我爹爹发现啊?” 她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这还是头一次干“逃宴”这么出格的事,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淡定,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安慰道: “放心吧,安啦安啦!现在殿里面那么热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太子殿下呢,谁会注意到咱们两个小虾米。” 她拍了拍汤筠心的手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等开席了,咱们再趁著人多,悄悄溜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她早就厌烦了这种虚与委蛇的宴会。 每次参加,都有一堆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像苍蝇一样围著她。 问她喜欢什么诗,读过什么书,让她浑身不自在。 汤筠心听她这么一说,也稍稍放下了心,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我爹也是,非要逼著我来参加这个宴会,还说什么要给我选个好夫婿,让我好好表现。” 她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满。 “那些公子哥,一个个眼高於顶,鼻孔朝天,我才不喜欢呢!” “更別说那个太子殿下了,听说他整天被公务缠身,不是批阅奏摺就是跟大臣议事,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根木头。” 徐妙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找到了知音。 “可不是嘛!我爹也一样,天天就想著让我嫁入皇家,好让他当上国丈。” “可我只想行医救人,用我学的本事去帮助那些穷人,才不想被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深宫大院里,一辈子围著一个男人转呢。” 两个少女,一个想悬壶济世,一个想诗酒年华,都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投机,都觉得对方简直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好姐妹,相见恨晚。 ………………………… 殿內。 汤和与徐达在人群里找了半天,连女儿的裙角都没看到,只能顶著满朝文武那看好戏的目光,尷尬无比地走回到朱林面前。 “咳咳……那个,侯爷啊,”徐达老脸通红,强行解释道,“小女……小女们许是去更衣了,女儿家家的,麻烦多,待会儿就来,待会儿就来。” 说完,两人便像屁股著了火一样,匆匆离开。 分头去寻找自家那不省心的闺女去了。 朱林看著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一脸的懵逼。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庆祝皇后康復的宫宴呢? 怎么好像变成了我的个人专场选亲大会!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就被身旁的朱標一把拉著坐了下来。 朱標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那眼神亮得惊人,他凑到朱林耳边,用一种极其殷勤的语气说道。 “朱神医啊,別理他们!来来来,喝茶,喝茶。” 他亲自给朱林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神秘兮兮地问道: “哎,我跟你说,汤国公和徐国公家的那两位千金,可都是咱们应天府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才学品貌都是顶尖的。” “你……你有没有看上哪个?” 他衝著朱林挤了挤眼睛,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他们两家可都有嫁女的意思,你若是喜欢哪个,或者两个都喜欢,只管跟我说,我帮你去跟父皇母后提亲,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朱林闻言,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朱標,结结巴巴地问道:“太……太子殿下,您……您说什么呢?这……这场宴会,不是为您选侧妃的吗?” 他一直以为,今天这场面是给太子朱標准备的! “为我选侧妃?” 朱標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忙摆手,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这宴会是为你选妻的!”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已经有太子妃了,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不需要再选什么侧妃。” “今天这场宴会,是我父皇和我母后,特意为你举办的!就是想让你从满朝文武的千金里,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早日成家!” 轰! 朱林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为……为我选妻? 开什么玩笑!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今天这场宴会的气氛如此诡异了。 为什么太子对他如此热情,为什么两位国公像卖白菜一样推销女儿,为什么满殿的贵女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猛地站起身,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 “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对著朱標连连拱手,脸上满是惊慌。 “我……我身份卑微,不过一介草民,如何配得上两位国公的千金?” “再说,我只想行医救人,逍遥自在,实在不想捲入这朝堂纷爭之中,还请殿下……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开什么玩笑!娶了勛贵之女,就等於跟整个淮西勛贵集团绑死了! 朱元璋那个老傢伙,晚年猜忌心有多重,杀起功臣来有多狠,我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是娶老婆,这分明是娶个催命符回来啊! 到时候老朱开始清算功臣,我这个勛贵女婿,还能有好下场? 怕不是第一个就要被拉去祭旗! 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送在这深宫大院里。 第35章 朱標:兄长油盐不进! 朱標见朱林油盐不进,急得差点当场跺脚。 他一把拉住朱林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那模样活像一个生怕自家好东西卖不出去的货郎。 “哎呀,我的好神医,我的好哥哥!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你救了我母后,那就是我朱家天大的恩人!父皇给你封了侯爵,你现在身份尊贵著呢,怎么就配不上她们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林脸上。 “再说,有我父皇和我母后给你撑腰,別说是国公的女儿了,就算你想娶天上的仙女儿,我父皇都能给你搭个梯子弄下来!” 他还想继续劝说,唾沫横飞地展示皇家办事的魄力,却被朱林不著痕跡地打断。 朱林往后稍稍退了半步,避开那过於热情的“口水攻击”,脸上掛著无奈而疏离的微笑。 “殿下,草民知道您的好意!可我真的……真的对娶妻一事没什么想法,尤其是勛贵之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试图將这烫手的山芋丟回去。 “您若是真觉得哪家姑娘不错,不如您自己考虑一下?” “您贵为太子,將来要继承大统,多纳几位侧妃,开枝散叶,稳固国本,也是应有之义。” “我看在场的王公贵女,个个才貌双全,知书达理,都眼巴巴地望著您呢!您可別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 朱林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自己,又把皮球踢给了朱標,还顺带捧了他一下。 可朱標压根不接这个茬。 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他现在只想撂挑子不干! 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来劲了。 拉著朱林,开始对著满殿的鶯鶯燕燕,当起了现场解说员。 “哎,你看,你看那个穿粉色罗裙的,那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听说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堪比大家。”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评价:“看著太娇弱,一阵风就能吹倒,怕是连药罐子都拎不动,跟我没有共同语言。” 朱標也不气馁,又指向另一边。 “那……那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呢?兵部侍郎的女儿,听说马术精湛,性子爽朗,上马能打猎,下马能绣花,保管跟你合得来!” 朱林又瞥了一眼,摇了摇头:“性子太野,我这小医馆怕是容不下这尊大佛,我还是喜欢安静些的。” “那……” 朱標不死心,又接连介绍了好几个。 可朱林却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不是说“看著太精明,不好相处”,就是说“长得太妖艷,不像过日子的人”,总之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个都看不上。 朱標介绍了半天,说得口乾舌燥,见朱林对所有女子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那颗急於“禪让”的心,渐渐凉了半截。 他看著朱林那张清俊出尘、对满殿春色都无动於衷的脸。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长兄他……不喜欢女人? 这个念头一出,朱標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喜欢女人,那怎么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帝,这皇位怎么能坐得稳? 我这太子之位,岂不是还甩不掉了? 他看著朱林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之前的热情,变成了震惊、同情,还带著一丝丝的……恐慌。 他结结巴巴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朱……朱神医……我……我斗胆问一句,你……你该不会是……喜欢……喜欢男子吧?” 他心里已经暗下决心,若是真的,他拼了命也得想办法把长兄给“纠正”过来! 这可是关係到他自己能否成功退休的头等大事! “噗——” 朱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直接喷到朱標的脸上。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朱標,实在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无奈地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殿下,您……您想太多了!我性取向很正常,只是……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而已。”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谢谢你全家啊!你才喜欢男的! 若不是怕被你那个猜忌心比天还高的老爹盯上,怕一不小心就捲入要命的朝堂纷爭,小爷我也想找个情投意合的姑娘,过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可现在这情况,我敢吗?我敢动一下吗? 我身边坐著你这个隨时想撂挑子的太子,对面坐著一群看我不顺眼的勛贵,旁边还有两个想把女儿硬塞给我的国公,头顶上还悬著朱元璋那把看不见的屠刀。 我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大哥!还谈什么儿女情长? ………………………… 就在朱林腹誹不已,朱標还想再確认一下他是不是在嘴硬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內侍那特有的、拉长了声调的通报。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通报,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奉天殿偏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交谈、嬉笑、暗中观察的官员和家眷,全都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垂手肃立,恭敬地朝著大殿门口的方向望去。 朱林也连忙跟著起身,站在朱標身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不知道朱元璋看到自己和太子坐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 很快,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两道身影並肩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他今日身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龙行虎步,面色威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著尸山血海。 周身散发出的帝王气势,压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与他並肩而行的,便是大明皇后,马秀英。 她穿著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经过这几日的精心调养,精神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復了红润,步履虽然还有些缓慢。 但那份母仪天下的端庄与仁厚,却丝毫不减。 两人走到最上首的主位坐下,朱元璋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挥了挥手。 “眾卿免礼,都坐吧。” “谢陛下!” 眾人齐声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缓缓坐下。 朱元璋和马皇后在进殿落座的那一刻,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朱林和朱標的身上。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沉稳从容,一个温和带笑,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那画面说不出的和谐融洽时。 两人的眼中,都同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朱元璋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瞥向马皇后。 马皇后则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林儿有气度,有手段,標儿仁厚,心胸宽广。 让他们兄弟二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內,共治这大明江山,定能国泰民安,万世永昌。 而他们两个老的,也终於可以放下心来安享天伦,一家人真真正正地团圆了。 只是,这电光火石间的眼神交流,太过细微。 加上群臣都低著头,根本没有人发现这帝后之间的小秘密。 而就在此时,躲在殿外假山后的徐妙清和汤筠心,听到殿內那声高亢的通报后,也知道不能再躲下去了。 “哎呀,陛下和娘娘来了,咱们快回去!”汤筠心紧张地拉了拉徐妙清的袖子。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镇定。 她趁著眾人起身行礼,殿內一片混乱之际,拉著汤筠心,猫著腰像两只灵巧的狸猫,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精准地找到了自家的席位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徐妙清坐下后,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閒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隨即抬眼,朝著不远处还在四处张望、急得满头大汗的父亲徐达,俏皮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小小的挑衅。 老爹,找我呢?本姑娘回来了。 而她身旁的汤筠心,则远没有她这般镇定。 她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一张俏脸泛著可疑的红霞,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 低著头,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刚才逃宴的“劣跡”。 一场暗流涌动的宫廷盛宴,隨著帝后的驾临,和两位“逃跑”女主角的悄然回归。 终於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第36章 徐妙清:这神医似乎还不错…… 魏国公府的席位上,徐达终於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女儿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几乎是瞬间就凑了过去,一张老脸因为急躁和纳闷,皱得像个核桃。 “妙清!你刚才跑哪儿去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爹找了你半天!那么好的机会,都被你给错过了!” 刚才汤和徐达二人当眾抢亲,结果女主角却不见踪影,那场面简直是他徐达戎马一生中经歷过最尷尬的,没有之一!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裙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起头看著自家老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眸子,一脸无辜。 “爹,我按您的吩咐去偏殿补了妆啊!怎么,难道我补妆的时候,就错过什么好机会了?” 一句话直接把徐达后面的所有质问,都给堵死在了喉咙里。 补妆? 这理由简直是天衣无缝,让他连个反驳的字眼都找不到。 徐达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悻悻地坐了回去。 另一边,汤和也找到了自家女儿。 他不像徐达那般疾言厉色,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筠心啊,我的好女儿。” “刚才妙清那丫头不在,本是你一个人在太子……在贵人面前露脸的绝佳时机,你怎么……你怎么也跟著不见了?”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这可是能让你一步登天,享尽一世尊荣富贵的泼天机会啊!” 汤筠心只是低著头一言不发,那双攥著衣角的小手,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尊荣富贵? 她才不稀罕!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与她红袖添香,共话诗词的合心意之人罢了。 徐妙清和汤筠心在各自父亲的“教育”下,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小得意。 幸好,幸好刚才逃了出去。 不然,说不定真的就被父亲按著头,去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殿下献殷勤了。 就在这时,主位之上一直含笑看著殿內眾人的马皇后,缓缓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站起了身。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大明朝最尊贵的女人身上。 马皇后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殿內的每一个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徐妙清和汤筠心那两张年轻而姣好的脸庞上。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这两个姑娘,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温婉可人,容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 確实配得上咱的林儿。 她清了清嗓子,温和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今日设宴,一则是为了庆祝本宫大病初癒,与诸位同乐。” “二则,是想藉此机会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位,於我大明江山、於我朱家都有著天大功劳的功臣!” 她说著,將目光转向了朱林,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慈祥,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这位,便是朱林——朱神医!” “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若不是朱神医医术通神,將本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恐怕今日,本宫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的话音落下,殿內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神医功德无量!” “娘娘洪福齐天!” 马皇后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即她拋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朱林,那笑容慈祥得让朱林心里直发毛。 “朱神医,本宫与陛下商议过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今日在场的王公贵女,皆是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你且仔细看看,可有看中的?” “若有,你只管告诉本宫!陛下今日便可下旨赐婚,定要为你风风光光地操办一场婚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话。 “若是……若是你看中了几个,也无妨。” “就当是我和你家陛下,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轰! 整个奉天殿偏殿彻底炸了。 朱林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不是……等会儿……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庆祝宴会呢?怎么突然就变成我的大型催婚现场了? 还……还选几个都无妨? 皇后娘娘,您这是报恩呢,还是想让我精尽人亡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皇后娘娘谬讚!臣……臣只是做了医者该做之事,万万不敢求此天恩!” “臣身份卑微,恐会委屈了在场的王公贵女!且臣一心只想行医救人,暂……暂无娶妻之意!” 他內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娶妻?娶勛贵之女? 开什么国际玩笑! 娶一个就等於在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另一头攥在朱元璋手里。 娶几个?那不是等於直接把脑袋送到朱元璋的铡刀下面吗?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而殿內的其他人,此刻也彻底被马皇后这番话给震傻了。 让朱林……先选妃? 这……这是什么待遇? 这待遇,甚至已经超过了当朝太子啊! 那些勛贵公子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嫉妒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草民,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满殿的绝色佳人任他挑选?甚至还能打包带走?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而那些精心打扮的王公贵女们,此刻的心情,则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们一个个在心里疯狂祈祷。 千万別看我!千万別选中我! 我是来嫁给太子殿下的!是来当未来的太子侧妃,甚至是皇妃的!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草民侯爵! 就在这全场震惊,心思各异的诡异氛围中,徐达和汤和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前一亮,再次精神抖擞地凑到了朱林面前。 机会来了! 徐达抢先一步,指著不远处自家女儿的方向,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侯爷!侯爷您再看看!您仔细看看我家妙清!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精通医道,更兼心怀百姓!这志向,跟您是多么的般配啊!” 汤和一把挤开他,不甘示弱地推了推自家女儿。 “侯爷別听他的!我家筠心才是最好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性子温顺得像只小猫,最是懂得体贴照顾人了!娶妻娶贤,我家筠心绝对是上上之选!” 马皇后看著这两人如此积极主动的模样,满意地投去了讚许的目光。 嗯,还是这两个老傢伙有眼光。 被两位国公夹在中间,朱林感觉自己头都快炸了。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两位被自家老爹疯狂推销的“商品”。 不得不承认,那两个少女確实是人间绝色。 徐妙清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那双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辰,带著几分倔强和聪慧。 汤筠心则是一身鹅黄色的罗衫,温婉可人,眉眼间带著书卷气。 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幽静而美好。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的绝色恐怕都难以拒绝。 但朱林不是正常的男人。 他是一个知道歷史走向的穿越者。 他深知,这两朵娇艷的鲜花背后,连接著的是足以將他吞噬得尸骨无存的政治旋涡。 他只能在心中暗嘆一声可惜,隨即对著两位国公淡淡地拱了拱手,语气疏离而坚定。 “两位千金才貌双全,国色天香!臣,愧不敢当。” 而此时,被自家父亲当成货物一样推销的徐妙清和汤筠心,也终於从马皇后那番惊人的话语中回过了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错愕。 原来……原来父亲不是想让自己嫁给太子…… 而是想让自己,嫁给这个叫朱林的……神医? 第37章 朱林:我只想要浪跡天涯! 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位在应天府贵女圈中如同日月星辰般的存在,此刻正並肩而坐。 当她们听到父亲那近乎諂媚的推销时,心中涌起的是同一种震惊与荒谬。 她们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青年。 这个叫朱林的青年,衣著確实朴素,一身月白色的绸衫。 在这满殿的綾罗绸缎、金玉珠光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偏偏就站在那里,面对著满殿的权贵,面对著两位国公的“抢亲”,甚至面对著皇后娘娘那近乎命令的“赐婚”,依旧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与沉稳,与殿內那些眼高於顶、神情倨傲的勛贵公子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若是……若是真的嫁给他,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是…… 一想到父亲那副急於攀附权贵的嘴脸,她们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又被浓浓的牴触情绪所取代。 她们不想被当作一件精美的货物,明码標价地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 主位之上,马皇后见朱林迟迟不表態。 只当他是害羞,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 “朱神医,妙清和筠心都是本宫看著长大的好孩子,知书达理品性纯良。” “你若是喜欢,便都娶了吧,本宫和你家陛下都支持你。”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这个失散了二十七年的儿子面前,来弥补那些错过的岁月。 朱元璋也立刻笑著附和,那语气活像一个急著把传家宝送出去的老父亲。 “是啊,林……神医啊,你只需点个头,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交给咱来办就行!” “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让全天下的人都羡慕你!” 轰! 帝后二人的这番话如同两道天雷,再次劈在了大殿眾人的头顶。 整个偏殿,彻底譁然! 都娶了? 一夫二妻?还是两位国公的嫡女? 陛下和皇后娘娘,竟然如此看重这个朱林?甚至不惜为他打破礼法常规? 那些原本还在猜测朱林身份的勛贵们,此刻已经不再是猜测了。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朱林的背后,一定藏著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救命恩人,一个新晋的侯爵,绝不可能有这般独一无二的待遇! 而那些勋爵之子们,此刻更是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他们的心在滴血。 徐妙清,汤筠心,那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女神啊! 平日里別说求娶,就是想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现在,这两个女神级別的人物,竟然被打包送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 还买一送一? 这朱林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而坐在队列末尾的朱元璋的其他几个儿子,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父皇这是怎么了?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美的女子,怎么不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要送给一个外人? 难道我们这些儿子,还比不上一个民间来的郎中吗? 嫉妒的毒蛇,在他们心中疯狂地啃噬著。 可即便心中再不满,再嫉妒,他们也不敢表露出半分。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他们的父皇此刻正满眼笑意地看著那个朱林,那眼神里的偏爱与欣赏,是他们从未得到过的。 在这场风暴中,唯一一个画风清奇的,便是太子朱標。 作为眾人眼中,这场“选妃”宴会的“原定主角”。 他此刻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和朱元璋、马皇后一样,满眼期待地盯著朱林。 他的眼神,几乎是在吶喊。 我的好皇长兄啊!我的亲大哥啊! 快答应啊!你快点点头啊! 你早点娶妻生子,稳定下来,我也好早点把这要命的太子之位让给你啊! 我再也不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朝,再也不想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摺,再也不想应付这帮口蜜腹剑的老狐狸了! 我想去种田!我想去游山玩水! 大哥,我的下半辈子,就全靠你了! 万眾瞩目之下,朱林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內心是拒绝的,是无法拒绝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对著主位上的帝后深深一躬。 “陛下,皇后娘娘,臣……真的不能接受!”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臣出身卑微,与两位国公家门不当,户不对。” “若是强行联姻,只会惹来朝野非议,让两位国公和千金小姐蒙羞。” “况且,臣一心只想行医救人,走遍大江南北,救治天下苍生。” “实在是怕没有时间陪伴二位千金,反而会委屈了她们。” “还望陛下和娘娘,体谅草民的苦衷,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完,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標脸上那期待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失落如同潮水般,涌上他们的心头。 马皇后心疼地看著朱林,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孩子……这孩子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啊…… 苦了二十七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想给他找个好媳妇,他竟然还……还不要…… 朱元璋虽然也感觉无比可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讚赏。 好小子! 不贪恋权贵,不沉迷美色,心怀天下百姓!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这份看透世事的通透! 果然有帝王之姿! 不愧是咱的孩儿! 而朱標,则是彻底傻眼了。 他看著朱林,满脑子都是担忧。 完了,完了,皇长兄不肯娶妻,又不愿入仕,这……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接替我的位置啊? 我的退休计划,难道就要这么泡汤了? 殿內的其他人,此刻也彻底被朱林的反应给震惊了。 他……他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这种一步登天的天大好事? 这朱林,怕不是个傻子吧! 而徐达和汤和,更是急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们看著朱林,又看看自家那两个同样一脸错愕的女儿,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未来的金龟婿眼看著就要飞了,他们却连个挽留的理由都找不到! 第38章 马皇后:这孩子越看越顺眼! 朱林那句“愧不敢当”,如同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让整个奉天殿偏殿瞬间炸开了锅,又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精彩纷呈。 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戏的官员,此刻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 而那些卯足了劲,准备在太子面前好好表现自家女儿的,则暗自窃喜。 太好了!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个最大的竞爭对手,竟然被这个不知好歹的朱林给拒了! 那我们家女儿的机会,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至於那些嫉妒得眼珠子发红的勛贵公子们,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小子猖狂!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不知道接,真是个傻子! 唯有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位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反应却出奇地一致。 她们在最初的错愕过后,看向朱林的眼神里,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多了一丝……欣赏和好奇。 能拒绝如此巨大的诱惑,能在那泼天的富贵面前,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个叫朱林的青年,可见並不是那种贪图权势富贵之辈。 这份风骨,倒比殿內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勛贵公子,强了不止百倍。 徐达还想再挣扎一下,他往前凑了一步还想再劝,却被主位上的朱元璋抬手打断。 “好了。”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朱神医心有所属,不愿接受赐婚,咱也不能勉强。” 他看著朱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些执拗却又十分欣赏的晚辈。 “日后,你若是有看中的女子,隨时可以跟咱说,咱定为你做主。” 朱林闻言,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躬身行礼:“谢陛下体谅。” 他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催婚大戏,总算是落下帷幕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太子朱標,为了打破这尷尬的气氛突然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殿內的贵女,隨手一指。 那被指中的,是工部侍郎家的小女儿,此刻正紧张地捏著手帕。 被太子这突如其来的一指,嚇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朱標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朗声说道:“父皇,母后,儿臣看这位姑娘就不错,温婉贤淑,知书达理。” “不如,就让她做儿臣的侧妃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今天就是个工具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挡箭牌。 这场宴会,从头到尾都是为他那个刚认回来的皇长兄准备的。 徐妙清和汤筠心那两个顶级的“好货”,自然是要留给朱林的。 自己隨便挑一个,既能把场子圆过去,又能让父皇母后安心,何乐而不为? 隨著朱標这个“官方指定男主角”发了话,后续的宴会总算是回归了正常的轨道。 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微妙,但总归是变得平淡起来。 大臣们开始轮番上前,给朱元璋和马皇后敬酒,嘴里说著各种歌功颂德的吉祥话。 朱林则彻底进入了“隱身”模式,默默地低头吃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身边的朱標,却像是化身成了最热情的媒婆,压根不让他安生。 “哎,神医,你再看看那个,户部尚书家的,听说持家有道,是个贤內助。” “还有那个穿绿衣服的,大理寺卿的掌上明珠,为人最是公正,跟你肯定有话说。” 朱林被他吵得头疼,只能一边胡乱点头应付,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盼著这场要命的宴会能早点结束。 宴会进行到尾声,马皇后突然捂著胸口微微蹙眉,以身体不適为由,在宫女的搀扶下先从后门离开了奉天殿。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朱元璋也打了个哈欠,起身离去。 帝后一走,这场宴会也就等於结束了。 朱林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准备混在人群里溜之大吉。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玄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看到二虎那张冷峻的脸,朱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真是没完了! 怎么又来了? 一旦跟这皇家扯上关係,竟然如此难以脱身! 二虎对著他,恭敬地躬身行礼。 “侯爷,陛下和皇后娘娘有请,让您去坤寧宫一敘。” 朱林还没来得及找个藉口拒绝,旁边的朱標就笑眯眯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神医,正好我也要过去给母后请安,我带你过去。” 朱林看著朱標那不容拒绝的笑容,和二虎那“你不去我就把你绑过去”的眼神,只能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只能跟著二人,认命般地,朝著坤寧宫的方向走去。 刚一踏进坤寧宫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朱林愣住了。 只见原本庄严肃穆的坤寧宫正殿內,此刻竟然摆著一张小小的楠木圆桌。 桌上没有那些宫廷宴会上的山珍海味,摆著的竟是几道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小菜。 一盘油光鋥亮、燉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 一碗奶白鲜香、撒著翠绿葱花的鯽鱼汤。 还有一只烤得焦黄酥脆、香气四溢的鸭腿。 …… 这些菜,竟然全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林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桌边的人。 朱元璋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脖子上,赫然掛著自己前几日送给他的那个龙头木刻。 看到朱林进来,小男孩立刻兴奋地挥舞著小手,用软糯的声音大喊。 “神医伯伯!” 正是皇长孙,朱允炆。 朱元璋也抬起头,脸上的帝王威严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朱林从未见过的、如同寻常人家老翁般的慈爱笑容。 他对著朱林招了招手。 “朱神医,来了啊!不必拘礼,过来坐。” “今天不谈国事,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顿便饭,没那么多规矩。” 一家人? 朱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朱標则不由分说,拉著还有些发懵的朱林,在圆桌旁坐下。 就在这时,內殿的帘子被掀开,马皇后端著一盘刚刚炒好的青菜走了出来。 她已经卸下了那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和沉重的凤冠,换上了一身极为朴素的青布宫装,满头的青丝也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那模样,不像是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更像是一位寻常人家里,等待著丈夫和儿子归家的慈母。 当她看到朱林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二十七年了…… 整整二十七年了…… 终於……终於能和自己的孩儿,坐在一起,吃上一顿真真正正的家常饭了。 她连忙低下头,飞快地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將那盘青菜放到桌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饭菜都快凉了,咱们……赶紧吃吧。” 第39章 大明朝温馨一幕! 朱元璋招呼著马皇后在自己身边坐下。 马皇后刚刚落座,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朱林条件反射般地准备起身行礼。 她连忙抬手虚虚一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神医不必多礼,快坐下,快坐下。” “今日不谈君臣,就是咱们自家人吃顿便饭,哪里用得著这么多虚头巴脑的礼数?快,吃饭!” 她嘴上说著,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朱林,那眼神里的慈爱与疼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顿饭,她盼了二十七年。 她只想让这个在外漂泊了二十七年的孩子,尝一尝娘亲手做的饭菜,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朱標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笑著上前,一把按住朱林的肩膀,將他按回座位上。 “是啊林兄,听我母后的!咱们今日就当是一家人,別搞那些虚的。” 他凑到朱林耳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就当我父皇是你爹,我母后是你娘,这样才亲切嘛。” 这话一出,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朱元璋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出几滴。 马皇后更是瞬间红了眼眶。 爹……娘…… 这是他们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场景啊。 朱元璋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將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硬生生吞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標儿说得对,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马皇后也跟著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朱林看著眼前这三个神情激动得有些过分的人,心里虽然觉得怪异,但那份扑面而来的真诚与暖意,却让他无法拒绝。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那份热情便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將他淹没。 “孩子,快,尝尝这个。” 马皇后第一个动手,用公筷夹起一块燉得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进朱林的碗里。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朱元璋也不甘示弱,拿起汤勺亲自给朱林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鯽鱼汤,放到他手边。 “鱼汤补身子!你这些天又是义诊,又是进宫,辛苦了!多喝点。” “林兄,来,这个鸭腿给你,我母后烤的,外酥里嫩,可好吃了!”朱標紧隨其后,將那只烤得最焦香的鸭腿,夹给了朱林。 就连坐在朱元璋怀里的朱允炆,也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朱林身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小勺子,舀了一勺嫩黄的鸡蛋羹举到朱林嘴边,奶声奶气地喊著: “伯伯,吃,吃鸡蛋羹!” 朱林的碗,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著碗里那冒著热气的饭菜,又看看眼前这一张张充满关切与期待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猛地衝上了心头,瞬间就淹没了他的理智。 鼻子,莫名地有些发酸。 他两世为人,都是孤儿。 从未感受过什么是家庭的温暖。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朱元璋和马皇后,就像天底下最疼爱儿子的父母,笨拙却又毫无保留地,將自己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朱標就像一个热情开朗的亲哥哥,处处照顾他、为他著想。 朱允炆就像一个天真可爱的亲侄子,毫无保留地亲近他、依赖他。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內心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翻滚,再也无法抑制。 他抬起头,看著马皇后那双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你们真像我的……亲生父母。” 话一出口,整个坤寧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林自己也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疯了吗? 对皇帝皇后说,他们像我的亲生父母?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僭越!这是足以诛九族的死罪!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噗通”一声,想都没想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倒在地。 “陛下!皇后娘娘!臣……臣失言了!臣胡言乱语,罪该万死!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他的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金砖,心臟狂跳不止,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了逃跑的路线。 万一朱元璋真的动了杀心,凭藉自己服用洗髓丹后远超常人的体质,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够闯出这座皇宫! 然而,他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没有降临。 主位之上,朱元璋和马皇后,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住了。 激动! 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他……他心里,是认我们做父母的! 他感受到我们的爱了! 这是他们二十七年来,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啊! 朱元璋的双手,在龙袍的宽袖之下剧烈地颤抖著。 他想上前,想立刻就把这个跪在地上的孩子扶起来。 想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他,我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可他不能! 他怕一旦暴露了身份,就会给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带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强忍著,將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动,硬生生地压下去。 泪水,却早已模糊了双眼。 马皇后更是早已控制不住,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那豆大的泪珠,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朱林跪在地上,迟迟等不到发落,只听见头顶一片压抑的沉默。 他心里更慌了。 这……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吗?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朱標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上前,一把將朱林从地上扶了起来,脸上掛著一贯的温和笑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打著圆场。 “哎呀,林兄,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这话,是夸我父皇和母后仁德爱民呢!这有什么罪?” 他转头看向还处在激动中的朱元璋和马皇后,朗声说道:“父皇,母后,天下百姓,谁不受您二位的恩惠?谁不把您二位视作再生父母?” “林兄他心怀百姓,有感而发,这正是说明您二位的仁德,已经深入人心了啊!”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朱元璋也立刻借著这个台阶下来,他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里,还带著一丝明显的颤音。 “对!对!標儿说得对!是咱的不是,嚇到神医了。” 他指著桌上的饭菜,强行转移话题。 “快,快坐下吃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啊,今天只谈吃饭,不说別的!” 朱林被朱標拉著,稀里糊涂地坐回了座位上,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刚才那片刻的沉默,真是太嚇人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坤寧宫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手持著一道明黄色的奏摺,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著眾人躬身行礼,隨即神色一肃,沉声开口: “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有紧急事务,需向您立刻稟报。” 二虎是朱元璋的绝对心腹,自然知晓朱林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今日这场家宴的重要性。 若非是天大的事情,他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 第40章 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 那一声“八百里加急军报”,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坤寧宫內那温馨得近乎虚幻的氛围之上。 刚刚还满是家常暖意的空气瞬间凝固,变得冰冷而肃杀。 二虎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殿中。 他手中那道明黄色的奏摺,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他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双手高高举起摺子,头颅深深垂下。 “陛下,这是伤兵营最新的伤亡统计名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刚硬,却又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悲痛。 “臣知道今日是陛下的家宴,本不该前来打扰。” “可您曾亲口下令,凡伤兵营之事,无论大小,都需第一时间上报。” “您说过,要永远铭记將士们的功劳与牺牲。” “臣……臣不敢耽搁,只能冒昧前来,请陛下恕罪!” 他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在来的路上,他內心其实已经天人交战了无数次。 一边是陛下失散二十七年的皇长子,是这二十七年来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另一边,是那些躺在营帐里,因为伤口腐烂而痛苦呻吟、隨时可能死去的袍泽弟兄。 最终,袍泽之情还是压倒了一切。 朱元璋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摺子。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因为家宴被打扰而升起的一丝不悦,在听到“伤兵营”三个字时,便已烟消云散。 这些將士,都是跟著他从濠州、从鄱阳湖、从平江城,一刀一枪用命拼杀出来的江山基石。 他们的生死比他朱元璋的家宴,重要一万倍。 他缓缓展开摺子,目光落在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阴鬱。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数字上,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著二虎,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的死亡人数,比上次送来的多了將近一半?” 二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回陛下,近来应天府天气愈发炎热,暑气蒸腾。” “伤兵营里,將士们的伤口大多……大多都开始化脓、腐烂,高烧不退。” “军医们……军医们想尽了办法!汤药、金疮药都用了,可还是……还是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弟兄们一个个……”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从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那些死去的不是冰冷的数字。 是曾经与他並肩作战,同生共死的袍泽啊!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名单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张三,濠州人,当年跟著他一起造反的老兄弟,一条腿留在了鄱阳湖。 李四,淮西人,洪都保卫战里,一个人砍了七个陈友谅的兵,自己也身中五刀。 王五……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面孔,都是一段血与火的记忆。 一股巨大的悲戚如同山洪般,瞬间衝垮了他心中那道由帝王威严筑成的堤坝。 “英雄……这些都是我大明的英雄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悲痛。 “他们为了咱们老朱家,为了这大明天下缺胳膊断腿,甚至把命都留在了战场上!” “可咱呢?咱这个皇帝到头来,连他们身上的一道伤口都治不好!咱……咱有愧於他们啊!” 他双手紧紧地攥著那份摺子,力道之大,让那上好的宣纸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坤寧宫,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马皇后默默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朱元璋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著安慰。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父皇!” 太子朱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对著朱元璋深深一躬。 “儿臣有一个提议!” 朱元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 朱標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朱元璋,隨即又转向了一旁同样神色凝重的朱林,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热切。 “父皇!朱林兄医术高超,神乎其技!连母后那般被太医院断定为油尽灯枯的绝症,都能妙手回春!” “儿臣以为,伤兵营將士们的伤口感染之症,说不定……说不定朱林兄,也能有办法医治!” “不如,就让朱林兄,去伤兵营试试?”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笼罩在坤寧宫上空的阴云。 朱元璋与朱標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朱元璋的心里,豁然开朗。 对啊! 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还在发愁,该如何让林儿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名正言顺地积累声望收拢人心。 没想到,標儿这小子,倒是给咱想了个绝妙的好办法! 伤兵营,那可是军队的根基所在。 若是林儿能治好那些骄兵悍將的伤,救下他们的命,那便是天大的恩情! 到时候,他在军中的威望,谁人能及? 这可比封什么侯爵,赏什么黄金,要有用一百倍!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一阵欣慰,可转念一想,又涌起一丝复杂的遗憾。 標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厚,毫无爭位之心,一心只想把这江山让给他的兄长。 唉,若是標儿能有林儿一半的气魄和手段,或许……或许咱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机了。 马皇后也很快就明白了朱標的用意。 她坐在一旁,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双看向朱林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支持与鼓励。 只要是能帮到林儿的事情,她这个做娘的,什么都愿意!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万千思绪压下。 他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朱林。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而更像是一个束手无策,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一根救命稻草的普通人。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几分发自內心的请求。 “朱神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用词。 “咱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也有些强人所难。” “可……可那些躺在营帐里的將士,都是我大明的功臣!他们的爹娘妻儿,还在家乡眼巴巴地盼著他们能活著回去。” 他举起手中的摺子,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你连咱家妹子,都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能不能……求求你,也去救救他们?” 这一刻,他不再是“朕”,而是“咱”。 他放下了帝王的尊严,用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向自己的儿子发出了请求。 这既是一个皇帝,对麾下將士的责任。 也是一个父亲,为自己儿子铺就的一条通往至高无上权力的……登天之路。 第41章 朱元璋感慨!此子仁义! 朱元璋那一句带著颤音的“求求你”,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了坤寧宫內每个人的心上。 那不再是帝王的命令,而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承诺,一个统帅对袍泽的责任。 更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失散多年、亏欠良多的儿子的……恳求。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马皇后用手帕捂著嘴,泪水早已决堤。 朱標看著自己的父皇,这个一辈子都未曾向任何人低过头的男人,此刻为了那些伤兵,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心中酸涩难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林身上。 等待著他的回答。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林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与犹豫。 他那双始终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名为“热血”与“担当”的火焰。 他对著朱元璋深深一躬,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陛下放心!” “將士们为守护大明,为守护天下百姓,在沙场上浴血奋战流血牺牲!如今他们身陷病痛,救治他们是我辈分內之事,更是臣……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盪气迴肠。 其实,朱林早就想过去伤兵营看看了。 一方面,他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系统任务,进度实在是慢得令人髮指。 他义诊了五天,每天从早忙到晚,结果系统计数的,不过寥寥十几人。 那些普通的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系统根本就不认。 而他免费送药更是消耗巨大,眼看著户部赏赐的那几箱金子就要见底。 再这样下去,他的医馆迟早得关门大吉。 伤兵营里,那可都是重伤员,个个都符合系统的“有效计数”標准,简直就是个刷任务的“天堂”。 另一方面,他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曾通过影像资料,亲眼见过那些外族入侵时,百姓被屠戮、家园被焚毁的惨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新生王朝的安稳,脚下这片土地的和平,都是由那些躺在伤兵营里的將士们,用血肉之躯换来的。 他们,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守护者。 对於这些英雄,他心中充满了最崇高的敬意。 如今,去伤兵营,既能救人又能完成任务,还不必牵扯进那些让他头疼的朝堂纷爭。 简直是一举三得,完美至极! 所以,当朱元璋提出请求时,他才会答应得如此乾脆利落。 只是,他的这份“爽快”,在朱元璋等人看来,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他们都愣住了。 此前,朱林面对封侯的荣耀,面对赐婚的美事,始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避之不及的淡泊模样。 可此刻,当听到將士受苦,他却瞬间展露出了如此热血、如此有担当的一面。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感到意外,更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欣慰。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大声叫好。 脸上的悲戚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赏。 “说得好!守护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说得太好了!” 他看著朱林,那眼神,亮得惊人。 好小子!不贪財,不好色,不恋权,唯独对这保家卫国的將士,怀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孩子,不仅有咱当年的杀伐果断,有帝王的手腕,更有一颗心怀天下的仁者之心! 这大明的江山,交到他手上,咱放心! 朱元璋內心,那个传位於朱林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变得坚如磐石。 马皇后也满是欣慰地看著朱林,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神医能有这份心,真是……真是太好了!那些孩子,那些將士们,总算是有救了。” 朱標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著朱林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朱林都咧了咧嘴。 “林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推辞的!” “有你在,伤兵营的將士们肯定都能好起来!” 他看著朱林,心中那份敬佩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有担当,有仁心,有手段,还有一颗不为权势所动的心。 皇长兄,你果然……果然比我更適合那个位置! 朱林看著眼前这三个激动得有些失態的“家人”,只是笑了笑,隨即转向朱元璋,神色一肃。 “陛下,事不宜迟!为了节省时间,臣想现在就写下治疗伤兵伤口感染的药方,以及一些伤口处理的注意事项。” “劳烦您派人,连夜准备好药材和器械。” “臣明日一早,便亲自前往伤兵营,为將士们诊断!” 他这份雷厉风行的行动力,再次让朱元璋眼前一亮。 “好!好!”朱元璋连说两个好字,立刻转头吩咐,“二虎,快!去把朕书房里最好的那套笔墨纸砚取来!” “喏!” 二虎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功夫,便捧著一套紫檀木盒的文房四宝,火速而归。 宣纸铺开,徽墨研磨。 朱林拿起那支上好的狼毫笔,蘸饱了墨汁,略一思索,便开始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写得极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因为拥有系统赠送的“神级书法”,他的笔法早已超脱了单纯的“写字”范畴,达到了一种艺术的境界。 那笔锋,时而如高山坠石,沉稳有力。 时而如行云流水,飘逸自然。 每一个字,都结构精严,苍劲有力,字里行间,还透著一股王羲之《兰亭集序》中那独有的,瀟洒飘逸的书卷之气。 朱標本就酷爱书法,此刻凑过来一看,顿时就挪不开眼睛了。 他看著那一个个仿佛活过来一般的字跡,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嘆。 “林……林兄……你……你的字……” 他结结巴巴地,指著宣纸上的字,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这……这竟然是二王的行书笔法!而且……而且风骨神韵,几乎能与《兰亭集序》的拓本以假乱真!” “天啊!这……这写得也太好了!” 朱林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毛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跡。 听到朱標的惊嘆,他才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吗?只是隨便写写,没特意注意用什么笔法,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他对古往今来,乃至后世的各种书法字体,本就瞭然於胸。 刚才写的时候,只是想著儘快把药方写清楚,顺手而为,倒真没察觉自己下意识里,就用了王羲之的笔法。 可他这句云淡风轻的“隨便写写”,听在朱標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又一道天雷。 隨便写写? 隨便写写就能写出堪比书圣的字?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朱標看著朱林,心中除了敬佩,又多了一丝……绝望。 医术高超、冠绝当世,也就罢了。 心怀仁德、有担当、有气魄,也罢了。 怎么……怎么连书法这种文人雅士的玩意儿,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这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一个不折不扣的全才啊! 跟他一比,我这个太子,简直就是个啥也不是的废物点心。 朱標心中,那份让位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朱林將写好的药方和伤口处理方法,递给了在一旁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二虎。 “二虎统领,这上面所需药材,以及烈酒、纱布、小刀等器械,劳烦你立刻安排人手,连夜准备妥当。” “尤其是烈酒,需求量极大,一定要备足。” 二虎双手接过那张还散发著墨香的宣纸,如获至宝。 他对著朱林,深深地一躬到底。 “神医大义!末將……末將代伤兵营里那数万弟兄,谢过侯爷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哽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袍泽弟兄们,终於有救了! 第42章 朱元璋:看看咋儿子有何出息 朱元璋虽然不懂书法,但架不住自家太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 他也好奇啊。 这可是咱失散了二十七年的好大儿,咱也想看看,咱的儿子到底有多大出息。 他伸长了脖子,装作不经意地想往那张宣纸上瞟一眼。 可他刚一凑过去,还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一直恭敬侍立在旁的二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 “陛下,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二虎的声音不高,却让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心虚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乾咳一声。 “没……没什么,你……你就按朱神医的要求去安排就行,务必儘快准备好!” “喏!” 二虎应声退下,转身离去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陛下这模样,倒像个想偷看儿子成绩,又怕被发现的老父亲。 一场小小的插曲过后,眾人重新坐下用餐。 朱林看著自己碗里那堆积如山的饭菜,心里涌动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家的温暖。 没有算计也没有猜忌,只有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爱。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份温暖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误会之上的。 他不是什么神医,他只是一个拥有系统的穿越者。 而眼前这些人,是这个时代最顶端的掌权者。 他理智地將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亲近之言,死死地压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僭越的话。 只是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吃著饭。 而朱元璋和马皇后,其实一直在期待著。 期待他能再像刚才那样,情不自禁地,喊他们一声“爹娘”。 可见他只是低头吃饭,不再开口,两人心中虽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失落,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只是更加卖力地往朱林的碗里夹著菜,仿佛想把这二十七年的亏欠,都通过这一顿饭弥补回来。 饭后,朱林起身告辞。 马皇后满眼都是不舍,拉著他的手,嘱咐了半天“要按时吃饭”、“別太劳累”。 朱元璋则大手一挥,直接让二虎亲自护送。 在二虎那近乎“贴身保鏢”式的护送下,朱林终於离开了坤寧宫,返回了医馆。 开始为次日前往伤兵营,做著最后的准备。 …… 第二天,清晨。 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应天府的街道上还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晨雾。 朱林按照约定,早早起了床。 他刚推开医馆的大门,便看到一辆装饰华贵,由四匹骏马拉著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门口。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一身利落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如同標枪般笔直地站在马车旁等候。 “侯爷。” 看到朱林出来,二虎立刻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 “末將奉陛下之命,亲自护送您前往伤兵营。” 昨日,朱林在坤寧宫內那句“守护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让二虎这个铁血军人,深受触动。 此刻,他对朱林的这份尊重,已经不仅仅是源於朱林那神秘莫测的身份,更是源於对其仁心与热血的,由衷敬佩。 朱林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有劳二虎统领了。” 二虎亲自为朱林掀开车帘,待他上车后,自己则翻身跃上马背,一抖韁绳,清喝一声: “驾!” 马车车轮滚滚,朝著城外伤兵营的方向,飞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片连绵的营帐前缓缓停下。 这里,便是大明王朝在应天府最大的伤兵营。 朱林刚一掀开车帘,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血腥味、腐肉味、草药味,以及无数种难以名状的秽物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独属於战场的,死亡的气息。 他跳下马车,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 那是被无数將士的鲜血,反覆浸染后留下的痕跡。 不远处的营帐外,整齐地停放著十几副担架,担架上覆盖著破旧的白布,白布之上,布满了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斑。 不用想也知道,那白布之下,要么是伤重不治,刚刚咽气的英灵。 要么,就是被砍断了手脚,彻底残废的將士。 这惨烈的一幕,让朱林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幼年时亲眼见证过的那些战乱与杀戮。 他知道,自己能安稳地开医馆,城里的百姓能安稳地过日子。 这一切,都是由眼前这些,以及更多躺在营帐里的將士们,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猛地涌上他的鼻腔。 他转过头,对著营门口一个正在站岗的士兵,沉声问道: “这位兄弟,伤得最重的將士,都在哪个区域?快带我过去!” 那守营的士兵,见朱林一身布衣,年纪轻轻,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富家公子,来这里凑热闹。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要阻拦。 “这里是军营重地,閒杂人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二虎便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块代表著锦衣卫最高权力的金牌,冷冷地亮了出来。 “放肆!” “这位是朱神医,仁义侯!奉陛下之命,特来救治伤兵!你敢阻拦?” 那士兵看到锦衣卫的金牌,又听到“仁义侯”三个字,嚇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他连忙收回手,哆哆嗦嗦地行了个军礼。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侯爷驾到!请侯爷恕罪!”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朱林。 这么年轻的神医?还是个侯爷? 虽然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意外,但他可不敢质疑锦衣卫指挥使的话。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转身带路。 “侯爷,二虎统领,这边请!伤势最重的弟兄们,都在东边的营帐区!” 越是靠近东营帐区,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腐臭味,就越是刺鼻。 耳边也开始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声。 那声音如同钝刀子割肉,听得人心头髮颤。 朱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適。 他走到最大的一座营帐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子。 下一秒,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第43章 朱林初入军营!大明將士! 朱林掀开营帐帘子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经过两世沉浮、早已坚硬如铁的心,都忍不住狠狠一紧。 巨大的营帐之內,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伤兵。 空气中,那股在营外就已经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腐肉味、草药味和各种污秽之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里更是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但大部分乾草早已被鲜血和脓水浸透,变成了暗红与污黑交织的顏色。 伤兵们或躺或坐,呻吟声此起彼伏,匯成了一首绝望而痛苦的交响曲。 有的断了胳膊,用仅剩的一只手,徒劳地抓挠著身上发痒的伤口。 有的没了双腿,只能睁著空洞的眼睛,麻木地望著漆黑的帐顶。 更多的,是那些腹部、胸口被利器划开巨大口子的。 他们的伤口用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裹著,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布条的缝隙中渗出,在身下的乾草上,晕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几位年纪看起来都已经不小的老军医,穿著早已看不出本来顏色的衣服,在伤兵之间穿梭。 他们的衣服上,血渍一层叠著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散发著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们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机械,眼神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显然,长时间面对这种无休止的死亡与绝望,已经將他们的精神消磨殆尽,只剩下麻木的躯壳。 突然,一位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李军医,正准备给一个伤兵换药。 李军医的身体却猛地一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那么直挺挺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李军医!” 旁边的士兵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將他扶住,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士兵嘆了口气,熟练地將已经昏迷过去的李军医,半拖半抱地弄到营帐角落一个相对乾净的草垛上,让他躺下休息。 另一位正在给伤兵餵水的刘军医见状,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那双布满血丝、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眼睛,便准备过去接替李军医的工作。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拦住他。 “刘军医,您歇会儿吧!您昨天才晕倒过一次,今天再这么撑下去,身体会垮的!” 刘军医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无碍……无碍……” “我多救一个,便是一个!哪怕……哪怕十个人里,最后只能救活一两个,也值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医者的执著,却也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无力与绝望。 朱林这才明白。 这些老军医不是麻木,他们只是在用自己那早已被透支的生命,进行著一场註定会失败的战爭。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帐最深处的一个伤兵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士兵,但他的双腿已经从大腿根部被齐齐锯断。 那两个巨大的创面上,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伤口处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著血,速度虽然不快,却从未停止。 他身下的草垛,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甚至还在往下滴著血水。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一位老军医刚刚检查完他的情况,站起身对著朱林的方向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別白费力气了。” “这小子,血崩不止,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小哥,你还是去看看那些还有希望的人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林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不,他还有救。” 说完,他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那名伤兵面前,蹲下身將背上的药箱取下,放在地上。 那名老军医看到朱林竟然真的准备动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甚至看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直接伸手去拆解那伤兵腿上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 罢了,罢了。 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让他折腾吧,或许……或许早点解脱,对这孩子来说也是一种福气。 朱林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那脏污的绷带。 当那两个恐怖的创面,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饶是他有系统的神级医术傍身,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伤口太大,而且因为处理不当,已经有了明显的感染跡象。 他一边飞快地打开药箱,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二虎问道。 “二虎统领,我昨天写的药方里,那些特製的止血药材,还有乾净的纱布,都准备好了吗?” 二虎立刻点头,声音沉稳。 “回侯爷,都准备好了!末將已经安排人搬运过来了,就在帐外,马上就到。”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位身手矫健的锦衣卫,抬著几个沉重的木箱,快步走进了营帐。 “打开!”朱林命令道。 箱子被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一卷卷雪白的纱布,还有一个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 朱林立刻取出一包深褐色的药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药粉均匀地洒在了那两个还在不断渗血的巨大创面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深褐色的药粉,一接触到血液,便如同滚油遇到了冷水,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 而那原本还在汩汩流淌的鲜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止住了! 不过片刻功夫。 那两个恐怖的伤口,竟然真的不再往外渗一滴血。 “这……这怎么可能?” 一直站在旁边,抱著“看热闹”心態的老军医。 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神奇的止血药! 这简直……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隨即,他眼中的那丝震惊,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唉……血是止住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失血太多,五臟六腑早已衰竭,就算现在不再流血,也撑不了多久的。” 他摇了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名士兵最终的结局。 然而,朱林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感慨一般。 他止住血后,没有片刻的停歇,而是立刻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那个看起来並不大的药箱里,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很急,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的东西。 瓶瓶罐罐被他拿出来,又被他放回去。 整个营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这个奇怪的举动所吸引。 他们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想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將一个已经失血过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给重新拉回来吗? 第44章 朱林的医术!震惊军营! 很快,朱林从药箱的最底层,拿出了两个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奇怪的物品。 一个是通体透明、前端带著一根细长金属尖刺的古怪管子。 另一个,则是一个同样透明、似乎能装东西的柔软袋子,袋子上还连接著几根细细的软管。 “这……这是什么东西?” “看著像是琉璃做的,可又不像。” “这能治好伤兵吗?” 守营的士兵和那几位老军医,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满脸都是疑惑。 朱林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什么是“注射器”和“输血袋”。 他只是抬起头,沉声说道:“你们,帮我找几个身体健康的士兵过来,我需要他们帮忙。” “侯爷,我来!” 话音未落,二虎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捲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条布满伤疤、肌肉虬结的坚实手臂。 说著他甚至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想都没想,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准备划下一道口子。 “等等!”朱林连忙出声制止。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系统自带的血型扫描功能瞬间启动。 一道无形的红光,在二虎那即將流血的手臂上扫过。 【叮!目標血型:b型!与伤兵血型(a型)不符。】 朱林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你的血用不了。” 二虎愣住了,周围的士兵和军医们,也全都愣住了。 血就是血,怎么还分“行”与“不行”? 可朱林那专业的態度,却让他们不敢质疑。 其他的士兵见状,也纷纷上前,一个个捲起自己的袖子,爭先恐后。 “侯爷,用我的血!” “用我的!我身子骨结实,血气足!” 朱林没有多言,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逐一扫过那些伸出来的手臂。 【叮!目標血型:o型!不符。】 【叮!目標血型:ab型!不符。】 【叮!目標血型:a型!匹配成功!】 “你,你,还有你和你,你们四个,出列!” 朱林很快就从人群中,选出了四位与伤兵血型完全匹配的士兵。 他不再犹豫,拿起那个在古人看来无比怪异的“针管”和“真空袋”,动作熟练地为那四位被选中的士兵抽取血液。 那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温热的血液顺著软管,缓缓流入透明的袋子中。 在场的眾人,包括那几位见多识广的老军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衝击。 將一个人的血抽出来,再输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术! 这真的可行吗? 一位老军医终究还是没忍住,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与不解。 “朱……朱神医……这样做……这样做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这血……毕竟是別人的血,进入了身体里,万一……万一起了什么不好的反应,那可怎么办?” 他的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不等朱林回答,一旁的二虎便已经沉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对朱林无条件的信任。 “朱神医连病入膏肓、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皇后娘娘都能救活,他的医术又岂是你们能够揣度的?” “陛下亲口说过,朱神医的任何决定,都无需质疑!你们,只管看著便是!” 二虎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那老军医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躺在地上的伤兵,想亲眼看看,这惊世骇俗的“输血奇术”,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朱林很快就收集够了血液。 他將那几个装满了鲜血的真空袋,连接到另一个特殊的、带著过滤装置的针管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针头刺入那名重伤士兵手臂的静脉之中。 温热的,带著生命希望的血液,开始缓缓地流入他那早已冰冷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朱林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营帐內,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伤兵。 他知道,救治之路才刚刚开始。 “大家先等一等。” 他对眾人说道:“等这位兄弟甦醒过来,就能验证我这法子的效果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几位还处在震惊中的老军医。 “另外,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高效的止血药!各位军医可以过来,我教你们一种新的包扎手法!学会之后,你们就能帮助更多的伤兵,先止住血。” 老军医们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著朱林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止血手法,心中的怀疑,早已被敬佩所取代。 他们不再犹豫,纷纷围到了那个装著止血药的木箱旁,像一群虚心求教的学生,开始认真地向朱林请教起那种全新的包扎手法。 朱林一边讲解,一边亲手示范。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老军医们看得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奇与讚嘆。 “原来……原来纱布还可以这样用!” “神医果然名不虚传!这种加压包扎的手法,比我们之前那套胡乱缠绕的方法,好上太多了!止血更快,也更牢固!” “惭愧,惭愧啊!我等行医数十年,竟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就在老军医们沉浸在学习新知识的兴奋中时。 营帐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带著一丝痛苦的呻吟。 “嗯……” 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老军医们立刻转过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刚刚被输了血,被他们所有人都断定为“必死无疑”的伤兵,他的手指竟然……竟然动了一下! 隨即,他那张原本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地恢復了一丝红润!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甦醒,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上的生命气息,正在重新变得旺盛! 一位老军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颤抖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伸出那只同样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名伤兵的鼻息。 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平稳而有力。 再摸摸他的脉搏。 虽然也很微弱,但却在一下一下,坚定地跳动著。 “活了……” 老军医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著周围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激动地大喊,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发抖。 “活了!他真的活了!” “天啊!他真的活过来了!” 第45章 军营的焦点! “活了!他真的活了!” 老军医那一声嘶哑而又狂喜的吶喊,如同一道划破暗夜的惊雷,在死气沉沉的营帐之內轰然炸响! 活了? 这两个字,带著一种近乎魔幻的力量,瞬间穿透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伤兵耳中。 那些原本双目无神,涣散地望著帐顶,等待死亡降临的士兵们,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那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重新凝聚! 他们不约而同地,艰难地转动著脖子,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被判定必死无疑、此刻却重新焕发生机的同伴身上。 隨即,又齐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创造了奇蹟的年轻身影之上。 朱林。 那一双双眼睛里,原本只剩下麻木与死寂。 此刻,却重新燃起了一簇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微弱,却无比炙热,仿佛要將朱林整个人都点燃。 他们想活下去! 他们不想死! 他们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骯脏腥臭的营帐里! “神医……” “神医……救我……”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呼救。 隨即,整个营帐,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而又充满渴望的求救声。 而那些负责守卫和照顾伤兵的士兵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王二狗真的活过来了!” “咱们有救了!弟兄们有救了!” 他们激动得又蹦又跳,互相拥抱著,喜极而泣。 一个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眼眶通红。 而那位第一个判定伤兵必死的老军医,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绪。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之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一边用拳头捶打著地面,一边嚎啕大哭。 “太好了……太好了啊……” “终於……终於有办法救他们了……” 这些天来,他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慢慢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种巨大的无力感与绝望,几乎將他这个行医一生的老头子彻底压垮。 他不是麻木,他是心死了。 而现在,朱林的出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希望,回来了! 另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军医,也同样是泪流满面。 他擦乾眼泪,踉踉蹌蹌地走到朱林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將朱林的骨头捏碎。 他通红著双眼,一边哭,一边近乎质问般地大喊: “神医!你……你怎么不早点来啊!” “你要是能早点来……哪怕就早来一天!昨天死的那些弟兄,是不是……是不是就都能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惜与自责。 这些天,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他的心早已被痛苦和內疚填满。 “放肆!” 二虎见状,以为这老军医是在对朱林不敬,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喝止。 朱林却抬起手,用眼神阻止了他。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悲痛而几乎崩溃的老人,心中没有半分不快,只有深深的共情与理解。 他知道,这位老军医不是在指责他,而是在指责自己,在指责这该死的战爭,在指责那无能为力的命运。 “老军医。” 朱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那些死去的將士,我也很痛惜。”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与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救治那些还活著的將士,不让更多的人失去他们的生命。” 老军医与朱林对视了许久,那双因为激动和痛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渐渐地平復了下来。 他鬆开了抓住朱林的手,嘴唇翕动著,喃喃自语: “对……对……救人……救活著的……” “好好好……”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三个字,身体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长时间的劳累,加上此刻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那早已被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脱力晕倒。 “老军医!” 朱林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將他扶住,交给了旁边的士兵。 “快,扶老军医去休息。”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的停歇,立刻转身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救治工作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朱林几乎没有合过一次眼。 整个东营帐,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战场。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数十个重伤员之间,飞快地旋转。 换药,包扎,输血,清创…… 他將自己脑海中,所有关於现代外科急救的知识,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那些老军医和士兵们。 而那些老军医们,也早已放下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像最虔诚的学生一样跟在朱林身后,学习著那些他们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法。 整个伤兵营,所有的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他们拼尽全力,按照朱林提前配置好的伤药,和他传授的全新手法,夜以继日地,救治著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袍泽。 奇蹟,开始不断上演! 那些原本只是轻微发炎感染的伤口,在涂抹了朱林特製的消炎药膏后,很快就好转了,许多原本需要截肢的士兵,保住了自己的胳膊和腿。 而那些伤势极其严重的,在经过了输血、清创和全新的加压包扎后,虽然依旧虚弱,但却都奇蹟般地保住了性命! 死亡的阴云,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希望的曙光,终於照进了这座人间炼狱。 从第三天开始。 朱林那几乎已经麻木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开始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响起。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1/300】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2/300】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3/300】 …… 起初,朱林因为全部心神都专注於救人,根本没有在意这不断跳动的任务进度。 可后来,当他每一次听到这冰冷的提示音时,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完成任务的功利与喜悦。 而是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欣慰。 他看著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士兵,在他的手中,重新恢復了生命的光彩。 看著那些老军医们,从麻木绝望,到重新燃起希望,眼中闪烁著对医学的狂热。 看著那些健康的士兵,无怨无悔地为自己的袍泽献出血液。 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或许才是他作为一个医者,来到这个时代真正的意义!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这八个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46章 二虎匯报!朱元璋震惊! 十五天后,坤寧宫。 暖炉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殿內温暖如春,却驱不散那份压抑的沉寂。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一身风尘僕僕的飞鱼服躬身站在大殿中央。 他那张常年冷峻如铁的面庞,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若不是靠著惊人的意志力强撑著,他恐怕早已当场倒下。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二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稟告: “侯爷……朱神医在伤兵营的这十五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亲手调配的止血药效果奇佳!那些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敷上药粉,片刻即止。” “之前太医院束手无策的伤口感染,用了侯爷的药方,不出三日便能消肿化脓,肉眼可见地好转!” “还有那……那输血之法,简直是夺天地造化的神技!” “末將亲眼所见,好几位本该血崩而亡的將士,硬生生被侯爷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如今整个伤兵营上下,从领兵的將军到普通的伙夫,都把侯爷当成在世的华佗,当成神仙一样敬重!” “甚至……甚至连北平前线的士兵都托人捎话回来,说等他们打了胜仗,一定要回京亲自向侯爷磕头道谢!” 二虎说著,许是站得久了,身形已经有些微微打晃。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这半个月他奉旨贴身跟隨朱林,朱林不眠不休,他也寸步不离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刻,早已是身心俱疲,全凭一口气在撑著。 “好!好啊!” 主位之上,朱元璋听完二虎的稟报,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骄傲。 “咱果然没有看错人!咱的林儿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他激动地转头看向朱標,脸上满是讚许。 “標儿,这次多亏了你!当初若不是你提议让你皇长兄去伤兵营,他又怎能立下这不世之功!” 朱標连忙躬身,脸上掛著由衷的笑容。 “父皇过奖了!主要还是皇长兄医术高超,心怀將士,仁德无双。” 他顿了顿,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 “如今皇长兄在军中声望日隆,万眾归心!想来离我们一家人真正团圆,公布他身份的日子,也更近一步了。” 这话,正正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他看著朱標,眼神愈发坚定。 没错,等林儿的声望再稳固一些,便是时候让他回归宗室,拿回本该属於他的一切了! 马皇后却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朝堂之事。 她的心从二虎开口的那一刻起,就紧紧地揪著。 她急切地看著二虎,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虎,那……那林儿他现在在哪儿?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十五天没合眼,身子怎么受得了?”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在佛前祈祷,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怕自己那个傻儿子在伤兵营里累坏了身子。 二虎连忙回道:“皇后娘娘请放心,侯爷龙……侯爷身体並无大碍,只是……只是太累了!” “昨天,他治完了最后一位重伤的將士,刚一放下手中的银针就……就直接晕倒了。” “现在还在睡著,所以没法亲自过来向陛下和娘娘復命。” 二虎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敬佩与心疼。 “臣只是跟在他身边打打下手,都觉得筋疲力竭,几乎要散架。” “更別说侯爷他是亲力亲为,耗费了多少心神。” “我的儿啊……” 马皇后听到“晕倒”两个字,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掉了下来。 她猛地扑进朱元璋的怀里放声大哭,哽咽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的林儿……他怎么就……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他从小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还要受这种苦啊……” 朱元璋也红了眼眶,他紧紧地抱著自己的妻子,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著。 他的心何尝不痛?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悲痛的父母,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自己这位皇长兄,这性子真是太实诚了。 干起活来简直是不要命。 二虎见状,又连忙补充道:“陛下,娘娘,您二位不必太过担忧,臣已经安排人將侯爷送到了文华殿歇息。” “太医院的院判也去看过了,说侯爷只是劳累过度並无大碍,只需好好睡上一两天就能缓过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知道了,二虎你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二虎躬身告退,临走前又郑重地说了一句。 “侯爷劳苦功高为国为民,臣等所为不敢邀功!” …… 两天后,文华殿。 殿內温暖如春,薰香裊裊。 朱林在一片金色的晨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被脑海中一阵急促的系统提示音给吵醒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头顶那华丽的明黄色纱帐,以及周围那一张张由名贵黄花梨木打造的桌椅陈设,愣了片刻才想起来。 自己在伤兵营晕倒后,好像是被二虎的人送到了这里。 他撑著身子,从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奇怪的是,他本以为自己会浑身酸痛疲惫不堪。 可此刻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內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之前那半个月不眠不休所积攒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救治三百名百姓!】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查收!】 朱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任务名称:救治三百百姓(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以仁心仁术,救治三百零七名重伤將士,活死人肉白骨,功德无量,特此嘉奖!)】 【任务奖励:】 【1.龙气灌体(初级):引一丝大明龙脉之气入体,可百病不侵,延年益寿,並对皇室血脉產生天然压制。】 【2.神级武学:《太祖长拳》: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所创之绝学,刚猛霸道,无坚不摧。】 【3.特殊物品:隨身空间(一立方米):可储存任何非生命物体。】 【4.技能升级卡(一张):可將任意一项已有技能,提升至更高等级。】 朱林看著面板上那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奖励,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心中满是期待。 龙气灌体?神级武学?隨身空间? 这次的奖励,似乎……比上次还要丰厚得多啊! 第47章 获得奖励:50年寿命 文华殿內,朱林看著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臟因为巨大的惊喜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又是足足五项奖励! 而且每一项都让他心动不已、垂涎三尺! 【奖励一:五十年寿命!】 【说明:可瞬间修復宿主体內所有暗伤,大幅提升精神力,让宿主身体机能永久保持在二十五岁巔峰状態!】 朱林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便瞬间从他的丹田处升起,如同奔腾的江河剎那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连续半个月不眠不休救治伤兵,而留下的那些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亏空感,在这一刻被这股暖流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明,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殿外远处宫女太监们细碎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檀香。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爽!” 朱林忍不住在心中低吼一声。 这五十年的寿命,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对於他这个隨时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掉脑袋的穿越者来说,没有比这更实在的奖励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二项奖励上。 【奖励二:神级武学《燎原枪法》!】 【说明:包含枪法总纲要诀与无数实战经验,已自动融入宿主记忆,身体肌肉將同步適配,达到枪人合一之境!】 下一秒,朱林的脑海中,如同被强行灌入了一部史诗级的战爭电影! 无数关於枪法的招式、技巧、发力方式、临敌经验,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从最基础的刺、挑、劈、扫,到精妙绝伦的“回马枪”、“百鸟朝凤”,再到战场上最实用、最致命的杀招…… 他仿佛真的在沙场上苦练了几十年一般,每一招每一式都已成本能! 他的身体肌肉也隨之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进行著某种奇妙的重组与进化,以適应这套霸道绝伦的枪法。 【奖励三:神兵利器,破阵霸王枪!】 【说明:枪长一丈三,重达一百二十斤!枪身由天外陨铁混合百炼精钢锻造而成,锋利无匹无坚不摧!宿主可凭藉极限体质,运用自如!】 隨著系统提示,一桿通体漆黑、散发著森然寒气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了朱林的手中。 朱林下意识地握住枪身,那冰冷而又厚重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他单手將这百斤重的霸王枪掂量了一下,竟感觉毫不费力,如同握著一根普通的木棍。 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乌光,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之声。 “好枪!” 朱林忍不住讚嘆。 有此神兵在手,他的自保能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奖励四:猛火油提纯技术!】 【说明:可將大明现有的猛火油,通过特殊工序提纯为高纯度汽油!燃性更强威力更大,遇水难灭!附带全套提纯装置图纸!】 朱林看著脑海中那张结构复杂而又精密的图纸,心中暗喜。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军事上,绝对是超越时代的大杀器!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坚,都能发挥出难以想像的作用。 这可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奖励五:系统商城(开启)!】 【说明:正式开启系统商城功能,宿主可使用积分兑换商城內的各类物品!现赠送新手积分:1000点!】 朱林意念一动,一个琳琅满目的虚擬货架便出现在他眼前。 【药品区】:基因修復液、万能解毒剂、速效治疗喷雾…… 【武器区】:高斯狙击步枪、粒子光剑、可携式电磁炮…… 【技术区】:可控核聚变技术、人工智慧(初级)、曲率引擎图纸…… 朱林看著那些只存在於科幻电影中的商品,以及它们后面那一长串零的兑换积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现在只能看著眼馋,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 有了这个系统商城,以后行医救人提升实力,岂不是更加方便了? 就在朱林沉浸在获得巨大奖励的狂喜中时。 “吱呀——” 文华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小宫女端著一盆冒著热气的温水,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本是奉命前来,看看这位侯爷有没有醒来,好替他擦拭一下身体。 可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小宫女瞬间愣住了,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先是错愕,隨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侯……侯爷醒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扔下水盆转身就往外跑。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扯著嗓子大喊,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整个皇宫的寧静。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侯爷醒了!侯爷醒了啊——!” 朱林看著那小宫女如同火烧屁股般跑远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他连忙意念一动,將手中那杆霸王枪,收回了系统仓库。 这小宫女也太激动了吧。 不就是醒了吗,至於吗? 他哪里知道,他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而外面早已有三位全天下最尊贵的人,等得快要疯了。 …… 文华殿,偏殿內。 朱元璋正坐在桌前,心烦意乱地批阅著奏摺,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 那份关於如何处置倭寇的奏报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却连第一行写的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每隔一会儿,他就会猛地站起身走到正殿门口,伸长了脖子朝著朱林歇息的寢殿方向焦急地张望。 “怎么还不醒……” “这都两天两夜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嘴里喃喃自语,那份焦躁与担忧溢於言表。 而马皇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偏殿之內。 这两天她几乎没有合过一次眼,饭也吃不下,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望著寢殿的方向。 她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此刻已经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核桃,脸上满是憔悴与心疼。 朱標也没心思去处理东宫的公务,只是默默地陪在母亲身边,时不时地劝慰几句。 但他的目光,也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紧闭的殿门。 就在这压抑而又焦灼的等待中。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侯爷醒了”,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啪嗒!” 朱元璋手中的那支硃砂御笔瞬间脱手,掉落在面前的奏摺上留下了一大团刺眼的红色墨跡。 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想都没想提著龙袍的下摆,就朝著正殿的方向疯了似的跑去!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听到儿子病癒消息,欣喜若狂的普通老父亲! “林儿!” 马皇后也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因为坐得太久,加上两天两夜未曾合眼。 她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踉蹌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母后小心!” 朱標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 “母后,您慢点!皇长兄醒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扶著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母亲,也加快了脚步。 一家三口,急匆匆地朝著正殿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狂喜! 第48章 朱元璋:別累著了! 文华殿內,朱林正盘腿坐在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龙床上,饶有兴致地翻看著系统商城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从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再到各种超越这个时代的黑科技图纸,应有尽有。 他正盘算著该用那一千积分兑换点什么,来为自己增加一些保命的本钱。 就在这时,寢殿那扇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三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大明皇帝朱元璋。 他头上的翼善冠歪了半边,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因为跑得太急,下摆被他自己胡乱地提在手里,露出了里面明黄色的里衣。 他气喘吁吁,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来不及掩饰的狂喜与焦急,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紧隨其后的,是马皇后。 她被太子朱標搀扶著,那张原本端庄仁厚的脸上此刻掛满了泪痕,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床榻上的朱林,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朱標扶著自己的母亲,脸上同样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朱林看著这三个完全失態的、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行礼,一道带著哭腔的香风便已扑面而来。 马皇后挣脱了朱標的搀扶,踉踉蹌蹌地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了朱林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抓得极紧,那力道仿佛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孩子……我的孩子……” 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你……你终於醒了!快,快躺下休息,別累著了!” 她一边哭,一边想把朱林按回床上。 那语气里的关切与心疼,根本不像是一个皇后对臣子的態度,更像是……像一个亲生母亲在心疼自己那久病初愈的儿子。 朱元璋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站在床边,看著朱林那张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很不错的脸,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与骄傲。 “朱神医,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伤兵营里足足七成的將士,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咱要好好地赏你!你想要什么官职,儘管跟咱说!吏部、兵部、户部,六部尚书,隨你挑!” 朱林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他连忙摆手,挣脱马皇后的手翻身下床,对著朱元璋深深一躬。 “陛下,臣多谢陛下厚爱!但……但这官职,臣真的不能接受。” 他抬起头迎上朱元璋那灼热的目光,语气无比诚恳。 “臣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更是无依无靠,若是贸然担任要职,不仅会引来同僚的排挤与嫉恨,更怕自己才疏学浅耽误了公务,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况且,臣志不在此!臣只想行医救人逍遥自在,实在不想沾染这官场的是是非非,还望陛下恕罪。” 他坚守著自己最后的底线。 开什么玩笑?当官? 还是在朱元璋手底下当官? 他比谁都清楚,朱元璋晚年的猜忌心有多重。 胡惟庸、蓝玉……那些曾经权倾朝野的功臣,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自己现在虽然是红人,可一旦捲入朝堂纷爭,无异於將自己的脑袋主动送到了朱元璋的屠刀之下。 他还没活够呢! 朱元璋看著朱林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听著他那番不卑不亢的话,脸上的笑容却並未消退。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反而心中涌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欣赏与……认同。 好小子! 面对泼天的权势,竟然能不动心! 面对唾手可得的荣华,竟然能坚守本心! 这份心性和气度,还有这份看透世事的通透,简直……简直跟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著朱林,心中思索飞转。 林儿这次在伤兵营救了数万將士的性命,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在军中的声望,此刻恐怕已经无人能及。 这份功绩和威望,已经足以支撑他那“皇长子”的身份了。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这个在外漂泊了二十七年的孩子,回归宗室!拿回本该属於他的一切了。 而且,如今大明边境北元残余势力依旧蠢蠢欲动,沿海又有倭寇为患。 若是能在此刻公布林儿的身份,让他以皇长子的名义去整顿军务操练兵马。 不仅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身边,更能极大地振奋军心,缓解大明的外患。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看著朱林,那双深邃的虎目渐渐泛红,里面翻涌著复杂而又炽热的情感。 他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等了!必须儘快让林儿认祖归宗!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操作这件事。 不能太突然,得先预热一下。 嗯,就先让徐达、汤和那两个老傢伙,在朝堂上那些勛贵之间,吹吹风透露点口风。 等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咱再找个合適的时机,正式公布! 对!就这么办! 这样,就能將身份公布时,可能引起的朝堂震动压到最低! 朱林正低著头,等待著朱元璋的发落。 他一抬头,刚好就对上了朱元璋那双通红的,充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狂热情绪的眼睛。 朱林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朱不会是被我拒绝官职,给气著了吧? 他这眼神,怎么……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瞬间窜了上来。 他连忙再次躬身,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陛下!臣……臣並非有意抗旨,只是……只是实在不適合做官,还请陛下恕罪!” 与此同时,他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 系统仓库里,那杆重达百斤的破阵霸王枪,已经蓄势待发。 他暗自估量著,若是朱元璋真的翻脸动手。 凭自己如今被龙气和洗髓丹改造过的极限体质,再加上那早已融入骨髓的《太祖长拳》和《燎原枪法》。 从这文华殿,杀出皇宫,应该……应该有五成把握! 朱元璋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过於激动和炽热的眼神,恐怕是嚇到这个刚认回来的宝贝儿子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上前一步再次拍了拍朱林的肩膀。 “哎,朱神医不必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咱可没有生气!” 他笑著说道:“你不贪慕官职心怀百姓,这是好事啊!咱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他不再提官职的事,转而换了一种方式。 “既然你不愿做官,那也行。” “这样吧,咱就赏你黄金万两,应天府的良田千亩!另外再给你在城东,建一座比魏国公府还气派的侯府,如何?” 朱元璋想得很简单。 反正过不了多久整个大明江山都是这小子的,现在给的这些不过是毛毛雨。 先用这些身外之物稳住他,没必要再在官职这种小事上跟他纠结。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开开心心地,把这声“爹”,给叫出口! 第49章 朱元璋:这才是咱大明继承人! 朱林听到朱元璋不再提那要命的官职,而是改成了赏赐金银府邸,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陛下体谅,臣感激不尽。” 钱和房子多多益善,这玩意儿实在,不烫手! 谢恩之后,他立刻就想开溜。 这文华殿虽然富丽堂皇,但待在这里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陛下,文华殿乃是太子殿下读书理政之所,臣一介外臣长住於此,实在不合情理。” “如今臣身体已无大碍,还请陛下准许臣返回城东医馆。”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伴君如伴虎啊!还是早点离开皇宫这个是非窝比较好。 再待下去,天知道这老朱又会想出什么么蛾子来。 “孩子,再住几天吧。” 马皇后一听他要走立刻就急了,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满眼都是不舍。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呢!在宫里有太医隨时照看著,也方便些。” 朱標也跟著劝。 “是啊林兄,再多留几天!咱们兄弟俩还能好好聊聊天,下下棋。” 朱林心中苦笑,嘴上却只能找著理由推辞。 就在他搜肠刮肚,想著该用什么藉口才能溜走时,朱元璋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开了口。 “也好。”他看著朱林,眼神里带著一丝朱林看不懂的深意。 “你想回医馆就回去吧!让二虎送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別再把自己累著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此前的封赏和挽留,对於还蒙在鼓里的林儿来说,或许不是恩赐,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既然如此,不如就先让他回去歇著。 不急。 等过几天,等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正式公布了他的身份,再把他风风光光地接回来也不迟! 朱林没想到朱元璋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告退。 很快,闻讯赶来的二虎便再次充当了他的专属司机兼保鏢,护送著他离开了文华殿。 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標三人,一直站在殿门口目送著那辆马车缓缓远去,直到它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良久,马皇后才收回目光。 她拉著朱元璋的手,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重八,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朱標也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父皇,您是不是……是不是终於要公布我皇长兄的身份了?” 朱元璋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神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该公布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儿在外头吃了二十七年的苦,咱欠他的太多了。” “是时候,把本该属於他的一切都还给他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马皇后那早已泛红的眼角,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咱也盼著,能早日听到他亲口叫咱一声爹,叫你一声娘啊,妹子。” 马皇后听到这话,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也不是心痛。 是喜极而泣! 她扑进朱元璋的怀里,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仿佛要將这二十七年来所有的思念、委屈与期盼,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相拥而泣的父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 这下,终於能一家团聚了! 他那个沉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太子之位,也终於可以……光荣退休了! 朱元璋轻轻拍著妻子的后背,安抚了许久,才转头对朱標说道: “標儿,你立刻去传旨,让徐达和汤和秘密入宫。”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帝王的算计与威严。 “认亲之事非同小可,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咱要先跟他们两个老傢伙商量一下,让他们去朝堂上给咱探探路吹吹风,儘量將身份公布时,可能引起的朝堂震动压到最低。” 他又转过身,温柔地擦去马皇后脸上的泪水。 “妹子,你也別太著急!相信咱,很快就能让咱们的林儿认祖归宗,光明正大地站在我们身边了。” “嗯!”马皇后靠在朱元璋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儿臣遵旨!” 朱標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著殿外小跑著去传旨了。 那轻快的步伐,活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 …… 两个时辰后,魏国公府后花园。 徐达正和女儿徐妙清,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喝茶。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徐妙清端著一杯清茶,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达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著调侃道。 “丫头,这几天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还动不动就往外跑。” “说,是不是在外面打听到什么人了?” 徐妙清的脸颊,瞬间就飞上了一抹红霞。 她连忙放下茶杯,矢口否认。 “爹!您……您別瞎说!我……我就是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去城东的医馆看看,学习一下人家是怎么义诊的。” “哦?是吗?”徐达拖长了语调,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他可是听府里的下人说了,自家女儿这几天,天天都往城东跑,一待就是大半天。名为学习义诊,实则那双眼睛,就没从那个朱神医身上挪开过。 就在他准备继续调侃几句的时候,一个府丁突然神色慌张地匆匆跑了进来。 “国公爷!宫里……宫里来人了!” 府丁喘著粗气,指著门外。 “陛……陛下急召您,立刻入宫!”徐达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副调侃女儿的慈父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慌什么!” 他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那慌张的府丁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是哪位公公传的旨?” “回……回国公爷,”府丁喘匀了气,连忙躬身回答,“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內侍亲自来的,说……说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让您刻不容缓!” 太子殿下的人?刻不容缓? 徐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身上那股閒適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铁血与沉凝。 他知道,出大事了! 而且,是关乎国本的天大的事。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石凳上同样一脸惊愕的女儿,声音恢復了平静。 “丫头,爹先进宫一趟,你在家好生待著,哪儿也別去。” “爹……”徐妙清也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徐达却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便朝著府门外走去。 他一边走,心中一边飞速地盘算著。 陛下这么急著召见我,还特意让太子的人来传旨,同行的想必还有汤和那个老傢伙。 难道是……为了林儿的事? 算算时间,也该是时候了。 他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庭院里只剩下徐妙清一人。 她看著父亲那匆匆离去的、略显佝僂的背影,端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爹爹被这么急著叫进宫,会是什么事? 难道……难道和那个朱神医有关?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一日在宫宴上,那个青年在满殿权贵面前从容不迫、淡然拒绝泼天富贵的模样。 她的心,莫名地乱了。 …… 与此同时,信国公府。 汤和也接到了同样的旨意,他几乎是连官服都来不及换,便火急火燎地登上了马车,朝著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御书房內,气氛庄严肃穆。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很快,徐达与汤和,便一前一后抵达了御书房。 “臣,徐达|汤和,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免了。”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今日叫你们两个老傢伙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跟你们商议。”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正襟危坐,等待著朱元璋的下文。 朱元璋站起身,在御书房內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这两个跟隨自己打了一辈子江山的老兄弟,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颤抖的激动。 “咱……咱打算,让林儿认祖归宗了!” 第50章 朱元璋:得找个机会让林儿认祖归宗! 御书房內,那句带著颤音的“咱打算,让林儿,认祖归宗了”。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涟漪。 徐达与汤和,这两位跟隨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见惯了生死与权谋的开国元勛。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呼吸停滯了,心臟在短暂的停顿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来了。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汤和的反应最是直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就涌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噗通”一声,想都没想直接就跪倒在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发抖。 “陛下!太好了!太好了啊!”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眼眶通红,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臣……臣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终於可以得偿所愿了!” 徐达虽然没有像汤和那般失態,但他那双紧紧攥著官袍下摆的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也同样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也跟著跪下,声音沉稳,却同样带著一丝不易察察的颤音。 “陛下圣明!大皇子流落在外二十七年,如今得以回归宗室乃是上苍庇佑,我大明之幸事!” 朱元璋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老兄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走上前,亲自將两人一一扶起。 “起来,都起来。”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但那双泛红的眼睛,却依旧出卖了他內心的激动。 “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给咱下跪的!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后面的事,该怎么办!” 汤和站起身,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陛下,这还用商量吗?” 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依臣看,就该趁热打铁!明日早朝您就直接下旨昭告天下!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天下百姓,您失散多年的嫡长子找回来了!” “到时候咱们再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明朝后继有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林身穿太子朝服,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一旁的徐达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朱元璋,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陛下,汤和这法子虽然痛快,但……恐怕不妥。”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依臣看,以陛下的深谋远虑,应该……是另有安排吧?” 朱元璋讚许地看了徐达一眼。 这老傢伙还是跟以前一样,脑子转得最快。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特有的深沉的算计。 “不错!直接宣布固然是痛快,但……引起的震动也必然是最大的。” 他缓缓踱步,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標儿的太子之位,已经立了十几年。” “他在朝中的根基,在文官集团里的声望,都已经稳固。” “若是贸然宣布林儿的身份,等於是直接將他们兄弟二人摆在了对立面上。” “即便標儿心胸宽广,毫无怨言。” “可那些依附於他的臣子们呢?那些自詡为『太子党』的文官们呢?”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不会阳奉阴违,暗中给林儿使绊子?” “还有蓝玉那帮骄兵悍將,他们会不会觉得,咱这是在打压淮西勛贵,扶持一个没有根基的『外人』?” “到时候兄弟鬩墙、朝堂分裂,这……不是咱想看到的局面。” 朱元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汤和的心上,让他那颗因为兴奋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皇家的家事,更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天大的国事。 徐达则是一脸的瞭然,他躬身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朱元璋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的计划是,分两步走。” “第一步,预热。” 他伸出一根手指,沉声说道:“从明日起,你们两个老傢伙就在朝堂上,在那些勛贵和文官之间,给咱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咱最近时常梦到旧事,想起当年在濠州征战时,似乎……还有一个儿子在战乱中失散了。” “话不要说得太满,要模稜两可引人遐想!咱要让所有人都开始猜测,开始议论,先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第二步,引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过上几日,等这颗种子在他们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等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有了心理准备的时候。” “咱再找一个合適的时机,正式公布林儿的身份。” “到时候,一切便都是水到渠成。” “这样一来,既能让林儿名正言顺地回归,又能將可能引起的朝堂震动降到最低。” 朱元璋说完,整个御书房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徐达与汤和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发自內心的敬佩。 “陛下……英明!” 两人再次躬身,异口同声地讚嘆道。 “此计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实在是……高明至极!” 他们心里清楚,朱元璋这个计划看似是在为自己解决麻烦。 实则,每一个环节都是在为朱林铺路,都是在保护这个刚刚找回来的儿子。 避免他一认祖归宗,就立刻陷入朝堂那波诡云譎的纷爭之中。 这份父爱深沉如海,又细致入微。 朱元璋看著眼前这两个心领神会的老兄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这两个在军中和朝堂上都拥有著巨大影响力的老傢伙帮忙,他这个“认亲大计”应该能顺利很多。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挥了挥手,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你们两个回去之后,立刻就给咱办起来!记住,要办得自然办得巧妙,不能让人看出是咱在背后授意的。” “臣等,遵旨!” 徐达与汤和领了这道密旨,心中揣著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秘密,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当他们再次並肩走在紫禁城的宫道上时,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脸上的凝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同一种心照不宣的老狐狸般的笑容。 汤和用胳膊肘碰了碰徐达。 “老徐,你说,等林儿……哦不,等大皇子殿下正式册封为太子之后,咱俩谁能当上国丈啊?” 徐达瞥了他一眼,捋了捋自己的鬍鬚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就要看,咱们各自女儿的本事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家妙清可是会医术的,这一点,你家筠心比不了吧?” “你!”汤和被噎了一下,隨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家筠心性子温顺懂得疼人!男人啊,就喜欢这样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攀比”,勾肩搭背地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一场足以改变大明王朝未来走向的巨大风暴,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午后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正躺在城东医馆里呼呼大睡的朱林,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好像真的成了皇帝的儿子。 还有一个叫朱標的弟弟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求著他继承皇位。 他被烦得不行,最后乾脆扛起自己的那杆破阵霸王枪,一溜烟地跑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继续行医救人去了。 梦醒之后,他咂了咂嘴。 这梦还挺有意思。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第51章 朱元璋计划:曝光朱林身份! 谨身殿內,烛火摇曳。 朱元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徐达、汤和,咱决定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沉稳有力。 “林儿的身份,该公布了。”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陛下,这……”徐达欲言又止。 “说。”朱元璋挥了挥手。 徐达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英明,只是微臣有一疑虑。” “若是直接公布大皇子身份,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朱元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咱才叫你们来。” 朱元璋站起身,背著手在殿內踱步。 “此事需要你们配合。” 汤和眼珠一转,突然拍了拍大腿。 “陛下,微臣有一计!” 他凑到朱元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不如让我和徐將军假装醉酒,在应天府最大的茶楼酒肆中,无意间透露出大皇子遗落民间的真相。” “待舆论发酵几日,陛下再正式公布,如此一来,百姓早有心理准备,影响自然就小了。” 徐达眼睛一亮,点头道:“妙啊!” “汤將军这一招,实在高明。” 朱元璋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两个,跟了咱这么多年,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转过身,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就这么办。” 汤和兴奋地搓了搓手。 “陛下,那微臣现在就去?” “去什么去?”徐达一把拉住他。 “你急什么?还没商量好细节呢。” 他转向朱元璋,神色严肃道:“陛下,微臣担心的是大皇子的安全。” “消息一旦传出,难保不会有宵小之徒心怀不轨。” 朱元璋摆了摆手。 “这些咱早就安排好了。”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 “二虎,进来。” 殿外二虎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陛下。” “锦衣卫现在能调动多少人?”朱元璋问道。 二虎沉思片刻,答道:“回陛下,最多一千人。” “不过,微臣已经提前安排了五百人暗藏在医馆周围。” “剩下的五百人在外地巡查,需要三日才能赶回应天府。” 朱元璋点了点头。 “够了。” 他看向徐达和汤和。 “你们还有什么顾虑?” 徐达和汤和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跪下。 “微臣遵命!” “去吧。”朱元璋挥手道。 两人起身退出谨身殿。 殿外,夜色已深。 汤和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老徐,咱们这就去应天府最大的花楼?” “等等。”徐达拉住他。 “你知道哪家最大吗?” 汤和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 徐达嘆了口气。 “走吧,我知道一家。” 两人说著话,渐渐走远。 谨身殿內,朱元璋看著二虎。 “二虎,林儿那边,你务必要盯紧了。” “是。”二虎应道。 “不过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 “说。” 二虎迟疑道:“陛下为何不直接公布大皇子身份,反而要如此麻烦?” 朱元璋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因为咱欠他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二十多年了,咱一直以为他死了。” “现在他回来了,咱不能让他再受任何委屈。” 二虎低下头,不再多问。 “微臣明白了。” “去吧。”朱元璋挥手道。 二虎退出大殿。 朱元璋独自坐在龙椅上,看著殿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儿,等著爹。” ………………………… 与此同时,坤寧宫內。 马皇后在寢殿內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玉儿,可有消息传来?” 她已经是第五次这样问了。 玉儿轻声安抚道:“娘娘,您別著急。” “陛下说了,很快就会公布大皇子的身份。” 马皇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很快是多快?”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二十多年了,本宫等了二十多年。” “本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玉儿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 “娘娘,您要保重身体。” “大皇子现在平安无事,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马皇后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他还活著。” 她转身看向玉儿。 “玉儿,你派人去盯著,一有消息就来报。” “是,娘娘。”玉儿应道。 “奴婢已经派了最机灵的小太监去了,他会时刻盯著的。” 马皇后这才稍稍放心。 她走到窗前,看著宫外的夜色。 “林儿,你知不知道,娘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年你的生辰,娘都会偷偷哭一整夜。” “本宫多想抱抱你,看看你长成什么样子。” 玉儿站在一旁,默默擦拭眼角。 …………………… 另一边,东宫內。 朱標坐在书案前,手里拿著毛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摺上,却心不在焉。 “大哥……” 他轻声念叨著。 “你终於要回来了。” 他放下毛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些年,孤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孤知道,孤不是嫡长子。” “这个太子之位,本就该是你的。” 他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殿內。 “只要你回来,孤立刻就把太子之位还给你。” “孤真的累了。” 他嘆了口气,重新坐回书案前。 “这些繁琐的政务,这些勾心斗角,孤早就受够了。” 他拿起毛笔,却又放下。 “父皇说很快就会公布你的身份。” “到那时,孤就可以卸下这副担子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解脱。 “大哥,你可要快点回来啊。” 第52章 国公醉春楼演戏,边关急报圣旨落! 醉春楼外的喧囂,此刻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 二虎站在马皇后宫殿的暗处,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丝竹管弦,脸上的神色焦急。 他知道朱林的消息一旦传开,定然引来暗流涌动。 对於娘娘的吩咐。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快速走到院落角落,那里有一处隱蔽的鸽笼。 笼中白鸽,羽翼光滑,眼神灵动。 二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细小的竹筒,里面卷著一张写有应天府,速回字样的纸条。 他熟练地將竹筒绑在其中一只白鸽的腿上。 “去吧,快去快回。”他轻声低语,將白鸽拋向夜空。 白鸽振翅,化作一道白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二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锦衣卫在应天府的布置,本就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如今大皇子身份即將公布,安全自然是重中之重。 他转身又安排了几名亲信小太监。 让他们密切关注宫外动向,特別是那些平日里与朝臣往来密切的场所。 ………………………………………… 与此同时,应天府的街道上,一辆四驾马车缓缓驶过,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马车通体乌黑,车厢宽大,四匹骏马毛色油亮,步伐整齐。 车夫神情恭敬,鞭子在空中轻轻一甩,却不发出声响。 夜色中这辆马车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寻常百姓见到如此阵仗,纷纷侧目。 “这是哪家贵人?”有人小声嘀咕。 “看这排场,怕不是国公府的马车?”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回应。 “国公府的马车,怎么会往醉春楼的方向去?” 路边卖餛飩的小贩,手上动作不停,脸上却带著疑惑。 “难不成,是哪位国公大人今夜要寻欢作乐?” 有人猜测著,引来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马车內,徐达和汤和端坐其中。马车平稳,却盖不住两人此刻的心绪。 徐达闭著眼睛,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膝盖。汤和则掀开车帘一角,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老徐,这万花楼的动静,可比咱们想像中要大啊。”汤和收回目光,眼神中带著一丝笑意。 徐达睁开眼睛,目光沉静。“要的就是这般动静。越是引人注目,消息传得越快。” “可这般招摇,万一陛下知道了,怕是要挨骂。”汤和笑意更浓。 “挨骂就挨骂,只要事情办成,挨骂也值得。”徐达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马车最终停在醉春楼前。楼前红灯笼高悬,映照得门庭一片喜庆。徐达和汤和下了马车,门口的龟奴一见这般气派,立刻换上最諂媚的笑容迎了上来。 “二位爷,里边请,里边请。”龟奴弯著腰,殷勤地引著两人往里走。 徐达摆了摆手,拒绝了龟奴引向雅间的动作。“不必了,就在大堂找个显眼的位置。” 龟奴一愣,但不敢多问,立刻安排了一个最靠近舞台,又最容易被人注意到的位置。 两人大马金刀地坐下,汤和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小二,好酒好菜,儘管上!今日爷高兴,有多少上多少!” 小二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酒菜流水般送上桌。 两人端起酒杯,对视一眼,各自饮下一杯。 “老汤,待会儿可要演得像一点。”徐达压低声音。 “放心。”汤和咧嘴,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我老汤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两人开始豪饮。 於是一杯接一杯,酒水入喉,脸颊渐红。 此刻周围的客人渐渐被他们吸引。 “瞧那二位,好酒量啊。”有人感嘆。 “看他们的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另有人猜测。 议论声渐起,徐达和汤和知道,时机已到。 汤和故意提高声音,带著几分醉意。“老徐,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什么离奇的事儿?” 徐达配合著,装作不解。“什么离奇的事儿?” “就是……”汤和身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险些倾洒。“就是那种本该死了的人,突然又活了。”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许多人竖起耳朵,目光投向他们这桌。 徐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汤和凑近徐达,声音却还是很大,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我跟你说啊,我听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眾人的胃口。“当年那个大皇子,其实没死。” 此言一出,整个醉春楼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这桌。 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舞台上乐师的琴声还在孤零零地响著。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打扮的人,急匆匆地穿过人群,来到徐达和汤和桌前。 他额头见汗,神色焦急。 “国公爷,汤国公!”斥候声音急切,顾不得许多。 “边关急报!韃靼猛攻幽州城,战况紧急!” 徐达和汤和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醉態和戏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徐达猛地站起身,酒杯碰倒在桌上,酒水洒了一片。 “什么?!”徐达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详细说!”汤和也站了起来,眼中没有半分醉意。 斥候立刻將手中的急报呈上。 徐达快速接过,展开一看,脸色愈发铁青。 汤和凑过去扫了一眼,眉宇紧锁。 “走!”徐达沉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顾不得酒楼里惊愕的眾人,也顾不得桌上未动的酒菜,转身便往外走。 斥候紧隨其后。醉春楼里的客人面面相覷,刚才的喧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衝散。 两人匆匆上了马车。马车夫见状,立刻挥鞭,马车疾驰而去。 车厢內,气氛压抑。汤和担忧地看著徐达。“老徐,这下麻烦了。” 徐达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边关吃紧,韃靼趁虚而入,此番战事恐怕不小。”汤和继续说道。“这种时候,若是公布大皇子的身份,朝堂內外必然生乱。那些本就对陛下不满的,恐怕会藉机生事。” 徐达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乱是必然的。但乱中!!也藏著机。” “机?”汤和不解。 “是啊。”徐达缓缓说道。“陛下一直为立储之事头疼。太子虽仁厚,却终究少了几分杀伐决断的果敢。如今边关告急,正是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物。” 汤和明白了徐达的意思,却依旧有些犹豫。“可大皇子毕竟多年不在朝中,根基尚浅。” “根基浅,可以培植。”徐达声音沉稳。“只要陛下首肯,借著这次边关危机,让朱林以大皇子的身份,接任太子之位,振奋军心民意。如此一来,他既能名正言顺地归来,又能立下威望,何乐而不为?” 汤和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此计甚妙,只是……” “只是……这最终的决定,还得陛下亲自定夺。” 徐达接话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皇宫的轮廓在远处若隱若现。 ………………………… 此刻,谨身殿內,烛火通明。 朱元璋坐在书案前,面前铺著一张空白的圣旨,毛笔握在他手中,却迟迟没有落笔。 两个时辰过去了,他只是盯著那张空白的纸,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林儿……”他轻声念叨著,仿佛在与空气对话。 “这一笔写下去,便是乾坤震动。” 他想起马皇后眼中的期盼,想起朱標的疲惫,更想起朱林这些年流落在外的苦楚。 可这一笔,不仅是朱林的身份,更是大明王朝的未来。 他深知此举將带来何等波澜。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虎快步走进殿內,神色焦急。 “陛下,奴才已按您的吩咐,將锦衣卫的调配安排妥当。”二虎躬身稟报。 朱元璋点点头,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嗯,你办事,咱放心。” “还有一事……”二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方才接到急报,韃靼猛攻幽州城,战况紧急。” 朱元璋原本疲惫的神色瞬间凝固。他手中的毛笔一滑,从指间跌落,墨跡在空白的圣旨上晕染开来。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第53章 韃靼南下,幽州告急! 夜色深沉,奉天殿內却灯火通明。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沉如水,殿內气氛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达和汤和跪在大殿中央,他们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朱元璋的心上。 “陛下!”徐达的声音带著沙哑。 “韃靼三十万大军南下,势如破竹,已连破多城。”汤和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焦虑:“如今,正猛攻幽州城,城內仅三万兵力死守,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 朱元璋手里的茶盏发出轻微的咔噠声,隨即被他重重放在案上。 瓷器与木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殿內眾人心里一颤。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鼓动后一股无形的气势瀰漫开来。 “三十万?”朱元璋的嗓音低沉,压抑著一股怒火。 他一步步走到殿中央,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徐达和汤和头顶。 “应天府能调出多少兵力?”他直接发问,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徐达抬头,脸上显出几分惭色。“回稟陛下,应天府禁卫军和京营,最多能调出两万精锐。” “两万?”朱元璋的眉毛拧成一团,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来回踱了几步,每一步都踏得殿砖嗡嗡作响。 “蓝玉,傅友德,冯胜他们都在何处?”他追问,声音里充满不甘。 “蓝玉將军正领兵在云南平叛,傅友德將军在西北镇守,冯胜將军则在辽东……”徐达一一稟报,每说一个名字,朱元璋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兵力空虚,將领分散,短期內难以临时召集。”汤和补充道,他的手紧紧握著拳头。 朱元璋停下脚步,背对著两人,魁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射出长长的剪影。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復胸中的怒意。 他清楚这不是將领们的错,而是大明疆域辽阔,四方皆需镇守。 可幽州危急,三十万韃靼大军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坐立不安。 “调外地兵力驰援如何?”汤和提议,他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徐达摇了摇头。 “陛下,从外地调兵,快马加鞭也需时日。幽州城三万將士,恐怕撑不到那时。”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臣愿率两万兵力,急行军赶往幽州城,誓死保卫城池!” 朱元璋猛地转身,他的目光落在徐达身上。徐达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赴死的决心。两万对三十万,这是何等的悬殊?但他知道徐达的本事,更清楚徐达的忠诚。 “老徐……”汤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徐达一个眼神制止。 “陛下,臣请战!”徐达再次抱拳,声音洪亮。 朱元璋走到徐达面前,他伸出手,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徐达的甲冑冰冷,但他的心却滚烫。 “两万兵力,如何抵挡三十万?”朱元璋问。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兵力虽少,但將士用命,百姓同心,幽州城並非孤立无援。”徐达回答,他心里明白,光凭两万人,几乎是送死。但他必须去,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念。 “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徐达突然开口,他的目光瞥向朱元璋。 朱元璋抬了抬手,示意他直说。 “陛下,臣以为,若能让大皇子隨军,必能稳定军心,激发將士斗志。”徐达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朱元璋身躯一震,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徐达。 徐达的提议,让他心里盘算起来。 让朱林去前线,这无疑是把他推入险境,可若是能藉此激励士气,或许真能扭转战局。 更重要的是这能让朱林在大明將士面前,以皇子的身份出现,为他日后的身份公布做铺垫。 “大皇子?”汤和惊呼一声,他完全没想到徐达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那可是陛下失而復得的嫡长子。 怎能轻易涉险? 朱元璋没有理会汤和,他重新坐回龙椅,陷入沉思。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蕴含著千钧之力。“就依你所言,让林儿隨军。咱也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徐达和汤和都怔住了。 御驾亲征!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陛下要亲自上战场,这让二人心里既激动又担忧。 “陛下!”徐达跪地,声音颤抖,“万万不可!陛下乃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是啊陛下,您坐镇京城,运筹帷幄,方是上策!”汤和也跟著劝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神情。“幽州城危在旦夕,咱身为大明皇帝,岂能坐视不理?咱要告诉天下人,大明皇帝,与將士同生共死!”他声音洪亮,迴荡在空荡的殿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皇后带著玉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未乾的泪痕,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重八!”马皇后一进殿,便直接扑向朱元璋,声音带著哭腔。“你要让林儿去前线?”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愤怒。 刚刚才得知朱林还活著。 还没来得及好好抱抱这个失而復得的孩子,现在却要將他送上战场,这让她如何接受? 朱元璋站起身,轻轻扶住马皇后,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退让。 “妹子,幽州城危急,韃靼三十万大军压境。林儿身为大明皇子,自当为国分忧。” “他才刚刚回来!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你难道还要让他去送死吗?”马皇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挣开朱元璋的手,双眼通红地看著他。 “恳请陛下三思!”马皇后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声音里带著哀求。“两位將军,林儿他……” 徐达和汤和低头不语,他们知道马皇后心疼孩子,但国事为重,他们也无能为力。 “妹子!”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沉声说:“咱知道你心疼林儿,咱也心疼。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咱会亲自保护他!” 朱元璋握住马皇后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传递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咱向你保证,林儿不会有事。咱会让他平安归来。” 马皇后看著朱元璋,看著他脸上坚毅的神情,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知道朱元璋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便无人能改变。 也明白幽州城的重要性,以及朱林此去对稳定军心的作用。 於是慢慢鬆开了朱元璋的手,泪水再次涌出。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用手帕捂住嘴巴,肩膀微微颤抖。 第54章 御驾亲征!朱元璋出战! 谨身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朱元璋坚毅的面庞。 他站在龙椅前,身躯如山,沉稳如磐石。 “幽州城危在旦夕,咱身为大明皇帝,岂能坐视不理?” 他的声音洪亮,迴荡在空旷的殿內,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咱要告诉天下人,大明皇帝,与將士同生共死!” 马皇后站在一旁,泪痕未乾。 她看著朱元璋,看著他脸上那份帝王的责任,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便无人能改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胸口剧烈的起伏。 “重八。”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林儿……他才刚刚回来。” 她抬起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 “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你让他去前线,本宫……本宫怎能不心疼?” 她望向朱元璋,眼中带著哀求。 朱元璋走到她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妹子,咱知道你心疼林儿,咱也心疼。” 他的目光深邃,语气却带著一丝无奈。 “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看向马皇后,眼神坚定。 “咱会亲自保护他。”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承诺一般掷地有声。 “咱向你保证,林儿不会有事。咱会让他平安归来。” 马皇后闭上眼睛,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朱元璋能给她的,最大的承诺。 国难当头,她身为皇后,必须理解和支持。 她缓缓走到一旁,用手帕捂住嘴巴,肩膀微微颤抖。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她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气中轻微地扩散。 徐达和汤和跪在大殿中央,两人身体僵硬,震惊之色溢於言表。 御驾亲征!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 他们从未想过,陛下会做出如此决定。 徐达的脸上,震惊之后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他抬头看向朱元璋,欲言又止。 汤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长嘆一声。 他们心里明白,朱元璋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迴转的余地。 徐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此刻不是劝阻的时候,而是要全力支持。 他眼神坚定,沉声抱拳。 “陛下圣明,臣等誓死追隨!” 汤和也立刻反应过来,跟著抱拳。 “臣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护陛下周全!” 他们的声音洪亮,迴荡在殿內,带著一股赴死的决心。 朱元璋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知道,这两个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二虎站在殿门附近,听到朱元璋的决定,身体猛地一震。 御驾亲征! 他作为陛下的贴身侍卫,责任重如泰山。 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誓死追隨的忠诚。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朱元璋的背影,眼底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低下头,在心中默默发誓。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誓死保护陛下的安全!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立刻在脑海中飞速盘算著安全部署。 锦衣卫的调动、路线的规划、潜在的威胁…… 一切都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朱元璋转过身,看向二虎。 “二虎。”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立刻去医馆,將林儿带到聚將台。” 他的目光落在二虎身上,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咱有急事找他。” 二虎立刻躬身领命,声音洪亮。 “是,陛下!在下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出谨身殿,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元璋又看向徐达和汤和。 “你们二人,隨咱前往聚將台。”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聚將鼓將敲响,这面鼓已经沉寂了二十多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 “建国之后,咱曾秘密训练一支亲卫兵。”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神秘的色彩。 “他们是咱的底牌,一直隱而不发。”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亲卫兵? 他们从未听陛下提起过。 这支部队,究竟有多精锐? 他们的心里涌起一股波澜,但面上却保持著平静。 “臣等遵命!” 两人再次抱拳,声音洪亮。 朱元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谨身殿。 徐达和汤和紧隨其后。 夜色深沉,皇宫內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而变得紧张肃穆。 ……………………………… 医馆內,朱林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地看著眼前虚空中浮现的系统任务面板。 【系统任务:救治三千名幽州城伤兵。】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00,隨机高级丹药一颗。】 【任务惩罚:宿主身体虚弱三天。】 朱林看著这个数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三千人?” 他忍不住吐槽出声,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系统你是不是疯了?三千人,你以为是三千只鸡啊!”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 这几天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时辰,为城中百姓诊治,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 现在又来一个三千人的任务,简直是要榨乾他。 “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让疲惫的身体得到片刻的休息。 他只觉得眼皮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將陷入浅眠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声音急促而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朱林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有些不耐烦地起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外,二虎正焦急地站在那里,额头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急切,呼吸也有些急促。 “二虎將军?” 朱林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二虎很少会来医馆找他,更別说是在深夜,还如此焦急。 二虎顾不得行礼,直接开口。 “朱神医,陛下有急事找您!”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却异常严肃。 “请您立刻隨在下入宫。” 朱林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急事? 能让朱元璋在深夜,还派二虎亲自来找,这事肯定小不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拿了一件外衣披上,便隨著二虎匆匆走出医馆。 医馆外,一辆四驾马车已经等候在路边。 马车通体乌黑,车厢宽大,四匹骏马毛色油亮,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夫神情恭敬,见到二虎和朱林出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朱神医请!” 二虎做了个请的手势,催促朱林上车。 朱林没有多问,直接钻进马车。 二虎也紧隨其后。 “驾!” 车夫一声轻喝,鞭子在空中轻轻一甩,四匹骏马立刻撒开蹄子,马车疾驰而去。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朱林坐在车厢內,感觉身体隨著马车的顛簸而轻微晃动。 他掀开车帘一角,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应天府的街巷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他看向二虎,试图从他口中探听些什么。 “二虎將军,到底是什么急事?”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探寻。 二虎的脸上依旧带著焦急,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朱神医,在下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陛下只吩咐在下,立刻將您带到聚將台。” 聚將台? 朱林心里一愣,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这不是皇宫內的建筑。 他放下车帘,心里充满了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朱元璋如此急切地召见他,还特意选择在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聚將台?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应天府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处空旷的广场边缘。 朱林隨著二虎下了马车。 他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石台。 石台之上,一面巨大的鼓赫然入目。 那鼓足有两人高,通体漆黑,鼓面上刻画著古朴的纹路,散发著一股肃穆而庄严的气息。 周围空旷,除了几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便再无其他。 这里不是皇宫。 朱林心里更加疑惑。 为什么陛下要在这里召见他? 这巨鼓,这空旷的场地…… 他转头看向二虎,想要询问,但二虎的脸色却异常严肃,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噠噠噠……”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风驰电掣的气势。 朱林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策马而来。 当那两道身影逐渐清晰时,朱林的瞳孔骤然一缩。 为首之人,正是朱元璋! 他身穿一身玄色战袍,头戴金盔,腰间悬掛著佩剑,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跟在他身后的,是徐达。 徐达同样身披甲冑,手握长枪,脸上带著凝重之色。 两人策马奔腾,战袍猎猎作响,在夜色中如同两尊战神。 朱元璋和徐达在聚將台前勒马停下。 骏马一声嘶鸣,马蹄高高扬起,隨即稳稳落地。 朱元璋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徐达也紧隨其后。 朱林看著朱元璋身上的战袍,心里猛地一颤。 战袍! 巨鼓! 聚將台!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御驾亲征! 他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边关……难道出事了? 朱元璋大步走向朱林,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视著朱林。 “林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边关告急,韃靼三十万大军南下,幽州城危在旦夕。” 他没有丝毫的铺垫,直接將最残酷的事实摆在朱林面前。 朱林的脸色瞬间凝重。 三十万大军! 幽州城! 他心里快速盘算著,这可是大明北方的门户,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走到朱林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决定,御驾亲征!” 他的声音洪亮,迴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朱林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向朱元璋,眼中充满了震惊。 御驾亲征!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林儿。” 朱元璋的目光深邃,直视著朱林的眼睛。 “幽州城內三万將士,百姓同心,却终究势单力薄。”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沉重。 “咱需要你,隨咱一同出征。”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咱要你,做大明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 朱林的心臟猛地跳动起来。 他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让他上战场,更是以大皇子的身份,去稳定军心,去凝聚士气。 这是朱元璋对他身份的肯定,更是对他能力的信任。 他看著朱元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著他眼中那份对大明江山的深沉责任。 他心里涌起一股热血。 於是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地看向朱元璋。 “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愿隨陛下出征,誓死保卫大明江山!” 他的话语鏗鏘有力,迴荡在聚將台前,久久不散。 朱元璋看著朱林,看著他眼中那份坚毅和果敢,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没有看错这个儿子。 徐达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讚许。 他知道,大明,有救了。 夜色深沉,聚將台上的巨鼓在夜风中显得更加庄严。 一场席捲大明的战爭,即將拉开序幕。 第55章 大明儿郎!共赴国难! 朱元璋听到朱林答应出征的消息,猛地站起身,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差一点就喊出朱林是我儿子这句话,好在最后关头,他强自忍住。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这孩子,真是好样的! 如此担当不愧是我朱元璋的儿子。 有他在! 大明何愁后继无人? 咱果然没有看错人! 徐达站在一旁,看著朱元璋激动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朱林此次出征意义重大,有朱林相助,这场战事便多了几分胜算 。 徐达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讚赏之色,他轻声说道:“陛下,朱神医深明大义,有他加入,我军士气必能大振。” 朱元璋用力地点点头,大声道:“没错!咱心里踏实多了。” 说著朱元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自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登聚將台,敲响战鼓。 稍作镇定后,朱元璋大步迈向聚將台 。 他身姿挺拔,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 登上聚將台后,朱元璋的目光在台下的將士们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期待。 旋即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那十几斤重的鼓槌 。 那鼓槌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 朱元璋双臂用力,高高举起鼓槌,然后猛地落下,重重地敲击在聚將鼓上 。 “咚 ——” 一声震耳欲聋的鼓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寧静 。 这鼓声仿佛一道惊雷,在天地间迴荡,震得眾人耳鼓生疼 。 紧接著。 朱元璋的双手快速舞动起来,鼓槌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鼓面上 。 “咚咚咚 —— 咚咚咚 ——” 鼓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仿佛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奔腾廝杀,又似滚滚天雷在耳边轰鸣炸响 。 当年那些隱退的亲卫兵们,此刻正分散在各地,过著平凡的生活 。 有的正在田间劳作,有的在家中休憩 。 然而当这熟悉的聚將鼓声传来时,他们的身体瞬间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 此刻一位正在田间挥汗如雨的亲卫兵,听到鼓声后,手中的锄头 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 。 片刻后。 他转身朝著家中飞奔而去 ,嘴里还不停地喊著:“聚將鼓响了!聚將鼓响了!” 回到家中迅速翻出那套早已尘封的盔甲,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来 。 儘管盔甲已经有些破旧,但他却视若珍宝。 穿戴好盔甲后,他拿起武器,毫不犹豫地朝著集合地点奔去 。 还有一位年老的亲卫兵,因为身体原因,已经无法再上战场 。 当他听到鼓声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不甘 。 他缓缓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儿啊,聚將鼓响了,为父不能再上战场杀敌,但你一定要替为父去,为大明尽一份力!” 儿子看著父亲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爹,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丟脸!” 说完儿子穿上父亲递来的盔甲,拿起武器,大步走出家门 。 於是一时间,四面八方的亲卫兵们纷纷响应。 他们放下手中的农活,不顾路途遥远,纷纷朝著聚將台赶来。 身影在田野间、道路上穿梭,仿佛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 ………………………… 徐达站在点兵台上,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 他手中握著一支粗大的毛笔,面前摆放著一本厚厚的名册 。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点到,士兵们整齐地回应著,声音洪亮而有力 。 “王二牛!” 徐达大声喊道。 “到!” 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立刻出列,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 。他的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胸膛挺得高高的,仿佛在向世人展示著他的英勇 。 “李大胆!” “有!” 一个精瘦的士兵迅速站了出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和果敢 。 他的手中紧紧握著武器,仿佛隨时准备冲向战场,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 徐达就这样一个一个地清点著,每点到一个名字,他都会仔细地打量一番,心中默默记下这些士兵的模样和神情 。 这些老亲卫兵们。 虽然岁月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们的儿子们,也都继承了父辈的英勇和豪迈,一个个精神抖擞,充满了斗志 。 经过一番仔细的清点,徐达终於统计出了人数 —— 一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士兵 。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振奋 。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扬起一阵尘土,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 眾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支整齐的队伍正朝著聚將台快速行进 。 原来是汤和带著两万常备军赶到了 。 汤和骑著一匹高大的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 他的脸上带著严肃的神情,眼神坚定而自信 。 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士兵。 他们步伐一致,口號响亮,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 这支队伍,犹如一条钢铁巨龙,散发著强大的气势 。 士兵们的盔甲擦拭得鋥亮,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 他们的长枪整齐地排列著,如同一片枪林 。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著的 汤 字格外醒目 。 汤和来到朱元璋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说道:“陛下,汤和奉命率两万常备军前来报到!” 朱元璋看著汤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点了点头,说道:“汤和,你来得正好!有了你们这支生力军,咱更有信心打贏这场仗了!” 就在这时!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宋濂、吕昶等文臣正匆匆赶来 。 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 宋濂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颤抖:“陛下,万万不可御驾亲征啊!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拳。 吕昶也紧跟其后,跪在地上,恳切地说道:“陛下,臣等恳请您三思啊!如今朝中事务繁多,离不开您的坐镇指挥 。若是您御驾亲征,万一有个闪失,这大明江山可怎么办?” 吕昶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似乎在为即將到来的危险而担忧。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 看著跪在地上的文臣们,心中有些烦躁 。 他心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御驾亲征,鼓舞士气,你们却来泼冷水 。 但朱元璋还是耐著性子,说道:“咱已决定,无需再议 。如今敌军压境,形势危急,咱身为一国之君,怎能退缩不前?” 朱元璋的声音坚定有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宋濂见朱元璋没有动摇的意思,心中更加著急 。 於是向前爬了几步,靠近朱元璋,说道:“陛下,臣理解您的心情,但此时御驾亲征並非明智之举 。我们可以调其他將领的兵力,让他们去抵御敌军 。” “是啊,陛下 。汤和將军已经带来了两万常备军,再加上其他將领的兵力,足以与敌军一战 。您只需在后方指挥调度,便能稳操胜券 。” 吕昶也在一旁附和道 。 宋濂还想再劝,朱元璋却摆了摆手,说道:“此事不要再提了 。咱心意已决,明日便出征 。” 朱元璋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 文臣们见朱元璋如此坚决,知道再劝也无济於事 。 相互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起身退下 。 朱元璋看著台下整齐排列的將士们,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將士们!如今敌军压境,妄图侵犯我大明江山,掠夺我百姓,践踏我家园 !”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如洪钟般在广场上迴荡 。 “我们的百姓正在遭受苦难,他们在敌军的铁蹄下瑟瑟发抖,生命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 朱元璋说著,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他的拳头紧紧握著,仿佛要將敌人碾碎 。 “我们身为大明的將士,肩负著保家卫国的重任 !” 朱元璋的目光如炬,在將士们身上一一扫过 :“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是守护这片土地,是守护我们的百姓 !” 台下的將士们听著朱元璋的话心中的热血渐渐被点燃 。 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 这时一位老亲卫兵站了出来。 虽然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身姿依然挺拔 。 他大声说道:“陛下!我等愿隨您共赴国难,与敌军决一死战 !” “对!与敌军决一死战 !” “保卫大明 !” “保卫百姓 !” 士兵们纷纷振臂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 他们的脸上洋溢著坚定的神情,目光中透露出无畏的勇气 。 年轻的士兵们更是热血沸腾,他们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 。 朱元璋看著群情激奋的將士们,心中充满了欣慰 。 他转过头,看著一旁的文臣们,大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明的儿郎!这就是我大明的血性 !!有他们在!!何愁敌军不破?何愁大明不安?” 文臣们看著士气高昂的將士们,心中也被深深震撼 。 他们虽然依旧担心朱元璋御驾亲征的安危。 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 朱元璋的决定或许能激发將士们的斗志,为这场战爭带来胜利的希望 。 宋濂微微嘆了口气,说道:“陛下,將士们的士气固然可嘉,但您的安危关係著大明的兴衰,还望陛下三思 。” 朱元璋摆了摆手,说道:“咱心意已决 !” 第56章 朱元璋:咱要灭了韃靼! “瞧瞧!这才是我大明的热血儿郎!” 朱元璋望著台下將士,胸中热血翻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文臣,眼神里的不满愈发浓烈。 “咱也是大明儿郎,御驾亲征有何不可!” 他再次面向聚將台下方,声音洪亮如钟。 “將士们!当年咱浴血奋战,才把元军赶出中原。” “如今韃靼残余势力捲土重来,想再踏我中土,欺我百姓。” “山海关外已遭铁蹄践踏,云州府內千里死寂,十室九空!” “一旦幽州城破,整个中原都將沦为这般惨状!” “我大明儿郎当以血肉筑墙,把韃靼挡在山海关外,让蛮夷再不敢犯我江山!” 朱元璋的话语掷地有声,顺著聚將台向四周扩散。 台下將士个个神情激愤,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我等誓死追隨陛下!” “蛮夷凶残,护我大明疆土,我辈义不容辞!” “哪怕埋骨山海关,也绝不让蛮夷踏我大明一步!” “杀!” “驱逐韃靼,保卫大明!” 吶喊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这些將士都曾亲历元军统治下的苦难,深知大明安寧来之不易。 如今家国危难,他们早已做好捨生取义的准备。 朱林站在人群中,心中同样激盪著愤慨。 他自幼因元军暴虐成了孤儿,顛沛流离的日子里,早已见识过元军的残忍。 幸好他生在大明,这个素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称的强硬王朝,让他有了安稳的生活。 文臣们的想法却与武將截然不同。 武將忍不得外敌践踏,身为马上皇帝的朱元璋,听闻韃靼猛攻幽州,更是怒不可遏。 文臣们却总爱权衡利弊,遇事畏首畏尾,即便见了將士们的热血豪情,也依旧不为所动。 “陛下,即便要守幽州,魏国公、信国公皆是猛將,您何必冒险亲征!” 吕昶、宋濂等老臣皱著眉,仍在极力劝阻。 他们抬著头,目光灼灼地望著朱元璋,盼他能改变主意。 李进眼珠一转,扫了眼台下將士,轻声开口:“陛下,眼下兵力悬殊,军心本就不稳。派兵守城可行,但您万不可冒险!” “您是大明天子,身子骨要紧啊!” 他的话虽轻柔,却精准点中要害。 宋濂和吕昶眼前一亮,交换了个眼神,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陛下!如今抽调的两万兵力中,上过战场的没几个!” “您可得考虑清楚啊!”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发詔让凉国公等人调兵支援幽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劝说起来。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与徐达对视一眼。 军心不稳这一点,他们早就考虑到了。 但有朱林在,这枚定海神针足以稳住军心,任文臣们如何劝阻都无用。 “神医,请登台!” 徐达扯开嗓子,朝台下大喊。 朱林先是一愣,隨即迈步走上聚將台。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作用早已不止治病救人,更重要的是稳定军心。 即便將士们已有赴死决心,但一个能將伤兵营死亡率从九成降至三成的人出现,无疑能让士气更盛。 很快,朱林走到朱元璋面前,拱手行礼:“陛下,魏国公。” 吕昶、宋濂、李进等人见状,心中一沉。 他们明白,陛下亲征的决心已是板上钉钉。 与此同时,台下將士们目光骤亮。 神医朱林的名字,这些天早已传遍军中。 在朱元璋的推动下,就连街头百姓都知道他十五天不眠不休救治將士的事跡。 更何况这些將士,朱林治好的都是他们的袍泽兄弟,在他们心中,朱林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 瞬间,聚將台下的嘈杂声消失殆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朱林身上,心中满是激动。 即便做好了埋骨沙场的准备,有朱林在,他们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陛下威武!” “有神医在,我等无惧生死!” “大明必胜!杀尽韃靼,保卫疆土!” “杀!” 短暂的沉寂后,先是几位偏將高声吶喊,隨后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来。 喊声震天动地,气势如虹。 朱元璋看了眼朱林,目光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他不再理会文臣,拿起鼓槌,重重敲在聚將鼓上。 “咚!” 鼓声贯彻山河,將士们瞬间安静下来。 朱元璋带著徐达、朱林走下聚將台,来到將士面前。 他甩动披风,翻身上马。 “將士们,出征!” 隨著他一声令下,亲卫兵迅速聚集到他身后,汤和调配的两万將士也紧隨其后。 朱元璋、汤和、徐达率领三万兵马,毅然转身离开聚將台。 只留下台上跪地劝阻的文臣,他们的呼喊声,全都被朱元璋拋在身后。 经过快速整顿,大军即刻启程,朝著应天府外进发。 要儘快抵达幽州,唯有走水路。 他们需先快马赶往镇江渡口,再沿京杭大运河北上。 此前朱元璋已派人通知镇江官员,提前备好船只与粮草。 经过一夜急行军,大军终於抵达镇江。 可朱元璋刚下马,一封带著血手印的奏报便送到了他手中。 见此情景,眾人心中皆是一紧,不用看也知道,幽州城定是危在旦夕。 朱元璋面色凝重,迅速展开奏报。 看完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怒声咆哮:“混帐!韃靼竟敢下令,让南下的三十万大军对幽州发动总攻!他们忘了当年是怎么被咱赶出山海关的吗!” “外族蛮夷!” 他將奏报甩给汤和与徐达,长嘆一声:“三十万大军总攻,幽州城危险了……” 他万万没想到,韃靼竟来势如此凶猛。 可眼下,即便走水路,大军也需几天才能抵达幽州。 而幽州城內原本只有三万兵力,经过这段时间的抵抗,兵力恐怕早已不足三万。 一旦幽州城破,以韃靼的凶残,城內百姓必將惨遭屠戮。 十五年前被拒於山海关外的仇恨,他们定会通过屠城来发泄。 更可怕的是,一旦韃靼踏入山海关,三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中原大地將再次陷入生灵涂炭。 “陛下,幽州战况危急,咱们必须加快速度,儘快赶到山海关!” “否则,大明疆土危在旦夕!” 徐达看完奏报,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地说道。 朱元璋望著河道上官员连夜备好的船舰,眼瞼微微颤动。 沉吟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意,沉声下令:“上船,出发!” 將士们神色肃穆,纷纷下马登船。 朱元璋同时下了死命令,让舵手不眠不休,以最快速度向幽州进发。 可即便千帆竞发,水路北上也无法即刻抵达,眾人只能在焦急中等待前方消息。 第二天下午,急报传来:韃靼大军围城,守城主將下令將士誓死守城。 当天晚上,又一封急报送到:韃靼已登上城楼,守城將士伤亡惨重。 第二天清晨,消息再次传来:韃靼攻破幽州城门,守城主將全力抵抗,以身殉国。 第二天中午,急报上写著:守城主將虽死,但一万將士用身体铸成血肉之墙,挡在破损城门外。城內军民趁此机会修復城门,勉强守住城池。可那一万將士,却全部殉国,至死都未离开城门半步。他们的躯体连成一片,插满刀枪,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第二天晚上,新的急报送达:韃靼再次攻城,守城將士所剩无几。幽州百姓自发加入守城队伍,就连妇孺孩童都登上了城楼。 第三天清晨,最后一封急报送到:守城將士奋力抵抗,最终全军覆没。百姓与妇孺孩童也大多战死在城楼上,即便全城皆兵,也未能守住城池。韃靼进入幽州城后,开始屠戮剩余百姓…… 每一封急报送到船坞,朱元璋、徐达、汤和、朱林等人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最初的急报只有一个血手印,后来布满血点,再到半边染血,最后一封几乎被鲜血浸透,上面的字跡只能勉强辨认。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奏报,都是从尸山血海中送出来的。 “韃靼!此去山海关,咱定要让他们为屠杀大明百姓付出代价!” 朱元璋一拳砸在船舷上,牙齿紧咬,话语从牙缝中挤出。 “该死的蛮夷!忘了当初是怎么狼狈逃出山海关的吗!” “杀!到了幽州城,咱要屠尽蛮夷!” “杀!” 眾人眼中布满血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儘快抵达幽州,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將韃靼蛮夷斩尽杀绝! 第57章 应天朝堂稳,幽州血雨腥 应天府的紫禁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距离朱元璋御驾亲征,已过去整整一天。 当初接到边疆急报,朱元璋连朝议都未召开,直接敲响聚將鼓,带著一万亲卫与两万临时抽调的兵马,浩浩荡荡驶出应天府北上。 如此仓促的决定,让不少官员直到次日,才知晓皇帝已离城的消息。 要知道,朱元璋集皇权、军权、政权於一身,他骤然离去,按理说应天府早该乱作一团。 可事实恰恰相反,整座城池依旧运转得有条不紊。 这一切,皆因马皇后在幕后支撑。 她隨朱元璋征战半生,巾幗气概不输男儿,在朝堂內外威望深重。 平日里虽不涉足朝政,却始终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商议对象。 如今丈夫与儿子皆奔赴前线,她便毅然扛起重担,稳住后方。 再加上太子朱標自幼接受储君培养,虽性情仁厚,却有著出色的政治头脑。 母子二人相互扶持,应天府的大小事务方能井然有序。 这也是朱元璋敢毫无顾忌,率三万兵马直扑漠北的底气所在。 可即便如此,仍有一件事让马皇后头疼不已。 自朱元璋离城后,大臣们的劝諫就从未停歇。 仅仅一天时间,十几道劝皇帝回朝的奏摺便堆满了案头。 更有甚者,直接堵在奉天殿外,恳请马皇后传信,劝朱元璋放弃亲征。 在他们看来,皇帝带著三万人去对抗几十万韃靼,简直是拿江山社稷当儿戏。 奉天殿內,马皇后扫过案上的奏摺,眉头紧蹙,隨手將其推到一旁。 丈夫与儿子为家国征战在外,她绝不能拖后腿。 “標儿,调兵支援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你父亲和兄长远在漠北,咱们能做的,就是儘快凑齐兵力赶去支援。” “至於外面那些人的话,不必理会。”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中的坚定,让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朱標见母亲这般果决,心中暗自惊讶,愣了愣才拱手回道:“儿臣已经安排下去,各地兵马正陆续集结。” “好。” 马皇后点了点头,目光透过奉天殿敞开的朱漆大门,望向北方天际,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与此同时,幽州城的战局正一日比一日惨烈。 朱元璋率领三万將士,沿京杭大运河北上,每过一座城池,都会接到红翎急使送来的战报。 而每一封战报,都浸染著鲜血。 在焦灼的战局催促下,船队全速前进,终於在第三天清晨抵达河东道境內的一处渡口。 “陛下,已到渡口。” “下船后骑马急行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幽州城。” 侍卫的声音刚落,朱元璋与徐达、汤和等人便登上甲板。 他们双目通红,神情肃穆,周身的將士们则围成一圈,手持兵刃警惕地扫视四周,不敢有丝毫鬆懈。 接连收到的战报早已说明,幽州城已岌岌可危,说不定此刻已被韃靼攻破,这附近隨时可能暗藏危机。 “陛…… 陛下……” 就在此时,渡口前方传来一阵沙哑的呼喊。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將长矛对准声音来源,同时有人高声示警:“警戒!有不明人马靠近!” 眾人定睛望去,只见十几名兵卒踉蹌走来。 他们甲冑破碎,浑身是血,有的身上还插著数支箭矢,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领头之人手中,一面黑边黄底的 “明” 字旗格外醒目。 他们的脸庞被血痂覆盖,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双眼睛,漆黑而深邃,盛满了不甘、悲伤与刻骨的仇恨。 朱元璋只看了一眼,便打消了 “刺客” 的疑虑。 这般眼神,韃靼蛮夷绝不会有。 “前方战况如何?” “幽州城还在吗?” 他双目圆睁,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领头的兵卒显然认得朱元璋,见到皇帝的瞬间,眼泪便从布满血丝的眼中滚落。 他踉蹌著扑到朱元璋面前,跪倒在地:“幽州城偏將裴俊,参见陛下!” “陛下…… 幽州城…… 破了!” “这是…… 最后的战报……”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被鲜血浸透的战报。 朱元璋刚接过战报,裴俊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的十几名兵卒见状,也纷纷栽倒在地 —— 他们本就身受重伤,全靠將战报送达的执念支撑,如今任务完成,那口气便再也绷不住了。 朱林见状,立刻上前查看。 掀开他们的甲冑,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刀伤、剑伤遍布全身,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到,甚至有断箭、断刃嵌在血肉之中。 这般伤势,能撑到此处,简直是奇蹟。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惨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他双手颤抖著展开战报,一字一句看完后,眼中迸射出凛冽的杀意。 “幽州城还是破了……” “所有將士!立刻上马,全速赶往幽州城!”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汤和与徐达立刻传令,三万將士迅速翻身上马,朝著幽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大军终於抵达幽州城下。 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城门处,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无数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著,他们双拳紧握,手挽著手,紧紧簇拥在一起,仿佛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壁垒。 尸体上插满了箭矢与刀枪,有的躯体早已破碎,连完整的轮廓都无法辨认。 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殷红的一片。 “这是…… 那一万守城將士……” 朱元璋双目赤红,声音哽咽。 此前他曾收到战报,知晓幽州城门曾被攻破,是一万將士用身体铸成血肉之墙,为城內军民爭取了修復城门的时间。 战报上的文字已足够触目惊心,可亲眼所见的震撼,远超笔墨所能形容。 刀枪能刺穿血肉,却穿不透这道人墙;攻城柱能碾碎躯体,却碾不碎一万將士的意志。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眾人望著眼前的血肉之墙,背脊上都泛起阵阵寒意。 这哪里是尸体,分明是一道用生命筑起的长城! 再看幽州城內,更是一片人间炼狱。 尸横遍野,断壁残垣隨处可见。 百姓们不分男女老少,或身插箭矢,或遍体鳞伤,无一倖免。 四五岁的孩童被串在长矛上,悬於半空;年轻的女子赤身裸体地躺在血泊中;四周的房屋化为焦土,未熄的火焰仍在燃烧,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血腥味、焦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混帐!” “这群畜生!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韃靼蛮夷,竟敢如此屠戮我大明百姓!” 將士们再也忍不住,纷纷怒吼出声,双目赤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即便是朱元璋、徐达、汤和这些歷经沙场、见惯生死的人,也无法忍受眼前的惨状。 他们跟著朱元璋打下大明江山,早已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景象。 朱元璋紧抿著嘴唇,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啊! 就在此时,几十个身影踉蹌著从城內走出。 他们甲冑破碎,头髮凌乱,正是幽州城仅存的几十名將士。 韃靼破城后,在城內大肆屠戮,烧杀抢掠。 直到朱元璋大军抵达,韃靼不知虚实,才匆忙退走,留下了这最后的倖存者。 “幽州城偏將吕瑋,参见陛下!” 吕瑋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哭喊:“陛下!三日前,韃靼率三十万大军发动总攻!主帅张康平亲自守城,在城墙上苦战两日,身中数十箭,刀伤无数,最终力竭战死!” “一万將士手挽手,用血肉之躯挡住城门!” “城內兵力不足,百姓们自发登上城墙,与韃靼拼命!” “可我们…… 守不住啊!” “韃靼破城后,直接下令屠城!” “陛下…… 是屠城啊!” 他一边哭,一边诉说著幽州城的遭遇,眼泪顺著沾满血跡的脸颊流下,冲刷出一道道泪痕。 说到最后,他已泣不成声,只能仰天悲號。 身后的將士们也纷纷跪倒,眼中满是仇恨,目眥欲裂:“陛下!张帅死的时候,还用长矛撑著身体,寧死不肯倒下!” “他身上的箭头和断刃,挖出来足有一斗多!” “他死不瞑目啊!就算用手去合,都掰不动他的眼睛!” “韃靼杀了我们的兄弟,连孩子都不放过!” “幽州城三万百姓,全被他们像猪狗一样屠杀,鲜血染红了整座城!” “陛下!求您为兄弟们报仇!为百姓们报仇啊!” 几十名將士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他们皆是铁骨錚錚的汉子,身中数箭不曾落泪,被刀剑砍伤不曾退缩,可说起幽州城的惨状,却哭得像个孩子。 朱元璋、徐达、汤和、朱林,以及身后的三万將士,个个目眥欲裂,面色狰狞。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 第58章 於血色中守仁心,於仇恨中醒担当! 朱林自幼以医者为业,见过无数生死离別,可当他踏入幽州城,亲眼目睹满城尸骸、遍地血泪时,心底还是被狠狠揪起。 鼻头阵阵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连握著药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他强压下悲愤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名百姓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心中一紧,立刻提著药箱快步上前,蹲下身便开始把脉诊断。 医者的本能告诉他,只要还有一丝生机,就绝不能放弃。 每多救一个人,便是在这血色炼狱里多留一分希望,人命从不可轻贱。 “军医,別救了!” 一旁仍在哭嚎的偏將吕瑋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韃靼下手狠毒,毫无人性,这般伤势,根本救不活!” 他转头看向朱元璋,双膝跪地,语气中满是决绝:“陛下,韃靼与我大明的血海深仇,今日必报!求您为幽州城的將士和百姓,討回公道!” 这几十名倖存者,是三万守城將士与三万百姓中仅存的血脉。 他们亲眼看著韃靼屠城,看著妇孺被残杀、孩童被虐害,心中只剩下焚心蚀骨的仇恨。 此刻在他们眼中,唯有报仇雪恨,才能告慰亡魂。 可朱林仿佛没有听见吕瑋的话,依旧专注地为伤者检查伤口。 他清楚,眼前之人伤势极重,生机渺茫,但师父从小教导他 “医者仁心,不放弃任何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拼尽全力。 朱元璋、徐达、汤和等人看著朱林的身影,心中皆是一动。 自进入幽州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状震慑,满心只剩悲愤与怒火。 唯有朱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仇恨,而是救人。 有这样一位沉著冷静、医术高超的医者在侧,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將士们也多了几分底气。 其他军医们也被朱林的举动点醒,纷纷取下肩上的医箱,四散开来寻找尚有生机的伤者。 他们身为军医,常年隨军征战,却被幽州城的惨状冲昏了头脑,反倒不如一个年轻人数得出色。 吕瑋等人见状,眼中却满是绝望。 他们从未见过朱林的医术,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年轻军医。 在他们看来,地上的伤者早已回天乏术,即便再好的医术也无力回天。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於是,他们收回目光,再次齐齐看向朱元璋,抱拳高呼:“陛下!请为张帅、李帅报仇!为幽州城六万亡魂报仇!” “末將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发兵!” “如今战情已稟明陛下,末將死而无憾,只求血仇得报!” 吕瑋双目灼灼地盯著朱元璋,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身后的几十名將士也纷纷附和,神色坚定如铁。 “我等死不足惜,求陛下为大明儿郎討回公道!” “兄弟们,今日便以死劝諫陛下!” 话音未落,吕瑋与几十名將士竟同时拔出腰间的腰刀,刀尖直指自己的咽喉! 他们竟要以死明志,逼迫陛下发兵报仇! “吕將军!不可!” 朱元璋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其他將士距离更远,只能眼睁睁看著,双目圆瞪,满心焦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錚!” 金石交鸣的脆响传遍四周,眾人只觉眼前闪过一抹黑影。 下一秒,吕瑋手中的腰刀竟直接断裂成两截,掉落在地! 吕瑋与身后的將士们皆是一愣,茫然地看著手中的断刀,又看向那道黑影落下的方向。 直到看到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枪直直插在地面上,枪柄还在微微晃动,他们才反应过来 —— 腰刀竟是被这柄长枪斩断的! “这…… 是神医扔的?” 有將士忍不住惊呼出声,眾人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纷纷朝朱林望去。 只见朱林右手正拿著针线,为伤者缝合伤口,左手悬在半空,还保持著投掷的姿势,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理解吕瑋等人的愤怒与仇恨,但医者最见不得轻贱性命之事,方才情急之下,只能掷出破阵霸王枪阻止。 吕瑋惊疑不定地打量著朱林,心中满是震撼。 这真的只是一个医者? 那柄长枪沉重异常,普通人连拿起都费劲,他却能轻鬆掷出,还精准斩断腰刀! 可这份惊疑转瞬即逝,仇恨早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不是一次阻止就能化解的。 “神医!你这是何意!” 吕瑋神色依旧坚决,“我等早已立下死志,今日若不能求陛下发兵,便以死谢罪!” 身后的將士们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吕瑋准备再次开口劝諫时,一阵女子的呼救声突然从前方街道拐角传来。 “救…… 救命!你们別过来!” “谁来救救我……”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绝望与悽厉,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林面色一沉,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二话不说,提著破阵霸王枪便朝百米外的拐角衝去。 朱元璋、徐达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带著將士们紧隨其后。 当朱林衝到拐角处,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头顶,目眥欲裂。 巷子角落里,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瑟缩在地,衣衫襤褸,身上满是紫青色的淤痕,头髮凌乱地遮住了脸庞。 七八名韃靼士兵將她团团围住,脸上带著猥琐的笑容,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救……” 女子刚发出一个字,便被一名韃靼士兵狠狠按在地上,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闭嘴!幽州城已是我们的天下,没人会来救你!” 女子的嘴角瞬间渗出鲜血,眼神中的绝望更甚。 身后的大明將士们见状,怒不可遏,就要衝上去將韃靼士兵碎尸万段。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再次闪过。 朱林掷出破阵霸王枪,长枪如一道闪电,越过冲在前面的將士,径直穿透那名韃靼士兵的胸膛,余势不减,將他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谁干的!” 其他韃靼士兵看著被钉在墙上的同伴,瞳孔骤缩,惊慌失措地转身张望。 很快,他们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人群中的朱林身上。 他穿著一袭月牙白的绸布衫,背著一个药箱,看起来分明就是个大夫。 可他面色阴沉,双目之中翻涌著令人胆寒的杀意,左手还保持著投掷长枪的姿势。 方才那一枪,竟是这个大夫掷出的? 被朱林的眼神注视著,几名韃靼士兵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恐惧瞬间席捲全身。 “是大明的军队!这里还有明军!” 其中一名韃靼士兵反应过来,尖叫著转身就要逃跑,“快回去报信!” 可大明將士们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激怒,血灌瞳仁,怎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將士们立刻追了上去,刀枪剑戟齐出,朝著韃靼士兵砍去。 不过片刻功夫,几名韃靼士兵便被砍成了肉酱,哀嚎声很快便消失在巷子中。 只有鲜血顺著巷道的沟壑,缓缓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 朱林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清楚,大明將士即便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也绝不会伤害老弱妇孺,可韃靼蛮夷不同,他们毫无人性,视人命如草芥。 在朱林眼中,这些韃靼蛮夷根本不配称之为人,不过是卑贱的牲畜罢了。 生在大明,长在华夏,岂容蛮夷践踏?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他收回目光,落在了蜷缩在墙角的女子身上。 此刻,女子已经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抱著自己,长发垂落,將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都在不停颤抖,显然是被嚇坏了。 听到朱林走近的脚步声,她颤抖得更加厉害,拼命往墙壁深处挤去,全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看著女子的模样,朱林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姑娘別怕,我是大明的士兵,韃靼已经死了。” 说罢,他伸出手,想要將女子扶起来。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女子时,女子突然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中夹杂著哀怨、仇恨与恐惧,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不等朱林反应,女子突然张开嘴,狠狠咬在了朱林的虎口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朱林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鲜血瞬间从朱林的虎口流出,顺著指缝滴落。 剧烈的疼痛传来,可朱林却没有动,任由女子咬著。 他看著地上被砍成肉酱的韃靼士兵,眼中刚刚压下去的杀意再次迸发。 女子的身体没有大碍,可她心中的创伤,却再也无法用医术治癒。 朱林紧紧咬著牙,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学医,救不了大明! 第59章 朱林请缨战漠北,君臣同心赴国难! “神医!” 徐达看著朱林虎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脸色骤变,语气中满是担忧,“您快让开,莫要再让她伤著!” 他心中焦急万分,朱林可不是普通军医,而是陛下失散多年的大皇子,若是在此处受了重伤,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朱林却抬手摆了摆,阻止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徐达与將士们。 他依旧保持著蹲姿,任由女子死死咬著自己的虎口,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朱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底却像被刀割一般疼痛。 他本以为,自己两世为人,早已见惯生死,心志足够坚定。 可当他亲眼看到幽州城的尸山血海,看到百姓们遭受的苦难,看到眼前女子眼中的绝望时,所有的冷静都被击碎了。 或许,让她这样发泄一场,心中的痛苦能少几分。 就在眾人以为女子会一直咬下去时,她突然鬆开了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声音沙哑地嘶吼:“你是在救俺,还是在杀俺!” 朱林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 不等他反应,女子再次咆哮起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你们来了,是暂时救了俺!可你们走了之后呢?” “幽州城是大明抵御韃靼的最后一道屏障,他们迟早还会再来!下次屠城的时候,谁又能来救俺?” “你说啊!你到底是救俺,还是在杀俺!若是被韃靼侮辱,俺至少不用再受一次这样的恐惧!” 巷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女子的哭声在空气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上。 朱林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韃靼蛮夷,不过是未开化的牲畜,竟將大明百姓欺压到如此地步! 中原儿女从不缺少血性,可如今却被蛮夷逼得连反抗的勇气都快没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通红,一把抓住钉在墙上的破阵霸王枪,狠狠向外一拔。 “轰!” 隨著长枪被拔出,旁边的土墙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吕將军!” 朱林转头看向吕瑋,目光中满是悲愤与决绝。 吕瑋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神医,您有何吩咐?”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军医为何会突然叫住自己。 朱林深吸一口气,声音鏗鏘有力:“之前你以死明志,我不解其意,如今我懂了。” “但我大明儿郎的性命,比什么都金贵。” “你们没死在韃靼的刀下,却要自寻短见,幽州城的六万亡魂,能答应吗?” “与其在这里白白送死,不如留著性命多杀几个韃靼,哪怕只是砍断他们一条手臂、一条腿,也能告慰张帅、李帅的在天之灵!” 说罢,朱林抬头望向漠北的方向,眼中噙满泪水,手中的破阵霸王枪在阳光下泛著凛冽的寒光。 他翻身上马,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虽未穿鎧甲,却比任何將军都更有气势。 从前,他以为极限体质、燎原枪法与破阵霸王枪,不过是保命的手段,或许这辈子都用不上。 可女子的一番话,像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蛮夷一日不除,大明永无寧日! 如今韃靼只是暂时退去,等他们摸清兵力,定会再次攻城。 应天府的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三万兵力对抗三十万韃靼,守城不过是拖延时间。 唯有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能让韃靼短期內不敢再犯! “神医,您这是要……” 吕瑋看著朱林的架势,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朱林低头看向他,语气坚定:“我们一起打出去,直捣漠北!” 吕瑋心中一震,隨即翻身上马,声音颤抖却充满力量:“神医好胆色!比起那些养尊处优的公侯將相,您才更像一位將军!” 他早就对那些手握兵权却畏缩不前的贵族不满,如今朱林愿意带头出征,他自然万死不辞。 “末將愿隨先生出征,黄土白骨,死生不悔!” 其他几十名倖存將士也纷纷上马,目光坚定地看向朱林。 他们虽不知朱林的真实身份,却被他的气魄与实力折服,莫名相信这个青年能带著他们报仇雪恨。 “神医不可!” 徐达脸色骤变,急忙上前阻拦,“您怎能孤身深入漠北?您可是大明的定海神针啊!” 他不敢说出朱林的皇子身份,只能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想劝他回心转意。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著朱林的背影,眼中噙满泪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直知道朱林医术高超,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还有如此勇武的一面。 这才是他朱元璋的儿子!单枪匹马,也敢挑战三十万韃靼! 可正因为朱林是他的儿子,他才不敢让他冒险 —— 这是他失散十八年的林儿,他绝不能再失去他! “有何不可?” 朱林勒住马绳,回头看向眾人,语气冰冷,“大明无数儿郎死在这里,我也是大明的儿郎,为何不能去?” 他清楚,那些开国老將们早已没了当年的血性,如今只有自己站出来,才能打破僵局。 “神医,漠北凶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徐达还想再劝,却被朱林打断。 朱林仰头大笑,声音豪迈:“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上了战场,还在乎什么生死?” 说罢,他不再犹豫,调转马头,朝著漠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吕瑋等几十名將士立刻拍马跟上,白色的身影与几十匹战马,在尘土中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立刻朝著朱元璋抱拳:“上位,我等愿隨神医出征,护他周全!” 他们被朱林的气魄感染,更明白朱林的身份有多重要 —— 若是大皇子能平安归来,將来接任太子之位,定能稳固大明江山。 徐达转头看向身后的將士,高声问道:“韃靼蛮夷欺我百姓、屠我城池,如今神医愿带头出征,你们可愿隨他一同打上漠北,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將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听到这话,立刻齐声高呼:“愿隨神医出征!报仇雪恨!” 喊声震天动地,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红,沉声道:“二弟、三弟,林儿就交给你们了。” “带上我的亲卫兵,务必护他周全!” 他用了许久未用的称呼,语气中满是託付与信任。 身为皇帝,他不能亲自出征,只能將儿子的性命交给最信任的兄弟。 “上位放心!末將定以性命护住神医!” 徐达与汤和齐声应道,隨即点齐一万亲卫兵与一万常备军,朝著朱林离去的方向追去。 直到眾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朱元璋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公侯將相,眼神中满是怒火。 “你们不觉得丟脸吗?不觉得耻辱吗?” “一个大夫,一个年轻后生,都敢孤身闯漠北,你们这些开国老將,当年的血性都去哪了?” “是不是封了爵位、享了富贵,就把命看得比江山百姓还重了!” 他的怒吼在空气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眾人的脸上。 那些公侯將相纷纷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不敢与朱元璋对视。 他们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朱林白衣持枪的背影,心中满是羞愧 —— 自己竟连一个年轻人都不如。 第60章 漠北出征燃热血,应天朝堂起波澜 “杀!” “隨神医杀上漠北!” “为大明將士报仇!为无辜百姓雪恨!” “生擒脱古斯帖木儿,杀光韃靼蛮夷!”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杀啊!” 朱林刚带著幽州城最后几十名守军衝出城门,身后便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他策马疾驰的速度丝毫未减,嘴角却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果然,大军还是跟上来了。 “將士们!隨我直入漠北,荡平韃靼!” 朱林左手紧拽韁绳,右手高举破阵霸王枪,声音衝破云霄。 即便孤身一人,他也无所畏惧,更何况此刻身后还有两万多大明铁血儿郎。 隨著他的吶喊,身后的將士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杀!直入漠北!杀光韃靼!” 两万多匹战马奔腾向前,铁蹄踏过大地,扬起漫天尘土,宛如一条黄色土龙席捲而去,声势浩大得仿佛要震动天地。 这一刻,所有人都將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黄土白骨,死生不悔! 与此同时,幽州城內。 朱元璋听著城外渐行渐远的喊杀声,心中激盪不已。 那是林儿的声音,也是大明儿郎的血性之声! 他凝视著朱林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翻身下马,缓缓走到朱林之前停留的地方。 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一个陈旧朴素的药箱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朱元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药箱捧在手中,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滑落。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反覆念著这句诗,脸上满是自豪与欣慰的笑容,泪水却越流越多。 这就是他的林儿!他的好儿子!大明未来的希望! 从前他只知朱林医术高超、心怀仁善,却没想到儿子的勇武竟远超自己当年。 身为医者,却能为了百姓提枪上阵,直闯漠北。 反观身后的王志、郭兴、赵庸等开国老將,如今却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两相比较,更显他们的怯懦。 朱元璋知道,朱林定能扛起大明百年基业的重任,即便心中万般不舍,也只能放手让他去闯。 “陛下,微臣…… 惭愧!” 几名侯爵战將见朱元璋如此模样,脸上满是羞愧,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朱元璋擦乾脸上的泪痕,眼中重新燃起威严。 林儿已奔赴前线,他身为皇帝,必须守住幽州城,做好应对韃靼反扑的准备。 “眾將听令!” 朱元璋目光一凛,沉声下令:“立刻原地扎营,修復幽州城防御工事!” “王志,你带两千人巡查城外四周,清除韃靼残兵!” “郭兴,你带两千人驻守城內,维持秩序!” “遇敌抵抗,格杀勿论!” “是!” 眾將齐声应道,留守的一万將士迅速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投入到守城工作中。 安排好一切后,朱元璋再次望向漠北的方向,手中依旧紧紧抱著那个药箱。 他深知,朝中大臣定会以 “国不可一日无君” 为由,逼迫马皇后劝自己回朝。 他不能让妻子独自面对压力,更要让那些养尊处优的大臣看看,连一个医者都有上阵杀敌的气魄,他们又有何资格在朝堂上指手画脚。 “来人,备纸笔!” 朱元璋一声令下,红翎急使立刻备好笔墨。 他挥笔写下书信,详述幽州惨状与朱林的壮举,隨后让急使快马送往应天府。 此时的应天府,正如朱元璋所料,朝堂之上已是一片混乱。 清晨的奉天殿內,马皇后坐在凤鑾上,神色肃穆地听著群臣议论,朱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显得格外侷促。 “娘娘!陛下不顾劝阻执意亲征,实在荒谬!” 宋濂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天子当坐镇朝堂,国不可一日无君!望娘娘立刻派人劝陛下回宫,否则老臣愿以死明志!” “太子殿下,您应知晓其中利害,快劝劝娘娘吧!” 吕昶等人纷纷附和,他们认为只需派徐达、汤和出征即可,朱元璋亲征纯属任性之举。 此前在聚將台,朱元璋无视他们的劝諫,如今他们更是群情激愤,誓要让皇帝回心转意。 马皇后双手紧握凤袍下摆,心中虽有压力,却始终保持著镇定。 她知道,丈夫与儿子在前线浴血奋战,此时让朱元璋回朝,只会动摇军心,给韃靼可乘之机。 与其爭论是否回朝,不如儘快调集援军支援边关。 可朱標却没这般镇定,面对老师们的逼迫,他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向马皇后,寻求帮助。 马皇后无奈摇头,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有林儿挺身而出,否则以朱標的性子,恐怕难以承受皇位之重。 她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各位爱卿,陛下亲征虽显激进,却也有其深意。” “幽州城是中原最后的屏障,眼下战事危急,陛下亲征能安定军心,激励將士死守国门。” “若此时召陛下回朝,军心大乱,山海关一旦失守,韃靼铁蹄便会再次践踏中原!” 这番话有理有据,尽显她的远见与魄力。 可宋濂等人却依旧固执己见:“娘娘!这是妇人之见!” “陛下任性而为,娘娘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劝陛下回宫!” “天子亲征,妇人主政,简直荒唐!” “老臣愿撞死於龙书案前,求娘娘回心转意!” 就在群臣爭执不休,甚至有人想要以死明志时,一道高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娘娘!陛下来信了!红翎急使已在殿外候命!” 马皇后与朱標对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连日来的压力与担忧在此刻爆发,他们迫切想知道前线的情况。 “快呈上来!” 朱標急忙下令。 红翎急使快步进入殿內,將书信递到马皇后手中。 马皇后展开书信,越看脸色越凝重,眼中的坚毅渐渐被心痛与担忧取代。 当看到朱林提枪闯漠北的內容时,她再也绷不住,泪水簌簌落下。 “娘娘!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群臣见状,纷纷追问。 朱標心中一沉,他知晓朱林的身份,立刻猜测道:莫非皇兄出事了? 他接过书信,颤抖著念了起来:“朕御驾亲征,未与群臣商议,实因边关战事紧急,刻不容缓。” “朕抵幽州时,城池已破,守城主將战死!一万將士以血肉筑墙,才勉强抵挡韃靼一日。” “韃靼屠城,幽州城內尸横遍野,百姓无一倖免 —— 孩童被串於长矛之上,女子遭辱后横尸血泊,房屋尽成焦土。” “危急关头,神医朱林弃医从戎,提枪纵马,愿孤身深入漠北突袭大寧城,为援军爭取时间。” “他言:学医救不了大明!遂持长枪,直指韃靼,临行前只留一句: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此等儿郎,才是大明的脊樑!愿苍天保佑我大明儿郎,保佑这根脊樑!” “医者尚可如此,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又有何不可!” 朱標越念越激动,声音哽咽,泪水浸湿了衣襟。 他从未想过,性情温和的皇兄竟有如此魄力,甘愿以身犯险。 殿內瞬间陷入死寂,宋濂、吕昶等人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他们从未想过幽州城会如此惨烈,更没想到一个医者竟有这般家国情怀。 此前的爭执与逼迫,在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第61章 朱林斩蛮夷兵! 朱標念完书信的那一刻,奉天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站在殿中,脸上布满泪痕,心中激盪不已。 父亲身为天子,却亲赴边关镇守国门;兄长本是医者,却提枪纵马深入漠北突袭大寧城。 这便是大明的血性,这便是华夏的脊樑! 蛮夷可辱,大明不可欺;仇敌可惧,血性不可无! 马皇后坐在凤鑾上,早已泣不成声,眼中满是心疼。 她本以为朱林只是跟去后方行医,有朱元璋在,定能护他周全。 可如今,林儿竟带著兵马直奔漠北,那是韃靼的腹地,凶险万分,她怎能不心焦? 书信中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句话,旁人只当是朱元璋自表决心,唯有马皇后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 另一层,是在说她的林儿。 朱元璋是在悄悄告诉她:咱们的林儿,有仁心、有智慧、有勇毅,他是未来的天子,正在为自己的江山守护国门。 自豪与骄傲在她心中翻涌,可更多的是心痛。 林儿已经苦了十八年,如今却还要闯入狼窝虎穴,这般命苦,让她如何不心疼? 她死死咬著嘴唇,儘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往日的威严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担忧儿子的母亲的脆弱。 再看此前还执意死諫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愿苍天保佑我大明儿郎”,这三句话在他们脑海中反覆迴荡,像重锤般砸在心上。 此前那些劝阻的话,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就在这时,马皇后带著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们都听见了吗?” 她目光灼灼地扫过殿內每一个人,声音因哭泣而微微颤抖,却带著千钧之力:“愿苍天保佑我大明儿郎…… 这句话,听得我心口发酸。” “朱林一个仁厚的医者,都懂『大明不可辱,蛮夷不可纵』的道理,都有『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悍勇。” “陛下身为天子,愿『守国门、死社稷』,亲自赶赴边关。” “可你们呢?只会在大殿上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前线征战的是我的丈夫,是我的…… 我怎能不掛心?” “你们谁想过为陛下分忧?谁想过隨陛下出征?谁想过儘快调兵支援边关?” “没有!一个都没有!” “好啊,真是陛下的好臣子!” 这番话字字诛心,將连日来的委屈与愤怒尽数倾泻。 群臣纷纷低下头,面露愧疚,齐声告罪:“臣知罪!请娘娘息怒!”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痕,恢復了几分冷静:“陛下的心意,你们已然知晓,往后休要再提劝陛下回朝之事。” “前方將士浴血奋战,我们当同心协力稳住后方,待陛下归来,再论是非功过。” 第62章 朱林神威!幽州调援军! “杀!” 隨著朱林一声令下,两万將士迅速兵分两路,分別绕过两座沙丘,前后呼应,將韃靼骑兵所在的区域团团围住。 越靠近战场,將士们的心情便越发沉重。 此前在远处,他们只听到喊杀声与求救声交织,可当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 —— 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 约莫数百名韃靼骑兵,手持刀剑长枪,骑著战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有的全身染血、布满剑戟伤痕,有的被箭矢射成筛子,有的甚至被马蹄踩踏得血肉模糊,连完整的轮廓都辨认不出。 而那群韃靼骑兵,竟以虐杀为乐,策马在百姓的尸体上肆意践踏,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完全没注意到大明军队的靠近。 朱林紧咬牙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迸发出几乎要將人吞噬的杀意。 “全军听令!骑兵衝锋,弓弩手准备!”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双目因愤怒而通红。 身后的將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听到命令后,立刻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著韃靼骑兵衝杀而去。 “杀!为百姓报仇!” “杀光韃靼,平定漠北!” “冲啊!让这些蛮夷血债血偿!” 韃靼骑兵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愣住 —— 他们刚屠了幽州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大明军队? 可不等他们反应,两万大军便如潮水般涌来,將他们死死包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不过这一次,被屠戮的换成了韃靼蛮夷。 一盏茶的功夫,数百名韃靼骑兵便被砍杀殆尽,尸体堆积如山,血肉模糊得难以辨认。 但將士们眼中的杀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 地上不仅有韃靼的尸体,还有上百名大明百姓的遗骸 —— 这还只是侥倖逃出幽州城,却被韃靼散兵截杀的百姓。 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又將遭遇怎样的苦难? 韃靼屡次进犯边关,劫掠城池,被他们无辜屠杀的大明百姓,早已不计其数! 朱林沉默地看著地上的尸体,良久,他举起破阵霸王枪,声音震彻天地:“百年前,大元铁蹄踏我山河,视中原百姓为猪狗;如今韃靼虽被赶出山海关,却依旧贼心不死,以虐杀我大明百姓为乐!” “他们不配称之为人!杀韃靼,无需怜悯,我们要將他们施加的苦难,加倍奉还!”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唯有杀光韃靼,才能还我山河永安!” “大丈夫当心繫百姓、肩挑重担、屠尽韃掳、护我家国!” 將士们听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谨遵先生之令!屠尽韃掳!护我山河永安!” “直破大寧城!生擒脱古斯帖木儿!”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唯有彻底剷除韃靼,大明百姓才能真正安寧。 朱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汤和:“信国公,你率一万骑兵,即刻向西北方向急行军,务必在今日日落前抵达大寧城左侧埋伏,拦截脱古斯帖木儿,防止他逃脱。” 他估算过,如今已深入漠北,距离大寧城仅几十里路程。 汤和是朱元璋的心腹老將,交给他如此重任,朱林十分放心。 “末將领命!” 汤和心中激盪不已,看著眼前杀气凛然的朱林,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跟隨朱元璋征战天下的日子。 那股壮志凌云的英雄气,不愧是上位的儿子! 汤和立刻调兵,带著一万骑兵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铁蹄扬起漫天尘土,宛如一条黄色巨龙。 “剩余將士,隨我直入漠北,天黑前杀进大寧城!” 朱林手握破阵霸王枪,翻身上马,“杀光韃靼,生擒脱古斯帖木儿!大军开拔!” “杀!” 將士们紧隨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朝著大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幽州城中。 距离朱林等人出征已过去一天,城池的修復工作基本完成,局势逐渐稳定。 中军帐內,朱元璋正查看战报,王志、郭兴、赵庸等侯爵战將侍立一旁。 突然,朱元璋眉头紧锁,越皱越深,看完战报后,猛地將摺子摔在地上,怒喝:“放肆!” “陛下,发生何事?” 王志等人急忙上前询问。 朱元璋面色阴沉:“刘子安竟敢抗命!说什么没有军令,不敢擅动 —— 咱身为一国之君,竟调不动他一个小將!” 眾人恍然大悟,王志若有所思地说:“刘子安是蓝玉的义子,听说蓝玉手下义子眾多,只听他一人调遣。” 郭兴、赵庸也纷纷点头,他们与蓝玉同属淮西勛贵,立刻替蓝玉辩解:“陛下息怒,或许是凉国公军纪严明,刘子安只是不敢擅作主张。” “凉国公战功赫赫,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反意。”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清楚眼下战事紧急,东南部叛乱还需蓝玉镇压,不能此时发作。 但这笔帐,他暗暗记在了心里。 直到下午,刘子安才带著两万兵马姍姍来迟。 他掀开中军帐,半跪在地:“陛下,末將刘子安奉命支援!” 语气中没有丝毫愧疚,仿佛延迟出兵是理所当然。 朱元璋双眼微眯,杀意一闪而过,隨即又压了下去。 眼下幽州城防守薄弱,阵前杀將不妥;更何况朱林深入漠北,正需援军支援,他不能因一时意气,让儿子陷入险境。 “起来吧。”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说,“神医朱林已提枪深入漠北,直指大寧城。” “朕命你率两万骑兵,即刻前往大寧城,协助朱林突袭敌军。现在就启程!” 刘子安却皱起眉头,疑惑地问:“神医朱林?提枪深入漠北?” 他当然听过朱林的名字 —— 陛下曾为了封朱林为侯,严厉斥责过义父蓝玉。 可一个医者,怎么会提枪上战场? 朱元璋脸上露出自豪之色:“不错!韃靼来势汹汹,咱手下老將无人敢站出来,是朱林以一桿长枪,率先冲入漠北!” 刘子安心中一震,看向朱元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不敢再迟疑,立刻领命:“末將即刻启程!” 说完,便转身离开中军帐,调兵驰援大寧城。 第63章 拒皇命深入后方! 拒皇命朱林定突袭,藏私心子安谋后计 朱元璋话音刚落,王志、郭兴、赵庸等人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他们都是从濠州城一路跟隨朱元璋征战的老將,陛下口中 “无人敢站出来” 的百战老將,说的正是他们。 与朱林相比,自己的怯懦与退缩显得如此可笑,几人纷纷低下头,目光闪烁,不敢与朱元璋对视。 “刘將军,神医带著两万將士深入漠北,当务之急是儘快赶去大寧城,与他合兵一处,共破敌城!” 王志率先打破尷尬,急忙转移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朱元璋点头附和:“没错!刘子安,你即刻率军驰援,不得延误!” 提及朱林,他便暂时压下了对老將们的不满,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 “末將领命!” 刘子安表面恭敬领命,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与不满。 他早就听说过朱林的事 —— 不过是给马皇后治好了病,就越过伯爵直接封了侯,这让跟隨蓝玉出生入死的他们如何甘心? 在他看来,一个大夫竟敢提枪上战场,简直是自取灭亡。 幽州城到大寧城足有上百里,即便急行军,也需半日才能抵达。 不如让朱林先去打头阵,等他与韃靼两败俱伤,自己再率军赶到,既能拿下大寧城,又能除掉朱林,可谓一箭双鵰。 心中盘算已定,刘子安转身离开中军帐,却故意放慢了调兵的速度。 此时的漠北,朱林正率领一万多將士全速赶往大寧城,对幽州城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深知,在开阔平原上,骑兵的机动性与战斗力极强,此次奇袭拼的就是出其不意。 一旦韃靼反应过来回援,別说突袭成功,他们能否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经过一天急行军,夜幕降临时,朱林终於率军抵达大寧城附近。 三里之外,大寧城灯火通明,城门未关,不时有韃靼士兵带著劫掠的財物与百姓入城,城门守军巡逻严密,戒备森严。 看到这般景象,朱林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愈发激动 —— 防守严密,说明城中必有重要人物,脱古斯帖木儿大概率就在其中! 若能生擒韃靼首领,韃靼军心必乱,待幽州援军赶到,大明便可在漠北所向披靡。 但大寧城中至少有七八万骑兵,他必须藉助夜色掩护,冷静部署突袭计划。 就在朱林准备下令时,一名红翎急使从后方赶来,压低声音稟报:“先生!陛下有令,凉国公麾下刘子安將军率两万铁骑驰援,命您务必等到清晨援军抵达后再开战!” 朱林愣住了,心中不禁吐槽:朱元璋怎会如此糊涂? 兵贵神速,他日夜兼程赶来,就是为了趁夜色突袭,等到天亮,韃靼察觉踪跡,七八万骑兵杀出来,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此刻正值子时,韃靼士兵九成以上都在营中休息,只有少数岗哨值勤。 趁现在突袭,即便被岗哨发现,敌军也来不及反应,不仅能直捣帅帐擒获脱古斯帖木儿,还能焚烧粮草战马,为撤退留下保障。 这是最佳战机,绝不能错过! 將士们听到命令后,也纷纷面露不满。 他们一路目睹韃靼虐杀百姓的惨状,满腔怒火早已压抑不住,只想立刻杀进大寧城,为同胞报仇雪恨。 “不能等!” 朱林毫不犹豫地拒绝,目光坚定:“夜色正浓,此时不突袭,更待何时?我不需要援军!” “传令下去,一盏茶时间检查装备,之后隨我攻入大寧城!另外,抽调一千人准备焚烧粮草马草,入城后即刻点火!” 將士们瞬间沸腾,压抑多日的怒火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齐声应和:“是!” 红翎急使却急红了眼,他是刘子安派来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让朱林成为炮灰。 见朱林不听命令,他立刻厉声斥责:“朱林!你竟敢违抗皇命!” 违抗皇命是杀头大罪,將士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黯淡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可朱林却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不等!你可回去稟报陛下,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此刻是最佳战机,一旦延误,遭殃的不仅是我们这两万將士,更是幽州城乃至山海关內的万千百姓!” 他清楚,若放弃此次机会,韃靼反应过来,別说两万援军,就是十万大军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大寧城的骑兵。 到那时,韃靼再次屠城,幽州的惨状將在大明各地重演,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先生!这是皇命啊!” 红翎急使还想爭辩,转头看向一旁的徐达,试图寻求支持,“魏国公,您看这……” 徐达却啐了一口唾沫,嘿嘿一笑:“你別指望咱!现在先生是指挥官,咱听先生的!” 他心里清楚,朱林是未来的太子,这点 “违抗皇命” 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朱林的判断完全正確,战机稍纵即逝,怎可因一道命令错失良机? 看著朱林杀伐果断的模样,徐达心中暗暗讚嘆:这才是上位的儿子,这才是大明未来的君主! 既有医者的仁心,又有將帅的魄力,比当年的上位还要出色! 红翎急使还想再说,朱林脸色一沉,厉声下令:“来人!將他绑了,堵上嘴巴,扔上战马!” 两名兵卒立刻上前,將红翎急使按倒在地,捆住手脚,堵住了他的嘴。 “呜呜……” 红翎急使挣扎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地看著徐达,可徐达根本不予理会。 解决了阻碍,朱林高举破阵霸王枪,声音响彻夜空:“所有人准备!突袭大寧城,出发!” “杀!” 一万多將士发出压抑而激昂的嘶吼,浓烈的杀气瀰漫开来。 他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尤其是吕瑋等倖存的守城將士,更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衝进大寧城,將韃靼碎尸万段。 大军如潮水般朝著大寧城疾驰而去,夜色中,白色的身影手持长枪冲在最前方,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最坚定的旗帜。 “不杀韃靼,誓不为人!” “为大明將士、百姓报仇!” 喊杀声在夜色中迴荡,一场决定漠北命运的突袭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64章 朱林枪破敌城!血偿国讎! “为我大明將士、百姓报仇!” “杀!” 朱林一声令下,一万多將士双目赤红,紧隨他身后,如潮水般朝著大寧城衝杀而去。 城门处的韃靼守军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嘶吼著示警:“敌袭!敌袭!” 他们倒也算悍勇,迅速拍马迎上,可当看到朱林一身白色绸布衫,与其他士兵格格不入,且所有明军都以他为核心衝锋时,立刻断定他是主將。 “擒贼先擒王!杀了那个穿白衫的!” 几十名韃靼骑兵调转马头,径直朝著朱林衝来,长枪弯刀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先生!” 徐达脸色骤变,差点喊出 “大皇子”,他猛地策马向前,心中满是焦急 —— 临行前朱元璋千叮万嘱要护朱林周全,绝不能让他出事! 可朱林却毫无惧色,反而猛地拍马加速,孤身一人衝进了几十名韃靼骑兵的包围圈。 他右手紧握破阵霸王枪,燎原枪法骤然施展开来,漆黑的枪身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夜色中幻化出千百道玄色枪影,宛若燎原之火,朝著韃靼士兵席捲而去。 “燎原三十击” 连环而出,枪势绵绵不绝,再加上九转培元丹赋予的人类极限体质,力量与速度都达到巔峰,一百多斤的破阵霸王枪在他手中轻若鸿毛,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数百斤的力道,或劈或刺,招招致命。 不过呼吸之间,几十名韃靼骑兵还没看清枪影,便纷纷被挑落马下,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有的胸膛被刺穿一个大洞,死状悽惨。 这一幕看得身后的明军將士目瞪口呆,徐达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喃喃自语:“大皇子这本事,咱竟一点都不知道!一个医者,不仅会领兵,武功还这么厉害!” 震撼过后,明军將士士气大振,纷纷衝杀而上,將城门处剩余的韃靼守军斩杀殆尽。 倖存的韃靼士兵见朱林如此勇武,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勒马回头就往城內逃:“这是怪物!快退!闭门据守!” 城门缓缓闭合,“嘎吱” 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徐达脸色一变,急声喊道:“快衝!不能让城门关上!否则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寧城是军事要塞,防御工事坚固,一旦城门闭合,別说一万多人,就是十万大军也难攻破。 可韃靼反应极快,城门很快就只剩下一道缝隙,眼看就要完全闭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朱林目光一凛,猛地將破阵霸王枪向前掷出! “轰!” 一声巨响,破阵霸王枪直挺挺地插在城门口的地面上,一半枪身没入泥土,城门被死死卡住,再也无法闭合。 “好!好哇!神医神力!” 徐达鬆了一口气,纵马疾驰的同时忍不住高声夸讚,將士们也士气如虹,纷纷吶喊著冲向城门:“先生好枪法!冲啊!屠尽韃靼!” 第65章 破重围!朱林追敌首! 朱林目光一凛,死死盯著前方逃亡的脱古思帖木儿 —— 绝不能让他逃到瓦剌境內,否则韃靼与瓦剌联手,幽州城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他不再犹豫,手中燎原枪法骤然起势,纵马朝著前方数百名韃靼骑兵衝杀而去。 “杀!” 喊杀声与惨叫声瞬间交织,破阵霸王枪在他手中仿佛暴涨数尺,枪身上的金色长龙隨著挥舞活灵活现,千百道玄色枪影在夜色中绽放,如燎原之火般席捲敌军。 朱林穿梭在韃靼骑兵之中,左衝右突,白色衣袍很快被鲜血浸透,宛如一尊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韃靼士兵本就被他此前的战力震慑,此刻见他如入无人之境,更是心生畏惧,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 —— 靠近朱林,便意味著死亡! 在明军將士的目瞪口呆与韃靼士兵的胆战心惊中,朱林一人一马一枪,白衣染血,背影决绝,如神明般衝破了数百名韃靼精骑的重围。 身后的韃靼士兵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嘴里喃喃自语:“他是人吗?几百人都拦不住他…… 大汗危矣!” 有人嘶吼著要召集更多兵力,却无一人敢催马追击 —— 朱林的恐怖,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杀!跟隨先生!生擒脱古思帖木儿!” 明军將士们沸腾了,朱林的身影就是他们的灯塔,所有人怒吼著衝杀上前,挡在面前的韃靼士兵还在愣神,便被气势如虹的明军踏成了肉酱。 一万多將士如潮水般紧隨朱林,朝著脱古思帖木儿逃亡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就在他们堪堪踏出大寧城城门时,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拖住他们!保护大汗!” 朱林回头望去,只见城內火光冲天,无数韃靼士兵杀了出来 —— 大寧城的敌军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 前方,脱古思帖木儿的身影越来越远;后方,韃靼骑兵紧追不捨,草原本就是他们的主战场,明军根本甩不掉。 朱林陷入两难:若带著全军与韃靼血战,不仅胜负难料,还会耽误追击时间,脱古思帖木儿大概率会逃脱;若留下部分將士断后,又相当於亲手將他们推向死亡 —— 大明將士的命,比什么都金贵! 他曾是医者,救人是本能,如今却要做取捨,心中的痛苦难以言喻。 “先生!咱来!” 徐达拍马来到朱林身边,双目通红:“咱跟著陛下征战多年,荣华富贵早已享受够了!眼下正是保家卫国的时刻,这些將士都是陛下的亲卫,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让咱留下断后,您快追脱古思帖木儿!” 话音刚落,一万多將士纷纷怒吼:“末將自愿留下!黄土白骨,虽死无悔!” “请先生生擒敌首,踏平漠北!我们在九泉之下,等著看大明山河无恙!” 吶喊声震彻夜空,每一个將士脸上都写满了悍不畏死的决绝。 朱林眼眶湿润,正想开口,却见吕瑋带著五十六名幽州城守城残兵,策马转身冲向大寧城,撕心裂肺地嘶吼:“先生!快追!我们来关城门,阻拦韃靼!” “我等五十六人,自愿留下断后!今日虽死,死而无憾!望先生带领大明儿郎,屠尽韃靼,还我山河!” 不等朱林回应,吕瑋等人便径直衝入城內,紧接著,大寧城的城门缓缓闭合,將追击的韃靼士兵挡在了城內。 “古来征战几人回!儿郎们,守住城门!” 城墙后传来吕瑋的怒吼,隨后便是兵刃碰撞的脆响与韃靼士兵的咆哮 —— 五十六名残兵,正用血肉之躯,阻挡著数万敌军! 朱林僵在原地,泪水顺著脸颊滑落,他能想像到城內的惨烈:吕瑋他们握著长枪,背靠城门,面对潮水般的韃靼士兵,没有丝毫退缩,每一次挥枪,都在与死神搏斗。 这就是大明的將士!这就是华夏的脊樑!他们或许不高大,却能用生命守护家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生,別辜负了吕將军他们的牺牲!” 徐达声音哽咽,他征战多年,见惯了生死,却依旧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朱林深吸一口气,擦乾泪水,猛地举起破阵霸王枪,玄色枪尖在月色下泛著寒光:“將士们!走!生擒脱古思帖木儿!踏平漠北!屠尽韃靼!” 他知道,此刻的悲伤毫无意义,只有抓住脱古思帖木儿,才能告慰牺牲的將士,才能守住大明的山河! 朱林策马狂追,战马疾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的明军將士们紧隨其后,喊杀声在草原上迴荡,带著復仇的怒火与保家卫国的决心,朝著脱古思帖木儿逃亡的方向奔去。 而大寧城的城门后,吕瑋与五十六名残兵依旧在血战,他们的身影或许会被歷史淹没,却用生命詮释了 “大明儿郎” 的錚錚铁骨。 第66章 汗王遇埋伏,掷神枪朱林截敌首! 大漠深夜,明月高悬,数千骑韃靼铁骑在草原上疾驰,铁蹄踏过,狼烟四起,尘雾瀰漫。 队伍中央,脱古思帖木儿被亲卫簇拥著,脸色阴沉 —— 大元被朱元璋逐出山海关后,分裂为韃靼、瓦剌、兀良哈三部,他凭藉铁腕统治,让韃靼成为最强部族,这些年屡次劫掠山海关,就是为了积蓄力量,伺机夺回中原。 “大汗,再往前疾驰,清晨便能进入瓦剌境內!” 一名亲卫大將低声稟报,语气中满是对明军夜袭的愤懣,“这些中原人太过狡猾,竟趁夜偷袭大寧城!” 脱古思帖木儿双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加快速度!务必在天亮前抵达瓦剌地界!如今大明四面临敌,山海关防守薄弱,只要联合瓦剌与兀良哈,定能一举攻破幽州城,让中原重新归我大元统治!” 他本想凭韃靼一己之力拿下山海关,独吞战果,可朱林的突袭打乱了所有计划,此刻只能寄希望於盟友。话音刚落,他猛地抽了战马一鞭,催促队伍加速。 可就在这时,前方亲卫突然惊呼:“大汗!有埋伏!是大明骑兵!” 脱古思帖木儿抬头望去,只见月色下,黑压压的大明骑兵列阵以待,领头之人正是朱元璋麾下大將汤和 —— 当年將他们逐出中原的淮西勛贵,他绝不会认错! “不过万余人马,也想拦住本汗?” 脱古思帖木儿啐了一口,心中却掠过一丝不安 —— 那个白衣染血、手持玄杆金龙枪的青年,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让他背脊发凉。 他强压下恐惧,下令衝锋:“全军出击!踏平这股明军,继续赶往瓦剌!” 可韃靼骑兵刚衝出去没多远,便听到 “轰隆” 一声,前排战马突然失蹄,连人带马坠入坑中 —— 竟是明军布下的坠马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有陷阱!快勒马!” 亲卫们嘶吼著,可疾驰的战马根本停不下来,不少骑兵接连坠入坑中,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脱古思帖木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明军早有准备,可事到如今,只能硬拼:“杀过去!不过万余明军,本汗不信冲不破!” “杀!屠尽韃靼!生擒脱古思帖木儿!” 不等韃靼重整阵型,汤和便率先衝锋,一万明军將士怒吼著杀来,眼中满是復仇的怒火 —— 他们一路北上,见过幽州城的惨状,见过韃靼虐杀百姓的暴行,早已憋足了劲。 双方瞬间廝杀在一起,草原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可韃靼骑兵本就擅长平原作战,再加上脱古思帖木儿身边都是精锐,一番激战下来,明军渐渐落入下风。 “將士们坚持住!先生很快就到!只要缠住他们,脱古思帖木儿插翅难飞!” 汤和挥舞著大刀,奋力斩杀敌军,身上已多处负伤。 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击溃敌军,而是拖延时间,等待朱林赶来。 脱古思帖木儿见状,得意大笑:“区区明军,也想拦我?今日便让你们全部葬身於此!” 可他的笑声还未落下,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脱古思帖木儿!哪里逃!” 这声音如同惊雷,脱古思帖木儿浑身一僵 —— 是那个白衣青年!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回头望去,只见月色下,朱林一身染血白衣,手持破阵霸王枪,策马疾驰而来,周身散发著恐怖的杀意,宛如修罗降世。 韃靼亲卫们也慌了,一名將领嘶吼著冲向汤和,採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快护大汗突围!若大汗被俘,韃靼就完了!” 其他韃靼士兵也纷纷效仿,不顾生死地衝击明军阵型,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脱古思帖木儿在两名亲卫的护卫下,趁机朝著西北方向逃窜。 “不好!脱古思帖木儿逃了!” 汤和急红了眼,想要追击,却被韃靼士兵死死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划破夜空 —— 朱林竟將破阵霸王枪掷了出去! 明军將士们纷纷惊呼:“是先生的枪!可这么远的距离……” 此前朱林掷枪挡城门,距离尚近,可如今他与脱古思帖木儿相距数倍,且夜色昏暗,眾人都捏了一把汗。 但朱林拥有人类极限体质,五感远超常人,即便在黑夜中,也能精准锁定目標。只见破阵霸王枪带著破空之声,径直朝著脱古思帖木儿飞去。 “嘶 —— 轰!” 战马的嘶鸣与金属刺入肉体的巨响同时响起,破阵霸王枪竟先后穿透了脱古思帖木儿与两名亲卫的战马,余势不减,將脱古思帖木儿的战马钉在了地上! 脱古思帖木儿被甩落马下,摔得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朱林策马衝到面前,玄色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脱古思帖木儿,你逃不掉了!” 朱林的声音冰冷,眼中的杀意让脱古思帖木儿浑身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 周围的韃靼士兵见大汗被俘,瞬间失去斗志,明军將士们则士气大振,纷纷衝杀上来,很快便將残余的韃靼骑兵剿灭。 月色下,脱古思帖木儿被明军绑缚起来,垂头丧气;朱林手持破阵霸王枪,立於战马之上,白衣染血,却宛如守护山河的战神,身后是欢呼的明军將士,以及属於大明的朗朗乾坤。 第67章 掷神枪!震慑三军! “嘶 —— 一枪射穿三匹战马!这距离,这力道,先生到底是人是神?” 明军將士们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震撼。黑夜之中,数倍於城门拦截的距离,朱林竟能精准掷出破阵霸王枪,不仅射中目標,还贯穿三匹疾驰的战马,这般神力,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有人忍不住嘀咕:“就算是最顶尖的弓箭手,在这夜色里也难有这般准头,更別提投掷百斤重的长枪了……” 更令人惊嘆的是,朱林刻意避开了脱古思帖木儿,只射杀战马与亲卫 —— 他要的是生擒敌首,而非简单斩杀!这份精准与克制,让眾人对他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脱古思帖木儿从马背上滚落,踉蹌著爬起,看著倒地的战马与亲卫,脸色惨白如纸:“这不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本以为逃出包围圈便能脱险,却没想到朱林竟能从如此遥远的地方將他射落马下,甚至精准控制杀伤范围,只留他一人活命。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他瘫坐在地,连声音都在颤抖:“吾命休矣……” 战场之上,原本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停歇,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朱林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无论是明军还是韃靼,都呆若木鸡地看著这一幕 ——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汤和浑身是伤,却难掩狂喜,他知道,朱林是朱元璋的儿子,是大明未来的希望。有这样的主君,大明何愁不兴!他强压激动,扯开嗓子嘶吼:“將士们!脱古思帖木儿就在前方!生擒敌首,屠尽韃靼!” 明军將士们如梦初醒,沸腾著朝脱古思帖木儿衝去。韃靼士兵也反应过来,一名亲卫將军看著奔袭的朱林,眼中闪过狠厉:“五百人隨我回头!他没了长枪,便无法施展那诡异枪法!此人不死,必成我韃靼大患!其他人快去救大汗!” 他很清楚,朱林是明军的精神支柱,只要除掉朱林,明军便会不攻自破。五百名韃靼骑兵调转马头,朝著朱林衝杀而来,刀光剑影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先生小心!” 明军將士们纷纷惊呼,可朱林却毫无惧色,策马直衝而去,一声怒吼震彻天地:“杀!” 这声长啸再次惊得韃靼战马失蹄,几十名士兵摔落马下,手中的兵器散落一地。朱林周身杀意瀰漫,徒手抓住迎面刺来的长枪,用力一甩,几名韃靼士兵被反震之力掀翻,长枪落入他手中。 他將几杆长枪合为一体,当作兵器挥舞,燎原枪法再次施展开来,枪影如烈火般席捲敌军。“他…… 他竟能用普通长枪施展这般枪法?” 韃靼士兵们彻底慌了,他们本以为朱林没了破阵霸王枪便会战力大减,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绝望 ——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存在! 不少韃靼士兵勒住战马,不敢再上前,亲卫將军见状,怒吼著想要催促,却见徐达带著一万明军將士杀来,喊杀声震天:“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屠尽蛮夷!” 韃靼士兵们彻底失去斗志,他们本就只剩三四千兵力,面对近两万明军,再加上朱林这尊 “战神”,根本没有胜算。明军將士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他们想起幽州城的惨状,想起吕瑋等將士的牺牲,手中的刀枪愈发凶狠,韃靼士兵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一刻钟后,战场终於平静下来,韃靼士兵的尸体遍布平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朱林面无表情地扔掉手中的长枪,拍马来到脱古思帖木儿面前,將钉在地上的破阵霸王枪拔出,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区区韃靼蛮夷,竟敢犯我大明,该死!” “劫掠百姓,屠杀中原,该死!” 朱林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利刃般刺向脱古思帖木儿:“我大明传孔孟之道,不欺百姓,不祸家人,却让你们以为软弱可欺!今日我便告诉你,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我大明儿郎,必將横扫漠北,血洗草原,屠尽尔等蛮夷!” 一身染血白衣,手持玄杆长枪,朱林宛如修罗降世,却又带著守护山河的威严。明军將士们沸腾了,近两万人的呼喊声迴荡在草原夜空:“先生威武!生擒敌首!横扫漠北,血洗草原!” 这一刻,朱林便是他们心中的神明,是大明的希望。他们坚信,在朱林的带领下,定能报家国之仇,护大明山河无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第68章 朱林谋远略!洪武盼捷报! “先生威武!威震漠北!” 明军將士的欢呼声震彻草原,朱林却紧握著破阵霸王枪,眉头紧锁,双颊肌肉因咬牙而凸起 —— 他在极力克制心中的杀意。自踏入幽州城,他见过血流成河的惨状,见过韃靼对老弱妇孺的屠戮,这些画面如利刃般扎在他心头,而眼前的脱古思帖木儿,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枪尖再进一寸,便能了结敌首,为大明百姓报仇雪恨。可朱林清楚,此刻绝不能杀脱古思帖木儿 —— 只要敌首在手中,韃靼便会投鼠忌器。待朱元璋在幽州城调集兵力,挥军北上,便能趁韃靼军心大乱之际,一举平定漠北。 “咻 ——” 破阵霸王枪划破空气,却没有刺向脱古思帖木儿的咽喉,而是偏了两寸,擦著他的脖颈刺入地面,留下一道血痕。脱古思帖木儿惨叫一声,摸著冰凉的脖颈,胸口剧烈起伏,胯下竟渗出淡黄色液体,显然已被嚇得失禁。 “先生不可!此人不能杀!” 汤和与徐达的惊呼还未落下,便见朱林收枪而立,沉声道:“来人,將他绑了!” 压制住怒火,朱林迅速冷静下来,下令道:“全军休整一盏茶时间,隨后启程返回幽州城!另外,派急使快马传报陛下,告知生擒脱古思帖木儿之事!” 他深知,大寧城尚有几万韃靼骑兵,且劫掠幽州周边的三十万韃靼士兵可能回援,只有儘快返回幽州城,与朱元璋匯合,才能確保安全。 与此同时,幽州城的中军帐內,朱元璋神情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后背微微佝僂。自朱林率军北上后,他便彻夜未眠,既为儿子的安危担忧,又后悔当初同意他深入漠北 —— 大寧城距幽州百里,沿途韃靼骑兵密布,城中更是有几万精锐,朱林仅带两万多人,胜算渺茫。 “林儿…… 咱怎么就昏了头,让你去冒险……” 朱元璋在帐內踱步,唉声嘆气,“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咱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就在此时,六安侯王志与巩昌侯郭兴掀帘而入,神色焦急地稟报:“陛下,漠北仍无消息,但韃靼二十万大军已重新集结,兵临城下!看这情形,神医他们恐怕…… 已经殉国了!陛下,退吧,退回关中再做打算!” 朱元璋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幸被郭兴扶住。王志与郭兴的话,如冰刀般扎在他心上 —— 那可是他的儿子!他强撑著站稳,红著眼眶怒吼:“不退!死战不退!” 说罢,朱元璋甩袖而出,径直登上幽州城城楼。城下,二十万韃靼士兵横刀立马,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呼喊声震天:“破城!入主关中!粮食、女人都是我们的!” 朱元璋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却望向漠北深处,喃喃道:“林儿,你一定要回来……” 他坚信父子连心,只要朱林一日未归,他便一日不退 —— 他答应过儿子的母亲,要带他平安回去。 “陛下!吾等愿追隨陛下,死战幽州城!” 城楼上的明军將士见朱元璋亲临,士气大振,纷纷怒吼著表决心。 王志与郭兴对视一眼,虽心中恐惧,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留在城楼之上。就在此时,城下的韃靼大军突然勒马回头,如潮水般朝漠北方向退去,马踏之声震耳欲聋。 城楼上的眾人皆愣住了,朱元璋却突然放声大笑,眼角渗出泪水:“哈哈哈哈!林儿成功了!他拿下大寧城了!” 只有韃靼大汗身陷险境,才会让二十万大军仓促退兵! 笑声未落,一名红翎急使策马飞奔而来,在城下高声喊道:“报!大寧城已破!先生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威震漠北!先生大胜!”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城楼上炸开,明军將士们瞬间沸腾,欢呼声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朱元璋望著漠北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 他的儿子,不仅平安归来,还立下了不世之功!这便是大明的未来,是他朱元璋的骄傲! 第69章 捷报传!孤城沸腾! “报!大寧城已破!先生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威震漠北!” 红翎急使的吶喊由远及近,如惊雷般在幽州城上空炸开。城楼上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疾驰的马蹄声。朱元璋、王志、郭兴,还有刚刚燃起希望的守城將士,全都目瞪口呆地望向城下 ——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寧城被攻破?朱林不仅深入漠北,还生擒了韃靼可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大寧城作为军事要塞,至少驻守著五万韃靼精锐,而朱林仅带两万多人,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壮举? 朱元璋心中虽早有猜测,却也被这个结果震撼得无以復加。他的林儿,不仅活著,还立下了如此不世之功!只要脱古思帖木儿在手,韃靼便会投鼠忌器,日后大明挥军北上,平定漠北也並非不可能。 “开门!快开城门!”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似的大喊。他不在乎捷报是否属实,只关心儿子的安危 —— 林儿这一路遭遇了什么?有没有受伤?伤势重不重? 城门缓缓打开,红翎急使策马冲入,不等战马停稳便跳下来,踉蹌著奔上城楼,扑跪在朱元璋面前:“陛下!末將传先生急令!大寧城大捷,先生已生擒脱古思帖木儿,两万將士正急行军返回幽州城!”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眾人的疑虑,城楼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王志、郭兴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 这等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可朱元璋此刻满心都是朱林,他一把抓住急使的手臂,声音颤抖:“神医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帝王的威严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担忧儿子的普通父亲,眼神急切而脆弱,仿佛只要听到一丝不好的消息,便会瞬间崩溃。 红翎急使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態的朱元璋,心中暗自嘀咕:陛下为何对先生如此关切?但他不敢多想,立刻激动地讲述起漠北的经歷,眼中满是崇敬:“先生简直是神!他带著我们趁夜突袭大寧城,眼看城门就要关闭,先生掷出破阵霸王枪,半桿枪身没入地面,硬生生卡住城门!” “我们跟著先生直衝帅府,逼得脱古思帖木儿北逃。先生追得太急,被几百韃靼士兵包围,可他仅凭一己之力,竟衝破重围!出城时,吕瑋等五十六名残將为掩护我们,自愿留在城內阻挡敌军,壮烈殉国!最后先生一枪射穿三马二人,生擒脱古思帖木儿!” 急使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饱含著对朱林的敬仰与对殉国將士的痛惜。城楼上的將士们听得热血沸腾,之前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朱林的敬佩与对韃靼的愤恨。 朱元璋的心却隨著急使的讲述起伏不定,当听到朱林被几百人围攻时,他的心揪成一团,直到急使说出 “先生无恙,没有受伤”,他才如释重负,泪水夺眶而出。 “好!好啊!” 朱元璋抹掉眼泪,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骄傲与激动,“神医不愧是大明的脊柱!只身破敌,生擒可汗,此等神勇,世间罕有!” 笑罢,朱元璋突然冷静下来,他深知韃靼二十万大军撤退,必然是回援脱古思帖木儿,朱林在返程途中很可能遭遇拦截。他立刻下令:“王志!从幽州城抽调八千將士,出城支援神医!务必確保他平安归来!” “陛下不可!” 王志脸色骤变,“城中只剩一万兵力,抽调八千后,您身边仅余两千人!您是大明的根基,绝不能冒险!” 朱元璋目光一冷,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皇命!神医必须平安归来!” 他是父亲,为了儿子,哪怕赌上自己的安危也在所不惜。 王志不敢再劝,只得领命退下。朱元璋望向漠北方向,喃喃自语:“林儿,爹等你回来,到时候,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咱朱元璋的好儿子!” 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却也藏著坚定的信念 —— 他的儿子,一定能平安归来。 只是朱元璋不知道,此刻的朱林,正面临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场足以让他陷入灭顶之灾的遭遇战,即將在草原上爆发…… 第70章 漠北遇伏!朱林怒欲斩敌首 大寧城被破、脱古思帖木儿被俘的消息,如野火般在韃靼军中蔓延。 集结於幽州城下的二十万韃靼大军,瞬间如潮水般退回漠北 —— 他们唯一的目標,便是搜寻朱林的踪跡,营救可汗。 朱林虽未亲眼所见,却早已猜到这般局面。 他深知,唯有儘快將脱古思帖木儿押回幽州城,才能让韃靼投鼠忌器,为大明集结兵力、横扫漠北爭取时间。 近两万明军將士也心照不宣,在大漠上昼夜疾驰,马蹄扬起的尘烟,在荒原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跡。 可大寧城距幽州城百里之遥,后方有大寧城残余韃靼追击,前方更有二十万大军搜寻,这百里路程,步步皆是凶险。 “全军停止前进!” 朱林突然勒马,眉头紧蹙,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士们虽满心疑惑 —— 此刻正该爭分夺秒返程 —— 却依旧立刻停驻,连久经沙场的汤和、徐达,也以朱林的指令为准。 “先生,为何突然停军?” 汤和催马上前,眼中满是不解。 朱林没有作答,只是翻身下马,趴在沙丘上,侧耳贴地。他服下九转培元丹后,五感远超常人,此刻正凝神捕捉著远方的细微声响。起初是隱约的 “噠噠” 声,而后逐渐密集,如闷雷般滚过大地,越来越清晰 —— 那是大规模骑兵奔袭的声音! “前方有韃靼骑兵,数量不少!” 朱林猛地起身,翻身上马,举起破阵霸王枪,厉声喝道:“全军戒备!准备战斗!” 明军將士们立刻握紧兵器,刀剑出鞘,虽暂未察觉敌情,却已严阵以待。片刻后,大地开始震颤,沉闷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汤和与徐达脸色骤变:“是韃靼!快!列阵迎敌!”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二哥,为大明,为上位,今日便是死战之日!”“三弟,十八年前未能护好大侄儿,今日绝不能让他再有闪失!” 他们口中的 “大侄儿”,正是朱林 —— 朱元璋的儿子,大明未来的希望。 很快,黑压压的韃靼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如乌云般席捲而来,甚至遮蔽了破晓的微光。“起码五万兵力!” 有將士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绝望 —— 韃靼本就擅长平原作战,兵力更是明军的两倍有余,这一战,几乎毫无胜算。 “哈哈!明人小儿,还不速速放了本汗!” 被绑在马背上的脱古思帖木儿见状,放肆大笑,“你这两万残兵,今日必被我韃靼铁骑踏成肉酱!” 朱林却无视他的叫囂,目光如炬,暴喝一声:“全军听令!与韃靼死战到底!” 他清楚,此刻若有半分退缩,军心便会溃散,唯有以死战的决心,才能搏出一线生机。 “死战到底!屠尽韃靼!” 明军將士们的怒吼震彻荒原,他们想起幽州城的惨状,想起吕瑋等將士的殉国,心中的恨意压过了恐惧,纷纷催马冲向敌阵。 韃靼骑兵本以为明军会不战自溃,见他们竟主动衝锋,心中不由生出怯意,部分人甚至勒马停驻。可人数上的优势终究难以撼动,韃靼很快反应过来,形成圆形战阵,將明军死死围困在中央。 鲜血染红了大漠,明军的战圈不断缩小,伤亡越来越惨重。“先生!突围吧!” 徐达杀到朱林身边,长矛刺穿一名韃靼士兵的胸膛,“您带著脱古思帖木儿,定能衝出去!只要您平安回到幽州,大明自有机会血洗漠北!” 汤和也立刻附和:“我等愿为先生断后!纵然战死,也无怨无悔!” 其他將士们也纷纷嘶吼:“请先生先走!我等断后!” 朱林却断然拒绝 —— 他若突围,这两万將士便会沦为韃靼的刀下亡魂。他曾是医者,救人是本能,怎能亲手將同胞推向死亡?更何况,韃靼骑兵机动性极强,即便突围,也未必能顺利返回幽州。 就在此时,韃靼突然收拢战阵,齐声高喊:“放了大汗!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喊杀声震天,明军將士们的眼神逐渐黯淡,退意开始蔓延 —— 这是韃靼惯用的心理战术,旨在瓦解敌军的战意。 脱古思帖木儿见状,愈发得意:“小子,识相的就放了我!你若杀了我,大明皇帝绝不会饶你!” 朱林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脱古思帖木儿。那股森然的杀意,让脱古思帖木儿瞬间噤声,背脊发凉,结结巴巴地威胁:“你……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 “脱古思帖木儿,乱我军心,该当杀之!” 朱林的声音冰冷,带著彻骨的杀意,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开。明军將士们皆愣住了 —— 他们从未想过,朱林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汤和与徐达更是脸色骤变,急忙上前劝阻:“先生不可!杀了他,韃靼便会疯狂反扑,我等更无生机!” 可朱林的眼神,已然坚定。他知道,此刻唯有破釜沉舟,才能重燃军心,哪怕代价是与韃靼玉石俱焚…… 第71章 乱我军心者!该当杀之! “乱我军心,该当杀之!!” 朱林的吼声如同惊雷滚过大漠,每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脱古思帖木儿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的嘲讽凝固了 —— 他前一刻还在心里嘲笑朱林没胆量动他,毕竟他是韃靼大汗,明军还需要用他来牵制漠北势力。 可当他抬眼对上朱林的目光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如同深渊般的狠戾,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撕碎吞噬。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朱林是真的要动手了。 ...... “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我?我漠北铁骑一旦闻讯,定会踏平你们的军营,將你们一个个碾成肉泥!” 脱古思帖木儿强撑著气势嘶吼,试图用漠北铁骑的威名嚇退朱林。 见朱林依旧不为所动,他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语气急转直下,开始用利益诱惑:“你不能杀我!只要你放了我,黄金珠宝任你挑选,我还封你做护国大將军!等將来我们踏平中原,这天下有我一半,就有你一半!” 诱惑无果,脱古思帖木儿彻底慌了,开始搬出朱元璋来施压:“你要是杀了我,你们大明皇帝绝对不会饶过你!他还指望用我来稳住韃靼,你杀了我,就是公然违抗他的心意!” 他语无伦次地切换著威胁、利诱、施压的姿態,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挣扎,只求能保住性命。 可朱林始终冷眼旁观,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 “將士们!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漠北,难道是为了畏缩不前吗!?” 朱林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將士,声音里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不是!是为了杀尽韃靼蛮夷,为死去的兄弟和百姓报仇!” 將士们的回答带著几分迟疑,五万韃靼精骑形成的包围圈如同铜墙铁壁,他们两万多人连日征战,早已疲惫不堪,心中难免生出退意。 朱林一眼就看穿了將士们的心思,继续高声吶喊:“『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大寧城的吕瑋將军,带著五十六名弟兄死守城门,自愿断后,临死前还喊著『黄土白骨,死生不悔』!他们用生命守护家国,我们怎能在这时候退缩!” “韃靼蛮夷侵占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同胞,侮辱我们的百姓!我们是大明的男儿,守护家国是我们的使命!今日要么把韃靼杀个片甲不留,要么我们就战死在这里!不灭韃靼,绝不回家!若是能活著回去,定要斩杀十万蛮夷,为所有冤魂报仇!” 他的声音里翻涌著浓烈的杀意,周身的气势如同狂风骤雨,席捲了整个漠北战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將士们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斗志。 之前因兵力悬殊而產生的退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想起幽州城被屠时的惨状,想起山海关被反覆侵犯的屈辱,想起吕瑋將军和五十六名弟兄战死的悲壮画面。 积压在心中的怒意和恨意瞬间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 “我等愿誓死追隨先生!杀尽韃靼蛮夷,为同胞报仇!” “不灭韃靼,誓不还朝!” 將士们扯著嗓子嘶吼,声音震得沙尘飞扬,直接盖过了韃靼士兵的喊杀声。 每个人的双眼都红得像要滴血,双手紧紧握著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只剩下 “死战” 两个字。 ...... 韃靼士兵也察觉到了明军的变化。 他们看著明军將士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嘶吼,终於意识到 —— 这群明军是真的打算杀了他们的大汗。 “不好!快救大汗!绝不能让那明將伤了大汗!” “小子!你敢动大汗一根手指,我们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冲啊!把大汗抢回来!” 几名韃靼头领脸色惨白,一边嘶吼一边指挥士兵衝锋。 无数韃靼士兵骑著战马,举著弯刀,像潮水一样朝著明军阵营涌来,目標直指被绑的脱古思帖木儿。 ...... “想要伤先生,先过我们这一关!” 一名明军士兵率先衝出队伍,手中的长刀划破空气,带著凌厉的寒光,朝著最前面的韃靼骑兵砍去。 其他將士也纷纷跟上,用身体搭建起一道坚固的人墙,將朱林和脱古思帖木儿牢牢护在身后。 他们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刺枪,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儘管韃靼士兵来势汹汹,可明军將士凭藉著一股不怕死的狠劲,硬生生挡住了这波疯狂的反扑。 沙地上很快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顺著沙粒流淌,將大片大漠染成了暗红色。 ...... “脱古思帖木儿,扰乱我军军心,今日我便斩了你,用你的血来祭旗!” 朱林看著身前浴血奋战的將士,握著破阵霸王枪的手微微收紧。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必须儘快做出决断。 脱古思帖木儿虽然有利用价值,可若是不杀他,將士们刚刚燃起的士气很快就会消退,等到韃靼士兵再次组织反扑,他们两万多人恐怕都会死在这里。 只有杀了脱古思帖木儿,才能彻底击垮韃靼士兵的心理防线,为明军爭取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朱林右手一扬,將破阵霸王枪调转方向,锋利的枪尖直指脱古思帖木儿的咽喉。 阳光洒在枪尖上,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像极了死神手中的镰刀。 ...... “不要!你不能杀我!我漠北还有五万精骑,你杀了我,他们会把你们全部杀死,为我报仇!” 脱古思帖木儿看著越来越近的枪尖,嚇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 朱林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眼神里只有化不开的杀意。 “死!” 一个字从朱林口中吐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秒,他手中的长枪猛地往前一刺,紧接著手腕用力一挑。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朱林的鎧甲上,形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脱古思帖木儿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在沙地上翻了几圈,最终停在不远处,双眼依旧圆睁著,里面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 到死,他都没能闭上眼。 ...... 战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明军將士还是韃靼士兵,都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头颅,一时间忘了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风沙捲起地上的沙尘和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瀰漫。 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明军將士的阵中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先生斩了贼首!杀啊!把韃靼蛮夷全部杀光!” ...... 欢呼声中,明军將士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猛虎,举著武器朝著韃靼阵营衝去。 韃靼士兵因为大汗被杀,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看著衝过来的明军,眼神里满是恐惧,之前的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朱林也不再保留实力,握著破阵霸王枪纵身跃入敌阵。 枪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每一次挥舞,都有一名韃靼士兵应声倒下。 鲜血隨著枪花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惨烈的弧线。 一名韃靼骑兵挥舞著弯刀朝朱林砍来,朱林身体微微一侧,轻鬆避开攻击,同时长枪往前一送,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胸膛,將人挑飞出去。 又有三名韃靼士兵从不同方向扑来,朱林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快速旋转起来,枪尖同时刺穿三人的咽喉,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这场惨烈的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夕阳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映照在沙地上,使得这片堆满尸体的战场更显悲壮。 地上的尸体堆积如山,刀枪剑戟斜插在沙地里,像是一片死寂的森林。 韃靼士兵的抵抗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声,很快就被风沙淹没。 战斗结束时,原本两万多人的明军,只剩下七千余人。 他们拄著武器,浑身是伤,甲冑上布满了血污,可每个人的眼神都依旧明亮 —— 他们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打贏了这场几乎不可能贏的战斗。 ...... 朱林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刚想开口安抚疲惫的將士,耳朵突然动了动,捕捉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 朱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杀气再次升腾。 將士们看到朱林的反应,立刻握紧武器,横刀在身前,摆出戒备的姿態 —— 他们早已对朱林深信不疑,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露出这样的神情。 片刻后,三匹战马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红色的翎羽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是大明派来的红翎急使。 ...... 红翎急使勒住战马,刚一落地,就被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们看著眼前尸横遍野的场景,又看了看满身血污、眼神冰冷的朱林,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的印象里,朱林是个温润如玉、医术高超的神医,可眼前的人,浑身散发著浓烈的杀气,像极了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先…… 先生?” 领头的红翎急使定了定神,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朱林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问道:“陛下派你们来,是为了脱古思帖木儿吧?” ...... “先生说得没错,我等奉命前来,就是要將脱古思帖木儿带回幽州城。只是…… 他人现在在哪里?” 红翎急使们点了点头,目光在战场上四处扫视,想要找到脱古思帖木儿的身影。 朱林没有多余的废话,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染满鲜血的布袋,隨手丟在红翎急使面前。 布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似乎有重物在滚动。 “他在这里,已经死了。” 朱林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 死了?” 红翎急使们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朱林竟然敢直接杀死脱古思帖木儿 —— 要知道,陛下还打算用这个人来牵制韃靼势力,朱林此举,无疑是打破了陛下的计划。 ...... “先生,您怎么能……” 一名红翎急使还想追问,却被朱林打断了。 “当时的情况,若是不杀他,我们这两万多弟兄,没有一个能活著离开漠北。” 朱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力量。 红翎急使们看著眼前惨烈的战场,又看了看身后眼神坚定的明军將士。 第72章 杀脱思帖木儿 “脱古思帖木儿在这儿。” 朱林弯腰从马背上取下染血的布袋,隨手丟在红翎急使面前,声音冷得像漠北的寒风。 布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重物滚动了一下,让三名急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 朱林又吐出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带著他的人头回去,只说是我朱林杀的!” 他特意加重了 “我朱林” 三个字,目光扫过三名急使,周身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 三名红翎急使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 他们死死盯著地上的布袋,瞳孔骤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杀了? 先生竟然真的把脱古思帖木儿杀了? 那可是韃靼的大汗啊!陛下临行前特意叮嘱,一定要把人活著带回去,用他来牵制漠北各部! 领头的急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道:“先…… 先生…… 这真的是脱古思帖木儿的……” 他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 “头颅” 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很清楚,一个活著的脱古思帖木儿,价值远超一颗头颅百倍千倍。 现在人死了,他们该怎么向陛下復命? ...... “不错,我和身后的七千弟兄刚从血海里爬出来,没功夫跟你开玩笑。” 朱林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 他能理解急使们的震惊,却没心思陪他们耗著 —— 战场上还有无数弟兄的遗骸等著收拾。 领头的急使双手颤抖著,慢慢打开了布袋。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赫然出现在眼前,双目圆睁,眼窝空洞,却依旧透著一股不甘的狠戾,显然是死不瞑目。 三名急使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带著一颗头颅回去,陛下必定龙顏大怒,他们恐怕性命难保。 ...... “我说过,你们儘管向陛下稟报,脱古思帖木儿是我朱林一人所杀!” 朱林看出了他们的恐惧,语气依旧坚定。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將士们突然齐声喊了起来:“不!不是先生一人所杀!” “杀脱古思帖木儿,我也有份!” “我也在!陛下要罚就罚我们所有人!” “此事与先生无关,是我们一致同意杀了他!” 將士们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知道,朱林这是要独自承担所有罪责。 可若是没有朱林杀了脱古思帖木儿,点燃將士们的斗志,他们这七千残兵早就成了韃靼铁骑的刀下亡魂。 这份恩情,他们必须报答;这份罪责,他们必须同担。 ...... “先生,您糊涂啊!” 一名红翎急使忍不住嘆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脱古思帖木儿活著,咱们手里就有牵制韃靼的筹码,可现在……” “陛下特意交代要活著带回他,您这一杀,不仅之前的功绩可能被抹消,还会惹来陛下的责罚啊!” 他们打心底里敬佩朱林 —— 一个医者,却能提枪纵马深入漠北,带著两万將士打贏五万韃靼精骑,这简直是神话般的战绩。 可现在,朱林却因为一时决断,可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实在替他不值。 ...... “脱古思帖木儿必须死,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朱林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语气里带著不容反驳的坚定。 “你们看看身后的弟兄,看看这片尸山血海!若我不杀他,点燃將士们的斗志,这七千弟兄早就成了肉泥!” “杀他,是为了救下更多大明儿郎的性命,我从不后悔!” “你们儘管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我一力承担!但谁要是再敢质疑此事,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里带著浓烈的杀意,让三名急使瞬间噤声。 说罢,朱林翻身下马,將破阵霸王枪狠狠插在地上,枪桿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应他的怒火。 ...... “拿著他的人头,回去復命吧。” 朱林说完,便转身朝著战场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蹣跚,显然经过长时间的廝杀,早已疲惫不堪。 走到一具尸体旁,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条断臂,又往前走了几步,拾起另一条,轻轻放在那具失去双臂的士兵尸体旁。 儘管他知道,很多弟兄的遗骸已经无法完整拼凑,但他还是想尽力为他们保留最后的尊严。 这些,都是为了大明牺牲的好儿郎啊。 ...... 看到朱林的举动,將士们再也忍不住,双目通红,眼泪顺著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泪痕。 被五万韃靼围困时,他们没哭;身受重伤时,他们没哭;可看到朱林拖著疲惫的身躯,为弟兄们收拾遗骸时,他们再也绷不住了。 “我等愿与先生同进退!” “陛下要罚,就罚我们所有人!” 將士们纷纷翻身下马,走进尸山血海之中,和朱林一起寻找、拾起弟兄们的遗骸。 汤和、徐达两人也红著眼眶,翻身下马跟了上去。 他们知道朱林的真实身份 —— 大皇子,未来的大明君主。 有这样一位心系將士、愿意与弟兄们同生共死的君主,大明何愁不兴? ...... 夕阳西下,残阳將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將士们佝僂的身影在沙地上被拉得很长,每个人都低著头,默默收拾著遗骸,只有风沙吹过的声音,显得格外悲凉。 三名红翎急使跪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场景,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刻,他们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敬意。 良久,他们才站起身,默默將脱古思帖木儿的头颅装进布袋。 “先生,我们在幽州城等您凯旋。” 三人对著朱林的背影深深抱拳,语气肃穆,而后翻身上马,朝著幽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多的话,此刻都显得多余。 ...... 入夜,幽州城的中军帐內。 朱元璋坐在书案前,手里捏著几封书信,眉头却紧紧蹙著,眼神里满是焦虑。 郭兴、赵庸等將领围在一旁,脸上满是兴奋 —— 应天府的八万兵力、蓝玉麾下的五万兵马、沐英的三万援军,今夜都会陆续抵达,明日一早,幽州城就能集齐二十万大军! 再加上朱林生擒了脱古思帖木儿,明日挥军漠北,踏平韃靼指日可待! 可朱元璋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他满脑子都是朱林的安危 —— 林儿带著两万將士深入漠北,韃靼几十万兵力肯定在搜寻他,他怎么能不担心? ...... “红翎急使报!”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朱元璋的思绪。 他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帐门口,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三名红翎急使。 “陛下恕罪!” 三名急使立刻跪地请罪。 朱元璋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抓著一名急使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怎么样?神医他…… 怎么样了?” 他的心臟狂跳,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 “稟报陛下,先生在返回幽州城的路上,遭遇五万韃靼铁骑围困……” 红翎急使的话还没说完,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也红了。 “五万?!”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双手剧烈颤抖,“两万对五万…… 还是在漠北…… 莫非他们……”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脑海里全是朱林浑身是血的画面。 他的林儿,他找了十八年的林儿,难道就要这样没了吗? ...... “陛下!先生带著两万弟兄死战到底,已经屠尽了五万韃靼!” 红翎急使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敬佩,“末將赶到时,先生身后还剩七千弟兄!”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奇蹟! 可朱林,却真的做到了! 朱元璋猛地愣住了,隨即脸色涨得通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的林儿,不仅活著,还创造了这样的奇蹟! 两万对五万,在韃靼的主场,竟然还能打贏! 他的林儿,果然没让他失望! ...... “那…… 神医有没有受伤?” 朱元璋抓著急使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连帝王的威严都顾不上了。 红翎急使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有些为难地说道:“末將看到將士们都甲冑残破、浑身是血,先生原本穿的月牙白绸衫,也被染成了暗红色…… 当时情况紧急,末將没来得及確认先生是否受伤。” 听到 “浑身是血” 四个字,朱元璋的心瞬间揪紧,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著一样疼。 他的林儿,到底经歷了多少苦战,才从五万韃靼铁骑的包围中活下来啊! “咱的林儿……” 朱元璋喃喃自语,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满心都是愧疚和心疼。 他把林儿丟在外面十八年,让他受了十八年的苦。 好不容易找回林儿,却又让他深入漠北,置身於如此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朱元璋再也忍不住,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第73章 陛下!您没事吧? 他扶住身旁的桌案,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 —— 若是林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陛下!您没事吧?” 红翎急使连忙上前搀扶,语气里满是担忧。 朱元璋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没事……” 他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帝王,即便心中悲痛,也很快稳住了心神。 ...... “陛下!先生率领两万將士,竟屠尽五万韃靼,这等將才实乃大明之幸!” “先生真是我大明的脊樑!恭喜陛下得此栋樑!” 郭兴、赵庸等人纷纷上前恭贺,脸上堆著笑容,眼神却在暗中交流,满是凝重。 他们都是淮西勛贵,早已习惯把持朝堂要职和军功,朱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 “平民”,不仅深得朱元璋宠信,还立下如此奇功,让他们倍感威胁。 之前朱元璋在奉天殿破格封朱林为侯,为了他斥责蓝玉、驱赶老臣,这份宠幸早已让他们心生忌惮。 如今朱林再立大功,他们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在朱元璋面前虚与委蛇。 ...... 赵庸往前跨了一步,目光落在红翎急使身上,语气急切地问道:“脱古思帖木儿呢?你们把他安置在何处了?” “如今此人在我们手中,韃靼军心大乱,还能牵制瓦剌、兀良哈等部!” “明日二十万大军集齐,便可挥军漠北,踏平蛮夷!这都是陛下的功德啊!” 在他看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脱古思帖木儿这个 “筹码”,只要能藉此打压朱林,哪怕违心恭维朱元璋也无所谓。 ...... 三名红翎急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才由领头的急使开口:“脱古思帖木儿…… 已经被先生杀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 此事干係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祸端。 话音刚落,中军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郭兴、赵庸等人的脸色骤变,瞳孔骤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 郭兴上前一步,抓住急使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脱古思帖木儿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 “韃靼大汗脱古思帖木儿,已被先生在漠北阵前斩杀,用来祭旗了。” 红翎急使从怀中取出那个染血的布袋,递了过去,眼神闪烁不定。 “放肆!” 郭兴猛地鬆开手,厉声喝道:“他竟敢私自斩杀脱古思帖木儿!这是藐视皇权!” 赵庸也立刻附和:“陛下!此人虽有將才,却无敬畏之心,如此狂妄,必留后患!” 他们终於找到了打压朱林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 朱元璋最忌大权旁落,最恨他人藐视皇权,当年为了集权,连丞相制度都敢废除,朱林此举,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 “陛下!先生杀脱古思帖木儿,是有原因的!” “是啊陛下!他是为了救大明的將士啊!” 三名红翎急使见状,连忙开口辩解。 他们亲眼见过漠北的尸山血海,见过朱林浑身浴血的模样,见过七千残兵的悲壮,绝不能让朱林被如此污衊。 “有什么原因能让他私自斩杀人质?” 郭兴打断他们的话,语气强硬:“脱古思帖木儿关係到漠北战局,他凭什么擅自做主?” “陛下!此人有谋逆的能力,如今又敢藐视皇权,不得不防啊!” 赵庸趁机添油加醋,试图让朱元璋对朱林產生猜忌。 ...... 朱元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太了解朱林了 —— 那个愿意为伤兵不眠不休、愿意为家国深入险境的孩子,绝不会因为狂妄而斩杀脱古思帖木儿。 他心中满是心疼,林儿在漠北经歷了何等惨烈的战斗,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他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强压下情绪,静静看著帐內的爭执。 ...... “你们懂什么!” 领头的红翎急使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红著眼眶嘶吼道:“二位侯爷身居高位,怕是早就忘了战场的残酷!” “先生本是医者,满心都是救死扶伤,若不是你们这些勛贵不敢出头,他何至於丟下医箱,提枪深入漠北?” “藐视皇权?他若真有此意,何必拼了性命护著两万將士?”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目光死死盯著郭兴、赵庸,丝毫没有惧意 —— 他不能让朱林蒙受不白之冤。 ...... “那是两万对五万!还是在韃靼占尽优势的大漠!” 另一名红翎急使也激动地开口:“当时韃靼人多势眾,乱我军心,若不是先生当机立断杀了脱古思帖木儿祭旗,两万將士早就成了韃靼铁骑下的肉泥!” “我们到的时候,大漠方圆千米都被鲜血染红,先生带著七千残兵,甲冑残破,每个人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他在战场上收集將士遗骸的背影,你们见过吗?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狂妄之辈!” 三名急使你一言我一语,將漠北的惨状和朱林的付出一一说来,声音里带著哭腔,双目通红。 ...... 郭兴、赵庸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硬邦邦地说:“你…… 你们竟敢以下犯上!” 他们心虚地看向朱元璋,希望陛下能为他们做主,可朱元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站著。 ...... 三名红翎急使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连忙重新跪在地上:“陛下,我等未经允许擅自起身,冒犯侯爷,愿受责罚。” “但我等必须再说一句,先生杀脱古思帖木儿,绝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明將士!” 他们低著头,语气坚定 —— 即便受罚,也要为朱林辩白。 ......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急使,心中又感动又欣慰。 林儿果然没让他失望,不仅有勇有谋,还能让將士们甘愿为他拼命辩解,这份民心和威望,正是未来君主该有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你们起来吧,咱恕你们无罪。” “脱古思帖木儿的事,等先生班师回朝后,再做定论。” ...... 三名红翎急使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朱元璋不仅没责罚,还暂缓了对朱林的追究,连忙起身谢恩,退出了中军帐。 郭兴、赵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 陛下为何对朱林如此宽容?难道真的因为他立了大功,就可以无视皇权被藐视? 他们不甘心,却也不敢再追问,只能暂时压下此事,等著日后再找机会。 ...... 朱元璋走到帐门口,望著漠北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急切。 按照脚程,明天就能见到林儿了。 至於 “藐视皇权”? 他冷笑一声 —— 那是他的嫡长子,未来的大明君主,有这份胆气,才配继承他的江山! 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第74章 迎接先生!荣耀回归! “前方还没消息吗?” 朱元璋站在幽州城城门楼上,目光死死盯著漠北方向,语气里满是急切。 身后的郭兴、赵庸等人早已习惯了他的追问,却也只能耐著性子回话:“陛下,时辰尚早,不如先回帐休息?一旦有消息,臣等必定第一时间稟报。” 他们看著朱元璋对朱林的重视,心中的忌惮愈发浓烈 —— 朱林不仅有將帅之才,还深得军心,若再获陛下宠信,迟早会威胁到他们淮西勛贵的地位。 朱元璋却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盯著远方:“不必,咱就在这等。” 他满脑子都是朱林浑身是血的模样,只有亲眼见到朱林平安归来,他那颗悬著的心才能放下。 ...... 片刻后,朱元璋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身:“不等了!” 郭兴、赵庸心中一喜,以为朱元璋终於放弃等待,连忙附和:“陛下英明,臣等陪您回中军帐。” 他们本以为朱元璋会对朱林 “藐视皇权” 之事心存芥蒂,可没想到,朱元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色骤变。 “谁要回帐?” 朱元璋眉头一皱,语气坚定:“传咱命令,除留守人员外,所有人隨咱出城,亲自迎接先生!” 说罢,他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径直朝城楼下方走去:“把咱的战马牵来!” ...... 郭兴、赵庸愣在原地,心中满是不解和恐慌。 陛下不仅不追究朱林的过错,还要亲自出城迎接? 这完全不符合朱元璋以往集权、忌恨他人挑战权威的性子! “陛下!朱林私杀脱古思帖木儿,藐视皇权,您亲自出城迎接,恐不妥啊!” 郭兴连忙追上,试图劝阻 —— 他绝不能让朱林的威望再进一步。 赵庸也跟著附和:“是啊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放肆!” 朱元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怒火:“朱林是你们能直呼其名的?叫先生!” “咱让你们安排,你们便照做!再敢质疑,休怪咱不留情面!” 他心里清楚郭兴、赵庸的心思,可朱林是他的儿子,未来的君主,这点 “特权” 算得了什么? ...... 郭兴、赵庸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面面相覷,满心不甘地去安排出城事宜。 很快,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幽州城,朝著漠北方向进发。 朱元璋骑在战马上,脸上满是期待,恨不得立刻飞到朱林身边。 而郭兴、赵庸、费聚等人则面色阴沉 —— 他们征战多年,从未受过如此隆重的迎接待遇,如今却要给一个 “平民” 当陪衬,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 “迎接先生!荣耀回归!” “迎接先生!荣耀回归!” 將士们的呼喊声震天动地,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崇敬。 他们都听说了朱林为救將士,不惜违命斩杀脱古思帖木儿的事 —— 这样的主帅,值得他们用最高规格迎接。 朱元璋听著呼喊声,心中愈发欣慰 —— 林儿能得军心,將来继承大统,也能更稳当。 ...... 日头偏西时,一名斥候快马奔来,高声稟报:“陛下!前方五里处,发现先生及七千將士的身影!” 朱元璋的心臟瞬间狂跳起来,双手紧握韁绳,指节发白:“全军加速前进!” 他催动战马,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大军也紧隨其后。 很快,地平线处出现了一队人影。 朱元璋一眼就看到了领头的朱林,可仅仅看了一眼,他就猛地勒住战马,僵在了原地。 ...... 身后的十几万大军也纷纷停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心疼。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支气势恢宏的胜军 —— 毕竟以两万斩杀五万,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朱林左手握韁,右手斜提破阵霸王枪,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绸布衫,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脸上、鎧甲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他身后的七千將士,个个甲冑破碎,浑身是伤,身上散发著浓烈的杀气,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更让人揪心的是,有些將士的马背上,还驮著战友的尸体;有些士兵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前行。 这哪里是胜军?分明是一支伤痕累累的残军! ...... “林儿......” 朱元璋伸出颤抖的手,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马背上。 他从未想过,林儿会经歷如此惨烈的战斗。 两万將士出征,归来却只剩七千,这背后是多少鲜血和牺牲? 林儿身上的每一道血污,仿佛都在控诉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 是他没能保护好林儿,让他承受了这么多苦难。 愧疚和心疼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甚至不敢再上前一步,怕看到林儿身上更多的伤痕。 ...... 朱林带著將士们缓缓来到朱元璋面前,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微臣朱林,参见陛下!” 他身后的七千將士也纷纷下马,跟著跪地,齐声喊道:“参见陛下!” 儘管他们疲惫不堪,声音沙哑,却依旧带著军人的挺拔和尊严。 朱元璋看著眼前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朱林面前,一把將他扶起,声音里满是心疼:“林儿,辛苦你了...... 快起来,快起来......” 他仔细打量著朱林,生怕错过任何一处伤口,眼眶通红,再也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担忧和疼爱。 ...... 郭兴、赵庸等人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复杂。 他们不得不承认,朱林的確值得將士们敬重,也值得陛下如此重视。 可一想到朱林未来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他们心中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但此刻,看著这支残军,看著朱元璋和朱林父子相见的场景,他们也只能沉默,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大漠的风捲起沙尘,吹过这支疲惫的队伍,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坚定和彼此间的情谊。 这场胜利,来得太过艰难,也太过沉重。 第75章 参见陛下! “微臣朱林,参见陛下!” 朱林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等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大明儿郎,奉命深入漠北。” “首日急行军攻克大寧城,生擒脱古思帖木儿;次日归途遇五万韃靼精骑围攻,將士们浴血死战,终获惨胜。” “如今,仅七千一百二十一名弟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向陛下復命!” 他每说一句,身后的七千残军便齐声附和,声音里满是沧桑与悲凉 —— 两万多同袍出征,归来者却不足三分之一。 ...... 夕阳將將士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残阳的血色与他们身上的血污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战场都瀰漫著悲壮的气息。 “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同袍,在此向陛下復命!” “吾等未曾负陛下所託!” 七千將士的呼喊声震天动地,他们不仅在为自己发声,更是在为那些永远留在漠北的弟兄们,爭取一份应有的荣耀。 有些將士的马背上,还驮著战友的残躯或染血的衣角 —— 即便无法带回完整的尸体,也要让他们 “魂归故里”。 ...... 十几万迎接大军的將士们,看著眼前的场景,纷纷红了眼眶。 他们都是沙场老兵,最懂 “马革裹尸” 的沉重。 两万对五万,在漠北平原死战不退,这背后是多少弟兄的鲜血与牺牲? 一时间,哭喊声在军中蔓延开来,连朱元璋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先生,此战斩首几何?” 朱元璋强压下情绪,带著哭腔问道 —— 他既想知道林儿的战绩,更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林儿的功劳,为他日后继位铺路。 ...... 朱林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全场,高声道:“陛下!此战攻克大寧城,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归途血战五万韃靼精骑,斩首五万!” “五万” 两个字落下,全场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万兵力,在韃靼主场斩杀五万敌军,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蹟! 所有人看著朱林的目光都变了 —— 有震惊,有敬佩,还有深深的震撼。 即便朱林曾是医者,从未带兵打仗,可这一战,足以让他成为大明最耀眼的將星! ...... “先生及两万儿郎,为国死战,辛苦了!” 一名不知名的將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充满敬意。 隨著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的將士跟著下马下跪: 两人、三人、十人、百人、千人、万人...... 不过片刻,十几万迎接大军竟全部单膝跪地,齐声呼喊: “先生威武!大明儿郎威武!” “生当死战,死亦荣光!为先生贺!为儿郎们贺!” 他们的声音虽不整齐,却饱含真情,仿佛要將云霄撕裂。 ...... 朱林看著眼前的场景,冰冷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动容。 他身后的七千將士更是激动得双目通红,纷纷锤击胸前残破的甲冑,回应道:“愿隨先生,死生不悔!”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著这万眾归心的场面,心中愈发欣慰 —— 林儿有如此威望,將来必能稳固江山。 ...... “陛下!先生虽有战功,却也难掩其过!” 突然,平凉侯费聚从军中走出,高声发难:“臣听闻先生私杀脱古思帖木儿,此乃藐视皇权!” “脱古思帖木儿本是牵制漠北的重要筹码,先生为一己之私,断我大明踏平漠北之路,此事当如何处置?” 他刻意提高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 作为淮西勛贵,他绝不能让朱林凭藉此战崛起,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 朱林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杀意瀰漫开来。 他一眼就看穿了费聚的心思 —— 这是要抹掉他和將士们的功绩,断了弟兄们的生路! “放肆!” 朱林大喝一声,拍马上前,手中破阵霸王枪直指费聚咽喉,“我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儿郎为国死战,何罪之有?” 费聚被朱林的气势震慑,嚇得浑身发抖,脚下一滑,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 朱林策马跟上,枪尖依旧对著费聚的咽喉,语气冰冷:“五万韃靼围攻两万儿郎,若不杀脱古思帖木儿振军心,难道要看著所有弟兄都死在漠北?” “你费聚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却视將士性命如草芥,你没有心!” 他手中长枪向前一送,枪尖刺破费聚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陛下救我!朱林以下犯上,要杀臣!” 费聚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著向朱元璋求救。 ...... “为私心,害我大明儿郎者,杀!” 朱林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长枪猛地一挑。 “噗!” 费聚的人头被直接挑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重重落在地上,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全场瞬间死寂,十几万將士都惊呆了 —— 谁也没想到,朱林竟敢在朱元璋面前,当眾斩杀朝廷侯爵! ...... 朱林却面不改色,收起长枪,勒马来到朱元璋面前,再次单膝跪地:“微臣擅杀大臣,愿受陛下责罚,但求陛下善待身后七千弟兄,为战死的儿郎们正名!” 他早已做好准备,哪怕因此获罪,也要为弟兄们爭取应有的荣耀。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 既心疼他的决绝,又敬佩他的担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先生杀得好!害我大明儿郎者,本就该杀!” ...... 郭兴、赵庸等人站在一旁,嚇得浑身冰凉。 他们本想借费聚之手打压朱林,却没想到朱林如此狠绝,连侯爵都敢杀,更没想到陛下竟会偏袒朱林! 此刻,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默默低下头,心中满是恐惧 —— 朱林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 大漠的风再次吹起,捲起沙尘,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杀意与敬意。 这场胜利,不仅是大明的荣耀,更是朱林与將士们用鲜血换来的,不容任何人褻瀆。 第76章 你可满意? 朱林手中的破阵霸王枪挑起费聚头颅的瞬间,枪尖的血珠滴落在黄沙上,溅起细小的尘雾。 全场十几万將士僵在原地,单膝跪地的姿势都忘了变,只有风颳过甲冑的“哗啦”声在旷野里飘著。 有人攥紧腰间的刀,指节泛白,嘴里小声念叨“阎王”,目光却死死盯著朱林染血的白袍——谁都没料到,这个曾背著医箱救死扶伤的人,敢当著陛下的面斩了平凉侯。 费聚的几个亲信骑兵坐在战马上,胯下的马不安地刨著蹄子,他们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一个人敢催马上前。 他们想起方才费聚质疑朱林时的嘴脸,又看了看漠北归来的残军满身的伤痕,喉结动了动,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作自己九死一生从漠北回来,有人要抹掉袍泽的功绩,怕是也会红著眼提刀拼命。 郭兴和赵庸並排站在战马上,两人的膝盖微微发颤,甲冑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郭兴用眼角瞥了眼赵庸,见他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自己也赶紧低下头,把到了嘴边的怒喝咽了回去。 他们心里清楚,费聚是侯爵,朱林连侯爵都敢杀,自己此刻出头,下一个被挑落头颅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朱林手腕一转,破阵霸王枪“嗡”的一声归鞘,枪桿上的金龙纹还沾著血,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他勒转马头,朝著朱元璋的方向缓缓衝去,马蹄踏过费聚的尸体时,没有丝毫停顿。 到了朱元璋马前,朱林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染血的袍角扫过黄沙,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陛下!”他抬眼时,目光里没有惧意,只有清明,“私杀脱古思帖木儿,是我一人所为。” 朱元璋坐在御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指无意识摩挲著马鞍上的雕花,心里又疼又傲——这是他的儿子,敢担责,敢为將士拼命,可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又让他心口发紧。 “平凉侯费聚要抹掉两万儿郎的功绩,”朱林接著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他们在漠北死战,连尸骨都凑不全,凭什么连最后的荣耀都要被夺走?” 身后的七千残军猛地挺直脊樑,有人红了眼,攥著武器的手更紧了。 “臣敢问陛下,”朱林抬头看向朱元璋,语气坚定,“这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儿郎,破大寧城、解幽州围、死战五万韃靼,是功是过?” 这话问得又急又重,连风的声音都好像停了一瞬。 十几万將士齐齐抬头,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有人悄悄握紧了拳头——要是陛下说“过”,他们这些常年征战的人,怕是要寒了心。 朱元璋看著朱林眼里的坚定,又扫过身后残军满身的伤痕,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將士们……有功。” 朱林猛地站起身,从战马的鞍袋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卷染血的牛皮纸——那是他在漠北间隙,一笔一划记下的军功册,纸页边缘都被血浸得发脆。 “陛下,这是將士们的花名军功册。”朱林双手捧著军功册递过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破大寧城时,何晨身中三箭还在拼杀;大漠死战时,曲青被砍六刀,还死死抱著韃靼將领的腿不让他逃……这些名字,不能忘。” 朱元璋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牛皮纸时,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血腥气,还有朱林指尖的温度——这册子,是朱林用命护下来的。 身后的十几万將士看著这一幕,有人红了眼。 一个年轻士兵攥著长枪,小声跟身边的人说:“要是咱们主帅也这么护著功绩,就算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目光却更敬重地看向朱林。 朱元璋把军功册递给身后的郭兴,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念。” 郭兴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染血的纸页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声音发虚:“何晨,攻破大寧城时,无畏战斗,斩首四级,后身中乱箭……” “声音大点儿!”朱元璋突然打断他,御马往前踏了一步,马蹄扬起的黄沙溅到郭兴的甲冑上,“漠北的儿郎死战的时候,喊杀声比你这响十倍!” 郭兴身子一哆嗦,赶紧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道:“何晨!攻破大寧城之时,无畏战斗,斩首四级,后身中乱箭,英勇就义!” 他的声音刚落,身后七千残军突然齐齐昂起头,嘶吼道:“黄土白骨!死生不悔!” 吼声震得黄沙飞扬,连朱元璋的御马都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郭兴握著军功册的手更抖了,却不敢怠慢,继续念:“曲青!破大寧城时,斩首二级,后於大漠死战韃靼精骑,斩首六级,身中六刀却依旧死战不休!最终殉国!” “黄土白骨!死生不悔!” 七千残军的吼声再次响起,有人眼里的泪终於忍不住滚落,砸在甲冑上,“啪”的一声碎开。 他们记著何晨中箭时喊的“护著先生”,记著曲青被砍倒时攥著韃靼头髮的模样,这些名字,不是纸上的墨字,是一起拼过命的袍泽。 军功册念完时,朱林突然开口,声音带著沙哑:“陛下,还有吕瑋等五十六名兄弟。”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脸上的血污,却没擦乾净,反而把眼泪混著血抹成一道:“他们在大寧城,为了掩护我们追击脱古思帖木儿,反手关上了城门,用身子挡著韃靼的刀枪……他们到死,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军功册。” 朱元璋看著朱林发红的眼眶,又想起红翎急使说的“大寧城城门后堆满尸体”,心里像被什么揪著疼。 他翻身下马,走到朱林面前,从郭兴手里拿过军功册,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了指空白处:“吕瑋他们的名字,加上去,军功和何晨一样,翻倍。” 说完,他抬起头,对著十几万將士高声道:“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儿郎,破大寧城,死战大漠!劳苦功高!死者战功翻倍,生者原地升一级!” 喊完这话,朱元璋看向朱林,声音放轻:“先生,这样安排,你可满意?” 朱林猛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黄沙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罪臣朱林,替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大明儿郎,谢陛下!” 身后的七千残军也跟著齐齐磕头,甲冑砸在地上的声音震得黄沙飞扬,有人磕得额头渗血,却依旧笑著,眼泪混著血往下流。 朱林站起身,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破阵霸王枪,枪尖在夕阳下闪著冷光。 他握著枪,走到朱元璋面前,再次单膝跪地,枪桿垂直戳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沙粒:“陛下,封赏已毕,臣的罪责,该清算了。” 朱元璋刚想开口,就听朱林继续说:“臣有三罪,其一,没经陛下允许杀脱古思帖木儿,是藐视皇权;其二,没经陛下允许斩费聚,是以下犯上;其三,方才逼问陛下,是对陛下不敬。”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没有辩解,只有提到“將士”时,语气才软了些:“但求陛下明鑑,这事都是臣一个人的主意,和身后的兄弟无关,要罚,就罚臣一个人。” 朱林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他早盘算好了,要是朱元璋治他的罪,就趁乱提枪离开,凭著这身武艺和系统,总能找个地方活下去,只要將士们的功绩没被抹掉,就够了。 朱元璋看著朱林眼里的决绝,心里又疼又急,刚想开口说“无罪”,就见郭兴突然上前一步,大声道:“陛下!朱林藐视皇权,以下犯上,若不重罚,恐难服眾!” 第77章 当赏不当罚! 朱林单膝跪在黄沙上,破阵霸王枪垂直戳在身侧,枪桿上的血渍顺著木纹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小团暗红。 “罪臣朱林,在此向陛下请罪。”他仰头时,染血的髮丝垂在脸颊,声音却稳得没一丝颤抖,“唯有一点,请陛下万万不要怪罪身后的將士们,此事皆是罪臣一人所为。” 全场瞬间静下来,风颳过甲冑的声音格外清晰。 有人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落在朱林身上——这人敢为將士担下三宗死罪,私杀韃靼首领、斩当朝侯爵、顶撞陛下,哪一条都够凌迟,可他偏偏面不改色。 郭兴和赵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压著笑意——朱林这是自己往死路上撞,陛下最恨藐视皇权,这次定然不会轻饶。 两人悄悄挺直了腰板,等著看朱林被拿下的场面。 徐达和汤和却坐在战马上,手指隨意搭在马鞍上,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汤和用胳膊肘碰了碰徐达,低声道:“二哥,你看上位那眼神,哪有半分要罚的意思?” 徐达瞥了眼朱元璋发红的眼眶,轻哼一声:“废话,那是咱大侄儿,上位疼还来不及,怎么会罚?” 两人相视一笑,半点不担心朱林的处境。 朱林的话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哗啦”的甲冑碰撞声。 七千残军齐齐翻身下马,有人断了胳膊,只用一只手撑著地面跪稳;有人腿被砍得见骨,单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的裤管空荡荡的,沾著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陛下!不是先生的错!”一个断了左臂的士兵跪在最前面,声音嘶哑,“先生杀脱古思帖木儿,是为了给我们搏一线生机!当时五万韃靼围著我们,不杀他,我们两万儿郎全得死在漠北!” 另一个士兵胸口缠著渗血的绷带,往前爬了两步:“先生杀平凉侯,是因为费聚要抹掉我们的功绩!我们在漠北死战,兄弟的尸体都没全找回来,凭什么连军功都要被夺走?” “先生顶撞陛下,也是急著给我们请功,不是故意的!” “我们愿与先生共进退!若陛下要罚,就连我们一起罚!” 七千多人的喊声撞在旷野里,震得黄沙飞扬。 徐达和汤和这才慢悠悠翻身下马,走到朱元璋面前,抱拳躬身。 “上位,先生劳苦功高,当赏不当罚。”徐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汤和跟著点头:“是啊上位,先生带两万儿郎破大寧城、解幽州围,还阵斩五万韃靼,这份功,够抵所有过错了。” 两人说完,也不等朱元璋回应,转身就退到他身后,继续看场中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朱元璋身上,连风都好像停了。 郭兴和赵庸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期待——只要陛下开口说“严惩”,他们立刻就上前拿下朱林。 十几个新到的將领也屏住了呼吸,他们刚带援军赶到,还没见过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人,倒要看看陛下怎么处置。 朱元璋从马背上翻身下来,靴子踩在黄沙上,一步步走到朱林面前。 他先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七千残军,又低头盯著朱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先生仅带两万儿郎,提枪纵马深入漠北,有功!” 朱林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朱元璋没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以区区两万兵力,衝到大寧城,破城而入生擒脱古思帖木儿,有功!” “返回幽州城之际,遭遇五万韃靼铁骑,当机立断斩杀脱古思帖木儿振奋军心,还以两万兵力阵斩五万韃靼蛮夷,有功!” 三句“有功”砸下来,全场都愣住了。 郭兴的笑容僵在脸上,赵庸的手不自觉攥紧了——陛下居然只提功,不提罪? 朱元璋蹲下身,伸手扶住朱林的胳膊,指尖碰到他染血的衣袍也没缩回去:“不过先生杀平凉侯,倒是有些过於衝动了。就算是为了將士的荣耀,也不该当场动手。” 他这话轻得像在劝人,连“罪责”两个字都没提。 朱元璋手上用了些力气,把朱林从地上扶起来。 “先生自平原大漠浴血而回,咱当先將先生迎进幽州城。”他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血渍沾到自己的龙袍上也不在意,“是非功过,咱先不说。” 朱林站在原地,脑子有点发懵——他早盘算好了,只要陛下定罪,就提枪远遁,可现在陛下不仅不罚,还亲自扶他起来,甚至连“藐视皇权”的话都没提。 他看向朱元璋,对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神里藏著心疼和愧疚,那模样不像是装的。 朱林心里犯嘀咕:陛下这是怎么了?按他的性子,不该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啊? 朱元璋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先进城,有话咱慢慢说。” 这话只有两人能听见,朱林更懵了,却还是顺著朱元璋的力道站直了身子。 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陛下圣明!” “先生没事了!” 七千残军激动得红了眼,有人甚至忘了身上的伤,挣扎著站起来,挥舞著手里的断刀。 十几万大军也跟著高喊“陛下圣明”,声音震得远处的沙丘都好像在动。 一个年轻的將领凑到身边人耳边:“这朱先生到底是什么人?陛下居然这么护著他?” 旁边的老兵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陛下亲自扶著,还不追究罪责,肯定不一般。” 朱林听著耳边的欢呼声,又看了眼身边的朱元璋,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却没再多问——先进城再说,反正自己隨时能走。 郭兴和赵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唐宏才攥著拳头,往前迈了一步,看样子要开口反对。 赵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拽了回来。 “唐將军,別急。”赵庸压低声音,嘴几乎贴在唐宏才耳边,“现在不宜冒头。” 唐宏才挣了挣,没挣开:“凭什么?朱林杀了费聚,还顶撞陛下,陛下居然不罚?” “你没看出来吗?”郭兴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大军刚从漠北回来,一个个满身是伤,上位现在心软,不想扫了將士的兴。” 赵庸点头:“而且朱林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那股杀戾气还没散,你现在出头,万一他再衝动,你想步费聚的后尘?” 唐宏才看了眼朱林手里的破阵霸王枪,又想起费聚滚落的头颅,打了个寒颤,慢慢收回了脚步。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甘心地问。 郭兴冷笑一声:“急什么?上位说了『是非功过先不论』,等过了这阵儿,咱们再找机会跟上位说,总能让朱林付出代价。” 三人对视一眼,暂时按捺下不满,看著朱元璋和朱林並肩往幽州城的方向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染血的白袍,一个沾尘的龙袍,走在漫天黄沙里,倒有几分异样的和谐。 第78章 先生,请上马。 朱元璋的目光在朱林身上来回扫,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的玉带,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先破大寧城,后死战漠北,浑身浴血,可哪里受伤了?” 他盯著朱林染血的白袍,见衣料虽被血浸透,却没一处裂口,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朱林挺直脊背,声音平静:“回陛下,罪臣侥倖,並未受伤。但大明的儿郎们为和韃靼死战,几乎每个人都身受重伤,请陛下垂怜。” 朱元璋听到“未受伤”三个字,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拍了拍朱林的肩膀:“先生辛苦,將士们辛苦。” 说完,他转身牵过身边的战马,扶著马韁绳递到朱林面前:“先生,请上马。” 朱林愣了愣,还是接过韁绳,翻身上马。 朱元璋又转向跪在地上的七千残军,提高声音:“漠北死战的儿郎们,辛苦了!来人,接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大明儿郎回城!”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推著担架、拖著木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受伤的將士扶上担架,战死將士的遗骨也被仔细收进铺著粗布的木箱里。 七千残军先是一愣,隨即齐齐抱拳高喊:“谢陛下!谢先生!” 有人喊得太用力,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笑著,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朱元璋翻身上马,朝朱林招了招手:“先生,来,与咱並行。”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连风吹过甲冑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郭兴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却一直在抖——即便是徐达、汤和,跟陛下並行时也得落后半步,朱林凭什么能和陛下並肩?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悄悄拨转马头往后退了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汤和低声道:“二哥,你看上位那模样,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大侄儿。” 徐达轻“嗯”一声,目光落在朱林身上,眼里满是欣慰。 朱林坐在马背上,脑子一片空白——他早盘算好,只要陛下定罪就提枪跑路,可现在不仅没被问罪,还能和陛下並行,这展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朱元璋,对方正盯著前方的幽州城方向,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眼神里的温柔让他越发疑惑。 郭兴、赵庸、唐宏才三人凑在一起,脸色都很难看。 郭兴勒住马,声音压得极低:“赵侯,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明摆著偏袒那小子!” 唐宏才攥紧拳头,语气愤愤:“什么是非功过先不论?我义父蓝玉跟著陛下征战多年,都没资格和陛下並行,他朱林凭什么?” 赵庸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徐达、汤和身上:“徐达、汤和二人跟隨陛下最久,如今待遇却不如一个毛头小子,他们心里肯定不痛快。咱们去找他们,说不定能拉拢过来一起对付朱林。” 郭兴和唐宏才眼前一亮,三人立刻拍马朝著徐达、汤和的方向奔去。 “二位国公,好久不见。”赵庸率先开口,脸上堆著笑,“咱几个是真为二位鸣不平啊!” 郭兴跟著附和:“您二位跟隨陛下戎马一生,结果此次入漠北,还要听那朱林的號令。他统共就出征一次,陛下居然让他和自己並行,这也太偏心了。” 徐达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嘿嘿,先生於危难之中挺身而出,带领我等破大寧城、死战漠北,他值得这份殊荣。” 汤和也跟著点头,语气里满是讚嘆:“是啊,先生那燎原百击的枪法,一个人杀得几百韃靼精骑不敢上前,还有那一手投掷破阵霸王枪的功夫,一百多斤的枪,凭著夜光就能精准射中目標,无人能及。” 郭兴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赵庸还想再说什么,徐达又开口了:“当初五万韃靼精骑围攻我们两万人马,是先生当机立断杀了脱古思帖木儿振奋军心,不然我们哪能活著回来?” 唐宏才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著徐达、汤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朱林。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庸扯了扯郭兴的衣袖,低声道:“走,再待下去也是自討没趣。” 三人对著徐达、汤和抱了抱拳,灰溜溜地拨转马头离开。 汤和看著他们的背影,笑著喊道:“郭侯、赵侯,不再嘮会儿?咱还没说先生怎么单枪匹马衝破韃靼包围圈呢!” 郭兴三人跑得更快了。 队伍继续往幽州城走,朱元璋和朱林並驾齐驱,两人都没说话。 朱元璋时不时侧头看朱林,眼神里满是心疼——他的儿子在外受苦十八年,好不容易回来,还要去漠北拼命,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 朱林则一直处於懵逼状態,他偷偷观察朱元璋,始终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宽容。 徐达和汤和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话题全是朱林在漠北的英勇事跡。 郭兴三人跟在队伍末尾,脸色阴沉,却没再敢上前找茬。 直到夕阳完全落下,远处的幽州城轮廓才渐渐清晰。 朱元璋和朱林翻身下马,朱元璋伸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先生苦战漠北三日,属实辛苦。如今回到幽州城,援军也到了,便请先生好好休息,以慰辛劳。” 朱林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被抬进城门的担架上:“敢问陛下,微臣纵马而去时丟下的药箱,现在何处?” 他想起那些在漠北死战的將士,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只是简单包扎,军医肯定忙不过来,多耽误一刻,就可能多一条人命。 朱元璋愣了愣,隨即快步走到自己的战马旁,弯腰从马鞍下取出一个破旧的药箱——这药箱是朱林当初匆忙离去时落下的,他一直带在身边,盼著朱林能平安回来取。 他捧著药箱走到朱林面前,双手递了过去:“先生的医箱,在此。” 朱林接过药箱,指尖碰到熟悉的木质箱体,心里一暖。 他没再多说,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副担架旁,蹲下身打开药箱,取出草药和绷带,熟练地为受伤將士处理伤口。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身上,满身的杀戾之气渐渐消散,只剩下医者的温和。 周围的將士们看著这一幕,都沉默了,有人悄悄红了眼——这个能在战场上杀得韃靼胆寒的人,转身就能拿起药箱救死扶伤,这样的先生,值得他们誓死追隨。 第79章 陛下不可 朱林蹲在担架旁,手指飞快打开药箱,取出草药、绷带和瓷碗,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放下过医具。 他先用布巾擦去將士伤口周围的血污,指尖按在伤处轻轻按压,判断骨骼是否断裂,而后將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再用绷带层层缠紧。 满身的杀戾之气隨著动作渐渐消散,只剩下医者的专注与温和。 周围的人看著这一幕,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在漠北杀得韃靼胆寒的人,本来就是个医者。 朱元璋站在不远处,右手抬到半空又放下,眉头紧紧蹙著。 他心疼朱林辛苦,想让他休息,可看到朱林专注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孩子心里装著將士,不把这些伤兵治好,是不会安心的。 朱元璋背著手,双目含泪盯著朱林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林儿在漠北拼命的时候,他帮不上忙;现在林儿回来救死扶伤,他还是帮不上忙,只能站在这里陪著。 十几万將士围在周围,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有人悄悄红了眼,想起三天前朱林放下药箱提枪出征的模样,再看现在他为將士包扎伤口的样子,心里又敬又疼。 徐达和汤和站在人群里,脸上发烫。 汤和低声对徐达说:“二哥,当初若不是我们怂了,也不会让大侄儿一个医者去拼命。” 徐达嘆了口气,攥紧了拳头:“是啊,我们享了十几年荣华,倒把当年的血性给磨没了。” 两人看著朱林的身影,满心羞愧。 郭兴、赵庸、唐宏才站在后面,脸色阴沉,却没敢上前。 他们知道现在闹事,只会触怒朱元璋和朱林,只能耐著性子站著。 救治工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朱林才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木箱,里面装著没能救活的將士遗体,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先生。”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朱林猛地回头,愣住了——朱元璋、徐达、汤和,还有不少將士,竟然都站在身后,看样子已经守了一夜。 “陛下,您怎么还在这里?”朱林连忙躬身行礼。 朱元璋走上前,扶起他:“先生有话直说,不必多礼。” 朱林抬头,眼神恳切:“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陛下派人手,送战死將士的遗骨回应天府,让他们归乡。” 朱元璋想都没想就点头:“好!將士们为大明死战,不能让他们埋骨他乡,稍后咱就安排人手。” 於公,这是安抚將士;於私,这是林儿的心愿,他不能拒绝。 “陛下,不可!” 唐宏才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响亮。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抱拳躬身:“眼下韃靼还有几十万兵力,咱们幽州城只有二十万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若是抽调人手送遗骨,防守压力会更大,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朱林上前一步,直视唐宏才:“即便抽调兵力,我也有办法战胜韃靼。” “哦?什么办法?”唐宏才挑眉,语气带著嘲讽。 “猛火油。”朱林淡淡吐出三个字。 唐宏才顿时笑了:“猛火油?先生莫不是糊涂了?现在的猛火油可燃度差,遇水就灭,能顶什么用?” 在他看来,朱林就是被同情心冲昏了头,才想出这么低劣的办法。 唐宏才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既然先生这么有把握,敢不敢立下军令状?若是兵败,便以军法处置!” 他就是要逼朱林立军令状,一旦朱林输了,就算朱元璋想保,也得顾及军法。 朱林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我立军令状!此次若兵败幽州城,你可来取我头颅!” 说完,他话锋一转:“若是我大胜,唐將军又当如何?” 唐宏才被激怒,大声道:“你若大胜,我便把我的脑袋送你!”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满是火药味,生死赌局就此定下。 朱元璋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著朱林自信的样子,心里虽担忧,却又莫名信任——林儿不是衝动之人,既然敢立军令状,肯定有把握。 朱元璋暗自下定决心,不管结果如何,都要保下朱林。 徐达连忙上前:“先生,二十万对四十万太难了,这军令状咱不立了!” 汤和也跟著劝:“是啊先生,咱大明儿郎不怕韃靼,不用靠军令状壮士气!” 朱林摇了摇头:“不必,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徐达还想再说,汤和拉了拉他的衣袖,递了个眼神——上位肯定会兜底,不用担心。 徐达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不再劝说。 朱林转向朱元璋,再次抱拳:“请陛下落实送战死將士归乡之事。” 朱元璋点头:“放心,咱这就安排。” 第80章 谢上位! 朱林面向朱元璋,双手抱拳高举过肩,声音洪亮:“请陛下送战死儿郎们归乡!” 朱元璋面色凝重,缓缓点头:“送我大明儿郎们归乡。” 他侧头看向汤和,递了个眼神。 汤和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领命:“谢上位!” 这声“谢”,既是谢朱元璋的应允,也是替那些长眠漠北的將士道谢。 七千残军中,未昏迷的將士们挣扎著坐起身,齐声高喊:“谢陛下!谢先生!” 声音撞在幽州城的城墙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们知道,若不是朱林顶著压力立军令状,战死的袍泽们根本无法魂归故里。 朱林看著士兵们小心翼翼整理遗骨的身影,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至少,这些兄弟能回到熟悉的土地了。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提纯猛火油,应对即將到来的韃靼大军。 朱林转向朱元璋,再次抱拳:“请陛下派人去附近城池,搜集所有能找到的猛火油。”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的猛火油质量低劣,多被农户用来点灯,搜集起来不难。” 朱元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汤和,你安排人手去办。” 他心里清楚,就算猛火油计划不成,二十万大军守城也足够,至於军令状——他的儿子,他自然会护著。 唐宏才站在一旁,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 他心里暗笑:等你拿不出能用的猛火油,看陛下还怎么保你。 朱林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只是默默盘算著提纯步骤。 朱林假意伸手入袖,实则从系统仓库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徐达一直盯著他,最先发现动静,疑惑开口:“先生,此为何物?” 他心里隱隱猜测,朱林的底气或许就在这纸里。 朱林上前两步,將羊皮纸递向朱元璋:“陛下,魏国公,我所说的『猛火油』,並非普通猛火油。” “普通猛火油可燃度差,遇水就灭,难堪大用。但这纸上的方法,能提纯猛火油。” “提纯后的猛火油,遇火即燃,水浇不灭,下雨也能烧。” 徐达眼睛骤然亮了,快步上前:“竟有此等好物?此事交给我来办!” 即便仍有疑虑,但他见过朱林在漠北的能耐,愿意相信一次。 朱元璋將羊皮纸递给徐达:“那就辛苦你了。” 所有事安排妥当,朱林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 连续三天三夜死战,又忙了一整夜救治伤兵,即便他体质远超常人,也扛不住这般消耗。 他脚下一个踉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朱元璋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先生!” 他看著朱林苍白的脸色,心疼得无以復加——这孩子,是硬生生被累垮的。 朱林靠在朱元璋怀里,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感,像漂泊多年的船终於靠了岸。 意识模糊间,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朱林的身体软软倒下,朱元璋立刻弯腰,將他背了起来。 他躬著身子,脚步飞快地往中军帐跑,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沙尘。 徐达和汤和本想跟上去帮忙,对视一眼后又停下脚步。 汤和低声道:“让上位和大侄儿独处吧,咱们跟上去反而多余。” 徐达点头,伸手拦住想上前的士兵。 眾人看著朱元璋奔跑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此刻的他,哪里是威严的帝王,分明是个担忧儿子的老父亲。 担架上的残军们挣扎著探头,眼里满是担忧:“先生会没事吧?” 徐达清了清嗓子,高声下令:“都归位!该守城的守城,该整军的整军!” 將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原本嘈杂的场面很快恢復秩序。 徐达走到插在地上的破阵霸王枪旁,伸手握住枪柄,用力往上拔。 枪身纹丝不动。 他愣了愣,双手握住枪柄,憋足了劲猛拽,枪尖才缓缓离开地面。 “这枪……还挺沉。”徐达尷尬地笑了笑。 他之前见朱林耍枪时举重若轻,竟没料到这枪这么重。 汤和走过来,伸手托住枪身:“我来帮你。” 两人抬著枪,往自己的营帐走。 徐达边走边感慨:“大皇子这能耐,將来定能让大明更强盛。” 汤和点头:“等过了这关,上位说不定就会公开大皇子的身份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期待。 另一边,郭兴、赵庸、唐宏才看著朱元璋背朱林回帐的背影,脸色阴沉。 唐宏才咬牙道:“陛下也太偏袒他了!费候的死就这么算了?还亲自背他回帐!” “前年四皇子出征,陛下也没这样过,我看他说不定是陛下的私生子!” 郭兴皱著眉,分析道:“或许是他漠北的战绩太惊人——两万破五万,换谁都会重视。” 赵庸嘆了口气:“若他真能用猛火油打退韃靼,咱们淮西勛贵的军功就保不住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坚定。 唐宏才低声道:“还好他立了军令状,到时候咱们就借费候的事和军令状发难,绝不能让他崛起!” 与此同时,幽州城外,一队队士兵正快马加鞭,前往周边城池搜集猛火油;城內,徐达已组织人手,按照羊皮纸上的方法,开始提纯猛火油。 一场针对韃靼的准备,悄然展开。 第81章 上位! 朱元璋將朱林背进中军帐,轻轻放在铺著粗布的床榻上。 他挥手屏退帐內所有下人,转身拿起一旁的布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朱林脸上的血渍。 布巾划过朱林的脸颊,朱元璋的手忍不住颤抖——这是他找了十八年的儿子,却让他在漠北吃了这么多苦。 他解开朱林染血的外袍,看到里面衬衣也沾满暗红血渍时,心口猛地一紧,眉头拧成一团。 好在仔细检查后,没发现朱林身上有伤口,朱元璋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坐在床榻边,目光紧紧盯著朱林的脸,捨不得移开,心里暗下决心:这几天什么都不管,就守著林儿。 徐达和汤和轮流休息了半天,精神好了许多。 两人一碰面,便直奔猛火油提炼现场。 傍晚时分,城外源源不断运来陶罐,里面装的都是从周边城池搜集来的猛火油原料。 提炼现场架起数百口铁锅,柴火噼啪作响,士兵们按照朱林留下的图纸,有条不紊地添料、搅拌。 徐达走到一口铁锅旁,探头往里看了看,问道:“进度怎么样了?” 负责提炼的士兵立刻回话:“回魏国公,首批八十石猛火油快提炼好了。” 汤和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等提炼出来,咱们当场试试效果。” 徐达和汤和在提炼现场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国公爷,首罐猛火油提炼好了!” 两人立刻跟著士兵上前,看到陶罐里装著深褐色的液体,表面还泛著微光。 有士兵小声嘀咕:“这玩意儿真能水扑难灭?” 汤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不会拿战事开玩笑,试试就知道了。” 士兵立刻提著陶罐,將猛火油泼洒在不远处的沙地上,液体瞬间在沙地上漫开。 另一名士兵举著火把上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火把刚靠近沙地,“噗嗤”一声,猛火油瞬间燃起,橙黄色的火焰窜起半人高,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燃起来了!真的燃起来了!”徐达兴奋地拍了拍手。 汤和立刻喊道:“快,拿水来!” 一名士兵提著水桶跑过来,徐达接过水桶,先往火焰上洒了些水。 火焰只是颤了颤,依旧熊熊燃烧。 徐达乾脆举起水桶,將整桶水泼向火焰。 水花溅起,火焰短暂熄灭,可没过片刻,残留的猛火油又“噗嗤”一声復燃。 现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水扑不灭!真的水扑不灭!” “先生太厉害了!不仅会打仗、会治病,还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徐达压了压手,高声道:“大家加把劲,儘快提炼更多猛火油,等韃靼来了,咱们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营地!”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干劲更足了。 徐达和汤和兴冲冲地往中军帐赶,想把好消息告诉朱元璋。 刚掀开帐帘,徐达就高声喊道:“上位!成了!猛火油真的水扑不灭!” 朱元璋猛地回头,食指按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呵斥:“小声点!別吵醒林儿!” 他指了指床榻上的朱林,眼神里满是责备。 徐达和汤和立刻捂住嘴,悻悻地退出帐外。 朱元璋又看了朱林一眼,確认他没被吵醒,才轻手轻脚走出中军帐。 “怎么样?猛火油真有那么厉害?”朱元璋迫不及待地问。 徐达连连点头:“真的!泼在沙地上一点就著,泼了一桶水都灭不了,还能復燃!” 汤和跟著笑道:“大皇子总能给咱们带来惊喜,有这猛火油,韃靼不足为惧!” 朱元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声感嘆:“有林儿在,大明的基业定能稳固。” 猛火油提炼成功的消息很快在幽州城传开,郭兴、赵庸、唐宏才正在营帐里商议事情。 一名士兵匆匆跑进帐:“侯爷,不好了!朱先生提炼的猛火油真能水扑难灭,还能復燃!” 唐宏才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他想起早上和朱林定下的生死赌局,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要是朱林真能打贏韃靼,自己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郭兴和赵庸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唐宏才抓住郭兴的胳膊,急切地问:“郭侯,现在怎么办?我可是跟他赌了脑袋!” 郭兴乾咳一声,挣开他的手:“唐將军別急,那只是赌局,又不是军令状,陛下不会真让你死的。” 赵庸也附和:“是啊,你是凉国公的义子,陛下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唐宏才看著两人躲闪的眼神,心里明白他们是在敷衍,可又想不出別的办法,只能急得在帐內转圈,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袍。 第82章 我只杀刘子安!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徐达和汤和几乎没合过眼,一心盯著猛火油提炼。 首波提炼时,因要准备工具、烧热铁锅,进度稍慢。 后续几百口铁锅同时运作,柴火堆得比人还高,士兵们轮班添料、搅拌,提炼速度越来越快。 到第三天傍晚,储油罐堆得像小山,清点下来竟有七八百石,换算成后世重量,差不多四十吨。 徐达拍著油罐,笑著对汤和说:“有这些猛火油,韃靼来了就是送死。” 汤和点头,目光望向中军帐方向:“就是不知道大侄儿醒了没,上位这三天除了必要事务,寸步不离守著。” 此时的中军帐內,朱元璋坐在朱林床榻边,手里拿著布巾,时不时为朱林擦去额角的细汗,眼神里满是疼惜。 第二日下午,朱林被帐外的嘈杂声吵醒。 他刚睁开眼,耳边就传来系统的机械音:“叮!宿主成功救治一个人,任务完成721/3000。” 朱林皱了皱眉,没有丝毫喜悦。 这个数字背后,是七千多残军的鲜血,是一万五千袍泽的性命。 他身为医者,只愿世间无伤病,哪会为这样的“进度”开心? 朱林坐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龙书案上,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中军帐,只有陛下能住在这里。 他回忆起晕倒前的画面,自己靠在朱元璋怀里,再想到如今身处中军帐,满脑子疑惑。 但很快冷静下来:既然朱元璋让他安稳待在这里,说明之前的“藐视皇权”“顶撞君上”,陛下根本没放在心上。 唯一要担心的,只剩淮西勛贵会借费聚的死发难。 想到淮西勛贵,朱林的目光骤然变冷,刘子安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奇袭大寧城时,他就听说刘子安带援军赶来。 可回军途中遭遇五万韃靼,血战到几乎全军覆没,刘子安的援军却始终没出现。 百里路程,韃靼主力都在围攻自己,刘子安一路不可能有阻碍。 他分明是故意拖延,想借韃靼的手除掉自己,再抢下破大寧城的功劳! 就因为刘子安的私心,两万將士死伤大半,只剩七千残军。 朱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刘子安,你必须死!” 帐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隱约能听到“杀了他”“报仇”的吶喊。 朱林竖起耳朵,当“刘子安”三个字传入耳中时,他再也坐不住。 他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架在木架上的破阵霸王枪,大步走向帐门。 掀开帘子时,他愣住了——中军帐外竟没有一个守军。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朱元璋刻意安排的,怕守军打扰自己休息。 没时间细想,朱林提著枪,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没跑多远,朱林就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人群。 七千残军聚在最前面,有的人拄著拐杖,裤管空荡荡的;有的人胸口缠著纱布,血渍已经渗了出来;还有人站不稳,靠在同伴身上,却依旧高举著手吶喊。 “杀了刘子安!为袍泽报仇!” “他故意拖延援军,害死一万五千兄弟,不能饶了他!” 残军对面,站著两万黑袍黑甲的士兵,他们个个衣甲整齐,身上连一点战斗痕跡都没有,手里的刀枪横在身前,却没敢真的动手,只敢口头呵斥:“你们违抗皇命,擅自突袭大寧城,还好意思闹事?” “再敢喧譁,军法处置!” 朱林看著刘子安麾下士兵的模样,眼神更冷——这哪里是来支援的,分明是来“捡便宜”的! “先生!” 有残军看到朱林,惊喜地大喊一声。 所有人立刻回头,看到朱林提著枪走来,纷纷围上去。 一个断了左臂的士兵上前一步,哽咽道:“先生,您回去吧!报仇的事交给我们,不能再让您捲入风波了。” 其他人也跟著劝:“是啊先生,您已经为我们做了太多了!” 朱林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刘子安必须死,这事我来解决。” 说完,他提著枪继续向前。 残军们对视一眼,纷纷后退,为朱林让开一条三尺宽的通道,齐声高喊:“我等誓与先生同在!” 刘子安麾下的士兵看到朱林走来,一个个脸色发白,握著刀枪的手开始颤抖。 他们早听说过朱林的事跡——一个人杀得几百韃靼精骑不敢上前,带著两万將士阵斩五万韃靼。 这哪里是凡人,简直是杀神! 朱林走到一名士兵面前,冷冷开口:“滚开,我只杀刘子安,不想多伤人命。” 那士兵嚇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其他士兵见状,纷纷后退,也给朱林让开了一条通道。 朱林掀开幕帘,走进刘子安的营帐。 帐外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大喊:“快!快去请陛下!朱先生要杀將军!” 可他的话音刚落,营帐內就传来“噗嗤”一声轻响,一道血渍溅在帐帘上,缓缓滑落。 第83章 定让韃靼有来无回。 朱林走进刘子安营帐的瞬间,破阵霸王枪“嗡”的一声划破空气。 刘子安刚从座椅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枪尖就已经刺穿他的咽喉。 朱林手腕一挑,刘子安的头颅顺著枪桿滑出,带著鲜血飞出营帐,“啪”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人群前,满脸血污混著沙尘。 他迈步走出营帐,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斜持枪桿,枪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尘雾。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在场的人都僵在原地,连惊呼都忘了发出,只有风吹过营帐的“哗啦”声在旷野里迴荡。 刘子安麾下的士兵最先反应过来,有人指著朱林,声音发颤:“你……你无军令私杀將领,太放肆了!” “將军死得冤啊!” 可他们的喊声刚落,另一边的七千残军就爆发出欢呼声。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撑著拐杖站起来,高声喊:“杀得好!刘子安故意拖延援军,害死一万五千袍泽,就该杀!” “我们愿与先生共担罪责!” 眾人纷纷附和,目光落在朱林身上,满是崇敬——在他们心里,朱林就是救他们於水火、为他们报仇的神明。 “我淦!这就杀了?” 徐达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和朱元璋、汤和快步走来,脸上还带著赶路的急促。 朱元璋目光扫过地上的头颅,又看向朱林,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却很快压了下去。 他早就不满刘子安——之前调兵时,刘子安只听蓝玉的命令,对他的旨意阳奉阴违,现在被朱林杀了,倒省了他动手。 朱元璋走到朱林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皱著眉:“先生啊,又衝动了,下次可別这么急。” 这话听起来是责备,却没有半分实质惩罚的意思。 刘子安麾下的几个偏將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私杀大將明明是死罪,陛下怎么就一句“衝动了”就完了? 可他们看著朱元璋的脸色,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只能攥紧拳头,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朱林也愣了愣,心里满是疑惑:陛下这態度也太反常了,之前杀费聚是“衝动”,现在杀刘子安还是“衝动”,就没別的说法? 他压下疑惑,抱拳躬身:“是,微臣以后注意。” 身后的七千残军立刻高呼:“陛下圣明!” 声音震得周围的帐篷都微微晃动,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庆幸——先生没被追责,就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骑著快马奔来,翻身下马后跪在地上,高声稟报:“启稟陛下,四十五万韃靼兵卒正南下,距幽州城仅二十里!” 朱元璋点了点头,神色没丝毫慌乱,转头对徐达、汤和说:“你们按先生之前定的战术准备,有猛火油在,別说四十五万,就是六十万也不怕。” “是!上位!” 徐达和汤和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往城楼方向走,背影从容得仿佛不是去应对几十万敌军,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全军將士也都一脸镇定——这三天提炼的七八百石猛火油早就搬上城楼,他们有底气应对任何攻势。 朱元璋看向朱林,抬手示意:“先生,隨咱一起登城楼,看看韃靼怎么被猛火油烧退。” 朱林点头,目光转向七千残军。 这些將士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被同伴扶著,身上的纱布还在渗血,却个个眼神坚定地看著他。 朱林举起破阵霸王枪,声音洪亮:“將士们,你们死战漠北,已经做得够多了!一万五千袍泽的血仇,我来报!我必会屠尽韃靼,踏平漠北,让他们的英魂安息!” “请先生踏平漠北,告慰英魂!” 七千残军齐声高喊,声音里满是信任。 他们知道自己重伤无法上战场,却坚信朱林能替他们完成心愿。 刘子安麾下的士兵被这股气势感染,又被残军催促著“快去备战”,也纷纷转身往城楼方向走。 朱元璋和朱林並肩往城楼走去,一路上,將士们见到他们,都恭敬地行礼,目光落在朱林身上时,满是敬畏。 登上城楼的瞬间,朱林抬头看向远方——城外乌云密布,天色暗沉下来,连风都好像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猛火油味。 朱元璋站在他身边,目光投向漠北的方向,面色凝重:“黑云压城啊,这场仗,得打出大明的气势。” 朱林握紧手中的枪,点了点头:“定让韃靼有来无回。”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韃靼骑兵,正朝著幽州城的方向快速逼近,大战一触即发。 第84章 全军听令! 朱元璋和朱林刚站稳脚跟,一名士兵便快步跑上城楼,抱拳稟报:“陛下!先生!城墙四周的猛火油罐、喷洒器具、猛火油柜,都已经摆放就位!” 朱元璋点头,挥手让士兵退下,目光扫过城墙边缘堆叠的油罐,眼底闪过一丝篤定——有这些东西,韃靼必败。 没过多久,又一名士兵赶来:“陛下!先生!前方草原之上,也已经洒满了猛火油,形成包围圈,只待韃靼进入!” 朱林追问:“对了,漠北方向的隔离带清理出来了吗?” 他早就考虑过,猛火油燃烧起来火势难控,城外还有大明百姓,必须提前开闢隔离带防患未然。 士兵立刻回应:“按照先生的吩咐,一天前就已经开闢出了一片三十丈宽的隔离带!” 周围的將士闻言,看向朱林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先生不仅能打仗、懂医术,考虑事情还如此周全。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林,疑惑问道:“隔离带?何谓隔离带?” 不等朱林开口,稟报的士兵便解释:“回陛下,先生的意思是,幽州城之外虽属关外,但也有我大明百姓。猛火油可燃性极强,必会掀起燎原火势,因此吩咐咱们砍掉草木,防止火势蔓延伤及百姓。” 朱元璋愣住了,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击退韃靼,压根没考虑过百姓安危。 他看著朱林,由衷感嘆:“先生仁义之心,咱也自愧不如啊!” 朱林连忙抱拳:“陛下以宽仁治天下,微臣不敢自比!” 他心里清楚,伴君如伴虎,即便朱元璋此刻態度温和,也不能失了分寸。 朱元璋看著他谨慎的模样,想让他不必拘谨,却又想到等回应天府公布皇子身份后,朱林自会明白一切,便把话咽了回去,重新將目光投向远方。 城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四十五万韃靼大军如同黑色潮水,朝著幽州城涌来。 队伍最前方,也速迭儿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脸上的刀疤在阴沉天色下格外狰狞。 他身边的鬼赤力则精瘦如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透著狡黠。 两人都是前元皇族后裔,一直覬覦中原的財富,脱古思帖木儿一死,便立刻集结兵力,想趁机攻破幽州城,重返中原。 也速迭儿舔了舔嘴唇,贪婪地说:“等破了幽州城,金银財帛、女人、土地,都是咱们的!那些中原奴隶,隨便咱们使唤!” 鬼赤力没接话,目光却也亮了起来——他对中原的渴望,丝毫不比也速迭儿少。 突然,鬼赤力抬手高喊:“停!!!” 疾驰的大军瞬间停下,马蹄声戛然而止。 也速迭儿不满地瞪著他:“鬼赤力,你搞什么!?眼看就要到幽州城了,磨磨唧唧的!” “咱们这一次要是能破城,就能再次入主中原!你不想要金银女人吗?” 鬼赤力指著前方空荡荡的草原:“你看这片空地,明显是临时开伐出来的!中原人最擅长搞阴谋诡计,你自己嗅嗅,还有草叶汁子的味道!”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也速迭儿不耐烦地摆手:“哪来这么多事!说不定是他们挖来迷惑咱们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令:“去!把那片空地仔细翻翻!” 半个时辰后,巡查的士兵跑回来,摇头稟报:“报二位將军!前方空地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也速迭儿立刻大笑:“我就说没问题!中原人就会玩这些花里胡哨的!” 鬼赤力仍有疑虑,可看著也速迭儿急切的模样,再想到中原的富庶,终究还是鬆了口气:“传令大军,继续前行,攻下幽州城!报脱古思帖木儿首领之仇!踏平中原!!” 號令传出,韃靼大军再次动了起来,马蹄声震天动地,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朝著幽州城猛衝而去。 不多时,韃靼大军便抵达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將幽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也速迭儿抬头看向城楼,一眼就看到了朱元璋,隨即注意到他身边的朱林,疑惑道:“那个年轻人是谁?能和大明皇帝並肩而立,身份不一般啊。”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名士兵突然颤抖起来,声音发颤:“是.......是他!就是他杀了脱古思帖木儿首领!” 这士兵曾在大寧城见过朱林,此刻再看到那张脸,只觉得后背发凉,连马都坐不稳了。 其他见过朱林的士兵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恐惧:“他太恐怖了!一个人杀退几百个弟兄,还生擒了首领!”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对视一眼,都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杀了脱古思帖木儿的人! 但两人都是好战之人,恐惧很快被亢奋取代。 也速迭儿抬手,猛地往下一挥,高声下令:“全军听令!!攻城!!” 他没注意到,城楼上的朱林,嘴角已经勾起一抹冷笑——猎物,终於踏入了陷阱。 第85章 將军!我们衝过去! 也速迭儿高举右手,猛地往下一挥,嘶吼道:“全军听令!攻城!” 四十五万韃靼大军如同黑色潮水,朝著幽州城涌去。 士兵们扛著云梯、推著楼车,密密麻麻地挤在城墙下,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往上爬,云梯上的人影像扭动的蠕虫,左右摇摆。 也速迭儿骑在战马上,嘴角勾起冷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破城后掠夺金银、抓捕奴隶的画面。 鬼赤力也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摩挲著马鞭——中原的富庶,他想了十几年,今天终於要到手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城楼上的朱元璋和朱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平静。 “也速迭儿,你不觉得奇怪吗?”鬼赤力突然勒住马,眉头紧锁,“咱们的云梯都架到城墙上了,他们怎么只扔石头,不射箭?” 也速迭儿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就是兵力不够,装镇定拖延时间!” 他抬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催促道:“快点攻!天黑前必须破城,要是下雨,咱们的云梯就废了!” 鬼赤力还是觉得不对劲,可看著士兵们已经开始攀爬城墙,也只能压下疑虑,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城墙上的明军依旧淡定,只是机械地往下拋掷巨石,每一块石头落下,都能砸倒三四个韃靼士兵,可后续的人还是源源不断地往上冲。 朱林盯著城墙下密密麻麻的韃靼士兵,眼神冷得像冰,当看到近半士兵挤在墙根下时,他终於开口:“开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明军耳中。 士兵们立刻放下巨石,抄起身边的喷洒器具,將黑漆漆的猛火油朝著城下泼去。 油液在空中划出弧线,像黑色的雨,落在韃靼士兵的头上、身上,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是猛火油!”一个韃靼士兵惊呼,隨即嗤笑,“这玩意儿能点燃吗?中原人真是没招了!” 其他人也跟著鬨笑,继续往云梯上爬——在他们印象里,猛火油只能当灯油,在露天环境下根本烧不起来。 也速迭儿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得意:“用猛火油守城?真是笑话!给我冲!” 鬼赤力却勒马凑近,手指沾了点飘到身前的猛火油,捻了捻后脸色骤变:“不对!这猛火油不黏,像水一样!” “你少在这里疑神疑鬼!”也速迭儿瞪了他一眼,“再囉嗦,我先砍了你!” 鬼赤力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点火!”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城楼上,朱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名明军拿起火把,朝著城下扔去。 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光,落在沾满猛火油的韃靼士兵身上。 “噗嗤!” 一声轻响后,火焰瞬间窜起一丈多高,橙红色的火舌像毒蛇的信子,迅速蔓延开来。 “啊!烫死我了!” “怎么灭不掉!” 韃靼士兵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旷野。 身上沾了猛火油的人,火焰像跗骨之蛆,越烧越旺,他们在地上翻滚、奔跑,却怎么也扑不灭。 金属鎧甲被烧得通红,烫得他们撕心裂肺地喊,不少人直接被火海吞噬,连骨头都烧得噼啪作响。 云梯上的士兵更惨,高温烤得他们抓不住云梯,一个个像断了线的风箏,摔进火海里,瞬间没了声息。 城楼上的朱元璋和朱林並肩而立,看著城下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朱林握紧拳头——这是韃靼屠城、虐杀百姓的报应,他们死不足惜! “撤!快撤!” 也速迭儿看著眼前的火海,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之前的囂张,扯著嗓子大喊撤退。 韃靼士兵像没头的苍蝇,纷纷转身往回跑,身上燃烧的人撞到同伴,火焰立刻蔓延开来,又点燃一片人。 混乱中,不少人被自己人踩倒,直接被后续的人踏成肉泥。 鬼赤力也慌了,勒转马头就往回跑,可刚跑没几步,就看到前方草原突然燃起大火,红色的火墙挡住了所有退路。 “埋伏!这是埋伏!”鬼赤力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那片空地不是陷阱,是隔离带!他们要把我们全部烧死在这里!” 也速迭儿也看到了前方的火墙,脸色惨白如纸——四十五万大军,竟然要被一把火全歼? 他不甘心,却只能看著火墙越来越近,身后的火海也在往前蔓延,前后夹击,根本无处可逃。 “將军!我们衝过去!” 一个偏將骑著马衝到也速迭儿和鬼赤力面前,声音嘶哑:“集中兵力,一起策马衝过火海,总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也速迭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嘶吼:“对!衝过去!所有人跟我冲!” 可他喊完,却没有率先衝锋,反而往后退了退,让身边的士兵挡在前面。 鬼赤力也跟著后退,眼神躲闪——谁都想活,可没人想当第一个送死的。 韃靼士兵们看著前后的火海,知道不冲就是死,只能咬著牙,催动战马,朝著前方的火墙衝去。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吶喊声、火焰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悽惨又绝望。 一部分人衝过了火墙,身上带著火星,刚想喘口气,却看到前方的草原上,密密麻麻的明军骑兵正列著阵,手持长枪,冷冷地看著他们。 衝过火海的韃靼士兵瞬间面如死灰——刚逃出火海,又落入了明军的包围圈,这一次,是真的没活路了。 第86章 下雨了! 也速迭儿双手放在嘴边,朝著身后的士兵嘶吼:“冲!衝出火海回漠北!今日之仇,咱们迟早要报!” 鬼赤力也跟著大喊:“大明人只会耍诡计,咱们漠北勇士不怕死!衝过去就是活路!” 韃靼士兵本就悍勇,知道不冲就是死,纷纷举起弯刀,催动战马朝著火海衝去。 马蹄踏过燃烧的草地,火星溅在甲冑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前方的火势渐渐减弱——猛火油虽烈,却也有燃烧殆尽的时候。 也速迭儿一马当先,衝出火海,感受著身上的灼热感褪去,忍不住大笑:“哈哈!大明人烧不死我!朱林、朱元璋,我迟早要踏平你们的城池!” 鬼赤力紧隨其后,勒住马后,忍不住埋怨:“之前我就说有问题,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四十五万大军只剩这么点!” 也速迭儿脸色一僵,隨即冷哼:“大明人只会搞这些阴谋诡计,有本事跟咱们面对面拼杀!” “回漠北?你们怕是没机会了。” 徐达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他和汤和骑著马,缓缓从暗处走出,拦住了韃靼残军的去路。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看到二人,瞳孔骤缩——这可是朱元璋手下最能打的两位老將,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前方一定有伏兵! 身后的韃靼士兵也慌了,纷纷勒住马,不敢再往前一步,脸上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城墙方向传来“咚咚”的战鼓声,声音震天动地,每一声都像砸在眾人的心口。 也速迭儿抬头望去,只见城楼上,朱林穿著一袭白衫,正双手握著鼓槌,快速敲击著一面巨大的红鼓,背影挺拔如松。 “轰隆隆——” 漠北方向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徐达拔出腰间的 sword,指向韃靼残军,声音冰冷:“先生有令,韃靼蛮夷,今日全死於此,以慰大明儿郎英魂!” 汤和在一旁点头,心里暗暗感慨:大皇子果然算无遗漏,连他们突围的路线都算到了。 鬼赤力听到“先生”二字,又看了眼城楼上的朱林,身体忍不住发抖。 他想起朱林单枪匹马杀退几百韃靼士兵,想起他带著两万兵力阵斩五万韃靼,现在又布下这么周密的陷阱——这个人不仅悍勇,还这么有智谋! 鬼赤力喃喃道:“大明有此人,漠北休矣……” 也速迭儿也回过神来,清点了一下身后的士兵,满打满算只剩三万,而且大多带伤,头髮、衣服都被火烧得焦黑,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前方,明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十万身著盔甲的明军士兵出现在视野里,队列整齐,气势如虹,与韃靼残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咔嚓!” 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旷野。 鬼赤力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天空大喊:“要下雨了!天助我也!” “將士们,等大雨把火灭了,后方的兄弟们就能衝出来,到时候咱们匯合,区区十万明军,根本不是对手!” 也速迭儿也抬起头,看著乌云密布的天空,疯狂大笑:“哈哈!老天都帮咱们!大明人,你们的死期到了!” 韃靼残军听到这话,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纷纷举起弯刀,摆出御敌的姿態,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明军依旧按兵不动。 徐达和汤和甚至勒住马,凑在一起小声閒聊,脸上还带著笑意。 城楼上的朱元璋和朱林,也被士兵撑著伞,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对视一眼,满是疑惑——明军为什么不进攻?难道他们还有別的阴谋? 鬼赤力皱著眉说:“按兵不动,咱们也別轻举妄动,等雨下来再说。” 也速迭儿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弯刀,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明军。 城楼上,朱林放下鼓槌,看著下方的韃靼残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料到,韃靼会把希望寄托在这场雨上。 他们以为大雨能灭了猛火油的火,却不知道,提纯后的猛火油,遇水不熄,雨泼不灭。 朱林不想让大明將士无谓牺牲——韃靼现在靠著“下雨”的希望撑著,一旦雨下来,火没灭,他们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碎,到时候军心大乱,明军再进攻,就能以最小的损失全歼残军。 朱元璋看出了朱林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讚许:“先生考虑周全,大明儿郎的命,金贵著呢。” 朱林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他要等这场雨,等韃靼彻底绝望的那一刻。 “二哥,你看也速迭儿那模样,怕是还以为下雨就能贏。”汤和凑到徐达身边,小声笑道。 徐达也笑了:“他们哪里知道,大皇子的猛火油,雨根本灭不了。” “说起大皇子,真是厉害,文能一计定乾坤,武可一枪破敌寇,咱们大明有这样的主君,以后肯定能强盛起来。”汤和感慨道。 徐达深以为然:“可不是嘛,之前我还担心韃靼来势汹汹,现在有大皇子在,根本不用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丝毫没把前方的韃靼残军放在眼里。 韃靼士兵们看著明军淡定的样子,心里又开始发慌,握著弯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可谁也不敢先动手——他们知道,一旦主动进攻,面对十万明军,只会死得更快。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闪电越来越频繁,雷声也越来越响。 “啪嗒!” 一滴雨点落在也速迭儿的脸上。 他立刻抬头,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鬼赤力也激动起来,大喊:“將士们,等雨下大,咱们就冲!” 韃靼残军纷纷抬头,任由雨点落在脸上,眼里满是期待。 可他们没注意到,城楼上的朱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徐达和汤和也停止了閒聊,握住了腰间的武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雨点越来越大,从零星几滴变成了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紧紧盯著身后的火海,期待著火焰被雨水浇灭的那一刻。 可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僵住了——火海里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雨水的冲刷下,烧得更旺了! 第87章 先生威武! “啪嗒啪嗒……” 雨滴砸在盔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鬼赤力猛地抬头,张开双手接住雨水,狂笑道:“雨!下雨了!漠北的勇士们,长生天保佑我们!” 也速迭儿抽出弯刀,刀尖指向天空,嘶吼道:“大明人以为能困死我们?等雨灭了火,我们就杀回去,踏平幽州城!” 身后的三万韃靼残军也跟著嚎叫,有人甚至从马上跳下来,跪地亲吻沾了雨水的土地。 鬼赤力和也速迭儿並肩而立,双手抱胸,对著天空高喊:“感谢长生天!” 不远处,徐达勒住马,看著韃靼人的疯癲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想起之前朱林让他测试猛火油的场景 —— 一桶水浇下去,火焰不仅没灭,反而溅起火星,烧得更旺。 汤和凑过来,低声道:“这些韃靼人,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 徐达点头,目光投向城楼,静静等待朱林的號令。 雨水越下越大,却没能压垮火海。 猛火油在雨水中依旧剧烈燃烧,橙红色的火舌舔舐著空气,將雨水蒸发成白雾。 鬼赤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勒马靠近火海,伸手感受著灼热的温度,瞳孔骤缩:“怎么会这样?这么大的雨,为什么灭不了火?” 也速迭儿也慌了,催马跑到火海边缘,看著依旧汹涌的火焰,嘶吼道:“不可能!水火不相容,这火怎么灭不了!” 就在这时,乌云散去,夕阳穿透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火海上,將整片火海染成艷红色。 火海中的哭嚎声渐渐消失,只剩下火焰 “噼啪” 燃烧的声音。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呆坐在马背上,看著眼前的景象,浑身冰凉 —— 长生天没有保佑他们,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城楼上,朱林摆了摆手,让撑伞的士兵退下。 他拿起鼓槌,转身面对战鼓,手臂扬起,猛地落下。 “咚!” 鼓槌砸在鼓面上,残留的雨水溅起,鼓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紧接著,“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如同惊雷,在旷野中迴荡,每一声都砸在韃靼人的心上。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猛地回神,脸上只剩下绝望。 徐达听到鼓声,抽出长剑,高声喊道:“將士们!先生有令,今日必屠尽韃靼蛮夷!” “幽州百姓的仇!阵亡战友的仇!百年欺凌之仇!今天,我们一併报了!” 汤和也跟著嘶吼:“杀!为大明死难的同胞报仇!” 十万明军將士举起武器,齐声吶喊:“杀!杀!杀!” 他们骑著马,朝著三万韃靼残军衝去,马蹄踏得地面震颤,气势如虹。 韃靼残军早已没了战意,看到明军衝锋,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跑,却被明军围得水泄不通。 朱林背对著战场,双手握著鼓槌,不断敲击战鼓。 他闭上眼,能清晰地听到明军的吶喊声、韃靼人的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杀人最狠不过诛心,这场雨,就是压垮韃靼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著远处的战场,眼眶渐渐发红。 十天前,他还在应天府对著幽州的战报愁眉不展,担心幽州城破,百姓遭殃。 可现在,韃靼四十五万大军几乎被全歼,这一切,都是林儿的功劳。 他想起自己御驾亲征的初衷 —— 保护林儿,可到头来,却是林儿保护了他,还帮他平定了漠北。 愧疚和自豪在心中交织,朱元璋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生怕被朱林发现。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减弱,朱林停下鼓槌,將鼓槌放回鼓架。 他转过身,看向战场,准备查看收尾情况。 突然,一个守城將士大喊:“不好!也速迭儿跑了!” 朱林眯起眼睛,朝著漠北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黑点在快速移动。 朱元璋也凑过来,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嘆气说:“终究还是让他跑了,若是他联合瓦剌、兀良哈,怕是又要生事。” 朱林转头看向朱元璋,问道:“不知陛下,想要活的,还是想要死的?” 朱元璋一愣,隨即惊喜道:“先生还能擒住他?” 他想起之前听七千残军说过,朱林在黑夜中一枪射死三马二人,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可现在距离这么远,他还是有些担心。 朱元璋连忙补充:“不过这么远的距离,若是擒不住,先生也不必在意。” 朱林点头,拿起破阵霸王枪,翻身爬上城墙的墙墩。 他站在墙墩上,八尺身躯挺拔如松,目光锁定远处的也速迭儿。 夕阳的光芒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朱林深吸一口气,手臂扬起,猛地將破阵霸王枪掷出。 “唰!” 长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朝著也速迭儿的方向飞去。 朱林纵身一跃,从墙墩上跳下来,稳稳落地,单手负后,静静看向远方。 城楼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著破阵霸王枪。 朱元璋双手握拳,手心全是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玄色的影子。 远处,也速迭儿正拼命催马,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 他刚想回头,就听到 “轰隆” 一声巨响。 破阵霸王枪精准地射中他的战马,枪尖穿透马身,將战马钉死在地上。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轰然倒地。 也速迭儿被惯性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爬起来。 他刚想逃跑,就被赶上来的明军士兵围了起来。 战场上,明军將士看到这一幕,纷纷欢呼起来。 “先生威武!” “居然真的射中了!这距离也太远了吧!” “之前还以为那些残军在吹牛,现在看来,先生比他们说的还厉害!” 城楼上,目力好的守城將士也看清了远处的情况,大喊道:“先生把也速迭儿的战马钉死了!也速迭儿没受伤,被明军围起来了!” 朱元璋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著朱林,眼中满是自豪 —— 这就是他的儿子,文能运筹帷幄,武能百步穿杨! 朱林听到欢呼声,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转过身,看向朱元璋,拱手道:“陛下,幸不辱命。” 朱元璋连忙走上前,拍了拍朱林的肩膀,哽咽道:“好!好!先生辛苦了!” 夕阳下,父子二人並肩而立,看著远处渐渐平息的战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场战役,大明不仅全歼了韃靼四十五万大军,还生擒了也速迭儿,从此,漠北再无威胁。 而朱林的名字,也將永远刻在大明將士和百姓的心中,成为不朽的传奇。 第88章 三日后,班师回朝! 城楼上,守军们看著远处被钉死的战马和被困的也速迭儿,倒吸一口冷气,瞬间陷入死寂。 有人喃喃:“先生是故意射马,要活捉也速迭儿啊!” 这话一出,眾人更震撼——这么远的距离,能看清目標已不易,还能精准控制只射马不伤人,所需力量更是难以想像。 朱林转身,对著朱元璋拱手:“陛下,微臣,幸不辱命。”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小事。 朱元璋微张著嘴,咽了口口水,半晌才道:“此……此真乃神技也!” 他看著朱林波澜不惊的脸,又惊又喜,暗自庆幸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 战场之上,徐达勒转马头,拍著大腿狂笑:“看到没!之前我就说先生厉害,这下信了吧!这距离,比生擒脱古思帖木儿还远!” 他挥挥手,对著將士们喊:“我去抓也速迭儿,你们把剩下的蛮夷收拾乾净!” 说罢,徐达策马朝著漠北方向奔去。 剩下的三万韃靼残军早已绝望,面对十万明军的衝锋,毫无反抗之力,不到半个时辰,就被砍杀殆尽,尸体遍地。 徐达用粗草绳把也速迭儿绑成粽子,拖在马后,带著整齐列队的將士往幽州城方向返回。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將士们身上,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满是胜利的骄傲。 城外的猛火油一直烧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地面虽仍灼热,但已能过人过马。 “开城门!” 隨著一声令下,幽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徐达深吸一口气,高喊:“进城!”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將士们气势如虹,列队穿过城门,进入幽州城。 徐达一马当先,马后拖著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也速迭儿。 朱元璋和朱林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看到徐达等人,迎了上去。 徐达翻身下马,一脚踢在也速迭儿的膝盖弯上,迫使他跪下。 而后徐达单膝跪地,高声道:“上位!先生!也速迭儿在此!先生神勇!”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朱林,满是崇敬——大明有这样文武双全的主君,是天大的幸事。 也速迭儿抬起头,死死盯著朱林,满脸不可思议:“你就是那位『先生』?” 在他的想像里,能一人战数百漠北勇士、杀穿漠北的人,必定是身材魁梧的猛汉。 可眼前的朱林,身著月牙白绸布衫,肩上还挎著一个破旧的药箱,看起来就像个郎中。 “这……这不是一个郎中吗?”也速迭儿忍不住惊嘆。 徐达站起身,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没错!咱们先生,本来就是个医者!” 说著,身后两名士兵扛著破阵霸王枪走了过来。 朱林朝著徐达点头致意:“有劳魏国公。” 他伸手接过长枪,左手挎著药箱,右手握著长枪,姿態自然,毫无违和感。 这时,郭兴、赵庸、唐宏才等淮西勛贵將领也翻身下马,走到朱元璋面前。 郭兴和赵庸看著朱林,心里满是忌惮——他们没想到朱林不仅武力强,智计也如此厉害。 唐宏才更是心头髮沉,他之前和朱林打赌,还私放也速迭儿逃跑,本以为做得隱秘,没人发现。 他暗自盘算:自己只是隨口打赌,没立军令状,还有蓝玉这个靠山,朱林应该不会揪著不放。 就在唐宏才思索之际,朱林的声音突然响起:“唐宏才!你私放也速迭儿,差点让他逃回漠北,你可知罪?” 冰冷的声音带著杀气,唐宏才浑身一颤,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也速迭儿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朱林远在城楼,竟看清了自己逃跑的细节!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这事只有他和唐宏才知道,只要自己不承认,没人能证明朱林的话。 唐宏才抬头,眼神闪烁,额头冒出汗珠,强装镇定:“你……你在说什么!朱林,你这是血口喷人!” 他觉得自己放水时做得隱秘,没人能看出破绽,朱林没有证据。 可他忘了,朱林从不在意所谓的“证据”。 朱林上前一步,伸手抽出徐达腰间的佩刀,手腕一扬,刀刃划过唐宏才的咽喉。 唐宏才的话还没说完,就捂住脖子,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满是不甘。 朱林清楚,唐宏才为了一己私慾置大明安危於不顾,留著他迟早是个祸患,不如快刀斩乱麻。 也速迭儿看著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朱林竟然当著皇帝的面,说杀人就杀人,也太狠了! 他这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杀穿漠北的狠角色。 朱林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將佩刀递还给徐达,不卑不亢:“魏国公,借了你腰刀一用,抱歉。” 徐达愣愣地接过刀,插回刀鞘,心里满是担忧——朱林又杀了蓝玉的人,回朝后肯定会有麻烦。 他朝著朱元璋递了个眼色,希望朱元璋能出面缓和。 朱元璋也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唐宏才就没了。 他暗自嘆气:咱这儿子,脾气跟咱一样暴躁,又惹事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父亲,儿子惹了麻烦,自然要兜著。 而且他相信朱林,以朱林的目力,肯定看清了唐宏才的所作所为。 朱元璋看了一眼唐宏才的尸体,立刻转移话题,高声道:“將士们!屠杀四十五万韃靼蛮夷,辛苦了!” “原地整军!三日后,班师回朝!” 朱林早已习惯了朱元璋的偏袒,只是有些疑惑,为何朱元璋对自己格外纵容。 也速迭儿本来还想搅浑水,陷害朱林,可看到朱元璋直接打掩护,彻底傻眼了——这皇帝也太偏心了吧! 將士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们本就崇敬朱林,没人在意唐宏才的死。 郭兴和赵庸更是不敢出声,现在朱林威望正高,要是出头,只会引火烧身。 眾人散去后,徐达追上朱元璋,支开身边的人,皱著眉道:“上位,大皇子已经杀了好几个蓝玉党人,回朝后蓝玉他们肯定会发难的。” “虽然您现在把事情压下去了,可朝中的情况复杂,怕是没这么容易了结。” 朱元璋闻言,也有些发愁,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无奈道:“林儿脾气太暴躁了,不过有咱在,咱给他兜著。” “咱是一国之君,还能让蓝玉他们害了咱儿子不成?” 徐达看著朱元璋,突然发现他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他瞬间明白过来,朱元璋表面无奈,心里其实很开心。 这么多年,朱元璋一直因为没能保护好朱林而自责,如今有机会护著儿子,自然乐在其中。 徐达暗自好笑,自己之前真是杞人忧天了,有皇帝护著,大皇子根本不会有事。 第89章 联名参奏! 三天后,应天府紫禁城的坤寧宫,马皇后倚著阁楼栏杆,伸长脖子望著远方,脸色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 侍女玉儿上前扶住她:“娘娘,您已经站了大半天,休息片刻吧,別熬坏身子。” 马皇后摇了摇头,目光不肯离开远方:“我再等等,林儿和陛下还没消息,我坐不住。” 自从知道朱林孤身入漠北,她就日夜难眠,十八年的別离,好不容易相聚,要是朱林出事,她真的撑不下去。 说话间,远方一抹红色快速靠近,马皇后手指颤抖:“红翎急使!是红翎急使!” 她立刻转身下了阁楼,扶著门框站在门口,胸口因激动剧烈起伏。 朱標也闻讯赶来,扶住马皇后:“娘,別急,消息很快就到了。” 马皇后靠在朱標身上,声音发颤:“標儿,你皇兄他……他不会有事吧?” 她怕急使带来的是坏消息,连问出口的勇气都快没了。 红翎急使翻身下马,快步衝进坤寧宫,单膝跪地:“娘娘!太子殿下!大喜!幽州城大捷!” 马皇后却没鬆气,抓住急使的胳膊追问:“那深入漠北奇袭大寧城的神医呢?他怎么样了?” 急使一愣,隨即兴奋地说:“先生带著两万兵马,破了大寧城,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回幽州的路上遇五万韃靼围攻,先生浴血奋战,阵斩五万,打得韃靼落花流水!” “两万对五万?”马皇后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朱標急忙扶住她,对著急使厉声问:“先生伤得重不重?” 急使挺直腰板,崇敬地说:“先生无伤而归!一点伤都没受!” 马皇后这才鬆了口气,胸口起伏著,喃喃道:“无伤就好,无伤就好……” 朱標也放下心,又问:“幽州城守住了?” 急使从怀中掏出战报,双手递上:“何止守住了!四十五万韃靼蛮夷全被剿灭,这是全胜!战报在此,请娘娘和太子殿下过目。” 朱標接过战报,快速瀏览,越看越震惊,忍不住喊道:“娘!是皇兄!这一切都是皇兄筹谋的!” 马皇后凑过来:“標儿,上面写了什么?” 朱標指著战报:“皇兄发明了提纯猛火油的法子,提纯后的猛火油一点就著,水泼不灭,雨浇不熄!他用这猛火油设伏,把四十五万韃靼全困在火海里,一个都没跑掉!” 马皇后睁大眼睛:“真的?这怎么可能?” 朱標把战报递到她面前:“娘,这是爹的亲笔信,不会有假!皇兄不仅能打仗,智计也这么厉害!” 马皇后看著信上熟悉的字跡,眼眶发红,嘴角却露出笑意:“林儿……林儿真是好样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抓住朱標的手:“信里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朝?我想看看林儿,看看他好好的。” 朱標翻到战报末尾:“爹说三日后启程,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再过几天就能到应天府。” 马皇后紧绷多日的神经突然放鬆,眼前一黑,直直倒下。 朱標急忙把她抱到床上,大声喊:“传御医!快传御医!” 御医赶来诊脉后,对著朱標拱手:“太子殿下放心,娘娘只是劳累过度,休息几日便好。” 朱標这才鬆气,屏退眾人,独自守在床边。 他拿出战报重新翻看,指尖划过“朱林”二字,轻声感嘆:“皇兄真是惊世之才,文能定计,武能杀敌,大明有皇兄,定能千秋万代。” 他想起之前还担心朱林的安危,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皇兄就像天生的王者,总能创造奇蹟。 幽州大捷的消息很快传遍应天府,蓝玉府邸里,一群淮西勛贵聚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吉安侯陆仲亨拍著桌子:“朱林太囂张了!费聚可是侯爵,他说杀就杀,眼里还有没有皇权?” 荧阳侯郑遇春也附和:“还有刘子安、唐宏才,都是凉国公的得力义子,他一句话就给斩了,这是不把咱们淮西勛贵放在眼里!” 蓝玉的义子站出来:“咱们跟著陛下打江山,拿命换来的爵位,他朱林凭什么想杀就杀?要是这次不给他点教训,以后咱们谁都难保!” 原来郭兴、赵庸早就把朱林杀人的事传了回来,这些勛贵得知后,一个个怒不可遏。 南安侯俞通源嘆了口气:“更要命的是,他立了这么大的功,破漠北、灭韃靼、献猛火油技术,陛下肯定会重赏他。” “可不是嘛!”陆仲亨接著说,“他现在在军中威望这么高,要是再得陛下信任,咱们在朝堂的地位就危险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慌,他们以前拉拢人才,要么收为义子,要么结为盟友,可朱林油盐不进,还杀了他们的人,要是让朱林崛起,他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蓝玉的义子握紧拳头:“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联名参他!参他私杀大臣、藐视皇权,必须让陛下治他的罪!” 陆仲亨点头:“对!联名参奏!绝不能让他这么逍遥下去!” 眾人纷纷附和,当场就开始草擬奏摺,一个个签下自己的名字,眼神里满是狠厉——朱林不死,他们难安。 与此同时,朱標守在马皇后床边,看著母亲熟睡的脸,心里盘算著等朱元璋和朱林回朝,就奏请陛下公布朱林的身份。 有幽州大捷的功绩在,还有军中的威望,朱林接任太子之位,没人能反对。 他拿起战报,又看了一眼朱林的战绩,嘴角露出笑容:“皇兄,回朝后,咱们兄弟一起辅佐大明,定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战报上,仿佛预示著大明即將迎来新的辉煌。 而蓝玉府邸里,淮西勛贵们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参奏,一场朝堂上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90章 平安就好 蓝玉府邸的厅堂內,淮西勛贵们围著桌案,脸色凝重。 滎阳侯郑遇春敲了敲桌面:“陛下明显偏袒朱林,私杀大臣都不追责,咱们怎么动他?”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以前他们对付政敌,靠势力就能压下去,可朱林有皇帝护著,根本无从下手。 南安侯俞通源突然冷笑一声,身子前倾:“朱林厉害,可他的厉害就是破绽。” “俞候这话什么意思?”郑遇春追问。 俞通源竖起手指:“陛下最看重什么?皇权!朱林私杀脱古思帖木儿,没皇命;杀刘子安、费聚、唐宏才,也没皇命,这就是藐视皇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咱们不用直接参他有罪,只需天天上奏提这些事,陛下现在念他功劳,时间长了,肯定会忌惮!” 吉安侯陆仲亨一拍大腿:“对!陛下连丞相都废了,最容不得別人越权!这法子可行!” 眾人瞬间鬆了口气,纷纷点头,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开始商量起上奏的细节。 应天府內,朱標让人把幽州大捷的消息写成告示,贴满大街小巷,还让內侍在集市上宣读战报。 半天时间,整个应天府都知道了朱林的功绩——破大寧城、擒脱古思帖木儿、阵斩五万韃靼、用猛火油灭四十五万敌军。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指著“朱林”二字议论:“这朱先生真是神人啊!” “咱们大明有这样的英雄,以后再也不怕韃靼了!” 孩子们拿著木棍当长枪,在街上跑著喊:“我是朱林!杀韃靼!” 朱標站在皇宫城楼上,看著下方热闹的景象,嘴角露出笑意——民心已聚,等皇兄回朝,公布身份、接任太子,就没人能反对了。 魏国公府的药房里,徐妙清正弯腰整理药材,指尖划过晒乾的甘草。 侍女小桃跑进来,气喘吁吁:“小姐!幽州大捷了!国公爷没事!” 徐妙清猛地直起身,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抓住小桃的胳膊:“那……那其他人呢?深入漠北的將士们怎么样了?” 她差点说出“朱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小桃眼珠一转,故意皱起眉:“听说两万將士遇到五万韃靼,回来的只有七千残军,还都带著伤……” 徐妙清手里的手绢“啪嗒”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朱林是医者,哪经得起这般廝杀?就算活著,也肯定伤得很重。 小桃见她哭了,慌得赶紧摆手:“小姐別哭!我骗你的!神医可厉害著呢,一人一枪杀得几百韃靼不敢动,他无伤而归!” 徐妙清停下哭泣,抹了抹眼泪:“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现在街上都在说呢!”小桃点头。 徐妙清这才鬆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心里暗道:果然是英雄,总能化险为夷。 信国公府的闺房里,汤筠心握著狼毫,在宣纸上写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书案上,整齐叠著一沓泛黄的宣纸,上面全是朱林义诊时开的药方。 她放下笔,盯著诗句发呆,眉头微蹙——朱林在漠北,会不会有危险? 想了一会儿,她拿起宣纸,点燃蜡烛,刚要把纸凑上去,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小姐!大喜!神医无伤而归,陛下他们要回朝了!” 汤筠心惊得手一抖,燃著的宣纸掉在地上,差点烧到旁边的纱帘。 侍女赶紧衝进来,踩灭宣纸,捡起剩下的半张:“小姐您没事吧?” 汤筠心摇了摇头,接过半张纸,指尖有些颤抖:“他……他真的没事?” “没事!听说神医杀了五万韃靼,可威风了!”侍女笑著说。 汤筠心望著窗外,眼泪慢慢滑落,嘴角却露出笑意——终於要回来了,平安就好。 五天后,一支队伍沿著官道向应天府行进。 朱元璋和朱林並肩走在最前面,朱元璋穿著龙袍,朱林依旧是白衫挎药箱。 汤和、徐达跟在后面,郭兴、赵庸等將领紧隨其后,再往后是七千残军,士兵们脸上带著疲惫,盔甲上还沾著血跡。 朱林看著身边的士兵,脚步沉重——出征时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人,回来只剩七千,那些袍泽,永远留在了漠北。 他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害怕——回城后,要面对百姓的欢呼,可那些欢呼背后,是一万七千个破碎的家庭。 朱元璋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儿,別多想,这些牺牲,都是为了大明的安稳。” 朱林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看向身后的士兵,心里暗道:对不起,没能把你们都带回来。 队伍继续前进,离应天府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旗帜已经能看清,可朱林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第91章 欢迎先生回家! 朱元璋、朱林率领的队伍渐渐靠近应天府城门,城门下的景象逐渐清晰。 亮黄色的凤輦停在正中,马皇后和朱標站在輦旁,文武百官列队两侧,更外围是黑压压的百姓,男女老幼都有,其中近半人身穿麻衣,显然是亡军家属。 朱林握紧韁绳,指节发白,眼眶慢慢泛红——这些百姓是来迎接的,可那些麻衣身影,提醒著他两万將士出征,只归七千的事实。 他不敢细看那些目光,心里满是愧疚:没能把所有人带回来,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 队伍停在城门前,百姓和百官齐齐下跪,山呼“陛下万岁,大胜而归”。 马皇后在朱標搀扶下走下凤輦,目光直直落在朱林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见朱林脸色沉重,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便知他在为牺牲的將士自责,心疼得胸口发紧。 朱元璋、朱林翻身下马,汤和、徐达等人紧隨其后,七千残军也整齐列队,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等迎接朱林的仪仗,等《秦王破阵乐》或《出车》响起,可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没仪仗?先生立了这么大的功,不该没有啊!” “就是!《秦王破阵乐》该奏了,先生平定漠北,配得上!” 百姓们窃窃私语,疑惑渐渐变成愤怒。 一个穿麻衣的老妇往前迈了一步,高声道:“先生救了大明!若不是他,我儿的遗骨都回不来!为眾人抱薪者,不能让他受委屈!” 这话一出,百姓们纷纷附和:“英雄不可蒙尘!先生该有荣耀!” 喊声越来越大,震得空气都在颤。 朱元璋脸色一沉,厉声喊:“礼部尚书孟义!左右侍郎!出来!” 三个身影从百官中走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仪仗呢?《秦王破阵乐》《出车》呢?”朱元璋的声音带著怒火。 孟义磕了个头,声音发颤:“陛下,先生虽有功,但他私杀脱古思帖木儿、费聚等人,触犯军法,微臣不敢擅专……” “放屁!”一个百姓猛地打断他,“先生不杀脱古思帖木儿,我大明儿郎要多死多少?费聚想抹掉將士功绩,该杀!” 百姓们跟著怒骂,指著孟义,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朱元璋看著激动的百姓,突然看向朱標——百姓对幽州战事细节如此清楚,定是朱標暗中安排造势。 他心里又喜又无奈:喜的是朱林得民心,无奈的是自己培养多年的太子,满心思都是把位置让给皇兄。 这时,人群中有人唱起《出车》:“我出我车,於彼牧矣……” 紧接著,更多人跟著唱,音调参差不齐,却透著一股雄浑的力量。 唱完《出车》,百姓们又哼起《秦王破阵乐》,没有歌词,只“啊啊”地唱,却比宫廷乐师奏得更动人。 《秦王破阵乐》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短暂的安静后,百姓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欢迎先生回家!” “文能定计,武能破敌!先生威武!” “先生护佑江山,辛苦了!” 朱林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更红了——这些百姓不懂礼仪,却用最真诚的方式,给了他最高的礼遇。 身后的七千残军再也忍不住,哭喊著:“先生!您值得!” 声音衝破云霄,和百姓的欢呼交织在一起,成了应天府最动人的乐章。 朱元璋看著这一切,嘴角露出笑意——民心所向,这比任何仪仗都珍贵。 他上前一步,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朗声道:“朱林有功於大明,有功於百姓!朕宣布,封朱林为镇北侯,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百姓们立刻欢呼:“陛下圣明!镇北侯威武!” 朱林对著朱元璋拱手,又转向百姓,深深鞠了一躬——这份荣耀,不仅属於他,更属於那些留在漠北的袍泽。 第92章 先生神勇!威震漠北! 百姓们围著朱林高声呼喊,七千残军也激动得抹眼泪,而跪在地上的礼部三名官员,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马皇后在朱標搀扶下,一步步走到朱元璋和朱林面前,脸上满是泪痕,目光却像刀子一样盯著三名官员:“百姓都知道英雄不可蒙尘,你们连个仪仗都不安排!上阵杀敌的是你们吗?拋头颅洒热血的是你们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有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温和的国母,此刻露出了少有的凌厉——谁委屈朱林,她都不答应。 百姓们跟著起鬨,指著三名官员怒骂,有人甚至往他们身上吐口水。 御林军赶紧上前,隔开激动的百姓,防止发生混乱。 孟义三人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微臣思虑不周,怠慢了先生,请陛下、娘娘恕罪!” 朱元璋看都没看他们,冷冷下令:“来人,斩了。” 御林军立刻上前,架起三人就走,刀光一闪,三颗头颅滚落在地。 百姓们欢呼起来:“陛下圣明!” 淮西勛贵们站在后面,咽了口口水,相互对视——他们没想到朱元璋护朱林到这个地步,却仍存侥倖:等陛下冷静下来,迟早会忌惮朱林的权势。 马皇后伸出手,对朱林说:“来,孩子。” 朱林愣在原地,没敢伸手——皇后之尊,他一个臣子哪敢隨便触碰。 马皇后笑了笑:“傻孩子,不用在意身份,你是大明的英雄,该得这份尊荣。” 朱元璋见状,直接抓住朱林的手,放在马皇后手里,轻轻点头示意他安心。 马皇后握住朱林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十八年前,这还是个软软的小手,如今却能提枪杀敌,护佑江山。 她哽咽著说:“孩子,幽州之危是你解的,韃靼是你灭的,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隨本宫回城!” 马皇后牵著朱林的手,唱起了《出车》:“我出我车,於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 朱元璋也握住朱林的另一只手,跟著唱:“王命南仲,往城於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 帝后同颂,声音迴荡在城门外,朱林彻底懵了——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迎接仪式。 文武百官站在一旁,尤其是淮西勛贵,嫉妒得眼睛发红,却没人敢说话——他们怕步了礼部官员的后尘,更怕惹恼百姓和皇帝。 场面肃穆,只有帝后的歌声在空气中飘荡。 歌声落下,百姓和大军齐声高呼:“先生神勇!威震漠北!” 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朱元璋摆了摆手,欢呼声才渐渐平息。 眾人跟著帝后向城门走去,一个穿孝衣的老妇人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对著朱林深深一礼:“先生,吾儿马明,上阵杀敌可还勇敢?” 朱林看著老妇人,立刻想起马明的模样和战绩,高声回答:“马明作战勇猛!斩首四级,策勛四转!” 老妇人落泪点头:“好!我儿没辜负大明,是好儿郎!” 朱林看著老妇人,心里一阵发酸,停下脚步,提高声音喊道:“何晨!攻破大寧城时无畏战斗,斩首四级,后身中乱箭,英勇就义!” “曲青!破大寧城斩首二级,大漠死战韃靼精骑,斩首六级,身中六刀仍死战不休,最终殉国!” “许孙!大漠死战,斩首五级,被韃靼分尸而亡!” 他一个个念著战死將士的名字、战绩和牺牲场景,声音洪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將士跟著他出征,没能活著回来,他要让他们的名字被记住,让他们的功绩被传颂——英雄不该被遗忘,袍泽的荣耀,他要替他们挣回来。 老妇人们站在原地,听著自家孩子的名字和战绩,眼泪止不住地流,却挺直了腰板——他们的孩子,是为国牺牲的英雄。 七千残军听到战友的名字,也红了眼眶,跟著朱林一起默念——这些兄弟,他们永远不会忘。 朱元璋和马皇后停下脚步,看著朱林,眼神里满是欣慰——林儿不仅有勇有谋,更重情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大明的未来。 文武百官看著这一幕,没人再敢嫉妒,心里只剩下敬佩——朱林能得民心、得军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朱林念了许久,直到把记得的战死將士都念完,才深吸一口气,对著百姓和残军拱了拱手:“他们都是大明的英雄,该被永远记住。” 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这一次,不仅是为朱林,更是为那些牺牲的將士。 马皇后重新牵起朱林的手,朱元璋也握紧他的另一只手,三人並肩向城门走去,身后跟著朱標、徐达、汤和等人,以及七千残军和数万百姓——这一刻,荣耀属於朱林,更属於所有为大明牺牲的英雄。 第93章 把这事办了! 朱林每念出一个战死將士的名字,报出战绩,人群里就会响起一声“多谢先生”。 亡军家属们抹著眼泪,目光紧紧锁在朱林身上,满是崇敬。 七千残军红著眼眶,有人哽咽著补充:“方桐那孩子,重伤还抱著韃靼兵往我刀上撞,跟敌人同归於尽啊!” 另一个士兵捶著胸口:“吕格就在我身边,我没救成他……” 他们满身绷带,有的脸还肿著,却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把漠北死战的伤痛全发泄了出来。 朱林看著他们,眼泪也掉了下来,他抬起手,习惯性地行拱手礼(医者多年的习惯,而非武將抱拳),先朝左边百姓弯腰,再转向右边:“应天府父老,朱林愧对各位!” “出征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人,只归七千,一万五千儿郎埋骨漠北,朱林有愧!” 马皇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著朱林落泪,心疼得不行,却知道此刻不便开口安慰——朱林需要宣泄愧疚,旁人劝了也无用。 百姓们却炸了锅,一个穿麻衣的汉子喊道:“先生哪里有愧!儿郎能有遗骨归乡,已是万幸!” “若不是先生深入漠北,幽州城早破了,死的人会更多!” “我儿死得其所!先生大恩,我们记一辈子!” 话音落,几万百姓“扑通”跪倒一片,齐声高喊“谢先生”。 七千残军也急了,有人嘶吼:“死战是我们自愿的!先生带我们立战功,送战友遗骨回家,您没错!” “先生威武!”喊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朱林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一暖——之前他总想著“不沾因果”,只想当个医者过安稳日子,可现在他觉得,背负这一万五千条性命的重量,值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上前,一左一右牵著朱林,往应天府里走。 將士们按屯兵制度,卸了盔甲各自回家,等著后续封赏。 朱林本以为会先去皇宫復命,可帝后却坚持要送他回城东的医馆——之前朱元璋给的侯爵府邸,他嫌麻烦没搬进去,一直住在这里。 百姓们跟在后面,把城东街道挤得水泄不通,捨不得离开。 朱林边走边劝:“陛下,娘娘,先回宫復命吧,先归家不合规矩。” 马皇后拍了拍他的手:“你劳苦功高,该好好休息。” 朱元璋笑著说:“咱说合规矩,就合规矩!” 朱林心里暗暗吐槽:明朝的皇帝果然奇葩,自己屡次“藐视皇权”,朱元璋反而越来越偏袒,实在看不懂。 送朱林到医馆门口,帝后才转身回皇宫。 按规矩,朱元璋御驾亲征归来,该立刻上朝处理朝政,可他知道,大臣们(尤其是淮西勛贵)肯定要在朝堂上说朱林的不是,乾脆推了朝会,直奔坤寧宫。 到了坤寧宫,屏退所有侍从,只剩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標三人。 马皇后一下子甩开朱元璋的手,坐到椅子上,脸扭向一边,满脸怒气。 朱元璋赶紧凑过去,赔著笑:“妹子,咋生气了?林儿回来了,以后还能给咱抱大胖孙子,可彆气坏身子。” 他知道马皇后为啥生气,这事儿確实是他理亏,可还是想先哄著。 马皇后却不领情,依旧没看他。 “朱重八,你出征前跟我说啥了?” 马皇后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哭腔:“你说会保护好林儿,结果呢?让他带两万人深入漠北,那是十死无生的地方!” “你是不是想让我永远见不到林儿?十八年的苦还没受够吗?” “要是林儿没回来,我……我也活不下去!”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个不停,最后指著朱元璋,嘶吼道:“朱重八,你混蛋!” 朱元璋赶紧点头:“是是是,咱混蛋!” 可他又忍不住骄傲:“但林儿回来了,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军民都服他,这就是咱的儿子!” 马皇后却更委屈了——她不管结果,只后怕朱林差点没回来,心里的疙瘩解不开。 朱標站在旁边,看著爹娘爭执,无奈地摇头。 他见朱元璋没辙,赶紧上前打圆场:“爹,娘,之前的事別想了,现在皇兄安全回来,威望又高,该谋划公布他的身份,安排他接任太子之位了!” 说到“接任太子”,朱標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早就想把太子之位让给朱林,之前是时机不成熟,现在朱林立了不世之功,民心军心都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爹娘的反应,心里盼著他们能立刻同意。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马皇后——这事他早就想过,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时机提。 马皇后听到“公布身份”,眼泪慢慢止住了——林儿本就是皇子,早就该认祖归宗,接任太子也是理所当然。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朱元璋:“標儿说得对,林儿的身份不能再瞒了,太子之位也该给他。” 朱元璋点头:“好,等过两天,咱就召集百官,把这事办了!” 朱標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终於能把太子之位让出去了,以后不用再担著这重担,还能跟著皇兄好好辅佐大明。 坤寧宫里的气氛,从之前的爭吵,慢慢变得缓和,甚至多了几分期待——所有人都在等著朱林认祖归宗,开启大明新的篇章。 第94章 忌惮朱林?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列队等候,淮西勛贵们脸色阴沉,尤其是陆仲亨、郑遇春和俞通源,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郑遇春扯了扯俞通源的衣袖,压低声音:“俞候,之前想给朱林下马威,结果反倒让他得了帝后同颂的排面,这要是让他掌了权,咱们的利益可就保不住了,还参不参他私杀官员的事?” 陆仲亨也凑过来,眉头紧锁:“陛下现在护著他,咱们要是参奏,会不会触怒陛下?” 两人都没了主意,只能指望俞通源拿主意——毕竟在淮西勛贵里,俞通源算是少有的心思縝密之人。 俞通源眯起眼睛,手指捻著鬍鬚,沉默片刻后开口:“参!怎么不参?陛下现在宠著他,不过是一时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朱林在军中威望比陛下还高,百姓把他当神明,你要是陛下,能容得下这样的人?功高盖主,这是帝王大忌!” 陆仲亨眼睛一亮:“你是说,等陛下冷静下来,自然会忌惮朱林?” “没错!”俞通源点头,“咱们多递奏摺提醒,陛下不可能把咱们全杀了,只要等他那股新鲜劲过了,朱林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时,郭兴和赵庸走了过来,见三人聚在一起,便朝俞通源拱手——这是示意他们也会一起参奏。 俞通源回了个礼,四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篤定:朱元璋迟早会对朱林下手。 坤寧宫里,马皇后还在为朱元璋让朱林去漠北的事生气,朱標赶紧开口:“爹,娘,现在皇兄安全回来,威望又高,该公布他的身份,让他接任太子之位了!” 马皇后一听,立刻忘了生气,眼睛亮了起来:“对!该让林儿认祖归宗了,我还等著听他叫一声娘呢!” 朱元璋看向朱標,嘴角带笑:“百姓那么拥戴你皇兄,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朱標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给皇兄造势,让他接任太子时少些阻力,这还是爹你教我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嘛!” 朱元璋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儿子,一门心思要让贤,不过这做法倒是没错,便不再多说。 朱元璋坐直身子,神色严肃起来:“要让你皇兄顺利接任太子,得先让淮西勛贵闭嘴!” 他看向马皇后和朱標,说出自己的计划:“第一,把你皇兄在漠北的功绩传遍全国,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为大明拼命的英雄;第二,把淮西勛贵算计你皇兄的事也抖出去,百姓不会容忍他们欺负英雄,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民心就会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朱標眼睛一亮:“爹这招高明!借民心对付勛贵,皇兄接任太子就没阻碍了!” 马皇后也点头:“这样林儿就不会受委屈了,好!” 朱標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我这就去安排宣扬的事!”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朱元璋对著门外喊:“二虎!” 二虎立刻走进来,躬身行礼:“陛下。” “你带锦衣卫去协助太子,把该办的事办妥当!”朱元璋吩咐道。 “是!”二虎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朱標赶到奉天殿外,见群臣还在等候,便高声说道:“各位臣工,父皇远征归来,身体抱恙,今日朝会取消!” 他顿了顿,继续说:“有要事的,递奏摺上来;小事我会处理;大事等父皇身体好些,我再和他商议。” 群臣议论纷纷,有人疑惑朱元璋怎么突然抱恙,也有人不敢多问,只能散去。 陆仲亨和郑遇春凑到郭兴身边,小声嘀咕:“陛下之前还红光满面的,怎么突然就抱恙了?” 郭兴皱著眉:“怕是在逃避咱们,不想听咱们参奏朱林的事!” 俞通源却摆了摆手:“慌什么?陛下现在正为朱林立功高兴,等这股劲过了,自然会想起朱林功高盖主的事!” 他看向三人,语气篤定:“咱们不用急,多递几封奏摺,早晚能让陛下忌惮朱林!” 三人点头称是,却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落入朱元璋的布局之中,还在做著让朱林失宠的美梦。 朱標看著淮西勛贵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们以为能算计皇兄,却不知道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民心在皇兄这边,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他转身离开,心里想著要儘快把皇兄的功绩宣扬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有这样一位英雄太子。 第95章 领取奖励。 朱標在奉天殿宣布罢朝后,太监们捧著奏摺陆续送到偏殿,他抬手示意將奏摺分类摆放,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標註著“勛贵”字样的那摞上。他伸手抽出最上面一本,指尖划过封面烫金的“陆”字,翻开后快速扫过內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是参朱林的,说朱林在漠北私杀脱古思帖木儿、费聚等人,是藐视皇权、逾越军法。他接连翻了几本,郑遇春、俞通源、郭兴的名字接连出现,內容如出一辙。 朱標放下奏摺,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丝淡笑。这情形,父皇早就料到了。他朝旁边的太监吩咐:“把这些摺子单独放著,先不用呈给父皇。”隨后拿起另一摞日常政务奏摺,摊开在案上,提笔蘸了墨,开始逐一批註。批註间隙,他又召来东宫属官,交代道:“之前父皇说的,要把朱林在漠北的功绩写成告示,张贴到应天府各条街巷,还要派人送到各州府去,这事你们儘快落实,不得延误。”属官躬身应下,他才重新低头,专注处理起赋税、河工的摺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透著推进计划的篤定。 另一边,朱林坐在朱元璋的龙輦旁,看著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刚才在城门口,父皇母后非要亲自送他回医馆,他再三推辞,可朱元璋拍著他的肩膀说“咱说送就送”,马皇后还握著他的手叮嘱“好好休息”,他只能硬著头皮应下。到了医馆门口,车輦刚停下,围在巷口的百姓就涌了过来,手里拿著自家种的青菜、晒的干枣,七嘴八舌地喊著“先生辛苦了”“先生要不要进屋喝碗水”。 朱林推开车门下车,朝著百姓们拱手:“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天色不早,你们也早点回家吧。”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走上前,把一篮鸡蛋塞进他手里:“先生在漠北保护咱们,这点东西算啥。”朱林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又耐心劝了半个时辰,百姓们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他关上医馆的门,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低头看著手里的鸡蛋,喃喃自语:“这古代的民风,也太热情了。”他不知道,这些百姓的热情里,藏著朱標多日来的造势之功,更不知道,这场“热情”才刚刚开始。 走进医馆,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柜檯后整齐摆放的药罐、墙上掛著的针灸铜人、角落里堆著的草药,都是他看了十八年的模样。他放下鸡蛋,走到后院,搬开竹椅,躺在了那把老旧的躺椅上。躺椅是师父留下的,扶手处被磨得光滑,他闭上眼睛,漠北战场上的血腥气仿佛还在鼻尖縈绕——断肢残臂、士兵临死前的哀嚎、冲天的火光,这些画面半个月来反覆在他脑海里闪现。如今躺在熟悉的躺椅上,听著院外的蝉鸣,他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躺椅的扶手,心神渐渐沉静。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机械音:“叮!宿主成功救治一个人,任务完成3000/3000。”“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成功救治三千人!”“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朱林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他这才想起,这次隨军去漠北,和上次在伤兵营不同。伤兵营的士兵大多延误了治疗,处理起来费时费力,半个月才救了三百人;可漠北战场上,士兵刚受伤就被抬到他面前,清创、缝合、敷药,流程快了很多,没想到居然攒够了三千人。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救了三千人,可战场上还有更多人,他没能抓住。想到那些在他面前断气的士兵,他心里没什么成就感,只有沉甸甸的沉痛。 他呆坐了片刻,深呼吸几次,才开口:“领取奖励。”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產土豆,50斤!已放入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產玉米种子,500颗!已放入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產小麦种子,500颗!已放入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百年寿命!”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隨机招募令x1!已放入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100000商城积分!”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朱林愣住了,他赶紧打开系统仓库,看著里面的物品,眼睛越睁越大。百年寿命!还有三种高產作物!他点开土豆的属性,“半月熟、亩產30石、耐盐碱”几个字映入眼帘,他算了算,一石大概106斤,30石就是3180斤!明初的小麦亩產最多也就三四石,这土豆的產量,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又看了玉米和小麦,玉米一月熟、亩產15石,小麦两月熟、亩產15石,同样远超现在的作物。朱林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想起小时候跟著师父避战,一路上看到的饿殍——有小孩抓著树皮啃,有老人躺在路边没了气息,师父把仅有的窝头塞给他,自己嚼著草根。如果有这些高產作物,大明就不会有饥荒了,那些人也不会饿死了。 他摸了摸躺椅,眼眶有些发红:“师父,要是你还在,就能看到这一天了。”他从躺椅上站起来,快步走进房间,在书案上翻找起来。抽屉里、书架上,他翻了好一会儿,终於找到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是上次户部尚书送来的赏赐清单。他翻开册子,快速瀏览,看到“城郊庄子一处,面积三百亩”时,眼睛亮了起来。这庄子离医馆不远,正好用来种这些种子! 朱林把册子揣进怀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他脚步飞快,穿过几条街巷,半刻钟就到了庄子门口。推开柵栏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讶——三百亩耕地整整齐齐,地里没有一根杂草,远处的庄户房屋虽然朴素,却打扫得乾乾净净,烟囱里还飘著裊裊炊烟。农閒时节,地里没人干活,但能看出平时打理得极用心。 “这庄子,居然这么规整。”朱林喃喃自语,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庄子,说不定还要先除草翻地,现在看来,省了不少事。他刚要去找管家,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扛著锄头走过来,汉子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圆,扔下锄头就喊:“是先生!先生来咱们庄子了!大家快出来!” 汉子的声音洪亮,庄户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有的还穿著围裙,有的手里拿著针线。他们围过来,看著朱林的眼神里满是崇敬,其中几个,朱林上午在城门口见过。一个老太太走上前:“先生,您是来视察庄子的吧?要不要去屋里喝碗茶?”几个穿著长衫的管家也挤过来,躬身道:“先生,要是想看帐目,小的这就去取。” 朱林摆了摆手,笑著说:“大家稍安勿躁,看庄子、查帐的事先放一放,我这次来,是想请大家帮个忙。” “先生儘管说!”庄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一个年轻小伙子搓著手:“先生,是不是要种地?俺们最会干这个了!” “没错,是要种些东西。”朱林蹲下身,从系统仓库里取出土豆、玉米种子和小麦种子,放在地上,“这里有三种作物,我教大家怎么种,你们照著做就行。” 庄民们围过来,看著地上的种子,脸上露出疑惑。一个老农指著土豆:“先生,这东西圆滚滚的,俺们从没见过啊。而且现在不是种庄稼的时节,能种活吗?” 朱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家放心,这些作物都是改良过的,不挑季节,现在种也能长。”他拿起小麦种子,递给老农:“这是小麦,和普通小麦不一样,但种植方法一样,你们按平时种小麦的法子种就行。”接著拿起土豆,“这叫土豆,要切成块,每块上留两个芽眼,埋在土里三寸深……”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详细讲解种植的间距、浇水的频率。 庄民们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刚才的疑惑渐渐消失。一个汉子扛起锄头:“先生,俺们这就去翻地!保证种得好好的!”其他人也纷纷拿起农具,朝著地里走去,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干劲。朱林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些庄民帮忙,种子很快就能种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收穫第一批种子,到时候,就能在大明推广开来了。 第96章 到底是谁! 朱林蹲在田埂上,拿起一块土豆,用手指点著芽眼:“这土豆要切成块,每块必须留两个芽眼。” 他站起身,弯腰在地里划出三寸深的浅沟:“埋的时候芽眼朝上,间距一尺,盖土后踩实。” 接著他抓起一把玉米种子,撒在手心:“玉米要点播,每坑放两颗,行距两尺,株距一尺五。” 最后指了指小麦种子:“小麦按你们平时的法子撒播就行,不用格外费心。” 庄民们围在旁边仔细听著,有人抬手比划间距,有人低头记著要点。 朱林话音刚落,眾人立刻散开,扛锄头的翻地,拿瓢的浇水,捧种子的播种,各司其职。 锄头起落间,泥土翻飞,不到半个时辰,三百亩地便全部种完,水珠落在新翻的土壤上,晕开点点湿痕。 朱林站在田埂上,望著整片播种后的耕地,双手背在身后,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种子,承载著千万百姓的活命希望,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就在朱林转身准备叮嘱庄民照看田地时,系统机械音突然响起:“叮!新任务发布!解决饥荒,帮助寒门崛起!” 朱林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他原以为任务会是救治更多人,没想到突然转向饥荒和寒门,一时有些错愕。 但转念一想,饥荒夺走的性命不比战乱少,解决饥荒本质也是救人,心里便释然了。 至於帮助寒门崛起,他很清楚,大明朝堂被淮西勛贵把持,寒门唯有科举一条出路。 可洪武三年后的科举一直停罢,一来是民生凋敝、饥荒频发,百姓无力读书;二来是淮西勛贵不愿寒门士子分走利益,百般阻挠。 朱林轻嘆一声,之前他刻意避开朝堂,就是怕捲入洪武年间的血雨腥风。 但这次漠北一战,他锋芒毕露,早已被淮西勛贵视为眼中钉,想避也避不开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燎原枪枪穗,眼神渐定。 有系统改良的作物在手,半个月土豆就能成熟,饥荒问题很快能缓解。 只要解决了饥荒,淮西勛贵便没了阻止科举的藉口,寒门崛起的阻碍自然少了大半。 这件事看似复杂,核心却只有一个,就是等这些种子丰收。 庄民们收拾好农具,围过来邀请:“先生,天色晚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朱林没有推辞,跟著庄民走进农户家。 桌上摆著糙米饭、炒青菜和一碗鸡蛋羹,都是庄民们能拿出的最好食物。 饭后,月亮已经掛上树梢,朱林谢过庄民,踏著月色往医馆走去。 晚风拂过脸颊,带著泥土的清香,他脚步轻快,心里盼著种子能早日发芽。 与此同时,紫禁城坤寧宫旁的偏殿里,朱元璋正看著朱標和二虎回话。 朱標躬身道:“爹,应天府的茶楼、酒肆都已经安排好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二虎也上前一步:“陛下,锦衣卫的信鸽已经发往各地,按您的吩咐,同步宣扬朱林先生的功绩和淮西勛贵的所作所为。” 朱元璋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做得好,这张网,该撒开了。” 朱標回到东宫,立刻召集属官,再次叮嘱:“务必让应天府的百姓都知道,先生平定漠北的功劳,还有淮西勛贵是如何陷害他的。” 属官们领命而去,短短几日,消息便在应天府炸开了锅。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著响木讲起朱林的事跡,听眾们听得义愤填膺。 酒肆中,酒客们端著酒碗爭论,骂淮西勛贵忘恩负义。 繁华街道上,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先生杀了四十五万韃靼,报了百年血仇,他们居然还想害先生!” “淮西勛贵就是怕先生分了他们的权,断了他们的財路!” “当年我爹娘就是被元军害死的,先生是我的大恩人,绝不能让他受委屈!” “要是陛下听信谗言处置先生,我第一个不答应!” 愤怒的情绪在应天府蔓延,百姓们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为朱林討回公道。 消息顺著驛道、河道,快速传遍全国。 南直隶苏州府最大的茶楼里,宾客满座,说书老者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二楼角落的锦衣卫。 那锦衣卫腰间佩著绣春刀,微微点头示意。 老者拿起响木一拍:“啪!今儿个不讲旧章回,咱说平定漠北的大英雄,朱林先生!” 起初有看客不满,嚷嚷著要退钱。 但一听是说朱林,立刻安静下来,纷纷催促:“快讲快讲,先生是怎么打败韃靼的!” 老者清了清嗓子,再次拍响响木,开始讲述。 “当年皇后娘娘病重,陛下张榜寻医,正是先生揭了皇榜,救了娘娘性命。” “后来应天府伤兵营,上千伤兵九死一生,也是先生十五天不眠不休,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到了幽州城,眼见韃靼肆虐,先生含泪喊出『学医救不了大明』,丟下药箱,带著两万多儿郎深入漠北。” “夜间奇袭大寧城,阵斩脱古思帖木儿,以两万破五万,大胜而归!” “后来更是研究出猛火油,层层围攻,一举歼灭四十五万韃靼蛮夷!” 老者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悲壮,扇子开合间,將朱林的事跡讲得淋漓尽致。 茶楼里的看客们听得热泪盈眶,有人抬手抹泪,有人攥紧拳头,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先生真是神明下凡啊!” “这么多艰难险阻,也就先生能做到!” “有先生在,大明才能安稳!” 看客们的崇敬之情溢於言表,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期待。 老者话锋突然一转,猛地一拍响木,声音陡然拔高:“可就是这样一位英雄,却有人想要陷害他!要抹杀他的功绩,甚至要他的性命!” 看客们瞬间炸了锅,纷纷站起身:“谁!谁敢害先生!” “先生对大明有再造之恩,陷害他的人不得好死!” “快说,到底是谁!” 老者双眼通红,泪水顺著脸颊滑落,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淮-西-勛-贵!”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看客们目瞪口呆。 片刻后,有人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肯定是先生坏了他们的利益!” “为了一己私利,居然要害英雄,他们还有良心吗!” “我爷爷当年就是被元军抓去当苦力,活活累死的,先生为我们报了仇,我绝不能让先生受委屈!” 人群中,一个年轻汉子突然高喊:“我要去应天府!我要为先生討回公道!”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英雄不可蒙尘,咱们一起去应天府,跟陛下请愿!”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茶楼里人声鼎沸,愤怒的呼喊声震得屋顶都在发颤。 二楼的锦衣卫看著这一幕,眼神凝重,悄然起身离去,要將这里的情况快速传回应天府。 一场席捲全国的民愤,已然成型。 第97章 林儿,再等等 苏州府茶楼里,喊著请愿的百姓纷纷涌向门口,脚步急促。 几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走得颤巍巍,却眼神坚定。 回到家中,一位老者抓起包袱塞进儿子手里,用力推搡:“快去应天府,给先生请愿!” “你爹当年就是被元军活活打死的,是先生报了仇!” 儿子攥紧包袱,重重点头,转身就往城外跑。 另一位老者看著自己蹣跚的腿脚,急得直跺脚,对著孙子喊道:“你替爷爷去!一定要让陛下知道,先生是大英雄!”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苏州府的大街小巷。 没去茶楼听书的百姓,听闻淮西勛贵要陷害朱林,也纷纷收拾行囊,加入请愿的队伍。 一时间,苏州府城外,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人群朝著应天府方向行进。 茶楼里,说书老者抹掉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 锦衣卫青年纵身跃到他面前,掏出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 老者摆摆手,声音沙哑:“不用了,能为先生尽一份力,老头子怎么能收钱。” 他拿起地上的摺扇,用力砸在桌案上,胸口剧烈起伏:“当年我年轻,没护住婆娘,元军那些禽兽……” 话没说完,老者已是泣不成声,浑浊的泪水顺著皱纹滑落。 他仰起头,嘶吼著:“翠翠!先生替咱灭了韃靼,报了仇!” “现在有人要害他,我就是死,也要去应天府为他说句话!” 老者对著青年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走出茶楼,背影决绝。 锦衣卫握著钱袋,只觉得手中千钧重,眼眶通红。 他终於明白,朱林在百姓心中的分量,那是血海深仇之上的恩义。 青年抹去泪水,转身离开,继续前往下一处传递消息。 隨著锦衣卫在各地暗中推动,请愿的浪潮席捲大明。 南直隶松江府,百姓们扛著乾粮,成群结队踏上路途,口中高喊:“英雄不可蒙尘!” 陕西西安府,汉子们腰挎长刀,自发组织起来,保护著老弱妇孺向应天府出发:“先生保我大明山河,我们必护先生周全!” 山西太原府,曾被元军欺压的百姓,想起过往的苦难,泪水涟涟,脚步却不停歇:“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先生討回公道!” 山东、河南、浙江……大明十三布政使司的各个府州县,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应天府。 道路上,车马相接,人声鼎沸,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应天府內,朱林坐在医馆的柜檯后,翻看著医书,日子过得悠閒。 朱元璋称病罢朝的消息传遍全城,宫里却从未派人来请他诊治。 朱林放下医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心里清楚,朱元璋的病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搁置淮西勛贵参奏他的事情。 自己私杀脱古思帖木儿、费聚等人,虽事出有因,却触犯了律法,按律当死。 但朱元璋的態度很明確,就是要保他。 可朝堂之上,淮西勛贵势力庞大,朱元璋也不能不顾及大臣们的意见,只能称病拖延。 窗外传来百姓的呼喊声:“向陛下请愿!还先生公道!” 朱林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望去。 街上,百姓们举著写有“朱林先生”的木牌,情绪激昂。 他微微皱眉,隨即瞭然。 这背后,定然是朱元璋在暗中推动,要用民心对付淮西勛贵。 想通这一层,朱林心中安定,知道自己再无性命之忧。 让朱林意外的是,医馆的生意比以往冷清了许多。 偶尔有客人上门,要么是急症,要么是疑难杂症。 他拉住一位熟客询问,才得知缘由。 “先生刚从漠北回来,辛苦得很,我们这点小病小痛,哪好意思来打扰。” 熟客笑著解释,语气里满是崇敬:“应天府的百姓都商量好了,不叫先生劳累,让先生好好休息。” 朱林心中一暖,鼻头微酸。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比任何赏赐都让他动容。 此后,朱林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前往城外的庄子。 他蹲在田埂上,仔细查看土豆、玉米和小麦的生长情况,手指轻轻拂过嫩绿的叶片。 七八天过去,土豆已经长出茂密的绿苗,枝头绽放著白色的小花,隨风摇曳。 玉米和小麦也顺利生根发芽,嫩芽破土而出,透著勃勃生机。 朱林站起身,望著这片欣欣向荣的田地,眼眶微红。 “师父,以后大明再也不会有人挨饿了。” “您要是还在,就能尝尝这高產的粮食了。” 他想起师父当年为了让他吃饱,自己啃草根树皮,最终因肠胃问题去世,心中满是感伤。 但看著眼前的作物,他又生出无限希望,这第一批种子,终將拯救无数百姓。 凉国公府內,余通源、陆仲亨、郭兴等人齐聚一堂,面色各异。 郭兴焦躁地踱步:“现在应天府的百姓都疯了,到处喊著要为朱林请愿,再这么下去,我们怕是动不了他了。” 赵庸也皱著眉头:“陛下要是顾及民心,说不定真会放过他。” 陆仲亨一拍桌子,满不在乎地说:“慌什么!不过是些贱民,难道还敢造反不成?” 郑遇春附和道:“只要我们坚持上摺子,提醒陛下朱林藐视皇权,陛下迟早会处置他。”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余通源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余通源捋著鬍鬚,沉吟良久,驀然抬头,眼中闪过狡黠:“不慌,让他们闹。” “贱民闹得越凶,陛下越会忌惮朱林,担心他功高震主。”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上摺子,加深陛下的猜疑,只要陛下动了杀心,朱林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民心算什么,杀几个带头的,自然就平息了。” 郭兴等人听了,纷纷点头,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他们不知道朱林的真实身份,更不懂民心的力量,只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民乱。 却不知,他们早已一步步踏入朱元璋布下的天罗地网。 坤寧宫內,朱元璋、马皇后、朱標端坐堂上,徐达、汤和站在一旁。 朱標兴高采烈地匯报:“父皇,应天府已经彻底沸腾了,各地百姓也在往这边赶。” “等他们都到了,就能让所有人看看民心的力量,到时候就可以公布皇兄的身份,立他为太子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朱標才收敛笑容,轻咳一声,走到马皇后身边,挽住她的手臂:“母后,到时候您就能听到皇兄叫您娘亲了。” 马皇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期盼。 徐达和汤和抱拳躬身:“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朱標即將失去太子之位,却如此兴奋,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朱標看出他们的窘迫,笑著摆手:“没事,我本来就不想当太子,皇兄比我更適合。” 说完,他心虚地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计较,转而对徐达和汤和说:“林儿平了漠北,立了大功,咱既没罚他,也没赏他。” “这孩子心思单纯,说不定心里正忐忑不安,你们替咱去看看他。” “要是他有疑虑,就开导开导他,让他別著急,咱心里有数。” 徐达和汤和齐声应道:“是!上位,我们这就去探望大皇子!” 两人转身退出坤寧宫,快步朝著朱林的医馆而去。 宫內,马皇后看著朱元璋,轻声说:“希望林儿能明白你的苦心。”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心中默念:“林儿,再等等,父皇一定会给你一个最隆重的名分。” 应天府外,百姓的请愿队伍还在不断壮大,尘土飞扬中,是民心所向,是英雄无双。 这场由朱元璋精心布局的大戏,即將迎来最高潮。 第98章 再无饥荒! 徐达、汤和奉了朱元璋的旨意,出了皇宫便径直赶往朱林的医馆。 到了医馆门前,二人却愣住了,医馆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一面绣著“医”字的老旧旌旗在风中轻轻晃动。 汤和眉头一沉,开口说道:“三弟,大皇子该不会是这几天没接到陛下召见,嚇得连医馆都不敢开了吧?” 立了大功又犯了大罪,这么多天既无奖赏也无惩罚,换谁都会心里发慌。 徐达却轻蔑地摇了摇头,反驳道:“二哥,咱大皇子是什么人物?当初一介草民身份,都不惧陛下雷霆之怒,天王老子怕了也轮不到他害怕。” “咱去敲门问问。” 说罢,徐达大步流星走到门前,抬起手就要敲下去。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二人转头看去,隔壁屋门口的树荫下,一个白髮老翁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插在袖中,慢悠悠乘凉,笑著提醒:“二位是来找神医的吧?” “神医关门就是不在家,该是去他庄子上了,你们去那边找找。” 徐达蹙眉嘀咕:“庄子?农閒时候,先生去庄子做什么?” 心里满是疑惑,但老翁是朱林的邻居,没必要撒谎,他放下敲门的手,朝老翁拱手一礼:“多谢老伯告知。” 二人转身离去,朱林的庄子是他们当初精心挑选的,离医馆不远,驾著马车一炷香功夫就到了。 下了马车,看到庄子里的景象,徐达、汤和彻底惊呆了。 一望无垠的耕地收拾得乾乾净净,其中几亩地里长著大片绿油油的陌生植物,顶端还开著一簇簇白色小花,透著勃勃生机。 最右边那片刚长出一小截绿苗的,他们认得是小麦,只是这时节居然能种小麦,实在让人费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人懵逼地对视一眼,朝远处望去,只见朱林手里拿著小锄头,正蹲在地里忙活。 这是在种地? 他们万万没想到,朱林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在庄子里优哉游哉种地。 徐达、汤和不约而同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地里走动的確实是那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皇子。 此刻他竖起袖袍,在地里缓步走动,模样朴素淡泊,与战场上的杀神形象判若两人。 “这是在……种地?” 呆愣片刻,汤和失声开口,脑子里完全转不过弯。 就在这时,朱林注意到远处的动静,提著小锄头朝他们走了过来。 “见过二位国公爷。” 朱林面带意外,按说朱元璋正在布局,短时间不该有人来找他,但还是客气见礼。 徐达、汤和回过神,立刻拱手回礼,脸上满是感激:“怎么当得起先生大礼?” “当日在漠北,若不是先生大义,放弃逃生机会,斩了脱古思帖木儿,与儿郎们共同死战,咱两个早已埋骨漠北。” 二人是跟著朱林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除了对未来国君的尊重,更有救命之恩的感激。 朱林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二位国公爷言重了。” “不知来找朱林有何要事?” 他实在猜不到徐达、汤和突然上门的缘由。 被朱林这么一问,二人顿时语塞。 本来是奉朱元璋之命来安抚他的,结果人家状態轻鬆,压根没半点担心的样子,一肚子安抚的话全憋了回去。 顿了顿,徐达挠了挠头,灵机一动:“嘿嘿,就是想来感谢先生当日的救命之恩。” “话说,先生这几日可有听些风言风语?” 朱元璋交代的事情得办好,徐达还是试探著问了一句。 朱林轻描淡写回应:“陛下抱病?还是勛贵想要置我於死地的事?” 应天府闹得满城风雨,这些根本不是秘密。 看到朱林如此淡定,汤和暗暗深呼吸,心中感嘆:也就大皇子有这般心性和定力。 “淮西勛贵势力错综复杂,一手遮天,先生不怕?”徐达双眼微眯,进一步询问。 朱林嘴角微扬:“咱们陛下已有应对之法,托陛下福泽荫庇,朱林才能在此偷閒。” 他知道朱元璋坚定站在自己这边,没必要隱瞒想法。 听到这话,徐达、汤和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瞬间明白,朱林早就看透了朱元璋的布局,所以才如此淡定地种地。 不愧是上位的嫡长子!这七窍玲瓏心,真是帝王之姿!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惊嘆,人家这是在等上位收网,哪里需要他们操心。 “呵呵,陛下福泽庇佑大明,我等都心中感恩。” 徐达不敢挑明,只能打哑谜般揭过此事。 心態放鬆下来,二人与朱林閒聊片刻,便放心乘车离去。 朱林没多想,只当他们是真心感念恩情,担心自己才来探望,转身提著小锄头,继续打理土豆田。 朱元璋得知朱林不仅不害怕,还看透了自己的布局,彻底放下心来,继续装病等待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百姓陆续涌入应天府及周边。 应天府住不下,他们就在城外搭帐篷,甚至席地而睡,只为等一个结果。 除非確认朱林平安无事,朝廷给予公正封赏,没有被淮西勛贵加害,否则他们绝不离去。 淮西勛贵对此却不以为意。 他们清楚,朱林不死,朝堂大半权力会被他分走。 又自认摸透了朱元璋的脾性,底气十足,每天鍥而不捨地上摺子参奏朱林。 而朱林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带著庄民培育土豆、玉米、小麦三种高產作物,不受外界任何影响。 时间飞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天,朱林照常来到庄子。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培育,土豆不负所望,第一波只用十四天就成熟,作为种子种下后,如今几百亩土地已被绿油油的成熟土豆苗覆盖,风一吹,绿色波浪在地里摇曳。 部分叶片隱隱泛黄,这是土豆即將成熟的信號,估摸著明天就会全部枯黄,到了大批收穫的时候。 第一波玉米也到了收穫期,植株快有一丈高,上面掛满了玉米包。 旁边的小麦虽未成熟,但青色麦株上的麦穗簇簇相拥,粒粒饱满,產量显然远超普通小麦。 “先生!看这情况,土豆和玉米明日便可收穫!” “您是大明百姓的恩人!有此三物,大明何愁饥荒?以后百姓都能吃饱肚子了!” “大明百姓当为您建祠建庙,万年供奉!” 庄民们围在朱林身后,满脸狂喜,他们翻种过第一波土豆,深知这几百亩地底下藏著多少粮食。 在这个年代,百姓大多挨过饿,对飢饿的恐惧深入骨髓。 “十年前那场大洪水,咱家三个娃娃饿死了两个,呜呜……如果当时有这些作物,何至於此?” “六年前东北蝗灾,粮食全被吃了,村里父老不是饿死在家,就是饿死在逃亡路上,只剩我一个人活下来。” “俺爹娘都是被活活饿死的,家里穷啊!” “大明没建立的时候,俺还见过有人不得已吃死人肉,呕……” 看著眼前的土豆田,庄民们想起过往饥荒的惨痛经歷,纷纷红了眼眶。 朱林眉头蹙起,眼睛发红:“是啊,我也见过。” “一粒粮食可以拯救一个国家,也可以绊倒一个国家。” “元军肆虐之时,饥民百万,饿殍遍地,中原大地疮痍满目,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师父,就是当年把粮食全让给我吃,晚年身体衰弱,就此逝去。” 说到这里,朱林声音哽咽,微微低头,话语停顿。 沉默片刻,他重新抬头,扫视著土豆田,高声宣告:“不可能了!这样的情景再也不可能了!” “是啊!托先生的福!大明以后再无饥荒!” “再无饥荒!” “先生是神明!请受咱一拜!” 五百庄民泪如泉涌,纷纷跪倒在地,虔诚磕头致谢。 朱林本想阻止,但转念一想,这是封建社会的礼仪,强行扭转反而会让庄民不知所措,便任由他们拜了片刻,才开口劝说:“诸位同为大明百姓,华夏一脉,同根同源,我也希望大明永无饥荒,大家起来吧!” 在朱林的再三劝说下,庄民们才站起身来。 巡视完土豆田,朱林返回医馆。 一切如常,没过多久,医馆外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一番打听后,朱林得知了一条重要消息:朱元璋的“病”好了,明日便会临朝。 “看来,朱元璋这是要收网了。” 朱林站在医馆二楼阁楼,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神情激动的百姓,喃喃自语。 一开始,他以为朱元璋只是想煽动应天府百姓震慑淮西勛贵,没想到居然把全国百姓都算计在內。 “不愧是开局一个碗的皇帝,这魄力,好大手笔。” 朱林推测,朱元璋是想彻底除掉淮西勛贵。 但他心中满是疑惑,根据记忆,洪武十五年朱元璋还未大规模清洗勛贵,只是处置了一小部分,直到朱標死后,才为朱允炆扫清障碍。 莫非是自己的到来,加速了歷史进程? 可他实在不解,就算自己平定韃靼有功,朱元璋按常理也该保住他,平衡各方势力,这才是帝王之道。 思索良久无果,朱林便不再深究,此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他看著应天府內外聚集的大批百姓,民怨沸腾,心中清楚,现在的应天府就像一个炸药桶,只要有一点火星,淮西勛贵便会万劫不復。 第99章 你回去復命吧。 朱元璋病癒、明日临朝的消息从紫禁城传出,整个应天府瞬间沸腾。 各地百姓趁门禁落下,疯狂涌入城中,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明日早朝將决定朱林的安危,若朝廷有负英雄,他们便誓死不从。 朱元璋默认取消了当晚宵禁,任由百姓聚集。 朱林站在医馆阁楼之上,看著楼下如沸水般沸腾的民眾,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他轻嘆一声:“朱元璋掌控人心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山雨欲来风满楼,今夜註定不平静。” 就在此时,房顶传来轻微响动。 下一刻,二虎顺著房梁翻到阁楼,稳稳落在朱林面前。 朱林放鬆下来,笑著吐槽:“虎统领,你每次都不走寻常路。” 二虎面无表情地看向楼下百姓,抱拳请罪:“路走不通,只能走上面,若嚇到先生,还请恕罪。” “先生悍勇仁义,全国百姓皆为您而来,您是大明的英雄。” 他看向朱林的目光中,满是深深的崇敬。 朱林淡然一笑,缓解尷尬:“虎统领说笑了,你是锦衣卫统领,何来得罪之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来找我,是陛下要宣我上朝?” 二虎目光一亮:“先生料事如神!正是陛下吩咐,宣您明日上朝。” 朱林点了点头,拱手回应:“好,我知道了,有劳虎统领,明日我必准时赴会。” 內心却暗自吐槽:上朝哪是轻鬆事,寅时就得去午门等候,得大半夜起床,实在苦啊。 二虎接下来的话,却让朱林愣住了。 “先生不必明日凌晨赶往紫禁城。” “陛下吩咐微臣,今日便接您入宫,以免夜露霜寒,辛苦了先生。” “软轿、马车已在三里半外街道等候,此处百姓眾多,车辆无法靠近,需劳烦先生步行前往,想必百姓都会为您让道。” 朱林满脑子问號,第一反应是:这待遇也太好了,不用半夜起床了! 隨即又疑惑:朱元璋为何对我如此之好? 他表面保持平静,疑惑问道:“陛下这是?” 二虎躬身回应:“微臣负责办事,不敢揣测圣意。” 朱林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既来之则安之,皇帝之命不可违。 “行,我这就隨你入宫。” “街上百姓眾多,软轿马车也用不上,你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去,这样省事又快捷。” 二虎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朱林的身手,抱拳敬服:“先生仁义!微臣敬服!那便辛苦先生了!” 说罢,二人顺著房梁爬上房顶,抄近路往皇宫方向而去。 应天府当夜无眠,灯火通明。 朱元璋、百姓、勛贵等人各怀心思,静待次日早朝的结果。 寅初时分,紫禁城午门之外,打更声响起:“咚——咚,咚,咚,咚!” 所有大臣、勛贵纷纷聚集在此等候,天昏地暗,星月无光,烛光摇曳。 淮西勛贵俞通源、陆仲亨、郑遇春等人黑压压聚成一片。 郭兴冷笑一声:“俞候,陛下终於肯上朝了!” “他必然是想通了,朱林藐视皇权,恃才傲物,今日定要处置他!” 俞通源抚摸著鬍鬚,笑得眉眼弯弯,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早说过,朱林本事虽有,却太过骄狂。” “他的祸根早已埋下,就算我们放过他,陛下也绝不会容忍。” “臥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说完,他放声大笑。 其他淮西勛贵纷纷附和:“俞候神机妙算!” “朱林敢动咱们淮西勛贵,纯属自取灭亡!” “今日再添一把火,朱林必死无疑,费候他们也不算白死。” 眾人相互閒聊大笑,个个胸有成竹。 不远处,徐达、汤和二人凑在一起,与淮西勛贵保持著距离。 他们知晓真相,心中情绪复杂,既有激动兴奋,又有深深的悲哀伤感。 徐达目光中隱隱闪烁泪花,喃喃道:“二哥,我都快忘了他们当年的样子了。” “俞通源、陆仲亨他们,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喊著驱逐韃虏,復我中原,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年的英雄,为何如今眼里只有利益,还要害死真正的英雄?” “他们该死,可我心里却不是滋味。” 汤和眼中也泛起泪光,感慨道:“十五年的富贵荣华,早就磨没了他们当年的血气。” “人是会变的啊三弟!” “咱们虽时时警醒自己,可幽州城危急之时,陛下需要人挺身而出,咱们不也没敢立刻站出来吗?” 徐达长嘆一声,点头道:“是啊,反而是大皇子,一个医者,挺身而出。” “十五年过去,你我不及当年,他们更是早已没了半分当年的模样。” “好在,立下赫赫战功的是大明未来的主君,陛下不会让他受委屈,英雄不会蒙尘。” 二人想到朱林浴血奋战的模样,心境开阔起来,眼中含泪,嘴角却扬起笑容。 东宫清寧宫整夜灯火通明,朱標兴奋得彻夜未眠。 他压抑著激动,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度日如年地等待天亮。 太子妃吕氏劝道:“夫君,还有一个时辰便要上朝了,你一夜未睡,休息片刻吧。” 朱標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睡吧,我睡不著。” 他又朝外面望了一眼,见天色依旧漆黑,忍不住喃喃:“今儿这天,怎么还不亮?” 朱標本就无雄主之心,不想当皇帝。 朱元璋称病罢朝的一个月里,他忙活不停,如今终於看到计划成果,实在难以保持淡定。 坤寧宫內,朱元璋与马皇后也彻夜难眠。 马皇后紧紧捏著朱元璋的手,双目含泪,脸色发白,紧张地问道:“重八,林儿会怪我吗?” “当年若不是我没护好他,他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这一晚,她已经问了无数遍。 既迫不及待想要与朱林相认,又害怕朱林疏远她、怨她当年未曾保护好他。 朱元璋环抱著她,耐心拍著她的后背,不厌其烦地安抚:“妹子,不怕。” “林儿要怪也只能怪我!” “当年我在外征战,把你们娘儿俩留在濠州城,受战乱之苦,离別之痛,都是我的错。” “林儿不会怪你的。”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朱元璋捏了捏鼻樑,拭去眼角泪水,正色道:“进来。” 一个太监跪在二人面前,双手高抬朱红色木盘,上面覆盖著绢布:“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太子殿下吩咐,让奴才送来此物,望娘娘保重身体。” 朱元璋掀开绢布,木盘上是一个雕工精致的龙头木刻。 二人瞬间明白,这是朱林送给朱允炆的,当年朱林曾说,不怪丟失自己的父母,还会思念他们,便仿照朱元璋的信物雕刻了这个木刻。 朱標是怕他们胡思乱想,特意送来安抚的。 朱元璋心臟一紧,伸手拿起木刻,马皇后则埋进他的胸膛,避免失態。 朱元璋深呼吸,压抑情绪,对太监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復命吧。” 太监退下后,马皇后再也忍不住,埋在朱元璋怀中闷闷哭泣。 朱元璋紧紧捏著木刻,泪水滑落,却依旧安抚道:“妹子,林儿说过不怪我们,还思念我们。” “你看这木刻,咱们的林儿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了,比咱还优秀,雕工都比咱精致。” 马皇后的哭泣声渐渐减弱,接过木刻,看著朱元璋,破涕为笑:“是啊,我的林儿是大英雄了。” 二人相视一笑之际,门外传来宫人声音:“陛下,时辰到了,奴才可否进来服侍您更衣?” 第100章 陛下驾到! 应天府的夜,静得反常。 只有风吹过宫墙的呜咽声,夹杂著远处隱约的人声,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沉闷。 朱林躺在文华殿的软榻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 宫人送来的点心还放在桌案上,冒著热气的茶水早已凉透,他瞥都没瞥一眼。 进宫前朱元璋的眼神他记得清楚,那里面藏著的谋划,比漠北的风沙还要深沉。 他不用费心思,不用想对策,只需等著天亮,等著上早朝,等著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大戏。 封官?赏赐? 朱林嘴角扯了扯,眼底掠过一丝淡然。 系统面板还在脑海里亮著,土豆的长势图標绿得喜人,重开科举的任务进度条也在缓慢爬升。 这些实在的东西,比虚头巴脑的爵位管用多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殿外的月光,眼皮一合,彻底沉入梦乡。 殿外的宫人屏息静气,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先生”。 四更天的梆子声刚响,朱林就被宫人轻声叫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隨手抓过旁边的月牙白绸布衫套上。 布料顺滑,是宫里的上好料子,可他穿惯了粗布衣裳,总觉得有些拘束。 “先生,该去午门候朝了。”宫人躬身说道。 朱林点点头,跟著宫人走出文华殿。 夜色还未褪尽,宫道两旁的宫灯摇曳,映得石板路忽明忽暗。 远远地,就能听到午门方向传来的鼓声,“咚——”一声,厚重绵长,紧接著便是一连串急促的鼓点,“咚咚咚咚咚咚咚”,穿透晨雾,响彻云霄。 群臣已经陆续赶来,身著緋袍,按品级列队,沉默地朝著奉天殿走去。 朱林混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的白绸布衫在一片緋色中,像一朵突兀的云。 有人偷偷瞥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隱晦的敌意。 朱林视而不见,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急不缓。 他看到徐达和汤和站在不远处,两人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微微頷首回应。 皇宫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黑压压的全是人。 有穿著短打、皮肤黝黑的农夫,有挑著担子、风尘僕僕的商贩,还有面带风霜、拄著拐杖的老者。 他们从应天府周边的府县赶来,有的走了两三天,有的连夜赶路,只为了站在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愤慨,眉头拧成疙瘩,拳头攥得发白。 “俺们不能让先生受委屈!”一个壮汉嗓门洪亮,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颤。 “是啊!先生在漠北拼杀,为俺们报了百年血仇,这些勛贵却在背后捅刀子!”一个老者咳嗽著,眼神却异常坚定。 人群中,几个穿著普通百姓服饰的青年,目光冷峻,相互交换著眼神。 他们腰间藏著短刀,气息沉稳,正是朱元璋安排的锦衣卫暗线。 午门的鼓声响起时,其中一个青年眼神一凛,突然高声喊了起来:“操!等不了了!看到那些淮西勛贵的嘴脸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先生凶多吉少!” “先生为国为民,於危难之中,提枪纵马,深入漠北,破大寧城,解幽州城围困之危!带领两万大明儿郎,死战五万韃靼蛮夷!” “这群淮西勛贵,拼命没有他们,却处心积虑,想要置先生於死地!” 他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著朱林的功绩,又痛斥著勛贵的卑劣。 “先生杀脱古思帖木儿,是因为不愿眼睁睁看著儿郎们葬身漠北!” “先生杀费聚,是因为他在大军回归幽州城之日,便企图將儿郎们的功绩抹掉!” “先生杀刘子安,是因为他本该支援漠北死战儿郎,却拖延不到!” “先生杀唐宏才,是因为他临阵放走韃靼大將也速迭儿!” “他从不为自己,他何罪之有!?” “咱要为先生討回一个公道!!” 最后一声吶喊,撕心裂肺,像是要將胸膛里的怒火全部喷发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眶泛红。 这一番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一个月来,朱林的事跡早已传遍大明,朱元璋刻意推动的宣扬,让百姓们对朱林的崇敬愈发深厚,对淮西勛贵的恨意也越积越浓。 “对!先生何罪之有!”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无数人跟著高喊起来。 “他不要性命,死战漠北,换来了什么!?” “回城无迎接仪仗!一个月不曾接受任何封赏!被淮西勛贵处心积虑谋害!凭什么!凭什么!?” “咱们要为先生討一个公道!” 喊声此起彼伏,声嘶力竭,朝著皇宫的方向涌去。 午门紧闭,高大的宫墙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他们的声音。 眾人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有人用力拍打著宫门,有人朝著宫墙跪拜,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响起一个声音:“走!进不去皇宫,还找不到那些王八蛋的家么!?” “既然他们想要伤害先生,那咱们就先让他们完蛋!踏平那些王八蛋的家!我这条命不要了!”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眾人的迷茫。 “说得对!去勛贵家里!” “我操他娘的,敢伤害先生,我就是拼了命也要阻止!” “俺知道陆仲亨家里在哪里!跟著俺走!”一个应天府本地百姓跳了出来,大手一挥,朝著城东方向跑去。 “俞通源家里在那边!” “郭兴家在城西,走这边!!” “还有赵庸!一个都不能放过!” 无数百姓像是潮水一般,跟著各自知晓的方向奔涌而去。 原本聚集在午门外的人群,瞬间四散开来,朝著淮西勛贵的宅邸衝去。 留在原地的几个锦衣卫暗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懵逼。 他们没想到,百姓的怒火竟然如此猛烈,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多推一把。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按照命令,要確保勛贵家里“出点事情”。 南安候俞通源的府邸外,百姓们如同疯了一般,朝著大门衝去。 “冲啊!就是俞通源这个王八蛋策划的!!” “踏平俞家!!” “为先生討个公道!南安候府里,一个人也別想逃跑!” 家丁们拿著棍棒,守在大门后,脸色惨白。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管家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百姓们的怒火,哪里是几根棍棒能拦住的? “轰隆”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撞开,百姓们蜂拥而入,將家丁们撞得东倒西歪。 有人推倒了院墙,有人砸碎了窗欞,有人朝著正厅衝去。 “先生为咱们报了百年大仇,守护了咱大明的江山百姓,咱们绝对不能让先生受任何委屈!” “杀!!!冲!!!” 同样的场景,在郑遇春、陆仲亨、郭兴、赵庸的府邸同时上演。 百姓们拿著锄头、扁担,甚至是石头,朝著宅邸里的一切砸去。 府兵们想要抵抗,却被淹没在人群中,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勛贵们的宅邸,在顷刻之间就被愤怒的百姓笼罩,哭喊声响彻云霄。 奉天殿內,群臣列队站在两侧,噤若寒蝉。 金鑾之上的龙椅空空荡荡,太子朱標站在龙椅右前方,嘴角时不时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下去,脸上满是忍俊不禁的神色。 他昨晚就得了朱元璋的吩咐,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看著下方群臣各异的神色,他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朱林站在徐达和汤和中间,双手自然下垂,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 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城外的田地里。 那些土豆,应该已经成熟了吧? 今天下了朝,正好回去收割,磨成土豆粉,储存起来,以后遇到饥荒,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再想想重开科举的事情,让寒门士子有机会进入朝堂,打破勛贵们的垄断,系统任务就能完成,到时候又能拿到奖励。 他心里美滋滋的,对朝堂上的暗流涌动毫不在意。 周围的大臣们,时不时偷瞄他,眼神复杂。 这个穿著白绸布衫的少年,年纪轻轻,却搅动了整个大明的风云,实在让人看不透。 淮西勛贵们站在一侧,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他们左顾右盼,相互递著眼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今天,他们要联合起来,参朱林藐视皇权、擅杀大臣,一定要让朱元璋定他死罪。 朱林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不除之,难平心头之恨。 宫外的嘈杂声,他们隱约听到了一些,却並不在意。 在他们看来,百姓不过是乌合之眾,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要能除掉朱林,一切都值得。 就在这时,宫人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群臣立刻站直身体,目光朝著金鑾后方望去。 朱元璋身著龙袍,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步伐稳健,哪里像是病了一个月的人? 朱林抬眼瞥了一眼,心里默默吐槽:这装病装得也太称职了,不仅没瘦,反而胖了一圈。 朱元璋走到龙椅前坐下,双手放在扶手上,眼神肃穆地扫视著下方的群臣。 他的目光掠过淮西勛贵们得意的脸庞,又落在朱林身上,看到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臣齐齐拱手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奉天殿。 朱元璋微微頷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朱標。 朱標会意,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嘴角的笑意,高声说道:“陛下临朝!诸位臣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朱林,心里嘆道:皇兄真是太淡定了!果然是帝王之姿!如果不是从小流落在外,我也不至於受这么多年苦哇! 第101章 保护百姓安全? “陛下临朝!诸位臣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朱標的声音刚落,奉天殿內便响起一阵衣袍摩擦的声响。 俞通源猛地从队列中踏出一步,双手抱拳,躬身面向金鑾之上。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压抑已久的急切。 “此次,陛下御驾亲征,出兵平定漠北,仁义候朱林,虽然立下战功,但是,朱林却居功自傲,在没有陛下皇命的情况下,杀了重要战犯脱古思帖木儿!” “此外,还视朝廷律法於无物,甚至在陛下面前,动手杀人!连这种事情都敢做,要是他当时手一偏,伤著了陛下,后果不堪设想!” “朱林此等行为,藐视皇权,触犯大明多条律法,微臣以为,陛下当赏罚分明!” 说完,他直起身,眼神坚定地看向朱元璋,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心里盘算著,皇权至上,朱元璋最忌恨的就是有人挑战他的权威,朱林这几条罪名,足够让他万劫不復。 话音刚落,陆仲亨立刻出列,紧隨其后。 “陛下!平凉侯当年跟隨陛下左右,大明建朝之后,也多次出征平叛,劳苦功高!刘子安、唐宏才二位將军,常年征討外族也立下赫赫战功。” “朱林却是问都没问就杀了他们,若是不处置朱林,功臣、战將们岂非要人人自危?” 他双手重重一拱,语气带著几分煽动。 郑遇春紧接著站出来,目光扫过殿內群臣,高声说道:“是啊陛下!吉安侯所言极是!朱林仗著自己有一次战功,便如此骄狂,藐视皇权,还敢当著陛下的面杀人,此人必定天生反骨,陛下不可不防!” “除此之外,陛下您也看到了,朱林此人为了脱罪,竟然还敢煽动整个大明的百姓涌入应天府,若给他点时间慢慢筹谋,更恐怖的事情他也不是干不出来,细细想来,当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 郭兴、赵庸等人纷纷附和,一个个出列参奏。 “陛下,朱林此人,狷狂骄横,陛下不可轻纵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请陛下,依律下旨惩处此人,即日问斩!” 他们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响起,避口不谈朱林在漠北的赫赫战功,只盯著“藐视皇权”“擅杀大臣”这几点反覆攻击,仿佛朱林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奸佞之徒。 殿內两侧的队列渐渐空了大半,中间的空地上挤满了参奏的淮西勛贵,一个个义愤填膺,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朱元璋,观察著他的神色。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暗自吐槽:这群蠢货,真是越看越可笑。 林儿是朕的嫡长子,將来的大明储君,皇权本就是他的,谈何藐视? 他就算真的当著朕的面杀人,那也是有帝王的魄力,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治他的罪? 至於煽动百姓,更是无稽之谈,明明是朕亲手推动的事情,这群人却硬生生安到林儿头上,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压下心中的笑意,依旧保持著肃穆的神情,任由勛贵们尽情表演,没有丝毫要打断的意思。 他知道,好戏还在后头,现在急著收场,就没意思了。 朱林站在徐达和汤和中间,听到这些参奏,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些话与他毫无关係。 他心里盘算著,土豆收割的事情不能耽误,下了朝得赶紧回去,要是被雨水泡了,可就可惜了。 至於这些勛贵的指责,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朱元璋的布局他清楚,这些人的蹦躂,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徐达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朱林,心里暗自讚嘆。 换做旁人,被这么多勛贵联名参奏,就算知道陛下有意偏袒,恐怕也会心慌意乱,可朱林却依旧镇定自若,这份胆识和定力,实在非同一般。 汤和也轻轻点头,想起朱林在漠北战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样,再看看他如今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愈发凛然。 这样的人物,註定不是池中之物,將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就在淮西勛贵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队列中突然走出两个人影,正是吕昶和宋濂。 俞通源看到二人,心中一愣,隨即有些意外,他没料到这两个向来只认法理的老儒生会站出来,难道他们也要参奏朱林? 他心里隱隱生出一丝期待,若是连这两个老顽固都反对朱林,那朱林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吕昶颤颤巍巍地走到殿中,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陛下!仁义候他提枪入漠北,破大寧城,阵斩五万,保住了幽州城,护我大明江山,有功!” “后四十五万韃靼蛮夷倾巢而出,兵临幽州城,亦是仁义候,妙计定鼎,灭尽蛮夷,我军全胜!有功!” “杀脱古思帖木儿,情有可原,而且仁义候並未因此让大明损失一兵一卒。” “诚然,他在陛下面前,杀了平凉候费聚、刘子安、唐宏才二位將军,的確是触犯了律法以及军令,有不敬之处。” “但,微臣以为,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功过相抵之下,若陛下生气,可以罚,但仁义候著实罪不至死,陛下三思!” “仁义候,悍勇、睿智,是不可多得的將帅之才,可堪大用,请陛下三思!” 说完,他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地,姿態坚定。 俞通源等人顿时脸色大变,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吕昶竟然是为朱林求情! 这老不死的,难道疯了不成? 陆仲亨忍不住想要开口反驳,却被俞通源用眼色制止了。 俞通源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盯著吕昶,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紧接著,宋濂也走到吕昶身边,同样双膝跪地,高声说道:“陛下,吕大人所言有理,赏也罢,罚也罢,仁义候罪不至死!请陛下三思.......!”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濂和吕昶一样,心中自有一桿秤,朱林的功绩他们看在眼里,勛贵们的私心他们也心知肚明。 他们不在乎朱林是否触犯了律法,只在乎公道,在乎大明的江山社稷,朱林这样的人才,绝不能就这样被冤杀。 朱林听到二人的话,终於抬起了头,侧过脸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老儒生。 他有些意外,之前进宫给马皇后复诊的时候,这两个老头子看他的眼神满是幽怨,显然是对他封侯的事情心存不满,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为他求情。 他心中微动,这两个老儒生,倒是真的难得,只认公道,不认私利。 俞通源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怒声反驳:“陛下!朱林敢当著您的面,杀死侯爵、武將,显然是自恃功劳,有以功高盖主之嫌,望陛下明断!” “是啊陛下!且不说脱古思帖木儿,朱林今时敢杀平凉候,敢杀刘子安、唐宏才二位將军,明日就可以杀满朝文武!” “他现在就已经敢將皇权不放在眼里,那么將来呢!?此人恃功骄纵,藐视皇权,不可轻纵啊陛下!” “请陛下为我大明江山千秋万代的基业著想!” 陆仲亨、郭兴等人也纷纷附和,语气愈发急切,恨不得立刻让朱元璋下旨处死朱林。 他们知道,吕昶和宋濂在朱元璋心中颇有分量,若是让这两个老儒生说动了朱元璋,他们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吕昶猛地抬起头,怒视著俞通源等人,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却异常响亮:“几位侯爷好会避重就轻!” “仁义候的功劳只字不提,不说功劳,只提过错,竟想以谗言迷惑陛下!” “当年,你们一个个也驍勇善战啊!也为驱逐元军拼了命,洒了血的!如今为了利益,却去陷害一个英雄,你们於心何忍啊!?” 宋濂也跟著怒斥:“几位侯爷啊!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吗!?啊!?” 两个老儒生你一言我一语,將俞通源等人的私心扒得一乾二净,言辞犀利,不留丝毫情面。 他们常年钻研儒学,辩才无碍,几句话就將勛贵们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俞通源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他知道,和这两个老儒生爭辩毫无意义,关键还是要看朱元璋的態度。 只要朱元璋忌惮朱林的权势,担心他功高震主,就一定会处置他。 想到这里,他再次转向朱元璋,拱手说道:“陛下.......” 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出口,就被殿外传来的一声高亢呼喊打断了。 “陛下!宫门口传来急报!” “应天府的百姓爆发动乱,南安候府被灭门啦!!” 传信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和惶恐,穿透大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奉天殿內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俞通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南安候府被灭门? 那群百姓,竟然敢衝击他的侯府,还敢灭他满门? 这不可能! 这里是应天府,是天子脚下,百姓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可是,传信的人就在宫门口,若是说谎,就是欺君大罪,没人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他浑身冰凉。 片刻之后,一名御林军提著甲冑,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道:“启稟陛下,应天府百姓动乱,聚集数万之眾,衝击南安候府,大门、围墙已被推倒大半,府內情况.......情况不明!” 御林军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显然也被外面的景象惊呆了。 俞通源猛地回过神来,踉蹌著衝到御林军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我府上被灭门了?” “那群贱民怎么敢?这里是奉天殿,你乱说话可是欺君大罪!!”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涣散,语无伦次,显然已经陷入了崩溃。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经营多年的侯府,竟然就这样被一群百姓给毁了。 御林军被他摇得头晕目眩,连忙说道:“回南安候,臣所言句句属实,城外百姓还在聚集,局势已经失控!” 俞通源身子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险些瘫倒在地。 旁边的陆仲亨和郭兴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边劝慰,一边交换著担忧的眼神。 他们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百姓怎么会突然暴动?还偏偏衝击俞通源的侯府? 这背后,难道有什么人在推动? 殿內的其他大臣也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和惶恐。 百姓暴动,衝击侯府,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元璋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依旧保持著镇定的神色,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俞通源的侯府被衝击,只是一个开始。 他精心布局了一个月,就是要借百姓的怒火,彻底清除这些尾大不掉的淮西勛贵。 现在,炸药桶已经点燃,接下来,就是看这些勛贵们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一群百姓而已,传旨,让锦衣卫和御林军前往镇压,务必控制局势,保护百姓安全。” 他特意强调了“保护百姓安全”,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是做做样子,並不会真的对百姓下狠手。 俞通源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保护百姓安全? 那他的侯府怎么办?他的家人怎么办? 朱元璋的態度,让他彻底绝望了。 第102章 有功,当赏! 奉天殿內,俞通源猛地瘫坐在地。 他死死盯著殿外传来急报的御林军,双目赤红如血。 “贱民!刁民!竟敢以下犯上!” “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夫人!儿子!啊啊啊!” “朱林!是你!一定是你乾的!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口水混合著泪水飞溅,整个人彻底陷入疯狂。 连续嘶吼几声后,俞通源喉咙一阵腥甜。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金砖地面上,红得刺眼。 隨后“砰”地一声,他往后仰倒,身体抽搐著失去意识。 身后的淮西勛贵慌忙上前接住他,七手八脚地搀扶著。 “俞候!节哀顺变!” “俞候!保重身体!” 朝臣们围了上来,脸上满是不知所措,奉天殿內顿时一片混乱。 朱林站在原地,淡淡瞥了一眼昏迷的俞通源。 他指尖微动,心中已有判断:此人急火攻心,伤及臟腑,若自己不出手,活不过三天。 但他怎么可能出手。 “俞候,你这话可莫要血口喷人。” 朱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这一个月,你们派了多少人盯著我的医馆和庄子?” “我每日往返两地,除了打理作物便是坐诊,可有过半分异常举动?” “讲话是要有证据的。” 他五感敏锐,那些暗中监视的眼线从未逃过他的察觉,只是懒得计较。 听到这话,俞通源的胸口剧烈起伏,即便昏迷也似在承受极大痛苦。 朱林心中暗惊:朱元璋竟然真的这么狠,直接煽动百姓灭门。 他瞬间回想起来,歷史上的朱元璋本就杀伐果断,后期更是清洗无数勛贵。 或许,自己的到来,只是提前推动了这一切。 这个念头闪过,他却懒得深究,只当是蝴蝶效应罢了。 朱林抬眼看向龙书案后的朱元璋。 老皇帝端坐其上,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一言不发。 朱林心中瞭然:他还在等,后面还有好戏。 他转头看向陆仲亨、郑遇春等人,这几位近期跳得最欢,此刻脸上满是惊恐,却又夹杂著一丝庆幸。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启稟陛下,宫门口传来急报!” 御林军单膝跪地,声音带著颤抖。 “应天府百姓爆发动乱,吉安侯府……被灭门了!” 陆仲亨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 “什……什么?”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他几步衝到御林军面前,双手抓住对方的衣襟,怒吼出声。 御林军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连忙解释:“成千上万的百姓衝去侯府,拆墙破门,见人就杀……” “末將们拦不住啊!” “侯府围墙已经塌了,里面的情形……实在不明。” 他摇著头,脸上满是后怕:“人太多了!太恐怖了!他们已经疯了!” 说罢,他下意识地看了朱林一眼。 这个眼神让在场眾人都心头一凛:若朱林出事,百姓恐怕真的会闯宫。 陆仲亨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郭兴伸手去探他鼻息,隨即脸色一白,摇了摇头。 淮西勛贵们彻底慌了。 俞通源家没了,陆仲亨也没了,下一个会是谁?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袖子,擦拭著脸上的冷汗,嘴唇乾裂,不断吞咽口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殿外,生怕再听到熟悉的侯府名称。 “报——启稟陛下,荧阳侯府被灭门了!” “报——巩昌侯府被灭门了!” “报——南雄侯府被灭门了!” 急报声接连不断地传入奉天殿,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参奏朱林最积极的几位侯爵,无一倖免。 淮西勛贵们看著那些前来报信的御林军,眼神中满是恐惧,仿佛看到了索命的阎罗。 朱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歷史书上的记载果然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朱元璋,狠辣果决,不留余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急报声才终於停歇。 但淮西勛贵们依旧提心弔胆,浑身紧绷,生怕下一秒就传来自家的噩耗。 龙书案后的朱元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这群人竟敢让咱的宝贝儿子受委屈,活该! 朱元璋清楚,淮西勛贵忌惮朱林的功绩,担心影响自身利益,才会不顾一切想要除掉朱林。 他们与朱標牵扯过深,未来朱林继位,必然会受到百般阻碍。 以朱林的能力,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但作为父亲,他只想为儿子扫平一切荆棘,给他一个乾乾净净的皇位。 所以,他必须让这些人彻底闭嘴。 朱元璋轻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轻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混乱的朝堂渐渐安静下来,朝臣们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低眉垂首。 淮西勛贵们也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挺直身体,却依旧能看到他们微微颤抖的肩膀。 奉天殿內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眾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眼神严肃沉重,在每个人脸上逡巡片刻。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臣工,不知先生,当赏当罚?” 这句话落在淮西勛贵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们谁敢说一个“罚”字? 俞通源等人的下场就在眼前,朝堂上一句话,下朝可能就是家破人亡。 朱林如今民心所向,陛下显然也站在他那边,逆势而为就是死路一条。 淮西勛贵们相互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立刻有了决断。 “先生平定漠北,功勋卓著,当赏!” “幽州城危难之际,先生挺身而出,直入漠北,破大寧城,阵斩五万韃靼,有功,当赏!” “先生智计无双,发明猛火油提炼之法,於幽州城下灭尽四十五万韃靼,踏平漠北,有功,当赏!” “先生医术绝世,救回皇后娘娘,造福万千大明儿郎,有功,当赏!” “先生仁义无双,毫无过错!” “请陛下给先生应得的封赏!” 他们爭先恐后地开口,歷数朱林的功绩,语气急切,生怕慢了一步就引火烧身。 心中却早已沉到谷底:未来朝堂的利益、边关的军功,怕是要被朱林分走大半了。 但此刻,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利益什么的,只能暂且搁置。 另一边,吕昶、宋濂二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们一直欣赏朱林的才华与仁义,早就看不惯淮西勛贵的跋扈囂张。 如今看到朱林得到应有的认可,淮西勛贵自食恶果,二人都鬆了一口气。 吕昶性子耿直,看著淮西勛贵们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冷哼一声。 “之前参奏仁义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只字不提仁义侯的功绩,尽说些无稽之谈,一心想要陷害他。” “怎么?现在不敢了?还有两幅面孔呢?继续参啊?”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奉天殿。 淮西勛贵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纷纷转头瞪向吕昶,眼中满是怒火。 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怒骂,表面上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吕昶连陛下都敢顶撞,他们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敢招惹这位硬骨头老头子。 奉天殿內,气氛依旧紧张,却没人再敢质疑朱林的功绩。 所有人都明白,朱林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第103章 救灾民於危难。 淮西勛贵遭整治后,奉天殿內再无一人敢詆毁朱林。 朝臣与勛贵们纷纷上前,对著朱元璋躬身进言。 “陛下!先生於大明有盖世奇功,日后更可为大明脊柱肱骨,当赏!” “是啊陛下!先生平定漠北,救万民於水火,赏无可厚非!” 就算心里对朱林恨得牙痒痒,嘴上也得说著称颂的话。 徐达、汤和二人站在队列中,相互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他们感慨著淮西勛贵的悽惨下场,毕竟当年都是一同从微末中崛起的兄弟。 但更多的是激动,淮西勛贵倒台,接下来的事情便该水到渠成了。 徐达转头看向身旁的朱林,只见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模样。 被詆毁时如此,被百官称颂时亦是如此。 所有风暴因他而起,灭门惨案、腥风血雨皆为他而来,他却仿佛置身事外,超然物外。 宠辱不惊,泰山崩於前而色变。 徐达心中暗嘆:这气度,真像极了当年的上位。 与此同时,紫禁城午门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应天府及全国各府县赶来的百姓,挤满了午门前后的大街小巷。 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光亮洒在每个人脸上,映照出他们眼中的焦急。 他们刚刚踏平了五座侯爵宅邸,脸上还残留著一丝疯狂,此刻却齐齐聚集在此。 不为別的,只为亲眼看到朱林平安无恙的结果。 先生拼死护住山河无恙,他们便要拼死护住先生无恙。 先生安好,他们才敢安心归家。 “陛下!请您明鑑!先生是大明的功臣啊!” “莫要信奸人谗言!请陛下善待英雄!” “先生深入漠北死战韃靼,为大明拼了性命!英雄不可蒙尘!”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朝著奉天殿的方向嘶吼请愿。 即便知道声音传不进去,也依旧拼尽全力吶喊,只为给先生尽一份力。 午门之外,喊声震天动地。 就在此时,午门之上,有人敲响了楼鼓。 “咚!咚!咚!” 三声沉稳的鼓响,瞬间压过了百姓的呼声。 眾人知道皇宫內有消息传来,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城楼。 晨光微熹中,锦衣卫统领二虎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 他是陛下心腹,他的话,便是皇上的意思。 “先生可还安好?我们要见先生!” “虎统领!陛下有何旨意?” 百姓们目光灼灼,焦急地向二虎询问。 二虎站在城楼之上,耳边传来零星的呼声。 他低头望去,午门下百姓跪成黑压压一片,宛如黑海,一眼望不到尽头,街头巷尾全是人潮。 看到这情形,一向情绪淡漠的二虎也双目微红,朝著奉天殿的方向望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朱林坚挺笔直的白色背影,心中默默生出敬畏。 他转身,正色看向下方百姓,深吸一口气,提气高声喊道:“诸位百姓!陛下有言!” “先生征战漠北,解幽州城之危,后又一计筹谋,灭尽四十五万韃靼,先生有功,当赏!” 这句话声嘶力竭,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耳中。 短暂的安静过后,午门之前掀起一阵欢呼人浪。 消息飞速传遍应天府的大街小巷,传到每一个百姓耳中。 “陛下圣明!”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谢陛下不负英雄、不负山河!陛下圣明!” 黑压压的人海沸腾起来,欢呼声比山呼海啸还要响亮。 每个人都手舞足蹈,双目通红,一边流泪一边嘶吼谢恩。 他们终於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二虎站在城楼之上,双手负后,双眼微眯,缓缓舒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二虎看到远处人潮中,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路。 一匹健马在道路上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名背插红旗的红翎急使。 距离尚远,二虎能看到红翎急使面色焦急地说著什么,却听不清具体內容。 沿途百姓脸上的欢呼瞬间凝滯,一个个目瞪口呆,有人露出绝望神色,甚至有人脚下踉蹌摔倒在地。 隨著红翎急使前进,人群的欢呼声逐渐减弱,恐慌悄然蔓延。 二虎心中一沉,眉头紧锁,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定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大事。 否则,百姓对朱林如此狂热,怎会齐齐为红翎急使让道,还露出这般神情? 及至红翎急使来到午门之下,二虎终於听清了他的呼喊。 “报——北方急报!” “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数千里间草木皆无,赤地如焚!或牛马毛、幡帜皆尽!” 红翎急使一遍遍地嘶吼著,声音里满是绝望。 二虎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背脊瞬间发凉。 南北方气候不同,南方刚收完粮食,正值农閒,而北方作物成熟较晚,此刻正是收穫或即將收穫之时。 此时爆发蝗灾,意味著粮食短缺,饿殍遍地。 二虎出身穷苦,飢饿的滋味他刻骨铭心。 就算没有蝗灾,地里的粮食也不够吃,每年都有百姓饿死。 如今蝗灾来袭,大明又要风雨飘摇了。 难怪百姓们瞬间沉寂,其中不乏北方百姓,听闻家乡遭难,怎能不绝望? 红翎急使抵达午门之下,门洞立刻大开,他策马进入皇宫,朝著奉天殿疾驰而去。 午门之外,短暂的死寂过后,百姓彻底慌了。 “蝗灾!完了!全完了!” “家里的庄稼都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天吶!我不想挨饿!我的麦子!我的家人!呜呜呜……” “俺挨过饿!十岁那年,村里没几个人活下来,俺还见过吃人肉!太恐怖了!” 这个年代粮食本就匱乏,每个百姓都经歷过饥荒,见过饿殍,深知“蝗灾”二字意味著什么。 北方百姓情绪失控,疯狂哭嚎起来,却显得如此无力。 二虎看著下方慌乱的百姓,开口安抚:“各位百姓!陛下定会重视此事,不要惊慌!朝廷不会放弃北方!” “朝廷重视有什么用?粮食没了,凭空变不出来!” “要饿死了!三十年前我全家都饿死了,我不想死啊!” 百姓的反驳声此起彼伏,二虎的安抚毫无作用。 他紧紧蹙起眉头,心中清楚,自己说的只是空口白话。 朝廷存粮本就有限,蝗灾之下,根本无力接济所有受灾百姓,必定会有人饿死。 想到这里,二虎心中生出深深的无力感,长嘆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奉天殿的方向。 或许,大皇子能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嘲地压了下去。 大皇子创造了太多奇蹟,治好了皇后,发明伤药和换血之法,立下赫赫战功,不知不觉竟让他產生了错觉,觉得没有大皇子解决不了的难题。 可饥荒哪有那么容易解决? 歷朝歷代,遭遇蝗灾大饥荒,哪次不是饿死千千万万百姓?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耗尽心血也没能让百姓彻底吃饱,大皇子再厉害,也不能凭空变出粮食。 二虎再次长嘆,眉眼间满是惆悵。 奉天殿內,朝臣们还在爭先恐后地为朱林请赏。 就算心里恨透了朱林,嘴上也得奉承著“先生仁义,威震大漠”。 毕竟,昧心夸讚总比家被踏平要好。 朱元璋坐在龙书案后,看著这场面,心中暗自得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报——”声。 淮西勛贵们心臟骤然一紧,一个个提心弔胆:难道又有谁家被灭门了? 朱元璋也有些意外,他只下令整治俞通源、陆仲亨等五个跳得最厉害的,怎么还有后续? 可下一句话,就让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北方急报!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数千里间草木皆无,赤地如焚!或牛马毛、幡帜皆尽!” 红翎急使连滚带爬地闯入奉天殿,顾不上见驾礼仪,跑得太急,直愣愣摔在金砖地上。 他挣扎著爬起来,踉踉蹌蹌跪在朱元璋面前,语无伦次地哭喊:“陛下!蝗虫!蝗虫侵袭北方!” “虫子遮天蔽日,还没收割的麦子全没了!赤地千里,北方颗粒无收啊!” “请陛下救救北方!”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蝗灾……饥荒……饥荒要来了吗?” 朱元璋喃喃失神,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双眼渐渐发红,龙袍下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他是草根皇帝,少年时家人全因饥荒饿死,只剩十三粒米煮的粥让他活了下来。 他为何造反?就是因为吃不上饭。 若是当年能有一口饱饭,世上只会多一个农民朱重八,不会有铁血帝王朱元璋。 可现在,蝗灾来了,饥荒又要来了。 朱元璋想起过往的经歷,想起爹娘和兄弟姐妹,想起当年的满目疮痍,心中满是无力。 他能举兵反元,能建立大明,却对“饥荒”二字束手无策。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纵观歷史,哪个皇帝能从容应对蝗灾? 那都是几万、几十万人饿死的惨状,朝廷存粮本就不足,他再英明神武,也变不出粮食分给百姓。 朱元璋沉默良久,长嘆一口气:“北方蝗灾爆发,诸位爱卿,可有对策?”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明知朝臣们想不出新办法。 果然,立刻有大臣站出来,说出老生常谈的话:“启稟陛下,当务之急,应令户部拨款賑灾,开仓放粮,救灾民於危难。” 面对饥荒,歷来都是这一套说辞,怪不得朝臣,这本就是无解之局。 歷朝歷代,饥荒爆发时,有存粮能勉强挨到下一年已是幸运,没存粮就会引发民变,大元就是前车之鑑。 朱元璋眉头紧蹙,抿了抿嘴唇,正要批准这个老掉牙的提议。 一直沉默的朱林,却缓缓站了出来。 朱元璋心头一跳,灰沉的目光瞬间恢復些许色彩,心臟砰砰直跳,连阴沉的面色都泛起潮红。 他了解自己的林儿,从不冒进,绝不会在这种危急时刻说空话。 林儿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蹟,这一次,或许…… 朱元璋內心矛盾至极,感性上满心期待朱林的下文,理性上却不断提醒自己,朱林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足够的粮食。 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莫非先生有解决之法?” 第104章 此话当真!? 朱林往前踏出一步,身影挺拔如松。 奉天殿內的目光尽数匯聚在他身上,带著怀疑与审视。 “启稟陛下,微臣有一法。”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 “此法不仅能解决此次蝗灾之害,还可令大明日后,永无饥荒!” 轰的一声,仿佛惊雷在殿內炸响。 朝臣们瞬间噤若寒蝉,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永无饥荒? 这四个字太过荒谬,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大明因饥荒而起,这些年虽减免赋税、恢復农桑,却始终摆脱不了饿殍遍地的阴影。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穷尽心力,也未能让天下百姓尽数饱暖,朱林不过一介年轻勛贵,怎敢夸下如此海口? 淮西勛贵们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翻涌起讥讽。 此前百姓围宫,他们被迫对朱林歌功颂德,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如今蝗灾爆发,百姓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及朝堂之事? 这正是扳倒朱林的好机会。 “满口胡言!” 一名勛贵率先发难,往前踏出半步。 “竖子狂妄!竟敢信口雌黄欺骗陛下!” “当前粮仓空虚,眼前的蝗灾尚且无解,你还敢说永无饥荒?” “我承认你在漠北有功,但此事关乎万民性命,岂容你肆意妄言!” “你若真能解决饥荒,老子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耽误救灾时间,你担待得起吗?” 一眾淮西勛贵纷纷附和,唾沫星子飞溅,朝堂之上瞬间一片声討。 他们盯著朱林,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他因欺君之罪被拿下的场景。 朱林眉头紧拧,胸腔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少年时辗转避战,饥荒的惨状歷歷在目,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画面刻在心底。 如今北方灾民正受煎熬,他急於献出高產作物救民於水火,这些人却只想著党爭倾轧,漠视万千性命。 “我说完了吗?” 朱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凛冽的寒意。 “是我在耽搁时间,还是你们在耽搁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骤然爆发而出一股恐怖的杀意。 那是沙场浴血沉淀的戾气,是斩將杀敌积累的煞气,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奉天殿。 朱元璋、徐达、汤和等人脸色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他们想起了朱林在战场上的模样,想起他斩费聚、杀刘子安时的决绝,那是一尊不折不扣的杀神。 声討的淮西勛贵们如同被掐住了喉咙,訕訕地闭紧嘴巴,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朱林杀人不眨眼的名声,他们早有耳闻,此刻直面其锋芒,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再妄言半句。 朱元璋看著朱林眼底的怒火,心中却安定下来。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朱林从不是轻浮之人,更不会拿万民性命当玩笑。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著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既有办法,先生请说!” 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眼中满是期盼。 若是林儿真能让大明永无饥荒,那便是千秋万世的不朽功绩。 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他的爹娘、兄弟姐妹那样,活生生被饿死。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眼眶泛红,目光灼灼地盯著朱林,生怕错过一个字。 淮西勛贵们虽不敢再出声,却依旧面露鄙夷。 带兵打仗他们服朱林,可要说凭空变出粮食,除非他是神仙。 朱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朝著朱元璋拱手一礼。 “启奏陛下,微臣幼年时期,曾跟隨师父辗转避战,饱受饥荒之苦。” “若非师父啃著草根树皮把食物让给微臣,微臣恐怕早已死於饥荒。” “前些年,师父也因当年饥荒落下的肠胃旧疾,离微臣而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伤痛。 “每每想到天下百姓仍有食不果腹者,微臣便心中沉痛。” “自此,微臣便一直在思索如何解决饥荒,所幸多年努力终有结果。” “上月,微臣已然研究出三物,可解天下百姓腹中之饿,救万民於水火!” “今日恰逢其会,微臣便斗胆將此三物,赠与天下万民!” 这番话真假参半,既贴合他医者的身份,又为高產作物的出现铺垫了合理的缘由。 朱元璋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朱林是神医,能研究出奇特作物也並非不可能。 淮西勛贵们则愣住了,没想到朱林说得有模有样,难道他真有办法?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声音带著一丝哭腔,颤抖著问道:“先生!此话当真!?” “不知先生研究出了何种神物,竟能让我大明永无饥荒!?” 他太渴望解决饥荒了,这不仅是大明发展的阻碍,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百万饥民、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这些都是他亲身经歷或亲眼所见的惨剧。 若是朱林所言非虚,那便是封神之举! 淮西勛贵们紧紧盯著朱林,心中既不甘又忐忑,希望他只是虚张声势。 朱林面色平静,迎著朱元璋期盼的目光,缓缓开口。 “此三物,分別名为高產土豆,高產玉米,以及高產小麦。” “高產土豆,乃是一种薯类粮食,种於地下,成熟之时,可以食其根茎,饱腹感极强。” “高產玉米,乃是取自大食国的作物,微臣为寻一种药材,曾远渡红海,取来此物进行培育。” “高產小麦,相比普通的小麦,不仅不需要经过霜冻,成熟快,亩產颇高,是微臣根据药理医学培育改良出来的。” 他將三种作物的来源和基本特性一一说明,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朝堂上的群臣们顿时一阵唏嘘。 原来是三种粮食作物,怪不得朱林说能救万民於水火。 可激动过后,失望隨之而来。 中原的粮食种类繁多,大麦、小麦、黑豆、青稞,哪一种不是经过千百年培育? 可即便是最高產的小麦,一年最多两熟,亩產也不过三石左右。 就算朱林培育的作物有奇效,亩產顶多提升一半,达到四五石。 想要让大明永无饥荒,至少需要百年繁衍生息,根本无法解决眼前的蝗灾。 淮西勛贵们悬著的心落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果然是朱林年轻气盛,夸大其词了。 朱元璋也面露失望,缓缓坐回龙椅上。 他不是对朱林失望,只是之前的希望太大,此刻心理落差太过明显。 朱元璋很快收敛情绪,察觉到淮西勛贵们交换著眼色,显然是想趁机参奏朱林。 他立刻开口,替朱林辩解:“若这三种作物真如先生所说,那先生於我大明,有盖世之大功!” “虽然不能立刻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但过个几十上百年,或许大明真能永无饥荒!” “不过或许是先生对农务了解不多,所以话说满了些,但这也没有关係。” “不知者不罪,先生能研究出来这样三种作物,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他必须护住自己的儿子,哪怕朱林真的夸大其词,也不能让淮西勛贵抓住把柄。 淮西勛贵们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陛下都已经说了“不知者不罪”,他们再参奏,便是违抗圣意。 只能在心中暗自庆幸,这次没能让朱林出风头,他的作物也並非那般神奇。 就在淮西勛贵们暗自得意之时,朱林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奉天殿。 “陛下!微臣还没说完!”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朱元璋一愣,隨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淮西勛贵们则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林环视眾人,缓缓说道:“土豆一物,经过微臣的培育,已经可以做到不挑地,盐碱地亦可以种植。” “且种植至成熟的时间极短,半月便可以成熟。” “若非盐碱地,亩產甚至可达三十石!”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奉天殿內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耳膜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半月成熟”“亩產三十石”这几个字在脑海中迴荡。 三十石! 这是大明现有最高亩產的七倍还多! 半月成熟! 意味著此刻播种,半月后便能收穫,正好解蝗灾的燃眉之急!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数字震慑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第105章 臣附议! 朱林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內眾人,缓缓开口。 “土豆一物,经过微臣培育,已可做到不挑地,盐碱地亦能种植。” “且种植至成熟时间极短,半月便可成熟,若非盐碱地,亩產甚至可达三十石。” “至於玉米一物,亩產亦可达十五石,一个月便可成熟。” “高產小麦,亩產也可达十五石,一季一熟。” 他语气平稳,將三种作物的生长特性、亩產数据一一说明。 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慍怒之色未消。 本是简单的事,淮西勛贵偏偏屡次插嘴干扰。 如今蝗灾已发,北方百姓正受饥饉之苦,时间就是人命,哪容得这般耽搁。 朱林的话音刚落,奉天殿內瞬间陷入死寂。 朝臣们直愣愣地盯著他的背影,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朱元璋更是“噌”地一声从龙椅上弹起,站在金鑾之上,死死盯著朱林,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他身为帝王,向来喜怒不形於色,即便当年幽州城被韃靼围困,局势危急,也未曾如此失態。 可此刻,朱林所说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半月一熟、一月一熟的作物,別说古人,即便是朱林所处的时代,也堪称不可思议。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恐怖的亩產量。 大明现行计量单位以石计算,一石约合后世一百零六斤。 如今大明官地亩產最高不过四石,民地能达三石已是丰收,大多时候只有两石,甚至低至一石。 朱林所说的產量,竟是现有水平的五倍不止。 一亩土豆,足够十几家百姓、几十口人一日三餐吃上年余。 若所言非虚,“大明永无饥荒”便不再是夸口,而是即將实现的事实。 更关键的是,土豆半月即可成熟,此刻分发种子铺开种植,半月后便能化解蝗灾引发的饥荒,正是解燃眉之急。 “陛下?” 朱林见眾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迟迟没有反应,试探著唤了一声。 他心中焦急,北方灾情刻不容缓,每耽搁一刻,就可能有百姓饿死。 他亲身经歷过飢饿,深知那种绝望,绝不能容忍悲剧重演。 这声呼唤不大,却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振聋发聵,再次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 眾人如同猛然惊醒,纷纷回过神来。 朱元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合上嘴巴,咽了口唾沫,只是心中的震惊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好在殿內眾人皆是如此,没人有余力关注他的失態。 反应过来后,朱元璋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他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指著朱林,脚步踉蹌地从龙书案后走出,顺著金鑾阶梯快步走下朝堂。 来到朱林面前,他双手紧紧搭在朱林的肩膀上,双眼通红。 “好!好哇!” “先生不愧是我大明的脊柱肱骨,竟研究出如此神物!” “有此物在,半月之后,便可解决此次蝗灾饥荒!” “半年之內,整个大明境內,將不会有任何人再饿死!” “此乃大功!此乃不世之功啊,先生!” 四目相对,朱元璋的眼神无比复杂,既有激动与兴奋,更有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自豪。 创造这不世之功的,是他的儿子,他的林儿!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不仅能妙手回春、血战沙场、一计屠敌百万,竟还能解决这亘古以来无人能解的饥荒难题! 身为帝王,当以民为本,朱林解决了最大的民生问题,这份功绩,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难以企及。 至於怀疑,朱元璋从未有过。 这些日子,他早已看清朱林的秉性,为了大明儿郎与山河百姓,朱林可以捨弃性命与荣耀,此刻大明遭此大难,他断不会拿此事开玩笑或邀功。 况且,朝堂之上所言非虚,朱林若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如此夸下海口。 可淮西勛贵们並不了解朱林,也不愿相信他的话。 亩產三十石、十五石,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是天上的仙物也未必有如此產量。 “陛下!切不可轻信此人!” 一名勛贵出列,高声说道。 “有什么东西能半月就长出来?还亩產三十石!这可是咱们粮食產量的十倍!” “是啊陛下!朱林这是在惑乱君心!” 另一名勛贵紧隨其后,“这东西就算种在蟠桃园里,也不可能有如此丰富的產量!” 其余淮西勛贵也纷纷反应过来,相继出列参奏。 起初他们被高產作物的消息震慑,一时没能多想,此刻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饥荒若被解决,受损最大的便是他们的利益。 从前,朱元璋推行利国利民却损害勛贵利益的政策时,他们总能以“饥荒”为藉口搪塞。 民以食为天,连温饱都无法解决,其他发展便无从谈起。 可一旦饥荒被彻底解决,朱元璋便没了顾忌,许多对淮西勛贵不利的政策都能顺利推行,他们的利益终將土崩瓦解。 “陛下,顾候所言极是!切不可听信妖言惑乱!” “请陛下三思!” “朱林在漠北立下战功,如今愈发急切地想要邀功了!” “三十石亩產,朝廷官地收成最好时也不过四石左右,这绝无可能!” 一时间,满朝勛贵纷纷出言,极力反对。 朱元璋眉头微蹙,他本就毫无保留地信任朱林。 但面对眾臣的质疑,他还是开口问道:“先生,今日下朝之后,可否带上此物进宫,让咱看看?” 事实胜於雄辩,拿出实物便能打消所有疑虑。 即便心中全然相信,朱元璋还是留了个心眼,只说自己要看,若是朱林有什么难以圆说之处,他也好及时想办法兜住。 朱林是他的宝贝儿子,哪怕真的是夸下海口,他也要为其护住顏面。 可朱林却摇了摇头,並不领情。 他缓缓后退一步,先是对著满朝文武拱手一礼,而后又转身对著朱元璋拱手。 “陛下,一个月之前,微臣便已將此三种作物培育出来。” “这一个月,微臣都在种植这三种粮食作物。” “经过一个月时间,土豆已经第二次成熟,玉米也首次结出硕果,小麦虽稍慢,尚未成熟,但已结出麦穗,颗颗饱满。” “如今,此三种粮食作物,全部种在陛下先前赏赐的庄子里,今日,便是第二波土豆和第一波玉米的收割之日。” “微臣所言,句句非虚,若是陛下、各位国公、侯爷、大人们不相信,自可移步微臣的庄子,一探究竟!” “到时候,各位自可明断!” 说罢,朱林抬起头,目光锐利,扫过旁边义愤填膺的淮西勛贵,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杀意。 那眼神仿佛在提醒朱元璋,一旦他所言被证实,这些屡次作梗的人,便该杀的杀、该贬的贬。 朱林的话音落下,所有淮西勛贵的心都沉了下去。 事情已到这般地步,朱林竟敢邀请他们前往庄子查看,这说明他有十足的自信,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时间,所有淮西勛贵的脸色都黑了下来,面面相覷,满脸不甘心,却欲言又止。 徐达见状,立刻站了出来。 他怒视著在场的淮西勛贵,朗声开口:“混帐!你们现在还想说什么?又想要做什么!?” “先生敢带咱去,就说明他的確拿得出土豆、玉米和小麦!” “今日在这朝堂上,若不是你们屡次三番打断先生的话,先生早就一口气说完,带著咱们去庄子看粮食了!” “现在先生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想詆毁先生吗!?” “你们难道都不为天下苍生考虑?不想著解决蝗灾、饥荒,反而在朝堂上为难先生!” “別以为咱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陛下也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整天就想著你们眼里的那点利益!天下千千万万的人命不是人命是吧!?” “当年你们一个个也都是打著驱逐韃虏、復我中原的旗號,也曾有一颗怜悯之心,如今这颗心是给狗吃了!?” 徐达的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此前,他和汤和还念及当年一同打天下的同袍之谊,对淮西勛贵的下场有所感慨。 可此刻看到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不顾天下苍生,执意为难朱林,徐达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这些人的良心,早已被私慾吞噬,被百姓灭门是活该,就算朱林此刻反手將他们砍了,也毫不冤枉。 徐达的话音落下,淮西勛贵们的眼神顿时闪烁起来。 一张脸涨得火辣辣的,纷纷低下头,先是偷瞄了一眼徐达,而后又快速瞟了一眼朱元璋和朱林,没人敢再抬起头来。 情势已然不可阻挡,朱林有十足底气,朱元璋又对他无比信任,他们再多说一句都是徒劳。 紧接著,汤和、吕昶、宋濂、朱標等人也纷纷上前。 “陛下!咱觉得,先生既然如此篤定,必然不会让咱失望,咱便去先生的庄子里一探究竟!” 汤和对著朱元璋拱手说道。 “启稟陛下,臣也觉得,若仁义候所言为真,天下不愁不安定!” 吕昶紧隨其后。 “臣附议!” 宋濂沉声附和。 “是啊父皇,儿臣也觉得应立刻去查看一番。” 朱標看向朱元璋,语气急切,“若先生所言为真,我们就立刻把这几种高亩產作物推广出去,眼下,解决饥荒才是重中之重!” 说完,朱標嘴角带笑,忍不住崇拜地看向朱林。 他本以为朱林已经充分展现了自身能力,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好皇兄还有如此惊天手段。 有这般不世之功,日后皇兄继位,成为千古一帝,也未尝不可! 朱標在心中欢呼雀跃,目光紧紧锁在朱林身上,满心欢喜与敬佩。 此时的朱元璋,心情比殿內任何人都要激动兴奋。 自古以来,无论哪位帝王,文治武功如何鼎盛,都未能彻底解决饥荒问题。 即便是所谓的盛世,也只是饥荒情况相对缓和,从未有过根除之法。 而这个千古难题,竟在他的统治时期被解决了。 更重要的是,解决这个难题的,是他的嫡长子,是他心中早已確定的后世之君!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绪,强自保持镇定。 “眾爱卿所言极是!” 他开口说道,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今日早朝便先到这里!” “眾位爱卿,隨咱一起去先生的庄子里看看!看看我大明的万世基业!” 第106章 的確为真! 朱元璋抬手拂过龙袍下摆,声音洪亮震彻奉天殿。 “今日早朝便先到这里!眾位爱卿,隨咱一起去先生的庄子里看看!看看我大明的万世基业!” 他转头看向朱林,眼底满是自豪,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先生,你便领咱去你庄子上看看吧!” 朱林既然敢在朝堂上夸下海口,必然有十足把握,朱元璋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双手交叠拱手行礼。 “微臣,自当陪同!” 他心中暗忖,系统任务要求解决饥荒、助力寒门崛起,本就打算近日让朱元璋查看作物,如今恰逢第二批土豆成熟,正是绝佳时机。 隨著朱林应声,早朝正式结束。 群臣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去各司其职,而是纷纷跟在朱元璋与朱林身后,脚步急促地走出奉天殿。 蝗灾当前,饥荒是头等大事,亩產三十石、十五石的粮食,没人不想亲眼见证真假。 淮西勛贵们面色阴沉,相互交换著不甘的眼神,却不敢违抗朱元璋的意愿,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队伍末尾。 朱元璋的鑾驾缓缓启动,朝著午门方向行进。 身后百官勛贵簇拥,队伍浩浩荡荡,气势威严。 午门城楼之上,二虎双手按在城墙垛口,眉头紧紧蹙起。 他低头望著城楼下密密麻麻、面带哀戚的百姓,心中满是忧虑。 天光大亮,远处奉天殿方向传来的动静让他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陛下…… 还有先生?所有朝臣都出来了!?” 二虎自语,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城墙砖。 蝗灾爆发,百姓情绪本就不稳定,此刻聚集在午门之外,陛下亲自现身,极易引发大乱。 他来不及多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城楼之上。 不等朱元璋的鑾驾抵达午门,二虎已单膝跪地,挡在鑾驾前方。 “陛下,午门前已经聚集了大量百姓,百姓得知蝗灾爆发的事情,情绪都很不稳定。” “若是陛下出现在午门,必然会引起大乱,请陛下迴避!” 作为锦衣卫统领,他首要职责便是护住朱元璋的安危。 朱元璋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二虎,咱知道你是担心饥荒引起民眾暴乱,但是,饥荒的问题,咱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了!” “不,不是咱有解决办法,是先生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说话间,他抬手拍了拍身旁朱林的肩膀,满脸骄傲。 二虎低著头,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向朱元璋,见其面带自豪笑意,再看朱林,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朱標则满脸激动。 身后的朝臣中,徐达、汤和、吕昶、宋濂等人目光发亮,满是期待,唯有淮西勛贵们垂头丧气,气压低得嚇人。 二虎心中一凛,立刻明白朝堂上定发生了惊天大事。 他不敢多问,连忙伏身请罪。 “是微臣冒犯僭越了,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咱知道你是为了咱考虑,你起来吧,隨咱一同去先生的庄子上看看!看看能让咱大明永无饥荒的东西!” “多谢陛下!” 二虎谢恩起身,脑海中反覆迴响著 “永无饥荒” 四个字。 他瞳孔剧震,整个人呆立当场,竟忘了自己身在圣驾之前。 朱元璋见状並不责怪,只是笑呵呵地开口。 “二虎,退下隨咱走吧。” 二虎这才回过神来,痴痴地退到鑾驾之后,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深知自己身份,即便满心疑惑,也不敢当场发问。 隨后,朱元璋的鑾驾继续前行,直出午门。 “嘎吱……” “轰!” 厚重的城楼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洞之外,密密麻麻的百姓聚集成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中不乏从北方远赴而来的人,一些人直接跪在地上,双眼红肿,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得知家乡遭逢蝗灾,却因交通不便难以返回,即便回去,也只是等著挨饿。 只能跪在午门前,期盼朝廷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南方的百姓同样面容哀戚,目光死死盯著午门。 灾荒虽未波及南方,但北方受灾,粮价必定暴涨,本就食不果腹的他们,日后怕是更难生存。 灾荒面前,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当午门洞开,百姓们看到朱元璋的鑾驾,以及身后跟隨的文武百官,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撕心裂肺。 “陛下!北方灾荒,救救咱们吧!” “蝗灾,俺的庄稼肯定已经没了!俺的婆娘,俺的儿子!陛下,救救他们吧!” “救命啊!陛下!” 哭声、求救声此起彼伏,百姓们趴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將所有希望寄托在朝廷身上。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臟猛地一紧。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中原大地还在大元统治之下,他也曾像这些百姓一样,撕心裂肺地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亲人饿死。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儿培育出了土豆、玉米、高產小麦这些祥瑞之物,即便遭遇蝗灾,半个月后便能解决饥荒。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一阵安慰,心潮澎湃,双眼不自觉发热发红。 他缓缓长舒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从鑾驾上站起身,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提气开口。 “各位百姓…… 蝗灾的事情,咱已经了解了!” “你们放心!朝廷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大明山河饿殍遍地!咱已经有了解决灾荒的办法了!” 朱元璋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等他说完,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回应。 “陛下!粮仓粮食不够,我等都明白!草民等別无所求,只求陛下派上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来负责救济粮的运送和分配!” “挨饿咱们不怕,只求陛下怜悯咱们!” 说话的百姓眼神恳切,他清楚歷朝歷代的弊病,开仓放粮的粮食,大多会被贪官剋扣,能落到灾民嘴里的寥寥无几。 只要能让救济粮真正落实,天下便能少死大半的人。 朱元璋闻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们的意思,咱都明白!” “不过…… 这一次,咱可不是要开仓放粮,用粮仓里那一点粮食,匀给天下百姓!” “咱这一次,要彻底解决饥荒,半个月之內,咱保证让每一个人吃上饱饭!一个月之內,大明永无饥荒!” 他目光坚定地扫过跪成一片的百姓,眼神中满是自豪得意。 即便还未亲眼见到那些作物,但他信任朱林,知道其绝非冒进之人,故而敢在百姓面前夸下海口。 身后的朝臣们早已听过这番话,此刻正要前去验证,故而並不惊讶。 朱標、徐达、汤和等人与朱元璋一样,对朱林深信不疑,脸上满是期待。 淮西勛贵们则相互对视,不甘心地撇著嘴,心中半信半疑,暗自期待朱林的作物出问题。 午门前的百姓们先是一脸不解,脸上写满迷惑。 待反应过来朱元璋的话,整个午门之外瞬间陷入死寂。 东方的太阳冉冉升起,光线洒在每一个百姓呆愣的脸颊上。 刚才还跪地哭嚎的百姓们,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眼睛死死盯著朱元璋,一动不动。 晨光的光束中,只有细微的灰尘在荡漾,时间仿佛静止。 良久,人群中终於有人颤声发问。 “陛…… 陛下…… 您是说…… 大明日后永无饥荒!?不是草民听错了!?” 这一声打破了死寂,百姓们重新骚动起来。 每个人心中都在盘旋著同一个念头:怕自己听错了。 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能做到永无饥荒! 朱元璋用力点头,伸出双手,对著万民激动地嘶吼了三声。 “你们没有听错!咱要让大明永无饥荒!” “你们没有听错!咱要让大明永无饥荒!” “你们没有听错!咱要让大明永无饥荒!” 他知道这句话太过匪夷所思,如同梦境,故而不厌其烦地重复三遍,让每个百姓都听得真切。 百姓们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陛下真的要让大明永无饥荒。 但即便出自帝王之口,他们依旧不敢置信,只能试探著询问。 “不知…… 陛下有何神妙手段?”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林,见他依旧云淡风轻,心中愈发篤定。 “其实,这一切都是先生的功劳!” “先生虽为医者,然心繫天下百姓。” “多年来,一直在思索,该如何解决饥荒的问题。” “所幸,月前,先生已经成功培育出三物,以赠万民!” “其一,名为高產土豆,乃是一种薯类粮食,种於地下,成熟之时,可以食其根茎,饱腹感极强。” “经过先生的培育,已经可以做到不挑地,盐碱地亦可以种植,且种植至成熟的时间极短,半月便可以成熟,若非盐碱地,亩產甚至可达三十石!” “其二,名为高產玉米,为先生远渡红海,从大食国取来进行改良培育出来的,亩產可达十五石,一个月便可成熟!” “其三,为高產小麦,比之普通小麦,不需要经过霜冻,两月一熟,亩產十五石!” “有此三物,大明无忧!” 朱元璋將三种作物的特性详细告知百姓,语气郑重。 一些百姓听闻是朱林培育的祥瑞之物,又信了帝王之言,立刻跪地欢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谢先生,以此祥瑞之物,救我万民於水火之中!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先生便是我大明的神明!进可护我大明山河无恙,退可保我大明百姓无忧!多谢先生!” 欢呼声此起彼伏,不少百姓激动得泪流满面。 但也有部分百姓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林,满脸疑虑。 这些作物的特性太过超前,大明现有最高亩產不过四石,三十石的產量简直闻所未闻。 “请问先生…… 当真…… 当真有如此祥瑞!?” 百姓的眼神无比虔诚,经过漠北一战,他们对朱林有著莫名的崇拜,只要朱林点头,他们便愿意相信。 朱元璋看向朱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林淡淡点头,跨前一步,向万民拱手一礼。 “各位!陛下所言,的確为真!” “现下,这三种粮食已经被我种在了庄子上,今日,恰逢土豆和玉米成熟的时间!” “至於高產小麦,虽然成熟得稍微慢一些,但已经能够看到麦穗了!” “这些听起来的確匪夷所思,但请大家相信我,这都是真的。” “现在,陛下正是要和我一起前往观看,既然大家心中有疑惑,便也可跟隨陛下鑾驾后,一起前往,观看此三物!” 朱林声音严肃,不急不缓,目光凝重地扫视著面前的百姓。 第107章 吵什么吵! 朱林向前半步,双手虚按,示意百姓稍安。 “既然大家心中有疑惑,便请隨陛下鑾驾后,一起前往,观看此三物!” 他语气篤定,心里没有半分压力。 土豆、玉米、小麦都种在庄子里,日夜有人看守,淮西勛贵即便想搞破坏,也根本来不及。 百姓们听到这话,瞬间沸腾起来。 “既然先生如此说,我们必然是相信先生的!” “好!咱们去看看祥瑞!咱相信先生肯定不会骗咱们的!” “多谢先生!先生大义!先生大恩!先生大德!” 欢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看向朱林的眼神满是信任。 他们记得朱林曾不顾生死护卫大明山河,如今蝗灾危急,朱林绝不会拿万民性命开玩笑。 朱林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却悄悄犯了虚。 自己说话比皇帝还管用,哪个帝王能容忍? 尤其朱元璋权势欲旺盛,还爱猜忌。 他悄悄侧头看了朱元璋一眼,却见朱元璋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笑呵呵地看著欢呼的百姓,眼神里满是自豪。 那骄傲的神情不似作假,仿佛被夸赞的是他自己。 朱林暗自吐槽,这朱元璋还真不一样,换做別的皇帝,怕是早就心生芥蒂了。 不等朱林细想,朱元璋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起驾!都来!都跟咱来看看先生培育出来的祥瑞!” 他抬手一挥,语气豪迈。 自家儿子有如此功绩,自然要让更多人见证。 百姓们立刻纷纷后退,给鑾驾和百官仪仗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朱標上前一步,高声喊道:“起驾!” 鑾驾缓缓启动,百官紧隨其后,千千万万百姓簇拥在队伍两侧,浩浩荡荡地朝著朱林的庄子方向走去。 队伍行进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终於抵达庄子门口。 庄內的几名管家和五百庄民早已整齐地等候在那里。 朱林早有吩咐,今日是作物收穫的日子,让他们不必去街上请愿,只需在此等候。 可当他们看清来者的阵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龙袍、太子服饰、各级官员的官服,一眼就能辨认。 陛下的鑾驾!太子殿下!魏国公、信国公!还有满朝的淮西勛贵和大臣! 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到了! 更別提队伍后面,黑压压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尽头。 庄民们都是本分的农民,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嚇得腿脚发软,“噗通噗通” 全都跪在了地上。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太子殿下,各位大人!” 若不是看到朱林也在队伍前方,他们怕是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土豆、玉米、高產小麦这些祥瑞之物,终於要呈现在世人面前了。 今日之后,大明將永无饥荒! 朱元璋从鑾驾上走下来,摆了摆手。 “都平身吧!” “快!快带咱去看看那三十石亩產的土豆,还有十五石亩產的玉米和小麦!” “咱都已经等不及了!” 他说著,伸手拉住朱標和朱林的手腕,快步往庄內耕地走去。 庄民们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引路。 “陛下请!陛下这边请!” “先生真是旷世奇人啊!居然培育出这等粮食!纵观古今,从未有之!” “您往这边走!今天正是收穫的时候!” 朝臣、勛贵和百姓们也立刻跟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盼。 可刚走出去没多远,眾人全都傻在了原地。 眼前的几百亩耕地上,全是枯黄的叶子,蔫蔫地趴在土里,哪里有半分高產粮食的样子? 朱林看到这一片金黄,心中暗喜,这正是土豆成熟的跡象。 但其他人並不知道。 朱元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之前对作物抱有太大期望,如今看到这景象,难免失望。 可他更担心的是朱林。 现在场面如此盛大,满朝勛贵、百官,还有几十万百姓都在现场。 朱林之前把话说得那么满,要是拿不出作物,不仅民心尽失,甚至可能引发民乱。 蝗灾当前,百姓本就將这些作物当作救命稻草,一旦希望破灭,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的下眼瞼微微跳动,悄悄朝著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立刻会意,也朝著身边的锦衣卫和御林军递了个眼神,而后目光紧紧锁定朱林。 霎时,庄子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锦衣卫和御林军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靠在朱林周围,形成犄角之势,手按在刀柄上,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民乱。 朱標、徐达、汤和等人也面露担忧,脚步悄悄向朱林靠近,做好了保护他的准备。 淮西勛贵们看到这一片枯黄,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差点笑出声来。 之前见朱林如此篤定,他们还以为大局已定,日后朱林会被百姓奉为神明,他们的利益也將受损。 可现在,朱林自己掉了链子! 土豆苗全枯黄了!这简直是天助他们! “朱林!你这是罪犯欺君!” 一名勛贵上前一步,指著朱林厉声喝道。 “你把陛下当什么了?把咱们当什么了?又把天下百姓当什么了?跟咱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这里只有枯黄的叶子,你培育出的粮食呢?” “你的土豆在哪里!?” 其他淮西勛贵也纷纷附和,相互交换著眼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甚至有人捂著嘴偷偷发笑。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粮食问题无法解决,科举推行、权力分散这些损害他们利益的政策,便难以实施。 现在朱林失信於眾,他们的利益终於能保住了。 百姓们也炸开了锅,个个涨红了脸,眼中满是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 “走了一个半时辰,就给咱看这个!?” “说什么亩產三十石、十五石,结果就是一片枯枝烂叶?还说能让大明永无饥荒?耍我们呢!?” 他们之前为了给朱林请愿,不惜拼上性命,千里迢迢赶来。 本以为朱林能带来希望,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觉得自己被狠狠欺骗了。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混乱,心中满是自责。 他悔不该当初那么衝动,没先亲自验证作物,就当著百姓的面夸下海口。 要是朱林因此出事,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庄民们突然开口,怒声反驳。 “吵什么吵!”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先生岂是这种草率之人!?都他娘的给俺闭嘴!” “还没看清楚呢,就骂起来了!先生平定漠北,给你们报了百年欺压之仇,你们忘了?那时候,先生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啊!” “看到土豆成熟的时候,先生第一个激动得泪流满面,他首先想到的是天下百姓能吃饱饭,天下再不会有饥荒!” “这样的先生会跟你们开玩笑?他图什么?图犯欺君之罪?还是图被你们口诛笔伐!?” “他娘的!先生说了有三十石,那就有三十石!” 庄民们的声音洪亮,字字句句都饱含著对朱林的信任。 这一个月来,他们亲眼看到朱林日日前来查看作物,除草鬆土,尽心尽力。 朱林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绝非为了个人名利。 百姓们被庄民说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朱林曾为他们拼命,他们怎么能因为眼前的景象,就轻易辱骂朱林? 朱元璋看到庄民们的自信,又转头看向朱林。 朱林依旧云淡风轻,看著满地枯黄的叶子,脸上没有丝毫愁容,反而满是满足和期待。 他悬著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淮西勛贵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目瞪口呆和失望。 他们心里闪过一丝侥倖,或许这是朱林的缓兵之计? 可转念一想,马上就要验证了,缓兵之计根本没用。 朱林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朱林缓缓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淡笑,看向朱元璋。 “启稟陛下,这叶子枯黄,只是土豆成熟的標誌。” “微臣说过,这土豆乃是一种薯类食物,食用的是其根茎部分,三十石粮食,都埋在这土里呢!” “不知陛下可否想要亲自採摘?” 朱元璋心中大喜,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员,朗声道:“礼部!祭天礼仪都准备好了没!?” 话音刚落,三个满头大汗的身影立刻走上前来,“噗通” 跪在地上。 这三人正是礼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他们上任刚满一个月。 上一任礼部官员就是因为怠慢朱林,被朱元璋下令处死,此刻他们面对朱元璋,满心惶恐。 礼部尚书声音颤抖地回话:“是!陛下!” “祭天礼仪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隨时可以祭天採摘!” 话音刚落,几名下人立刻抬著祭天供桌走了过来,桌上香炉、蜡烛、三果六畜一应俱全。 朱元璋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笑意。 “好!祭天採摘吧!” 百官身后的百姓们眼中瞬间闪烁起期盼的光芒,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第108章 叩谢先生大恩! 朱元璋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立刻躬身领命。 “臣遵旨!陛下这边请!” 宫人早已把祭天用的供桌摆得整整齐齐,香炉与各类祭品也都一一归位。 朱元璋迈步走到桌前,从宫人手中接过三炷檀香,双手捧著插进香炉里。 裊裊青烟从檀香顶端升起,文武百官齐齐上前,俯身跪倒在地上。 “愿我大明从此再无饥荒!” 整齐的呼喊声在庄园上空迴荡,声势震得人耳膜发颤。 徐达、汤和、二虎、吕昶、宋濂等人,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期待,身子微微前倾,急著盼著採摘时刻快点到来。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大明摆脱饥荒的那一天,盼著天下百姓能天天吃上饱饭。 淮西勛贵们脸色却很复杂,心里暗暗盼著朱林培育的作物出岔子,可在朱元璋和天下百姓面前,又不敢有半点怠慢,只能规规矩矩跟著跪拜,把该走的礼仪走完。 祭天仪式顺著固定流程推进,朱標往前迈了一步,高声念起奏表。 “陛下谨具表文,奏於上天:天佑我大明,得此祥瑞之物,今特祭告天地,感念神农先祖庇佑.......” 他跟著朱元璋多年,主持过无数次祭典,流程早就刻在骨子里,奏表內容张口就来,语气庄重又肃穆。 百官跟著朱標的节奏,拱手、跪拜、起身,一步步完成祭拜天地与神农氏的礼节。 等最后一次跪拜结束,眾人站起身,这场祭天仪式才算正式收尾。 “这等祥瑞是先生培育出来的,今日便请先生与咱一同去採摘!” 朱元璋说著,在宫人的伺候下,把宽大的龙袍下摆扎起来,露出里面的布靴。 他伸手拉住朱林的手腕,大步走进满是枯黄叶子的耕地里。 阳光洒在田地上,枯黄的叶片泛著淡淡的光,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两人身上。 文武百官全都屏住呼吸,百姓们踮著脚尖往跟前凑,淮西勛贵们则攥紧了拳头。 大明能不能彻底告別饥荒,百姓能不能不用再挨饿,朱林是能被捧上神坛还是摔下来,全看这一会儿了。 朱標、徐达等人满心期待,盼著这祥瑞是真的;淮西勛贵们却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盼著朱林只是装装样子,这样他们的利益才不会受损。 朱林和朱元璋各自弯下腰,握住一株枯黄的土豆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把秧苗连带著根须一起拔了出来。 秧苗的茎叶下面,两串裹著湿泥的明黄色椭圆形果实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 正是土豆! 这土豆比人的拳头稍大些,顏色鲜亮,就算裹著泥土,也藏不住那股显眼的劲儿。 嘶! 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耕地周围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 朱元璋亲手捏著秧苗,能清晰感受到手里的重量,双眼瞬间红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 这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目光死死盯著手里的土豆,仿佛要把这东西看穿看透。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抿了抿干得发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开始数。 “一、二、三....... 七....... 八!” “足足八颗啊!” 他右手高高举起握著秧苗的胳膊,把土豆展示给在场每一个人看。 左手手指颤抖著,挨个指著根茎下的土豆,每多念一个数,声音里的激动与哽咽就多一分。 这八颗土豆,每一颗都有十一二斤重。 单单这一株秧苗,竟然有五六斤重! 朱元璋在心里飞快盘算:一亩地大概能种一千株秧苗,这么算下来,一亩地的產量差不多有六千斤。 一石粮食约合一百零六斤,六千斤折算下来,就是將近五十石! 这產量,比朱林之前说的三十石还要多出不少! “五十石啊!” “我的老天爷!竟然有五十石!” “要是当年家里能种上这样高產的粮食,咱爹咱娘,还有咱的哥哥姐姐....... 也不会....... 也不会全都饿死了啊!” “这土豆....... 这简直是万古难遇的祥瑞啊!!” “天佑我大明!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朱元璋再也绷不住帝王的威严,双眼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他双手捧著还沾著泥土的土豆,仔细端详著,声音又哑又涩,满是感慨与悲喜。 他本是草根出身,年少时家里人全因为饥荒饿死,最后就剩十三粒米煮的粥,才让他活了下来。 他当初造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后来建立大明,也是盼著百姓能远离飢饿。 如今有了亩產五十石的土豆,最多两个月,大明百姓就能人人吃上饱饭,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失態? 朱標、徐达、汤和、吕昶、宋濂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上。 每个人都把双手举过头顶,抬头望著天,大声喊了起来。 “天佑我大明!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以后大家都能吃饱饭了!所有人都能顿顿吃撑了!!” “真没想到,老夫这辈子还能见到这等场面!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哈哈哈哈!果然跟先生说的一样!大明以后再也不会有饥荒了!再也不会了啊!” “这等功绩,就算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样的明君都没做到,老夫今天却亲眼见到了!亲眼见到了啊!哈哈哈哈!” “恭喜陛下得此祥瑞!多谢先生培育出这等神物,给天下百姓带来活路!” “这可是能造福千秋万代的大好事啊!先生真是心怀天下!”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啊!!” 他们一个个都失了態,有人仰著头对著天喊,有人对著地面跪拜,有人一边哭一边笑,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吕昶更是直接朝著朱林的方向,不停地磕头谢恩,额头都磕出了血,却还不肯停下。 徐达、汤和等人当年也因为饥荒四处流浪,跟著朱元璋打天下,就是为了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朱標性子善良,这些年见了太多百姓受苦的模样,心里一直不好受,如今终於看到彻底解决饥荒的希望,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一群平日里要么威严要么庄重的国公、大臣,此刻跟孩子似的又哭又闹,所有情绪都变成了对祥瑞的感恩,对未来的期盼。 百姓们更是激动到了极点,之前的怒火和怀疑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振奋。 “以后再也不会有饥荒了!” “俺的媳妇、俺的娃有救了!” “哈哈哈哈!真的没有饥荒了!这真是祥瑞啊!真的出祥瑞了!” “呜呜呜!要是二十年前家里能种上这东西,俺爹娘说不定还活著啊!” “蝗灾有啥好怕的!有了这土豆,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人群里的喊叫声像海浪似的,一波比一波高,声音都快传到天上去了。 他们是饥荒最大的受害者,饿肚子的苦、失去亲人的痛,他们比谁都清楚。 如今有了亩產五十石、半个月就能成熟的土豆,不光能解决眼前的蝗灾,还能让后代永远不用再怕饥荒,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庄子里的五百个庄民,是现场最镇定的人。 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就见过一次了。 可此刻,他们心里没有半点欢喜,只有对朱林的心疼和对百姓的不满。 先生当年在漠北拼死打仗,为的就是护著大明百姓。 这一个月来,先生更是亲自下地干活,把这些秧苗当成自家孩子似的细心照顾,鬆土、除草,一天都没歇过。 他做这些,全是为了天下百姓。 可刚才,这些百姓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对著先生又骂又质疑,说先生骗他们。 先生自己不生气、不觉得委屈,他们这些看在眼里的人,却替先生觉得不值! “哼!现在知道笑了?现在开心了?你们忘了刚才说啥了?” 一个庄民攥紧手里的锄头,对著百姓们大声呵斥。 “先生骗你们了吗?这亩產还不到三十石吗?你们凭啥质疑先生!” “有本事你们以后別吃这土豆啊!先生到底做错了啥?凭啥要受你们的委屈!” “先生为了培育这些土豆,白天黑夜地忙活,你们就这么报答他?” 其他庄民也跟著附和,对著庄子里外的百姓骂了起来,有的甚至激动得掉了眼泪。 庄民们的怒骂,像一声惊雷似的炸在百姓们心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欢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耕地中央的朱林。 对啊! 庄民们说得没错! 先生一心为了百姓,培育出这么好的祥瑞之物,却要被他们质疑辱骂,这太不应该了! 他们当初千里迢迢赶到应天府,是为了给先生请愿,不让先生受勛贵的欺负。 可到最后,却是他们亲手让先生受了委屈! 耕地里,朱林穿著一身月牙白的绸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提著一串土豆,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眼神清澈又温暖。 被百官质疑的时候,他神色平静;被百姓错怪的时候,他没发过脾气;看到土豆成熟,他最先想到的还是百姓能吃饱饭。 这样的先生,怎能不让人心里愧疚? 一瞬间,千万百姓的心里都被愧疚填满了。 “噗通!噗通!噗通!” 此起彼伏的跪拜声接连响起,从庄子里一直蔓延到庄子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全都跪倒在地上。 “先生!是咱们错怪您了!咱们在这儿给您赔罪!” “要是没有先生心繫百姓,培育出这等祥瑞,这次蝗灾一来,肯定又要死人无数!多谢先生!” “先生!俺知道错了!俺不该不相信您!求先生原谅俺们!” “我等大明子民,叩谢先生大恩!” “先生,您就是咱们大明的神啊!真的是神啊!大明真的能再也没有饥荒了!” “多谢先生!俺回去就给您立长生牌!给您塑金身雕像!给您盖功德庙!让您世世代代都能享受到香火!” “咱们子子孙孙,都会记得先生的大恩大德!!” 百姓们双眼通红,对著朱林的方向不停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的声音又整齐又沉重。 这一跪,既是道歉,也是懺悔,更是对朱林最深的感恩与敬重。 而那些淮西勛贵,此刻早就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他们之前还抱著一丝侥倖,觉得亩產三十石太离谱,说不定是朱林夸大其词。 可眼前的景象,却给了他们最沉重的打击。 一株秧苗就结了八颗土豆,亩產竟然高达五十石,比朱林之前说的还多了將近一倍! 这东西半个月就能成熟,用不了一个月,大明百姓就能人人吃上饱饭。 到那时候,朱元璋就没了后顾之忧,肯定会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科举制度也能顺利实施,寒门子弟有机会进朝堂,他们淮西勛贵的权力和利益,都会被彻底夺走。 朱林也会凭著这惊天功绩,稳稳地走进朝堂,获得极高的威望和权力。 他们之前的算计、之前的期盼,全都成了泡影。 淮西勛贵,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心里恨透了朱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两眼发直地看著朱林受万民跪拜,看著那象徵著他们末日的土豆,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第109章 吕爱卿有何要事启奏? 朱元璋的视线牢牢锁在朱林捧著的那堆土豆上。 骨节分明的手掌微微颤抖,轻轻抚过圆滚滚的薯块,带著泥土湿气的粗糙表皮泛著微凉,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手腕都微微下沉。 他粗略掂了掂分量,喉头上下滚动,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沙哑:“这……这分量怕是接近六斤了吧?” 无人应答,百官的呼吸尽数凝滯在半空,勛贵们脸色惨白如纸,脚下的泥土仿佛都变得灼热滚烫。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伸手就从根茎上掰下一颗,拇指快速蹭掉表面的湿泥,张嘴便要咬下去。 朱林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土豆串“咚”地砸在田埂上,身形一晃已然挡在朱元璋身前。 他抬手按住朱元璋的手腕,力道不算厚重,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坚决。 朱元璋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朱林连忙收回手躬身行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微臣举动失仪。” “此作物名为土豆,生吃含有毒性,必须煮熟之后方能食用。” 他垂下眼帘,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及时,这洪武皇帝是饿怕了,竟连从未见过的作物都敢直接生啃。 朱元璋脸上的些许慍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色,他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土豆串,快步走上前弯腰拾起。 指尖轻轻拂过一颗被碎石撞破的薯皮,他脸上露出疼惜的神情,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先生怎可如此疏忽,这般神异之物,怎能隨意丟在地上。” 朱林直起身来,语气平静无波:“启稟陛下,这庄子总计四百四十三亩田地,除了两亩半种植玉米、半亩培育高產小麦外,其余四百四十亩全种满了土豆。” “这单独一株,实在不足掛齿。” 他心里暗自腹誹,这皇帝当真是没见过世面,可表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姿態。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来,抬手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是咱一时糊涂,竟忘了还有四百多亩地的存货。” 他攥著土豆的手指微微用力,眼底泛起点点水光,小时候父母兄弟饿死在眼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些啃食树皮、吞咽观音土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如今,眼前这沉甸甸的土豆,真的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吗? “既然需要煮熟食用,来人!” 朱元璋扬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把这土豆拿去煮熟,咱要亲口尝尝滋味!” “陛下!” 一个穿著粗布短褂的庄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黝黑的脸上带著几分局促不安:“草民家中还留著今早没吃完的熟土豆。”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著泥土:“草民言语僭越,恳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却朗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田埂上的野草都轻轻晃动:“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无罪无罪!” “你快回去把家里的土豆端来,咱现在就要尝尝!” 他本就是泥腿子出身,当年连发霉的泔水都熬过,此刻满心都是土豆的滋味,哪里还顾及什么宫廷规矩。 那庄民愣在原地,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偷偷抬眼看向朱林寻求示意。 朱林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做即可。 庄民这才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撒腿就往不远处的农屋跑去。 旁边另一个庄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高声说道:“陛下,草民这就回去煮土豆,让各位大人都尝尝鲜!” 他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喜色,擼起袖子就想往家跑,朱元璋笑著点头应允了他。 没过多久,先前那庄民端著一个粗瓷盘快步走来,盘子里盛放著些许土豆丝,表面已经微微发暗,显然是放置了一段时间氧化所致。 二虎上前一步,眉头紧紧皱起:“陛下,不如將这土豆带回宫中,让御膳房重新烹製?”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那盘土豆丝,身为皇帝的贴身护卫,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哪来这么多繁文縟节。” 他直接从庄民手中拿过瓷盘,连筷子都未曾取用,伸手就抓了一把土豆丝塞进嘴里。 牙齿咀嚼之间,爽脆的口感夹杂著淡淡的香甜在舌尖瀰漫开来,淀粉带来的软糯感充盈著整个口腔,强烈的饱腹感瞬间涌了上来。 朱林站在一旁,看著朱元璋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暗自嘆息,他太清楚这种对粮食的极度渴望了,当年遭遇饥荒时,自己也曾为了半块窝头拼尽全力。 不过片刻功夫,一小盘土豆丝就被朱元璋吃得乾乾净净。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打了个饱嗝,眼神亮得惊人:“既有爽脆的口感,又带著软糯香甜,吃上一两个,定然能填饱肚子!” “此乃天降祥瑞!不愧是我大明的祥瑞之物!” 眼角的泪光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胸前的龙袍上。 他盼了一辈子,盼著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这个愿望,今日终於要实现了。 朱林见时机已然成熟,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土豆已然成功收穫,北方蝗灾肆虐,饥荒早已蔓延开来。” “需儘快將这四百四十亩土豆全部收割完毕,即刻推广种植,每一分时间都关乎百姓性命。” 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先前的祭天礼仪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再继续拖延下去,不知道又会有多少百姓死於饥荒。 朱元璋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重重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心繫天下万民,考虑得十分周全!” “不过,咱不上岸,咱要亲自下田採摘!” 他转头看向二虎,语气果决坚定:“二虎,你带领御林军,下田和庄民一同收割土豆!” “是!陛下!” 二虎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人手。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拿起他和朱林最先摘下的两株土豆,递向一旁的礼部官员:“这两株土豆,你们必须细心妥善保存,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咱定斩不饶!” 礼部尚书和右侍郎连忙上前,双手高高举起接过土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微臣必定悉心保管,绝不敢有丝毫疏忽!”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之色。 陛下將这两株土豆交给礼部掌管,显然是要在日后的封赏大典上派上用场,朱林先生日后的荣宠,必定会达到极致。 他们偷偷瞥了一眼朱林,心里满是羡慕之情。 淮西勛贵们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他们怎能看不出朱元璋的深层用意,这两株土豆,就是朱林荣耀加身的象徵,说不定还要在祭天大典上供奉,朱林这是彻底崛起了。 更让他们心慌不已的是,陛下对朱林的宠信程度,竟达到了毫无防备的境地。 一群人相互交换眼神,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不断发展。 五百名庄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朱元璋一声令下,立刻提著锄头下田,动作嫻熟地挖起土豆。 朱元璋也擼起龙袍的袖子,弯腰抓住一株土豆苗,用力一扯,一串饱满的土豆便被连根拔起。 他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不停,一株接一株地採摘著。 徐达、汤和等人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纷纷下田,亲手採摘这象徵著大明盛世的祥瑞之物。 一时间,四百四十亩的田地里挤满了身影。 穿龙袍的皇帝、穿太子袍的皇子、穿緋色官服的百官、穿盔甲的御林军、穿粗布衣的庄民,还有面色难看的勛贵们。 所有人都面朝黄土背朝天,手里忙著採摘土豆。 “父皇!您快看!儿臣这株秧苗上长了九个土豆!” 太子朱標举著手里的土豆串,脸上满是兴奋之情。 “上位!咱手里这颗土豆,估摸著得有一斤重了!真是硕大!” 徐达手里掂著一颗硕大的土豆,高声呼喊著。 “三弟,你那土豆可比不上咱的大!” 汤和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的土豆炫耀起来。 “大明往后,真的不会再有饥荒了!” 宋濂捋著花白的鬍鬚,眼眶泛红,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 田地里满是欢声笑语,所有人都沉浸在收穫的喜悦之中。 淮西勛贵们虽然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著採摘,脸上强装出喜气洋洋的模样。 皇帝和百官都在田间劳作,他们若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岂不是扫了陛下的兴致,到时候就算被砍了祭天也並非不可能。 时间一点点悄然流逝,太阳渐渐升高,田地里的土豆被一筐筐抬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土豆的清新香气,热闹的氛围感染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四百四十亩土豆就全部採摘完毕。 朱元璋上岸之时,亮黄色的龙袍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泥土,脸上也蹭到了不少泥渍,却毫不在意,目光紧紧盯著田地里成堆的土豆,捨不得挪开半分。 这是他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场景,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了眼前。 朱林站在他身边,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也彻底安定下来,大明永无饥荒的日子,终於要来临了。 徐达、汤和、宋濂、吕昶等人跟在身后,虽然满脸疲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吕昶年纪最大,体力早已不支,旁人劝说他歇息片刻,他却执意不肯,非要亲手参与这大明盛世的开端。 只有淮西勛贵们,依旧是满脸阴沉,心里彻底陷入了绝望。 四百四十亩田地,產出了將近两万三千石粮食,这般惊人的產量,足以让大明彻底摆脱饥荒的困扰,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就在这时,二虎快步跳上岸来,抱拳躬身说道:“启稟陛下,所有土豆均已过称完毕。” “四百四十亩田地,总產量共计两万两千八百八十七石,平均每亩產量达到五十二石!” “神农氏庇佑大明,派遣先生培育出此等祥瑞之物,我大明日后必定永无饥荒!恭喜陛下!恭喜先生!” 他说罢,忍不住抬眼看向朱林,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敬佩。 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难怪能得到陛下这般极致的宠信。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好!好啊!果然是我大明的祥瑞之物!” “二虎,即刻安排下去,將这些土豆分发给各地府县,抓紧时间培育种植!” “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之后,蝗灾带来的困境必定能够解除!” 说罢,他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陛下。” 吕昶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说道。 “吕爱卿有何要事启奏?” 朱元璋看向他,语气温和了许多。 “启稟陛下,分发土豆推广种植固然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 吕昶顿了顿,目光扫过庄园外密密麻麻的百姓,眼神闪烁不定:“可如今灾荒已然全面爆发,许多百姓早已到了食不果腹的境地。” “若是此刻將土豆派发下去,百姓们恐怕会因为极度飢饿而食用种子,反倒白白糟蹋了这救命的祥瑞之物。” 他经歷过太多次饥荒,深知在极致的飢饿面前,人性根本不堪一击,百姓们未必能够明白“饮鴆止渴”的道理。 朱元璋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吕昶说得十分有理,这確实是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如此说来,只能先在南方尚未受灾的地区进行种植了。” 他沉吟片刻,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可这样一来,灾情恐怕要持续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得到缓解。” 一两个月的时间,又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死於饥荒? 朱元璋的脸上重新笼罩上一层愁容,心里满是沉重之感。 淮西勛贵们听到这话,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饥荒没有那么快得到解决,他们就还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周旋,或许事情还会出现转机。 更何况,那些敢踏平侯爵宅邸的刁民,多饿死几个才好,也让他们知道,淮西勛贵並非轻易可欺。 一群人相互交换著眼神,暗自庆幸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淮西勛贵的头上:“陛下,此事並非毫无破解之法。” 朱林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行礼,脸上带著胸有成竹的神色:“土豆完全可以在全国范围內派发,让百姓全民参与种植,至於种子与饥荒之间的矛盾,微臣有一个解决办法,愿意为陛下分忧解难。” 淮西勛贵们猛地抬起头,看向朱林,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如同被乌云彻底笼罩。 又是他! 这个朱林,每次都能破坏他们的好事!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他们看著朱林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清楚,自己最后的希望,恐怕也彻底破灭了。 第110章 小了!是我格局小了! “关於饥荒与种子的难题,微臣倒有一计,恳请陛下垂听。” 朱林立在田埂边,视线掠过周遭满脸期盼的百姓,心中早有盘算。 他早猜到,百姓为填饱肚子,极可能私吞土豆种子果腹。而破局之法,恰好藏在引发这场灾荒的蝗虫身上。 奉天殿早朝那日,红翎急使呈来的那盒北疆蝗虫,他特意仔细查验过。 在这个时代,世人皆视蝗虫为灾星,却没人知晓这类虫子富含高蛋白,不仅能入口,滋味还相当不错——即便在后世,油炸蝗虫也是能卖上价钱的小吃。 只要让天下人知道蝗虫可食,既能替代土豆成为应急口粮,又能掀起全民捕蝗的热潮,彻底根除蝗灾隱患。这等一举两得的法子,堪称完美。 朱林的话刚落地,淮西勛贵们刚舒缓的脸色立刻又垮了下来。 “这朱林又在打什么算盘?” “土豆再快也得半月才能收穫,这空当他难道能凭空造粮?” “总不至於又弄出什么古怪东西来吧?” 几个勛贵扎堆凑在一起,压著嗓子抱怨,眉峰拧得能夹死蚊子。 如今他们听见朱林的声音就犯怵——这人只要开口,准没他们的好下场。 朱元璋正为种子保全的事愁得打转,闻言眼睛瞬间亮如星火,往前凑了两步:“哦?先生有对策?快跟咱说说!” 朱林轻咳两声,神色稍显窘迫。 吃蝗虫这等事,在古人看来实在惊世骇俗,当眾说出来不仅会引发混乱,还会给淮西勛贵留下挑事的由头。 “此事……陛下不如隨微臣回一趟医馆,容我当面细说。” 他心里盘算著,先回医馆把蝗虫炸得外酥里嫩,撒上系统兑换的烧烤料,先把朱元璋说服。 只要皇帝当眾吃下这东西,百姓自然会信服,省得在这儿跟勛贵们掰扯浪费时间。 “好!先生的医馆就在左近,往返不过一刻钟!” 朱元璋想都没想便应下,他早看出朱林有难言之隱,当即下令:“標儿、徐达、汤和、二虎!你们隨咱去医馆!” “其他人都在这儿候著!” 他转头瞪向留守的官员,语气严厉:“土豆都给咱看紧了!但凡出半点差池,咱唯你们是问!” 朱林本已备好应对追问的说辞,甚至做好了立誓保证的准备,没料到朱元璋如此乾脆,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引向外侧:“陛下,太子殿下,请这边走。” 一行人转身便走,只留下文武百官和淮西勛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满脸茫然。 “这……陛下怎么说走就走?” “朱林到底藏著什么后手?” 议论声此起彼伏,眾人望著远去的背影,眼里全是困惑。 朱林的庄子是徐达特意挑的,离医馆极近,一行人脚步不停,半刻钟就抵达目的地。 “陛下、太子殿下、二位国公,还有虎统领,稍候片刻。” 朱林把几人让进医馆正屋,搬来木椅:“医馆简陋,平日里就我一人打理,招待不周还请包涵,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拎起装著蝗虫的木盒,转身进了后院厨房。 朱元璋挥挥手,笑著摆手:“先生自便,不用管咱们。” 朱林刚走,屋里的几人立刻凑成一团。 汤和抓了抓后脑勺,最先开口:“上位,大皇子把那蝗虫拎进厨房,这是要做啥?” 他实在想不通,那啃得庄稼颗粒无收的害虫,能有什么用处。 朱標、徐达和二虎也都看向朱元璋,眼神里满是疑问。 朱元璋摊开手,满脸都是自豪:“咱也说不清,但林儿从不说虚话。” “连亩產五十石的土豆都能种出来,他说有办法,就定然有办法!” 徐达几人听著,纷纷点头附和:“上位说得在理,咱们等著就是。” 没等多久,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后院飘了进来。 那香味混著焦脆的气息和一种奇特的调料味,勾得人味蕾直跳。几人虽身居高位,尝遍山珍海味,却从没闻过这般勾人的味道。 “吸溜……这是啥味儿?也太香了!” 徐达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脑袋不自觉朝厨房方向探去。 朱元璋也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著后院的门帘。 朱標和二虎也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喉结滚动,显然被这香味勾住了魂。 就在这时,朱林掀开布帘走了出来,双手各端著一个白瓷盘,盘子里盛著金黄油亮的物件。 “先生,您这做的是啥好东西?” 徐达急忙起身,凑到近前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指著盘子结结巴巴地喊:“蝗……蝗……是蝗虫!” 盘子里的东西,分明是炸透的蝗虫,只是顏色变得金黄,表面还撒著细碎的调料,比活物看著顺眼不少。 朱元璋、朱標几人也都站了起来,脸色齐刷刷沉了下去。 “先生,您这是要咱们吃这玩意儿?” 汤和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全是抗拒。 在他们认知里,蝗虫是灾厄的象徵,又脏又噁心,哪能往嘴里送。 朱林放下盘子,淡淡一笑:“没错,蝗虫確实能吃。” “油炸、红烧、爆炒都成,哪怕用瓦片烤乾,去掉翅膀和硬脚,吃起来也香脆得很。” 话音刚落,他直接捏起一只蝗虫,丟进嘴里。 “先生!万万不可!” 朱元璋几人都急了,伸手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朱林可是大明的希望,要是吃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可下一秒,清脆的“嘎吱”声就从朱林嘴里传了出来。 焦香混著烧烤料的醇厚味道瀰漫开来,比之前飘来的香气更浓更烈。 这烧烤料是他用积分从系统商城换的——这个年代没有辣椒,这调料堪称稀世珍品。 “嗯,比我以前吃的还要入味。” 朱林细细嚼著,满意地点点头,这滋味比穿越前在云南吃的昆虫宴还要鲜美几分。 朱元璋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小了!是我格局太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蝗虫能吃,更没想过有人能吃得这么香。 虽还有些顾虑,但他心里的抗拒已经淡了不少。 朱林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又捏起一只蝗虫,递到朱元璋面前:“陛下,您也尝尝?” 这个举动著实大胆,但他算准了朱元璋会接。 这个年代的人极信天命,蝗虫过境常被解读为君主失德引来的天罚。 若能將“天罚”转化为“天赐口粮”,不仅能解饥荒,更能稳固民心——朱元璋不可能不动心。 “父皇!万万不可!” “上位,还请三思!” 朱標和徐达急忙劝阻,脸上满是焦灼。 可朱元璋却摆了摆手,盯著朱林手里的蝗虫,迟疑不过一瞬,便伸手接了过来。 在他心里,儿子递来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也得咽下去,更何况朱林已经亲自试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著豁出去的心態,把蝗虫丟进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酥脆的口感和浓郁的香味瞬间包裹住味蕾。 朱元璋眼睛猛地一瞪,下意识加快了咀嚼速度,“嘎吱嘎吱”的声响不停传出。 这味道,竟比皇宫里的御膳还要鲜美几分! “上位,味道咋样?” “父皇,感觉如何?” 朱標几人见他神色大变,都好奇地追问,目光紧紧盯著他。 朱元璋咽下嘴里的蝗虫,回味著余味,连连点头:“真是美味!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吃!” 他这话不是捧儿子,是真心觉得美味。 这个年代的烹飪方式本就简单,不是蒸就是煮,调味料更是匱乏,朱林做的这盘蝗虫,完全刷新了他们对“吃食”的认知。 “標儿!二弟!三弟!二虎!你们都来尝尝!” 朱元璋捏起几只蝗虫分给眾人,语气振奋:“有了这东西,大明的饥荒,三五日內就能缓解!” “先生当真是奇计百出啊!” 说罢,他又抓起一只蝗虫丟进嘴里,嚼得格外香甜,脸上满是笑意。 君命难违,徐达、汤和、二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三人闭上眼睛,把蝗虫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下去。 下一秒,三人齐齐睁开眼,目光发亮,嘴里的动作越来越快。 “確实好吃!”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徐达嘴里的还没咽完,就又伸手去盘子里抓:“咱以前咋没发现,这虫子竟这么对味!” 朱標原本十分抗拒,可看著几人吃得香甜,又听父皇发了话,犹豫半天,还是捏起一只,试探著放进嘴里。 咀嚼片刻后,他眼睛一亮,大声嘆道:“当真喷香!” 朱林看著几人的反应,在心里默默腹誹:果然,王境泽的真香定律在哪都管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傢伙。 几人吃得又快又急,没一会儿,一盘蝗虫就见了底。 徐达伸手去抓,却摸了个空,顿时愣住了:“先生……这就没了?” 他刚才光顾著说话,根本没吃够。 “魏国公安心,厨房里还备著一盘。” 朱林早料到会这样,笑著回应。 徐达鬆了口气,嘿嘿笑道:“还是先生想得周全。” 他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咱这就回庄子,把蝗虫能吃的消息说出去,想想有些人的脸色,就觉得痛快。” 朱標这时却皱起了眉,一边擦嘴一边说道:“可百姓向来厌恶蝗虫,就算昭告天下,恐怕也没人敢吃。” 朱林淡然一笑:“所以我才先请陛下试吃。” 朱標瞬间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父皇都吃了,先生也亲身试过,天下百姓自然会信!” “难怪先生要先带咱们来医馆,原来是让父皇先接纳这东西,先生考虑得太周全了!” 徐达也拍了下手,眼睛发亮:“应天府里有各地赶来的百姓,让他们亲眼看见陛下食用,消息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全国,根本不用担心没人信!” 说罢,他又催著朱林去拿另一盘蝗虫。 朱林从厨房端出备用的蝗虫,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朝著庄子的方向赶去。 他们都清楚,早一刻让百姓知道蝗虫可食,就能早一刻缓解饥荒,也能早一刻保住那些珍贵的土豆种子。 阳光洒在几人身上,脚步轻快如飞,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百姓爭相捕蝗充飢、蝗灾彻底消弭的景象。 第111章 民之所向!紫金山之巔!祭天封神! 朱林的庄子里,气氛严肃而紧张。 御林军士兵手持长枪,在田埂四周站成整齐队列。 庄子里的庄民们则挽著裤脚,小心翼翼地將刚从地里挖出的土豆装进陶罐,陶罐外层还裹著厚厚的乾草防潮。 这些圆滚滚的块茎,在他们眼里比黄金还要珍贵,是日后大明盛世的根基,没人敢有半分怠慢。 田岸之上,文武百官和淮西勛贵们却没了章法,一个个交头接耳。 朱元璋和朱林一行人离开后,他们就陷入了彻底的迷茫。 “解决十五天內的饥荒?就凭这地里两万多石土豆?” 一名文官捻著鬍鬚,眉头紧锁。 他身后的同僚连连点头:“全国灾民何止千万,这点粮食分到每个人头上,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淮西勛贵们则凑在一旁,脸上带著隱忍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这朱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算他另一处庄子还有土豆,撑死再出两万石,照样无济於事。” 他们憋著一股劲,就盼著朱林回来时束手无策,好让他们抓住机会发难。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太阳渐渐升高,庄子內外的百姓也耐不住性子,议论声越来越大。 “先生怎么还不回来?” “难不成真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吆喝:“陛下和先生回来啦!”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密密麻麻的身影自动向两侧退让,让出一条直通田岸的道路。 朱元璋和朱林並肩走在最前,朱標、徐达、汤和、二虎四人紧隨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林左手上——那里端著个白瓷盘,盘子被一块天青色绸布严严实实地盖著,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更让眾人在意的是,朱元璋等人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愁容,嘴角甚至带著几分轻鬆的笑意。 百官心中一动,隱隱有了答案。 淮西勛贵们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一颗心直直往下坠——看来,那半个月的饥荒难题,朱林真的解决了。 百姓们则炸开了锅,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看看朱林又拿出了什么宝贝。 朱元璋走到田岸中央站定,目光扫过面前的百官和百姓,而后转头看向朱林,抬了抬手:“先生请说。” 朱林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瓷盘举高少许,指尖勾住绸布一角,猛地掀开。 “嘶——”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盘子里盛著的,竟是炸得金黄油亮的蝗虫,表面撒著细碎的调料,空气中还飘著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不是蝗虫吗?先生拿这个做什么?” “怎么有股烤肉香?我闻错了?” “难道……这是要吃?呕——”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捂著嘴后退,脸上满是嫌恶。 “大家稍安勿躁。” 朱林的声音清亮,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此等蝗虫並非灾厄,而是食材。” “它味道堪比鸡肉,肉质却比鸡肉更细腻,油炸、红烧、爆炒皆可,即便用瓦片烤乾,去掉硬脚和翅膀,吃起来也嘎嘣脆。” “除此之外,它还有药用价值,常吃能预防风疾、哮喘等病症。” 话音刚落,朱林直接伸手捏起一只蝗虫,丟进嘴里。 “嘎吱”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眾人都看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朱林,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淮西勛贵们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冷嘲热讽,却见朱元璋率先动了。 他抿了抿嘴唇,伸手就从盘子里捏了一只,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朱標、徐达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伸手取用,嘴里很快传出此起彼伏的“嘎吱”声。 他们先前在医馆根本没吃够,此刻见到蝗虫,早就按捺不住了。 朱元璋嚼完一只,意犹未尽地又伸出手,眼看就要碰到盘子,朱林急忙將盘子往旁边一挪:“陛下,这盘炸得不多,得让其他人也试试。” 他得让百官和百姓亲身体验,才能彻底打消眾人的顾虑。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头:“嘿嘿,咱把这茬忘了。” “等这事了了,咱让人多捉些蝗虫,到医馆请先生再炸几盘,咱吃个痛快!” 这话一半是演给眾人看,一半是真心话。 演,是做给百姓看——连皇帝都对蝗虫如此馋涎,这东西定然能吃。 真,是这蝗虫配著烧烤料的味道,確实比他吃过的所有御膳都美味。 朱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味道好吃,全靠他用积分从系统商城换的烧烤料撑著。 要是天天来吃,迟早把他的积分吃空。 可这话他只能在心里吐槽,谁让对方是皇帝。 场下的眾人却被朱元璋这番话惊得回不过神。 他们没听错吧?堂堂大明皇帝,居然盼著吃蝗虫? 震惊过后,眾人心里的防线开始鬆动。 朱林是神医,从不说虚话。 现在皇帝、太子、国公、锦衣卫统领都吃了,还吃得这么香,难道这蝗虫真的能吃? “吕爱卿、宋爱卿,你们也来试试。”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吕昶和宋濂身上。 这两位老臣向来忠君,只要不是违背礼法的事,定然会遵从。 吕昶和宋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可君命难违,二人还是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各捏了一只蝗虫,闭著眼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二人混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陛下!果真是美味佳肴!”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脸上的抗拒早已消失不见。 百姓中立刻有胆大者站了出来:“先生,俺也想试试!” 这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刚从灾区逃来应天府,早已飢肠轆轆。 朱林递给他一只蝗虫,汉子接过后立刻塞进嘴里,咀嚼片刻后,兴奋地大喊:“好吃!比俺过年吃的鸡肉还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百姓上前尝试,每个人吃完后都面露惊喜。 “真的能吃!” “味道绝了!” 眾人彻底接受了蝗虫可食的事实,看向盘子的目光从嫌恶变成了渴望。 “標儿,即刻擬旨。” 朱元璋见时机成熟,沉声下令。 “第一,昭告天下,详述蝗虫可食之事,附上烹飪之法。” “第二,命户部牵头,將这两万两千斤土豆作为种苗,即刻分发至全国各府县,指导百姓耕种。” 朱標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朱元璋转头看向庄子內外的百姓,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每一个角落:“诸位百姓,你们不远千里赶来应天府,为何而来,咱心里清楚!” “先生提枪跃马,死战漠北,阵斩五万韃靼,解幽州之危,有功!” “先生智计无双,发明猛火油提炼之法,於幽州城下尽灭四十五万蛮夷,踏平漠北,有功!” “先生培育土豆,以身试蝗虫,让大明日后再无饥荒,泽被苍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英雄不可蒙尘,伟人不可辜负!咱第一个不允许先生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鏗鏘:“你们所想,亦是咱心中所想!咱今日当著天下百姓的面立誓,绝不亏待先生!” “咱將率百官登紫金山之巔,祭奠神农,为先生封神!” “標儿!此事由你负责,协同户部、礼部即刻筹备,一个月后,举行大典!” “儿臣遵旨!” 朱標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兴奋,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听懂了父皇“其他事宜”的深意——那是让他准备太子的服制。 祭天封神,也是皇兄接任储君之位的大典!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这个让他倍感压力的储君之位,终於可以交出去了。 皇兄文武双全,仁厚睿智,比他更適合这个位置。 朱標在心里默默感慨,眼神里满是释然。 朱林则彻底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拱手行礼:“谢陛下!” 他完全没料到朱元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封神,等同於给了他一块免死金牌,只要他不谋逆,朱元璋就绝不会动他。 此前他对朱元璋还存著一丝戒备,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朱元璋怎么跟传说中不一样? 歷史上那个手段狠辣、权欲极盛的皇帝,怎么会对他如此信任? 现在的他,真要振臂一呼,未必没有篡权的可能,朱元璋就不担心吗? 这些疑问,他怎么也想不通。 “轰!” 朱元璋的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祭天封神! 大明建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典。 纵观华夏歷史,能被封神者本就寥寥无几,且全是死后追封,朱林是第一个活著享受这份荣耀的人! 可震惊过后,没人觉得过分。 土豆的出现,让大明彻底告別饥荒。 这份功绩,比秦皇汉武开疆拓土更能惠及万民,封神,他当得起!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万岁!” “先生恩德,泽被苍生!” 百姓们激动地高举双手,嘶吼声震耳欲聋,整个庄子都被欢呼声淹没。 他们悬著的心彻底放下,明面上,先生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至於淮西勛贵的暗害? 別开玩笑了,先生单枪匹马能杀得数百韃靼不敢近身,谁能伤得了他? 淮西勛贵们则脸色铁青,恨得牙根发痒,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朱元璋对朱林的信任摆在明面上,百姓对朱林的拥护更是如潮。 此刻敢说一句不利於朱林的话,愤怒的百姓能立刻把他们的家踏平。 朝廷的旨意很快昭告天下——饥荒已解,大明日后永无饥荒之虞。 聚集在应天府为朱林请命的百姓,一部分心繫家人,收拾行装返乡,同时把“蝗虫可食且有益身体”的消息传遍四方。 朱林还特意放出消息:以五斤蝗虫一文钱的价格,大量收购。 此举一是为了快速消除北方蝗灾,二是他另有打算。 蝗虫用开水煮熟晒乾,磨成粉末,就是极佳的蛋白质补充剂,效果堪比鸡肉鸡蛋,还能预防多种疾病。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製成军粮,携带方便,营养价值高,是行军打仗的绝佳口粮。 朱林心里清楚,大丈夫出世,当立不世之功。 凭著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系统的辅助,大明的未来绝不止於此。 淮西勛贵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樑小丑,他的目標是更广阔的天地。 另一部分百姓则选择留在应天府,他们要亲眼见证一个月后的祭天封神大典。 这古今未有之盛事,谁愿错过? 朱標每日亲自监督,户部和礼部加派人手,日夜不停地筹备大典。 朱林將被祭天封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大明。 应天府率先沸腾,隨后南直隶各府县纷纷响应,消息迅速向全国扩散。 为了观看这场盛典,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入应天府,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之中。 第112章 这儿子我教不动 紫金山祭天封神的各项筹备已安排妥当,朱元璋抬手挥了挥,带著朱標、徐达这帮心腹转身离去。 文武百官紧隨御驾之后,长长的队伍沿著田埂慢慢移动,没多久就隱没在庄子尽头的树影里。 庄子里的百姓们也齐齐鬆了口气,他们当初奔著为朱林请命而来,如今陛下亲口应下封神之事,悬著多日的心总算落了地。 眾人相互招呼著结伴离开,刚才还喧闹不止的庄子,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朱林独自站在田边,望著眼前恢復平静的景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原本的盘算,是等所有土豆都採摘完毕,再把这份解决饥荒的完整方案呈给朱元璋。 这次因蝗灾突然爆发,机缘巧合下提前抖露了底牌,好在最终结果还算圆满。 他转身喊来农庄管事,指著那片翻耕到一半的田地叮嘱:“剩下的地块抓紧翻新,土豆种苗要留足,按我之前教的法子分垄栽种。” “收购蝗虫的事你盯紧点,收上来的先拿开水煮透,再摊开晒乾,全存到西厢房去,派两个人轮班看守,別出岔子。” 管事躬身弯腰应承:“先生儘管放心,小的都记在心里了。” 把农庄事务都安排妥当,朱林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转身朝著自己的医馆走去。 前几天为了培育土豆、琢磨蝗虫的吃法,他天天凌晨四五点就爬起来忙活,早就熬得精神不济。 回到医馆后,他连外衣都没脱,往床上一躺就沉沉睡了过去。 往常他都是睡到自然醒,这次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对他来说已是难得的享受。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光晕透过窗欞洒在床榻上,朱林睡得正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化解饥荒危机,任务完成度5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朱林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还带著惺忪的睡意,他翻了个身,忍不住骂了句:“睡得正沉呢,这破系统真会挑时候捣乱。” 抱怨归抱怨,浓重的困意却被彻底驱散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系统面板立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当前任务:化解饥荒(已完成)、助力寒门崛起(未完成)】 【当前任务进度:50%】 凝视著面板上的內容,朱林陷入了沉思。 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掛著系统任务这回事。 这系统发布任务的时机,似乎总能精准契合他当下的处境。 以前他一心想在医馆里安稳度日,系统给的全是治病救人的活计,只要守好医馆就能完成。 如今他身不由己卷进朝堂,心態也从“苟活避世”转变成“入世做事”,任务立马就换成了关乎朝堂走向的大事。 朱林用指尖在面板上轻轻划过,將它收了起来。 管它任务怎么变,有奖励拿就行,其他的不用多想。 他坐起身,背靠著床头琢磨起来。 所谓助力寒门崛起,说到底核心就是推动朱元璋重新开设科举。 大明开国至今十五年,只在洪武三年举办过一次科举,之后就因为各种缘由停了下来。 淮西勛贵们担心寒门子弟入朝后分走他们的权力,拼尽全力阻拦;国家刚安定下来,民生凋敝,战事又接连不断,確实没多余精力筹备科考。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土豆解决了吃饭难题,百姓们有了温饱,自然有心思读书应考;蝗灾的应对办法也落实了,勛贵们再没理由阻拦科举。 更关键的是,朱元璋本就对停办科举心存不满,他出身贫苦,最清楚寒门子弟的难处,一直想借著科举打破勛贵对朝堂的把控。 只要自己在他面前提一嘴,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甚至,他还能借著这个机会,对科举制度做些改良,改掉那些只重八股的弊病,让真正有本事的人脱颖而出,这样大明才能真正兴旺起来。 朱林拿定主意,打算明天就进宫找朱元璋细谈。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徐达洪亮的嗓音:“先生?您在屋里吗?” 朱林皱了皱眉,这时候来找他,难道是有人突发急病? 他立刻起身,胡乱拢了拢衣服,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著的不是求医的病患,而是徐达和汤和,两人脸上堆著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他们身后的台阶下,朱元璋、朱標和二虎正站著,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看到朱元璋,朱林的眼睛瞬间亮了。 正愁没机会提科举的事,这就主动送上门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压下心里的喜意,脸上摆出恭敬的神情,侧身让开道路:“陛下、太子殿下,快请进。” 二虎抢先走上前,手里捧著个木盒,脸上带著几分侷促,他挠了挠头,低声说道:“先生,这里面是些食材,陛下……不,是我们几个,还想尝尝先生做的吃食。” 说到一半他才发觉不妥,赶紧改了口。 总不能说堂堂天子嘴馋,专门跑过来蹭饭吧。 朱元璋等人也不客气,不等朱林招呼,各自找椅子坐下,动作熟络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朱林站在原地,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位根本不是来议事的,纯粹是馋他做的炸蝗虫了。 那些烧烤料可是他用积分从系统商城换的好东西,照这么吃法,迟早把他的积分吃空。 还有这几位,一点客人的样子都没有,进门就抢著坐,真把他这医馆当自己家了? 吐槽归吐槽,他脸上还是一副谦和模样,拱手说道:“陛下稍候,微臣这就去准备。” “陛下、太子殿下、二位国公、虎统领,你们隨意。” 说完他接过二虎手里的木盒,转身从后门走进了厨房。 朱元璋的目光一直追著朱林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才转头对朱標等人感慨:“咱这林儿,真是个全才。” “文能种出土豆救万民,武能杀进漠北斩韃靼,连做饭都这么合胃口,实在难得。” 徐达连连点头,咂著嘴附和:“上位说得是,中午在庄子上没吃够,回府后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著。” 朱元璋笑了笑,想起宫里御膳房做的炸蝗虫,脸色微微一沉:“咱回宫后也让御膳房做了,味道差太远,连先生做的一半都比不上。” 朱標和汤和也跟著笑起来,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全围著朱林做的菜打转。 厨房里,朱林手脚麻利地处理著蝗虫。 他把蝗虫的翅膀和硬脚掐掉,清洗乾净沥乾水,倒进烧得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一声脆响,金黄色的油泡瞬间翻滚起来,蝗虫在油锅里慢慢变得金黄酥脆。 他又从橱柜里拿出几颗新鲜青菜、一块五花肉,快速切好备用。 这个年代的烹飪法子太过简单,不是蒸就是煮,调味料更是稀缺,想要做出好吃的菜,全得靠他从系统商城换的调料撑著。 没多大功夫,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朱林端著两盘炸蝗虫走出来,后面跟著端著家常小菜的药童,脚步轻快。 一盘金黄诱人的炸蝗虫,一盘喷香的红烧肉,一盘清炒青菜,还有一碗蛋花汤,简单几样菜,却香气扑鼻,让人见了就胃口大开。 朱元璋的目光立刻被桌上的菜吸引,他拿起筷子,抢先夹了一只炸蝗虫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酥脆的口感瞬间在嘴里散开,浓郁的香味包裹住味蕾。 他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味儿!比御膳房做的强太多了!” 说著,他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的肉质让他忍不住称讚:“这五花肉燉得真够味,咱吃了这么多年山珍海味,从没吃过这么香的。” “这青菜也炒得好,清爽解腻!” 有朱元璋带头,朱標、徐达等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拿起筷子往盘子里伸。 徐达夹著炸蝗虫,嘴里嚼得“嘎吱”响,含糊不清地说:“这蝗虫下酒最合適,咱回去得多捉些存著。” 汤和则盯著红烧肉不放,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油汁顺著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朱林坐在一旁,手里捏著筷子,看著眼前风捲残云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吐槽开了。 这哪是大明的皇帝、太子和国公,分明是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狼。 堂堂九五之尊,吃相这么狼狈,说出去谁能信?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只能默默看著。 这些人都是大明的核心人物,他现在虽有本事,却没兴趣举兵造反,安稳过日子才是他的追求。 没多大一会儿,桌上的盘子就见了底,连最后一滴肉汤都被徐达拌著米饭吃了个乾净。 朱元璋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看到朱林还没动筷子,他才发觉自己吃相有些失態,尷尬地笑了笑:“先生也快吃,別愣著。” 朱林摇了摇头:“陛下和殿下先用餐就好,微臣不饿。” 他起身收拾好桌上的餐具,让药童拿去清洗,自己则沏了一壶热茶,端到几人面前。 茶香裊裊升起,驱散了几分油腻感。 几人喝著茶,閒聊了几句家常,朱元璋放下茶杯,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先生,这次你培育出土豆,又找出蝗虫能吃的法子,解了大明的燃眉之急,实在是百姓的福气,更是大明的福气。” “但大明如今百废待兴,解决饥荒只是第一步,不知先生对大明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他这话表面是询问,实则另有打算。 距离紫金山祭天封神还有一个月,他想借著这个机会,给朱林“开小灶”,提前传授些治国之道,让他熟悉朝堂事务,日后好顺利接过储君之位。 朱林正愁没机会提科举的事,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谦虚:“启稟陛下,微臣只是个普通百姓,所说的不过是些粗浅见解,要是有不当的地方,还请陛下包涵。” 他对朱元璋的了解,大多来自歷史记载,虽知道对方看重寒门,但也清楚他手段狠辣,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所以先给自己打个预防针,免得触了对方的忌讳。 朱元璋见他愿意开口,立刻摆了摆手:“先生儘管说,咱就当是閒聊家常,说错了也没关係。” 他本来就没指望朱林能说出多深刻的见解,只要对方有想法,他就能顺势引导。 朱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微臣觉得,大明要想真正兴旺起来,首先得整顿官场。” “如今朝堂之上,淮西勛贵盘根错节,权力几乎被他们攥在手里,这就是腐败的根源。” “要打破这种局面,就得引入一股新力量,而这股力量,最好的来源就是寒门。” “寒门子弟没有背景可以依靠,入仕后只能靠自己的本事获得陛下赏识,他们更清楚百姓的艰难,也更愿意为百姓做事。” “只有把这种结党营私的风气打压下去,朝堂才能清明,国家才能发展。” “而实现这一切的办法,微臣想,陛下心里早有打算——重新开设科举。” 朱林的话条理分明,字字恳切,把朝堂的癥结和解决办法剖析得十分透彻。 朱元璋、朱標等人听完,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朱元璋想给朱林“开小灶”,让他提前熟悉政务,好在下次早朝上露个脸。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他们教朱林,分明是朱林给他们上了一课。 要是朱林只说出“科举”两个字,他们或许会觉得是从別处听来的。 可他能把勛贵和寒门的矛盾、科举的重要性分析得这么透彻,这绝不是旁人能教的,只能是他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 凭著这份见识和眼光,就算现在让他住进奉天殿,主持朝政,也完全能胜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朱元璋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波澜,目光里满是欣慰:“先生对朝局看得这么明白,文治武功都没人能比,真是咱大明的福气。” 朱標也缓过神来,看向朱林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他在朝堂浸淫多年,也是听了父皇的详细解释,才彻底明白科举背后的深层意义。 皇兄却能一语中的,这份才智,实在让人嘆服。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有这样的皇兄接任储君,大明的未来定然一片光明。 朱林谦虚地笑了笑:“陛下过奖了,微臣只是侥倖猜中了陛下的心思。”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朱元璋:“不过陛下,时隔十二年重开恩科,不知陛下对此次恩科的考试內容,有什么规划?” 在他看来,传统的科举以八股文为主,策论和注经为辅,选出来的大多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根本无法应对复杂的政务。 既然要重开科举,就必须进行改革,加入算术、农桑、水利等实用科目,这样才能选拔出真正有才能的人。 这些想法,他在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 朱元璋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本以为朱林只是提出重开科举,没想到对方连考试內容都有了想法。 以朱林的才智,他的想法绝对不简单。 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林:“先生有什么高见,儘管说来。” 他原本还想著一步步引导朱林熟悉政务,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这儿子他根本教不动,反倒应该让朱林来教他。 徐达、汤和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满脸期待地看著朱林,等著他说出更多惊人的见解。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林身上,期待著他接下来的话。 第113章 紫金山祭天,传位於你如何? 朱林话音方落,朱元璋便將手中茶盏搁在案上。 粗瓷碗底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他指尖在碗沿摩挲半圈,抬眼望向朱林。 “自打大唐起,恩科的规矩和路数就没大改。” 朱標在旁持笔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个细小墨点。 朱元璋手掌按在桌案,指节不自觉收紧。 “考题以八股文为核心,策论和注经只作辅助。” 他目光扫过徐达、汤和二人,后者赶忙坐直身子。 “流程上设童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五级,一层一层筛下来才见真章。” 伸手拿起桌上摺扇,却没展开,只在掌心转了一圈。 “有前人经验打底,这制度算完善了。” 徐达往前凑了凑,手肘搭在桌沿,目光落在朱元璋脸上。 朱元璋迎上他视线,语气篤定。 “咱打算只把场面办得隆重些,好让百姓都知皇家恩典。” 话落,他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茶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底几分盘算。 大明已有十二年没开科取士,但重开科举的念头,他从没真正放下。 夜里批阅奏摺的间隙,他常翻出洪武三年的科考卷宗,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名字,都藏著寒门士子的盼头。 在他看来,流程內容都是现成的,根本没必要多议。 可朱林偏在这时候把话头提了出来。 朱元璋放下茶盏,指腹在桌案轻敲,目光牢牢锁住朱林。 这小子,准有自己的主意。 恩科的內容和流程,难道还能翻出新花样? 以往朱林每回开口,都能带来意外之喜,这回想必也不例外。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 “莫非先生对恩科考题有別的想法?” 朱標立刻停笔,抬眼望向朱林,眼里满是期待。 徐达和汤和也坐直身子,连站在角落的二虎都往前挪了挪,目光齐刷刷聚在朱林身上。 他们本是来给朱林“开小灶”,提前演练明日早朝的应对说辞,没成想反倒成了听他讲论的学生。 朱林没有立刻回应,抬手端起桌上凉茶喝了一口。 冰凉茶水驱散几分倦意,也让他思绪更见清晰。 他放下茶杯看向朱元璋,语气平稳。 “不知陛下认为,此次恩科除沿用旧年考题外,还有什么法子能为大明招纳更多可用之才?” 话一出口,朱元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可每次琢磨都没个头绪。 大明刚开国,各处都缺人手,可科举选才的速度实在太慢。 他侧头看向汤和,下巴微抬。 “汤和,你来讲讲。” 汤和立刻起身,双手抱拳,沉吟片刻才开口。 “先生,微臣觉得,应试的学子就那么些,不管科举流程怎么变,里头该有多少贤才还是多少,庸才也不会少。”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 “若真想多招些人,只能扩大恩科录取名额,人才自然就多了。” 徐达在一旁立刻接话,声音洪亮。 “二哥说得在理!” 他拍了拍桌子,语气肯定。 “经恩科层层筛选的才子,都是拔尖的人物,要是硬加名额,选出来的人未必能用啊!” 汤和点头附和,补充道。 “只是微臣觉得这法子行不通,违背了设恩科的本意。” “百人里挑一个,跟百人里挑十个,选出的人才质量根本没法比!” 徐达说著又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茶盏都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 朱元璋听著,心里也觉得这话有理。 这其实也是他的第一反应,只是不想在朱林面前先说,才借汤和的嘴讲出来。 他看向朱林,眼神示意他接著说。 “先生有什么高见?” 朱林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心里早有准备。 他的见识来自几百年后,自然和这些身处当下的人不同。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慢慢踱步。 “微臣认为,大明刚立国,全国上下百废待兴,沿用旧年科举制度,对如今的大明没多大助益。” 他停下脚步,朝朱元璋拱手行礼。 “微臣有些不成熟的想法,要是说得不对,还请陛下、太子殿下和二位国公莫怪。” 朱元璋连忙摆手,身子往前凑了凑。 “先生儘管说!” 朱標也坐直身子,笔尖悬在纸上,隨时准备记录。 徐达和汤和收起脸上隨意,二虎更是屏住了呼吸。 朱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启稟陛下,微臣以为科举虽为自古选士的好法子,却只適用於安稳的王朝。”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 “安稳王朝各岗位本就人手充足,可大明如今百废待兴,选出的士子还要培养五八年才能任用,时间实在太长了。” 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案下轻敲。 朱林说的,正是他最头疼的事。 “所以微臣觉得,除了用八股文、策论和注经选拔管理人才,还该制定专门考核办法,招募各领域的专精人才。” 朱林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比如,专门帮农民解决耕种难题的官吏。” “比如,专门管全国教育,推动百姓读书识字的官吏。” “再比如,专门规划商业发展,盘活民生经济的官吏。” 他越说越流畅,双手不自觉挥动起来。 “自古以来,地方事务都由一个官吏统管,要做的事实在太多。就说知府,既要管学子读书,又要管百姓耕种,还得断案守城。” “几乎一座城池的吃喝拉撒,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朱林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眾人。 “微臣读史书发现,这种官僚体制藏著大问题。” “先不说权力集中容易让人公器私用、欺上瞒下。” “单说精力,就算是清官好官想为民做事,可人的精力有限,管好了城防治安,就可能忽略农桑;抓好了粮食生產,又没力气去断案调解。” 他往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 “要是把民生事务细化,设专门部门,再通过科举招纳专精人才,这些人能直接派上用场,不用在宫里耗个五八年,最后啥都学了点却啥都不精。”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死寂。 朱元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念头在衝撞,朱林的话太超前,完全超出他以往认知。 朱標手里的笔“啪嗒”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和茫然。 二虎挠了挠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半天,朱元璋才猛地拍向桌子,腾地站起身。 “好!说得好!” 他眼神发亮,死死盯著朱林。 “要是大明真能照先生说的做,百姓的难题都能解决,我大明必定比以往任何朝代都强盛!” 可兴奋劲刚过,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来回踱了几步,脚步有些沉重。 “只是……” 朱林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他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陛下可是担心国库银钱不够?”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向朱林,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权力拆分就意味著要加派大量官员,每多一个官,朝廷就要多一笔俸禄开销。 大明开国后他减免赋税,国库本就不宽裕,边关又连年征战,银子像流水般花出去,他恨不得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用。 朱林笑了笑,语气轻鬆。 “可陛下別忘了,微臣已培育出土豆、玉米和高產小麦,想必户部已在安排全国推广种植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假以时日粮食丰收,百姓富足,朝廷税收自然会涨,还愁国库没钱用?” “解决了钱的问题,淮西勛贵和那些权臣,还有什么理由阻拦陛下?” 这些问题,他接到系统任务时就已反覆想过。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林儿早把最大的阻碍解决了! 他看著朱林,心里涌起复杂情绪。 这小子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把一切都规划好了。 朱標也反应过来,捡起掉在纸上的笔,激动地站起身。 “先生的才思,真是让朱標佩服至极!” 他朝朱林深深一揖,眼神满是敬佩。 一开始他还想著有这么能干的皇兄,自己或许能卸下太子重担。 可现在才发现,皇兄的才能远超他想像,即便父皇这般英明,在皇兄面前恐怕也要自愧不如。 朱林连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 “太子殿下过奖了,这不过是微臣的一点浅见。” 朱標直起身,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要是浅见,他们的想法算什么? 朱元璋快步走到朱林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肩膀,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他盯著朱林的眼睛,眼眶微微发红。 四目相对,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沙哑。 “先生高见!” 朱林神色平静,微微躬身。 “多谢陛下谬讚。”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却满是认可。 “明日早朝你儘管说,不用管朝堂上那些刺头和权臣,出了事咱给你担著!” 他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房梁都似在发抖。 “哈哈哈哈!先生大才!先生当真乃亘古未曾有之的大才!” “看来,咱今日来找你一趟,属实是杞人忧天了!” 他本来是来给自家儿子“开小灶”的,结果反倒被儿子上了一课,这滋味又好笑又欣慰。 朱元璋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时候不早了,咱也该回宫了。” 他鬆开朱林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 朱標、徐达等人连忙跟上。 朱林送到门口,躬身行礼。 “陛下慢走。” 朱元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摆了摆手。 “明日早些进宫,咱在奉天殿等你。” “是!微臣遵命!” 看著朱元璋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朱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身回到屋里,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虽然不太明白朱元璋说的“杞人忧天”是什么意思,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只要推进科举和官僚改革,系统奖励很快就能到手。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另一边,朱元璋一行人上了停在医馆外的马车。 马车宽敞,铺著厚厚的锦垫,朱元璋一坐下就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拍著大腿,声音里满是兴奋。 “看看!看看!这就是咱朱元璋的儿子!” 朱標坐在他对面,笑著点头。 “皇兄之睿智,乃是世所罕见。” 朱元璋摆摆手,眼神里满是自豪。 “这等卓绝的见识,縝密的心思,敏捷的头脑,未来他继承这皇位,咱是一点担忧都没有了!” 他突然坐直身子,看向朱標,语气认真。 “要不,等一个月之后,紫金山祭天封神那日,咱直接把这皇位也传给他得了!”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连忙点头。 “儿臣无异议!” 他早就盼著这一天了,有皇兄在,他就能安心做个閒散王爷。 朱元璋看著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瞧你那点出息。” 虽然是玩笑话,但他心里真觉得,朱林比他更適合这个皇位。 徐达和汤和坐在一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沉默了一路,直到此刻才彻底想通朱林的想法,汤和猛地一拍大腿。 “大皇子果真是才思敏捷!太厉害了!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了多少奇思妙想,这都能想得到!” 徐达也点头附和,语气讚嘆。 “有大皇子在,大明的江山定然能固若金汤。” 朱元璋看向他们,笑得更加得意。 “二弟,三弟,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徐达大声回答,“就是不知道明日早朝过后,有多少人要仰天哀嚎了,哈哈哈!” 马车里的笑声此起彼伏,车轮滚滚,朝著皇宫的方向而去。 夜色渐浓,马车的灯笼在街道上留下一串晃动的光影,也照亮了大明未来的希望。 朱林並不知道马车內的谈话,他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明日早朝,將是他在大明朝堂上的第一次正式发声,也是推进改革的关键一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过著明日要陈述的內容,从科举改革的必要性到具体的部门设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他沉沉进入了梦乡。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医馆的青瓦上,泛著淡淡的银辉,整个院子一片寧静祥和。 而皇宫深处,朱元璋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著一张宣纸,手里握著狼毫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朱林提出的改革方案,像一颗石子投进他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兴奋。 “来人。” 他高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一个小太监连忙从门外跑进来,躬身行礼。 “陛下。” “去把户部尚书周德兴给朕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转身快步离去,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朱元璋重新握住笔,笔尖蘸了蘸墨汁,在宣纸上写下“科举改革”四个大字。 笔力遒劲,力透纸背,尽显帝王风范。 他知道,明日的早朝,必然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那些手握大权的勛贵,那些习惯了旧制的老臣,定然会拼死阻拦。 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大明的未来,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这场改革,必须推行到底。 而朱林,就是推动这场改革的关键人物。 他看著纸上的字跡,手指轻轻摩挲著纸边,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 不管前方有多少阻碍,他都会站在朱林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夜越来越深,御书房的烛火却一直亮著,跳动的火光映照著朱元璋沉思的脸庞。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户部尚书周德兴躬身走了进来。 “臣周德兴,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抬了抬手,指著桌上的宣纸,“朱林培育的高產作物,全国推广的进度如何了?” 周德兴连忙回答:“回陛下,土豆、玉米已在河南、山东试种成功,亩產远超寻常作物,臣正安排人手,准备秋收后在全国大规模播种。” 朱元璋点点头,语气加重:“此事要加快速度,明年开春前,务必让各州县都领到种子,教会百姓耕种之法。” “臣遵旨!” 周德兴躬身应下,心里却暗自疑惑,陛下深夜召他,为何只问农作物的事。 朱元璋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明日早朝,仔细听著。” “是。” 周德兴退下后,御书房又恢復了寧静。 朱元璋重新看向那张写著“科举改革”的宣纸,眼神愈发坚定。 粮食足,百姓安,国库丰,到那时,谁还能阻拦改革的脚步? 天刚蒙蒙亮,朱林就醒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乾净的儒衫,吃了两个馒头,便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早起的小贩挑著担子叫卖,包子、豆浆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充满了烟火气。 朱林看著这热闹的景象,心里更加坚定了推行改革的决心。 他要让这繁华的景象,遍布大明的每一个角落,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走到皇宫门口,二虎已经在等著他了。 “先生,这边请,陛下特意吩咐过,让您直接去奉天殿偏殿候驾。” 二虎上前一步,引著朱林往里走。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看到朱林跟著二虎走来,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不屑。 毕竟,朱林以布衣之身常伴陛下左右,早已引起不少朝臣的不满。 朱林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地从百官身边走过,在偏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陛下驾到——” 朱元璋身著龙袍,从殿后走出,稳稳坐在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刷刷跪拜行礼,声音震耳欲聋。 “眾卿平身。”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最后落在偏殿门口的朱林身上,微微点头。 朱林会意,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出偏殿,躬身行礼。 “微臣朱林,有事启奏。” 第114章 怎么又是你?薅羊毛也別逮著一只羊 寅正时二刻的梆子声余韵未散,文华殿偏殿的烛火已被內侍悄悄点亮。 “先生,该起身预备早朝了,小的来伺候您梳洗。”內侍轻手撩开绣著云纹的帐帘,话语压得比殿外的夜雾还要低。 朱林的睫毛轻轻颤动,迷濛睡眼缓缓睁开。 窗外仍是浓墨般的漆黑,唯有檐角那盏宫灯,漏出一缕昏黄,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光斑。 他翻身坐起,手掌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指尖触到锦被边角,一丝凉意顺著指腹蔓延开来。 没错,为了赶早朝的时辰,他又被朱元璋留在宫里歇了一夜。 內侍捧著温透的帕子上前,朱林接过便按在脸上,冰凉触感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卯时不到就得站在奉天殿,好在省了奔波的功夫。”他暗自盘算著,任由宫女上前为他繫紧衣袍的玉带。 前几日听徐达閒聊,外朝那些官员,凌晨一点就得从家里摸黑出发,穿越大半个应天府,三更天就得守在午门外,寒风里冻两个时辰才能按序入宫。 这么一对比,自己这点辛劳根本不值一提。 他舒展腰背,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脸上看不出半分怨懟。 內侍在前引路,朱林踩著廊下的青石板前行,晨露打湿了鞋尖,带来几分沁人的凉意。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常穿的月牙白绸衫,料子是上等的云锦,在跳动的烛火下泛著柔和光泽。 手指摩挲著衣襟上简约的暗纹,朱林的眉头悄然蹙起。 朱元璋对他的態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紫金山祭天封神,那是开朝以来头一份的荣耀,满朝文武谁不眼热。 可封赏过后,只给了个仁义侯的空爵,连个实打实的官职都没著落。 没有官职,自然配不上对应的朝服,每次早朝,他穿著这身便服站在緋紫官袍中间,格外扎眼。 若说朱元璋是想把他当菩萨供著,不必掺和朝堂琐事,却又次次早朝都召他来,连科举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都要让他出面陈奏。 “帝王心思果然比乱麻还缠人。”朱林撇了撇嘴,把这些疑虑都压进心底。 想不通就懒得费神,只要能完成系统派发的任务,拿到那些能在这乱世立足的奖励,其他都无关紧要。 奉天殿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殿外的铜鹤香炉已升起裊裊檀香,烟气隨风飘散,带著淡淡的寧神气息。 內侍引著他走到殿內左侧位置,徐达和汤和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瞧见朱林过来,两人立刻收了话,徐达还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了半步。 朱林顺势站定,目光扫过殿內景象。 朝臣勛贵们已按品级排好队列,分侍大殿两侧,没人出声,只有偶尔的衣料摩擦声在空气中流动。 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藏著的盘算,比殿外的晨雾还要浓重。 金鑾宝座空空如也,鎏金的龙纹在烛火下闪著冷冽的光。 朱標立在龙椅右前方,一身太子常服,神情肃穆,双手拢在袖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朱林总觉得朱標隔一会儿就往他这边扫一眼,那眼神实在有些怪异。 他摸了摸下巴暗自失笑:这兄弟要是没成家生子,我真要疑心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先生,清晨起身受累了。”徐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將军脸上堆著笑,双手抱拳朝他行了一礼,汤和也跟著拱手,態度恭敬得很。 朱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这是摸清了自己未来的身份,提前来结个善缘。 他连忙拱手回礼,语气平稳:“为陛下分忧,谈不上辛劳。” 话刚出口,心里就忍不住嘀咕。 你们凌晨一点就摸黑赶路,我四点多才起身,这也能叫受累? 可看徐达那诚恳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反话。 朱林摇了摇头,古人的脑迴路果然和现代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陛下驾临!” 声音穿透厚重殿门,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人都立刻收了心神,腰杆挺得笔直。 朱元璋的身影从金鑾殿后走出,一身明黄龙袍,步伐沉稳有力。 他走到龙椅前落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殿內眾臣,最后落在朱林身上,眼神里满是明显的慈爱。 朱林心头一动,连忙低下头去。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眾臣齐声行礼,声音震得殿顶瓦片都似在轻颤。 朱元璋抬手虚扶:“眾卿平身。” 等眾人都站直身形,朱標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高声道:“陛下临朝!诸位列位臣工,有本即奏,无本退朝!” 话音落下,殿內瞬间陷入死寂。 朱元璋没有开口,只是定定注视著朱林,目光灼热。 其他朝臣也都按兵不动,互相交换著眼神。 朱元璋要重启科举的风声,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朝野。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朝会的核心议题便是此事。 依照惯例,这种大事,必定是由提议人首先出列启奏。 淮西勛贵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指节微微用力。 他们早早就商议妥当,不管是谁站出来牵头,都要合力攻訐,就算拦不住,也要让对方脱层皮。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朱林往前迈了一步。 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启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到殿內每个人耳中。 淮西勛贵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活像见了鬼。 “他娘的,怎么又是这小子?”有人在心底怒吼。 前阵子刚弄出土豆,解了饥荒,抢了他们不少风头。 这才过了多久,又要牵头搞科举? 这是专门跟咱们淮西勛贵过不去是吧?薅羊毛也没这么盯著一只羊死薅的! 不少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可瞥见朱元璋对朱林那慈爱的神情,又硬生生把怒火压了回去。 他们不是没动过暗手的念头,可一想起朱林在草原上,单人独骑追著几百个韃靼蛮子砍杀的场面,就浑身发寒。 暗杀他?搞不好被反杀不说,还会被朱元璋抓住把柄,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要是换作旁人,他们有的是手段收拾,可这人是朱林,他们是真的没辙。 “准奏。”朱元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语气轻快。 朱林直起身形,语速平稳地开口:“启稟陛下,臣以为,我大明开国已有数载,百业待兴,急需栋樑之才填补朝堂空缺。” “往日的科举制度,虽能选拔士人,却多偏重於经义典籍,难以选出通晓民生、熟稔实务的可用之材。”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殿內:“臣提议,重启科举之时,增设专项考核科目。” “凡精通农桑种植、水利修建、算学推演、律法条文者,皆可前来应试,考核內容以实务为主,选拔各类精英专才,分派至各地任职。” “与此同时,改革官僚体系,施行分权治理,避免权臣独揽大权,地方官员的考核也需与民生政绩紧密掛鉤,做到赏罚分明。”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都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上。 不少朝臣都微微点头,唯有淮西勛贵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人刚要出列,以国库空虚为由反驳,就听朱林接著说道:“至於改革所需的国库开支,臣以为无需过分担忧。” “臣培育的土豆、玉米、高產小麦,已在应天府周边试种成功,明年便可大规模推广种植。” “民生得以恢復,税赋自然隨之增加,经济也会跟著繁荣起来,钱財方面的问题,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这话一出,淮西勛贵们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有人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成紫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先生所言极是,臣附议!”徐达立刻出列,双手抱拳高声道。 汤和紧隨其后:“臣亦附议!” 他们二人一带头,以吕昶、宋濂为首的清流官员也纷纷动了。 吕昶往前一步,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先生所言,虽新奇罕见,但若能顺利施行,我大明何愁没有盛世降临?臣附议!” 宋濂也点头附和:“陛下,此策於国於民皆有大利,值得一试,臣附议!” 越来越多的官员出列附议,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清流官员,心中没有派系之分,只以国事为重。 虽说之前因为朱林,他们被朱元璋赶出奉天殿,跪得膝盖都肿了,可仔细思量下来,朱林的每一个提议,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固。 如今有这样利国利民的政策,他们自然不会因私怨而加以反对。 淮西勛贵们看著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们比谁都清楚,朱林这是要彻底顛覆现有的官员体系。 原先一个官员管著好几桩事务,巴结的人能从府门口排到街尾,暗地里的好处更是数不清。 可按照朱林的提议,权力被拆分,一人只管一事,他们能掌控的范围就小了太多。 更要命的是,新增的职位,大多会分给寒门士子,他们这些勛贵子弟,想要再像从前那样占据高位,可就难如登天了。 长此以往,他们在朝堂的主导地位,迟早会被彻底取代。 可他们偏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利国利民的大帽子扣下来,谁反对谁就是祸国奸臣。 “哈哈哈哈!”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放声大笑。 “先生的提议,正合朕的心意!饥荒已解,此事於国於民皆有大利,既然眾卿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朱標:“標儿,这件事就交由你擬写圣旨,昭告天下!” “儿臣领旨。”朱標躬身应下。 “科举相关事务,由先生牵头,与吕爱卿、宋爱卿共同担任主考官。”朱元璋接著说道。 “传统的八股文章、策论经义,就由吕爱卿和宋爱卿负责主持,至於新增的专业科目,以及具体的考核內容和方法,全由先生做主!” “从今日起,立刻著手修整考场,筹备重启恩科!” “臣等遵旨!”朱林、吕昶、宋濂三人同时躬身领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恩科的核心大权,全落在了朱林手里。 日后朝堂上的新官员,大半都会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份威望,简直难以想像。 淮西勛贵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互相递著眼色。 终於,一个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出列,他是淮西勛贵的核心人物之一,怀远侯曹兴。 “启稟陛下,臣有几句话想说。”曹兴躬身行礼。 “讲。”朱元璋的笑容淡了几分。 “陛下,先生所提之策虽好,可眼下时机尚未成熟。”曹兴抬起头,语速放缓。 “土豆虽已试种成功,却还未大量推广,北方刚遭遇过灾荒,民生凋敝,恢復尚需不少时日。” “如今国库空虚,贸然开启恩科,所需耗费极为庞大,恐怕难以支撑。”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十分诚恳:“不如推迟几个月,等民生恢復,国库充盈一些,再办此事也不迟。” 这话一出,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光顾著高兴,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日后有钱是日后的事,眼下国库確实没多少存银。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林,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求助。 目光刚投过去,朱元璋自己先愣了一下。 自己乃是一国之君,遇事居然第一个想到求助臣子?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既有为朱林能力出眾的骄傲,又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当初说好要护著朱林,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结果现在倒好,什么麻烦事都要靠他来解决。 朱林迎著朱元璋的目光,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勾起一抹淡笑,神情轻鬆自在。 朱元璋心里一松,看林儿这模样,定然是有办法了。 这些日子,朱林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別说只是筹措钱財,就算他说能凭空变出钱来,朱元璋也会深信不疑。 “先生觉得该如何处置?”朱元璋直接开口询问。 朱林往前半步,先朝朱元璋拱手行了一礼,又转向曹兴,微微頷首致意。 “曹大人所说的情况,並非没有道理。”他语气平和。 曹兴刚要鬆口气,就听朱林话锋一转:“但钱財方面的事,对臣来说,算不上什么难题。” 他目光直视曹兴,眼神锐利如刀:“若臣能在三日內补充国库,凑齐恩科所需的款项,此次科举,是否就可以立刻著手筹备?” 曹兴被他看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能清晰感受到朱林身上的压迫感,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回应:“若……若先生能解决钱財难题,科举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臣……臣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话虽如此,曹兴心里却满是疑虑。 三日內凑齐那么多银子?这怎么可能做到? 可转念一想,之前他们也觉得土豆不可能亩產千斤,结果朱林硬生生挖出两万多石。 心里顿时没了底,七上八下的如同揣了只兔子。 朱林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转向朱元璋,双手抱拳:“陛下,臣恳请下旨,今日便开始筹划重启科举!” “至於所需的钱財,臣心中已有妥当安排。” 他稍作停顿,声音掷地有声:“若是三日后,国库未能充盈,无法支付官员俸禄以及恩科的各项开销,臣,愿提头来见!” “轰”的一声,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重启恩科可不是小数目,他居然敢立下这种生死状? 朱林却毫不在意,他心里早就有了周密计划。 凭著现代的经商思路,再加上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筹措钱財还不是手到擒来。 盐铁专卖的改良、开海通商的规划,隨便拿出一个法子,都能快速让国库充盈起来。 更重要的是,系统任务还等著完成,他可没功夫陪这些勛贵耗下去。 朱元璋看著朱林坚定的眼神,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好!朕准了!”他重重一拍龙椅,声音洪亮如钟,“即刻擬旨,昭告天下,大明重启恩科!” 朱林躬身行礼:“臣,遵旨!” 阳光从殿外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月牙白的绸衫泛著温润微光,身影挺拔如青松。 淮西勛贵们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拦不住了。 一场席捲整个朝堂的变革,已在不知不觉中,拉开了序幕。 第115章 咱这宝贝儿子,连腹黑都跟咱这么像 “先生这话太过郑重!” 朱林“三日凑不齐钱款便提头来见”的话音刚落,朱元璋霍然从龙椅上弹起身,右掌死死按在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身体前倾,两道锐利目光牢牢锁定朱林,话语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要在短短三日凑齐,即便他是开国之君也毫无把握。林儿脑筋再活络,也架不住这事难度堪比登天。 万一有个闪失,科举改革得彻底搁置不说,林儿的性命都可能搭进去。 “那番承诺当不得真,不过是气头上的话,先生快收回成命。”朱元璋探出手,像是要直接捂住朱林的嘴,阻止他再说出什么过激言辞。 朱林轻轻向后撤步,避开对方的动作,双手交叠抱拳,腰身弯成標准的躬身礼。 “陛下明鑑,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都是钉。”他抬眼时眸色坚定,“革新科举、整肃吏治,本就是造福天下的要紧事,怎能因银钱短缺就半途而废?” “至於钱款方面,臣已有周全打算,您儘管放宽心。” 脑海里系统任务的倒计时仍在跳动,早一日把科举改革落地,就能早一日拿到奖励,他可没耐心等上一年半载。 朱元璋见他態度决绝,嘴唇翕动数次,终究没能找出反驳的话,重重坐回龙椅时发出一声闷响,手指在扶手上反覆敲击,眉头拧成了结实的疙瘩。 “你倒说说看!这笔钱要怎么弄?难不成要向百姓加征赋税?” 怀远侯曹兴往前踏出一步,双手负在腰后,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的质疑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看来,除了从百姓身上刮钱,再无其他法子能快速凑齐这般巨额款项。 这话刚出口,朱元璋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加征赋税?这绝对不行! 林儿將来是要接掌大明江山的,要是落下盘剥百姓的恶名,民心一失,江山根基就稳不住了。 他开国之时就对天下人立过誓,大明绝不像暴元那般横徵暴敛,凡事都要把百姓放在首位。 科举改革虽是好事,但百姓眼界多局限於眼前,只看重自家柴米油盐,哪怕你是为他们谋长远福利,只要加税,他们就会记恨,哪会管日后好处。 朱元璋猛地抬手捂住嘴,接连两声乾咳,声调陡然拔高:“咳咳!咱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有些不妥,今日早朝就到这里!” 话音未落,他迅速给朱標递去一个眼神,隨即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硬生生挤出一副痛苦模样。 朱標瞬间领会其意,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有旨,今日朝会暂行中止!各位大臣若有要务,可將奏摺呈递上来,寻常事务本宫自行处置,重大事宜待陛下龙体康復后再议!”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朱林:“先生医术通神,还请隨驾入宫,为父皇诊疗一番。” “退朝——” 朱標话音刚落,便快步绕到龙书案旁,伸手稳稳扶住朱元璋的胳膊。 朱元璋顺势起身,脚步故意放得虚浮,跟著朱標往后殿挪动,经过朱林身边时,用眼角余光悄悄示意他跟上。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茫然,却也只能齐齐躬身:“恭送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朱林站在原地,望著朱元璋父子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身负神级医术,对方是真病还是装病,只需扫一眼便知端详。 朱元璋面色红润如枣,呼吸平稳悠长,连半分气虚的跡象都没有,这“身体不適”分明是演出来的。 无非是怕他当眾说出加税的话,坏了自己的名声罢了。 朱林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可胸腔里又泛起一阵暖意。 朱元璋这是在真心实意地护著他。 等眾臣陆续散去,朱林便跟著引路的內侍,穿过几道雕樑画栋的宫门,来到奉天殿后方的华盖殿。 殿內炭盆烧得正旺,暖意包裹全身,朱元璋已换下沉重龙袍,穿著一身素色常服,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品茶。 “臣参见陛下,愿陛下龙体康泰。”朱林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朱元璋放下茶盏,摆了摆手:“先生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朱標也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亲自给朱林倒了杯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陛下召臣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诊脉吧?”朱林端起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 心思被当场戳破,朱元璋老脸微微泛红,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先生医术精湛,这点小把戏自然瞒不过你。” 他身体前倾,语气愈发诚恳:“先生啊,你刚入朝堂,很多规矩还不熟悉。赋税这桩事,绝不能轻易提及加征。” “老百姓想法单纯,眼里就盯著自家那几亩薄田,你就算是为他们好,只要一动赋税的念头,他们就会记恨你。” “你培育的土豆、玉米都已试种成功,等明年大范围推广开来,民生自然会好转,经济也会跟著復甦。” “到那时候再推进科举改革,岂不是更稳妥些?”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今日早朝上的话,咱就当没听见,你也別往心里去。” 朱林听著他的话,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如此,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朱元璋就先入为主地认定他要加税了。 这些人,连给他开口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自行脑补完了所有剧情。 但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朱元璋话语里的关切,放下茶杯再次躬身:“启稟陛下,臣要提的法子,並非加征赋税。” “陛下心怀仁念,深知百姓疾苦,开国之初便向天下承诺减免苛捐杂税,臣万万不敢违背陛下的初衷。” “甚至可以向陛下保证,这笔钱款,百姓半文都不用出。” 华盖殿空旷辽阔,他的声音在殿內来回迴荡,显得格外掷地有声。 朱元璋和朱標同时僵住,手里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震惊与好奇。 “什么?不是加税?”朱標最先回过神,身体往前探了探,满脸诧异。 他沉吟片刻,从桌上拿起一本厚重帐册,缓缓翻开:“先生或许不清楚国库的实际情况,我跟你细说一番。” “大明刚刚稳定下来,北边有蒙元残部作乱,南边又有倭寇袭扰,连年征战下来,消耗实在太大。” “人口数量不足,可耕种的土地也少,朝廷每年能收到的赋税,大概在四百万两白银上下。” “可花钱的地方却多如牛毛,军餉、官员俸禄、河道修缮,每一项都要花钱,国库早就入不敷出了。” 朱標指著帐册上的数字:“我大致算了算,按照先生的方案推行科举和官僚改革,至少要额外拿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国库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些都是朝廷的核心机密,除了朱元璋和掌管户部的大臣,旁人根本没机会接触。 朱林心里一动,连忙起身:“陛下,太子殿下,这些机密事宜,臣不便知晓。” “先生这是什么话。”朱標笑著把他按回座位,“在外人面前,这些话我半个字都不会提,但在先生跟前,无需有这些顾忌。” 反正將来大明的江山都要交到你手上,早知道晚知道没什么差別。 最后这句话,朱標只在心里默默念叨。 “多谢陛下与太子殿下的信任。”朱林不再推辞,重新坐回原位。 他盯著帐册上的数字,眉头微微一挑:“太子殿下方才说,只需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就能办妥?” 这个数额,比他预想的要少不少,心里顿时轻鬆了大半。 “只需?”朱元璋和朱標异口同声地反问,眼睛都瞪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国库一年的总收入才四百万两,一百五十万两就相当於近四个月的收入,这还能叫“只需”? 朱元璋放下茶盏,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朱林:“先生,你真有把握在三日內凑齐这笔钱款?” 换作旁人说这话,他定会觉得是痴心妄想。 可朱林不同,这个年轻人创造的奇蹟太多了,土豆亩產千斤,单枪匹马嚇退敌军,每一件都超出常人想像。 “自然有把握。”朱林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这笔钱不用从百姓身上出,从那些富裕商人手里筹措就行。” 他说得太急,险些把“榨出来”三个字说出口,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朱元璋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你个林儿,连这点腹黑都跟咱一个样!” 他本是农民出身,打小就看不惯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听到要从他们身上筹钱,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先生有所不知,商人向来唯利是图,想要让他们拿出这么多钱,绝非易事。” “朝廷虽说手握权力,可要是逼得太紧,他们乾脆关门停业,不再经商,到时候市面上物资短缺,反而会影响民生。”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顾虑。 “陛下儘管放心,臣不会强行索要。”朱林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自信,“我有办法让他们主动捐款。” “主动捐款?”朱元璋和朱標对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 天下哪有不爱钱的商人,尤其是这种大额捐款,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朱元璋沉吟片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先生,你该不会是想……拿官职爵位来换吧?” 朱標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商人最缺的就是社会地位和权力,若是用官职爵位作为交换,他们的確会心甘情愿地出钱。 可这种做法,无疑是饮鴆止渴。 “先生,你可知歷朝歷代走向覆灭时,都有一个共同徵兆?”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格外严肃。 朱林愣了一下,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亡国上了。 他刚要开口,就被朱元璋打断。 “都是从卖官鬻爵开始的!”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官员是治理天下的根基,若是能用钱买到,那些无才无德之辈就会充斥朝堂,只会欺压百姓,搜刮民財!” “到那时候,百姓活不下去,必然会揭竿而起,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江山,就会毁於一旦!” 他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语气沉重:“官职爵位,是朝廷的顏面,是治理天下的根本,绝不能用钱財来衡量,更不能用来交易!” 朱林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难怪朱元璋反应这么大,原来是误会他要卖官鬻爵。 他看起来像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吗? 有著超越几百年的知识储备,怎么可能会用这种饮鴆止渴的办法。 “陛下误会了。”朱林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臣並没有这个打算。” “要让商人们主动出钱,自然要给他们相应的回报,但这回报,绝对不是官职和爵位。” 听到这话,朱元璋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他刚才一时心急,没等朱林解释就劈头盖脸说了一通,闹了个不小的乌龙。 朱標见状,立刻打圆场,笑著对朱林说:“先生莫怪父皇,他也是关心则乱。” 他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不知先生所说的回报,究竟是什么?能让那些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商人,主动拿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朱元璋也看向朱林,眼神里满是期待。 朱林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吊足了他们的胃口,后续的计划推行起来才会更顺利。 “陛下,太子殿下,可知如今大明最有钱的商人是谁?”朱林放下茶杯,反问道。 朱元璋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苏州的沈万三吧?听说他富得能敌国,当年修建应天府的城墙,他一个人就包了三分之一的工程,做得还比朝廷的工匠还好。” 提到沈万三,朱元璋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 既佩服对方的財力,又忌惮这种能与朝廷抗衡的富商。 “正是此人。”朱林点头,“像沈万三这样的富商,大明还有不少,他们手里握著巨额財富,却苦於没有社会地位。”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即便家財万贯,也会被士族轻视,甚至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缺的不是钱,而是旁人的尊重,是身份的象徵。” 朱元璋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先生的意思是……” “陛下聪慧。”朱林拱手,“我们可以设立『义商』称號,根据捐款数额,授予不同等级的荣誉。” “捐款最多的商人,可以获得陛下亲自题写的匾额,允许他们掛在自家大门上,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荣耀。” “除此之外,还能给他们一些特权,比如经商时可优先获得官府许可,遇到纠纷时官府优先受理,不用像普通商人那样排队等候。” “这些特权不涉及实际权力,不会影响朝堂治理,却能极大满足商人的虚荣心,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 朱元璋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鬍鬚,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法子太妙了! 既不用加税,也不用卖官,只用一些虚名和无关痛痒的特权,就能从商人手里筹到钱,简直是一举两得。 “先生这个主意,真是绝了!”朱元璋忍不住拍了拍手,放声大笑,“咱就知道,你一定有好办法!” 朱標也露出了笑容,他之前还担心朱林会用极端手段,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要是有人不愿意捐款怎么办?”朱標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愿意也没关係。”朱林语气平淡,“我们可以先从沈万三这样的大商人入手,他要是带头捐款,其他商人自然会跟风。” “至於那些执意不捐的,也不用逼迫,只需在日后的经商中按规矩办事就行,没有这些特权,他们的生意自然会比別人难做。” “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利害。” 朱元璋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他走到朱林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儿,你这脑子,真是比咱还灵光!” “有你在,咱大明的江山,肯定能稳如泰山!” 朱林躬身行礼:“陛下过奖了,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心里却鬆了口气,科举改革的资金问题解决了,系统任务也能顺利推进了。 接下来,只要搞定沈万三,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朱元璋心情大好,当即吩咐內侍摆宴,要和朱林好好喝几杯。 华盖殿內的气氛变得轻鬆起来,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的脸上都暖融融的。 朱林清楚,经过这件事,朱元璋对他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层,这对他在大明立足,有著极大的好处。 他端起酒杯,朝著朱元璋举了举:“陛下,臣敬您一杯。” 朱元璋哈哈大笑,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好!干了!” 朱標也跟著举杯,三人说说笑笑,殿內的欢声笑语,透过窗欞,飘向了寂静的宫廷深处。 而此时的应天府城外,沈万三的府邸里,一场关於朝堂动向的討论,也正在悄然进行。 沈万三坐在主位上,听著下人匯报早朝的情况,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难测。 “仁义侯朱林……”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人,先是献上土豆解决饥荒,如今又要牵头改革科举,还立下了三日凑齐百万两白银的誓言。 此人,绝不能小覷。 “老爷,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万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个朱林,很有意思,说不定,我们和他之间,会有合作的可能。” 他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到来的风暴。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16章 无本万利!果然是能坑钱的良策!! “先生可有具体法子?” 朱標瞥见朱元璋耳尖泛红,连忙上前半步打圆场。他这话既给老父亲递了台阶,又顺势把话题拉回正题,藏在袖中的手掌悄悄攥紧,生怕朱元璋再说出什么尷尬话语。 朱元璋果然鬆了口气,不动声色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在膝头轻轻摩挲,朝朱標投去一道讚许眼神。只是耳廓那抹红还没褪去,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锁定朱林,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要让那群把银子看得比命重的富商自愿掏钱。 不给官爵,这些铁公鸡能捨得鬆口? 难不成世上真有比权势更勾人的东西? 父子俩的好奇心像被火油浇过,“腾”地一下烧起来,连呼吸都比先前急促不少。 “启稟陛下,太子殿下。” 朱林往前挪了半步,袍角扫过地面带出细碎声响,抬手拱了拱,不再绕弯子:“微臣以为,可在官职、爵位之外,另立一项名目。” “另立名目?”朱元璋眉峰一挑,手指在桌面轻叩,“商人素来唯利是图,精於算计到骨子里,区区虚名,换不来他们腰里的真金白银。”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里带著探究。从放牛娃拼到开国皇帝,他见多了各色人等的嘴脸,商人们拨算盘的噼啪声,早刻进他的记忆里。 但他没直接否决——经土豆引种、单骑退敌这些事,他早摸透朱林的性子,这年轻人的盘算,从来比自己更深一层。起初还存著指点的心,如今彻底收敛,只做个专心听著的姿態,连主动琢磨都省了——林儿考虑得周全,自己多思反而多余。 “陛下顾虑的,微臣早有盘算。”朱林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这名目虽不给实权,却能给些实打实的好处。”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殿外:“比如说,能直接上达天听,给朝廷建言献策。” 朱元璋和朱標同时坐直身子,眼底瞬间亮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朱林见状继续说道:“微臣设想,让富商按捐款数额录入朝廷名录,组成『政策建言会』。他们每年可把利於民生的想法写成条陈递上来,由內阁集中商议,挑著有用的推行。”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几分:“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能拿到皇家审判权——一旦犯事,地方官没资格处置,得由应天府刑部直接审理。” 话落,他看向朱元璋:“陛下觉得,这份好处,对他们吸引力够不够?” 朱元璋和朱標都熟读史书,却从没听过这般新奇的法子,越听心里越惊。朱標手指在膝头快速轻点,脑子里已经算开了帐——不用出官爵,不用给实权,既能拿到银子,又能摸清各地实情,连民间的聪明才智都能借过来用。这哪里是办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好!好一个建言会!”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翻遍古今典籍,都没见过这般奇思!” 他霍然站起,来回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里满是激动:“不花朝廷一分一厘,既得钱財又获智囊,这完全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朱林站在原地,嘴角噙著抹淡笑。这法子借鑑了后世经验,经几百年验证,自然经得起推敲。 朱元璋越想越觉后怕,又越发庆幸——这样的人才若是敌人,大明江山恐怕要晃三晃,好在林儿是他的儿子。 “先生大才,標儿远远不及。”朱標也站起身,对著朱林拱手行礼,眼底满是敬佩。他从前还担心朱林没经过朝堂歷练,如今才明白,自己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给皇兄提鞋的。压在肩上二十多年的重担,仿佛在这一刻轻了半截,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只是先生,”朱元璋突然停步,眉头又拧起来,“地方官没权处置,这些人会不会仗著特权,无视律法胡作非为?” 他往前挪了一步,姿態放得极低:“是微臣考虑不周,还是先生另有安排?” 这话要是传出去,能惊掉满朝文武的下巴——开国皇帝竟这般小心翼翼地向年轻人请教。可朱元璋毫不在意,他吃过质疑朱林的亏,如今半分不敢马虎。 “陛下说得极是,微臣確有后招。”朱林拱手回应,“所谓皇家审判权,並非纵容他们犯罪,而是为了让他们安心行使监察职权。” 他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奏疏:“地方官若有贪赃枉法的行径,他们能直接上报朝廷,有这层保障,才不会被地方势力打压报復。” “至於他们自身,地方官也能隨时写状子检举,同样递交给刑部审理。” “这么一来,官和商相互盯著,朝堂风气自然会清明些。” 朱元璋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著朱林。同样是乡野出身,同样经受过苦难,自己二十七岁时还在战场上拼杀,林儿却已能谋划出这般縝密的计策。他突然觉得,把江山交给这样的儿子,比自己攥在手里更放心。 “先生心思这般细密,咱是真服了。”朱元璋长嘆一声,抬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標儿,立刻擬旨,昭告天下!” “儿臣遵旨!”朱標高声应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朱林看著父子俩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钱的问题解决了,科举改革就能按计划推进,系统任务也近了一步。他拱手告退,转身走出华盖殿,迎著殿外的寒风伸了个懒腰,连日来的疲惫涌上来——是该回医馆补个好觉了。 朱標处理政务多年,流程早烂熟於心,加上这事是朱林提议的,他更是亲力亲为,连字句核对都亲自上手。午时擬好的圣旨,下午申时就盖好了玉璽,快马送往大明十三省。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朝廷设立政策建言会,按捐款数额划分等级。县级成员需捐白银百两,每县最多十人;府州级需捐千两,每地最多五人;省级需捐十万两,每省只设三个名额。成员既能建言献策,又能监督地方官,犯事由刑部审理。 圣旨刚传到应天府的勛贵府邸,立刻就炸开了锅。 “又是朱林搞出来的鬼花样!”临江侯陈德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里的茶水溅得满桌都是,“这是摆明了要断咱们的活路!” 他霍然站起,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俞通源、陆仲亨等人死后,淮西勛贵就剩蓝玉撑场面,可他远在北疆打仗,根本回不来。智囊俞通源前些日子听闻灭门噩耗,当场吐血晕厥,一病不起没几天就咽了气。如今这群人像没头苍蝇,只能聚在一处骂街,半点儿办法都想不出来。 “看著像卖官,偏偏又不给实权。”江夏侯周德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头拧成个疙瘩,“他这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嘛?要钱唄!”延安侯唐胜宗冷笑一声,把圣旨往桌上一扔,“一个省级名额要十万两,真当富商人傻钱多?” 他手指点著圣旨上的字,语气满是不屑:“这些商人精著呢,绝不会为个虚名头掏银子,我看这政策撑不过三天就得黄!” 眾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骂著,可骂到最后都蔫了——他们恨朱林恨得牙痒,却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朱林的医馆在城东,离勛贵府邸远得很,他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人的咒骂。此时他正躺在医馆小院的躺椅上,手里捏著个粗瓷茶杯,夕阳的余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格外舒服。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也没点灯,就那么闭著眼假寐,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二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位锦衣卫统领杀人如麻,此刻却搓著手站在院门口,脸上满是为难。 “先生……”二虎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您提的那政策,下午已经发下去了,只是……只是……” 他话没说完就卡住了——圣旨发下去大半天,连个询价的富商都没有,这话实在没法说出口。朱元璋在宫里坐不住,催著他来问情况,可他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朱林缓缓睁开眼,夕阳在他眼底镀上一层金光,他抬手喝了口茶,声音慵懒:“虎统领是想说,到现在都没人响应,没富商送钱过来?” 二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先生怎么全知道? “这情况我早料到了。”朱林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桌上有茶自己倒。”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噠”声:“光发一道圣旨可不够,还得有后续动作,急什么。” 二虎愣了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连忙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端著茶杯的手还有些发僵——刚才在宫里,朱元璋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还以为要出大事,没想到先生早有准备。 朱林看著他拘谨的模样,嘴角勾了勾。富商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光看圣旨自然不会动心,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行。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虎统领稍等,我去取样东西,咱们得去见个人。” 二虎连忙起身跟上,心里满是疑惑——先生要见谁?难道这人能让富商们主动掏钱? 朱林没解释,径直走进內屋,片刻后拿著个布包出来,布包不大,拎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走吧,去沈府。”朱林率先迈步出门,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里。 二虎心里一惊,连忙跟上——沈万三?先生要从他下手? 他突然反应过来,朱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富商主动上门,而是要主动出击,拿沈万三这个首富当榜样。只要沈万三鬆口,其他富商自然会跟风,到时候银子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国库。 二虎看向朱林的背影,眼里满是敬佩——先生的算计,果然步步都想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远处沈府的灯火已经隱约可见,一场关乎百万白银的博弈,眼看就要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17章 大皇子殿下,他是一个完美的君主! 朱林半眯著眼品著热茶,神情鬆弛得如同院角蜷著晒暖的懒猫,二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下稳稳落回肚腹。 他抬手蹭了蹭额角,明明没出汗却像鬆了层重负,大咧咧坐进石凳,板凳腿与青石板碰撞,发出闷实的声响。 “先生怕是早有应对之法了?”二虎往前凑了凑,视线落在朱林手中转动的茶杯上,语气里满是好奇。 朱林指尖摩挲著温热的瓷壁,抬眼看向他时语气平稳:“新政颁布后无人响应,本就在情理之中,接下来几天,也不会有人贸然出手。” 他稍作停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並非富商不感兴趣,而是他们都在观望。民间越是安静,越说明他们把这事搁在心上,正反覆盘算利弊。” “虎统领掌著锦衣卫,情报网跟天罗地网似的,你让人盯紧些。这几日应天府的富商,定会扎堆聚会,他们聊的,十成里有九成是这道新政。” 朱林放下茶杯,往后靠进躺椅,双手枕在脑后舒展身形:“但他们只敢聊,绝不会真的先动。” 二虎眉头拧成道深沟,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他擅长追踪盯梢、搜罗密报,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却向来不精通,朱林的话像团浓雾,让他摸不著头绪。 “可先生……要是他们一直按兵不动……这政策难道就……”二虎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了嘴。他差点把“白费功夫”四个字说出口——这是大皇子踏足朝政的第一道政令,若是就这么沉寂下去,难免挫了锐气。 朱林瞧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是瞎操心,我既然能料到这个局面,怎么可能没后手?不然先前费那么多口舌提这政策做什么? “虎统领,我就是在等你过来。”朱林坐直身子,语气依旧平静,“政策本身没毛病,只是接下来,要劳烦你跑一趟腿了。” 二虎是朱元璋的心腹,这些吐槽只能在心里打转。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恳切地等著朱林细说。 听见“劳烦”二字,二虎“噌”地从石凳上弹起,双手抱拳重重一拱,甲冑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请先生儘管吩咐!只要是先生的命令,二虎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赤诚。在二虎心里,早已把朱林当成了要追隨的第二个主子。朱元璋固然英明神武,却也有狠厉多疑的稜角,可眼前这位大皇子,既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又懂行军打仗的谋略,谋划政务更是滴水不漏,他从未见过如此周全的人。大皇子殿下,就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君主。所以只要朱林开口,別说跑腿,就是真刀真枪上战场,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这话落在朱林耳中,却让他猛地呛了口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虎统领,这话可不能乱说!”朱林摆著双手,脸色都变了,“锦衣卫是陛下直接管著的机构,你对陛下说这话没问题,跟我说就不对了。这要是传出去,倒像是锦衣卫成了我的私兵……不能说,真不能说。” 朱元璋待他再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朱林比谁都清楚。徐达、汤和那些结义兄弟,都曾被朱元璋猜忌过,若不是他们懂得急流勇退,下场难料。自己一个半路认回的儿子,更得谨小慎微。 二虎先是愣了愣,隨即抬手拍了拍脑门,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先生儘管放心,这话是陛下让我这么说的。” 他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声音:“陛下亲口交代,不管先生要做什么,锦衣卫不用请示他,直接照著办就行。” “陛下还说,先生有任何吩咐,锦衣卫都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朱元璋看来,朱林本就是未来要接过大明江山的人,锦衣卫迟早要交到他手上,现在提前放权,没什么不妥。 朱林彻底僵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在地。这话真的是朱元璋说的?他怎么觉得,朱元璋这老狐狸,在实心眼和腹黑怪之间反覆横跳?直接把锦衣卫的指挥权给自己,这也太……朱林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可二虎是朱元璋最忠心的人,绝不会编造这种话。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让二虎去办?”二虎见他愣神,赶紧转移话题,把重心拉回新政上。 朱林这才回过神来。不管朱元璋怎么想,科举改革的事不能耽误,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他从躺椅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著皇宫的方向遥遥拱手:“微臣,谢陛下信任。” 行完礼,他才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二虎:“虎统领,锦衣卫最擅长搜集情报,你可知南直隶府县里头,有哪些靠谱、品行又端正的义商?” 二虎虽然摸不清朱林的用意,但还是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情报:“数量不多,但確实有那么几个。” 作为锦衣卫统领,他脑子里记著天下的人和事,这些信息张口就能说出来。 朱林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拿起茶壶给二虎倒了杯茶:“这政策的好处其实够实在,问题就出在人心上——所有人都想等別人先试水。” “你去接触这些义商,让他们先到各级府衙报名,把建言会的名额拿下来。” “现在没人抢,他们拿名额很容易。等他们拿到之后,就让他们用『建言献策,上达天听』的权利。” 朱林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只要其他富商看到,这政策是真的能用上,这个身份能带来实打实的好处,到时候就不是没人报名,而是抢著报名了。” 说罢,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前几天,百姓都聚在应天府外,本来都在午门外死等结果,是锦衣卫悄悄推了一把,才成了后来的局面。” “你现在要做的,和那天的事差不多。” 朱林的话音刚落,二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来。他没想到,先生竟然连前几天百姓闹事的细节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日百姓衝击勛贵府邸,看著像是民怨爆发,实则是朱元璋暗中让锦衣卫推动的。这事办得极为隱秘,除了朱元璋和他,没几个人知道內情。先生不仅猜到了,还能精准地拿来举例,果然厉害! “先生真是太厉害了!二虎佩服!”二虎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拱手行礼,眼神里满是敬佩,“我这就去把这事办妥,先生您放心!” 朱林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那就麻烦虎统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科举改革的事,麻烦你转告陛下,可以立刻启动了。” “科举的科目、內容,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他费这么大劲搞钱,可不是为了好玩,最终目的还是科举改革,帮寒门子弟铺条路。 二虎连忙应下:“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陛下。” “有劳了。”朱林点了点头。 二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得很,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执行任务了。 朱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院子。他睡了一整天,把前几日缺的觉都补回来了,此刻精神十足,一点睡意都没有。按照这个年代的习惯,这会儿已经是该熄灯睡觉的时辰了。可朱林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早就习惯了熬夜。不熬夜,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现代人? 他转身点亮院子里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夜色,把小院照得暖融融的。朱林提著灯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朱元璋那边的事解决了,接下来该专心准备科举改革了。朱元璋已经任命他为科举的主考官,还是最关键的那个,考试科目、內容,都得他来定。 不过这些他早有准备,因为系统早就帮他安排好了。上上次完成任务后,系统商城就解锁了。上次的任务奖励里,有十万点商城积分。为了这次科举,他直接把积分全花了,买了个《人才评测系统》。这系统里有海量题库,想要选拔哪方面的人才,直接调对应的试题就行。经商的、管税务的、搞农业的……门类特別全,想要什么都有。最重要的是,这些试题都经过系统优化,完全符合大明的情况,不会有任何突兀的地方,拿来就能用。 “系统,调大明城防安保相关的题库,用宣纸做底,字体用蝇头小楷。” “系统,调大明律法相关的题库,同样用宣纸和蝇头小楷。” “系统,调大明农业相关的题库……” 房间里,朱林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在大明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摸清了当下的短板,城防、律法、农业,都是急需人才的领域。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耳边不断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叮!隨机抽取大明城防安保相关试题一百道,已完成印刷,存放於系统仓库,宿主可隨时取出。” “叮!隨机抽取大明律法相关试题一百道,已完成印刷,存放於系统仓库,宿主可隨时取出。” “叮!隨机抽取大明农业相关试题一百道,已完成印刷,存放於系统仓库,宿主可隨时取出。” …… 最后一道提示音落下,朱林立刻在脑海中操作,把系统仓库里的试卷取了出来。一沓沓宣纸整齐地摆放在桌上,纸上的蝇头小楷工整秀丽,看起来就像是人工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没有丝毫印刷的痕跡。 “这十万积分,花得值!”朱林拿起一张农业试题,仔细翻看著,嘴里喃喃自语。有了这些试题,就能针对性地选拔各类专门人才。分数高的,说明有真本事,可以直接安排对应的职位;分数低但有潜力的,就送到皇家学院进修,作为人才储备著。这样一来,既能完成系统任务,又能给大明注入新鲜血液,改革官僚体系。 “太完美了!”朱林忍不住讚嘆一句,“看来下一波奖励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他越看越满意,把试卷一张张整理好,放进隨身的包袱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皇宫的晨钟就“噹噹”地响了起来。早朝按惯例举行,朱林没有官职在身,头上只顶著个虚爵,除非朱元璋传召,否则不用上朝。他这会儿还躺在医馆的床上,睡得正香。 文武百官却已经齐聚奉天殿,按品级依次站好,气氛肃穆得很。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早朝,有件事要宣布——科举按时举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科举的科目、內容,按照昨天先生上奏的执行,一个字都不改,马上颁布出去。” 话音刚落,殿內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陛下!万万不可啊!”户部尚书第一个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国库现在空荡荡的,根本承担不起科举的开销!” 他抬起头,满脸焦急:“举行科举还是小事,改革后新增官员的俸禄,那才是填不满的窟窿!陛下您可得好好想想!” 其他勛贵权臣也纷纷出列,跪在地上附和。 “是啊陛下,不如先把科举推迟,等民生恢復了,国库充盈了再说!” “要是现在下旨,到时候拿不出钱,不仅让百姓空欢喜一场,朝廷的脸面也会丟尽!” “请陛下三思!” 他们都知道朱林搞钱的法子,可那道新政颁布后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失败了。这正是阻止科举改革的好机会。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说道:“支撑科举的钱,我心里有数!这事不用再议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语气十分坚定:“標儿,下朝后马上擬旨,昭告天下!” “主考官的人选,还是按昨天定的来。吕爱卿、宋爱卿负责八股文、策论、注经的考核。” “至於科举改革的相关事情,全交给先生负责!” 朱元璋顿了顿,补充道:“要是到时候钱不够,你们儘管来找我!我一力承担!” 他是在马背上打下江山的皇帝,说话一言九鼎,威信极高。如今他不仅拍板定了这事,还承诺承担所有责任,朝臣们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再反对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就此,科举召开、改革以及官僚体系改革的事情,彻底定了下来。下朝后,朱標立刻带人擬旨,经过审核、盖印等一系列流程,傍晚的时候,圣旨就已经昭告天下了。 朱林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刚洗漱完,医馆的伙计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先生!先生!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朱林拿起毛巾擦著脸,隨口问道。 “朝廷下旨了!科举要开了,还要改革!全是按照先生您说的来的!”伙计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快了几分。 朱林擦脸的动作顿了顿,隨即露出笑容,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了。”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里,拿起那个装著试卷的包袱,仔细系好。一切都准备好了,朱林走出医馆,朝著皇宫的方向大步走去。科举改革的大幕,马上就要拉开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18章 朱元璋的震惊!立刻召开科举! 紫禁城深处,华盖殿静静矗立在奉天殿后方,这里是朱元璋早朝后处理政务、稍作休憩的核心之地。 殿內焚著安神的檀香,烟气裊裊缠绕樑柱。朱元璋正俯身案前批阅奏摺,狼毫笔在硃批纸上疾走,墨汁落下转瞬即干,留下力透纸背的朱红字跡。 “父皇,科举开考与改革的圣旨,儿臣已擬妥下发,如今全天下都已知晓此事。” 朱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藏不住的兴奋像要溢出来。他在宫外忙了整整一个上午,连口热茶水都没顾上沾。一想到这些忙碌都是在为皇兄铺平接管储君之位的道路,再多辛劳都化作了浑身干劲。 朱元璋握著笔的手猛地一顿,將狼毫轻轻搁在一旁的玉笔搁上。他抬眼望向殿门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牵起笑意:“唉……標儿这孩子,是真的高兴坏了。自打知道林儿回了宫,整个人都比从前鲜活不少。” 他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有为人父的欣慰,又掺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话音刚落,朱標已快步踏入华盖殿,藏青色朝袍的衣角带起一阵微风。他几步衝到朱元璋面前,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皇兄这番科举改革,真是从古到今都没有过的壮举!现在就等皇兄把具体改革方案整理出来,咱们这边就能立刻著手准备考核內容和考题了!” 朱元璋往龙椅上一靠,满脸自豪地长舒口气:“说得是,你皇兄本就是千古难遇的大才。”他抬手抚了抚下巴的鬍鬚,语气愈发肯定,“单论眼下的功绩,他已经能和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人並肩了。假以时日,你皇兄要是能超越他们,成为千古一帝,也绝非不可能。” 朱標用力点头,深以为然:“父皇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千古一帝这个称號,以皇兄的惊才绝艷,绝对担得起,他定会成为史上功绩最辉煌的君主!”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殿內气氛愈发和煦。 顿了顿,朱元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拧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標儿,林儿虽说有超凡的政治智慧,才华横溢,但他和你不一样。你打小就跟著我处理朝堂诸事,他却在民间流落多年,会不会在擬定具体方案时碰到难处?” “你皇兄也是命苦,要是从小在宫里长大,凭他的资质,咱哪里用得著担心这些琐碎事。唉……”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去,瞬间变回那个爱操心的老父亲,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在他看来,朱林或许能看透朝堂大势,能体察民间疾苦,擬定出精妙的政策框架,但真要落到具体实务上,没接触过官僚体系的他,必然缺了些实战经验。 朱標听了这话,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主动请命:“父皇说得在理。下午儿臣就换上便服,去皇兄的医馆一趟,跟他好好聊聊,帮著一起擬定改革方案。” “嗯!你从小跟著咱打理朝政,对官僚体系的门道了如指掌,这样安排再好不过。”朱元璋立刻点头应允,“你下午就去找你皇兄,看看他需要什么协助。爭取让他半个月內拿出完善的改革方案,也好在朝堂上立立威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案定下来以后,就挑些可靠的官员,著手准备考核內容和考题。” 朱元璋觉得这安排十分妥当,这件事交给旁人他都不放心,只有让兄弟二人互相扶持,他才能彻底安心。说罢,他看向朱標的目光满是感慨,脑海里已浮现出日后的画面——林儿端坐龙椅指点江山,標儿身为辅政大臣尽心辅佐,兄弟二人携手为大明筑牢千秋基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虎快步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启稟陛下、太子殿下,宫人来报,大皇子殿下已进入午门,正朝著华盖殿方向赶来,预备覲见陛下。” 朱元璋早给了朱林自由出入宫门的特权,甚至专门下过旨意:只要先生有意覲见,无需通报,可直接进入紫禁城面圣。所以朱林都进了午门,朱元璋这边才收到消息。 “林儿?”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就“想通了”,“看来你皇兄確实碰到了难处,不然这个时辰,他该在医馆里忙著,哪有空过来。” 他转头看向朱標,细细叮嘱:“標儿,待会儿你好好跟你皇兄说说这些年治理朝政的经验。凭他的资质,肯定一点就通。” “父皇放心,儿臣跟著您处理朝政这么多年,虽说才思、见识、能力都远比不上皇兄,但在朝政细节上,还是能说上几句的。”朱標拍著胸脯保证,“儿臣一定帮著皇兄完成科举和官僚体制的改革!” 朱元璋看著他大包大揽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心里其实也没多介意,有一个具备帝王之姿的儿子就够了,標儿这样不爭不抢,反倒比史书中那些兄弟鬩墙的情况好上太多。朱元璋这般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过多久,朱林的身影就出现在华盖殿门口。他怀里抱著一摞宣纸,厚度足有三四尺,这次科举改革分类细致,科目繁杂,试卷自然少不了。抱著这沉甸甸的一沓,朱林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系统帮忙,不然单靠我自己,不仅做不到这么专业,还得活活累垮。 一跨进殿门,二虎立刻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檀木托盘,快步上前接过朱林手里的试卷。朱林对著朱元璋和朱標拱手行礼,动作標准规范:“微臣参见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朱元璋的目光瞬间被托盘上的宣纸吸引,心里满是好奇,但他没立刻伸手去拿,先关切地开口:“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不知先生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他虽说“猜到”朱林是来求助的,却没点破,怕伤了儿子的积极性。然而,朱林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朱元璋、朱標和二虎三人都僵在了原地。 “启稟陛下。”朱林直起身,神色平静无波,“既然陛下任命微臣为科举改革的主考官,微臣自然不敢辜负陛下的信任。所以微臣连夜擬定出了改革方案、考核科目和具体內容,现在呈给陛下阅览。若是陛下觉得微臣的想法可行,微臣就按照这套方案推进,定下考试日期,开始对有意参加选拔的百姓进行考核评分。” 朱林说得云淡风轻,话里却掺了些不实之处。科举改革和官僚改革的方案,確实是他结合前世记忆,参考现代公务员体系,再融入大明国情擬定的,著实费了不少心思。至於各科目的考核內容和试卷,他就真的只是动了动嘴,连抄写的功夫都省了——系统直接隨机筛选试题,自动“印刷”完成,他压根没费什么力。但他总不能说这些是系统弄出来的,只能找个“连夜擬定”的由头。 “嘶——” 朱林的话音刚落,朱元璋、朱標和二虎三人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懵了。尤其是朱元璋和朱標,两人对视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万马奔腾而过。 朱林来之前,他们在討论什么?他们还在商量著让朱標去协助朱林,指导他熟悉朝堂事务,想著半个月內能拿出改革方案就算进度快的了。结果朱林说什么?才一个晚上的功夫,他不仅擬定好了改革方案,连考试內容和试卷都全部准备妥当了!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朱元璋和朱標心里瞬间庆幸起来:还好刚才没把想法说出口。要是一开始就说“先生是不是对朝堂事务不熟?我们来帮你”,朱林后脚就拿出全套方案和试卷,那场面简直尷尬到没法收场。 “陛下?”“太子殿下?”“虎统领?”看到三人都瞪著眼睛发愣,朱林试探著叫了几声。 朱元璋三人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夸张。“咳咳。”朱元璋率先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尷尬。朱標和二虎也跟著咳嗽起来,三人相互交换著心虚的眼神。 顿了顿,朱元璋开口道:“先生心繫天下,为百姓操劳,真是辛苦了。”“先生……辛苦了。”朱標也跟著附和,一时实在想不出別的话。他们都了解朱林的性子,要是没有八九分把握,他绝不会轻易把东西呈上来。所以不用看也知道,二虎手里的这沓“宣纸”绝不简单。 可当朱元璋伸手拿起最上面的改革方案,翻开第一页后,还是被狠狠震撼到了。“先……先生这改革方案,竟然如此縝密详尽,还完全贴合我大明的国情!”他越翻越快,手指划过纸面,语气里满是惊嘆。 朱標也凑了过来,视线落在托盘里的试卷上,拿起一张城防类的试题:“还有这试卷!每一道题都精准针对专项人才的能力考核!按照这样的试卷选拔,挑出来的人才绝对靠谱!” “嘶……先生当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我的天爷……这题我都答不上来!”父子二人一边翻阅,一边忍不住连声感嘆。 这些试卷涵盖了城防、律法、农业、商业等多个领域,简直面面俱到。若非对每个门类都有极深的研究,根本不可能擬定出如此详尽的题目。即便身经百战、处理朝政多年的朱元璋和朱標,也不得不承认,很多领域他们都有欠缺和不懂的地方。 本来他们以为,朱林最快半个月后才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改革框架,之后还需要大臣们一起討论完善。可眼前的改革方案,哪里是什么“大致框架”,分明详尽到能直接作为指导文件下发。至於各科目的考核內容,朱元璋压根没指望朱林亲自动手,都已经想好要安排得力大臣负责擬定。结果呢?才一个晚上,朱林搞出来的试卷,完善到不需要任何修改,直接就能拿去印刷、开考。这简直离谱! “先……先生,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朱標放下手中的试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以咱看来,这改革方案能直接下发,这些样卷也能直接拿去印刷!”朱元璋粗略翻完所有门类的试卷,愣是没挑出一个错处,甚至有不少题目,他自己都答不上来。放下试卷,朱元璋和朱標对视一眼,都苦笑著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是他们格局小了,这一波,他们在第二层,朱林却在大气层,根本没法望其项背。 “陛下谬讚了。”朱林拱手行礼,表面故作谦虚,“微臣常年在民间行医,见多了百姓的疾苦,所以对他们的诉求了解得稍微多一些。”他心里其实有点心虚,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系统出品。但转念一想,系统是自己的,自己的就是系统的,反正没人会发现。更何况系统生成的试卷,看著和手写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印刷痕跡,根本无从查证。 “呵呵……先生太谦虚了。”朱標扯了扯嘴角,心里哭笑不得。我的好皇兄,这哪里是“了解得多一些”?你这分明是全才!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吗? 朱元璋感慨一番后,立刻大手一挥,语气果决:“先生的方案和试卷,都能直接下发使用!標儿,你立刻亲自盯著,把改革方案下发到全国各地,同时把这些试卷全印刷出来,直接作为考核试卷。”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按照先生的方案,这次考核科目多,考生没法一次性考完。刚好赶上祭天封神大典,各地百姓都往应天府涌,消息一放出去,报名的人肯定能爆满。这样!標儿,你即刻昭告天下,十天之后,举行第一次考核!这十天里,你安排人手,把考场布置、考生报名、试卷印刷这些前期准备全做好!” 能创立延续二百七十六年的大明王朝,朱元璋的眼光、见识和决断力,都绝非寻常人可比。震惊过后,他脑子里立刻有了完整计划,直接將第一次考核定在了十天后。 看到朱元璋这般雷厉风行,朱林心里也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开局一个碗的洪武大帝,做事就是这般果断!朱元璋的安排,刚好说到了他心坎上。就算朱元璋没这么说,他也会进言建议儘快举行科举。这不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更是为了儘快拔除大明官僚体系里的腐败根源,让朝堂恢復清明,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是!父皇!”朱標立刻高声应下,转身就要去安排。 朱林也激动地应声:“陛下英明!”他表面平静,心里的石头却彻底落了地,看来系统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 礼节不能少,朱林再次拱手:“多谢陛下信任。”礼毕,他缓缓抬头,与朱元璋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彼此的心意——这大明,即將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狂风骤雨。 朱元璋这道旨意下去,不管是民间百姓,还是勛贵权臣的圈子,都会掀起巨大震动。朱標快步走出华盖殿,脸上满是干劲,他要儘快把消息传出去,让全天下都知道,大明的新科举,马上就要开考了。 二虎捧著托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虽没仔细看那些试卷,但从陛下和太子的反应就能看出,大皇子带来的东西有多惊人。他看向朱林的目光,愈发充满敬佩。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拿起那份改革方案,又细细看了起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透著深思熟虑,完全贴合大明的实际情况。“林儿,你这方案里提到的『人才储备库』,想法极好。考得好的直接任职,考得不好但有潜力的进皇家学院进修,这样就能不断为朝廷输送人才。” “陛下所言极是。”朱林点头附和,“大明疆域辽阔,各领域都缺人才。这样既能避免人才浪费,又能让官员体系保持活力。” “好!就按你说的办!”朱元璋拍了拍桌子,“皇家学院的事,也交给你负责。需要什么人手、物资,直接跟咱说。” “微臣遵旨。”朱林再次拱手行礼。 殿內的檀香依旧裊裊,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朱林和朱元璋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一场关乎大明未来的变革,就此拉开序幕。 朱林知道,接下来的十天,必然会格外忙碌。报名、安排考场、印刷试卷……每一件事都不能马虎。但他不怕,有朱元璋的支持,有朱標的协助,还有锦衣卫的配合,这些事都能顺利完成。 他走出华盖殿时,刚好碰到急匆匆赶来的户部官员。对方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恭敬行礼。朱林点头示意,继续往前走。他能猜到,户部官员肯定是来劝阻朱元璋的,毕竟科举改革要花不少银子。但现在,有了建言会的政策,银子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他已经让二虎去联络义商,用不了多久,国库就能充盈起来。想到这里,朱林的脚步愈发轻快。 应天府的街头,已经有百姓在议论科举的事。当“十天后举行考核”的消息传出去时,整个应天府都沸腾了。寒门子弟们奔走相告,脸上满是激动——他们终於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勛贵权臣们,则个个脸色阴沉,他们知道,朱林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动摇他们的根基。但朱元璋的態度十分坚定,他们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公开反对。 朱林回到医馆时,伙计们也都听说了消息,围著他问东问西。“先生,听说科举要开了,还是您主持的?”“先生,我们能报名参加吗?”朱林笑著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有真才实学,不管出身如何,都能报名。”医馆里立刻一片欢腾。 朱林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期待。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大明就会焕然一新,迎来真正的盛世。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19章 大局布下!圣旨颁布!谢先生仁爱天 科举后续安排敲定,朱林心里彻底落定。 他忽然记起改革方案里至关重要的皇家学院,刚才议事时朱元璋却只字未提。 这皇家学院,功能和他前世所知的大学相近。 按他的规划,考生分数不同,出路也各有区分。 分数拔尖的,说明是对应领域的专精人才,可直接任职理事。 分数中等的,能看出有发展潜力,可送入皇家学院深造,作为储备人才培养。毕竟能直接胜任官职的顶尖人才,不可能隨处可见。 等学院走上正轨,朝廷官员便大多出自皇家体系,属於皇家嫡系。 这样一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朝堂被勛贵权臣及其亲属、门生死死攥在手里。 如此能巩固皇权的关键政策,朱元璋若是看到,绝不可能不提。 朱林推测,大概率是方案內容繁杂,朱元璋看得仓促,一时疏忽了。 “陛下,不知这皇家学院的事宜,陛下有何看法?” 朱林没有直接点破朱元璋看漏內容,而是用请示的语气发问,给足对方面子。 听到这话,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他暗吸一口气,有些心虚地低头看向朱林擬定的改革方案。 目光快速扫过纸面,很快找到了“皇家学院”四个字,隨即仔细研读相关条目。 越往下看,朱元璋的眼神越亮,眉毛都扬了起来,脸上满是讚许。 “好!先生这个方案极好!” “既考虑到了人才短缺的问题,还精准点出了当前朝堂最大的隱患!” 朱元璋忍不住高声讚嘆,语气里满是满意。 淮西勛贵和权臣在朝中势力庞大,经过十五年经营,已经形成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朱林出现之前,朱元璋一直为此忧心忡忡。 他在世时,还能压製得住。 標儿继位,或许还能勉强镇住场面。 可再往后,后世子孙能不能稳住这局面,他心里实在没底。 所以他早已暗中盘算,要动手清理这股势力。 而朱林提出的皇家学院,能逐步瓦解这层危险的关係网,比他之前想的暴力打压、栽赃定罪的法子,高明太多! “既然陛下认可,微臣提议,这皇家学院的主理人,或称院长,可由太子殿下担任!” 得到朱元璋的肯定,朱林立刻顺势提议。 皇家学院一旦建立,院长之位至关重要,相当於掌控著朝堂人才的入口。 日后朝中绝大部分官员,都算是这位院长的门生弟子。 这一职位的威信和影响力,可想而知。 因此,只能由皇亲贵戚担任,朱元璋才会真正放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朱林主动將自己摘出去,第一时间推荐了朱標。 他虽有造反称帝的能力,却从小见证过民间疾苦,深知战乱会给百姓带来何等深重的灾难。 所以皇位对他而言,虽触手可及,却並非首要选择。 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才会考虑夺权。 这不是没有雄心,而是他心中尚存良知。 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今决定入世,朱林的目標很明確:谨慎自持,凭藉自身能力辅佐当朝君王,创下大明盛世,让华夏愈发强盛。 他推荐朱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朱林对朱標观感颇佳。 朱標从小跟隨朱元璋处理朝政,熟悉朝堂事务和帝王之道,性情又温厚仁和,未来有望成为一代明君。 至於歷史上朱標三十七岁便早逝的结局。 有他这身神级医术在,自然不会让悲剧重演。 现在推荐朱標,也算是送个顺水人情。 然而,朱林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下一秒就被朱元璋的话惊得愣住,只觉得自己的一番盘算都白费了。 “先生,这皇家学院本就是先生的构想,先生对其中章程又了如指掌,院长一职,自然由先生担任最为妥当!” 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以他的政治智慧,早已將朱林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心中既感慨朱林心思縝密,更敬佩他豁达坚定的品性。 他何尝不清楚,林儿如今只要振臂一呼,即便手中无兵,也有造反的实力。 可林儿始终云淡风轻,从未有过半分歪心思,一门心思只为国为民,殫精竭虑。 反正这大明江山迟早要交到林儿手中,院长之位由他担任,本就是理所应当。 “陛下……这……怕是不妥!微臣不敢领命!” 朱林连忙推辞。 朱元璋的神情看似真诚,但这种手握重权的职位,对方敢给,他却不敢接。 朱元璋猜忌心极重,说不定这只是试探。 即便朱元璋是真心实意,他也不想接手。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朱元璋这般心思难测的帝王。 万一哪天把握不好分寸,激化了君臣矛盾,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是真的不想造反啊。 “先生德高望重,天下万民都信任爱戴先生,由先生担任院长,百姓也能多一份安心!为了天下百姓,先生就不必推辞了!哈哈哈哈!” 朱元璋心意已决,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院长之位,他铁了心要给朱林。 朱林在心里暗嘆一声,抿了抿嘴唇,面露难色。 “好了!就这么定了!” 朱元璋看出他的纠结,直接拍板定论,转头看向朱標:“標儿,你即刻著手安排建造皇家学院的事宜!院长一职,由先生担任!” “儿臣遵旨!” 朱標立刻高高兴兴地领命,脸上满是笑意。 看著眼前这对父子,朱林只能满头黑线地应道:“微臣,谢陛下信任……” 他两世为人,表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心里却早已吐槽不停。 我淦! 你老爹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给了外人,你倒是心大,还乐呵呵的,跟捡了便宜似的。 就算你朱標不想当皇帝,不在乎这些,朱元璋也不能这么糊涂啊。 这么大权力的职位说给就给,还让亲儿子去干苦力活,跟给我打工一样。 这是真不怕我造反? 果然大明的皇帝个个奇葩,朱元璋也不例外,一会儿腹黑残忍,一会儿又傻得天真。 歷史书诚不欺我。 最终,在朱元璋的坚持下,朱林意外地揽下了皇家学院院长一职,心里满是无奈。 科举相关事宜商议完毕,朱林转头看向二虎:“虎统领,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二虎闻言,立刻抱拳躬身:“先生请讲!” “这几日,严密监控应天府內勛贵和富商的动向,若他们之间有异常举动,还烦请虎统领及时告知在下。” 二虎先是愣了一下,虽不明白朱林的用意,但还是立刻应声:“是!微臣一定替先生盯紧!” 朱林的意思,二虎没弄明白,朱元璋和朱標也一头雾水。 “先生此举意在何为?” 朱標忍不住好奇发问。 朱林淡然一笑,缓缓解释起来:“微臣迅速推动科举开考和改革,利益受损最大的,就是淮西勛贵一党。” “让他们眼睁睁看著手中权力被分走,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可陛下的圣旨一旦下发,科举便已是势不可挡。这时候,他们会如何破坏?” “以微臣之见,他们能想到的法子,无非两种。” “其一,偷取试卷、泄露题目,让大量考生都考出高分。到时候所有人分数相近,微臣该如何选拔人才?科举自然就办砸了。” “其二,如今所有人都能参加科举,商人也不例外。他们若是偷到题目,首选会怎么做?” 说到这里,朱林淡笑著看向朱標。 朱元璋和朱標二人立刻恍然大悟。 朱標目光一亮:“泄题给谁不是泄?不如藉此牟利!先生果然思虑深远!標儿佩服!” 说罢,他满眼讚赏和崇拜地看向朱林。 顿了顿,朱標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蹙起眉头疑惑道:“既然如此,何不提早防范,不让他们有机会偷取试卷?这样岂不是能省去很多麻烦?” 这个问题一出,朱元璋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盯紧试卷印刷场,直接从源头阻止,不是更简单吗? 听到朱標的话,朱林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多了几分深意。 他朝著朱元璋拱手一礼,目光灼灼地反问:“这样做並非不可,不过,这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看到他这模样,朱元璋和朱標立刻明白,朱林还有別的考量。 “愿闻其详。” 朱元璋满脸好奇地看向朱林。 “请问陛下,若有勛贵或权臣胆敢偷取试卷、泄露题目,意图破坏此次科举,陛下是打算看在他们往日的功绩从轻发落,还是依法严惩?” 朱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问题拋回给朱元璋。 朱元璋脸上立刻染上怒意,语气严厉:“若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贼子,咱自然要严惩不贷!竟敢背著咱阳奉阴违,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对於淮西勛贵一党,朱元璋本就不满他们居功自傲。 如今他们还敢阻碍林儿推行新政、积累政绩,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朱林点了点头:“微臣明白了。”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咱们便只盯著他们,不必阻止。他们要偷题,就让他们偷;要卖题,就让他们卖。咱们只需暗中监测,不打草惊蛇。” “至於试卷被偷,咱们只要查清哪些卷子泄露即可。” “微臣这边隨时可以重新出题补上,科举考试照常举行。” “等科举结果出来,那些花钱买题的富商发现自己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咱们便拿出证据,將涉案的淮西勛贵和买题的富商一併处置!” “这样做有三大好处。” “其一,勛贵罪证確凿,陛下即便抄了他们的家,他们也无从辩驳。” “其二,能让天下百姓看到,朝廷对此次科举极为重视,考试过程公平公正,朝廷的公信力也能大幅提升。” “其三,勛贵贼心不死,偷不到试卷,说不定还会想出其他法子破坏科举。咱们將计就计,装作毫无察觉,让他们以为科举能被他们搞砸,反而能避免他们动用其他更难防范的手段。” 弄清朱元璋的態度后,朱林將自己的全盘计划缓缓道出。 话音落下,朱元璋和朱標二人直接惊呆了。 还能这么操作! 也就你仗著能力出眾,试卷泄露了能立刻重新出题…… 朱元璋暗暗深呼吸,努力维持著帝王的镇定,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態。 可父子二人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先生之睿智……咱真是……” 朱元璋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词语夸讚,只能喟嘆一声,转头对二虎下令:“就按先生说的办!二虎,重点监视勛贵和富商,让他们儘管偷题卖题,切勿打草惊蛇!” 朱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著朱林,內心翻江倒海。 得到朱元璋的命令,二虎立刻抱拳领命:“微臣遵命!” 当天下午,朝廷便正式颁布圣旨,昭告天下十天后召开科举,同时公布了此次科举改革的全部细节。 朱林擬定的改革方案內容完善详尽,基本无需修改,直接就能下发执行。 这个消息,在应天府內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明建国以来,仅在洪武三年举办过一次恩科。 之后的十二年间,朝堂官员的补充,全由勛贵权臣的亲属、门生担任,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寒门士子想要进入朝堂,几乎难如登天。 百姓之中,有食不果腹的贫民,有耕读传家的学子,也有佃户、农户、商人……境遇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標籤:贱民。 带著这样的身份,他们对恩科既嚮往又畏惧。 无论在哪个朝代,寒门子弟能考上恩科,都是鲤鱼跃龙门、光宗耀祖的大事。 可十二年未曾开科,意味著寒门子弟的上升之路被彻底堵死。 参加恩科、改变命运,对他们而言,早已成了奢望。 如今,恩科重新召开,意味著寒门也能出贵子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此次恩科並非只有读书人才能参加,而是全天下所有百姓都有机会! 只要自认拥有朝廷所需的一技之长,通过考核,就能有机会被朝廷任命为官员! 朱林还特意为不识字的百姓设置了便利,开放口头询问考核。 若是通过考核,便可进入皇家学院学习识字断文,日后照样有机会被朝廷任用。 这是朱林特意考虑到的。 这个年代教育水平低下,大部分百姓都不识字,但其中未必没有身怀绝技的专才,他不想因此错过。 “俺懂水利工程啊!可惜家里穷,读不起书,现在终於有机会了!俺一定要去试试!” “咱从小就喜欢琢磨机械,一直被人说不务正业,现在朝廷终於给咱机会了!” “俺种了一辈子地,知道怎么能让庄稼高產,说不定也能考上!” 圣旨一贴出来,聚集在应天府的百姓瞬间沸腾,每个人都跃跃欲试。 一想到自己区区“贱民”身份,也有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几乎所有百姓都对著皇榜泪流满面。 激动之下,不知是谁率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高呼:“草民多谢陛下!多谢先生赐恩!” 这一跪,如同石激起千层浪。 旁边的百姓们纷纷效仿,皇榜面前很快跪成一片,无数人抱头痛哭。 “恩科重开,我儿终於有希望了!” “有救了!耕读传家,全是血泪啊!多谢先生给咱机会!” “先生真是仁义恩德,造福天下,泽被苍生!” “谢先生仁爱天下百姓!” “咱终於有翻身的机会了!先生大恩!先生大恩!” 一时之间,百姓的哭嚎声、感恩声响彻天地,充盈著整个应天府。 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下跪,额头一下接一下地往地上磕,有些人甚至用力猛砸地面,额头上很快就渗出血跡。 他们都清楚,科举是先生提议的,改革方案、考核內容和题目都是先生连夜擬定的。 先生辛苦操劳,全是为了天下万民。 先生不仅解决了饥荒,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如今还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让他们的才能有了用武之地。 百姓如何能不感恩戴德。 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那个身著月牙白绸布衫、身影坚毅挺直的年轻人模样。 与此同时,正如朱林和朱元璋所料,淮西勛贵和权臣的圈子里,也掀起了一场大地震。 圣旨传达下去后,这些人立刻如热锅上的蚂蚁,紧急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 科举的召开和改革,对百姓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让他们有了报国和出头的机会。 可对勛贵权臣来说,这意味著自身利益將受到巨大衝击。 “臥槽!这个朱林到底是什么人!” “才一天时间,他怎么就把科举改革、官僚改革的方案全擬定好了?” “他这是跟咱们有仇吗?从幽州城的时候就开始针对咱们,一言不合就砍了咱们好几个人,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什么都要分一杯羹!” “唐侯!你这话可说错了!他哪里是分一杯羹,分明是要把咱们的势力彻底架空!” “这第一轮科举一旦结束,咱们手里的权力就要被分走一部分。可別忘了,这只是第一轮,等后续第二轮、第三轮科举举行,咱们的权力会被他逐渐瓜分乾净,最后恐怕会所剩无几!” “此子仗著陛下的信任,也太过猖獗了!” “可圣旨已经下发,听说朱林那小子不仅定好了改革方案,连科举试卷都出好了,所以陛下才能这么快召开第一波考核!” “这小子太恐怖了!简直是个怪胎!他怎么什么都精通!” “咱们辛辛苦苦十五年建立起来的势力,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被他瓦解?我不甘心!他凭什么!” 面对朝廷如此迅速地宣布重开科举並公布考核方案,勛贵们气得破口大骂。 他们对朱林早已无可奈何。 朱林各个方面的能力都强得离谱,別说改革方案,连考核內容和题目都能一夜之间搞定。 更要命的是,他深得陛下信任,天下百姓也愿意为他卖命。 就算他们骂破喉咙,也撼动不了朱林分毫。 一番激烈的怒骂过后,勛贵权臣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都明白,光骂解决不了问题,最后只能眉头紧锁,面面相覷,陷入沉默。 良久,延安侯唐胜宗挑了挑下眼瞼,语气阴狠地开口:“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既然第一轮恩科已经势不可挡,那咱们就从別的角度入手!” “我要让他把这个科举办砸!” “如果咱们能把试卷內容搞到手,再悄悄把答案散布出去,到时候一大堆人都考出高分,他朱林该选择谁任用?”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群淮西勛贵虽然没了智囊,但还是有人想出了办法。 唐胜宗的意思很明確:泄题。 他们知道朱林要按考核分数定结果。 若是一大堆人都考满分,这科举不就相当於白考了? “唐侯此计可行!总而言之,咱们辛苦经营十五年的成果,绝不能让他一朝夺去!” 唐胜宗的话一出,其他人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120章 钱搞到了!一切如先生所言!先生高 科举改革方案敲定后,朱林彻底卸下了担子,日子过得格外清閒。 他本就没有实际官职,不必天不亮就挣扎著爬起来赶早朝。 每日在医馆后院的藤椅上睡到自然醒,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暖融融的格外舒服。 小丫鬟端来刚沏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透亮,他端起茶盏抿上一口,醇厚茶香在舌尖漫开,连带著浑身筋骨都舒展下来。 科举的具体筹备工作全交给了朱標,从考场搭建到考生信息登记,朱標都照著他擬定的章程稳步推进,遇到拿不准的环节,才会派人来医馆询问。 政策建言会的相关事宜,他也早託付给二虎,让锦衣卫暗中筛选合適人选,悄悄引动富豪群体的兴趣。 朱林靠在藤椅上,晃悠著双脚琢磨新考卷的题型。 淮西勛贵那群人,依著他们的性子,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科举顺利推进,偷取考题是早晚的事。 他必须提前备好后手,省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时光飞逝,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皇宫华盖殿內,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摺,朱標捧著厚厚一叠奏摺坐在旁侧桌案后,手里的硃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往日里,朱標批阅奏摺向来一丝不苟,碰到疑难政务还会主动凑到朱元璋身边请教。 可如今,他面前的奏摺堆得像座小山,完成批阅的连一半都不到。 朱標手指转著硃笔,目光飘向窗外的流云,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状態,恰似提前得知保送结果的考生,最后衝刺阶段哪里还沉得下心神。 他清楚一个月后太子之位就要交到朱林手上,自己只需安心当个辅佐兄长的宰辅,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哪还有心思应付这些枯燥奏摺。 朱元璋放下硃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余光瞥见朱標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的心思,他闭著眼都能猜透。 好在有林儿能挑大樑,不然这朝堂还真要乱套。 “启稟陛下!” 殿外传来二虎沉稳的嗓音,他脚步轻快地迈入殿內,单膝跪地行礼问安。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起身回话,外面情况如何?” 二虎站起身,素来紧绷的脸上难得添了几分活络气:“回陛下,这三天里,应天府及周边府县的富豪们频繁聚会,议事核心全是先生提出的政策建言会。” “正像先生预判的那样,他们並非不感兴趣,只是在观望,担心这名额是虚有其表,砸了银子却討不到实惠。” 他说著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名单:“微臣按先生吩咐,物色到了合適人选——应天府布庄老板厉兴邦。” 朱元璋接过名单仔细翻看,二虎继续稟报:“厉兴邦原本是应天府最大的布商,后来江阴侯吴良扶持霍成化垄断布匹行业,霍成化仗著侯府势力,肆意哄抬物价、欺压同行。” “厉兴邦不肯同流合污,布庄生意被挤兑得濒临倒闭,但其人素来正直,在商人群体中口碑极好。” “微臣已暗中接触过他,告知政策建言会的名额能直接面呈天听,他当即就表了態,愿意放手一试。” 朱元璋指尖在“厉兴邦”三个字上轻轻点动,双眼微眯:“就用他当这根导火索,让天下富豪看看,咱这建言会绝非虚设。” “臣遵旨!”二虎抱拳领命,“厉兴邦那边已准备妥当,只需陛下示意,便能立刻捐银上表。” 朱元璋摆了摆手:“去吧,按计划行事。” 二虎躬身退下,殿內重新恢復安静。 朱標终於收回飘远的思绪,凑上前来笑道:“父皇,兄长果然料事如神,这些富豪果真在观望。” 朱元璋轻哼一声:“林儿看事,比你透彻得多。” 朱標嘿嘿一笑,也不辩驳,转身坐回桌案前,总算拿起硃笔认真批阅起奏摺。 同一时刻,延安侯府的厅堂內,淮西勛贵们挤得满满当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唐胜宗坐在主位,手里捧著一叠纸张,正是朱林擬定的科举考卷,墨跡间还残留著淡淡的纸香。 “唐侯,这考卷咱们是直接散发出去,还是挑些自己人送过去?”巩昌侯郭兴搓著双手发问,目光死死盯著那叠考卷,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唐胜宗將考卷往桌上一拍,缓缓摇头:“不行,做得太张扬容易暴露行踪。”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我倒有个一箭四雕的法子,你们不妨听听。” 眾勛贵立刻竖起耳朵,纷纷往前凑了凑。 “这考卷,咱们不卖给普通百姓,专门卖给应天府的富豪商绅。”唐胜宗敲了敲桌面,“富豪们有的是金银,缺的是什么?是权势,是能和朝廷搭上关係的门路。” “咱们把考题卖给他们,一来能赚笔横財;二来能把他们拉下水,真出了事用其家人要挟,他们绝不敢乱咬;三来能避免动静太大被朱林察觉;第四点最为关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等放榜之时,考上的全是花钱买题的富豪,百姓会怎么非议朱林?陛下又会怎么看待他?” 话音刚落,厅堂內立刻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抽气声。 “妙啊!到时候百姓肯定以为朱林收了富豪好处,公然徇私舞弊!” “陛下最恨官员贪腐,说不定真能让朱林失宠!” “唐侯这招太高明,比直接散题管用十倍!” 勛贵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瞬间消散。 “你们忘了?陛下先前还替朱林作保,说若筹不到钱就让咱们找他麻烦。”淮安侯华云龙拍著桌子大笑,“这都过去三天了,那政策建言会连点动静都没有,谁愿意花银子买个虚名?” “等科举闹出丑闻,再加上筹钱失败,两件事凑到一起,陛下就算想保他都难!” “到那时他失了君心民心,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之前的仇怨都能报了!” 厅堂內的笑声愈发响亮,勛贵们互相拍著肩膀,仿佛已经看到朱林被削职问罪的惨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几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推门而入,腰间绣春刀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唐胜宗脸色一沉,认出领头之人是锦衣卫千户刘正德,连忙起身迎客:“刘千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公干?” 他们虽是勛贵,却也不敢轻易得罪朱元璋直接管辖的锦衣卫。 刘正德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一份明黄手諭:“奉陛下旨意,请江阴侯吴良隨我回锦衣卫一趟。” 所有勛贵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吴良身上。 吴良心头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却只能强装镇定地拱手:“不知陛下召我,所为何事?” “下官仅负责传旨,具体缘由还请侯爷当面问陛下。”刘正德侧身让开道路,身后锦衣卫立刻上前半步,隱隱將吴良围在中间。 吴良咬了咬牙,深知躲不过去,只能硬著头皮跟著往外走。 厅堂內的勛贵们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谁都摸不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侯爷!大事不好了!” 唐胜宗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跑得太急,差点在门槛上摔个跟头。 “应天府的布商厉兴邦,给朝廷捐了十万两银子,换了个政策建言会的名额,还递了份建言书!” 管家扶著门框大口喘气,“听说那建言书里,把江阴侯垄断布匹行业的丑事全抖出来了!” 眾勛贵脸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 吴良仗著侯府势力,在布匹行业作威作福的勾当,他们都心知肚明。 如今厉兴邦借著建言会的名义告御状,朱元璋显然是借这个由头拿人立威。 “糟了!这政策建言会是来真的!” “厉兴邦开了头,那些观望的富豪肯定要动心思了!” “陛下这是要借吴良的事树標杆,让所有人都看清建言会的分量!” 勛贵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又有几个小廝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侯爷!应天府的宋和玉捐了十万两,也拿到建言会名额了!” “苏州府的彭修永,刚派人送了十万两银子进皇宫!” “松江府的杭子民,带著银票亲自去户部了!” 一个个消息接连砸下,勛贵们彻底慌了神。 他们之前还嘲笑朱林的政策无人问津,可这才半天功夫,捐钱的富豪就排起了长队。 照这个势头,上百万两银子很快就能凑齐,朱林筹措科举资金的难题,根本算不上问题。 唐胜宗狠狠拍向桌面,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什么!咱们还有后手!” “朱林筹到钱又如何?只要把科举搞砸,他照样在陛下面前站不住脚!” 他抓起桌上的考卷,“立刻去联络那些富豪,就说咱们手上有科举考题,价格嘛,定在五万两一份!” “记住,只卖给出得起价钱的大富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眾勛贵眼睛一亮,重新燃起希望。 “对!只要放榜时考上的全是富豪,百姓肯定要骂朱林!” “到时候陛下就算不处置他,也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信任他!” “咱们抓紧时间,务必在科举前把题目卖出去!” 厅堂內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勛贵们纷纷起身,急匆匆地安排人手联络富豪。 应天府城东的医馆里,朱林正靠在藤椅上完善新考卷。 他特意提高了算术题的难度,那些淮西勛贵请来的枪手,多半是死读圣贤书的酸儒,未必能解得出来。 “先生!” 二虎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朱林没有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事情成了?” 二虎拱手行礼,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政策建言会彻底成了!” “厉兴邦捐了十万两后,不到半天时间,应天府及周边的富豪全动起来了,现在户部已经收到上百万两白银!”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三天,所有建言会名额都会被抢光,几百万两银子稳拿!” 他说著,看向朱林的目光愈发敬佩:“先生之前说要一百五十万两,微臣当时还觉得多,如今才明白,这点银子对那些富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朱林笑了笑,端起茶盏递过去:“他们买的不是名额,是和朝廷对话的门路,这笔钱花得值。” 二虎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又道:“还有件事,淮西勛贵真的把考卷偷到手了,唐胜宗正在联络富豪,准备以五万两一份的价格售卖。” “他们把所有科目的考题都偷了,看样子是想把事情做绝。” 朱林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屋门口,从书桌上拿起一叠纸:“早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新的考卷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里面包含经义、算术、农桑、水利四个科目的新题目,题型和难度都和之前相近,不会影响考生正常发挥。” 他將考卷递给二虎,“你把这个交给陛下,让他安排人重新印刷,切记一定要保密,別让淮西勛贵察觉异样。” 二虎双手接过考卷,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此刻是彻底服了,朱林不仅能精准预判淮西勛贵的动作,连应对的后手都提前备好。 “先生放心!微臣亲自盯著印刷环节,绝不让消息泄露半分!” 二虎小心翼翼地收好考卷,又补充道:“对了先生,江阴侯吴良已经被锦衣卫抓了,陛下打算借著他的案子,好好整治一下勛贵垄断行业的风气。” 朱林挑了挑眉:“吴良?他倒是撞在了枪口上。” “这也是先生的功劳,若不是先生提出政策建言会,厉兴邦也没机会把这事捅到陛下面前。”二虎诚恳地说道。 朱林摆了摆手:“这是他自己作的,与我无关。” 他重新坐回藤椅,端起茶盏:“你先回皇宫復命,告诉陛下,科举的事儘管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 二虎用力点头:“是!微臣这就动身!” 他捧著新考卷,脚步轻快地走出医馆,刚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朱林身上,他端著茶盏的模样从容淡定,仿佛这天下间,就没有能难住他的事情。 二虎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皇宫赶去。 有这样的先生辅佐,大明的盛世,定然指日可待。 朱林靠在藤椅上,望著二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唐胜宗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他卖出去的每一份考题,都是將自己推向深渊的绳索。 等科举放榜那天,就是这些淮西勛贵彻底垮台的时候。 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纸笔,开始规划皇家学院的课程安排。 科举结束后,新选拔的人才就要入朝任职,皇家学院的教学工作,也该提上日程了。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老槐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在朝著既定方向稳步推进。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早被算计 “新考核的题目与试卷內容,我已全部备妥。” 朱林屈指轻叩石桌,指节与青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卷子就放在我臥房的书桌上,有劳虎统领带回宫呈给陛下。” 他抬眼看向二虎,对方瞳孔骤然收缩的模样,完全没超出他的预料。 淮西勛贵那点弯弯绕,在他眼里根本无处遁形。 偷题又能怎样?他脑中绑定的系统自带《人才评测系统》,亿万题库隨调隨用。 只需在心里默念需求,系统便能直接生成排版工整的考卷,连墨跡都透著新鲜。 別说一套备用卷,即便要十套八套,他半个时辰內就能凑齐,连握笔抄写的功夫都省了。 正因如此,三天前他就提前备下这套卷子,只等著淮西勛贵伸手来偷。 “才过去三天……先生竟又擬出一整套考卷?” 二虎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 三天前朱林一夜之间拿出改革方案与考卷,他和陛下私下议论时,都觉得朱林是早有谋划,提前把科举相关事宜摸得通透。 毕竟几十份考卷横跨经义、算术、农桑、水利等多个门类,所需知识量大到惊人。 可现在,朱林居然在三天內又交出一套全新的。 二虎喉结上下滚动,看向朱林的目光里,敬佩之外更添了几分震撼。 这已不是“提前准备”能解释的,大皇子殿下的本事,简直深不可测。 朱林望著二虎这副惊掉下巴的模样,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实则这套卷子他只花了几分钟,不过是在系统里提了句需求罢了。 幸亏他特意等了三天才说出来,要是当天就把备用卷亮出来,这傢伙怕是要当场怀疑人生。 心里吐槽归吐槽,朱林脸上却换上一副肃穆神情,缓声道:“科举关乎天下苍生福祉,陛下对此寄予厚望,朱林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话刚落,二虎猛地后退一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深深躬身,动作標准得无可挑剔。 “这几日,先生必定是日夜不休在筹备考卷吧!” 他埋著头,声音里掺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果真如此,先生瞧著都清减了几分,实在辛苦了!” “先生高义!有先生在,真是大明之幸!” “微臣在此代天下万民,谢过先生!” 二虎常年隨侍朱元璋左右,性子沉稳得像块顽石,极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可此刻,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画面:朱林深夜伏在案前,烛火將他的侧脸映得透亮,手中毛笔飞速挥动,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为天下学子耗尽心血。 他跟著朱元璋打天下时,见多了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如今碰到朱林这样的主君,胸腔里的感动再也按捺不住,眼眶都微微泛红。 朱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愣,连忙伸手去扶:“虎统领快起身,我並没那么辛苦。” 他这“清减”模样,分明是在藤椅上躺久了,浑身透著慵懒才显出来的,跟熬夜出题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可二虎却以为他在硬撑,猛地抬头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先生连日操劳,正该好好歇息!请务必安坐!一切交给微臣就行!” 二虎说著,不由分说將朱林按回藤椅,转身快步衝进臥房。 朱林刚想再次起身解释,就见二虎抱著一叠考卷快步出来,见他动弹,又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先生不必相送!微臣自行离去,必定將先生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呈陛下!” “请先生保重身子,大明还离不开先生!” 二虎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院子,脚步快得像是在赶紧急军务。 朱林望著他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从藤椅上坐直身体。 “我真不辛苦,就是躺久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伸展著胳膊,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院子里慢悠悠踱了两圈,才算驱散了浑身的慵懒。 二虎抱著考卷,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往皇宫。 进了华盖殿,见朱元璋和朱標正低头批阅奏摺,他立刻上前一步,將考卷放在龙书案旁,单膝跪地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朱元璋放下硃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起身回话,政策建言会那边进展如何?” 二虎站起身,挺直腰板匯报导:“启稟陛下,成效远超预期!” “微臣按先生吩咐,安排厉兴邦捐银十万两换得建言会名额,隨后他便將江阴侯吴良垄断布匹行业的事,悉数上告朝廷。” “此事很快就在应天府及周边府县传开,富商们都看清了建言会名额的分量——这是真能直达天听、解决实际问题的门路。” 他顿了顿,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如今应天府和附近府县的官府门口,全是抱著现银排队的富豪商绅,都抢著要捐银换名额。照这势头,用不了五天,几百万两银子就能悉数凑齐!” “哈哈哈哈哈!好!实在太好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书案,震得桌上的砚台都跳了一下。 他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了两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咱就知道林儿的法子准能成!几百万两啊!咱国库一年的收入,都比不上他这一计筹来的钱多!” “不愧是咱朱元璋的儿子,真是大明的福气!”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重开科举,可每次都被“没钱”二字堵回来,那些勛贵权臣更是借著经费问题处处阻挠。 如今朱林一出手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他怎么能不高兴。 “这一次,科举和改革都能无牵无掛地推进了!” 朱標也放下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皇兄这一计既筹到了钱,又给百姓开闢了言路,真是一举两得。” 朱元璋的笑声渐渐停歇,他看向二虎,见对方神色仍有些凝重,便问道:“看你模样,还有別的事要讲?” “回陛下,还有考卷的事。” 二虎的语气沉了下来:“以延安侯唐胜宗为首,朝中近半数淮西勛贵都掺和其中,他们已经把先生擬定的第一套考卷偷到手了。” “按照先生的嘱咐,微臣没有阻拦,全程都在暗中监视。” “混帐!真是反了他们了!”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茶杯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青石板地面。 朱標连忙起身上前一步,拱手劝道:“父皇息怒,好在皇兄对此早有预料,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陛下息怒,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二虎也连忙附和。 朱元璋紧咬著牙,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才把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他睁开眼时,眼底的怒意已化作冰冷的杀意:“他们偷了多少?” 二虎抿了抿唇,低声道:“所有科目,一份都没落下。” “好!真是好得很!” 朱元璋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於公,科举是选拔人才的大事,这些勛贵为一己私慾竟敢偷题泄题,全然不顾天下百姓;於私,他们针对的是林儿,是想毁掉林儿的心血与政绩。 这笔帐,他记下了。 二虎感受到殿內压抑的杀气,喉结动了动,连忙说道:“陛下放心,微臣去见先生时,他已经把备用考卷准备好了。” 他指了指龙书案上的考卷:“这就是先生刚擬定好的,微臣亲自从医馆取来的。” 朱元璋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考卷,他快步走回龙椅旁,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纸张崭新,上面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墨跡还带著淡淡的墨香。 他快速翻阅起来,越看眼神越亮,脸上的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嘆与心疼。 这套考卷和第一套没有一道题目重复,內容却同样精闢,涵盖了各个科目的核心要点,能精准筛选出真正的人才。 几十份考卷要重新出题、反覆斟酌,绝非易事。 “才三天时间,林儿必定是日夜不休地伏案忙碌。” 朱元璋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淮西勛贵这群废物!从前跟著咱打天下时还有几分血性,如今全腐朽透了!” 若不是这些人搞小动作,林儿何必要这般辛苦。 “陛下说得极是。”二虎连忙点头,“微臣去医馆时,见先生面色確实清减不少,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定是没睡好。” 朱標站在一旁,目光望向应天府城东的方向,轻声感慨:“皇兄心繫天下,有他这样的主君,是我大明百姓的福气。我就算拼尽全力,也及不上皇兄的十之一二。” 这话发自肺腑,他从未有过嫉妒,只觉得有这样的兄长是莫大的荣幸。 华盖殿內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朱元璋翻阅考卷的沙沙声。 良久,朱元璋放下考卷,语气平静得可怕:“二虎,你立刻带著这些考卷下去,安排锦衣卫秘密印刷。” “科考当天再当场替换,绝不能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林儿的辛苦,不能白费。” 朱標和二虎都明白,陛下这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清理淮西勛贵了。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酝酿。 “微臣遵命!”二虎抱拳躬身,拿起考卷快步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七天,应天府表面风平浪静,內里却暗潮汹涌。 政策建言会的反响如同炸开了锅,每天都有大批富豪带著银票赶往户部和锦衣卫衙署,只为求得一个建言会名额。 锦衣卫全员出动,对报名商绅的背景进行严格核查筛选,剔除那些有劣跡的人,擬定出一份份合格名单。 科举所需的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很快就突破了两百万两。 另一边,朱林擬定的备用考卷也在锦衣卫的严密管控下秘密印刷,每一张考卷都有专人看管,印刷完成后立刻封存,钥匙由二虎亲自保管。 朱標则全身心投入科举筹备中,他召来礼部官员,一同整理考生名录,核对考生信息。 他亲自去贡院查看考场布置,要求每一间考房都必须乾净整洁,笔墨纸砚提前备好。 监考考官的选拔更是严格,他反覆核对名单,剔除了所有与淮西勛贵有牵连的人,確保考试公平公正。 十二年前那场恩科就是他负责筹备的,如今熟门熟路,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淮西勛贵们,这段时间也格外“忙碌”。 唐胜宗每天下朝后都闭门不出,在府中接待前来求购考题的富豪。 他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开口:“五万两一份,没有还价的余地。这可是能让令郎一步登天的机会,值不值这个价,不用本侯多说吧?” 前来求购的富豪连忙点头哈腰:“值!太值了!唐侯放心,银子我这就让人送来!” 其他勛贵也各自行动,借著各种名义接触富豪,將偷来的考题高价售卖。 他们收了银子,还不忘叮嘱对方:“科考当天只管安心答题,事后若是有人追查,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凭本事做出来的,否则……你家的產业和家眷,可就难说了。” 富豪们抱著考题,如同抱著救命稻草,连连应承。 勛贵们则聚在一起喝酒庆祝,一个个笑得满脸得意。 “等科考放榜,考上的全是咱们卖题的富豪,百姓肯定要骂朱林徇私舞弊!” “陛下最恨贪腐,到时候必定严惩朱林,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咱们就等著看他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他们举杯痛饮,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林被削职问罪的场景。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偷题、卖题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锦衣卫的暗探记录在案,送到朱元璋的案头。 他们自以为的妙计,不过是朱林布下的大局中的一环。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早已成了朱林等待收割的猎物。 应天府的风,渐渐紧了起来。 科考之日,越来越近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2章 万眾瞩目!科举开始! 七天光阴,转瞬即逝。 科考前夕的深夜,延安侯府的灯火亮得晃眼,將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朱红漆饰的厅堂內,八仙桌整齐排开,烧鹅油光鋥亮,酱肘颤巍巍透著香气,清蒸鱸鱼雪白细嫩,一桌桌佳肴热气蒸腾。官窑瓷杯里斟满琥珀色黄酒,醇厚酒香混著菜香,在雕花樑柱间瀰漫开来。 淮西勛贵们围坐桌边,个个酒意上涌,脸颊泛著潮红,粗声大笑此起彼伏。 “唐侯,你这一箭四雕的谋划,真是妙到骨子里!”巩昌侯郭兴一手抓过酱肘,大口啃咬,油汁顺著指缝往下淌,说话时嘴角还掛著肉渣。 他拍了拍腰间鼓胀的钱袋,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眉开眼笑:“这几天单靠卖题就赚了三十万两,比我半年俸禄加起来还多!”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炸开一片附和。 “可不是!常州府吕元嘉,为给儿子求题,五万两银票甩得乾脆,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那儿更爽利,苏州彭修永直接拉来一马车现银,生怕我把题卖给旁人。” 勛贵们爭相说著收穫,看向主位唐胜宗的目光,满是討好与敬佩。 唐胜宗端起酒杯,得意地转了两圈,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这都是诸位同心协力的功劳,单凭我一人,成不了这般大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声音压低几分:“卖题赚钱是小,让朱林身败名裂才是咱们的目的。” 喧闹的厅堂瞬间静了静,勛贵们脸上的笑意都添了几分冷意。 “我派小廝盯了几日,宫里按部就班印著考卷,朱林那小子半点异常都无,显然没察觉考题已泄。”淮安侯华云龙放下酒杯,指节叩了叩桌面,语气篤定。 “等放榜那日,高中的全是咱们卖题的富豪子弟,百姓必定骂他徇私舞弊,陛下也饶不了他!” “到时候他失了君心民心,看他还怎么在朝堂站稳脚跟!” “哈哈哈哈!说得在理!”唐胜宗猛地拍向桌面,震得杯碟轻响,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来,咱们提前庆贺,预祝朱林那小子明日一败涂地!” “乾杯!”满座勛贵齐齐举杯,酒液入喉的声响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同一时刻,皇宫华盖殿內烛火通明,光影在金砖地面上投下长影。 朱元璋端坐龙椅,朱標侍立一旁,父子二人都埋首批阅奏摺,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空旷大殿里格外清晰。 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二虎捧著个明黄色摺子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朱標最先抬头,望见那镶著深蓝色锦边的摺子,眼睛当即亮了——这是锦衣卫专属的奏报样式,只有要紧事才会用。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摺子,转身奔回龙书案,展开后一目三行扫过,紧绷的嘴角渐渐上扬,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父皇,二虎的奏报来了,全是好消息!” 朱元璋抬眸放下奏摺,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敲:“哦?细细说来。” “虎统领在奏报里说,所有事都按计划办妥了。”朱標清了清嗓子,条理分明地匯报。 “其一,先生擬定的备用考卷已全部印完,昨夜由锦衣卫连夜护送,送进了贡院密室,派了精锐看守,明日直接就能取用。” 朱元璋缓缓点头,考卷是科举根基,根基稳固,他便放了大半的心。 “其二,政策建言会的名额已初步筛选出一批。”朱標语气添了几分欣喜,“目前收到的银子就有两百万两,支撑今年的科举改革和官僚改革,已是绰绰有余,后面还有不少富豪在排队报名。” “其三,参与偷题泄题的淮西勛贵,还有买题的富豪商绅,名单二虎都整理清楚附在后面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只等明日科举结束,大局已定,便可立刻动手抓捕抄家。虎统领还说,按先生的意思,这波抄家又能榨出不少银子。” 朱元璋听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脸上露出笑意:“林儿这脑子,真是天生会生钱。” “儿臣如今才算明白,当初议改革经费时,皇兄为何说『只需一百五十万两』。”朱標无奈摇头,语气里却满是崇敬,“以皇兄的本事,筹钱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真是天生的帝王料子。” 朱元璋瞥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啊,比起你皇兄是差些,但真要继承皇位也够格。就是少了点雄心和狠劲,可惜了。” “要不是你皇兄回来,咱真能被你气出病来。” 朱標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辩解,只诚恳说道:“这不是有皇兄在嘛。皇兄有谋略、有胆识,还心怀天下,比我適合当皇帝多了。等皇兄紫金山祭天之后,儿臣一定尽心辅佐,绝不给皇兄添乱。” 朱元璋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嘆口气,心里的遗憾渐渐淡了:“行了,有你这话就好。” 他挥了挥手:“明日科举至关重要,你早点回去歇息,养足精神。” “儿臣遵旨。”朱標躬身行礼,轻步退出了大殿。 此时的应天府城东,医馆院子里静悄悄的。 夜空无云,星河铺展如银带,清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草木的淡影。 朱林躺在藤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双脚慢悠悠晃著,目光落在漫天繁星上,神色愜意。 “哎,这样的星空,也只有没灯光污染的古代能看见了。”他轻声感嘆。 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里霓虹闪烁,別说星河,连零星几点星光都难寻踪跡。 就在这时,房顶上传来极轻的瓦片摩擦声,细得像枯叶飘过。 朱林嘴角勾起笑意,头也不抬地开口:“虎统领,今儿医馆门开著,怎么还走房顶?是走惯了密道,忘了正门在哪儿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房檐跃下,稳稳落在地面,正是二虎。 他瞥见院门口敞开的木门,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头:“先生,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之前朱林给自己放假,医馆总关著门,他来匯报都走房顶,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朱林从藤椅坐起身,伸手翻开石桌上的茶杯,提起茶壶斟了杯热茶,推到二虎面前:“坐吧,看你这神情,事情该是办妥了。” 二虎也不客套,拉过石凳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夜寒。 “都办妥了,先生料事如神。”他放下茶杯,挺直腰板匯报,“淮西勛贵那边毫无察觉,这会儿正聚在唐胜宗府里开庆功宴,一个个都以为胜券在握。” “备用考卷昨夜已送进贡院,我亲自去查过,封条完好,看守的都是锦衣卫精锐,绝出不了岔子。”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份名单递过去:“这是偷题泄题的勛贵名单,还有买题的富豪名单,都核实清楚了,一个没漏。” 朱林接过名单隨意翻看,上面的名字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淮西勛贵的核心人物基本都在列。 “政策建言会那边,已收到两百万两银子,足够支撑科举和改革。”二虎接著匯报,把锦衣卫这几日的工作细细说明,连细节都没落下。 他知道这些计划都是朱林定的,必须把情况说透,才能让朱林放心。 朱林听完满意点头,將名单放在石桌上:“不错,虎统领办事效率就是高。” 他看向二虎,语气沉了几分:“明日科举,考场秩序就拜託你和锦衣卫了。” “这是大明时隔十二年重启的科举,对朝廷、对百姓都至关重要,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请先生放心!”二虎立刻抱拳行礼,“我已安排妥当,每个考场都有锦衣卫暗探盯著,监考考官也是精心挑选的,保证公平公正。” 朱林笑了笑,摆了摆手:“没別的事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明日还要辛苦。” “是,微臣告退。”二虎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开,这次终於走了正门。 朱林重新躺回藤椅,在心里默念“系统面板”,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浮现。 【当前任务:解决饥荒(已完成)、帮助寒门崛起(未完成)】 【当前任务进度:50%。】 他望著那半满的进度条,眼中闪过期待。努力了半个月,成败就在这几天了。 这一夜,应天府许多人都辗转难眠。 朱元璋在华盖殿批阅奏摺到深夜,反覆確认科举各项安排;朱標早早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著,满脑子都是科举流程;淮西勛贵在唐胜宗府里宴饮到天明,笑声不断;而那些即將科考的考生,更是整夜未眠,有的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满是期待。 终於,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还没亮透,应天府就已人声鼎沸,无数百姓朝著贡院涌去,脚步声、说话声、孩童哭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贡院在应天府中心,是洪武三年建造的,荒废了十二年。在朱標主持下,工匠用半个月將其清扫修缮一新,红墙黛瓦,庄重肃穆。 贡院门口,御林军列著整齐队伍,手持长枪筑成人墙,將看热闹的百姓和考场隔开,警戒线內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空地中央立著朱红木架,上面悬著面巨大铜锣,旁边放著沉甸甸的锣锤——只等主考官敲响,科举就正式开始。 空地上早已聚满考生,身份各不相同。 有穿洗得发白长衫的寒门书生,有满脸络腮鬍、双手粗糙的工匠,有身著华服、腰掛玉佩的富商子弟,甚至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的农夫,站在人群中有些拘谨,眼神却格外坚定。 这次科举不看出身、不看阶级,唯才是举,让许多原本没机会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听说这次科举是大皇子殿下提议的,真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一个穿破旧长衫的书生感慨。 他寒窗苦读十年,却因家境贫寒凑不齐进京路费,这次科举在应天府举行,还不限制出身,终於给了他机会。 周围考生纷纷点头,看向贡院门口的目光,满是对朱林的感激。 约莫一个时辰后,街道尽头传来马蹄声和仪仗声,勛贵朝臣陆续抵达。他们身著朝服,按爵位官职高低在空地上站定,低声交谈著,目光都投向贡院门口,等候朱元璋到来。 又过片刻,威严鼓乐声响起,朱元璋的仪仗出现在街道尽头。 御林军开道,锦衣卫守护两侧,朱元璋身著龙袍坐在鑾驾上,朱標和朱林一左一右跟在旁,神色庄重。 鑾驾停在贡院门口,朱元璋走下鑾驾,朱標和朱林立刻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两队御林军抬著十几个巨大木箱走来,木箱贴著鲜红封条,上面“考卷”二字格外醒目,封条完好无损。 看到这些木箱,人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去。 淮西勛贵站在人群前列,见木箱送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又刻意压抑著,互相递著眼色,满是得意。 唐胜宗甚至悄悄抬眼,看向人群中的几个富豪,递去个“放心”的眼神。 那些富豪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安心笑容,仿佛已看到自家子弟高中的场景。 这一切都被朱林看在眼里。 他站在朱元璋身侧,神色平静,看著淮西勛贵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滑稽。 这群人还不知道,自己早已钻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只等科举结束,就会被一网打尽。他们的笑容,不过是最后的狂欢。 朱林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投向贡院大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科举,该开始了。 第123章 科举结束,收网!勛贵一党慌了! 贡院门前的青石板被鑾驾碾出轻微印痕,朱元璋扶著朱林的手腕走下鑾驾,朱標踩著亲王仪仗的下摆,紧隨二人身后。 隨行太监刚要扬声唱喏,等候在空地上的百姓已自发跪伏下去,连片的身影压得尘土微微扬起,像是给地面铺了层晃动的灰毯。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规整的呼號刚在广场上落定,更汹涌的声浪便翻涌上来:“见过先生!谢先生给咱活路!”“先生大恩,俺们世代都记著!”“俺替家中娃儿,给先生磕个头!” 百姓们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不少人双肩微微颤抖,声音里裹著哽咽。对朱元璋的礼数,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而对著朱林叩拜,却是实打实的感恩——若不是这位先生推动科举重开,他们这些“贱民”,这辈子都別想靠近贡院半步。 人群中,穿补丁长衫的青年抬手抹了把泪,黝黑的脸颊上泪痕清晰。他是佃农的儿子,从前连私塾都进不去,洪武三年那次科举后,朝堂官位全被勛贵亲属占满,寻常百姓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他不仅能考,连只会改良农具、识不了几个字的老爹,都报上了农业科的名。 这样的机会,是朱林硬生生从勛贵手里爭来的。 朱林站在台阶上,掌心被风吹得微微发烫。他上前半步,抬手虚扶:“诸位快请起,这是朝廷该担的责任。” 百姓们却不肯起身,直到朱元璋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人群才渐渐安静,但依旧保持著跪姿,目光像朝圣般落在朱林身上。 朱元璋捻了捻鬍鬚,眼底满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老皇帝向前迈了两步,声音洪亮得震得廊下灯笼轻晃:“从前百姓遭饥荒,饿殍堆得像山,是先生种出高產粮食,给万民填饱了肚子!” “也正因如此,咱才有底气重开科举!这几日,先生熬了多少夜,定改革章程、擬考题出卷子,大家今日才能站在这儿。” 他话锋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朱林身上,突然扬起双手,拱手躬身行了个大礼:“这是天下万民的福气,也是咱朱元璋的福气!咱,替天下人拜谢先生!” “陛下!”朱林惊得连忙侧身,伸手托住朱元璋的胳膊,同时躬身回礼,“您这是折煞微臣!为陛下尽忠,为万民谋福,本就是臣的本分!” 他心臟砰砰直跳,脑子里乱成一团。这朱元璋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歷史上那个连拜把子兄弟都猜忌的帝王,居然在万民面前向他低头?这一拜要是传出去,不知要引多少非议。 周围的朝臣和百姓早已惊得说不出话,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天子九五之尊,哪有给臣子行礼的道理?唯有朱標神色平静,他太清楚父亲的心思——这是在给皇兄铺路,把民心牢牢系在朱林身上。 “父皇这一拜,是替天下人谢先生,您受得。”朱標上前半步,轻声打圆场。 “陛下圣明!谢先生!”百姓们终於反应过来,再次高声叩谢,声音比之前更响,震得头顶的云彩都像在晃。 朱元璋扶著朱林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全是讚许。而朝臣队列里的淮西勛贵,却个个满脸不屑。唐胜宗偷偷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狂什么狂?过了今儿,有你哭的时候!” 其他勛贵纷纷点头,嘴角掛著阴笑。他们还浸在自己的算计里,压根没察觉朱林扫过他们时,眼神里藏著的冰冷锋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了,都静一静。”朱元璋抬手往下压了压,广场瞬间恢復寂静。他侧身让出位置,指向空地中央的铜锣,“吉时到了,请先生敲锣开考。” 这种笼络人心的风头,自然要留给自家儿子。朱林不再推辞,上前几步抄起锣锤,手腕发力往下一敲。 “咣——” 铜锣声浑厚悠长,像潮水般漫过整个广场。百姓们瞬间沸腾,考生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朱林放下锣锤退到一旁,看著考生们挨个上前核对身份。 让人动容的是,每个考生经过朱林面前时,都会停下脚步,规规矩矩磕个头,再转身走进贡院。有个皮肤黝黑的农夫,磕头时用力过猛,额头都磕红了,起身时还高声喊:“谢先生给俺这机会!” 朱林本想阻拦,转念又改了主意。在这个讲礼法的时代,这是百姓表达感恩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制止反而会让他们不安。他只是微微点头,用目光送去鼓励。 等最后一名考生走进贡院,朱林转身朝朱元璋和朝臣拱手:“陛下,诸位大人,臣入內监考了。” “先生放心,外面有咱盯著。”朱元璋挥手示意。 朱林与朱標並肩走进贡院,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吱呀”声里,御林军立刻上前围住大门,长枪竖得像一片铁林。按规矩,从这一刻起,直到三天后阅卷结束,里面的人不准出来,外面的人也不准进去。 朱元璋盯著紧闭的大门,嘴角噙著笑,转身拂袖离去。淮西勛贵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得意,也跟著离开了——他们已经开始幻想,三天后朱林身败名裂的模样。 三天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朝堂上依旧按部就班,但每个人的心都系在贡院上。 朱元璋每天都召二虎问话,听到贡院里一切顺遂,才肯安心批奏摺;淮西勛贵们则天天聚会喝酒,就等著放榜那天看“大戏”。 终於,到了科举结束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贡院门口就挤得水泄不通,比开考那天还要热闹。百姓们踮著脚往里面望,考生的亲属更是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辰时一到,朱元璋的鑾驾就到了,文武百官、勛贵权臣排著队跟在后面,整齐地站在广场两侧。 “轰——” 贡院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向两侧拉开。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鉤子似的锁在门內。淮西勛贵们更是搓著手,相互递著眼色,脸上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他们倒要看看,朱林瞧见满榜富豪时,会是怎样一副慌神的模样。 门內,两道身影並肩走了出来。朱標穿著亲王蟒袍,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像朵开得正艷的花;朱林则穿了件月牙白绸衫,身姿挺拔如松,嘴角噙著淡笑,神色轻鬆得像只是去园子里散了步。 “不对劲!”唐胜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按说朱林看到那么多富豪上榜,就算不慌,也该有点异样,怎么会这般镇定? 其他勛贵也察觉出不对,脸上的得意渐渐褪成慌乱。他们相互对视,眼里全是疑惑——难道哪里出了岔子?可他们卖出去的,是朱林亲手擬的“標准答案”,没道理出错啊! 朱林和朱標走到朱元璋面前,齐齐拱手躬身:“参见父皇!”“参见陛下!” “考得怎么样?”朱元璋连忙扶起他们,语气里藏著急切。 朱林上前一步,朗声回话:“启稟陛下,此次科举,开考一日,阅卷两日,全程顺遂。” “开考科目共二十七科,按分数定名次。大明律法科,直接录用三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七人;农业科,直接录用一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十三人;水利工程科,直接录用二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九人;商务科,直接录用四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五人……” 他条理清晰地报著各科成绩,每报一科,淮西勛贵的脸就白一分。直接录用的加起来才五十多个,可他们卖出去的考题,足足有上百份!那些买题的富豪,按理说都该拿到直接录用的资格才对。 “具体入选名单,稍后就贴在贡院的公告板上。”朱林说完,微微躬身。 朱元璋抚掌大笑:“好!好!先生辛苦了!定章程、出题阅卷,还要主理科考,真是劳苦功高!” “为陛下效力,谈不上辛苦。”朱林淡淡回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淮西勛贵。 这一眼,让唐胜宗等人浑身一僵,后颈瞬间冒出汗来。朱林的眼神太利了,像能戳穿他们的心思。他们终於確定,贡院里肯定出了变故,而且这变故,十有八九和朱林有关。 “陛下,臣有句话要说明。”朱林適时开口,解释道,“所谓『直接录用』,是指在某一领域有真本事,能立刻上任的;进皇家学院的,要么是潜力大,要么是目不识丁但实践经验足的。” “这次科举办得急,考生大多没准备,录取人数少很正常。但它的意义不在这儿,是要告诉天下人——科举重开了,官场要改了,朝廷用人,只看本事!” “说得好!”朱元璋高声叫好,“这才是咱大明该有的科举!” 百姓们也听明白了,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他们不在乎录多少人,在乎的是朝廷给了他们盼头。 而淮西勛贵们,已经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唐胜宗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著贡院大门,脑子里转得飞快——难道朱林换了考题?不可能啊,他们的人明明看见宫里印的是原来的卷子!难道阅卷时动手脚了?可朱林总不能把所有富豪的卷子都压下去吧! 朱林与朱元璋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时候到了”的信號。朱元璋微微点头,朱林便后退半步,看向贡院大门。 这时,贡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 淮西勛贵的目光像鉤子似的,在人群里扒拉著找那些买题的富豪。很快,他们就瞧见了熟面孔——常州吕元嘉的儿子,苏州彭修永的儿子……可这些人,全都是垂头丧气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上满是怒火。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些富豪子弟走出大门后,目光齐刷刷地扫向他们,眼神里全是火气和质问。吕元嘉的儿子更是指著唐胜宗,嘴唇动了动,虽没出声,但那口型明摆著是“骗子”! “完了……”唐胜宗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旁边的郭兴连忙扶住他,自己的脸也白得像纸。 他们终於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朱林布的圈套。那些所谓的“標准答案”,恐怕打一开始就是幌子。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早成了网里的猎物。 “二虎。”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却带著压人的威严。 “臣在!”二虎立刻从人群里钻出来,躬身行礼。 “抓人。”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淮西勛贵,语气冷得像冰,“参与偷题卖题的勛贵,买题的富豪,一个都別放跑!” “遵命!”二虎高声应道,大手一挥,早就埋伏在周围的锦衣卫立刻冲了出来,把唐胜宗等人团团围住。 “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唐胜宗又惊又怒,高声喊冤,“臣是冤枉的!” “冤枉?”朱林走过去,拿起二虎递来的名单,念道,“延安侯唐胜宗,卖题赚了五十万两;巩昌侯郭兴,卖题赚了三十万两;淮安侯华云龙,卖题赚了四十万两……” 他念得不快,却字字清晰,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勛贵被锦衣卫按在地上。名单念完,参与此事的淮西勛贵,全被捆得像粽子。 “还有这些买题的富豪。”朱林放下名单,指著那些怒视勛贵的富豪子弟,“一併拿下,抄家问罪!” 锦衣卫动作麻利,很快就把这些人也控制住。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灯笼的声音,百姓们都看呆了,直到朱元璋开口才反应过来。 “这些人,偷题卖题,坏了科举,动了国本,死不足惜!”朱元璋的声音响彻广场,“咱今日就告诉所有人,谁敢动大明的根基,咱就灭谁的门!” “陛下圣明!”百姓们齐声高呼,看向朱林的目光更崇敬了。原来先生早布好了局,既给了他们机会,又清了朝堂的蛀虫。 朱林站在阳光下,看著被押走的淮西勛贵,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这张网撒了这么久,总算收了。接下来,就是整肃朝堂,推改革,让大明真正强起来。 他看向朱元璋,父子俩相视一笑,所有话都在眼神里了。 第124章 科场风云定,勛贵末路临 科举放榜这日,应天府贡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红墙下的石板路上,考生与等候的家属撞作一团,哭喊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幅人间眾生相。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攥著考卷,快步走到扛著锄头的老父面前,把纸往他手里一递。 老父粗糙的手捏著纸边角,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只反覆追问:“考得咋样?到底考得咋样?”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爹,题都答上了,中不中全看天意,咱回家好好种地就行。” 老父猛地拍了下大腿,憨笑著说道:“好!回家就给你燉肉吃!” 不远处,穿青绸衫的考生蹲在墙根,双手用力揪著头髮。 他娘端著水凑上前,他却抬手打翻,瓷碗摔在地上裂成两半:“完了!那道策论题我压根没见过,三年苦读全白费了!” 哭声混著碎瓷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围观。 人群最外层,几个穿綾罗绸缎的富豪商绅却没心思看別人的热闹。 他们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著袖袍,指缝里的银票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一人咬牙骂道:“淮西那帮狗东西,收了我三千两黄金,给的竟是假题!” 另一人眼神像淬了毒,死死盯著贡院旁那片掛著勛贵令牌的马车:“走,找他们討个说法去!” 几人擼著袖子就要衝,却被家僕死死拉住:“老爷,那是国公爷的人,咱们实在惹不起啊!” 贡院对面的高台上,朱元璋扶著栏杆,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他身后,朱林站得笔直,朱標则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那些怒不可遏的商绅身上。 “父皇,您看淮西那帮人的模样,怕是还不知道考题被换了。”朱標低声说道。 朱元璋“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只想著卖题捞钱,哪会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朱林没说话,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扫过那些慌乱张望的勛贵家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台下,淮西勛贵的领头人,卫国公邓愈的儿子邓镇正坐立难安。 他瞥见商绅们的怒视,心里发慌,悄悄拽了拽旁边的凤翔侯张龙:“张叔,那些商户咋回事?为啥都盯著咱们看?” 张龙也摸不著头脑,皱眉说道:“谁知道?难不成是嫌买题的价钱贵了?” 他哪里知道,贡院里的考卷早已被朱林换了全套,他们卖出去的“真题”,如今全成了废纸一张。 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落在高台上三人眼里,朱標忍不住低笑出声,被朱元璋瞪了一眼才赶紧收住。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出去,震得人耳膜发颤:“下面喧闹的是何人?朕在此处,你们可有冤屈要诉?” 商绅们听见“朕”字,嚇得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下去。 刚才骂得最凶的富商脸都白了,磕头如捣蒜:“臣、臣等无冤屈,叩见陛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买题是掉脑袋的罪名,哪敢在朱元璋面前吐露半个字。 其他商绅也跟著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没人敢抬头张望。 朱元璋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栏杆:“无冤屈?那你们聚眾喧譁,怒视勛贵,难不成是想造反不成?” 铜喇叭把他的怒喝放大数倍,商绅们嚇得浑身发抖。 “二虎!”朱元璋高声呼喊。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立刻从阴影里跃出,单膝跪地:“臣在!” “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带回詔狱严加拷问!”朱元璋声音冰冷,“朕倒要看看,他们心里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二虎一挥手,数十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立刻衝上前。 钢刀出鞘的寒光闪过,商绅们的哭喊瞬间变了腔调。 “陛下饶命啊!臣是冤枉的!” “臣什么都没做,求陛下开恩饶命!” 有人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显然是嚇尿了;有人还在硬撑著演戏,试图矇混过关。 朱林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的闹剧,暗自点头:这些人倒是有几分演戏的天赋,可惜全用错了地方。 锦衣卫动作麻利,转眼就把商绅们捆成了粽子,拖拽著往远处走去。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淮西勛贵,声音陡然提高:“邓镇、张龙,你们可知罪?” 邓镇嚇得一哆嗦,连忙带头跪下,身后的勛贵们也跟著跪了一片,黑压压的占了半条街。 “臣、臣不知何罪,请陛下明示。”邓镇声音发颤,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淌。 “不知罪?”朱元璋冷笑一声,迈步走下高台,朱林和朱標紧隨其后。 他走到邓镇面前,抬脚踹在他的肩膀上,把人踹得趴在地上。 “朕问你,科举开考前,你们是不是偷了考题,卖给这些富商?” “你们身为建国功勋,不思报国效力,反倒为了几个钱財,勾结考官,泄题卖题,还想借著假题陷害朱林,搞砸这科举大典!” 朱元璋的声音越说越怒,一脚踩在邓镇的背上:“你们的骨头都烂透了!忘了当年跟著朕在濠州血战的日子?忘了天下百姓盼著公平的心思?” 邓镇浑身瘫软,嘴里不停喊著:“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其他勛贵也慌了神,纷纷磕头求饶。 “陛下,臣知错了!求陛下给条活路!” “朱林大人,看在昔日袍泽的份上,替我们求求情啊!” 他们知道朱元璋的脾气,这种祸乱科场的重罪,大概率是株连九族的下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朱林身上。 朱林却別过脸去,没有接话。 他清楚,这些人今日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昔日袍泽,突然红了眼眶,一滴泪水落在地上。 这眼泪,五分是真的惋惜——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五分是演给周围的百姓看,让他们知道自己並非无情之人。 “朕当年带著你们打天下,是想让你们跟著享福,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朱元璋抹了把脸,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以为偷换考题的伎俩天衣无缝?告诉你们,朱林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 他指向朱林:“是他提前准备了备用考卷,连夜替换了被你们偷走的试题,才没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议论的百姓和考生,全都愣住了。 那个蹲在墙根哭泣的考生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朱林:“朱大人早就知道了?是朱大人保住了这次科举?” 旁边的农民父子也停下了脚步,老父喃喃说道:“怪不得考题和往年不一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片刻的寂静后,人群突然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我说咋题那么偏,原来是换了备用卷!” “这些勛贵太坏了,要是被他们得逞,咱们这些寒门子弟还有活路吗?” “多亏了朱大人啊!上次修水利是他,这次保科举也是他,咱们老百姓真是託了他的福!” 考生们想到自己苦读多年的机会差点被毁掉,百姓们想到朱林以往的功绩,心里的感激像潮水般涌来。 突然,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从人群里衝出来,高举著拳头高喊:“杀了这些黑心的勛贵!绝不能饶了他们!” 他是个佃农,儿子这次参加科举,要是考题被换,儿子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响应起来。 “杀了他们!还科举一个公道!” “严惩勛贵!支持朱大人!” 喊杀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往前挤著,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几个勛贵嚇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著沸腾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清除了腐败的勛贵,又让朱林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朱標走到朱林身边,低声说道:“这些人的下场,算是咎由自取了。” 朱林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要想让大明长治久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二虎再次上前,躬身请示:“陛下,这些勛贵如何处置?”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如铁:“全部拿下,查抄家產,罪行属实者,株连九族!” “臣遵旨!”二虎领命,挥手示意锦衣卫动手。 钢刀的寒光再次闪过,淮西勛贵们的哭喊被淹没在百姓的怒喝中。 贡院门口的石板路,沾染过鲜血,见证过辉煌,如今又將记下一段勛贵末路的歷史。 朱林站在阳光下,看著这一切,眼神坚定。 他知道,清除这些毒瘤,大明的未来,才能更加光明。第124章 科场风云定,勛贵末路临 科举放榜这日,应天府贡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红墙下的石板路上,考生与等候的家属撞作一团,哭喊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幅人间眾生相。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攥著考卷,快步走到扛著锄头的老父面前,把纸往他手里一递。 老父粗糙的手捏著纸边角,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只反覆追问:“考得咋样?到底考得咋样?”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爹,题都答上了,中不中全看天意,咱回家好好种地就行。” 老父猛地拍了下大腿,憨笑著说道:“好!回家就给你燉肉吃!” 不远处,穿青绸衫的考生蹲在墙根,双手用力揪著头髮。 他娘端著水凑上前,他却抬手打翻,瓷碗摔在地上裂成两半:“完了!那道策论题我压根没见过,三年苦读全白费了!” 哭声混著碎瓷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围观。 人群最外层,几个穿綾罗绸缎的富豪商绅却没心思看別人的热闹。 他们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著袖袍,指缝里的银票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一人咬牙骂道:“淮西那帮狗东西,收了我三千两黄金,给的竟是假题!” 另一人眼神像淬了毒,死死盯著贡院旁那片掛著勛贵令牌的马车:“走,找他们討个说法去!” 几人擼著袖子就要衝,却被家僕死死拉住:“老爷,那是国公爷的人,咱们实在惹不起啊!” 贡院对面的高台上,朱元璋扶著栏杆,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他身后,朱林站得笔直,朱標则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那些怒不可遏的商绅身上。 “父皇,您看淮西那帮人的模样,怕是还不知道考题被换了。”朱標低声说道。 朱元璋“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只想著卖题捞钱,哪会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朱林没说话,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扫过那些慌乱张望的勛贵家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高台下,淮西勛贵的领头人,卫国公邓愈的儿子邓镇正坐立难安。 他瞥见商绅们的怒视,心里发慌,悄悄拽了拽旁边的凤翔侯张龙:“张叔,那些商户咋回事?为啥都盯著咱们看?” 张龙也摸不著头脑,皱眉说道:“谁知道?难不成是嫌买题的价钱贵了?” 他哪里知道,贡院里的考卷早已被朱林换了全套,他们卖出去的“真题”,如今全成了废纸一张。 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落在高台上三人眼里,朱標忍不住低笑出声,被朱元璋瞪了一眼才赶紧收住。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出去,震得人耳膜发颤:“下面喧闹的是何人?朕在此处,你们可有冤屈要诉?” 商绅们听见“朕”字,嚇得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下去。 刚才骂得最凶的富商脸都白了,磕头如捣蒜:“臣、臣等无冤屈,叩见陛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买题是掉脑袋的罪名,哪敢在朱元璋面前吐露半个字。 其他商绅也跟著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没人敢抬头张望。 朱元璋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栏杆:“无冤屈?那你们聚眾喧譁,怒视勛贵,难不成是想造反不成?” 铜喇叭把他的怒喝放大数倍,商绅们嚇得浑身发抖。 “二虎!”朱元璋高声呼喊。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立刻从阴影里跃出,单膝跪地:“臣在!” “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带回詔狱严加拷问!”朱元璋声音冰冷,“朕倒要看看,他们心里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二虎一挥手,数十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立刻衝上前。 钢刀出鞘的寒光闪过,商绅们的哭喊瞬间变了腔调。 “陛下饶命啊!臣是冤枉的!” “臣什么都没做,求陛下开恩饶命!” 有人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显然是嚇尿了;有人还在硬撑著演戏,试图矇混过关。 朱林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的闹剧,暗自点头:这些人倒是有几分演戏的天赋,可惜全用错了地方。 锦衣卫动作麻利,转眼就把商绅们捆成了粽子,拖拽著往远处走去。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淮西勛贵,声音陡然提高:“邓镇、张龙,你们可知罪?” 邓镇嚇得一哆嗦,连忙带头跪下,身后的勛贵们也跟著跪了一片,黑压压的占了半条街。 “臣、臣不知何罪,请陛下明示。”邓镇声音发颤,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淌。 “不知罪?”朱元璋冷笑一声,迈步走下高台,朱林和朱標紧隨其后。 他走到邓镇面前,抬脚踹在他的肩膀上,把人踹得趴在地上。 “朕问你,科举开考前,你们是不是偷了考题,卖给这些富商?” “你们身为建国功勋,不思报国效力,反倒为了几个钱財,勾结考官,泄题卖题,还想借著假题陷害朱林,搞砸这科举大典!” 朱元璋的声音越说越怒,一脚踩在邓镇的背上:“你们的骨头都烂透了!忘了当年跟著朕在濠州血战的日子?忘了天下百姓盼著公平的心思?” 邓镇浑身瘫软,嘴里不停喊著:“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其他勛贵也慌了神,纷纷磕头求饶。 “陛下,臣知错了!求陛下给条活路!” “朱林大人,看在昔日袍泽的份上,替我们求求情啊!” 他们知道朱元璋的脾气,这种祸乱科场的重罪,大概率是株连九族的下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朱林身上。 朱林却別过脸去,没有接话。 他清楚,这些人今日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昔日袍泽,突然红了眼眶,一滴泪水落在地上。 这眼泪,五分是真的惋惜——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五分是演给周围的百姓看,让他们知道自己並非无情之人。 “朕当年带著你们打天下,是想让你们跟著享福,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朱元璋抹了把脸,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以为偷换考题的伎俩天衣无缝?告诉你们,朱林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 他指向朱林:“是他提前准备了备用考卷,连夜替换了被你们偷走的试题,才没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议论的百姓和考生,全都愣住了。 那个蹲在墙根哭泣的考生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朱林:“朱大人早就知道了?是朱大人保住了这次科举?” 旁边的农民父子也停下了脚步,老父喃喃说道:“怪不得考题和往年不一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片刻的寂静后,人群突然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我说咋题那么偏,原来是换了备用卷!” “这些勛贵太坏了,要是被他们得逞,咱们这些寒门子弟还有活路吗?” “多亏了朱大人啊!上次修水利是他,这次保科举也是他,咱们老百姓真是託了他的福!” 考生们想到自己苦读多年的机会差点被毁掉,百姓们想到朱林以往的功绩,心里的感激像潮水般涌来。 突然,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从人群里衝出来,高举著拳头高喊:“杀了这些黑心的勛贵!绝不能饶了他们!” 他是个佃农,儿子这次参加科举,要是考题被换,儿子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响应起来。 “杀了他们!还科举一个公道!” “严惩勛贵!支持朱大人!” 喊杀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往前挤著,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几个勛贵嚇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著沸腾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清除了腐败的勛贵,又让朱林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朱標走到朱林身边,低声说道:“这些人的下场,算是咎由自取了。” 朱林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要想让大明长治久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二虎再次上前,躬身请示:“陛下,这些勛贵如何处置?”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如铁:“全部拿下,查抄家產,罪行属实者,株连九族!” “臣遵旨!”二虎领命,挥手示意锦衣卫动手。 钢刀的寒光再次闪过,淮西勛贵们的哭喊被淹没在百姓的怒喝中。 贡院门口的石板路,沾染过鲜血,见证过辉煌,如今又將记下一段勛贵末路的歷史。 朱林站在阳光下,看著这一切,眼神坚定。 他知道,清除这些毒瘤,大明的未来,才能更加光明。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5章 勛贵覆灭!恩科落幕!任务功成! “小民恳请陛下,將淮西勛贵明正典刑,也好慰藉先生连日操劳!” 老农夫往前跪爬数尺,粗布裤膝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声响。 “先生为咱穷人家挣得生路,这群奸贼却要断咱前程,不诛不足以平眾怒!” 身旁穿补丁长衫的青年跟著嘶吼,指节攥得泛白,指骨凸起如嶙峋山石。 “宰了他们!” “宰了他们!” 声浪像惊雷滚过贡院广场,百姓红著眼往前挤,若不是御林军持戈阻拦,早衝上去將勛贵生吞活剥。 朱林立在朱元璋身侧,能清晰瞧见前排百姓脖颈暴起的青筋,像要撑破皮肤。 他深知这怒火绝非虚假——是饿到啃树皮的人对活命机缘的执念,是寒门子弟苦读十年对出头之日的渴求。 半月前百姓怒砸勛贵府邸的乱局还在眼前,此刻眾人眼底的决绝,比那时更添三分狠厉。 唐胜宗瘫在地上,蜀锦蟒袍下摆沾满泥污,往日的华贵荡然无存。 他望著百姓喷火的眼睛,牙齿不受控地打颤,上下牙碰撞出声。 “陛下饶命!当年鄱阳湖上,咱替您挡过陈友谅的箭矢,您怎能忘了?” 他猛地扯开领口,露出左胸一道深及肺腑的疤痕,那是鄱阳湖血战留下的印记。 周德兴也跟著撕扯衣襟,光裸的脊樑上布满新旧伤痕,刀劈的裂口与火燎的焦痕交错纵横。 “陛下!咱打濠州就跟您起兵,从尸山血海里把您护出来!不能说杀就杀啊!” 他们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渗出血跡,与泥污混在一起。 此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只要能留条命,爵位、田產、金银,全可以捨弃。 朱元璋背手立在高台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带,玉扣被磨得发亮。 “扯碎衣衫给谁看?” 他往前踏出一步,龙靴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这些伤疤是为大明挣下的,不是让你们拿来换昧心钱的!” 唐胜宗浑身一僵,抬头时正撞上朱元璋冰寒刺骨的目光,像被冻住的毒蛇盯上。 “二虎!” “臣在此候命!” 二虎从锦衣卫队列中大步走出,捧著的黄绸名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册上名字皆是硃笔圈点。 “按名册拿人!涉案勛贵、富商及从犯,一律抄没家產,诛灭九族!” 朱元璋的声音砸在每个人心口,没有半分迴旋余地。 朱林侧目瞥去,见这位帝王攥著龙袍的指节微微颤抖——不是畏惧,是怒到极致的震颤。 他懂这份狠戾:既是为自己出这口恶气,更是替大明拔除毒瘤,这些盘根错节的勛贵,本就是他迟早要清理的障碍。 “锦衣卫听令!动手!” 二虎声如洪钟,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立刻如饿虎扑食。 绣春刀出鞘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唐胜宗刚要挣扎,手腕已被精铁镣銬锁住,“咔嚓”一声脆响震耳。 “陛下!你这是卸磨杀驴!” 他嘶吼著扭动身躯,却被两名锦衣卫按得膝盖死死贴地,骨头都快被压碎。 另一侧,买题的富商们早已乱作一团。 苏州富商彭修永指著周德兴破口大骂:“你收我三十万两白银,拍著胸脯说考题万无一失!如今拿假题坑我,我做鬼都要缠上你!” 周德兴回骂:“是你自己贪慕官位送钱上门,关我屁事!” 富商们互相指责谩骂,唾沫星子飞溅,先前酒桌上的称兄道弟,此刻全成了笑柄。 锦衣卫哪管这些纷爭,铁链子一套,像拖死狗似的把人往广场中央拽。 百姓看得心花怒放,纷纷將手里物件砸过去。 砚台、墨锭、啃剩的窝头,甚至给孩子带的糖糕,全往勛贵和富商身上招呼。 一方砚台精准砸中唐胜宗额角,鲜血瞬间涌出来,糊住他的眼睛。 “砸得好!” 人群里爆发出喝彩,有个老秀才激动得跳起来,方巾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朱元璋在高台上静静看著,抬手示意御林军往后退,给百姓留出投掷空间。 朱林看得通透,这是帝王的驭心之术——借万民怒火坐实勛贵罪责,让这场清算变得名正言顺。 他想起此前朱元璋对自己的温和,忽然明白这位父亲的疼爱,从来都裹著帝王的算计,只是这份算计,此刻正护著自己。 “都静一静!” 朱元璋的声音响起,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动旗帜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他指著被押跪在地的勛贵:“恩科是大明选才的根基,谁动这根基,咱就取谁的性命!”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百姓,声音陡然拔高:“今日就在这儿行刑,让天下人都看看,破坏恩科公平的下场!” “陛下圣明!” 百姓齐声高呼,声浪震得贡院门楣上的匾额都在晃动。 二虎上前一步,朗声道:“锦衣卫听令,即刻行刑!” 绣春刀落下的寒光连成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被百姓的喝彩声淹没。 朱林下意识別过脸,却听见身旁朱元璋轻轻一声嘆息。 他转头望去,这位铁血帝王的眼角竟沾著一滴泪——是惋惜旧部变质的真情,还是演给百姓看的假意,朱林分不清,也不愿分清。 鲜血很快漫过青石板的缝隙,像暗红的蛇在地上游走。 锦衣卫用粗麻草蓆裹起尸体,堆在广场角落,等著拉去城外乱葬岗焚烧。 清水一桶桶泼在地上,冲刷著血跡,连浓重的血腥味都渐渐淡去。 贡院外墙的公告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方才还在喊杀的百姓,此刻全踮著脚紧盯榜单,有人瞧见自己的名字,当场泣不成声。 “中了!俺中了水利科的进修名额!” 皮肤黝黑的农夫抱住身边少年,粗糙的手掌在榜单上反覆摩挲,生怕是眼花看错。 朱林望著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於漾开笑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人的命运將彻底改写。 子时的梆子声敲过三响,朱林推开小医馆的木门,门轴“吱呀”作响。 院子里的竹椅还是他刚穿越时亲手打造的,竹面已被磨得光滑温润。 他躺坐上去,晃悠著双腿,目光投向满天繁星。 朱元璋赏赐的国公府他从没去过,那里的雕樑画栋再华美,也不及这小院自在——没有宫女太监的窥探,没有朝臣的虚与委蛇,只有风吹竹叶的轻响。 他抬手在眼前虚划,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展开。 【当前任务:终结饥荒(已完成)、助力寒门崛起(未完成)】 【任务进度:50%】 朱林挑了挑眉,並不意外。 想来系统的结算机制另有规矩,得等那些寒门举子正式任职,或是进入皇家学院,任务才算彻底功成。 他並不急躁,淮西勛贵已被连根拔起,科举的通路已然铺就,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指尖滑动面板,点开系统仓库。 一枚泛著鎏金光泽的令牌跳了出来——正是此前遗忘的隨机招募令。 这是完成“终结饥荒”任务的奖励,忙恩科的这些日子,竟把它拋在脑后。 “使用隨机招募令。” 朱林在心中默念指令。 【叮!招募令已激活,被招募者將在三日內抵达宿主身边。】 系统提示音落下,朱林坐直身体,竹椅发出“嘎吱”的承压声。 他如今手上的事务越来越繁杂,科举改革要推进,皇家学院要筹建,都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手。 朱元璋定会派来官员,但那些人要么是官场老油条,要么是各派系的棋子,远不如系统招募的人省心。 他靠在竹椅上思索,不知道会招来何种人才——是断案如神的能吏,还是精通营造的巧匠? 刚收起系统面板,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寒门上升通道已彻底打通,任务“助力寒门崛起”完成!】 【当前任务:终结饥荒(已完成)、助力寒门崛起(已完成)】 【是否立即领取任务奖励?】 朱林猛地坐直,竹椅发出濒临断裂的声响。 他盯著面板上的“已完成”字样,心臟狂跳不止。 想来是公告栏张贴榜单的瞬间,系统便判定任务达成。 “领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前几次任务的奖励,土豆、玉米彻底扭转了大明的饥荒困局,这次又会是什么? 是更高效的耕作农具,还是能提升產能的工坊技艺? 朱林的心跳越来越快,紧盯著眼前虚空,等候系统的奖励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改良曲辕犁图纸、活字印刷术升级方案、《大明人才培养总纲》全卷。】 朱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改良曲辕犁能让耕作效率翻倍,升级后的活字印刷术可大幅降低书籍成本,而那本培养总纲,更是筹建皇家学院的及时雨——他正愁没有系统的教学章程。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竹影在他身上晃动摇曳。 饥荒已解,寒门通路已开,接下来,该让大明真正富起来、强起来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丑时三刻。 朱林重新躺回竹椅,嘴角掛著满足的笑意。 他知道,从明日起,又有新的忙碌在等著自己,但这一次,他的身边,会多一位绝对忠诚的助力。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新征程伴奏。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6章 丰厚奖励!霸道机关公输家出世!! “立刻领取!” 朱林话音刚落,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便如连珠炮般在耳畔炸开,每一声都砸得他心头剧震。 “叮!宿主喜提百年寿命加成!” “叮!神武大炮设计图纸已发放,现存入系统仓库!” “叮!黑火药精製技术已解锁,可隨时查阅!” “叮!现代炼钢工艺完整资料已更新至系统仓库!” “叮!牛痘培育全流程图谱已到帐,请注意查收!” “叮!10万商城积分已发放,可用於兑换各类物资!” 竹椅被猛地蹬开,朱林腾地站起身,脚尖擦过地面带起股尘土,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般紧绷。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胸腔里的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整整六项奖励,每一项都堪称逆天,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在大明掀起惊涛骇浪。 百年寿命的馈赠再度出现,这似乎已成系统的固定福利。 算上先前斩获的五十年与百年寿命,再叠加自身原本的阳寿,他如今的自然寿元已稳稳突破三百年大关。 更不用说他的武力值与体质早已抵达人类巔峰,有神级医术保驾护航,別说寻常伤病,就算刻意求死都难如登天。 朱林抬手抚过院角的竹丛,叶片上的晨露沾湿指尖,带来一丝清凉。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闪过脑海——或许真能顺著时间长河漫步,亲眼见证后世华夏的模样。 但这念头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压下。 既然已在大明这片土地上入世,既然手中握著改写命运的密钥,他就没打算做个袖手旁观的看客。 努尔哈赤的铁蹄踏碎山河,列强的坚船利炮轰开国门,汉人最后一个王朝在屈辱中落幕……那些刻在歷史骨血里的伤痛,他要亲手一一抹去。 深吸一口气平復翻涌的心绪,朱林將目光锁定系统仓库里的技术奖励,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明初的火器水平,他再清楚不过。 火銃射程超不过五十步,准头更是离谱,十枪能蒙中一枪都算运气爆棚;所谓的“大炮”更是粗製滥造,口径狭小、炮管单薄,发射时稍不留神就会炸膛,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用来唬人的道具。 即便后世大名鼎鼎的红衣大炮,那也是两三百年后从海外引进仿製的產物。 可系统给出的神武大炮,单看图纸预览就足以让他热血上涌——射程起步就是三百步,炮口粗得能塞进孩童的拳头,精准度更是能锁定敌军將领的盔甲缝隙。 这般大杀器,用来对付边疆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简直跟砍瓜切菜没区別。 更让他惊喜的是配套的黑火药技术与现代炼钢工艺。 他曾亲眼见过工部造炮的窘境,铸铁炮管薄得像层纸片,发射一次就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根本无法重复使用。 有了现代炼钢工艺,就能锻造出坚韧耐造的炮管;有了改良后的黑火药,炮弹威力起码能翻上三倍有余。 “明日一早就去皇家学院。” 朱林低声自语,转身走向院中的石桌。 他提起凉透的茶壶,往两个空瓷杯里斟满茶水,其中一杯高高举起,对著漫天繁星缓缓倾斜。 茶水顺著杯沿流淌而下,渗入脚下的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与地下的亡魂对话。 “漠北的弟兄们,都睁大眼睛看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等神武大炮造出来,咱们大明的儿郎,就不用再靠血肉之躯去填沙场了。” “瓦剌、兀良哈、韃靼……所有敢踩我大明边境线的杂碎,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他將另一杯凉茶仰头灌下,苦涩的茶水烫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眼底滚烫的热意。 漠北战场上,一万五千將士埋骨黄沙的惨状再度浮现,那些年轻的面孔、临死前的吶喊,像锋利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若是当时有神武大炮坐镇,何至於落得那般惨烈下场? 朱林放下空杯,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皇家学院的武研院是他亲手规划的核心,本打算招揽天下机关人才钻研新式武器,可这次科举的机关技术科,竟连一个够格入学的考生都没有。 “看来,只能先亲自上手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再次点开系统面板。 10万商城积分被他直接略过,这种东西留著应急就好,先前买的人才评测系统就帮了大忙。 真正让他格外看重的,是最后一项奖励——牛痘培育全流程图谱。 “虏疮”二字,在大明百姓心中,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他至今记得小时候,师父提起岭南瘟疫时那沉痛的神情。 “十六座府城,两年时间,最后十里之內,连个活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师父的话语犹在耳畔迴响,字字泣血。 得了虏疮,只能靠自身免疫力硬扛,万中无一的存活率,让官府只能用封锁城池的笨办法控制疫情,说白了就是把城里人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关著等死。 而牛痘,正是这种绝症的克星。 朱林指尖划过系统里的图谱,从牛痘採集、培育到接种,每一个步骤都標註得清晰详尽,连注意事项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要能成功培育出牛痘,就能彻底终结这场肆虐大明的灾难,挽救的生命何止数十万。 “內忧外患,这下总算都有破解之法了。” 朱林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肩膀微微垮了几分。 他重新躺回竹椅,望著天上皎洁的明月,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规划未来之际,应天府外一处偏僻农庄里,一场关乎大明机关术走向的变动,正在悄然上演。 这处农庄占地不过二十亩,四周被浓密的树林环绕,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没人能发现这片隱秘之地。 此刻,农庄里却是灯火通明,最大的一间茅屋外,景象更是透著几分诡异。 木头雕成的小老虎迈著四条短腿来回踱步,木马蹄子敲击地面发出“噠噠”声响,这些精巧的机关造物没有任何人操控,却运转得流畅自如,仿佛有了生命。 茅屋的门楣上,掛著一块褪色的木牌,借著跳动的火光能看清,上面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公输。 屋內,近三十个成年男子盘膝而坐,神色肃穆得像是在举行什么重要仪式。 首座之上,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他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手里紧紧攥著一根布满刻痕的木杖,那是公输家代代相传的信物。 “咱们公输家,是时候出世了。”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屋內激起千层浪。 下首一人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家主!您说的可是真的?” 这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双手用力搓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期盼与不敢置信,死死盯著首座的老者。 老者是公输家当代家主公输煜,他缓缓点头,手中木杖在地面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然是真的。” “整整一百年了,咱们躲了整整一个世纪,如今,终於等到了值得託付的人。” 他提起桌上的一个陶碗,碗底还沾著些许未刮净的土豆泥,那是今晚晚餐的残跡。 “半个月前,官府送来的土豆种苗,今天终於收穫了。” “咱们全家七十多口人,今晚,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吃上饱饭。” 这话一出,屋內眾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有几个年轻些的甚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公输家乃是鲁班后人,机关术世代相传,可自从元人入侵中原,他们便选择避世隱居。 二十亩薄田要养活一大家人,每年都有人饿肚子,为了不让祖传的机关术失传,他们只能在耕作之余偷偷钻研,日子过得比普通农户还要艰难百倍。 “是那位先生。” 一个年轻男子哽咽著开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他治好了伤兵营里那些濒死的將士,亲征漠北时单枪匹马斩杀韃靼可汗,还培育出了土豆、玉米这种神物,这样的人物,才配咱们公输家效力!” “说得对!跟著先生,咱们的机关术才能重见天日,发扬光大!” “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想亲眼瞧瞧,外界是不是真像传闻里说的那样,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激动得浑身发抖,压抑了百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公输煜抬手虚压,屋內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等候最终的命令。 “那位先生文武双全,心怀天下苍生,咱们依附在他麾下,既能让公输家重振声威,也能为大明百姓做点实事。”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木杖在地面重重一顿,发出鏗鏘有力的声响。 “都去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等应天府城门一开,咱们立刻进城!” “遵命!家主!” 眾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在晃动,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他们动作迅速,各自转身回屋打包行李,没有携带金银细软,只带上了那些打磨得极为精致的机关零件和祖传的工具。 半个时辰后,三十人整齐地集结在农庄门口,公输煜走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一盏防风灯笼,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出发!” 隨著他一声令下,眾人踏著浓重的夜色前行,灯笼的光晕在林间晃动,照亮了脚下崎嶇的山路。 天还未亮,应天府东城门下就出现了一队整齐的身影。 公输家眾人排成两列,笔直地站在城门之外,灯笼早已燃尽,他们就借著天边微弱的星光静静等候,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当城门的吊桥“嘎吱嘎吱”缓缓放下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预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公输煜率先迈步,踏著厚重的木板走进城门,身后的族人紧隨其后,步伐整齐划一。 他拦住一个巡逻的兵卒,微微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却不卑微。 “劳烦这位小哥指点,先生的医馆该往哪边走?” 兵卒一听“先生”二字,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亲切。 “往东走,过三条街,看到掛著『济世堂』牌匾的就是,那可是咱们应天府的活菩萨!” “多谢小哥。” 公输煜再次道谢,带著族人转身朝城东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匆忙。 当“济世堂”那扇熟悉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时,太阳刚好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古朴的门匾上,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公输煜的儿子公输敏智性子最急,快步上前就要抬手敲门。 “不许动!” 公输煜低喝一声,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公输敏智吃了一惊。 公输敏智愣在原地,疑惑地转头看向父亲。 “先生还未开门,想必还在休息,你这般冒失上前敲门,岂不是唐突了贵人?” 公输煜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训斥,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严肃。 公输敏智脸上一红,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羞愧地低下了头。 “父亲教训得是,儿子一时莽撞,差点坏了大事。” 公输煜微微点头,转过身面对身后的族人,声音沉稳地说道。 “都站好队列,恭恭敬敬地等著,不许有任何轻举妄动。” 他话音刚落,眾人立刻调整站姿,挺胸抬头,目光敬畏地注视著眼前的木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阳光越来越盛,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却没有一个人敢隨意动弹,队列依旧整齐如刚集结时那般。 门內,朱林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虽轻却稳,显然是练过的。 他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望去,只见三十个身著粗布衣衫的男子肃立在门外,为首的老者白髮苍苍,腰杆却挺得笔直,透著一股不凡的气度。 朱林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伸手握住门栓,轻轻一拉。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阳光顺势涌入,照亮了院中的青石板路。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7章 收服公输家,武研院落成! 应天府城东的医馆外,晨光渐渐爬高,晒得青石板路面微微发烫。 公输煜领著二十九个族人,在门前排作两列齐整队伍,垂首肃立如青松。 他们身上粗布衣打满补丁,鞋底还沾著乡野泥土,可个个腰杆绷直,神色恭谨到极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 医馆內室,朱林直到日头近午才睁开眼。 刚从睡梦中挣脱,神武大炮的轮廓就立刻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漠北沙场那一万五千將士倒在黄沙里的惨状,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时时在眼前翻涌。 那些年轻面庞上的血污,临死前嘶哑的衝锋號,都成了他心底最沉的执念。 如今图纸与技术都已在手,他恨不得立刻將大炮造出来——大明边境的蛮夷总在骚扰,多少儿郎常年戍边难归? 早一日造出神武大炮,大明的烽火就能早一日平息。 朱林翻身下床,脚刚沾地就直奔铜盆,掬起冷水扑在脸上,瞬间彻底清醒。 他抬手点开系统仓库,將神武大炮设计图、黑火药配方、现代炼钢工艺图一一取出,叠成整齐的方块塞进衣袖,紧贴著心口藏好。 这些东西是大明的希望,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快速整好衣襟,他迈步走向前门,指尖勾住门栓轻轻一拉,木门便顺著合页缓缓敞开。 门外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丝诧异。 为首老者鬚髮皆白,眼角皱纹深如刀刻,可双眼却澄澈得像山涧清泉,周身还飘著股淡淡的书卷气。 他身后的二十九个青壮年,个个面色红润身形挺拔,虽穿得像农户,骨子里却透著股寻常人没有的沉稳气度。 朱林扫过一眼就断定,这些人绝不是来求医的。 “老人家,不知您尊姓大名?寻我朱林,可有要紧事?” 他往前踏出半步,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 公输煜听见问话,连忙拱手躬身,姿態谦卑却不失风骨:“回稟先生,在下复姓公输,单名一个煜字。” 他侧身让开位置,抬手示意身后族人:“这些都是家里的晚辈。” “先生仁泽遍天下,救万民於饥寒,我公输家感念这份恩德,特带二十九名子弟前来投奔,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抬眼望向朱林,目光里满是虔诚与期盼。 公输? 朱林瞳孔骤然一缩,一道精光在眼底飞速闪过。 这个姓氏太特殊——战国时期的公输班,也就是鲁班,那可是机关术的开山鼻祖,技艺传了千古仍无人能及。 他立刻想起昨日隨手用掉的隨机招募令,难道…… “叮!隨机招募令已生效,机关大师公输班后人公输煜及其族人,已抵达宿主身旁。” “被召唤人物通过合理事件归顺,对宿主忠诚度达百分之百,永不背叛。” 系统提示音適时在脑海炸响,瞬间证实了他的猜测。 朱林心臟猛地一沉又弹起,一股狂喜顺著血管直衝头顶。 他正愁找不到精通机械的人才,鲁班的后人就主动送上门来! 公输家的机关术传了千百年,必定藏著旁人不及的底蕴。 有了他们,神武大炮的研发速度起码能翻番,他甚至可以直接把图纸交出去,让这群专业人才主导,自己只需要把控大方向。 可两世沉淀的沉稳,让他没把情绪写在脸上。 他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依旧是一派平静。 “原来是鲁班大师的后人,失敬失敬。” 朱林抬手便要拱手回礼,他向来不爱摆架子,即便如今受帝王倚重、百姓拥戴,待人接物仍守著平和本心。 公输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拦住他的手腕:“先生万万不可!” “先生是活菩萨般的人物,受天下人敬仰,怎能对我这山野老朽行礼?这会折碎老夫的骨头!” 说罢他深深鞠下躬,脊樑弯得像张拉满的弓。 身后族人也齐齐拱手,声音洪亮整齐:“请先生受我等一拜!” 他们是打心底感激——若不是先生培育出土豆玉米,他们至今还在饿肚子,更別提有机会出世,让公输家的手艺重见天日。 “诸位快起身,不必多礼。” 朱林抬手虚扶,语气郑重,“科举虽已结束,但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场额外考核。” “若是能通过,我绝不让公输家的传承蒙尘,必定让你们的机关术发扬光大!” 他必须先验验这些人的真本事。 系统能保忠诚度,却没法保证能力——千百年过去,公输家的手艺是否还能留住巔峰水准,谁也说不准。 公输煜听完这话,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脸颊上的皮肉都在抽搐,混浊的老眼瞬间通红,泪水顺著皱纹往下淌。 他们隱居乡野消息闭塞,进城后才知科举之事,正为错过机会懊悔不已,没想到先生竟愿意网开一面。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草民代表公输全族,谢过先生!” 他哽咽著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简单寒暄几句,朱林转身引路:“跟我来吧,考核的地方已经有了著落。” 公输煜等人连忙跟上,脚步又轻又稳地缀在他身后,目光里满是期待与敬畏。 一行人朝著皇家学院的方向走去。 科举改革推进时,皇家学院的筹建也在同步进行。 朱元璋对此格外重视,直接划拨紫禁城一角当选址,调来了全国最好的工匠日夜赶工。 如今学院已具雏形,只剩些细节装修没完成,而朱林最看重的武研院,居然已经提前竣工。 武研院门口一派热闹景象。 十几个下人忙得脚不沾地,有的持扫帚扫著地,有的拿抹布擦著门旁石狮子,有的正把红绸布往门框上系。 两个匠人站在木梯上,小心翼翼抬著块牌匾,正往门楣上安。 “左边再抬高点!” “太高了!往下落半寸!” “先生说过,武研院是重中之重,半点都马虎不得!哎,又低了!” 朱標穿著明黄色太子蟒袍,站在下面亲自指挥,语气急切得很,时不时抬手比划,连牌匾的倾斜角度都要亲自校准。 这一幕,让跟在朱林身后的公输煜等人彻底僵在原地。 堂堂当朝太子,居然亲自下场帮一所学院掛牌匾? 这等待遇,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们看向朱林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震撼与敬畏。 朱標很快察觉到动静,转头瞥见朱林,立刻满脸堆笑,像个盼到长辈的孩子,迈著小碎步就跑了过来。 “先生!您来得正巧!” 他跑到朱林跟前,语气里满是欢喜,“这武研院刚修缮完,里面的布置全按您的要求来的。” “就等把牌匾掛好、地面扫净,立马就能用了!” 朱林心里一喜,朝朱標拱手行礼:“太子殿下费心了,这些琐事交给下人便是,何须您亲自操劳。” 朱標摆了摆手,满脸不在意:“先生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您这么看重武研院,肯定藏著大计划,说不定又要造出造福天下的好东西。” “我比不上先生的智慧本事,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给先生搭把手。” 朱林淡淡一笑:“太子殿下过誉了。” 心里却忍不住暗自腹誹——他接下来要搞的神武大炮,还真算得造福天下。 这朱標聪明是真聪明,就是有时候显得有点憨直。 不过拋开过於仁厚这一点,朱標確实是个合格的储君,值得他尽心辅佐。 “先生这次来,是要看看武研院?” 朱標眼睛一亮,主动提议,“我带您进去转转,里面每一处我都亲自查过,保准合您的心意!” 按规矩,太子亲自引路该推辞几句,可朱林太了解朱標的性子——热情又执拗,推了也是白推。 他乾脆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朱標立刻笑开了花,转身在前头引路,一边走一边细细介绍:“这边是锻造区,熔炉和锻锤都备齐了;那边是绘图房,笔墨纸砚样样不缺;里头还有材料库房,您要的东西基本都能找著……” 这一幕落在公输煜等人眼里,更是让他们心头巨震。 当朝太子对先生这般恭敬,上赶著引路介绍,这待遇比太子本人还风光! 他们心里追隨朱林的念头,越发坚定如铁。 朱標陪著朱林在武研院里转了个遍,把所有区域都介绍清楚,才恋恋不捨地告辞:“先生要是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下人。” “要是下人搞不定,就派人去东宫给我捎个信,我马上赶过来!” 说罢又反覆叮嘱几句,才转身离开。 朱標刚走,朱林就从衣袖里掏出一沓考卷——这是他从系统里调出来的机械技术科试题,专门用来考公输家眾人的真本事。 “这是考核题目,你们各自找地方作答。” 他把考卷一一分发下去,语气平和,“不用紧张,如实发挥就好。” 公输煜等人双手接过考卷,像捧著稀世珍宝,脸上满是感激。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张考卷背后,是公输家重见天日的机会。 “多谢先生!” 眾人齐声致谢,而后各自找了桌椅坐下,拿起毛笔蘸饱墨,低头认真作答。 考核的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轻得像春蚕啃食桑叶。 朱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衣袖里的三份图纸,低头细细研究,时不时拿笔在空白纸上標註几笔。 而下方答题的公输家眾人,每做完一道题,脸上的神色就越发激动,嘴里忍不住倒抽冷气。 考卷上的题目精妙到极致,涉及的机关原理好多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公输家世代以机关术为傲,自认传承千年技艺不凡,可今日见了朱林擬的考题,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先生的机关术造诣,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这份震撼,从答题开始,一直持续到交卷时刻。 公输煜双手颤抖著把考卷送到朱林面前,脸上满是惭愧:“先生的机关术精妙绝伦,老夫自愧不如。” “看来是老夫学艺不精,恐怕帮不上先生什么忙了。” 朱林接过考卷隨意翻了几页,嘴角微微上扬。 考卷上大部分题目都答得极好,只是公输煜对自己要求太高,才会觉得难堪。 他已经可以確定,公输家完全有能力接手神武大炮的研发。 “公输先生不必妄自菲薄。” 朱林抬眼,语气郑重,“你的能力我已经清楚了。” “我以皇家学院院长的身份,聘请你担任武研院首席,往后这里的研发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 听到这话,公输煜和身后族人的眼睛瞬间亮如星火,脸上的惭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激动与振奋——这意味著,公输家不仅能出世,还能在先生带领下,让祖传手艺发扬光大! “多谢先生!” 公输煜带头,二十九个族人齐齐伏下身,对著朱林行跪拜大礼,声音鏗鏘有力,“我公输家一脉,愿为先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一拜,是谢知遇之恩,更是许生死承诺。 朱林看著眼前跪拜的眾人,缓缓点头。 有了公输家助力,神武大炮的研发必定事半功倍。 他抬手虚扶:“诸位请起,从今日起,咱们就是同路人,为了大明,为了天下百姓,一起出力。” 说罢从衣袖里取出那三份图纸,放在桌上推到公输煜面前,“这是我接下来要研发的东西,你先看看。” 公输煜好奇地拿起图纸,只扫了一眼,瞳孔就骤然缩成针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图纸上的物件造型奇特,结构精妙到顛覆认知,每一个零件的设计都透著巧夺天工的智慧。 他越看越激动,双手抖得越发厉害,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先生,这……这是何等神物?” 朱林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藏著千钧之力:“这叫神武大炮,有了它,大明的边境,再无蛮夷敢来犯。”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8章 神武大炮研製!培育牛痘! “都起身吧,我这人向来不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 朱林抬手虚扶,声音平淡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手头压著一堆要紧事,没閒工夫在繁文縟节上耗著。 “公输家来得正巧,我这儿刚好有几件大事,要託付给你们来办。”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將藏在衣袖里的三张图纸展了开来。 纸上分別画著神武大炮的构造、黑火药的配法,还有现代炼钢的工艺流程。 三十位机关行家联手钻研,要造出这神武大炮,想来用不了太多时日。 这些人的本事,他已经通过考卷验过;至於忠心程度,有系统兜底,更是半点不用操心。 把造炮的担子交出去,他就能腾出手来,专心攻克另一件要事——培育牛痘。 老话常说攘外必先安內,这话半点不假。 要是能把牛痘搞出来,大明百姓就再也不用怕那该死的天花了。 饥荒解决了,瘟疫也能防住,到时候朝廷对外用兵,才能更有底气。 “先生……这东西,究竟是啥?” 公输煜抿了抿乾涩的嘴唇,目光死死黏在图纸上,胸腔里的心臟咚咚狂跳。 他这会儿已经琢磨明白,这武研院根本就是专门琢磨机械、机关和兵器的地方,跟他们公输家传了几百年的手艺,简直是不谋而合。 先生的机关术造诣,比他高出不止一个层级,能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是惊世骇俗的宝贝。 想到这儿,一群痴迷机关术的公输族人,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喘气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三份机密图纸,以你们的本事,看懂应该不难。” 朱林没多做解释,直接点明核心任务,“我要你们做的,就是把这神武大炮给造出来。” “记住,这事除了武研院里的人,绝不能让外头任何人知道,就算是朝廷派来的官,也不能透半个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信得过公输家的能力,没必要说那些废话,把目標和规矩讲清楚就行。 “神武大炮?” 公输家族人脸上全是茫然,这名字他们別说听过,连想都没想过。 公输煜恭恭敬敬地接过图纸,手指都在发颤,先展开了標著“神武大炮”的那张,又把另外两张黑火药和炼钢的图纸,分给了身后的两个儿子。 当图纸上那复杂精妙的构造映入眼帘,这位花甲老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下巴上的鬍鬚都抖了起来。 他那双原本有些混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奇珍。 “先生真乃天纵奇才!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前我总觉得,凭著先祖传下来的那些本事,公输家在机关一道已经难逢敌手,今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咱们大明现在用的那些枪炮,射程近、口径小,打出去还没准头,顶多用来嚇唬嚇唬敌人,真要杀人,还不如刀枪剑戟来得实在。” “可要是能照著先生的图纸,把这神武大炮造出来……往后不管是攻城还是野战,我大明的军队,定然是所向披靡!” 公输煜死死盯著图纸,说话的声音都因为太过激动,变得尖细起来。 不愧是当代顶尖的机关大家,只扫了一眼,就看透了这神武大炮的恐怖威力。 朱林淡淡一笑,这神武大炮还只是个开始,三张图纸搭配著用,才能发挥出真正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公输煜身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突然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我的天!这黑火药的威力,竟是现在火药的几十倍?” 这人是公输煜的大儿子公输敏智,说话的时候,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里面全是狂热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就找些材料,照著图纸试上一试。 “几十倍威力?” 公输煜猛地转头,眼睛瞬间亮得嚇人,“要是把这黑火药用到神武大炮里,那炮的威力,岂不是也要翻几十倍?” 朱林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公输首席不愧是鲁班传人,眼光就是毒辣。” “不敢当,不敢当啊!” 公输煜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羞愧,“在先生面前,我哪敢称什么首席?” 他能看懂图纸上的构造,也能想到这几样东西搭配起来的效果,可这些东西都是先生发明出来的,他不过是个动手干活的,根本没资格在先生面前称雄。 突然,公输煜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先生,老夫有个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朱林嘴角噙著一抹浅笑,抬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这神武大炮的构造確实精巧,黑火药要是真有这么大威力,两者结合起来,定然是威力无穷。” 公输煜顿了顿,混浊的眼睛突然一瞪,猛地转过身,从小儿子手里把那张炼钢的图纸抢了过来。 他盯著图纸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目瞪口呆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敬佩:“先生考虑得太周全了,我等远远不及!” “方才我还在担心,黑火药威力这么大,普通的铁料根本扛不住,说不定炮还没开,自己就先炸了,就算能打出去一发,炮身也得废了。” “没想到先生早就把这茬想到了,是老夫多虑了,哈哈哈。” 公输煜看著朱林,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自嘲地笑了起来。 “公输首席的机关术,在当今世上已经是顶尖水平,这些不过是我运气好,先一步想到罢了。” 朱林隨口应付了一句,总不能说这些东西都是系统给的,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交代完神武大炮的事,他就准备动身离开了:“武研院和造炮的事,就全交给你负责了。” “记住,武研院的门,不能让外人隨便进;里面的技术,更是半分都不能传出去。” 本来他还打算在天下间招揽些懂机械技术的人才,可现在有了公输家这三十號人,而且忠诚度有保障,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年月,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去琢磨这些东西? 再说了,外人的心思难测,要是招进来个別有用心的,把技术泄露出去,对大明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属下谨遵先生吩咐!” 公输煜立刻肃然拱手,语气斩钉截铁。 朱林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正是之前朱標送他的那枚:“要是需要什么材料物资,拿著这枚令牌去要就行。” “要是有人敢打武研院技术的主意,不用跟他们客气,哪怕万不得已把武研院炸了,出了任何事,都有我顶著。” 令牌这东西,在古时候就代表著身份,见令牌如见本人。 而武研院的技术,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泄露出去的。 这种能决定战爭胜负的杀伤性武器,要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他寧可把它毁了,也不能留下后患。 “请先生放心!公输家必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不光要把神武大炮造出来,还要誓死守住武研院!” 公输煜双手接过令牌,目光坚定如铁。 朱林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出了武研院。 出了皇家学院的大门,朱林径直朝著城东的方向走去。 把造炮这桩大事交代下去,他还有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要做——培育牛痘,防治天花。 神武大炮能挡住外敌的刀枪,而牛痘,能治好百姓的內患。 天花这东西,一旦大规模爆发,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城池的人,都得被它害死。 虽说大明建国以来,还没出现过大规模的天花疫情,可在一些小村子里,偶尔还是会有人染上。 多亏了朱元璋吃过苦,知道百姓的难处,在这方面管得严,才没让疫情扩散开来。 可二十年前,岭南那场持续了两年、波及十六个府的瘟疫,朱林虽然没亲眼见过,却也听过不少相关的传闻。 那些描述惨不忍睹,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万一哪天再出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必须儘快把牛痘搞出来,防患於未然。 没多大一会儿,朱林就到了自己的庄子。 他这次来,是为了找几头健壮的耕牛。 所谓牛痘,自然是要靠牛来培育的,这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简单来说,培育牛痘的流程就是,把人会得的天花病毒,接种到耕牛身上。 耕牛的免疫力比人强得多,感染天花后,会自己產生抗体来抵抗病毒。 而这些从牛身上培育出来的抗体,就是预防天花的疫苗。 跟后世的疫苗接种一样,只要在人身上划个小口子,把牛痘浆涂上去,人顶多发几天烧,之后就会產生对天花的终身免疫力,再也不用担心会染上这种病了。 “先生来啦!” “今天俺家刚杀了猪,先生一定要留下来吃碗肉!” “咱早上刚从集市买了半斤羊肉,先生快尝尝鲜!” 一看到朱林,村民们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招呼著。 他们能过上顿顿吃饱饭的日子,全是朱林的功劳,心里对他感激不尽。 对老百姓来说,能有口饱饭吃就是天大的福气,所以一见到朱林,就想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 朱林正想开口推辞,庄子里的几个管家已经快步跑了过来,打断了这热闹的场面。 为首的管家皱著眉头,语气急切地问道:“先生,朝廷突然送了几个死囚过来,说是您让人安排的,有这回事吗?” “没错,是我让太子帮忙安排的。” 朱林直言不讳,这些死囚,是用来做牛痘实验的。 牛痘培育出来后,需要有人亲身试验,这毕竟有风险,搞不好就会丟了性命。 这些死囚本来就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用他们来做实验,再合適不过了。 说完,他又吩咐道:“你去村里挑五头最健壮的耕牛,跟我一起去郊外的山樑村。” 朱林说的山樑村,正是那个爆发了小规模天花、已经被严密封锁起来的村子。 “先生!山樑村现在正闹瘟疫,那地方不能去啊!” 管家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在发抖,急切地劝道:“先生要是有急事要办,不如等瘟疫过去了再去,要是实在紧急,就吩咐小的去办!小的这条命不值钱,先生您的命,才是咱大明最金贵的!” 其他村民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纷纷涌上前:“先生,俺替您去!” “俺也去!为先生上刀山下火海,俺都不含糊!” 一时间,朱林的耳边全是村民们带著哭腔的劝諫声。 朱林无奈地嘆了口气,培育牛痘这事儿,还真就得他亲自来。 这过程看著简单,实则需要极高的医理造诣,普通人別说做了,连看懂都难,就算是一般的郎中,也根本胜任不了。 没办法,他只能实话实说:“我这次去,是要让天花彻底从大明消失,永远不再害人。” “你们都不懂医理,这事儿换了別人不行,必须得我来。” “放心,我是个郎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朱林这话一出口,管家和村民们瞬间都僵住了,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让天花彻底消失?这可能吗? 从古到今,多少名医都对天花束手无策,得了这病的人,十有八九都活不成,能侥倖活下来的,更是万中无一。 可先生以前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听起来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最后不都成真了吗? 这么一想,村民们又都选择相信朱林了。 在他们眼里,先生就是神明一样的人物,做出再匪夷所思的事,也不奇怪。 “后面庄子里的事,就劳烦大家多费心了,等著我的好消息就行。” 朱林嘴角噙著一抹浅笑,他的笑容总是这样,能让人莫名地安心。 安抚好眾人,朱林就带著几个村民,押著那几个死囚,赶著挑好的耕牛,朝著山樑村的方向出发了。 可庄子里的管家还是放心不下。 那可是天花啊!得了就基本等於判了死刑,古往今来多少神医都没办法,先生怎么能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看著朱林渐渐远去的背影,管家皱紧了眉头,悄悄转身离开了庄子。 他劝不动先生,只能去找徐达那些大人物想想办法。 没多大工夫,管家就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前,门楣上“魏国公府”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是徐达的府邸。 门口站岗的小廝一看到是朱林庄子上的人,连问都没问,就立刻把他请了进去。 很快,管家就被小廝领到了府里的厅堂。 “魏国公!不好了!先生他去山樑村了!” 一见到徐达,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厅堂,声音都带著哭腔,“先生说要让天花彻底从大明消失,俺实在放心不下,只能跑来跟您说一声,想跟您商量商量!”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9章 我不要什么千古一帝!我只要他平安 魏国公府的厅堂內,青瓷茶盏里飘出裊裊茶香,在晨光中凝成细碎的雾。 科举事宜刚尘埃落定,徐达总算能歇口气。他端著温热的茶盏,眼角余光悄悄瞟向对面的女儿徐妙清,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挑动。 “妙清啊,爹咋听说,你近来总往城东方向跑?” 他浅呷一口热茶,茶汤滑过喉咙的暖意,让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笑成了朵绽放的菊花。 从前他费尽心机想撮合女儿与朱林,可这丫头性子比钢还烈,连太子都不入她眼,还曾放狠话——就算从阁楼上跳下去,死在外面,也绝不隨便嫁人。 如今风向却变了。自打奉天殿那场大宴上见过朱林,这丫头的心就像被磁石吸住,偷偷溜出府去,別的地方一概不去,专往城东钻——那儿正是朱林的庄子与医馆所在。 徐达表面上不动声色,端著茶盏的手指却微微发颤,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再过半个多月,祭天封神大典就要举行。到那时,朱林的身份会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而他的婚事,必然也要提上日程。 只要自家闺女有这份心意,那未来的皇后之位,他说什么也得帮著爭到手。 “爹!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我走了,不跟你聊了!” 徐妙清的俏脸“唰”地染上緋红,秀眉轻轻蹙起,说著就撑著桌子要起身。 她性子再爽朗活泼,被父亲当面点破少女心事,也难免生出几分娇羞。 徐达宠溺地摇了摇头,放下茶盏,话锋一转试探道:“行,咱不聊这个。你也过了及笄的年纪,爹给你寻门好亲事,你总不会反对吧?” 徐妙清早前误会父亲要將她许配给朱標,才会百般推諉抗拒。 如今她早已摸清父亲的心思全在朱林身上,一听见“亲事”二字,连耳朵根都开始发烫。 她咬著粉嫩的下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全凭爹爹做主……” 这答案早在徐达预料之中,他朗声一笑,故意逗弄自家闺女:“哎……爹还记得,有人好像说过,就算从楼上跳下去,死在外头,也绝不嫁人吶。” “我……我那我就不嫁了!”徐妙清被说得又急又气,赌气似的跺了跺脚。 徐达强忍著笑意,故作无所谓地摆手:“行,那咱也不瞎忙活这事儿了,让你汤和二叔去跟陛下提吧,咱不跟他抢。” “爹!你怎么能这样!”徐妙清又羞又恼,秀眉拧成了疙瘩,小脚在地上轻轻一蹬。 说不嫁人的是她,可要让她一个姑娘家亲口说出“想嫁朱林”这种话,又实在难以启齿。一时之间,徐妙清急得眼眶都红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看到自家闺女这副窘迫模样,徐达再也忍不住,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既然你有这份心意,爹肯定帮你好好爭取!” 废话,未来的皇后之位,就算徐妙清自己不情愿,他绑也要把人送到朱林面前去。 就在这父女俩笑闹的功夫,厅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伴隨著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冲了过来。 “魏国公!大事不好了!先生……先生他去了山樑村!” “先生说要让虏疮彻底从大明消失!咱实在放心不下,特意赶来向您稟报,求您拿个主意!” 声音还没完全落地,一个身穿灰蓝色布衣的汉子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摔在徐达的脚边——正是朱林庄子上的那位管家。 徐达先是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惊了一下,等看清来人是谁,再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山樑村?你说的可是那个因为有人染上虏疮,被彻底封锁起来的村子?”徐达的声音都开始发颤,死死攥著茶盏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 “回……回魏国公的话,正是那个山樑村!”管家连忙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確认消息的瞬间,徐达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温热的茶水泼洒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虏疮啊!那可是能活生生把人折磨死的恶疾! 二十年前岭南那场瘟疫的惨状,徐达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一场虏疮下来,岭南十六府的百姓几乎死绝,漫山遍野都是无人收敛的尸体,连野狗都吃得眼睛发红,那场景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朱林是什么人?他是大明未来的希望,是百姓心中当之无愧的神明!他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无数念头在徐达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惊得他一颗心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胸腔。也亏得他常年习武,身体素质硬朗,换作旁人,怕是当场就要被嚇晕过去。 虏疮,在这个年代,就是比死神还要恐怖的存在! 呆立片刻,徐达才猛地深吸一口气,朝著门外厉声喝道:“追!快带人去把先生追回来!” 说著,他一把扯下腰间悬掛的令牌,连带著系令牌的瓔绳都被他生生扯断,“啪”地一声丟在管家面前。 “你立刻拿著它去调兵,一千……不行,要两千精兵!就算是绑,也要把先生给咱绑回来!” 徐达心里也犯愁。当初漠北死战的时候,朱林的武力值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能单枪匹马冲阵的狠角色。 要是朱林铁了心要留在山樑村,恐怕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他。但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想办法把他拦下来再说。 匆匆交代完这句话,徐达便丟下还在发愣的管家,急匆匆地朝著府外走去。 刚踏出厅堂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侍女惊慌失措的尖叫:“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快醒醒啊!別嚇奴婢!” 虽然没有回头,但身后是什么情形,徐达心里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徐妙清对朱林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朱林真出了什么意外,这丫头恐怕也活不成了。 可眼下他实在没功夫顾及这些。只有把朱林平安地拽回来,所有人才能真正安心——不管是陛下、皇后,还是太子,亦或是他自己、汤和,还有他家这闺女,都是如此。 因此,徐达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到府外的马厩,解开一匹快马的韁绳,翻身上马,朝著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噠噠噠”的急促声响。 不多时,皇宫的午门就出现在视线之中。 毫无意外地,他在午门之外看到了一个同样急得满脸通红的身影——正是汤和。 “二哥!” “三弟!” 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急与担忧。不用多说,彼此都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走,赶紧进宫把这事稟报给陛下!看看陛下怎么定夺!”汤和一把抓住徐达的胳膊,拉著他就往宫里冲。 “哎……真是造孽啊!那可是虏疮!沾上就没活路的东西,大皇子他怎么偏要去那种地方?”徐达一边跟著汤和往宫里跑,一边忍不住嘆气,语气里满是焦灼。 两人快步穿过乾清门,径直朝著坤寧宫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坤寧宫內,气氛正十分融洽。朱元璋、马皇后还有朱標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其乐融融地閒聊著家常。 看到徐达和汤和两人神色匆匆地闯进来,朱元璋还笑著朝他们招了招手:“二弟、三弟,你们来得正好!咱正跟皇后和標儿说呢,林儿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本事,如今已然是天下归心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朱標,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得意:“標儿刚说,那春秋战国时期的机关大师鲁班,他的后人公输家族,如今都举族出山,前来归附林儿了!” “现在林儿掌管的那个武研院,一下子就有了三十位顶尖的机关大家!” “还有林儿提议设立的那个政策建言会,这几日以来,各地奏请想要捐赠银钱,从而获得各级建言会成员身份的文书,堆得都快把咱的御案给淹没了!” “这孩子,真是专门给咱找『累』受啊!哈哈哈哈!” 朱元璋的话语间,全是为人父的骄傲与炫耀,哪里有半分抱怨的意思。 这就像那些得了意的老父亲,逢人就说“我儿子非要给我买两套房,害得我还得来回折腾,真是累死了”一样,满满都是凡尔赛的味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朱元璋。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宝贝儿子,换作是谁,都会忍不住四处炫耀。 然而,徐达和汤和两人脸上却没有丝毫要配合他的意思,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先別管什么机关大师、什么建言会了!”汤和往前迈了一步,急得直跺脚,“大皇子殿下他,去山樑村了!” “山樑村?”朱元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山樑村!?” 朱標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山樑村的案子是他亲手处理的,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当听到汤和的话之后,朱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眼前都有些发黑。 “那里有人染上了虏疮,早就被彻底封锁起来了!” “皇兄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朱標一把抓住徐达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 徐达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听前来报信的人说,大皇子殿下声称,他是为了研究出让虏疮永远消失的法子,所以才特意去了山樑村。” “让虏疮永远消失!?”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朱標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失声反问道。 至於朱元璋和马皇后,听到这里,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马皇后更是当场就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重八!你快带人去把我的林儿追回来!” “那可是虏疮啊!你还记得吗?二十年前岭南那场瘟疫,十六府的百姓都快死绝了,整个地方都成了鬼城!林儿要是去了那种地方,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你快去啊!重八!我要看到我的林儿平平安安地回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马皇后的脸上就布满了泪痕。她一边用撕心裂肺的哭腔朝著朱元璋嘶吼,一边用力把朱元璋往坤寧宫门口的方向推。 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虏疮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是比蛮夷外族还要恐怖百倍的存在! 外族入侵屠城,顶多就是一座城池遭难;可虏疮一旦大规模肆虐,牵连的范围根本无法控制,二十年前的岭南十六府,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 被蛮夷欺压,尚且有逃跑和反抗的余地;可一旦沾染上虏疮这种恶疾,那就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一想到这里,马皇后就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颗心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下割著,疼得几乎无法忍受。 “妹子!你放心!咱现在就亲自带人追过去!绝不能让林儿淌这趟浑水!” “哎……这孩子,就是太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 朱元璋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变得异常坚定。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林儿置身险境。 两个月之前,他曾经因为一时的犹豫,放任林儿去了漠北,让他身陷险境。那两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宫门口,一颗心就像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那种担惊受怕的滋味,他再也不想经歷第二遍。 因此,他必须阻止林儿! 韃靼蛮夷再凶残,林儿还有一身好武艺,可以在疆场上驰骋拼杀;可虏疮呢?自古以来,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名医、神医,面对虏疮都只能摇头嘆息,束手无策。 虽说林儿確实曾经创下过许多前无古人的功绩,但这一次,涉及到虏疮,朱元璋不想冒险,也绝不肯拿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性命去冒险! 林儿为大明做得已经够多了,真的够多了!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林儿能够让虏疮永远消失在大明境內,朱元璋也寧愿放弃这个可能! 他固然十分看重天下百姓,但比起他的林儿,其他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朱元璋安抚地摸了摸马皇后的脊背,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而后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你们已经派了多少人去追林儿了?” “两千!” “派了两千精兵!” 徐达和汤和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他们二人一听到消息,就立刻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大皇子给追回来,万不得已的时候,绑也要把人绑回来。 朱元璋轻轻点了点头:“好!你们做得很对。林儿这孩子英武悍勇,寻常人根本拦不住他,说不定这四千人马也未必能拦得住他……但至少能儘量拖延一些时间。二弟、三弟,走!咱亲自去把林儿接回来!” 说罢,朱元璋便带著徐达、汤和二人,火急火燎地衝出了坤寧宫。 而他们身后,马皇后的哭声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远,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牵掛。 话分两头。 山樑村旁边的一座山林深处,朱林的身影正缓缓隱没在茂密的树丛之间。 他的面前,还站著六名缩著脖子、满脸惶恐的死囚,旁边则拴著五头体格健壮的耕牛。 朱林以及其中四名死囚的身上,都穿著一身样式古怪的衣服。这身衣服將他们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通体呈纯白色,上面还印著蓝色的横竖条纹。只有通过衣服自带的护目镜,才能勉强看到他们的眼睛。衣服的材质也十分特殊,是这个年代的人从未见过的。 这是专门用来防止病菌传播的防护服,属於现代社会的產物。 朱林花了一万积分,才从系统商城里將这些防护服兑换出来。 要培育牛痘疫苗,首先就要获取天花病毒,然后將病毒接种到耕牛的身上。这也就意味著,他们不得不暴露在充斥著病毒的空气之中。 因此,朱林才会不惜花费巨额积分,买下这几套防护服。 只要能成功培育出牛痘,大明就能少死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百姓,这一万积分花得绝对值得! 至於徐达、汤和已经派精兵前来追赶他的事情,朱林此刻並不知情。 因为他赶路的速度极快,所以暂时还没有与追兵遇上。 他更不会料到,连朱元璋都已经亲自动身,朝著山樑村的方向赶来了。 此时的朱林,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培育牛痘的事情上。他已经从山樑村获取了天花病毒样本,並且顺利地將病毒接种到了五头耕牛的身上。做完这些之后,他便带著耕牛和四名死囚躲进了这片深山之中。 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十分明確——就是为了防止病毒扩散。 要是他不仅没能成功研製出牛痘,反而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天花病毒大规模扩散,那岂不是成了大明的千古罪人? 作为一名医者,考虑事情必须周全縝密,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就这样,朱林带著四名死囚和五头耕牛,一步步朝著山林的更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被浓密的枝叶所掩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山林之外,那几名曾经替朱林赶牛的庄民,正站在山林的入口处,双目通红,默默地望著朱林消失的方向流泪。 他们打心底里相信先生的能力,可那毕竟是虏疮啊,是能轻易夺人性命的恶疾,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先生的安危? 凝视著朱林消失的方向许久,五名庄民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接在山林入口处驻守了下来。 先生离开之前特意吩咐过,要他们在这里阻止任何人进入山林。 先生什么时候从山林里出来,他们就要在这里守候到什么时候! 却在此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噠噠噠”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五名庄民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和扁担,警惕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很快,一队人马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队伍最前方的那人,目光锐利如鹰,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晃眼,上面绣著的五爪金龙仿佛活过来一般,隨著骑马的动作微微起伏。 “陛……陛下……!!?” 看清来人的样貌之后,五名庄民瞬间瞪大了眼睛,直接呆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锄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0章 百姓再次沸腾!万民守候!牛痘研製 五名赶牛至此的村民,正守在山林入口处,目光坚毅地锁著那条通往深处的幽暗小径。 他们早做好了长期驻守的打算,只为等先生朱林从山里安然出来。 可身后突然炸起震天马蹄声,连脚下土地都跟著微微发颤。 几人猛地回头,瞬间被眼前阵仗惊得失语——朱元璋身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立在最前,徐达、汤和两位国公分侍两侧,身后数千兵马绵延不绝,旌旗在风里翻卷出猎猎声浪。 “陛.......陛下.......!!?” 村民们交换著茫然的眼神,连忙齐齐跪伏在地。 “参.......参见陛下!” 朱元璋刚得知朱林为研治虏疮钻进山樑村附近深山,当即甩下政务衝出紫禁城。 途中与徐达、汤和派来的四千精兵碰头,却得知他们连朱林衣角都没碰到,更別说拦人。 这份迟滯让朱元璋心焦更甚,一路快马加鞭循著线索追来,终於到了这处入口。 他猛勒马韁翻身落地,胸口因疾行仍在起伏,大步流星走到村民跟前。 “先生何在?你们可见过他?” 目光扫过前方断在密林的小径,朱元璋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回稟陛下!先生已然进山!”一名年长村民先稳住心神回话,语气恭敬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先生说要在山里钻研虏疮防治之法,特意嘱咐我等守好此处,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 听闻这话,朱元璋只觉浑身力气被抽走,脚下一个踉蹌,亏得徐达、汤和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他双眼微眯,死死盯著那条隱入黑暗的小径,下眼瞼控制不住地颤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就算进了山,咱也得把先生给拉出来!” 说罢抬脚就往林子里闯,却被那名年长村民猛地出声拦住。 “不可!陛下!” 村民张开双臂挡在身前,脸上满是焦灼。 “先生特意交代,他进山后任何人都不能进,免得让虏疮病毒扩散开来!” “恳请陛下三思,务必保重龙体!” 话刚出口,村民才惊觉自己竟阻拦帝王,脸色骤白,连忙跪地叩首。 “草民冒犯天威,请陛下恕罪!” 可他膝盖虽弯,身子仍挡在路口——这是先生的嘱託,他必须守住。 朱元璋心头先窜起怒火,隨即又被自责压下。 他恨自己来迟一步,没能拦住朱林涉险,却没真怪眼前村民——从那副豁出去的模样里,他看到了对朱林的赤诚。 徐达往前跨出半步,目光锐利如刀,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 “上位,不如让咱替你进山一趟!” 他打心底清楚,朱林身负旷世奇才,大明的將来全靠此人撑著。 为这样的君主拼上老命,值!更何况朱林在漠北救过他性命,这份恩情此刻正该偿还。 “三弟,咱跟你一道去!”汤和立刻上前,与徐达並肩而立,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他想法和徐达如出一辙,只求能把朱林平安带出来。 没等朱元璋开口,那名年长村民再次高声劝阻。 “陛下!二位国公!万万不可啊!” 他跪在地上,声音掷地有声。 “先生叮嘱阻拦任何人,全是为了天下百姓!” “两个月前,谁都不信咱能转眼灭了韃靼蛮夷,报那百年血仇,可先生做到了!” “一个月前,谁都不信几千年的饥荒能有尽头,可先生也做到了!” “先生创下多少奇蹟,就请陛下、二位国公,再信他这一次!” 村民们看得通透,他们也担忧朱林安危,却不会像朱元璋这般关心则乱。 在他们心里,朱林早已是神明般的存在,若没几分把握,绝不会做无谓牺牲。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朱元璋心上,他猛地停住脚步,开始反思自己的失態。 是啊,是他对林儿不够信任。 每次林儿要做惊天动地的事,他第一反应都是忧心和怀疑,可事实次次证明,他全是瞎操心。 “说得对,咱该信先生!”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 “要是咱贸然闯进去,坏了先生的计划,才真叫辜负他一片苦心。” 他不再提进山的事,背著手在原地焦躁踱步,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嘆。 朱林的用意他懂,这般严密的防控,就是怕研製失败后,虏疮扩散引发天下大乱。 虽决定信任,可他心里仍堵著后悔——哪怕只有一成风险,他也不愿朱林去冒。 可事已至此,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鲁莽毁了全盘安排。 汤和、徐达都是玲瓏心思,瞬间摸清朱元璋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齐齐嘆气,目光紧锁山林入口,焦灼地等候起来。 此时山林深处,朱林正过得悠閒自在。 他从系统商城兑了防护服、消毒液等装备,只要稍加留意,自身安全便无虞。 古代人把虏疮当绝症,全因不懂病毒感染的道理。 他一个现代人,有这些周密防护,自然用不著害怕。 在一片开阔空地停下,朱林脱下防护服,手脚麻利地搭起帐篷。 旁边烧烤架已经支好,下面燃著熊熊柴火,架上摆著刚猎来的兔子肉,油脂遇热慢慢渗出来,顺著肉纹往下滴。 这些傢伙事儿,全是他从系统商城淘来的。 留著积分就是方便,缺啥隨时能兑。 朱林摸出辣椒粉、孜然粉、椒盐,均匀撒在兔肉上。 “滋啦滋啦”的声响里,浓郁肉香很快瀰漫开来。 他这副模样,哪像来研治绝症的,反倒像是来郊外野炊度假。 当然,正事他半分没落下。 早找了处隱蔽角落,把从山樑村取的虏疮病毒,接种到五头耕牛身上,又用大树桩把牛牢牢拴住——深山里草木丰茂,不愁牛没吃的。 接下来只需等七到十天,等耕牛免疫系统生出抗体就行。 这段时间,他著实没太多活计。 至於朱標送来的四个死囚,朱林直接派了杂活——有的去摘野果,有的去拾柴火。 光吃肉容易腻,总得配点饭后水果。 现成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至於他们会不会跑,朱林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早激活了人类极限体质,五感远超常人,只要死囚有半点异动,或是踏出他划定的范围,他转瞬就能把人抓回来。 以他的爆发力和速度,就算四人往四个方向逃,也插翅难飞。 大不了抓回来揍一顿,再拴上就是。 这些死囚的用处,是最后验证疫苗效果,可不能出岔子。 “吸溜.......” 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传来。 一个穿蓝色囚服的死囚,用大树叶包著一堆野果回来,眼睛直勾勾盯著烤架上的兔肉,喉咙不停滚动。 从被送来这儿开始,他就一直处在懵圈状態。 本以为是来做虏疮人体实验,必死无疑,没想到竟是来“度假”的——不用受刑,能在山里散步摘果,甚至有肉吃。 这日子,简直比神仙还舒坦! “先.......先生,您这是弄啥呢?咋这么香!?”死囚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朱林用夹子翻了翻烤得金黄的兔肉,漫不经心招呼道。 “哟,野果摘得挺全乎。” “烤兔子肉,要不要来块尝尝?” 他当然不会亏待这些人——七到十天后还要靠他们验证疫苗,总不能让他们饿得面黄肌瘦,到时候疫苗没问题,人却垮了,那才麻烦。 就这么著,朱林在山林里一边悠閒野炊,一边推进牛痘研製。 山林外头,朱元璋不清楚里面状况,又不敢破坏朱林的布置。 他只能下令,让士兵把山林周边彻底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免得打扰朱林。 整整一天,朱元璋都守在入口处,焦躁地踱来踱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直到傍晚红霞染透天际,他才不得不依依不捨地离去——他是一国之君,不能总耗在这儿,朝堂还有一堆事等著处理。 临走前,他反覆叮嘱徐达、汤和,务必守好这里,但凡有半点消息,立刻飞马传报入宫。 朱林进山研製虏疮防治之法的消息,没靠朱元璋推动,就飞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本就格外关注朱林的动向,庄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要研究牛痘。 再加上朱元璋、徐达、汤和带著数千精骑,一路从应天府问到山樑村,动静闹得极大,自然引来了无数探究目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应天府內外无人不晓。 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先生此举全是为了天下苍生——不然以他如今的地位,皇家学院院长、即將紫金山祭天封神,还握著侯爵爵位,看这势头,祭天之后必定晋封国公,在朝中身居要职。 荣耀、权力、富贵,他一样不缺,正该安享清福。 可他偏要拿命去拼。 先生心怀天下,从来没变过! 越来越多百姓自发往山林外围聚集。 他们抱著长生牌,揣著平安符,把写满祈愿祝福的红绸布,系在入口处的枝椏顶端。 只求上天能听见他们的呼声,护佑先生平安。 在他们心里,那条幽深小径的尽头,是恩人,是救星,是天下的希望。 是先生为中原百姓报了百年欺压之仇,是先生带来了断除饥荒的土豆,如今又是先生不顾安危,钻到山里研究虏疮防治之法。 他们怎能不感恩? 未来大明定会迎来盛世,可这盛世是先生带来的,先生必须亲眼看到! 山林外围,徐达、汤和心急如焚地守在入口,和聚集来的百姓一同等候。 所有人的心思都一样——没强求疫苗一定成功。 毕竟自古以来,多少神医圣手都对虏疮束手无策,他们不敢对先生提过分要求。 他们只求一件事:先生平安出来。 山林里的朱林,对外面的动静一无所知。 他的日子过得相当愜意,熬夜晚起,每天烤烤肉、吃点野果,甚至花积分从系统里兑了副麻將,拉著四个死囚一起打发时间。 反正等耕牛生抗体的这段时间,他也没具体活计。 四个死囚更是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本以为早该是死人,没想到还能多活这么多天,每天有鱼有肉,吃到了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美味。 就算现在死了,他们也觉得值了。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朱林开始进行下一步操作。 他走到拴牛的地方,小心翼翼从牛身上取种,接著动手製作疫苗。 一切准备妥当,他把疫苗分別接种到四个死囚身上,做最后的效果验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中午,朱林从帐篷里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碎金日光,提醒他已是日上三竿。 帐篷旁边,三个穿蓝色囚服的死囚正熟练地烤著鱼和肉,地上的大树叶上,摆著各种新鲜熟透的野果。 “嘿嘿,先生醒啦?”一个死囚看见他,立刻露出憨厚笑容,热情招呼道。 “正巧,肉刚烤好,今天的野果也摘回来了,可新鲜著呢!” “先生安好!”另外两个死囚也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向他问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最后一个死囚兴奋地朝这边跑过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先生!先生!我不烧了!” 他衝到朱林跟前,声音都在发颤。 “您的牛痘疫苗,真的成了!” 朱林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 旁边烤肉的三个死囚,是接种后没出现任何症状的;而跑过来这个,之前发过烧,被他单独安置在一旁观察。 如今烧退了,说明疫苗真的起作用了。 牛痘研製成功了! “看来,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了。” 朱林轻声自语,脸上满是舒展的笑意。 “在这儿待了半个月,都快成山里的野人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1章 出关!万民拜!回宫!凉国公蓝玉回 朱林把最后一支盛著牛痘疫苗的瓷瓶妥善收存,指尖抚过瓶身沁凉的釉面,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沐著日光的四名死囚身上。 这四人肌肤光洁,气息匀稳,半个月前接种疫苗后,既无高热昏厥的跡象,也没生出虏疮特有的恶疹,这场关键实验彻底宣告成功。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隨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抬手拍了拍衣角沾著的草屑与泥点。 在这片山林里窝了足足半月,日夜守著疫苗培育与死囚的体徵监测,连髮丝都縈绕著草木的湿潮气息,说句快成野人绝不为过。 但这份辛苦,值回了所有付出。 朱林弯腰拎起石桌上的接种器具包,指腹在包角的磨损处轻轻摩挲,心中已然勾勒出清晰的行动脉络。 首要一步,必须赶在虏疮扩散前,为山樑村尚未染病的村民完成接种,只要掐断源头,这个村落的疫病就能彻底根治。 等山樑村的实验数据彻底稳固,便立刻上报朝廷,推动疫苗在整个大明疆域內推广开来。 到那时,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大明百姓因虏疮而家破人亡。 “先生,您在这儿吹风,是在盘算后续的安排吧?”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 朱林转头,望见四名死囚中年纪最长的周老栓立在帐篷门口,手里攥著綑扎帐篷的粗麻绳,眼神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畏。 这四人原本都判了斩立决,半月前被朱林从刑场直接提走,本以为是来当试药的替死鬼,没成想朱林非但没苛待他们,反倒每日与他们同吃糙米饭、共喝野菜汤,就连监测体徵时都亲自动手,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他们。 “先生拿自身安危换这救命的法子,咱们这些戴罪之人,能跟著先生做事,是积了天大的德。”周老栓说著,把麻绳往肩头一扛,“您儘管吩咐,不管是进村子接种,还是去別的地方跑腿,咱四个绝不含糊。” 另外三名死囚也迅速围拢过来,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林凝视著他们,缓缓点了点头。 这半月相处下来他看得明白,周老栓是为饿肚子的孙儿偷米才落网,李二是替东家顶了贪墨的罪名,剩下两个更是纯粹的连坐牵连。 他们都算不上十恶不赦之辈,只是被乱世的风雨压弯了脊樑。 “山樑村的接种差事,就交给你们了。”朱林转身走进帐篷,打开接种器具包,取出四套消过毒的针管与疫苗,“接种的步骤我已经教了你们三遍,皮肤消毒务必彻底,针管扎入三分深,推药动作要缓,这些细节都记牢了?” “都记牢了!”四人齐声应答,嗓音里没有半分含糊。 朱林把器具逐一分发给他们,又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画著详尽的接种流程与应急处置办法:“要是遇到发热超过三天的情况,立刻派人来报,切不可擅自处理。” 周老栓双手接过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朱林挥了挥手:“先把帐篷拆了,烧烤架也收拾好,所有物件都得彻底消毒,一点都不能马虎。” 四人立刻分头行动,拆帐篷的动作麻利,擦烤架的也格外仔细,没片刻工夫就收拾得初具雏形。 朱林则从系统空间取出消毒水,往喷壶里倒了大半,对著帐篷布、烧烤架,连自己身上的防护服都仔细喷洒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是他花重金从系统商城购置的,尤其是防护服,更是能隔绝病毒的专业装备,绝不能隨意丟弃。 喷完最后一遍消毒水,他抬手按了按手腕上的系统按钮,帐篷、烤架与防护服瞬间化作一道白光,眨眼间消失不见,被稳妥收进了系统空间。 “去把那边的耕牛牵过来,咱们从后山小路下山。”朱林朝不远处的牛棚努了努下巴。 李二高声应了一句,快步跑了过去。 没多久,一行人赶著两头耕牛,沿著狭窄的山路往山下行进。 山路两侧的树枝划过衣袍,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朱林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心里还在琢磨进皇宫后,该如何向朱元璋阐述疫苗推广的具体计划,没留意到前方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等他踏出山林的剎那,整个人都彻底怔住了。 山脚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前排的兵卒身著绣著虎头的鎧甲,手中紧握著长枪,分明是御林军的制式。 御林军围成的警戒线外,更是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踮著脚尖朝山林入口的方向眺望,满脸焦灼与期盼。 周遭的树枝上,掛满了鲜红的绸布,风一吹便轻轻飘扬,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见——“祈愿先生安康”“盼先生平安归来”“天佑先生,更佑大明”。 朱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快看!是先生!先生出来了!”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便涌了过来,像汹涌的浪潮般拍打著耳膜。 “先生!您可算出来了!” “先生身子可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只要先生平安,比什么都强啊!” 朱林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怔怔地看著眼前这震撼的场面。 他没料到自己研究疫苗的消息会传扬出去,更没料到会有这么多百姓特意赶来等他。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御林军队伍里快步走出,正是徐达与汤和。 徐达的鬍鬚已白了大半,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望见朱林的身影,浑浊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汤和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朱林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先生,您可算平安出来了,陛下和娘娘都快急疯了!” 朱林拍了拍汤和的手背,温声安抚:“让二位国公掛心了,也让百姓们担惊受怕了。” 他抬眼望向欢呼的人群,刻意提高了嗓音:“大家放心,预防虏疮的法子,已经初步实验成功了!” 他本以为这话一出,人群会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没成想欢呼声反倒骤然停歇。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从人群中艰难挤了出来,颤巍巍地开口:“先生,虏疮虽凶,但您的性命更金贵。” “是啊先生,您为咱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们在这儿守了七天,就为听您说一句平安!” 一句句朴实无华的话语传入耳中,朱林的眼眶突然一热。 他前世是孤苦无依的孤儿,这辈子穿越而来,先是在漠北苦苦挣扎求生,后来又捲入朝堂纷爭,从未感受过这般纯粹的关切。 这些百姓根本不在乎疫苗是否成功,他们最牵掛的,只是他这个人是否平安。 朱林深吸一口气,抬手朝人群郑重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有力:“请诸位放心,朱林,安好无恙。” 话音刚落,更响亮的欢呼声瞬间爆发,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飘落。 汤和在一旁抹了把眼角的湿意,笑著说道:“这就对了,百姓们盼的就是您这句话。” 徐达立刻朝身后招了招手,对著一名御林军小旗高声吩咐:“快!骑马赶回皇宫!把先生平安归来的喜讯稟报陛下!” 小旗高声应下,利落翻身上马,马鞭一扬,骏马便朝著应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徐达这才转向朱林,语气恭敬:“先生,陛下和娘娘都盼著见您,不如此刻隨我们一同入宫面圣?” 朱林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身后的四名死囚:“我得先把接种的琐事再交代清楚。” 他走到周老栓等人面前,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腰牌:“拿著这个,去山樑村找里正,就说我派你们去的,他会全力配合。” 周老栓双手接过腰牌,紧紧攥在掌心:“先生儘管放心,我们一定把差事办好!” “记住,接种要优先安排老人和孩子。”朱林又细细叮嘱,“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去应天府的惠民医馆找我。” 四人齐声应下,转身便朝著山樑村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坚定。 朱林望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过身对徐达与汤和说道:“二位国公,咱们走吧。” 徐达与汤和立刻在前引路,御林军迅速分开一条通道,百姓们纷纷朝两侧退让,目光里满是崇敬与感激。 朱林跟在二人身后,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他因研製疫苗耽误了祭天大典,入宫之后,必须先向朱元璋请罪。 马车軲轤作响,朝著皇宫的方向稳步前行。 此时的坤寧宫,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紫檀木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餚,有喷香的红烧肉、鲜美的清蒸鱼,还有马皇后亲手包的薺菜餛飩,全是朱林平日里爱吃的。 可朱元璋、马皇后与朱標三人,没一个人动筷子。 马皇后手里捏著筷子,目光却直直地盯著殿门,眼圈通红,脸上的皱纹比往日深了许多,本就瘦弱的身子,这半个月又瘦了一圈,肩胛骨都清晰地凸了出来。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每日都会去山脚下转一圈,可每次都只能看到御林军与等候的百姓,始终不见朱林的身影。 虏疮的可怕他亲身领教过,二十年前岭南十六府,一场虏疮便夺走了几十万人的性命,一座座城池都成了空城。 林儿却为了研製疫苗,独自钻进有虏疮患者的山林,这让他如何能不忧心忡忡。 “妹子,”朱元璋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咱待会儿再去山脚下看看,林儿这孩子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这话刚说完,马皇后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指著朱元璋:“看看?你天天去看,能把林儿看出来吗?” “上一次,你说会护好他,结果呢?让他独自衝进漠北那虎狼之地,九死一生!这一次,你说把他找回来就绝不让他涉险,转头又让他去碰虏疮!那可是虏疮啊!比漠北的韃靼蛮夷还要可怕百倍!” 马皇后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要是林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赔我!你拿什么赔我的林儿!” 朱元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皇后说的没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十八年前,他没能护住林儿,让他流落在外;十八年后,找到了亲生儿子,却还是让他一次次身陷险境。 朱標坐在一旁,看著父母爭执,心里也格外难受。 他起身走到马皇后身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母后,您別太激动,三弟他聪明又有本事,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虎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单膝跪地:“陛下!娘娘!大皇子那边有消息了!” “林儿!”马皇后猛地推开朱標,快步跑到二虎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我的林儿怎么样了?他还活著吗?” 朱元璋与朱標也立刻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二虎,满是急切。 二虎连忙磕头回话:“请陛下和娘娘放心,大皇子平安无事!” 他顿了顿,又高声稟报:“而且大皇子研製的牛痘疫苗,已经在四名死囚身上实验成功,接下来会在山樑村开展大规模接种,若是一切顺利,大明境內的虏疮,就能彻底根除了!” 坤寧宫瞬间陷入死寂。 马皇后愣了几秒,突然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声音都在颤抖:“妹子,你怎么了?” “活著……我的林儿还活著……”马皇后靠在朱元璋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不管什么虏疮不虏疮的,林儿活著就好!” 她抬起头,望著朱元璋,语气里满是埋怨:“重八,林儿是你的亲儿子,你亏待了他十八年,如今还让他一次次去拼命,你对得起他吗?” 朱元璋紧紧抱著马皇后,喉咙发紧:“是咱的错……是咱没护好林儿……” 朱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他这个三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皇后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朱元璋扶著她坐下,这才转向二虎追问:“林儿什么时候能回宫?” “回陛下,大皇子已经安排好山樑村的接种事宜,正和魏国公、信国公一同赶来皇宫,估摸著半个时辰后就能到。”二虎恭敬回话。 “好!好!”朱元璋连说两个“好”字,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马皇后立刻擦乾眼泪,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得多吃点,待会儿才能有力气好好看看林儿。” 朱元璋与朱標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这半个月,马皇后几乎没怎么进食,如今听到林儿平安的消息,才终於有了胃口。 朱元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马皇后碗里:“慢点吃,別噎著,林儿还要一会儿才到。” 马皇后点了点头,吃饭的速度却没放慢,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高高扬了起来。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大皇子朱林,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求见陛下——” “快宣!”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殿门。 马皇后也立刻放下碗筷,跟著快步走了出去,脚步都有些不稳。 朱林走进坤寧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朱元璋与马皇后。 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孩子,快让本宫好好看看!”马皇后一把拉住朱林的胳膊,仔细打量著他的脸,伸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脸颊,“瘦了,也黑了,在山里肯定受了不少苦。” 朱林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心里一暖,轻轻摇头:“娘娘放心,微臣一切安好。” 他轻轻挣开马皇后的手,再次拱手请罪:“微臣因研製疫苗,耽搁了祭天大典,今日特来向陛下请罪。” 朱元璋连忙伸手扶起他,摆了摆手:“先生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他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语气郑重:“你为大明百姓研製出防治虏疮的法子,这是天大的功劳,別说耽搁一个祭天大典,就算耽搁十个,咱也绝不会怪你。” “陛下说得极是。”徐达在一旁附和,“先生此举,救下的是千万百姓的性命,比祭天封神更有意义。” 朱林心里稍稍一松,他早知道朱元璋不会真的怪罪,但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少。 “陛下,疫苗虽已初步实验成功,但还需山樑村的大规模接种数据做支撑,等数据匯总完毕,微臣再向您详细稟报全国推广的方案。”朱林如实说道。 “不急,”马皇后拉著朱林往殿內走,“先坐下歇歇,本宫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你先洗把脸,待会儿尝尝本宫亲手做的薺菜餛飩。” 朱元璋也跟著坐下,目光始终落在朱林身上,关切地问:“在山里的时候,有没有发热?有没有出疹子?” “回陛下,微臣一直穿著特製的防护服,並未接触到病毒,身体一切正常。”朱林从容回话。 “那就好,那就好。”朱元璋鬆了口气,又追问,“那四名死囚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他们接种疫苗后已有半月,体温始终正常,也没出现虏疮症状,如今已具备免疫力。”朱林详细解释,“微臣已派他们去山樑村负责接种,后续会有专人跟进监测情况。” 朱元璋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浓厚:“林儿,你真是咱大明的福星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马皇后与朱元璋围著朱林问个不停,从饮食起居问到疫苗研製的细节,朱林都一一耐心作答。 朱標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眼神里满是欣慰。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近傍晚,马皇后亲自下厨,又做了满满一桌子朱林爱吃的菜。 饭桌上,马皇后不停地给朱林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这段时间可把你累坏了。” 朱林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他一边吃一边应著,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种被人牵掛的家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前世孤苦伶仃,这辈子穿越而来,虽经歷了不少磨难,却终於有了真正牵掛他的人。 晚饭后,朱林向朱元璋与马皇后告辞,准备返回惠民医馆。 马皇后拉著他的手,细细叮嘱:“医馆那边要是忙不过来,就派人回宫里说一声,本宫立刻让人过去帮你。” “多谢娘娘关心,微臣记下了。”朱林躬身行礼。 走出皇宫时,夜色已然降临,街上的灯笼纷纷亮起,暖黄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 隨行的侍卫一边走一边稟报:“先生,刚收到消息,东南部的叛军已经撤军,凉国公蓝玉將军,不久后就要回应天府了。” 朱林的脚步骤然一顿。 蓝玉。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凉国公蓝玉,乃是大明开国功臣,驍勇善战却也桀驁不驯,在原本的歷史上,正是因为功高震主,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这一回来,会给应天府带来怎样的变数? 朱林皱了皱眉,隨即又缓缓舒展开。 不管蓝玉回来会引发什么风波,他眼下最紧要的任务,是推动疫苗在全国的推广,至於朝堂上的纷爭,他自然有应对之法。 他抬眼望向远处惠民医馆的方向,脚步重新迈开,坚定而沉稳。 属於他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2章 蓝玉回城!身份呼之欲出! 惠民医馆的夜格外静,只有药柜铜铃被晚风撩动,发出细碎的叮噹声。 朱林合上刚整理完的疫苗接种册,指尖在“山樑村”三个字上轻轻一顿。 木门“吱呀”推开,侍卫甲冑摩擦的闷响打破沉寂:“先生,锦衣卫密报传来,东南部叛军已全线退走,凉国公蓝玉正带兵回应天府,估摸著明日午时就能进城。” 朱林抬眼望向窗外,月光顺著檐角漫下来,在地面铺成一层薄霜。 蓝玉。 这个名字在齿间滚过,他隨手將册子塞进抽屉,起身走向墙边悬掛的舆图。 指尖落在舆图东南处,那里用硃砂圈著乌撤、乌蒙等几个地名,正是蓝玉平叛的战场。 他对蓝玉的脾性摸得通透。 这人打濠州起兵就跟在朱元璋身边,凭著一身悍勇和姻亲纽带,硬生生挣下凉国公的爵位。 但朱林在锦衣卫卷宗里看得明白,蓝玉每次出征归来,总会把缴获的战马、兵器私扣大半,全分给麾下那群义子。 他要的从不是大明安稳,是攥得死死的兵权,是旁人动不得的滔天权势。 朱林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轻轻叩击。 他和蓝玉的梁子,早就在明里暗里结下了。 头次科举改革,他提的糊名法和南北分卷,直接堵死淮西勛贵子弟靠关係入仕的门路,蓝玉当时就在朝堂上拍了案。 后来漠北一战,蓝玉那两个义子唐宏才、刘子安故意拖慢粮草,把他和两万將士困在斡难河,直面五万韃靼人的刀锋。 他从漠北班师回朝,在金鑾殿上当场斩了那两个祸害,蓝玉虽没当场发作,可眼底翻涌的狠戾,朱林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蓝玉打退叛军回城,这笔旧帐必然要翻出来算。 朱林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倦意。 他压根没把蓝玉放在眼里。 论战功,他半月踏平漠北,屠尽四十五万韃靼人,保大明北疆十年无虞;蓝玉打了三个月,不过是把叛军赶跑,连根基都没撼动。 论治绩,他搞定蝗灾,弄出土豆红薯,让数千万百姓免於饿死;蓝玉除了打仗,朝堂政务压根插不上手。 论身手,他身怀系统傍身,寻常武將三五个近不了身,蓝玉再悍勇,也只是个血肉凡胎。 朱林將茶杯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案头。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等著他。 天刚蒙蒙亮,朱林换上素色长衫,提著药箱就往皇宫赶。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对著军报皱眉,见他进来,当即把军报往桌上一扔:“来得正好,蓝玉那廝要回城了,你怎么看?” “陛下,蓝將军平叛有功,该赏。”朱林拱手行礼,“不过微臣今日来,是想请旨去山樑村驻扎。” 他把疫苗实验的进展细细说明,著重强调山樑村的大规模接种是关键环节,必须亲自盯著才放心。 朱元璋挥了挥手:“准了,要人要物直接跟工部、太医院说,让他们全力配合。” “谢陛下。”朱林躬身退下,转身直奔马厩牵了匹快马,朝著山樑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樑村村口,周老栓正带著另外三个死囚给村民接种疫苗,望见朱林身影,立刻放下针管迎上来:“先生可算来了,村里三百多號人都接种完了,没一个有不良反应。” 朱林点头,走到接种点旁,拉起一个村民的手腕號脉,又掀开眼瞼仔细查看:“体温都测过了?” “都测了,全在正常范围。”李二递过一本厚厚的登记簿,“每家每户的姓名、年纪、接种时辰,都记著呢。” 朱林接过登记簿逐页翻看,指尖划过工整的字跡,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他在村里找了间閒置民房住下,白天跟著周老栓等人走访接种村民,夜里就整理数据,忙得脚不沾地。 同一时间,应天府东门外已搭起迎接的彩棚,礼部官员领著仪仗队候在路边。 午时刚到,远处传来震天马蹄声,蓝玉身披亮银甲,骑著一匹乌騅马走在最前,身后大军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阳光洒在鎧甲上,反射出森冷光泽,可他脸上半分凯旋喜气都没有,眉头皱得能夹碎铜钱。 他勒住马韁,目光扫过路边彩棚,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以往他得胜回城,这里早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能掀翻屋顶。 可今天,除了礼部的仪仗,路边只稀稀拉拉站著几个孩童,正怯生生地往这边看。 “义父,这应天府的百姓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义子孙迁策马靠过来,语气满是愤懣。 蓝玉没吭声,马鞭往地上一抽,发出清脆响声。 他心里的火气,早在回军路上就憋得快炸了。 三个月前他出兵平叛时,朱林还只是个刚从漠北回来的“先生”。 可等他打胜仗回来,朱林已经成了万民跪拜的救世主,连陛下都要给他搞祭天封神的排场。 他蓝玉打了半辈子仗,平定云南,北征沙漠,哪次不是浴血拼杀? 朱林倒好,带著两万新兵蛋子,半个多月就踏平漠北,杀了四十五万韃靼人。 这么一对比,他这三个月的苦战,反倒像个天大的笑话。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那两个最得力的义子,就被朱林说斩就斩,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机会说。 “驾!”蓝玉猛抽一鞭,乌騅马吃痛跃起,朝著城內狂奔而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关著门,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偷瞄,瞥见蓝玉的身影,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娘的!老子才离城三个月,应天府就被朱林那小子搅得鸡犬不寧!”蓝玉终於按捺不住,对著身边將领怒吼,“这是瞧不上我蓝玉?还是觉得我蓝玉老了,提不动刀了?” 他猛地勒住马,翻身跳下来,指著孙迁、韩庆、郭文瑞三人:“孙迁!韩庆!郭文瑞!带人马跟老子衝过去!把朱林那小子的医馆给拆了!” 孙迁和韩庆立刻翻身下马,抱拳高声应道:“遵命!义父!” “朱林那小子就是踩著咱们的脸往上爬!”韩庆咬牙攥紧拳头,“刘子安、唐宏才为义父出生入死,他说砍就砍,根本没把义父放在眼里!”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这是明摆著挑衅咱们!”孙迁已经“呛啷”一声拔出佩刀。 “等等!”郭文瑞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两人,“义父,万万不可!” 他身形足有一米九,站在那里像座黑铁塔,一双眼睛却眯成细缝,透著狡黠:“咱们要是贸然动手,陛下那边没法交代。” 蓝玉眉头拧成疙瘩:“交代个屁!朱林害死我的义子,我替他们报仇,天经地义!” “义父您仔细想想,陛下对朱林的態度有多反常。”郭文瑞凑到蓝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三个月前陛下要封他为侯,您就说两句反对的话,陛下当场就动了怒。”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著:“朱林杀了脱古思帖木儿,那是妥妥的藐视皇权,陛下没怒;他在金鑾殿上,当著陛下的面斩了费聚、刘子安、唐宏才,陛下没怒;他回城时百姓给他唱《出车》,陛下不仅不恼,还说要给他祭天封神。” 蓝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义父您琢磨琢磨,陛下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郭文瑞的声音更轻了,“当年胡惟庸不过是有点专权,陛下就把他满门抄斩,连丞相之位都给废了。” “可朱林现在的权势,比当年的胡惟庸还大,陛下却对他百般纵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难道他是陛下的私生子?”蓝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郭文瑞摇头:“义父,朱林比太子还大两岁,怎么可能是私生子?”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断:“依孩儿看,陛下八成是想招他做駙马,把他培养成太子的左膀右臂。” “他成了駙马,就是陛下的自家人,陛下自然放心让他掌权。” 蓝玉倒吸一口凉气,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马身上。 这个推断,让他浑身发冷。 他在兵部当了这么多年尚书,早被朝野上下默认为辅政武將之首,等太子登基,他就是託孤重臣。 可要是朱林成了駙马,又有那么大的功绩,哪里还有他蓝玉的立足之地? “那咱们该怎么办?”蓝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就眼睁睁看著他骑到咱们头上?” “义父,现在硬碰硬太不明智。”郭文瑞扶了扶他的胳膊,“咱们先回府,把应天府的侯爷们都请来,合计个万全之策。” 他凑到蓝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蓝玉的眼睛渐渐亮起来,用力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傍晚时分,凉国公府的灯笼全点亮了,红彤彤的光映著府门,看著格外热闹。 管家拿著蓝玉的帖子挨家去请人,可直到掌灯时分,来的人还是稀稀拉拉。 厅堂里摆著十几张桌子,只坐了四桌人,来的勛贵们都低著头,手指不停摩挲著茶杯,连大气都不敢喘。 蓝玉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这冷清场面,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起来:“都他娘的怂成什么样了?胆子都被老鼠叼走了?” “我这凉国公府是有豺狼,还是有恶鬼?你们怕成这样?” “当年在战场上,你们一个个提著脑袋往前冲,怎么现在就成了缩头乌龟?” 被他这么一骂,一个矮胖的勛贵终於忍不住,哭丧著脸说道:“凉国公,不是我们胆小,是那朱林实在太邪门了!” “俞通源、郭兴他们五个人,不就是跟朱林作对,被百姓给抄家灭门了吗?他们的宅子现在还空著,夜里都能听见哭声。” 另一个勛贵接话:“还有唐胜宗、周德兴,他们计划得多周密,想借科举泄题搞垮朱林,结果呢?反被朱林抓住把柄,满门都掉了脑袋!” “锦衣卫现在盯我们盯得紧,稍微有点动作就上报陛下。”他摊开手,掌心全是冷汗,“我们现在只求保住小命,哪儿还敢跟朱林对著干啊。” “我们的权力被削了,田地被收了,心里能甘心吗?”一个年轻些的勛贵咬著牙说,“可不甘心又能怎样?朱林现在是民心所向,陛下又护著他,我们根本斗不过。” “是啊,凉国公,您还是別沾惹他了。” “那朱林就是个煞星,谁沾谁倒霉!” 勛贵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诉苦求饶的话。 蓝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刀砍在桌角上,木屑飞溅:“一群废物!” “当年跟著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斗不过?现在就一个朱林,就把你们魂都嚇飞了?” 他指著门口:“谁要是想走,现在就滚!留下来的,就跟我蓝玉一起,跟朱林斗到底!” 厅堂里瞬间鸦雀无声,勛贵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动。 郭文瑞適时站起身,给蓝玉递过一杯茶:“义父息怒,各位侯爷也是怕连累家人。” 他转向那些勛贵,声音沉稳:“朱林现在势头虽猛,但他毕竟年轻,根基不稳。只要我们联起手来,抓住他的把柄,不愁扳不倒他。” “什么把柄?”有人小声问。 郭文瑞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给每个人都倒了杯茶:“今晚请各位来,就是要商量这件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的应天府一片静謐,只有远处惠民医馆的方向,还亮著一盏孤灯。 “朱林现在在山樑村搞什么疫苗实验,这就是他的死穴。”郭文瑞的声音里带著阴狠,“只要我们在疫苗上动手脚,让村民出现不良反应,到时候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蓝玉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好主意!就这么干!” 勛贵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犹豫。 “要是被陛下查出来怎么办?”有人担忧地问。 “放心。”郭文瑞阴惻惻地笑了,“我们做得乾净点,把这事推到韃靼余孽身上,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是山樑村的地形图,今晚咱们就派人过去,把这些『东西』掺进他们的疫苗里。” 蓝玉凑过去,盯著地图上標记的接种点,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朱林,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同一时刻,山樑村的民房里,朱林刚整理完当天的接种数据,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周老栓!”朱林朝门外喊了一声,“今晚加派岗哨,在接种点周围巡逻,千万別出岔子。” “晓得了,先生。”周老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朱林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在记录册上写下“加强戒备”四个字。 他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夜色中悄然铺开。 只是蓝玉和郭文瑞精心谋划的一切,在绝对实力面前,终究只是徒劳。 朱林放下笔,走到床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枪,轻轻放在枕头底下。 不管是谁想来找麻烦,他都接著。 夜色越来越深,山樑村的狗突然狂吠起来,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3章 神武大炮研製成功!疯子!都是一群 凉国公府的厅堂內,蓝玉的咆哮震得房梁积灰簌簌飘落。 他扬脚踹翻身旁的雕花绣凳,木凳撞在廊柱上,“咔嚓”一声裂成两段。 一眾淮西勛贵缩著脖颈,有人嚇得直接从椅上滑坠,连滚带爬跪到地上。 “凉国公,不是我等胆气弱啊!”一个山羊鬍勛贵趴在青砖地上,声音发颤,“您瞧瞧这屋子,从前摆二十桌都挤得慌,如今连五桌人都凑不齐了。” 他抬手抹过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俞通源那五家被百姓抄家灭门时,我就在街角躲著看,那些人红著眼往里冲,哭喊声响了整整一夜。” “还有贡院门口那次,唐胜宗被按在石阶上,石子砸得他满脸血污,刽子手刀光一闪,血点子溅了我满身。”另一个勛贵扯开衣襟,露出胸口暗红印记,“这血渍,我搓了三回都没洗乾净。” “凉国公,听我等一句劝,留著性命比啥都强!”有人重重磕头,“朱林就是个活阎王,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蓝玉胸脯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著腰间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他正要发作,人群里忽然飘来一声长嘆。 怀远侯曹兴缓缓站起,脸上掛著两行清泪,嘴角却抿成紧绷的直线。 他抬手拭去泪痕,声音哽咽:“凉国公,咱淮西勛贵苦啊!当年跟著陛下打天下,哪回不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拼杀?” 他走到蓝玉跟前微微躬身,目光却扫过全场:“可如今呢?朱林这小子横空杀出,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蓝玉的眼神动了动,握刀的手鬆了些许。 曹兴见状趁热打铁道:“那朱林不光打仗凶悍,还懂些旁门左道的技艺。听说他收了鲁班的后人,就是那个公输家族,如今天天在武研院里捣鼓兵器。” 他故意顿了顿,盯著蓝玉脸色:“外头都在传,他们在造一种叫『火炮』的物件,说能把城墙轰塌。这东西要是真造出来,咱大明的兵权,恐怕就要换主了。” “更要命的是,他跟太子走得近得很。”曹兴压低分贝,“上次我去东宫送公文,亲眼见朱林和太子並肩在花园散步,太子还亲手给他递茶盏。” “等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继位,朱林要是当了辅政大臣,咱这些人还有立锥之地吗?”他摊开双手,满脸绝望,“朱林这人,碰不得啊!是真的碰不得!” 蓝玉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人扼住喉咙。 兵权、辅政之位,这两样是他的命根子。 他猛地抽出身佩弯刀,一刀劈在面前八仙桌上,桌子从中间裂开,茶杯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竖子敢尔!”蓝玉声音淬著杀气,“当年死守洪都,我蓝玉七天七夜没合眼,身上中了三箭都没退半步。这大明江山,有我一半血汗,他朱林凭啥来抢?” 曹兴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想拉蓝玉胳膊,又猛地缩了回去。 他垂下脑袋,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义父息怒!”郭文瑞快步上前按住蓝玉肩膀,“曹侯爷的话虽在理,但您细想,那火炮能有多大威势?” 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铁炮模型放在桌上:“咱兵部库房里这东西堆成山,射程超不过五十步,炸力还不如一捆炸药,也就用来嚇唬敌人罢了。” 郭文瑞拿起模型用力一按,里面传出“噗”的轻响,连桌上烛火都没晃一下。 “朱林就算找了鲁班后人,也翻不出大浪。”他把模型扔到一边,“这物件又费钱又费工,实战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蓝玉盯著那模型,眉头渐渐舒展。 他想起当年在北疆作战,也曾用过类似火器,確实没多大用处。 胸口火气消了些,可心底的疑虑仍没散去。 “话是这么说,但武研院那边动静不小。”一个一直沉默的勛贵突然开口,“我家宅子离皇家学院近,每天都能听见『噼噼啪啪』的声响,有时还会传来轰隆声,跟打雷似的。”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前几天我打发人去探,听说他们把武研院的半个屋檐都轰塌了,真不知道在搞啥名堂。” 蓝玉的眼睛骤然瞪圆。 他猛地拍向桌面:“半个屋檐?寻常火器哪有这等力道?” 郭文瑞也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就被蓝玉挥手打断。 “不行,我得去瞧瞧!”蓝玉转身就往门外走,“我是兵部尚书,管著天下兵权,武研院造兵器,我凭啥不能去查探?”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回头看向郭文瑞三人:“文瑞,孙迁,韩庆,你们三个跟我走!” 三人立刻抱拳:“谨遵吩咐!” 厅堂里的勛贵们见状,纷纷鬆了口气。 曹兴悄悄退到人群后头,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他心里盘算著,蓝玉若能跟朱林斗起来,无论输贏他都能坐收渔利。 成了,他能拿回被削的权柄;败了,也有蓝玉顶在前头,跟他没啥干係。 其他人则慌忙起身,爭先恐后往门外挤,生怕晚一步就被蓝玉拉去见朱林。 原本压抑的厅堂瞬间空荡下来,只留下满地碎瓷片和断裂的木凳。 同一时间,皇家学院深处的武研院里一片沸腾。 炼钢炉的火光染红半边天,炉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一人高,热浪扑得人脸颊发烫。 公输煜站在炉边,手里攥著长柄铁钳,不时往炉內添些矿石。 他脸上满是黑灰,唯有双眼格外明亮,死死盯著炉內跳动的火焰。 旁边工匠各司其职,有人抡著大锤敲打烧红的钢坯,“叮叮噹噹”的声响不绝於耳;有人蹲在地上,用毛笔在图纸上標註尺寸;还有人围著三个巨大炮管,小心翼翼打磨接口。 “爹!成了!炮弹造好了!”公输敏智的喊声从院外传来。 他怀里抱著个篮球大小的炮弹,外壳呈亮银色,上面刻著螺旋纹路。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铁砧绊倒,稳住身形后几步衝到公输煜跟前。 公输煜放下铁钳,快步上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轻轻握住炮弹。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用朱林留下的现代炼钢法打造的,外壳薄而坚硬,內部填著黑火药,威力是当下火药的数十倍。 “黑火药填实了吗?引线没问题吧?”公输煜问道,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检查三遍了!”公输敏智拍著胸脯,“按先生给的方子,黑火药纯度比咱们以前做的高十倍,引线燃烧时间精准到呼吸之间。” 他指著不远处三个巨大炮管:“大炮也组装完了,炮膛是精钢锻造的,壁厚均匀,就算装三倍火药也炸不了膛。” 公输煜走到炮管旁,轻轻抚摸著光滑炮身。 这三个炮管足有两人高,炮口比水桶还粗,炮身刻著“神武大炮”四个篆字,笔锋刚劲有力。 “好!马上去试验场,先测炮弹威力,再做大炮实弹测试!” 公输煜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迫切想知道,这神武大炮和黑火药炮弹,究竟能有多大威势。 工匠们欢呼起来,纷纷丟下手里的活,推著炮弹和大炮往院后试验场去。 就在这时,武研院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都给老子停手!”蓝玉的怒吼传进来,“兵部尚书在此,谁敢乱动?” 公输煜等人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门口。 蓝玉带著郭文瑞三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十几个手持刀枪的亲兵。 守门的御林军连忙上前阻拦,为首校尉横刀立马:“凉国公,武研院是禁地,不许外人进入!” “外人?”蓝玉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兵部令牌,砸到校尉面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令牌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噹啷”脆响。 “武研院造兵器,归兵部管!”蓝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令牌上,“我身为兵部尚书,来巡查自己的地盘,你们也敢拦?” 校尉脸色一变,却依旧挺直腰杆:“凉国公,这是先生与陛下、太子共同下的令,武研院任何人不得擅闯。” “陛下?太子?”蓝玉冷笑,“我现在就去皇宫见陛下,倒要问问他,是我这个兵部尚书管用,还是他那个无官无职的朱林管用!” 他抬手一挥:“给我打!谁敢拦著,就地处斩!” 亲兵们立刻拔刀,刀光映著炉火,格外刺眼。 御林军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长枪,双方对峙著,气氛一触即发。 武研院里的工匠们嚇得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 “家主,咋办啊?”公输敏智凑到公输煜身边,压低声音,“蓝玉是国公,咱惹不起啊!” 公输煜眉头紧锁,想起朱林离开前的叮嘱:“武研院的技术是大明根基,就算是国公,也不能让他进来。尤其是蓝玉,此人野心太大,绝不能让他瞧见神武大炮。” “可他带著兵,咱们咋拦?”有人慌了神,“要不咱先把大炮藏起来?” “藏不住了!”公输敏智指著门口,“他们已经看见炮管了!” 蓝玉的目光果然落在三个巨大炮管上,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啥玩意儿?”他伸手就要摸炮管。 “不许碰!”公输敏智突然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他挡在炮管前,左手举著个火把,右手紧紧抱著那颗炮弹,火光映在他脸上,眼神格外坚定。 “凉国公,这是武研院的机密,您不能碰!”公输敏智声音发颤,脚步却没挪动半分。 蓝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你是哪根葱?也敢对本公指手画脚?” “我是公输家族的公输敏智,奉先生之命掌管武研院研製事务。”公输敏智挺直腰板,“先生说了,谁敢擅动武研院的东西,就算拼命也要拦下来。” “朱林的狗腿子也敢放肆?”孙迁上前一步,拔刀指著公输敏智喉咙,“识相的就让开,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气!” 公输敏智身子抖了一下,却把火把举得更高:“我再说一遍,不许碰!” 蓝玉脸色沉了下来,挥了挥手:“给我把他拉开!” 两个亲兵立刻衝过去,伸手就要抓公输敏智胳膊。 “住手!”公输煜突然开口,走到公输敏智身边,目光扫过蓝玉的亲兵,“凉国公,武研院的东西,动不得。” “动不得?”蓝玉冷笑,“本公今天就动给你看!” 他亲自上前,一把推开公输煜,伸手就要去抱炮管。 公输煜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炮管上。 公输敏智见状,眼睛都红了,突然举起火把就要往炮弹上凑。 “你敢!”蓝玉嚇得连忙后退,“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先生说了,要是有人硬闯,就算把武研院炸平,也不能让技术泄露!”公输敏智声音带著哭腔,却死死举著火把,“凉国公,你再往前走一步,咱们就同归於尽!” 郭文瑞连忙拉住蓝玉,低声道:“义父,不能衝动!这小子真敢点火,咱们都得被炸成肉酱!” 蓝玉胸脯剧烈起伏,看著公输敏智决绝的眼神,又瞧了瞧那颗亮银色炮弹,心底泛起寒意。 他知道,这些工匠为了自己的心血,真能豁出性命。 “好!好一个朱林!好一群疯子!”蓝玉指著公输敏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给本公等著!” 他转身往门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步,回头道:“三天之內,本公会带著陛下的旨意来,到时候看你们还敢不敢拦!” 亲兵们连忙跟上去,院子里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公输敏智一屁股坐在地上,火把掉在旁边沙堆里,“嗤”地一声灭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冷汗,后背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爹,咱们现在咋办?”公输敏智问道,声音还在发颤。 公输煜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別慌,咱们先完成炮弹测试,再立刻派人去山樑村通知先生。” 他望向那三门神武大炮,眼神坚定:“只要大炮能成,就算蓝玉带再多兵来,也不用怕。” 工匠们纷纷围上来,有人捡起地上的火把重新点燃。 “家主说得对!咱们赶紧测试,让先生看看咱的本事!” “对!让那些勛贵瞧瞧,咱公输家不是吃乾饭的!” 眾人七手八脚推著大炮,往试验场走去。 试验场在武研院最深处,是片空旷场地,周围围著厚厚的土墙。 公输敏智抱著炮弹走到土墙前,轻轻放在地上。 他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呼”地一声吹燃。 “都退到五十步外!”公输煜大喊一声,拉著公输敏智往后跑。 工匠们纷纷躲到土墙后,有人捂住耳朵,有人闭上眼睛。 公输敏智点燃炮弹引线,引线“滋滋”冒著火花,快速燃烧。 他转身就跑,刚躲到土墙后,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 浓烟从试验场升起,遮天蔽日。 等浓烟散去,眾人跑过去一看,对面土墙被炸出个巨大缺口,缺口处的泥土都被烧成焦黑,散发出一股糊味。 “成了!真的成了!”公输敏智跳起来欢呼。 公输煜走到缺口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泥土,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这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威力,有了这神武大炮,大明军队就能所向披靡,再也不用怕那些外族蛮夷了。 “立刻把炮弹装到大炮里,做最终测试!”公输煜抹掉眼泪,声音坚定。 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清理炮膛,有人搬运炮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 而此时,离开武研院的蓝玉正坐在马背上,脸色阴沉得嚇人。 “义父,那炮弹的威力,好像真不小。”郭文瑞凑过来说道,“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蓝玉没有说话,想起刚才那声巨响,心底泛起不安。 他知道,朱林真的搞出了厉害东西。 “回府!”蓝玉大喝一声,“立刻备车,我要去皇宫见陛下!” 他策马往皇宫方向奔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武研院的控制权抢过来,不然他的兵部尚书之位,迟早保不住。 山樑村的民房里,朱林正看著接种记录,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先生,咋了?”周老栓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汤药,“是不是著凉了?” “没事。”朱林摇摇头,“武研院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周老栓把汤药放在桌上,“不过昨天送物资的人回来说,那边一切顺利,好像在准备啥测试。” 朱林点点头,端起汤药喝了下去。 他不知道,武研院已成功造出神武大炮,而蓝玉正带著满腔怒火,去皇宫告状。 一场围绕神武大炮的风波,即將爆发。 而他,必须儘快赶回应天府,守住自己的心血。 朱林放下碗站起身:“周老栓,立刻收拾东西,咱们回应天府!”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4章 我淦!武研院特么都招了些什么人!? “交给我来处理!” 公输敏智左手抄起墙根的火把,右手稳稳托住那颗银亮炮弹,转身就往外院衝去。 跳动的火光在他身后拉出长条暗影,沉重的脚步踏过碎石地面,发出咯吱脆响。 公输煜见他动了,朝身后族人扬了扬下巴,一群身著灰布短褂的工匠立刻跟上去,手里攥著的锤凿工具泛著冷光。 在这些匠人心里,朱林的嘱託比圣旨还要金贵。 先生既然说了能兜底,他们就敢豁出性命,守住武研院这道大门。 穿过內外院相隔的月亮门,公输敏智一眼就瞥见蓝玉一伙正与御林军僵持,刀光剑影晃得人眼晕。 他迈开大步衝过去,一米九的壮硕身形像座移动铁塔,径直挡在蓝玉身前。 手肘一抬,稳稳架在蓝玉肩头,脸上绽开爽朗笑容:“凉国公,跟守门弟兄较劲,算不得真本事吧?” 蓝玉被压得肩头一沉,扬手就想推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公输敏智的胳膊跟焊在他身上似的,纹丝不动。 “你他娘的是谁家野小子!”蓝玉双目圆瞪,唾沫星子喷到对方脸上,“也不掂量掂量身份,敢对本国公动手动脚?” 郭文瑞等人全看傻了。 他们见惯了阿諛奉承的官员,还是头回碰到穿粗布衣裳的平民,敢这样跟国公叫板。 这小子脸上笑得憨厚,眼底却藏著股搏命的狠劲,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姓甚名谁不重要。”公输敏智收回手肘,把炮弹往蓝玉眼前送了送,“关键是,武研院你进不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火把,火星溅落在地:“想跨进这门,先去討先生的手令。有他的话,咱们弯腰恭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蓝玉盯著那颗鋥亮的铁球,鼻腔里钻入淡淡的硝石味,眉头拧成死结。 孙迁与韩庆交换个眼神,突然拔刀出鞘,两道寒光直劈公输敏智:“大胆狂徒!敢拦凉国公的路,活腻歪了!” 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公输家族的匠人立刻围上来,手里的工具高高举起,气氛瞬间僵住。 谁都没料到,公输敏智压根不躲。 他左手火把猛地往右手炮弹的引线上一凑,“滋啦”一声,黄色火苗立刻舔著引线往上窜。 “不好!”郭文瑞第一个反应过来,拽著蓝玉就往后退。 蓝玉也嗅到越来越浓的硝粉味,脚下连退三步,心臟狂跳不止。 他们见过火器,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炮弹,只当是威力强些的烟火,没往深里想。 可下一秒,公输敏智的举动就让他们头皮发麻。 他没把燃烧的炮弹扔出去,反倒托著它,一步步朝蓝玉等人逼过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笑容越发憨厚,脚步却稳得像钉在地上。 “疯子!这群人全是疯子!”郭文瑞尖叫著,拉著蓝玉又退了几步。 孙迁和韩庆也慌了,握刀的手开始打颤。 他们是沙场武將,不怕真刀真枪的拼杀,却怕这种不计后果的疯劲。 公输敏智每前进一步,蓝玉等人就往后缩一步。 短短几息功夫,就被硬生生逼到武研院大门口,后背都贴在了朱漆门板上。 引线已经烧得只剩一指长,火星眼看就要窜进炮弹里。 公输敏智突然咧嘴一笑,手腕猛地一甩,炮弹像颗流星般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颗铁球,连呼吸都忘了。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刺目白光过后,浓烟滚滚升起。 炮弹在不远处空地上炸开,精钢外壳碎成无数薄片,像飞刀似的四处飞射。 旁边一座偏殿的飞檐被碎片削断,木头瓦片哗啦啦砸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嘶——” 蓝玉倒抽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刚才要是退得慢半拍,那些锋利碎片就能把他戳成筛子。 郭文瑞的腿都软了,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反观公输家族的人,一个个跳著欢呼起来,比中了状元还要兴奋。 “炸了!真的炸了!” “比上次威力大三成!这下神武大炮稳了!” “敏智,好样的!先生要是在这儿,准得夸你!” 公输敏智叉著腰大笑,脸上沾著黑灰也毫不在意。 蓝玉看著他们欢呼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人根本不是正常人,全是疯子!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们全炸成肉泥,他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还没等蓝玉缓过劲,公输敏智又从身后匠人手里接过一颗炮弹。 他动作嫻熟地掏出火摺子,“呼”地一声吹燃,直接点著了引线。 “滋啦滋啦”的声响再次响起,像毒蛇吐信,听得人心里发寒。 他抬手把炮弹对准蓝玉,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容:“凉国公,还要再试试吗?” 蓝玉的瞳孔猛地收缩,转身就往门外跑。 他是堂堂国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犯不著跟一群疯子同归於尽。 郭文瑞、孙迁、韩庆也反应过来,跟在蓝玉身后狂奔,有人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公输敏智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嘿嘿一笑,手腕一翻,把炮弹朝空旷处扔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碎片飞溅开来。 跑在最后的孙迁和韩庆突然身子一僵,脚步顿住。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插著一片银色弹片,鲜血正汩汩往外冒。 眼神里充满不甘与恐惧,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蓝玉和郭文瑞回头一瞥,嚇得魂都飞了。 孙迁和韩庆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衣服被鲜血染红,一动不动。 “你……你们竟敢在紫禁城行凶杀人!”蓝玉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指著公输敏智的鼻子怒吼。 孙迁和韩庆是他最得力的义子,跟著他南征北战多年,是他安插在兵部的关键棋子。 之前漠北一战,刘子安和唐宏才死在朱林手里,他已经够心疼了。 现在又折了两个,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文瑞!你快去刑部!”蓝玉抓住郭文瑞的胳膊用力摇晃,“就说武研院刁民,袭杀朝廷命官,让他们立刻带人来拿人!” 郭文瑞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刑部方向跑,连滚带爬的模样十分狼狈。 武研院里,公输敏智看著门口的两具尸体,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看向公输煜:“爹,没扔准,咋整?” 其他匠人也慌了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是来搞研究的,不是来杀人的。 杀了国公的义子,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公输煜却异常镇定,他走到公输敏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转身看向眾人,声音沉稳:“太子殿下早有交代,武研院是皇家特许禁地,不受六部辖制。” “除了先生、陛下和太子,谁都管不了咱们。” 公输敏智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不用偿命?” “偿什么命?”公输煜轻哼一声,“是他们擅闯禁地,咱们只是正当防卫。”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语气坚定:“再说,咱们研究的东西,关乎大明安危。” “神武大炮、炼钢之法、改良黑火药,哪一样不是能扭转战局的宝贝?” “这些技术要是泄露出去,被外族学了去,大明百姓就要遭殃了。” “所以陛下才下了死命令,谁敢硬闯武研院,格杀勿论。” 眾人听后,纷纷鬆了口气,脸上又重新露出兴奋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我还担心会连累先生呢。” “走了走了,別在这儿耽误功夫,咱们赶紧去试神武大炮!” “对,看看这大傢伙能不能把城墙轰塌!” 一群人簇拥著公输煜,转身就往內院走,根本没再看门口的蓝玉一眼。 蓝玉僵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两个义子就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这群人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这是无视!赤果果的无视! “我淦!你们给老子等著!”蓝玉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掏出腰间玉佩,用力砸在地上,玉佩瞬间摔得粉碎。 可他不敢再衝进武研院,刚才那炮弹的威力还在脑海里迴荡。 那群疯子真的敢跟他同归於尽。 他只能站在门口,看著武研院的大门缓缓关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没过多久,郭文瑞就带著刑部的人赶来了。 刑部尚书看到地上的尸体,又瞧了瞧蓝玉铁青的脸,连忙拱手:“凉国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蓝玉指著武研院的大门,声音都在颤抖,“里面的刁民袭杀朝廷命官,你快带人把他们抓起来!” 刑部尚书面露难色:“凉国公,武研院是陛下特许的禁地,没有陛下的旨意,我等不能擅闯。” “你……”蓝玉气得说不出话来,指著刑部尚书的鼻子,“好!好一个不能擅闯!” 他转身就往皇宫方向走,脚步踉蹌:“我现在就去见陛下,我倒要看看,他是护著朱林,还是护著我!” 郭文瑞连忙跟上去,小声劝道:“义父,您冷静些,陛下如今正倚重朱林,咱们硬碰硬討不到好处。” “冷静?”蓝玉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的四个义子,三个死在朱林手里,你让我怎么冷静?” 郭文瑞不敢再说话,只能低著头跟在后面。 蓝玉的心里燃起熊熊怒火。 他觉得朱林就是故意的,故意培养这群疯子来对付他。 先是夺他的兵权,再是杀他的义子,下一步,恐怕就要取他的性命了。 “朱林,你给老子等著!”蓝玉咬著牙,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而此时的武研院內,公输家族的人已经把神武大炮推到了试验场。 这门大炮足有两人高,炮身刻著精美的云纹,炮口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公输敏智抱著一颗新炮弹,小心翼翼地往炮膛里塞。 “都退到五十步外!”公输煜大喊一声,手里举著一面小红旗。 匠人们纷纷往后退,躲到厚厚的土墙后面,有人用手捂住耳朵,有人闭上眼睛。 公输敏智点燃引线,快步跑到土墙后面,高声喊道:“点火!” 公输煜猛地挥下红旗。 “轰——!” 比之前更响的爆炸声响起,神武大炮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炮口喷出一团烈焰。 炮弹像一道流星,直直飞向远处的靶墙。 那靶墙是用厚厚的青石砌成的,足有三尺厚度。 炮弹击中靶墙的瞬间,石屑飞溅,整面墙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成了!神武大炮成了!”公输敏智跳起来,激动地抱住身边的匠人。 公输煜走到靶墙废墟前,看著那巨大的缺口,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有了这神武大炮,大明军队就能所向披靡,再也不用惧怕外族入侵了。 “快,派人去山樑村通知先生,就说神武大炮研製成功了!”公输煜抹掉眼泪,声音颤抖著说道。 一个年轻匠人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跑。 而此时的山樑村,朱林正和周老栓一起,给村里的孩子接种牛痘。 他刚把针管收好,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先生!”匠人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神武大炮成了!炮弹威力惊人,连青石墙都能轰塌!” 朱林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匠人用力点头,“公输家主让我来请您回去,说有要紧事跟您商量。” 朱林心里一紧,他知道公输家族的人不会轻易找他,必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周老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朱林转身往屋里走,“我立刻回一趟应天府。” 周老栓连忙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朱林换了身衣服,牵过门口的马,翻身上马就往应天府方向奔去。 他不知道,武研院门口发生的事,已经在应天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蓝玉在皇宫里哭哭啼啼地向朱元璋告状,说朱林纵容手下杀害朝廷命官,请求朱元璋严惩。 朱元璋听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立刻让人去召朱林回宫。 一场围绕神武大炮和武研院的风波,即將爆发。 朱林策马狂奔,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回应天府,必定不会平静。 但他並不畏惧,有神武大炮在手,他有信心应对任何挑战。 蓝玉想跟他斗,那就让对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应天府的轮廓,已经隱约出现在视线中。 朱林勒紧韁绳,加快了速度。 他清楚,一场硬仗,已经在前方等著他了。 而此时的皇宫里,朱元璋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蓝玉递上的奏摺,脸色铁青。 “陛下,朱林此人太过骄纵,若不加以严惩,恐难服眾啊!”蓝玉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朱元璋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朱林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但蓝玉的义子死在武研院门口,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说法。 “传旨,让朱林立刻进宫见朕。”朱元璋终於开口,声音冰冷。 太监连忙应声,转身就往外跑。 蓝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笑容,他坚信,这次朱元璋一定会严惩朱林。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朱林倒台,他就立刻接管武研院,把神武大炮的技术攥在自己手里。 到那时,他的兵权会更加稳固,就算是太子,也得让他三分。 而朱林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在皇宫里悄然展开。 他刚到应天府城门口,就被太监拦住了去路。 “朱先生,陛下有请。”太监躬身说道,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疏离。 朱林心里一沉,瞬间明白是蓝玉告了状。 “有劳公公带路。”朱林翻身下马,跟著太监往皇宫方向走去。 他知道,这场面躲不过去。 但他有信心,用实力证明自己,也用实力保护好武研院和那些为大明付出心血的匠人。 奉天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地盯著朱林,仿佛要將他看穿。 蓝玉跪在一旁,时不时用挑衅的眼神瞟向朱林。 朱林走到殿中,躬身行礼:“臣朱林,参见陛下。” “免礼。”朱元璋的声音冰冷,“朱林,朕问你,武研院门口的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朱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说道:“回陛下,那两人擅闯武研院禁地,威胁匠人安全,匠人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蓝玉猛地抬头,怒声说道,“他们只是去巡查,凭什么就被杀死?” 朱林冷笑一声:“巡查?武研院是皇家特许禁地,没有陛下和太子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闯。” “他们带著刀枪强行闯入,难道还要让匠人们束手待毙吗?” 朱元璋的目光动了动,他清楚武研院的重要性,也知道朱林不会说谎。 “陛下,武研院研製的神武大炮,威力惊人,足以改变战局。”朱林继续说道,“这种机密技术,绝不能泄露出去。” “蓝大人的义子擅闯禁地,本身就犯了死罪,匠人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蓝玉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朱元璋沉默片刻,终於开口:“朱林说得在理,武研院的机密不容泄露。” “蓝玉,你的义子擅闯禁地,死有余辜。这件事,就此作罢。” 蓝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头:“陛下!” “够了!”朱元璋厉声说道,“退下!” 蓝玉只能不甘心地闭上嘴,躬身退到一旁。 朱元璋看向朱林,语气缓和了些:“神武大炮当真研製成功了?” “是的,陛下。”朱林点头,“威力足以轰塌青石墙,若能批量生產,对付外族骑兵绰绰有余。” 朱元璋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好!太好了!” 他走到朱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朱林,你立了大功!朕要重赏你!” 朱林躬身说道:“陛下,臣不求赏赐,只求陛下能全力支持武研院的研究,让大明军事实力更上一层楼。” “朕答应你!”朱元璋毫不犹豫地说道,“武研院需要什么,朕都给你!” 朱林心里鬆了口气,他知道,有了朱元璋的支持,武研院的研究就能更顺利。 而蓝玉站在一旁,看著朱林受朱元璋重用,心里的嫉妒与怨恨越发浓烈。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朱林和武研院都攥在手里,否则,他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蓝玉心中悄然酝酿。 而朱林对此毫不知情,他正忙著和朱元璋商议神武大炮的量產计划,以及如何加强武研院的安保措施。 他知道,蓝玉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有信心,凭藉先进技术和朱元璋的支持,一定能粉碎对方的阴谋。 应天府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围绕权力与技术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5章 私闯武研院?哦,那没事了!死了活该! 公输煜领头在前,公输敏智肩头扛著半袋火药紧隨其后,一眾工匠簇拥著二人前行,脚步踏得武研院的青石板路咚咚作响,说笑之声传出去老远。 蓝玉僵在院门口,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他的视线扫过地面孙迁与韩庆的尸身,二人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殷红汁液漫过石板缝隙,碎肉混著弹片黏在衣衫上,那模样惨到让人不忍直视。 先前炮弹炸响的轰鸣仍在耳中迴荡,飞檐坠落的木樑擦著他肩头掠过的灼痛感,此刻依旧清晰。 那不是沙场上能凭刀枪格挡的锋刃,是铁球崩裂时连青石都能震碎的威势,是连躲闪都来不及的绝杀。 怒火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腔阵阵发疼,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任凭如何用力都迈不开半步。 他本是沙场悍將,斩过元蒙精兵,平过西南叛乱,再凶狠的敌人都敢提刀硬撼,可面对武研院里那群攥著“索命利器”的工匠,他头一回尝到这种——连拼命都找不到方向的无力。 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节奏分明。 蓝玉猛地抬眼,透过扬起的尘土,死死锁定那道素白身影。 长袍下摆隨步伐轻晃,腰间束著简约玉带,不是朱林又是何人? 朱林刚从马背上翻身落地,韁绳隨手丟给守在院外的侍卫。 山樑村最后一批孩童完成牛痘接种,连续三日观察都无异常,这个困扰大明数十载的內患,总算彻底压了下去。 他策马赶来时还在盘算,要是神武大炮能顺利造出来批量生產,明年开春就能把漠北残寇一锅端掉,到时候边境太平,百姓才能安心耕织。 所谓盛世大明,从不是靠朝堂空话堆出来的,是靠疫苗治出来的安稳,是靠大炮轰出来的太平。 走近武研院,他第一眼就瞧见了堵在门口的蓝玉。 这倒不算意外,蓝玉丟了部分兵权又折了心腹义子,肯定要找地方泄火,武研院在他眼里本就是块“肥差”,自然成了首要目標。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回应天府,就正好撞上这齣戏。 蓝玉的脸绷得像块铁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腮帮用力鼓著,像是要把后槽牙都咬碎。 那眼神怨毒得很,恨不能在朱林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朱林的目光往下一沉,落在地上两具伏倒的尸身上。 红袍黑甲的制式,甲片上刻著的狼头纹,都是蓝玉帐下独有的標识,不用看面容也知道是他的心腹亲信。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尸体脖颈处的伤口,边缘焦黑、皮肉外翻,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火药炸出的弹片所致。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公输煜果然没让他失望,这威力比图纸上標註的还要强上一截,神武大炮的研製,看来是真的成了。 “哟,这不是凉国公吗?”朱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浮尘,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特意抬高了声线:“我可是听说了,您在乌撒、东川一带把叛军给赶跑了,又为咱们大明立了大功啊!” 他绕著蓝玉转了半圈,故作热络地拍了拍对方胳膊:“今日既然来了我这武研院,可得好好招待,让您尝尝工匠们自己种的新鲜菜蔬。” 蓝玉猛地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朱林这话像根毒刺,一下扎破了他的肺管子,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赶跑叛军?说得倒是轻巧! 朱林带著几千人手,半个月就踏平漠北,把韃靼王的脑袋都拧了下来;他领著几万大军在西南耗了三个月,到头来不过是把叛军赶进深山,连场像样的胜仗都没捞著。 这哪里是夸讚,分明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使劲踩! 更別提那句“我这武研院”,那语气里的炫耀,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泛出青白,郭文瑞先前的叮嘱在耳边迴响——朱林如今深得陛下信赖,万不可与之硬拼。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不必劳烦先生费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转头瞧瞧,我的人在你这武研院丟了性命,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 他死死盯著朱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们都是立过军功的將领,不是路边任人践踏的阿猫阿狗。” 在他看来,皇宫禁地之內,光天化日之下,武研院的人敢杀朝廷命官,这便是死罪。 就算朱林有陛下护著,也总得把动手的工匠交出来,给兵部一个交代。 朱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再次蹲下身,更细致地打量起尸身的伤口。 “嘶——”他故意吸了口凉气。 蓝玉心头一动,以为他是被这惨状惊到,正准备开口施压,却听见朱林满是兴奋的声音。 “嘖嘖,这弹片的穿透力真不错!” 他伸手比划了下伤口深度:“看来公输煜他们把火药配比又改良过了,进度比我预料的快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蓝玉的肩膀,语气显得格外真诚:“凉国公,说真的,还得多谢你这两位手下,帮我们测试了新武器的威力。” 蓝玉的脸“唰”地一下涨成紫红。 他的义子尸骨未寒地躺在这儿,朱林竟然在一旁夸讚武器威力? “朱林!”他再也按捺不住,直呼其名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朱林的衣领,“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手用力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的人杀了我的人,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朱林轻轻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凉国公,我问你,他们死在何处?” “死在你这武研院门口!”蓝玉怒吼著,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尸身就在这儿,你还想狡辩不成?” “那我再问你,”朱林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锋,“他们进入这武研院,可有任何人的许可?是陛下的圣旨,还是太子的手令,抑或是我的批文?” 蓝玉一时语塞,隨即又梗著脖子反驳:“我乃兵部尚书,统管天下兵器军械!我带他们来查探公务,需要什么许可?” 他指著武研院的大门,怒火更盛:“反倒是你这里的疯子,阻拦朝廷公务不说,还敢动手杀人!必须把人交出来!” 朱林笑了,只是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哦,这么说来我就清楚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们私闯武研院,死了也是自找的。” “你说什么?”蓝玉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没听清这话。 死了自找的? 这世上还有这般道理? 他正欲发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甲叶碰撞的脆响。 “义父!”郭文瑞快步奔了过来,身上的甲片还在微微颤动,瞧见地上的尸体,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身后跟著个身著緋色官服的身影,官服胸前绣著锦鸡纹样,正是正二品的刑部尚书张坚秉。 张坚秉跑得满头大汗,见到朱林与蓝玉,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刑部尚书张坚秉,参见凉国公,参见先生。”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额头上的汗珠越渗越多。 一边是淮西勛贵的领头人,一边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这两位对上,他这个刑部尚书就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蓝玉瞧见张坚秉,宛如见到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张大人,你来得正好!”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都拔高了不少:“我的人在这武研院被人所杀,此事归你们刑部管辖,快给我主持公道!” 张坚秉的脸瞬间苦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偷偷给蓝玉使了个眼色。 他是靠著淮西勛贵的扶持才坐上这个位置,自然清楚该帮著蓝玉,可武研院的特殊权限文书,陛下早就下发到了六部。 那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武研院属朝廷机密要地,归陛下、太子与朱林三人直接管辖,六部无权干涉,擅自闯入者,可当场格杀。 蓝玉常年在外领兵,兵部的琐事向来懒得细看,可他张坚秉不敢不仔细研读。 这哪里是主持公道,分明是让他去触朱林的霉头,甚至是去撞陛下的枪口。 “张大人,你倒是说话啊!”蓝玉见他只冒汗不吭声,忍不住催问道。 朱林站在一旁,单手负於身后,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笑意:“怎么?刑部尚书是觉得这案子棘手,还是觉得我武研院杀了人,你不敢管?” “不敢不敢!先生说笑了,下官绝无此意!”张坚秉连忙摆手,对著朱林连连躬身作揖。 他硬著头皮转向蓝玉,压低声音说道:“凉国公,此事……刑部確实无权插手。” “你说什么?”蓝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再给我说一遍!” “陛下有批文下发六部,”张坚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蓝玉耳边,“武研院乃是朝廷机密重地,六部均无管辖权,內里发生的一切事务,只能由陛下或太子亲自裁决。” 他顿了顿,飞快地瞥了眼朱林,补充道:“况且,武研院的进出权限,全凭先生一人定夺,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 说完,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往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蓝玉的目光。 蓝玉僵在原地,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朱元璋竟然会给武研院如此大的权限。 那个把权力攥得比什么都紧的皇帝,竟然会把这样一块要害之地,完完全全交到朱林手上? 他身为兵部尚书,管的就是天下兵器军械,可如今,武研院这个研究顶尖武器的地方,他竟然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著脊椎往上爬。 他突然想明白了,朱林搞的不只是武器,是要把他手里最后那点兵权,彻底夺走。 等神武大炮批量生產,军队全都装备上这种利器,谁还会记得他这个沙场老將?谁还会把他这个兵部尚书放在眼里? 淮西勛贵的好日子,恐怕真要到头了。 “凉国公?”朱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蓝玉猛地回过神,看见朱林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目光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这两具尸身,”朱林指了指地面,“你还要不要?” 他语气隨意得很:“要是你不打算要,我就让人拖去乱葬岗处理了,搁在这儿不仅碍眼,血腥味还重,影响工匠们干活。” “你他娘的……”蓝玉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出鞘时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寒光一闪,径直朝著朱林的头颅砍去。 他这辈子在沙场上拼杀,靠的就是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朱林的嘲讽,张坚秉的退缩,再加上地上义子的惨状,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算朱林有陛下当靠山,他今天也要砍了这小子,出了这口恶气! “义父!万万不可!”郭文瑞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前,伸出胳膊死死抱住蓝玉的腰。 他的力气本就不小,可蓝玉在盛怒之下,爆发力更是惊人,刀身依旧往前递出半尺,距离朱林的肩头不过寸许。 朱林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身,便轻鬆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义父,您冷静点!”郭文瑞死死拽著蓝玉,在他耳边急声劝道,“朱林现在动不得!您要是真伤了他,陛下绝对不会饶过您!” 他用力往后拉扯,额角青筋暴起:“咱们来日方长,没必要现在跟他拼命!” 蓝玉的刀停在半空,双手因为用力而不停颤抖,胸口剧烈起伏著,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朱林,看著对方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 可郭文瑞的话,又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衝动。 他心里清楚,郭文瑞说得没错。 朱林如今既有功绩傍身,又得陛下信任,还有太子支持,他要是真杀了朱林,就算自己能侥倖活命,整个淮西勛贵集团也会被连根拔起。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毁了整个勛贵世家。 深吸一口气,蓝玉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怒火褪去不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不甘。 他鬆开握刀的手,郭文瑞连忙趁机將刀夺过,插进刀鞘之中。 “先生,义父他只是一时衝动,並非有意冒犯您。”郭文瑞转过身,对著朱林躬身致歉。 朱林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用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蓝玉。 就在这时,武研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带著几分急切:“先生!先生!听闻您回来了!” 蓝玉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声音,是太子朱標! 他刚要转身,身后又传来一道更为威严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林儿在何处?朕过来瞧瞧。” 朱元璋! 蓝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慌乱。 他怎么也没料到,朱元璋竟然会亲自驾临武研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朱標与朱元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眾侍卫与太监。 朱元璋这些天一直惦记著牛痘的事,听说朱林从山樑村返回应天府,立刻拉著朱標赶了过来。 一来是想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有没有消瘦,二来也是想亲眼瞧瞧,朱林口中那神武大炮,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般惊人的威力。 可刚走到武研院门口,他就瞧见了让自己怒火中烧的一幕——蓝玉举著刀对准朱林,郭文瑞正死死將他拉住。 虽说他心里清楚,以朱林的身手,蓝玉根本伤不到他,可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用刀指著,朱元璋的脸色还是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乾乾净净,眼神冷得像冰,扫过蓝玉时,带著浓浓的杀意。 “蓝玉,”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举著刀,是想做什么?” 蓝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陛下,臣……臣不是故意的,臣只是一时糊涂……”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朱標连忙上前一步,拉了拉朱元璋的衣袖,小声劝道:“父皇,您先消消气,此事恐怕另有误会。” 他转头看向朱林,眼神里带著询问:“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林躬身行礼,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蓝玉擅闯武研院,工匠失手致人死亡的经过。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又扫了眼武研院的大门,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冰冷。 “蓝玉,”他开口说道,语气依旧严厉,“武研院的规矩,是朕亲自下的旨意,你身为兵部尚书,难道没有看过?” 蓝玉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石板:“臣……臣忙於军务,未曾仔细研读……” “未曾仔细研读?”朱元璋冷笑一声,“朕看你是眼里根本没有朕的旨意!” 他往前走出两步,站在蓝玉面前:“武研院的东西,关乎我大明的安危,朕特意准许朱林全权负责,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你倒好,带著人就敢硬闯,甚至还敢在此拔刀伤人?”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蓝玉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痕。 朱林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朱元璋此刻虽然怒气冲冲,但绝不会真的杀了蓝玉——毕竟淮西勛贵的势力依旧庞大,杀了蓝玉,只会引发更大的动盪。 但经此一事,蓝玉的权势必定会受到打压,而武研院的地位,也会变得更加稳固。 朱元璋看著趴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蓝玉,脸色阴晴不定。 他早就想敲打一下这些恃功而骄的淮西勛贵,蓝玉今天主动撞上来,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来人,”朱元璋开口吩咐道,“把蓝玉带回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臣……谢陛下恩典。”蓝玉鬆了口气,连忙再次磕头谢恩。 他心里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朱元璋没有治他的重罪,只是让他闭门思过,算是给了他天大的情面。 侍卫上前,架起蓝玉,朝著院外走去。 蓝玉路过朱林身边时,停下了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被侍卫架著离开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林身上,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林儿,你从山樑村回来,一路上辛苦了。” 他拍了拍朱林的肩膀:“牛痘的事你办得很好,朕已经下旨,在全国范围內推广牛痘接种,以后百姓再也不用受天花之苦了。” “这都是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朱林躬身回答道。 “朕听说,神武大炮已经研製成功了?”朱元璋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快带朕去看看!” “臣正有此意。”朱林点了点头,转身在前引路,“陛下,太子殿下,请隨臣来。” 朱標跟在朱元璋身旁,路过地上的尸体时,皱了皱眉,对著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把这两具尸身处理乾净,再派人通知蓝府的人来认领。” “是,太子殿下。”侍卫连忙应声领命。 一行人朝著武研院內院走去,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朱林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而坚定。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他不仅保住了武研院,更在朱元璋的心中,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蓝玉的闭门思过,不过是个开始,他与淮西勛贵之间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他有十足的信心,靠著手中的技术,靠著朱元璋的支持,他最终一定能贏。 武研院的试验场上,神武大炮正静静地矗立著,炮口直指远方,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著展露锋芒的那一刻。 朱林心里明白,这门大炮,不仅会改变大明的军事实力,更会改写整个天下的格局。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朱元璋与朱標,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一幅盛世大明的画卷,正在他的手中,缓缓展开。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6章 从此,我泱泱大明,再无蛮夷外族可欺! “蓝玉!你狗胆包天,想干什么!?” 朱元璋的咆哮如惊雷滚过武研院门楼,明黄色龙袍下摆还在因狂奔而剧烈摆动,袍角沾著的尘土都没来得及拍落。 他刚冲至近前,便瞧见蓝玉手按佩刀,刀刃寒光离朱林不过三尺之遥,原本就黝黑的脸庞瞬间沉得如同泼了墨。 这位起於草莽的帝王,平日里就爱用“咱”自称,而非朝堂上那套生硬的“朕”,此刻被怒火冲顶,粗话更是没遮拦地蹦出来。 朱林是谁?那是太子倚仗的肱骨谋臣,更是救过无数大明百姓的活菩萨,蓝玉这举动,分明是往他心尖上捅刀子。 蓝玉被这声怒喝惊得浑身一颤,握刀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在军中是说一不二的猛將,脾气暴烈如炮仗,可唯独对朱元璋存著刻进骨子里的畏惧——当年跟著老朱打天下时,对方一个眼刀就能让他慌神半天。 他忙不迭收刀回鞘,金属碰撞发出“仓啷”一声乱响,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低头抱拳躬身到底:“末將参见陛下!臣身为兵部尚书,特来查看武研院的进展情况。” 话音刚落,蓝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方才张坚秉明明讲过,陛下早给六部发了文书,明確定下武研院直属圣裁,兵部压根没资格插手。 这藉口不仅站不住脚,反倒像主动招认——他连陛下亲发的文书都懒得过目。 “查看进展?”朱元璋往前踏了半步,龙靴碾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装得倒挺像回事!咱看你是见不得先生风光,特意跑到这儿来找茬!” 他抬手戳向蓝玉胸口,力道之大让蓝玉踉蹌著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 “连咱下的文书都懒得翻,还好意思提兵部职责?你倒说说,凭什么不服气先生?” 朱元璋嗓门越提越高,唾沫星子溅到蓝玉脸上,对方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能僵著身子听训。 “先生领两万精兵深入漠北,阵斩五万韃靼精锐大胜而还,你有这本事吗?” “他一条计策,就把四十五万韃靼蛮夷烧得片甲不留,幽州城外化作火海炼狱,中原百姓百年血仇一朝得报,你做得到吗?” “你打了半辈子仗,敢拍著胸脯说,自己几十年的战功,能比得上先生一次的功劳?” “更別说他凭医术救了多少大明儿郎,又解了饥荒让百姓有饭吃,这些功绩,哪一样不比你蓝玉强百倍?” 朱元璋越说越气,抬手直指蓝玉鼻尖:“为了点私怨就来找先生麻烦,你忘了俞通源他们是怎么死的?真等天下百姓骂上门,你蓝家满门都不够赎罪!” 蓝玉的脸从涨红转为惨白,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頜下的鬍鬚。 朱元璋每句话都戳在实处,他再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朱林的本事甩他几条街。 单论战功,他从少年时就拎著刀隨军廝杀,刀光剑影里滚了几十年,杀的外敌加起来,连朱林一次计谋斩杀的零头都够不上。 谋士无缚鸡之力,一计却能屠灭百万敌——这话在朱林身上,算是彻底应验了。 他甚至暗自庆幸,刚才郭文瑞拼死拦住了他,没让他真的挥刀。 仅仅是举刀的动作,就惹得陛下如此动怒,真伤了朱林,他蓝家怕是要被满门抄斩。 “末將……末將知罪。”蓝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头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朱元璋见他服软,脸色才稍稍缓和,目光扫过地面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来人,把这两具尸首拖走,丟出皇宫去!” 他戎马半生,尸山血海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死状——死者背上插满细小碎片,伤口外翻血肉模糊,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硫磺味。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朱元璋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快步衝到朱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先生!难道神武大炮已经造好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拉著朱林的手用力摇晃,那模样活像个盼著新玩具的孩童。 “快带咱去瞧瞧!咱倒要看看,这能让蛮夷闻风丧胆的傢伙,到底长啥模样!”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陛下、太子殿下,隨我来。” 他瞧见尸体的死状就猜到,公输煜他们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 这威力不像是神武大炮发射的,反倒像炮弹单独引爆的效果,看来已经到了实弹试验的阶段。 即便大炮还没完全调试完毕,单是这炮弹的威力,也足够让朱元璋震撼了。 朱林领著朱元璋和朱標朝內院走去,压根没再瞥蓝玉等人一眼,只留下他们在原地僵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调色盘。 武研院內院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穿著短褂的年轻后生在收拾工具,瞥见明黄色龙袍和太子蟒袍,连忙扔下手里的锤子上前见礼。 “小人参见陛下、太子殿下!见过先生!”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公输煜他们在哪?神武大炮呢?” “回陛下,家主和敏智大哥带著人去试验场了。”其中一个后生回话时,眼睛亮得像燃著的火把,“您来得正巧,说不定能赶上神武大炮头一回试射!” 朱林也有些意外,公输家族的效率远超他的预期。 不过大半个月的功夫,就把他给的三项跨时代技术彻底吃透,不愧是鲁班传下来的手艺世家。 朱標按捺住胸腔里的激动,追问:“外面那两具尸体,是被神武大炮打死的?” “不是呀。”后生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家常,“就是敏智大哥调试的时候,隨手扔出去一发炮弹,刚好砸中这两个擅闯进来的傢伙。” “隨手一扔?”朱元璋和朱標同时惊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翻涌的震撼。 隨手扔出的炮弹就有这威力,要是用大炮发射出去,那还得了? “快!带咱去试验场!”朱元璋拉著朱標就往外冲,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帝王仪態都顾不上了。 朱標对武研院的布局熟门熟路——这院子本就是他亲自盯著建起来的,一路领著眾人穿过两道月亮门,远远就听见试验场传来喧闹的人声。 “再往左挪半尺,对,就这个位置!” “炮弹都装稳妥了吗?快点快点,我都等得手心发痒了!” “先生说了,这东西造出来,以后咱们大明的铁骑,就能横著踏平漠北!” 走近了才看清,二十多个工匠围著三门大炮忙前忙后,这些大炮和当下粗陋发黑的火炮截然不同——炮身足有一丈长度,前细后粗,通体鋥亮如镜,能清晰映出周围人的身影,精致得不像武器,反倒像件艺术品。 朱元璋猛地顿住脚步,捋著頜下鬍鬚放声大笑:“好!好!咱来得正是时候!” 公输煜等人这才察觉有人进来,抬头瞧见龙袍蟒袍,连忙扔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跪倒在地。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见过先生!” “都起来吧,別耽误了试炮。”朱元璋大步走到大炮前,伸手抚摸著冰凉光滑的炮身,眼神里满是痴迷,“刚才听说隨手扔发炮弹都能杀人,这用大炮轰出去,威力到底咋样?” 公输煜躬身回话,语气沉稳却难掩兴奋:“陛下放心,所有调试都已完成,只待点燃引线便可试射。” 他平日里素来寡言少语,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朱元璋一把抓过旁边架子上的火把,转头对眾人说道:“这头一炮,必须由咱来放!” 朱林和朱標站在一旁,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朱林虽清楚大炮的原理,却也好奇结合了系统技术的神武大炮,在这个时代能爆发出多大的威力。 朱元璋举著火把走到炮膛后方,小心翼翼地对准引线,枯瘦的手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滋啦——滋啦——” 火星溅起,引线发出细微的燃烧声,在寂静的试验场里被无限放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炮口,连心跳都仿佛停滯了。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却漫长得像过了半个时辰。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气浪呼啸而出,將周围人的头髮都吹得倒竖起来,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 一枚暗银色的炮弹从炮口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直奔四五里外的试验场围墙而去。 “砰!!!” 又是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炮弹在落地的瞬间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威力骇人。 远处的围墙应声倒塌一片,烟尘滚滚升起,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住了。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朱林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真没料到,在大明现有的工业基础下,竟然真的能造出如此威力惊人的武器。 有了这神武大炮,瓦剌、兀良哈那些蛮夷,根本不堪一击。 “好!好!好!”朱元璋连喊三个“好”字,激动得原地转圈,龙袍下摆扫过地面,捲起一阵尘土。 “从今往后,我泱泱大明,再无蛮夷外族敢来欺凌!” 他走到公输煜面前,用力拍著对方的肩膀:“不愧是鲁班大师的传人,这手艺真是出神入化!” 公输煜连忙躬身,语气诚恳:“陛下谬讚,这功劳並非公输家独得。” 他侧身让出位置,抬手指向朱林:“神武大炮的图纸,全是先生提供的,我们不过是按图施工罢了。” 朱元璋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朱林,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他只知道朱林招揽了公输家族研製武器,却从没想过连核心图纸都是朱林亲手所画。 医术、谋略、农耕之术,如今连这种神乎其技的武器图纸都能拿出来,这位先生到底还藏著多少本事? 朱標也满脸震惊,他和朱林相处日久,却从未听闻对方懂机关製造之术。 朱林迎著父子俩的目光,淡淡一笑:“只是些粗浅想法,全靠公输家族的巧匠,才能將图纸化为实物。” 朱元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朱林的手用力握紧,指节都捏得发白:“先生真是我大明的福星!有你在,何愁天下不定!” 他望向远处倒塌的围墙,眼神里满是吞吐的豪情壮志。 有了神武大炮,他不仅要守住大明的疆土,还要让那些蛮夷彻底臣服,让大明的旗帜插遍四方大地。 公输煜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他们一开始拿到图纸时,还觉得有些地方匪夷所思,可按照图纸施工后,才发现其中蕴含的精妙道理,对朱林更是心服口服。 “先生,后续我们还能改进大炮的射程和威力,爭取让炮弹飞得更远,炸得更猛。”公输敏智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如铁。 朱元璋连连点头,声音洪亮:“好!朝廷全力支持你们,要钱拨款,要人调兵,务必儘快造出足够的神武大炮!”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明铁骑推著神武大炮,横扫漠北的壮阔场景。 那些曾经欺压中原百姓的蛮夷,终將在大明的炮火下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朱林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眾人,心里也彻底安定下来。 有了神武大炮作为保障,大明的根基会更加稳固,百姓也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 他穿越而来的意义,就是要改变这乱世,让华夏大地不再受外敌侵扰。 “陛下,不如我们再试一炮?”朱林提议道,眼神里也透著几分期待。 “好!再来一炮!”朱元璋立刻应允,转身就去拿第二支火把,动作比年轻人还利落。 公输煜等人连忙重新装填炮弹,动作麻利熟练,显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朱標站在朱林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先生,有了这神武大炮,父皇一统天下的心愿,很快就能实现了。” 朱林轻轻点头:“太子殿下放心,大明的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火把再次点燃引线,“滋啦”声清晰响起,所有人都再次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炮口。 “轰!” 又一声巨响炸响,炮弹呼啸著划破长空,这次的落点比刚才更远,炸开的烟尘也更加浓密,几乎遮蔽了半边天。 朱元璋望著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压抑多年的畅快与豪迈。 他清楚地知道,从今天起,大明的歷史將被彻底改写,再无人敢轻视这头甦醒的东方巨龙。 朱林站在一旁,看著朱元璋挺拔的背影,也缓缓露出了笑容。 这乱世,是时候结束了。 那些曾经的苦难与屈辱,那些百姓流离失所的泪水,都將在大明的炮火下,彻底烟消云散。 从此,华夏大地,国泰民安,再无蛮夷敢越雷池一步,窥探中原分毫。 公输煜等人也激动地互相击掌,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参与创造了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 这些神武大炮,將成为大明最坚固的盾牌,守护疆土安寧;也將成为最锋利的利剑,荡平一切来犯之敌。 朱元璋的笑声渐渐停歇,转头对朱林说道:“先生,这神武大炮如此威猛,必须儘快配备到军中,让漠北的蛮夷尝尝咱们大明的厉害!” “陛下所言极是。”朱林沉声答道,“不过炮弹的生產还需提速,確保每门大炮都有充足的弹药供应。” “朕这就下旨,让工部全力配合!”朱元璋说罢,迈开大步走向试验场边缘,迫切地想要近距离查看炮弹造成的破坏。 朱標和朱林紧隨其后,远远就看到围墙的缺口处,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周围的岩石都被震成了碎块,可见威力之恐怖。 “这般威力,就算是身披重甲的骑兵,也抵挡不住啊。”朱標由衷感慨道,语气里满是震撼。 朱林点头应道:“有此利器在手,大明的疆土,必將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朱元璋蹲下身,捡起一块锋利的炮弹碎片,入手冰凉坚硬,边缘还带著烧灼的痕跡。 他紧握著碎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声音掷地有声:“朕要让天下所有蛮夷都知道,犯我大明天威者,虽远必诛!” 夕阳的余暉洒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將试验场的神武大炮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宛如守护大明的神器,威严而不可侵犯。 朱林望著眼前这一幕,心中默默想著,这只是开始,属於大明的辉煌,才刚刚启程。 远处的风传来漠北的气息,以往那气息中带著血腥与威胁,此刻在神武大炮的轰鸣声后,却只剩下即將被踏平的怯懦与恐惧。 公输煜走到朱林身边,恭敬地说道:“先生,后续我们会细化大炮的製造流程,爭取早日实现批量生產,不辜负陛下与先生的期望。” “辛苦诸位了。”朱林微微頷首,语气诚恳,“大明的未来,离不开你们的巧思与汗水。” 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所有人都记著,今日之功,朕都会记在功劳簿上,等彻底平定漠北,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谢陛下!”眾人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振奋,响彻整个试验场,久久迴荡。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7章 炮响宫惊 丹陛之下,公输煜弓著脊背肃立,锦袍边角擦过光润金砖,留下几不可闻的窸窣响动。 他双手稳稳托著捲成筒状的图纸,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声线却硬如铸铁:“启稟陛下,这神武大炮的原始图样,並非公输家世代相传之物。” 朱元璋正摩挲案上刚呈来的炮身铜样,闻言抬眼时丹凤眼微微眯起,指腹沾染的铜锈粉末,正簌簌落在绣龙锦垫上。 “仔细说。” 公输煜膝盖微屈下沉,將图纸高高举过头顶:“此乃朱林公子亲创,从炼钢的法门到炮膛的纹路,每一处细节都是公子亲手绘製传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续道:“先祖鲁班精於木石巧技,可朱林公子却通晓金石火候与天地机理,这份才情远胜先祖。我公输家,不过是依循图样施工,做些调试细化的活计罢了。” 朱元璋猛地坐直身子,龙椅扶手竟被他攥出几道浅痕。 震惊先如重锤撞得他胸口发闷,转瞬便忆起科举增设机关机械科时的光景——那时朱林捧著一摞考题入宫,指尖还沾著墨渍,直言要考“实用之术”而非“空谈义理”。 当初只当是少年人血气方刚,此刻才恍然明白,那从来不是意气,而是实打实的底气。 “朱林……”朱元璋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朕早说过,这孩子肚里藏著真本事。” 他起身踱了两步,龙靴踏在金砖上咚咚作响,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自得:“科举出题时便见他条理分明,如今看来,朕还是把他看轻了。” 话音刚落,朱林恰好掀帘入殿,听见这话脚步微顿,抬手拱手行礼:“陛下谬讚,不过是刚好碰上机缘,琢磨出些门道罢了。” 他穿一身素色直裰,袖口沾著点炭黑,分明是刚从工坊赶来,脸上却毫无自得之色,眼神平和得像护城河里的静水。 朱元璋大步上前,一掌拍在他肩头,力道沉得让朱林身形微晃:“什么叫刚好碰上机缘?” 他指著公输煜手中图纸,声量陡然拔高:“这神武大炮能轰开北元的城墙,这新炼的钢材能铸出削铁如泥的利刃,你这是在为大明夯实万世基业!” 朱林垂眸看著袖口,指尖轻轻蹭去炭灰:“大明的江山,是陛下领著將士们浴血打下来的,我不过是在旁添块砖瓦而已。” “好一句添砖加瓦!”朱元璋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顶瓦片似在轻颤,“朕有你这样的『孩儿』,还怕什么天下不定!”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欞斜洒进来,將两人身影叠在一处,竟透著几分父慈子孝的暖意。 武研院外的石阶下,蓝玉却像被严霜冻僵了一般。 他背手立在老槐树下,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鬢角白髮沾著尘土——那是方才从孙迁、韩庆灵堂出来时蹭上的。 那两个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义子,魂埋漠北风沙,他连为他们求份封赏的工夫都没有,就接到了入宫的旨意。 突然,武研院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都跟著震颤三下,树上乌鸦被惊得嘎嘎乱飞,扑棱著翅膀四散而去。 蓝玉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征战半辈子,对兵器声响最是熟悉,这声音比佛朗机炮更沉猛,单是听著,就知其威力绝非寻常火器可比。 “是神武大炮……成了。”身旁亲兵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敬畏。 蓝玉指节狠狠攥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石阶上,没等渗开就被风吹乾,只留下几道暗红痕跡。 他想起当年捕鱼儿海大破元军的荣光,那时他满心以为,大明的军功柱上,自己的名字定会刻在最显眼的地方。 可如今呢? 朱林不必亲临战场,不用拼上性命,仅凭几张图纸,造出来的东西就比他半生战功更震慑天下。 他的军功,他的荣耀,全在那声炮响里,碎得像脚边的瓦砾。 绝望如藤蔓疯长,死死缠上心臟越收越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提著宫灯匆匆跑过,嘴里高声嚷嚷:“天大的喜事!朱林公子的虏疮防治法子成了!山樑村半数村民都保住性命了!” “砰”的一声,蓝玉的理智彻底崩裂。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闪闪的剑刃直指武研院方向,嘶哑著嗓子嘶吼:“凭什么?!他凭什么啊?!” 那声音破得像敲坏的锣,惊得周围宫人纷纷躲避,没人敢靠近。 “孙迁死了!韩庆也死了!我蓝家儿郎血洒疆场!他朱林躲在后方安享荣华!凭什么?!” 他挥剑乱砍,剑气劈断老槐树的枝椏,落叶伴著断枝簌簌落下。 “不公!这世道太不公!” 喊到最后,他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阵发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落在玄色披风上,像绽开一朵妖异的花。 身体一软,他直直向后倒去。 “义父!”义子郭文瑞从人群中疾冲而出,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体,手指慌忙探向他颈动脉,声音又急又慌,“快!抬轿来!送义父回府救治!” 几个亲兵急忙抬来轿子,郭文瑞小心翼翼將蓝玉抱进轿中,掀帘时瞥见他紧闭双眼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老泪。 轿子匆匆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宫人惊恐的窃窃私语在风里飘散。 同一时刻,应天府城门处尘土飞扬。 十余名骑士身著红色劲装,帽檐红翎在风里猎猎翻飞,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沉重的声响,像密集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口。 戍守兵卒立刻握紧手中长枪,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是红翎急使!”有人压低声音喝了一句。 红翎急使出动,必是边关告急或是有重大变故。百姓们纷纷驻足,脸上露出惊恐神色,一个个往路边退去,母亲们紧紧將孩子搂在怀里,连哭喊声都咽了回去。 但没过多久,有人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怕啥?有朱林公子在呢!” “就是!先前闹饥荒,公子的红薯土豆救了多少人?漠北大胜,不也是靠公子的法子才成的吗!” “对,有公子在,天塌不下来!” 议论声渐渐传开,原本紧绷的气氛鬆缓不少,兵卒握枪的手也鬆了些,百姓里甚至有人探出头,望著红翎急使的身影往城里疾驰而去。 骑士们片刻未停,穿过应天府街巷,直奔紫禁城方向。 抵达午门,为首骑士猛地勒住马韁,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他利落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牌牌高高举起,声如洪钟:“岭南急报!请速引我面见陛下!” 御林军统领上前验过令牌,脸色瞬间大变。 岭南可不是寻常地方,那是小明王残党彭景胜盘踞之地,这些年虽说没闹出大动静,却始终是朝廷的一块心病。 “陛下正在武研院,跟我来!”统领不敢耽搁,立刻挥手命人开道,亲自领著红翎急使往城外武研院赶去。 此刻的武研院里,气氛热烈得像炉膛里的旺火。 神武大炮试射大获成功,炮弹落在远处山壁上炸开个大坑,碎石飞溅间烟尘瀰漫,遮得半边天都暗了几分。 朱元璋站在炮身旁,伸手抚摸著冰凉炮管,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都透著舒畅。 “好!实在是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转身看向公输煜,声量洪亮如钟,“公输家听旨!从今日起,全力量產神武大炮,越多越好!” “朕要让北元韃子听听,什么才是大明的声威!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夜夜嚇得睡不安稳!” 公输煜立刻跪地领旨,声音鏗鏘:“臣领旨!臣必定日夜赶工,绝不负陛下的託付!” 朱林站在一旁,望著兴高采烈的朱元璋,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大炮不只是武器,更是颗定心丸——能让大明百姓睡得更安稳,也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多几分掂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场內喜悦。 二虎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连跑带喘衝进试验场,盔甲上的甲片碰撞著,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 “陛下!陛下!”他一边跑一边呼喊,声音都变了调。 朱元璋眉头皱起,脸上笑容瞬间淡去:“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二虎衝到朱元璋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喘著粗气道:“启稟陛下,红翎急使……有岭南急报送来!” 朱元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龙袍下摆无风自动,周身气压骤降。 “讲!” “岭南叛军首领彭景胜……”二虎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他联合了倭国,集结了数万兵力,看样子是要横渡海峡,入侵中原腹地!” 话音落地,试验场里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朱元璋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彭景胜!倭国! 一个是前朝余孽,一个是海上倭寇,这两股势力勾结在一起,分明是要在大明南方燃起战火! 他望向远处天空,不知何时起,那里的云彩已变得阴沉,像一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得每个人心口发闷。 朱林眼神也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透著力量:“陛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叛军具体兵力和进军路线,再做部署不迟。”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缓缓点头:“传朕旨意,宣兵部尚书、大將军即刻入宫议事!” 他看向朱林,眼神里满是信任:“朱林,这件事你也留下。” 朱林拱手应道:“臣遵旨。” 武研院外风声更急,捲起地上尘土与落叶,像是在预示一场即將来临的风暴。 红翎急使仍跪在地上,额头顶著冰凉地面,静静等候陛下进一步指令。 朱元璋转身看向那门神武大炮,炮身在阴沉天色下泛著冷冽寒光,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是北元韃子,还是岭南叛军,抑或是跨海而来的倭国,只要敢踏犯大明疆土,他就用这神武大炮,將他们一个个轰成齏粉! “备驾!回宫!”朱元璋的声音划破长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靴踏在地上,一步步往宫车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战事,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朱林跟在他身后,脚步平稳。他心里清楚,一场新的考验,已经拉开了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8章 兵不血刃之策 二虎撞进试验场的瞬间,盔甲甲片碰撞的脆响,直接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面,双手將急报高高举过头顶,胸膛因狂奔而剧烈起伏,声线都带著颤:“岭南反贼彭景胜,勾连海外倭国,正密谋入侵中原腹地!” 这话落地的剎那,试验场里原本的喧囂彻底僵住。 工匠们捏著工具的手悬在半空,公输煜托著图纸的指节微微发颤,连远处风吹树叶的沙沙动静,都变得异常清晰。 朱元璋僵在神武大炮旁,刚抚过炮管的手掌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往前挪了两步,龙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碎了满场死寂:“二虎,把话再说明白。” “是岭南加急军报!彭景胜与倭国私通,要掀翻咱大明的江山!”二虎抬眼时额角青筋暴起,“前线探子盯了一个多月,消息绝无半分虚假!” 朱元璋眉头拧成死结,转身踱到石桌前,指节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打心底里不愿信。 彭景胜占著岭南十五年,虽说不肯归顺朝廷,却始终举著小明王的旗號,逢年过节还会派使者送些荔枝、沉香过来,嘴里总掛著“復我华夏”的话。 这般以华夏正统自居的人,怎会转头去勾连海外蛮夷?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没打算对岭南动兵。 那地方瘴气瀰漫,山路九曲十八弯,说是进可攻退可守,实则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当年元军倾尽全力打了三年,都没能彻底拿下。 如今北元残部还在漠北窥伺,吐蕃也在西南蠢蠢欲动,要是把兵力抽去岭南,边疆必然空防,那些外族铁定会趁机扑上来。 神武大炮才刚试射成功,连量產的炉子都没搭好,真要开战,只能靠將士们用命去填。 最让他揪心的是,岭南地界住著数十万汉人百姓,战火一烧,最先遭殃的还是自家子民。 “可有实打实的凭据?”朱元璋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別是探子看花了眼,把往来的商人错认成倭国使节。” 二虎忙从怀中摸出一卷密信,连跑两步呈到朱元璋面前:“陛下您瞧,这是探子画的肖像,还有岭南眼线的供词。” “上个月,探子在彭景胜的府邸外,堵到了倭国来人的踪跡。” “领头的叫今川贞世,是倭国征夷大將军足利义满的亲信,听说就是他平定了倭国南朝,手上沾著不少血!” 朱元璋展开密信,画像上的人梳著倭国特有的月代头,穿的服饰也和中原截然不同,线条粗劣却特徵分明。 他指尖划过画像上的髮髻,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足利义满这號人物他有耳闻,说是倭国北朝的征夷大將军,实则把天皇当成傀儡,整个倭国的实权都攥在他手里。 今川贞世更是他的左膀右臂,这样的人亲自跑到岭南,绝不可能是为了做买卖。 “彭景胜不仅没把人赶出去,反倒摆了宴席招待,把他们奉为上宾。”二虎接著稟报,“探子还查到,今川贞世已经在红海囤了几万兵,就等彭景胜点头。” “一旦他们合兵一处,就能借著岭南当跳板,顺著运河一路打进中原!” “狗贼!”朱元璋猛地將密信摜在石桌上,怒喝声响得震耳,“亏他还敢提什么復兴汉室,竟是个引狼入室的奸贼!” 他扬手拍在炮膛上,冰冷的金属发出嗡嗡震颤,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朱林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都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他不是意外,是彻头彻尾的愤怒。 他清楚这段年月的乱象——倭国南北朝打得天翻地覆,大批武士成了无家可归的浪人,扎堆跑到大明沿海烧杀抢掠,百姓都叫他们倭寇。 可作为从后世穿来的人,他对倭国的恨,远不止倭寇作乱这么简单。 那些人在后世犯下的滔天罪孽,早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如今这些杂碎还敢勾结叛徒打中原的主意,简直是活腻了! 朱林双眼微微眯起,周身陡然散出一股森寒杀意,活像刚从漠北尸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朱元璋察觉到这股气息,转头瞥了他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这股子杀气,和漠北大胜后见到的朱林如出一辙,带著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沉重。 他心里刚冒起让朱林出面的念头,立刻又压了下去。 岭南那地方太凶险,瘴气能毒倒精壮士兵,山路又藏著无数陷阱,他不能让朱林去冒这个险。 这段日子,朱林过的都是刀光剑影的日子,他看著都心疼,要是马皇后知道他派朱林去岭南,非得跟他闹个天翻地覆。 “二虎!”朱元璋沉声道,“速去传旨,让文武百官立刻到奉天殿议事!” “臣遵旨!”二虎躬身应下,转身就往试验场外跑,脚步声转眼就远了。 朱元璋看向朱標,语气不容置疑:“標儿,隨朕回宫。” 他没再看朱林,转身就往试验场入口走。 朱標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 他太了解父皇的心思了——父皇分明是怕皇兄主动请缨,才故意避开不谈。 岭南这趟浑水,父皇是绝不肯让皇兄去蹚的。 朱林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他都把对策捋顺了,父皇怎么反倒先走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叮!触发主线任务:平定岭南之乱,收服倭国势力!” 他扫了眼系统面板,上面的任务进度明晃晃写著0.00%。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任务刚好合他的心意。 他整了整衣袍,朝著奉天殿的方向快步追去——这么好的机会,別说有系统奖励,就算没有,他也绝不会放过。 半个时辰后,奉天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臣们手里都捏著急报抄本,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殿內静得只剩呼吸声。 徐达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沉缓:“陛下,岭南绝不能轻易动兵!” “从应天府调兵去岭南,最少要两个月路程,劳师动眾不说,北元那边肯定会趁机作乱。” “更別提岭南有数十万百姓,真打起来,那些子民该怎么办?” 汤和紧跟著附和:“徐帅说得在理,彭景胜手里有七万兵马,还有八百土王相助,硬拼只会两败俱伤。” “可要是不打,等他和倭国合兵,运河一破,中原就危险了!”户部尚书吕昶急得直跺脚,“到时候遭殃的百姓只会更多!” 两派大臣各执一词,爭论声越来越大。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得嚇人。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彭景胜勾连外族,他要是坐视不管,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亮又坚定:“陛下,微臣有一计,能兵不血刃拿下岭南!” 这声音一落,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大臣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整个大明,敢说这话的,只有朱林。 徐达、汤和等人立刻转头,眼里满是期待。 朱林穿著一身月牙白绸衫,正站在殿门口拱手,虽有隨时议事的特权,却依旧守著规矩,没敢擅自闯入。 朱元璋紧绷的脸终於缓和些许,抬手道:“进来回话,说说你的法子。” 朱林迈步走进大殿,目光扫过眾臣,朗声道:“要收岭南,关键不在强攻,而在拆了他们的联盟。” “彭景胜的兵大多是岭南本地人,没人愿意打仗,更不愿跟著他做通敌叛国的勾当。” “咱们把他勾连倭国的证据散出去,再许给降兵土地钱粮,那些人自然会倒戈。” “至於倭国的兵,用神武大炮守住红海入口,断了他们的退路就行。” “到时候彭景胜眾叛亲离,只能束手就擒。” 这话落地,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既不用牺牲百姓,又能解决岭南之乱,这法子简直绝了! 朱元璋眼中爆起精光,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好!说得详细些,你的计划到底要怎么实施!” 指令:请將这一章改写一遍,通过调整语序,增加或者减少字数,替换同义词等方式,避免与原文出现连续三个字相同的句子,使这段话更有逻辑,符合网络小说的规范。 第139章 封镇国將军!先生乃我大明国之重器! “陛下,微臣有策,可不动刀兵收服岭南!” 朱林的嗓音穿透奉天殿厚重木门,恰似一块巨石投进滚沸的汤锅,瞬间搅乱满殿气氛。 朱元璋攥著龙椅扶手的指节猛地收紧,青白之色漫过皮肤。 先是一阵狂喜衝上心头,隨即就被沉甸甸的忧虑压得喘不过气。 先前他急匆匆撤离武研院,核心便是怕朱林主动揽下这趟苦差。 岭南那鬼地方,瘴气能把钢铸的汉子蚀成枯木,彭景胜又占尽山川地利,此去生死难料。 可朱林终究还是追来了,这份迎难而上的担当,让他又疼又慰。 殿角扎堆的淮西勛贵们飞快交换眼神,彼此眼中都透著无可奈何。 李善长捻须的动作骤然停顿,暗里重重嘆出一口气。 朱林在朝堂的根基早已扎稳——科举改制攥著人才晋升之路,漠北大胜握牢军中威望,连寻常百姓都把他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岭南这桩功劳,他们不是没惦记过,实在是没胆子接。 那地界山路缠得像乱麻,瘴气飘得似幽魂,打输了是掉脑袋的罪过,打贏了也得脱层皮,纯粹是块烫得没法碰的山芋。 换作旁人说能不动刀兵拿下岭南,他们定会笑对方痴心妄想,可这话从朱林嘴里出来,满殿文武没一个敢嗤笑。 这年轻人创下的奇功,早已够堆成一座山了。 徐达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汤和,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朱元璋紧绷的侧脸上,瞬间摸清了缘由。 他们早想到该召朱林来议事,可陛下摆明了捨不得这孩子再涉险,谁愿开口去触龙鳞? 吕昶与宋濂却猛地坐直身子,昏花老眼亮得像两盏添了油的灯笼。 两人递个眼神,都从对方眸中看到按捺不住的激动。 方才还在合计怎么开口举荐朱林,没成想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先生!当真有办法不动刀兵收服岭南?”吕昶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 岭南数十万汉人性命,全悬在这场风波上,若能免去兵戈,便是积了天大的功德。 话音刚落,他才惊觉朱林仍立在殿外,连忙拱手致歉:“老朽失了礼数,还望海涵。”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身,袍袖一甩沉声道:“先生有直入奉天殿的特权,不必拘守这些虚礼,快请进来。” 朱林拱手应了声“遵旨”,抬脚跨过殿门门槛。 青石地面被他踩得稳当,一身月白绸衫在满朝緋紫官袍中,反倒显得格外扎眼。 朝臣们自发往两侧退让,齐刷刷让出一条通路,连徐达、汤和都往旁侧挪了挪,把最靠前的位置空了出来。 朱林也不客套,径直走到那空位站定,脊樑挺得像杆標枪。 “启稟陛下,微臣愿亲赴岭南,收服彭景胜这逆贼。”他抬眼望向朱元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脑海里系统任务提示音犹在迴响,倭国在后世犯下的滔天罪孽刻入骨髓,这趟岭南之行,他势在必行。 朱元璋眼皮狠狠跳了两跳,他早料到朱林会这么说,可真听到这话,心口还是猛地一揪。 他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放得柔和:“先生刚从漠北班师,没歇几日就扑在土豆玉米推广上,科举改制、虏疮防治,桩桩件件都是耗心血的累活。” “岭南瘴气浓重,路途又远,你再去涉险,天下人该骂咱苛待功臣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了几分:“你把计谋说出来,咱另派得力人手去办,功劳照样记在你头上,如何?” 吕昶等人听著,纷纷缓缓点头。 他们凝视著朱林略显清瘦的面庞,突然惊觉这大半年来,这年轻人就没真正歇过一天。 百姓把他当靠山,朝臣把他当救星,连陛下都事事倚仗他,却忘了他也是肉长的身子。 宋濂重重嘆口气,满脸愧疚:“是老朽糊涂了,只想著解眼前危机,竟忘了先生早已心力交瘁。” “没错,我们都太过依赖先生了。”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殿內气氛顿时变得沉鬱。 朱林却轻轻摇头,往前跨出一步拱手道:“为大明尽忠,微臣从不觉得辛苦。” “微臣身为大明子民,受百姓信赖,蒙陛下恩宠,如今彭景胜勾连外夷欺辱中原,我岂能畏缩不前?” “別说岭南瘴气,纵使是刀山火海,为了大明天威,微臣也绝不会皱一下眉!”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阳光透过殿顶藻井洒落,落在他素色衣衫上,竟比满朝锦绣官服更显庄重。 朝臣们全都屏住呼吸,先前的愧疚瞬间被震撼取代。 徐达猛地往前跨步,单膝砸在金砖地面:“陛下,末將请命,隨先生同往岭南!” 汤和紧隨其后跪下,甲叶碰撞出声:“末將也去!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两人望著朱林,眼中满是敬佩。 这不止是君臣相护,更有长辈对晚辈的疼惜——当年没能护住他,如今绝不能再让他孤身犯险。 朱元璋望著跪在下首的两位老將,又看向立得笔直的朱林,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便说说你的计谋。” 他必须摸清朱林的依仗,才能放心让他动身。 朱林却再次拱手:“陛下,此计关乎全局,殿內人多口杂,恐有消息走漏。” 他目光扫过淮西勛贵们的脸,这些人里难保没有与彭景胜暗通款曲之辈,计划绝不能在此处公开。 没人知晓他的真正底气——怀中那管牛痘疫苗。 岭南瘴气肆虐,虏疮瘟疫更是常客,二十年前那场大疫,险些把岭南十六府变成无人区。 彭景胜盘踞岭南多年,最头疼的便是瘟疫,只要拿出疫苗,不怕他不动心。 即便彭景胜执意顽抗,他也有后手——大明百姓已普遍接种疫苗,可彭景胜的部眾没有。 只需一句“若不从,便让瘟疫入岭南”,就足以嚇得彭景胜乖乖归顺。 当然,他绝不会真的动用瘟疫,岭南还有数十万汉人百姓等著他庇护。 朱元璋凝视著朱林的双眼,那里面满是篤定,没有半分犹疑。 不知为何,悬在嗓子眼的心竟慢慢落回原位。 他挥了挥手:“也罢,此事稍后再细谈。” 转身走回龙椅,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声如洪钟:“传朕旨意!封朱林为镇国將军,官拜正一品!” 殿內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镇国將军!这可是大明朝最高军职,自开国以来从未有人获此殊荣! 李善长等人脸色骤变,却没一人敢出言反驳。 朱林的功绩就摆在那儿——漠北大胜、解万民饥荒、破虏疮之困,哪一件都够得上这份封赏。 “陛下,这封赏是否……”吕昶刚开口,就被朱元璋抬手打断。 “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朱元璋起身走到朱林面前,“这份官职,早在漠北大捷时就该颁下,只是后来杂事缠身,耽搁到如今。” “本想留到紫金山祭天之时,办得更隆重些,如今军情紧急,只能先行册封!” 他抬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力道比往常轻了许多:“朕给你三十万精锐,粮草器械优先供给,你儘管放手去做。” 三十万大军,不只是兵力,更是震慑——他要让彭景胜和倭国人看看,大明的兵锋有多硬。 朱林刚要躬身谢恩,就被朱元璋按住肩头。 “但朕有个要求。”朱元璋的声音突然沉下来,“你是大明的国之栋樑,不许受半分伤。” “若事不可为,立刻率军退回,朕绝不怪你——岭南丟了能再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找谁去?” 这话一出,朝臣们全愣住了。 谁都听明白了,在陛下心里,朱林的安危比岭南之地更重要。 朱林眼眶微微发热,深深躬身行礼,声如金石:“谢陛下信任!” “为大明社稷,微臣万死不辞!若不能收服岭南,臣便提头来见!” 他抬起身,眼中满是自信。 彭景胜、今川贞世,这一次,他要一併清算。 徐达与汤和相视一笑,脸上满是宽慰。 有朱林坐镇,再加上三十万大军隨行,岭南之乱必能平定。 吕昶和宋濂捋著鬍鬚,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清楚,大明又一场危机,即將在这年轻人手中化解。 朱元璋望著朱林挺拔的身影,心头的忧虑终於烟消云散。 他信朱林,就像信自己当年能推翻元廷、打下大明江山一样。 “退朝!”朱元璋高声宣告。 龙袍一甩,他转身往殿后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朱林站在原地,坦然承受著朝臣们的目光——有敬佩,有艷羡,有忌惮,他全不在意。 他走到徐达和汤和面前,拱手道:“两位將军,此次岭南之行,还要多仰仗二位。” 徐达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沉稳:“放心,有我们在,定保你周全。” 汤和也点头应下:“粮草器械的琐事交给我们,你只管专心谋划战事。” 三人並肩走出奉天殿,正午阳光洒在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 朱林抬眼望向南方天际,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彭景胜,今川贞世,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丝毫没察觉。 脑海中系统面板的任务进度依旧是0.00%,但他清楚,用不了多久,这数字就会飞速跳动。 收服岭南,平定倭国,这不仅是系统任务,更是他身为华夏儿女的使命。 转身往宫门外走去,他的脚步坚定异常,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岭南的瘴气再毒,毒不过他的决心;彭景胜的根基再牢,也挡不住大明的兵锋。 这场不动刀兵的收服战,他志在必得。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0章 摊牌了!我要直接渡海打倭国! “为大明基业,微臣愿效犬马之劳,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若此行未能平定岭南,微臣便提头来见陛下!” 朱林的声线撞在奉天殿金砖上,震出嗡嗡余响。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道月白身影上,眼底翻涌的全是真切敬意。 没人把这话当空头承诺。 岭南那趟差事,凶险得能把活人吞进深渊。 彭景胜对外只报七万驻军,明眼人都清楚这是遮羞布——能在岭南盘踞十五载,还敢勾连倭国覬覦中原,手里没点硬货根本撑不住场面。 李善长指尖摩挲著朝笏边缘,心里飞快算著帐。 没有十几万精锐打底,彭景胜绝不敢跟大明叫板,再加上听他调遣的八百土王部眾,还有红海那边屯著的倭国兵源,大明要对上的敌人少说也有三十万。 岭南瘴气像索命的雾,山路缠得如乱麻,朱元璋拨给朱林的三十万大军,撑死了也就够稳住防线,想彻底扫平叛乱难如登天。 换作往常,有战功可捞的战事,淮西勛贵早挤破头爭抢。 可这次,这群人全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骨头太硬,啃不好就得崩掉满口牙。 朱林却眼皮都没眨,稳稳接下了这桩烫手差事。 “既然事已议定,眾卿退下吧。”朱元璋抬手挥了挥,目光落在朱林身上时顿了顿,“先生留步。” 朝臣们心领神会,交换著眼神鱼贯而出,殿內的脚步声与低语声渐渐消散在门外。 “二虎!”朱元璋朝殿外喊了一声。 “奴才在!”二虎踩著小碎步进来,单膝砸在地上。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把殿里的宫人侍卫全撤走,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奉天殿半步。” “奴才这就去办!”二虎应声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片刻后,殿门吱呀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此刻殿內只剩五人——龙椅上的朱元璋,侍立一旁的朱標与二虎,还有垂首站在下方的朱林、徐达、汤和。 朱元璋往前倾了倾身,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发响:“先生,现在总可以说说,你那不动刀兵收服岭南的妙策了吧?” 朱標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锁在朱林身上。 徐达和汤和也抬著头,眼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二虎站在朱元璋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漏听一个字。 朱林抬眼扫过眾人,这些都是朱元璋最心腹的人,没什么可藏著掖著的。 他躬身拱手:“陛下,臣的计策,全靠先前武研院造出的牛痘疫苗。” “牛痘疫苗?”朱元璋眉峰微挑。 他记起武研院递来的奏报,只是岭南的红翎急使打乱了节奏,这事儿才被暂时搁在一旁。 “正是此物。”朱林直起身,“陛下是否还记得,二十年前岭南那场虏疮浩劫?”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话拽回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他往后靠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声线沉得发哑:“怎么可能忘了。” “那场瘟疫在岭南十六府烧了整整两年,官府束手无策,只能把城门钉死。” “管他是染病的还是康健的,只要生在岭南地界,就只能困在城里等死。” “瘟疫退去后,朕派去的人回来说,数百里地不见半个人影,空荡的城池里能听见风吹过的回声,活像座鬼城。” 他重重嘆口气,眼里满是后怕:“那东西比刀子还狠,一天就能拖垮一座城。” 徐达和汤和也皱紧眉头,想起当年军报上的描述,脸色都沉了几分。 二虎更是缩了缩脖子,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那时候岭南的尸体都堆到了城墙根。 朱林看著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那场灾祸,陛下隔著重山都记到如今,何况亲身经歷的彭景胜?” 他往前跨出一步,声量陡然拔高:“臣若提著牛痘疫苗去见他,告诉他这东西能保岭南百姓再不受虏疮折磨,他会不会动心?” “臣若再告诉他,要是不肯归顺,臣有法子让虏疮重新在岭南蔓延,他还敢不敢跟大明作对?” “彭景胜能在岭南立足,靠的就是当地百姓的支撑,一旦瘟疫重来,他的根基立刻就会崩塌!” “到那时候,臣再许他高官厚禄,让他领著部眾去打红海的倭军,他会不会乖乖听话?” 四个问题接连砸出,像四记重锤敲在眾人心上。 奉天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豁然起身:“好一个恩威並施!” 他在殿內踱著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响动:“彭景胜亲眼见过瘟疫的惨状,牛痘疫苗对他来说,比金山银山还金贵!” “他要是归顺,就让他带著人去打倭军,正好借他的手削弱两边的势力!” 徐达抚掌大笑:“高!先生这计策太高明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岭南,还能让倭国吃个大亏!” 汤和也点头附和:“彭景胜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光『瘟疫』这两个字,就能嚇得他整晚睡不著觉!” 朱標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皇兄果然有办法,这下岭南的危机总算能解了。” 朱林等眾人情绪稍缓,才接著说道:“臣有个安排,还请陛下恩准。” “你说。”朱元璋抬手示意他继续。 “臣想先行一步,走水路转陆路,儘快赶到岭南。”朱林沉声道,“兵贵神速,早一天收服彭景胜,就能早一天稳住局面。” “至於那三十万大军,就劳烦魏国公和信国公统领,隨后赶来与臣会合。” 他的话音刚落,朱元璋就摆了摆手:“不行!你单独去岭南,太冒险了!” “岭南除了彭景胜的人,还有不少蛮夷部落,万一出点意外,大明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他走到朱林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你是大明的顶樑柱,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朕看,你还是跟大军一起出发,有三十万兵马在身边,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朱標立刻附和:“父皇说得对,皇兄,岭南太危险,你不能一个人去。” 徐达往前一步:“先生,末將陪你先走,也好有个照应。” 汤和也紧跟著说道:“对,咱老汤也去,多个人就多份保障。” 朱林看著眾人焦急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无奈。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为他著想,可他的目標从来都不只是岭南。 必须儘快收服彭景胜,才能腾出手来处理倭国的麻烦。 看来,只能把实话说出来了。 朱林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郑重拱手:“陛下,诸位,臣今天就把底交了。” “收服岭南,只是臣计划的第一步。” “臣的真正目標,不是彭景胜,甚至不只是把红海的倭军赶跑。” 朱元璋眉头一皱:“那你想干什么?” 朱林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锋,一字一顿道:“臣要渡海,把倭国彻底纳入大明版图!” “轰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殿中,炸得眾人脑子嗡嗡作响。 朱元璋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朱標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徐达和汤和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翻涌的震惊。 二虎更是直接愣在当场,手里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把倭国纳入版图? 那可是隔著一片大海的国度! 在这个年月,大海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別说渡海打仗,就是坐船去倭国都得赌上半条命。 朱元璋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清楚得很。”朱林语气坚定,“大明开国以来,倭国浪人就没断过,沿海百姓被他们害惨了。” “我们派兵去打,他们就逃回海里;我们一撤兵,他们又捲土重来,跟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 “把他们赶跑,只能解一时之困,治不了根。” “只有彻底拿下倭国,把那片土地收归大明,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朱元璋走到殿中,背著手来回踱步。 他不是没想过彻底解决倭患,可一想到那茫茫大海,就只能把念头压下去。 “先生,这事不妥。”他停下脚步,沉声道,“第一,大海难渡,我大明水师虽说有规模,却从没打过这么大规模的跨海仗,风险太大。” “第二,我们对倭国知之甚少,不清楚他们的兵力布置,不了解他们的山川地形,贸然出兵容易吃大亏。” “第三,漠北、吐蕃还有不少外族盯著,要是抽掉重兵去打倭国,他们肯定会趁机作乱,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这三点疑虑,每一条都戳在要害上。 徐达和汤和都点了点头,他们常年领兵,比谁都清楚远征的风险。 朱林却笑了笑:“陛下说的这些,臣都考虑过。”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眾人:“关於渡海,武研院新造的战船,稳定性比以前强太多,足够应对海上的风浪。” “关於倭国的情况,臣早就让人去收集情报了,他们內部乱得很,北朝和南朝打得你死我活,现在正是出兵的好时候。” “至於周边的外族,有三十万大军守在边境,再加上神武大炮镇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声量陡然提高:“更何况,臣手里还有神武大炮!” “那炮的威力,陛下和两位將军都见过,倭国的城墙再结实,也扛不住大炮的轰击!”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想起武研院试炮时的场景,那震天动地的声响,那砸出来的巨大弹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那样的大炮,或许真能创造奇蹟。 徐达和汤和也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他们亲身经歷过漠北之战,知道先进武器有多重要。 朱林看著眾人的神色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继续说道:“臣先行去岭南,一来是收服彭景胜,二来是把岭南当成据点,打造战船,囤积粮草,为渡海作战做准备。”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再跟大军会合,挥师东渡,一定能一举拿下倭国!” 朱元璋沉默了,他盯著朱林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犹豫。 可他看到的,只有坚定和自信。 过往的经歷告诉他,朱林提出的看似不可能的计划,最后总能成功。 从推广土豆到改革科举,从漠北大胜到防治虏疮,每次都给了他惊喜。 这次,或许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先生,你真有把握?” “臣有十成把握!”朱林斩钉截铁地回答。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好!朕信你!” “你要先去岭南可以,但必须带足够的护卫,二虎!” “奴才在!”二虎立刻上前。 “你挑五百锦衣卫精锐,贴身保护先生,要是先生少了一根头髮,朕唯你是问!” “奴才遵旨!”二虎躬身应下,心里却苦著脸。 跟著这位先生,就没过过安稳日子,不过能保护这样的大人物,也是他的造化。 朱林拱手道谢:“谢陛下关怀。” 徐达上前一步:“陛下,末將请求,带一支先锋军跟先生同行,也好应对突发情况。” 汤和也跟著说道:“末將也去!” 朱元璋想了想,点了点头:“准了,你们各自带五千骑兵,速去速回,跟大军会合。” “臣遵旨!”徐达和汤和齐声应下。 朱標走到朱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兄,一路小心,要是有任何情况,马上传信回来。” “放心吧。”朱林笑了笑。 他清楚,这次岭南之行,不光是收服彭景胜,更是开启征服倭国的第一步。 他抬头望向殿外,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倭国,等著我。 这一次,定要把你们彻底踩在脚下,为沿海百姓,永绝后患!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任务进度依旧是0.00%,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个数字就会飞速跳动。 收服岭南,平定倭国,这不仅是系统任务,更是他身为华夏儿女的责任。 他转身向朱元璋再次拱手:“陛下,臣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好。”朱元璋点了点头,“朕亲自去为你送行。” 朱林躬身退下,徐达和汤和紧隨其后。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知道,朱林这一去,必定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而大明的未来,也將在这场风浪中,变得更加辉煌。 朱標看著父皇的神色,轻声道:“父皇,皇兄他一定能成功的。” 朱元璋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有你皇兄在,大明就没什么好怕的。” 二虎站在一旁,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出行能顺顺利利。 奉天殿內,阳光洒满金砖,映照在龙椅之上,也映照出大明即將到来的鼎盛荣光。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1章 朱林领命,即日远征海外,收服倭国!! 奉天殿內的金砖被日光镀上层暖芒,朱林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收紧,指节因用力泛起几分青白。 他抬眸望向御座上的朱元璋,喉结轻滚后沉声道:“陛下,岭南彭景胜已与倭国勾连,此等隱患不除必成大患,臣恳请领命,即刻整备兵马远征海外,將倭国彻底收服!” 朱元璋攥著龙椅扶手的手指猛地加力,指腹在冰凉雕纹上蹭过,留下几道浅痕。 他凝视著朱林稜角分明的面庞,眉头拧成道深沟,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先生这话,正合咱的心思。” 话音刚落,他便从御座上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里满是焦灼:“那倭国远在海外,咱对其底细一无所知。老话讲知己知彼方能立於不败,咱实在不愿让先生去冒这份风险。” 话语末尾,他的声音已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意。 朱林这孩子的脾性他最清楚,一旦拿定主意,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说不定转头就以“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藉口,带著兵船直扑倭国海域。 一想到汪洋大海里的惊涛骇浪,还有倭国那些深浅不明的武士,朱元璋的心就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他固然欣慰朱林有这份吞吐天地的胆识,可这份胆识背后,藏著的是让他寢食难安的凶险。 朱林瞧出朱元璋眼底的忧虑,嘴角微微上扬,往前挪了半步拱手道:“陛下莫忘,武研院已然將神武大炮研製成功了。” 说话时,他右手不自觉地比划了下,仿佛那门威力无穷的火炮正摆在眼前。 可朱元璋听见这话,脸色非但没舒展,反倒皱得更紧。 他猛地拍向御座扶手,腾地站起身来,龙袍下摆扫过台阶尘土:“可这炮刚造出来啊!眼下就筹划出海远征,是不是太急了些?” 殿內空气瞬间凝固,朱標、徐达等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在殿內踱了两圈,沉闷的脚步声来回迴荡:“神武大炮虽说试验成了,但要批量打造还得些时日。” 他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朱林:“如今岭南和倭国已然联手,赶製火炮肯定来不及。” “况且就算有了这大炮,咱对倭国实情依旧一无所知,自然不愿让先生去涉险。” 说到这儿,他语气稍缓:“即便先生有这份心,咱也得先派旁人去探探路。” “把情况摸清楚了,咱才能放心让先生行此险招。” 朱林安静听著,没有插话。 他明白朱元璋的顾虑源於信息闭塞,这种横跨数百年的认知差距,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透。 在他脑海中,倭国的地形图清晰如烙印,那些岛屿的分布、港口的位置,甚至此刻正打得难分难解的南朝北朝势力范围,全都一清二楚。 至於神武大炮的量產问题,他早就盘算得妥妥噹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元璋拨给他的三十万大军,他压根没打算直接派往岭南。 这么多人马,没有足够船只根本走不了水路;若走陆路急行军,从应天府到岭南要跨七条水道,至少得耗两个月,实在太过拖沓。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殿外晴空,心中已有了全盘计划。 这些兵马正好留在应天府,一边参与神武大炮的打造,一边全力赶造渡船。 为防机密泄露,他早有对策——把大炮零件拆分到不同工坊製作,每个工坊只负责其中一部分,这样即便有人想打探机密也无从下手。 而最关键的组装环节,交由武研院公输家族负责,这些人既忠心又精於机械,绝不可能出岔子。 等大炮和渡船全都备妥,三十万大军便可带著装备乘船顺江而下,直抵倭国屯兵的海域。 这段时间里,他自己则带少量心腹悄悄渡江去岭南,凭著手里的牛痘疫苗和虏疮救治之法,收服彭景胜不过是举手之劳。 在他看来,彭景胜根本算不上对手,收服此人只是为了切断倭国的后援,他真正的目標从来都只有倭国。 甚至可以说,倭国只是他迈向更广阔天地的起点而已。 念头转完,朱林重新將目光投向朱元璋,眼神里满是坚定。 “请陛下宽心,微臣已然將一切安排妥当。” 他再往前跨一步,声音掷地有声:“只要陛下应允,微臣定能將倭国彻底收服;若陛下心存疑虑,微臣愿立下军令状为证!” 他清楚,不拿出点实在的承诺,朱元璋绝不会轻易鬆口。 军令状可不是隨口说说的誓言,那是赌上人格与性命的保证,在这大明朝堂之上,是最庄重也最沉重的承诺。 “万万不可!” 朱元璋的声音骤然拔高,他猛地衝下御座台阶,一把攥住朱林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脸色都变了,眼神里满是慌乱:“这话可不能说!” “远征倭国本就变数极大,先生何必立军令状这般重誓?” 他用力摇头,语气急切:“咱不是这个意思,並非不信先生的能耐,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先生是我大明的定海神针,咱实在不愿你有半分闪失,这才迟迟不应。”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恳求:“既然先生心意已决,咱便全力支持你便是!” 朱林望著朱元璋紧张的模样,心底涌上股暖流。 他清楚,这位帝王是真把自己当亲儿子般疼爱,这份担忧纯粹得不含半点杂质。 朱元璋攥著他胳膊的手慢慢鬆开,后退两步,凝视著朱林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自家这孩子,既有爭霸天下的雄心,更有渡海远征的魄力。 他这个做父亲的,要是太过优柔寡断,反倒会成了孩子的拖累。 朱洪武从来不是迟疑之人,担忧归担忧,既然孩子已然拿定主意,他能做的便只有全力支持。 更何况朱林过往的种种事跡都在告诉他,这孩子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 他说能平定漠北,转眼就剿灭韃靼四十五万大军;他说能化解饥荒,土豆、玉米、高產小麦便接连现世;他说要改革科举与官制,转头就筹来比大明年税还多的银两,连方案考题都一併擬定;他说能医治虏疮,便在深山苦研数月,让山樑村半数村民捡回性命。 这些在旁人眼中根本不可能的事,朱林都一一办到了。 这般想著,朱元璋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他深吸口气,重新挺直脊樑。 “先生,咱把话搁在这儿,三十万大军尽归你调遣,只管放手去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方才那军令状……” 他本想说那军令状就当没提过,不愿给朱林添任何压力——能不能收服倭国无关紧要,朱林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林便以为他要强调军令状的重要性,立刻拱手躬身:“请陛下放心,微臣立下的军令状,自然不会反悔。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此次若不能將倭国彻底收服,微臣便无顏再回应天府见陛下!” 朱元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能无奈地抿了抿唇。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股子担当,倒真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先生,你误会咱的意思了!” 朱元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语气郑重:“咱想说的是,你那军令状,咱压根没听见!” “远征倭国本就充满变数,先生若真能收服倭国,大明上下必定欢欣鼓舞,咱也高兴;可要是力有不逮,也不必勉强自己。” “对大明来说,先生比什么都金贵!” “所以,咱从没听过什么军令状。”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朱標、徐达、汤和与二虎四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几个,也都没听过这回事!” 那帝王威压让四人不敢有半分迟疑。 朱標最先躬身:“儿臣遵旨!”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齐声抱拳道:“微臣遵旨!” 二虎也立刻跟著躬身应下。 徐达直起身时,故意朗声道:“哈哈哈!什么军令状?咱压根不知道陛下在说啥!” 汤和也连忙打圆场:“就是就是,咱们这不是正说岭南的事嘛!” 朱林站在原地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朱元璋的用意。 他心头一暖,连忙再次拱手:“微臣,谢陛下厚爱!” 仔细一想,他便明白了朱元璋的顾虑。 如今他在大明地位举足轻重,科举改革与官僚整顿都还离不开他,朱元璋自然不愿他因一份军令状身败名裂。 想通这点,他便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见朱林不再坚持,朱元璋这才鬆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先生的决心,咱心里有数。別的不多说,所有兵力调度都由你安排,咱只叮嘱一句——无论遇上何种情况,都要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次远征倭国,能成便成,不成便退,切不可逞强!” 他转头看向徐达与汤和,眼神锐利如刀:“徐达、汤和,你们务必护好先生,咱要见他完完整整地从岭南回来!” 徐达与汤和交换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二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上位放心!先生对咱有救命之恩,就算咱拼了性命,也绝不让先生受半分伤!” “大明没了咱不算啥,不过是少个勛贵罢了。” “可要是没了先生,就好比断了大明的根基,咱寧死也要护先生平安回朝!” 他们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奉天殿內来回激盪,带著撼天动地的气势。 这话並非奉承,全是发自肺腑。 朱林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建树,未来必定能带领大明走向巔峰,这样的人物,性命比什么都珍贵。 朱元璋望著二人坚定的模样,满意点头。 他与徐达、汤和是过命的兄弟,自然清楚他们的性子,一旦许下承诺,便绝不会反悔。 再加上朱林自身的本事,无论武力还是智谋,都属顶尖水准。 这一刻,他心里竟隱隱生出种预感——仿佛朱林真能一举平定岭南,扫平倭国势力,將整个倭国都收入囊中。 虽说担忧仍在,但这个念头却异常强烈。 “好!咱便等著先生与二弟、三弟凯旋!” 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豪迈。 徐达与汤和相视一笑,猛地站起身来:“哈哈哈!上位就等著好消息吧!” “先生先带人去岭南,大军的事交给咱就行,两个月內,必定率军到岭南与先生会合!” 他们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定下出征事宜,便只想儘快行动。 可就在这时,朱林却开口道:“魏国公、信国公稍安勿躁,三十万大军暂且不必出发。” 这话宛如平地惊雷,让殿內眾人全都僵在原地。 朱元璋刚要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眉头再次拧起:“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標也上前一步,满脸困惑:“先生方才还说要独自去岭南收服彭景胜,怎么这会儿又说大军不必出发了?” 徐达更是直接发问:“岭南离应天府路途遥远,大军要是现在不动身,两个月后根本赶不到岭南与先生会合!” 汤和也跟著点头:“而且倭国在海域屯了不少兵马,正虎视眈眈,大军不出征怎么行?” 二虎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疑惑也十分明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林身上,等著他给出解释。 在他们看来,朱林既然一心要远征倭国,怎会在这关键时候让大军按兵不动?难道他真打算独自应对岭南与倭国的双重压力? 朱元璋凝视著朱林,语气里带著丝不確定:“难不成,先生还有別的盘算?” 他心里隱隱觉得,朱林这么说必定有其道理,就像以往那些看似离谱的决定,背后都藏著出人意料的谋划。 朱標、徐达等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们都清楚,朱林每次提出反常的想法,往往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朱林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嘴角甚至噙起抹淡笑。 他缓缓开口:“陛下猜得没错,微臣的確另有安排。” 他故意顿了顿,等眾人好奇心都被勾起来后,才接著说道:“这三十万大军,微臣要让他们全数走水路,顺江而下,十天之內便能抵达倭国屯兵的海域!”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颗巨石砸进平静湖面,瞬间在眾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朱元璋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追问道:“十天?这怎么可能做到?” 朱標也倒吸口凉气:“从应天府走水路到倭国海域,就算日夜不停赶路,至少也得一个月,十天根本是天方夜谭!” 徐达与汤和更是面面相覷——他们常年领兵作战,对水路行程再清楚不过,朱林说的这个时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可看著朱林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们又不敢轻易质疑。 朱林之前创造的奇蹟实在太多,或许这一次,他又能带来新的惊喜。 奉天殿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是这一次,眾人眼神里除了困惑,更多的是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们都等著朱林,揭晓这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背后的秘密。 朱林望著眾人震惊的神情,脸上笑容更甚。 他清楚,自己这个计划,必定能让大明的兵锋以最快速度抵达倭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收服倭国的第一步,就此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2章 海船图纸!真想看看我大明日后的版图! 奉天殿內,金砖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芒,朱林负手立在殿中,目光扫过阶下诸位重臣,喉结微动,清晰道出心中谋划。 “这三十万大军,微臣打算尽数调走水路,顺江而下,十日之內便能抵达倭国屯兵的海域!” 话音刚落,殿內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徐达猛地朝前跨出小半步,双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刀的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藏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先生.......您.......您这话可不是戏言吧!?” 龙椅上的朱元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雕花,眉头拧成了紧实的川字。 “从这儿到倭国屯兵的海域,確实能顺江走,风向水流也都合宜,可.......可咱们要动的是三十万大军!不是三万轻骑.......” 他抬手比划著名兵力规模,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汤和站在徐达身旁,脑袋点得像捣蒜,脚尖在金砖上轻轻蹭著,显然也被这石破天惊的计划震住。 二虎则攥紧了腰间绣春刀,目光在朱林与朱元璋之间来回游移,嘴唇抿成了紧绷的直线。 “十天就能抵达,確实省了不少功夫。” 徐达喃喃低语,隨即猛地摇头,语气急切起来:“可最关键的是,哪来那么多船?”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三十万將士,就算把整个应天府的船都搜出来,也压根运不完.......就算把民间渔船全徵调过来,连人带马的,照样装不下!” 朱林望著眾人焦灼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般反应,他早有预料。 他缓缓抬手虚按,殿內的议论声立刻消弭无踪。 “没有船,那就造!” 三个字掷地有声,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耳中。 朱林向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徐达、汤和二人:“给我二十天时间,让武研院的公输家族牵头,领著大军一边批量打造神武大炮,一边赶造出海的战船。” 他稍作停顿,转向朱元璋:“之后,三十万大军带著造好的神武大炮,一同乘船顺江而下,入海口处再与微臣匯合。” “一个月的功夫,微臣足够平定岭南叛乱,把彭景胜给收服了。” 朱林指尖轻叩袖口,语气篤定如山:“等大军跟微臣匯合,咱们直接出海,横渡大洋去倭国,把他们彻底打服!” “至於银子的事,”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咱们压根不缺!” 说罢,他后退一步拱手站定,嘴角噙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坐直身子,龙目瞪得滚圆,一旁的朱標也惊得瞪大双眼,父子俩交换了个满是震撼的眼神。 徐达和汤和更是张大了嘴巴,殿內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汤和抬手拍了下大腿,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娘嘞!居然还能这么安排?” 徐达也缓过神来,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原先最少要两个月才能到岭南,这么一弄,不光省了一半时间,还能带著神武大炮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朱元璋和朱標眼神最是炽热——神武大炮的威力,他们亲眼见过,那惊天动地的一炮,至今还烙在脑海里。 “有神武大炮在手,打倭国还有什么可愁的!”朱元璋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徐达、汤和与二虎虽没亲眼见过,但朱林先前描述的威力早已让他们心潮澎湃,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徐达想起沿海百姓的苦难,拳头重重砸在掌心:“这些倭寇,年年在海边作乱,抢完东西就往海里钻,咱们的兵根本追不上!” 汤和也咬著牙道:“咱们出兵,他们就躲进深海;咱们撤兵,他们又冒出来祸害百姓,简直是甩不掉的毒瘤!” 朱元璋轻嘆了口气,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反覆摩挲:“咱也想过彻底清剿,可应天府离沿海太远,粮草运送费劲,每次出兵都要花大把军餉,最后往往是白忙活一场。” 如今听到朱林的计划,眾人仿佛看到了根除倭寇的希望,殿內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朱林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门儿清——这计划能成,关键就是解决了银子的难题。 他太清楚朱元璋他们为啥没往这方面想——国库实在太穷了。 以前国库一年也就四百万两白银的进项,养军队、搞民生、应付战事,到处都要花钱,朱元璋常常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用。 让他为了省一个月路程就大规模造船,根本不现实,单是经费就扛不住。 可他们忘了,朱林之前推行的新政,赚的钱比国库一年的收入还多,那些银子本是拨给他搞科举改革的,现在剩下的还不少,拿来造船绰绰有余。 就在眾人兴奋不已的时候,朱元璋的眉头却突然皱紧,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可先生,这笔钱花出去,日后科举改革、官僚改革,岂不是又要捉襟见肘?” 他站起身走到朱林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担心,到时候又有人嚼舌根,说你铺张浪费,给你扣黑锅。” 当了十五年皇帝,朱元璋早已养成精打细算的习惯,大明刚开国,百废待兴,每一笔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朱林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涌上股复杂滋味,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暖意。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怕缺钱?这简直是看不起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 但他也明白,朱元璋是真心为他著想——这些事都是他牵头的,要是后续没钱了,挨骂的肯定是他。 朱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吐槽,拱手答道:“几百万两银子而已,不过是些小事,陛下不必掛怀。” 他抬著头,眼神坚定如铁:“微臣能赚第一次,自然也能赚第二次。这事是微臣牵头的,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更不会耽误科举和官僚改革。” 朱元璋等人都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无奈。 几百万两白银,那可是国库一年多的收入,到了朱林嘴里,竟成了“小事”。 徐达想起朱林之前推出的新政,短短时间就赚得盆满钵满,只能苦笑著摇头,跟汤和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朱林在赚钱这方面,简直是神乎其技,说句分分钟几百万上下都不夸张。 朱元璋盯著朱林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虚浮,终於点了点头。 他后退两步坐回龙椅,大手一挥:“好!那咱就不多瞎琢磨了,这事全权交给先生处置!” 朱元璋心里清楚,朱林考虑的比他还周全,每一步该做啥、咋做,都规划得明明白白,他压根不用瞎担心。 就算朱林真的栽了跟头,他这个当爹的,也能隨时伸手把他接住。 “微臣谢陛下信任!”朱林躬身行礼,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总算把朱元璋这块心病给解开了。 在奉天殿把所有安排敲定后,朱林转身走出了大殿。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立刻向朱元璋行了告退礼,快步追了上去。 望著三人离去的背影,朱元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的笑意就没消散过。 “咱的儿子,真是咱的好儿子啊!”他低声感嘆,语气里满是骄傲。 朱標站在一旁,听著父皇的话,连连点头附和。 “真没想到林儿的雄心壮志,比咱还要大得多!”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內踱著步子,“平时看他温文尔雅的,咱还以为他只是个守成的料子,万万没料到,他骨子里比谁都刚硬!” 想到倭寇即將被连根拔起,他忍不住朗声大笑:“你们倭国敢屡次骚扰我大明,我儿子就直接端了你们的老巢!哈哈哈哈!” 笑声渐歇,朱元璋望向殿外的天空,眼神变得悠远:“真想亲眼看看,我大明日后的版图,会辽阔到什么地步!” 这十五年来,他就没这么痛快过。 当了皇帝,要操心的事太多,银子、百姓、边疆,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头,倭寇的问题更是像根刺,扎了他十五年。 如今朱林的计划,终於让他看到了拔刺的希望,怎能不让他畅快。 朱標看著父皇兴奋的模样,也由衷感嘆:“父皇,看到皇兄这样,儿臣真是自愧不如。” 他挠了挠头,语气诚恳:“要是换了儿臣,万万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计划。皇兄既有谋略,又有胆魄,真是天生的帝王料子。” 朱元璋无奈地走上前,“啪”地一下拍在他的脑门上:“行了行了!咱知道你坐这个太子位坐得浑身不自在!” 他瞪了朱標一眼:“咱又不是不让你卸任,你皇兄这不是忙著正事嘛,让你多帮衬几天就跟长了刺似的,臭小子!” 朱標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父皇,儿臣是真心佩服皇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不过这倭国人来得真不是时候,皇兄刚把牛痘疫苗的事办妥,正该带著这份大功劳去紫金山祭天,接过太子之位。” 朱標轻轻嘆了口气:“儿臣连太子的朝服都给他备好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无奈——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国事为重,也只能先把这事搁一搁了。 另一边,朱林离开奉天殿后,就带著徐达、汤和往武研院赶去。 “接下来,打造神武大炮和海船的事,就要辛苦二位了。”朱林转头对两人说道。 徐达立刻拱手:“先生放心,我二人必定尽全力办好!” 汤和也拍著胸脯保证:“军中的调度交给我们,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朱林点了点头——他之所以带两人来武研院,就是要让他们跟公输家族对接,把各自的职责敲定。 没多大功夫,三人就到了武研院的试验场。 刚进大门,徐达和汤和就被远处的景象吸引住了。 距离入口两三里的试验场边缘,有一片残破的断墙,墙体上的缺口还很新鲜,碎石散了一地,显然是刚被炸开没多久。 三门造型精致的神武大炮整齐地摆在一旁,炮身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空气里还飘著淡淡的硝石味。 而大炮旁边,一群穿灰色布衣的人围坐成一圈,老老少少都有,一个个脑袋凑在一起,盯著中间的东西,眼睛亮得嚇人。 年过花甲的公输煜头髮都白了,此刻却毫无长辈架子地席地而坐,微眯著眼睛,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比划,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先生,他们这是在干啥呢?”汤和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他想来,能造出神武大炮这种利器的人,要么仙风道骨,要么威严庄重,没想到竟是这般隨性的模样。 朱林无奈地笑了笑——他早就知道会是这场景。 去奉天殿之前,他就已经给公输煜交代了任务,还把一张海船图纸交给了他。 那张图纸是他用系统积分从商城换的,精细程度远超当下,不仅融合了先进的造船技术,还考虑到了神武大炮在船上的架设问题——这也是他敢远征倭国的底气之一。 “他们都是公输家族的人,一辈子痴迷机关术,一旦碰到感兴趣的东西,就啥都顾不上了。”朱林解释道。 他朝著那群人扬了扬下巴:“他们正在研究我给的海船图纸。” 徐达和汤和顿时恍然大悟,看向公输家族眾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便是真正的工匠精神——心无旁騖,只专注於手中的技艺。 就在这时,徐达的目光又落回了那片断墙上,他先看了看断墙,又转头瞅向神武大炮,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伸手拽了拽汤和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汤和,你快看那墙.......这么远的距离,是被神武大炮轰开的?” 汤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这.......这射程也太远了吧!” 两人虽然早就听说神武大炮威力惊人,但亲眼见到这震撼的场面,还是被彻底折服了。 “没错。”朱林言简意賅地回应,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郑重地投向那三门神武大炮。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简直是稀世珍宝啊!”汤和忍不住感嘆。 徐达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炮身,手指划过炮身上的纹路,眼眶瞬间就红了。 “先生!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奇招啊!”他声音哽咽,“有了这神武大炮,我大明还怕什么蛮夷外族!” 汤和也走了过来,望著神武大炮,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当年打仗,没有先进武器,只能靠弟兄们的血肉之躯去填。 多少次攻城,弟兄们一批批衝上去,又一批批倒下,尸体堆成了山,才能勉强打开一个缺口。 要是当时就有这神武大炮,多少弟兄都能活下来啊。 朱林看著两人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发酸,他抬手拍了拍徐达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他清楚,这神武大炮承载的,不只是武器的威力,更是无数將士的性命与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徐达和汤和才平復下情绪,擦乾眼角的泪水,跟著朱林朝公输家族眾人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圈子里传来阵阵讚嘆声。 “这地方的设计太绝了!用这种榫卯结构,又结实又省力,比咱们之前的法子强太多了!” “还有这儿,居然能把神武大炮完美装在船上,还能调角度,妙!真是太妙了!” “有了这图纸,咱们造的船,不光能装人装炮,在海上也能扛住大风浪!”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之情藏都藏不住,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直到朱林三人走到跟前,才有个年轻弟子察觉到动静,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公输煜。 公输煜正看得入迷,被人推了一下,不满地皱起眉头,抬头一看是朱林,立刻站起身,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把海船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像是护著什么稀世珍宝。 其他弟子也纷纷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恭敬地拱手行礼:“先生!” 他们抬起头,望著朱林的目光里满是崇拜,就像望著神明一般。 公输煜走上前,躬身说道:“先生给的图纸太过精妙,我等研究了大半天,只觉得茅塞顿开,还有几处地方想向先生请教。” 朱林笑著点头:“不急,咱们先把造炮和造船的事定下来,图纸上的疑问,我慢慢跟你们说。” 他侧身让徐达和汤和上前:“这位是魏国公徐达,这位是信国公汤和。接下来二十天,大军的调度和后勤保障,都由他们二位负责,你们有任何需求,儘管跟他们提。” 徐达和汤和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公输煜拱手:“公输先生,日后要多劳烦了。” 公输煜连忙回礼:“二位国公客气了,都是为了大明,分內之事而已。” 阳光洒在试验场上,神武大炮的炮身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海船图纸里的秘密即將揭开,一场席捲倭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3章 朱林的谋划!我等必追隨大帅,平定岭南!! 武研院试验场的木门刚被推开,朱林的身影一出现,公输家族眾人的视线立刻齐刷刷锁定过来,连手中的活计都忘了停。 公输煜拄著枣木拐杖,脚步比寻常快了数分,枯瘦手指还沾著新鲜木屑,上前就攥住朱林的衣袖,指腹在布料上轻轻蹭了两下,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先生可算来了!” 他身后几个年轻子弟捧著海船图纸,纸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演算的墨字,有的地方还被划掉重算。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后生蹲在地上,捡根树枝快速比划船形,“这船底龙骨的弧度,咱公输家前后试了十七种模样,始终没法既扛得住重量又转得灵活,您这图纸上轻轻一画,便是大风浪里也能稳得像扎在地上!” 另一个子弟指著图纸上的榫卯结构补充:“还有这船舱的嵌套法子,不光能省三成木料,搭起来还能快上两天工期,就算是老祖传下的手札里头,也没见过这么精巧的心思!” 朱林望著他们眼中的光彩,那是痴迷机关之人才有的灼热,心底悬著的石头悄悄落下一半。 他抬手拍了拍公输煜的手背,语气平和:“公输家传承千年的手艺才是根本,我不过是换个思路琢磨罢了。” 这话刚落地,不远处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硬物撞上铁器。 朱林转头看去,就见徐达正用刀柄轻敲神武大炮的炮身,汤和则弯腰把脸贴在炮口往里瞧,粗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好傢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武大炮?” 徐达直起腰,手掌在炮身上来回摩挲,指腹划过光滑的炮膛边缘,满脸惊奇:“这材质看著像铁又不是铁,摸著手感比精铁还沉,真能把炮弹轰出十里开外?” 汤和蹲在炮轮旁边,手指抠了抠轮轴处的机关卡扣,抬头接话:“先前先生说这炮能打穿韃靼的牛皮盾,我还当是夸大其词,如今见了这做工,別说牛皮盾,便是夯土垒的石墙也能轰出个大洞!”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投入,压根没留意周围人的目光,直到公输家子弟上前拱手行礼,才猛地回过神来。 徐达慌忙把刀插进鞘里,耳尖隱隱泛起红意,汤和也赶紧站直身子,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公输先生们不必多礼。” 徐达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復沉稳:“这神武大炮能造出来,全靠你们的巧手艺,真是劳苦功高。” 朱林见场面缓和下来,抬手往下虚按了按。 试验场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公输首席,徐国公,汤国公。” 朱林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神武大炮的样机你们都看过,海船图纸也钻研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我就开门见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凝重的脸:“我半个时辰后就动身赶赴岭南,彭景胜已经和今川贞世勾结到一起,这事拖不得,越晚越容易出变故。” 徐达和汤和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岭南地势偏远不说,倭寇更是凶悍难缠,確实半点耽误不得。 “应天府这边的事,就有劳三位同心协力。” 朱林伸出两根手指,清晰说道:“首要两件事,第一是开炉造炮,二十天內,至少要造出五十门神武大炮,配套的弹药也得备足数。” 公输煜立刻点头应下,语气斩钉截铁:“先生儘管放心,我们早就把熔炉备好,图纸上的关键地方都吃透了,就算日夜连轴赶工,也绝误不了事。” “第二件是造船。” 朱林的目光转向徐达和汤和:“三十万大军靠双脚赶路太慢,海船必须造得够大够稳,二十天后,你们二人带著大军,载上造好的大炮,从长江顺流而下,七天之內务必抵达岭南的崖门海域。” 汤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先生只管去岭南主持大局,这边的船和炮,我们亲自盯著进度,若是少了一门炮、一艘船,您直接拿我们问罪!” 公输煜往前迈了一步,原本混浊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我公输家能有今日,全靠先生救命之恩,当年若不是您出手,我们全族早成了韃靼的刀下亡魂。” 他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您的嘱託,就是我们的死命令,哪怕拼上全族所有人的手艺,也绝不会耽误工期!” 朱林看著三人决绝的神情,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公输家重情重义,徐达与汤和又是久经沙场的老將,有他们坐镇后方,定然万无一失。 “好。” 朱林抬手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语气郑重:“我在岭南等著你们,到时候咱们合力,把彭景胜和倭寇一起收拾乾净!” 把武研院的事交代清楚,朱林便跟著徐达、汤和往练兵校场走去。 还没走到营门口,就听见校场里头传来震天的呼喝声,三十万將士早已列好方阵,黑色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光泽,密密麻麻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像一片厚重的钢铁森林。 “是先生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安静,所有將士“唰”地转过身,目光炽热地投向朱林,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朱林往前走了几步,能清楚瞧见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畏惧,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换旁人来当主帅,这三十万大军里怕是有一半人要打退堂鼓。 岭南那地方,瘴气浓重,山路崎嶇难行,彭景胜又在那儿经营了十几年,谁都知道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可如今,他们是跟著自己出征。 徐达在他身旁低声说道:“自打您灭了韃靼的消息传过来,这些小子就天天盼著有仗打,都想跟著您多立些军功。” 朱林轻轻点头,迈开大步走上校场中央的帅台。 江风掀起他的衣袍,声音借著风势传向四方:“將士们!陛下已有旨意,命我等远征岭南,荡平倭寇!” “岭南的彭景胜,勾结倭国的今川贞世,一心要在我大明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三十万人的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帅台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翻飞如展翅的雄鹰。 朱林抬手往下按了按,等欢呼声平息才继续说道:“但这次出征,咱们不走陆路。”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下方將士瞬间露出的疑惑神色,接著说道:“咱们要在应天府先造好海船,二十天后,乘船顺江而下,直接扑向倭国屯兵的海域!” 这话一出口,方阵里立刻起了小骚动,不少人忍不住转头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议论。 “三十万人一起坐船?那得造多大的船才够用啊?” “就是啊,江里头风浪不小,要是船翻了可咋整?” 朱林没有急著解释,只是提高声音问道:“自从我执掌兵权以来,说过的话,有哪一次没做到?” 骚动瞬间停了下来,校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甲叶的轻响。 一个满脸刀疤的校尉往前跨出一步,高声喊道:“从来没有!先生说要解幽州之围,就单枪匹马闯去漠北,把三十万韃靼兵全打回了老家!” “先生说要灭了韃靼,就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亲手斩了脱古思帖木儿!”另一个士兵跟著高声附和。 又有一人喊道:“我老家在山樑村,去年闹虏疮,是先生送来了救命的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先生的话,比圣旨还靠谱!” “相信先生!” “我们跟著先生干!” 呼声从零星几点渐渐匯成整齐的吶喊,震得远处的树梢都在不停摇晃,连天上的云都被这股气势冲得散了几分。 朱林望著眼前这沸腾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就是他的底气,是靠著一场场胜仗、一个个承诺,攒下的实打实的人心。 “好!” 他高声宣布:“从今天起,军中一切事务都由魏国公和信国公全权负责,你们要做的,就是听候號令,磨亮兵器,养足精神!” 徐达和汤和立刻上前一步,齐声应道:“遵令!” “二十天后,咱们在江边集合。” 朱林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將士,语气鏗鏘:“到那时,我要看到你们披好盔甲,扛稳刀枪,跟著我乘船南下,踏平岭南,把倭寇全赶回他们的破岛上去!” “踏平岭南!荡平倭寇!” 三十万將士同时单膝跪地,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如惊雷滚过大地。 “我等必追隨大帅,誓死不渝!” 这声音衝破云霄,连天边的云彩都仿佛被震得散了开来。 朱林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他心中无比篤定,这场仗,他们贏定了。 徐达和汤和留在校场整顿军务,朱林则转身走向城门,那里早已备好了四匹快马,马鞍旁还掛著充足的乾粮和水囊。 岭南的彭景胜,倭国的今川贞世,都给我等著——大明的铁骑,很快就到。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4章 大军齐备!抵达岭南!朱林的计划! 朱林在帅台上將二十日后乘船出征的將令传下,三十万將士齐声回应的怒吼震得营寨旗帜猎猎作响,余音在校场上空盘旋许久才渐渐消散。 就在这片刻的寧静里,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起初只是模糊的人声涌动,隨著距离拉近,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变得清晰可辨。 “先生留步!恳请带上我等共赴岭南!” “当年是您把咱从漠北的尸山血海里拽出来的,如今您要去平叛,咱哪能在后方安心养伤!” 这些声音大多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透著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硬生生压过了营內的动静。 朱林耳尖微动,眉头几不可查地向上挑了挑。 他的感官早已淬炼到人类巔峰,营门外那些熟悉的嗓音,就像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只听几个字便精准认了出来。 是那七千从漠北侥倖生还的残兵。 当初两万弟兄跟著他衝杀入漠北腹地,归来时只剩这七千人马,人人带伤,最重的连床都下不了,算算日子,伤势怕是还没彻底稳住。 不等营门值守的卫兵进来通稟,朱林猛地从帅座上弹起,大步流星朝著营门方向走去,玄色衣袍在风里划出利落的弧度。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见了几分惊讶,这等让朱林如此失態的场面可不多见,二人不敢耽搁,快步紧隨其后。 营內將士本就被外面的喧譁勾得心痒,见主帅亲自动身,更是呼啦啦涌成一片,顺著营道往门口挤去,想看看究竟出了何事。 刚走到营门內侧,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顿在原地。 营门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著一彪人马,身上都裹著洗得发白的旧甲,不少甲片还带著刀劈箭射的裂痕。 有人左边衣袖空荡荡的,用粗布绳牢牢绑在腰间,右臂却挺得笔直;有人单腿撑地,另一条腿是粗糙的木製假肢,靠著拐杖支撑身体,每动一下都摇摇晃晃;还有两个年轻些的兵卒抬著一副简易躺椅,上面躺著个腰部缠满夹板的汉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个半大孩子,身上套著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甲冑,甲片都快拖到地面,小拳头却死死攥著比自己还高的木枪,下巴扬得老高,努力装作大人模样。 这群人模样瞧著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藏著的肃杀之气,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圈的人才有的特质,绝非寻常兵卒可比。 “先生!” 看到朱林出现,人群瞬间静了一瞬,下一秒便爆发出更汹涌的呼喊,不少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个拄著拐杖的汉子往前挪了两步,木杖戳在泥地里发出“篤篤”的闷响,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咱这条腿是在漠北丟的,可还有一条腿能夹得住马腹,还有一双手能握稳钢刀,求先生开恩,哪怕让咱在阵前摇旗吶喊,也比在后方閒坐著强!” 躺椅上的汉子挣扎著想要撑起上半身,被旁边的人急忙按住,他急得嗓子都变了调:“先生,咱虽说站不起来,可韃靼的阵法路数咱都熟,还有那些倭寇的习性,咱也略知一二,留在您身边当个活地图,总有用得著的地方!”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把身边的孩子往前一推,那孩子立刻绷直瘦小的身子,大声说道:“这是俺儿子,今年刚满十二,搬得动三十斤的石头,先生带上他,將来肯定能练出个好兵!” 朱林望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鼻尖猛地一酸,一股热流差点衝破眼眶。 这些人,都是曾和他在漠北的冰天雪地里並肩拼过命的生死弟兄。 他还记得那个丟了腿的汉子,当年为了掩护他突围,硬生生用身体挡下韃靼的弯刀;还记得躺椅上的那人,在粮草断绝的日子里,把最后半块乾粮偷偷塞给他,自己嚼了三天草根。 可正因为这份过命交情,他才更不能让他们去冒险。 朱林深吸一口气,抬手朝著眾人虚按,掌心朝下的瞬间,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弟兄们的心意,本帅全都明白,比谁都清楚。”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透过空气传到每个人耳中,“但战场不是逞英雄的地方,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拄拐的汉子身上:“你的伤还没好透,现在上战场不是去杀敌,是给弟兄们添累赘,白白送命。” 又转向那个推孩子的壮汉:“他才十二岁,连甲冑的重量都撑不住,本帅要是把他带上战场,和害了他有什么区別?” 朱林往前踏了两步,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每落到一个人身上,都停顿片刻:“伤势没痊癒的,立刻回营继续养伤,朝廷会拨最好的药材,派最好的医官;家里有孩子的,都把人领回去,好好教他读书习武,等他长到能扛起刀枪的年纪,有的是机会跟著本帅建功立业。” “本帅在这里给你们立誓,只要你们把伤养好,將来不管是平定倭寇,还是远征西域,本帅第一个就召你们入营!” 人群瞬间陷入沉寂,不少人眼圈泛红,握著拳头的手青筋暴起,却没人再开口爭辩。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懂战场的残酷,自然明白朱林说的是实情,更是真心为他们著想。 那个拄拐的汉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高声喊道:“末將听令!等把伤养得结实了,必定立刻来投奔先生!” “我等谨遵帅令!” 所有人齐声应答,声音里虽带著难掩的失落,却透著百分百的信服,没有半分勉强。 营內將士看著眼前这一幕,胸腔里的热血都在翻涌。 能让这么多伤残弟兄死心塌地追隨,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主帅,才值得他们託付身家性命。 不少人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在心里暗下决心,这次岭南之战一定要奋勇杀敌,绝不能辜负先生的信任,也不能输给这些老前辈。 朱林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语气比往常更添了几分郑重:“魏国公,信国公,营中大小事务,就拜託二位多费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些弟兄,他们的伤势要妥善安置,家里的抚恤也要一一落实到位,一分都不能少,绝不能让英雄寒了心。” “先生儘管放心!”徐达拍著胸脯保证,声音洪亮,“咱二人必定把这些事办得妥妥噹噹,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朱林不再多言,转身就往营外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大帅这是要去哪儿?” “不带著咱们一起出发吗?难道有別的安排?” 营內將士顿时炸开了锅,满脸都是疑惑,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达猛地沉下脸,大喝一声:“都吵什么!成何体统!”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大帅自有锦囊妙计,轮不到你们瞎猜!都给咱回到各自营帐,打磨兵器,操练阵型,二十天后准时在江边集合,谁敢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眾人被他的气势震慑,立刻收声,齐声应诺后,井然有序地退回营中。 朱林孤身前往岭南的计划,本就只有朱元璋、朱標等寥寥几人知晓,属於最高机密。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声望正盛,被百姓视作神明,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关注,稍有不慎就可能走漏风声。 可他的体魄早已练到登峰造极,五感敏锐到能捕捉百米外落叶的动静,只要他想隱匿行跡,就算是最顶尖的密探,也別想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大营,朱林翻身上马,韁绳一扬,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著城外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刚抵达渡口码头,就见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的身影立在岸边,腰间佩著绣春刀,正是锦衣卫统领二虎。 二虎见朱林策马而来,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乾脆利落:“属下二虎,参见先生。” “你怎么会在此地?”朱林勒住马韁,黑马人立而起后稳稳落地,他看著二虎,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陛下担忧先生安危,特命属下隨行护卫,为先生在岭南策应一切。”二虎直起身,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始终保持著低头的姿態。 朱林眉头微微皱起,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韁绳。 二虎可是朱元璋最信任的臂膀,一手掌管锦衣卫,既是情报网的核心,又是贴身护卫的头领,地位非同一般。 把这样的人派到自己身边,朱元璋的心思不言而喻,可这也让朱林心里多了几分顾虑。 他太了解这位帝王的性子了,当年的李善长、胡惟庸,哪个不是曾被倚重到极点的肱骨之臣,最后却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虎统领此言差矣。”朱林翻身下马,走到二虎面前,“你执掌锦衣卫,本就该隨侍陛下左右,跟著我去岭南,於理不合。” 二虎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锦帛,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呈到朱林面前:“先生请看,这是陛下的亲笔手諭。”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道:“陛下说,先生为了大明百姓,甘愿孤身涉险前往岭南这等虎狼之地,他身为天子,没能亲自出征已是遗憾,只能派属下过来,为先生分些风险。” 朱林看著那捲象徵皇权的锦帛,无奈地轻嘆了口气。 朱元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特意写下亲笔手諭,他要是再坚决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他接过锦帛展开,上面是朱元璋那熟悉的苍劲字跡,內容直白明了,无非是命二虎全权听从他的调遣,务必保障他的安全,若有差池,唯二虎是问。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便有劳虎统领了。”朱林將锦帛收好,对著二虎拱手还礼。 “为先生效力,是属下的本分,不敢称劳。”二虎微微躬身,侧身指了指岸边的一艘轻舟,“船已备好,水手都是锦衣卫精选的好手,水性极佳,沿途路线也已提前勘察完毕。” 朱林点了点头,率先踏上连接岸边与船身的跳板,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却稳如平地。 这艘轻舟体积不大,却打造得十分坚固,船舱內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隨著二虎一声令下,水手们熟练地解开缆绳,长篙一点岸边,轻舟顺著江水缓缓驶出渡口,朝著岭南方向破浪而去。 此时正值秋冬交替,江风裹挟著刺骨的寒意,吹得船帆猎猎作响,像在催促著前行的脚步。 顺风顺水的加持下,轻舟行驶得极快,船首劈开江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这一路行来,朱林几乎没怎么歇息,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著两岸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他很清楚,岭南不比应天府,彭景胜在那里经营了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江面之上就遍布他的眼线,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二虎也没閒著,时不时拿出地图核对路线,又派水手换上渔民的装束,划著名小舢板去打探沿途的情况,確保前路安全。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瞬即逝。 第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轻舟已驶入安南道境內,这里已是岭南的核心区域。 朱林站在船头,望著两岸渐渐变得湿热的风光,空气里都带著草木的腥气,他的眼神越发锐利,像即將出鞘的利剑。 “先生,前方就是清远渡口。”二虎走到他身边,指著前方人声渐起的码头说道,“从这里登岸,往西南方向走三四十里路程,便是彭景胜的府邸所在。” 朱林缓缓点头,目光投向渡口方向。 码头上已是人来人往,挑著货担的商贩吆喝著穿行,牵著马匹的鏢师警惕地扫视四周,还有不少穿著短打的脚夫在等候活计,一派热闹景象,看不出丝毫异常。 “靠岸。”朱林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坚定。 轻舟缓缓靠近码头,船身与岸边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朱林和二虎先后下船,顺著人流混入码头的人群中,很快便消失在往来的身影里。 他抬头望了望岭南方向的天空,晨曦穿透云层洒下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带著势在必得的锋芒。 彭景胜,我已经到了。 这场搅得岭南不得安寧的棋局,也该轮到我来亲手收官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5章 夜闯帅府,朱林的雷霆威慑 岭南的夜被船桨劈碎,最后一圈涟漪尚未散尽,船只已稳稳泊岸。二虎的身影如狸猫般贴著船板疾窜,眨眼就到了朱林身旁。 他单膝虚点在地面,右手本能按向腰间短刀,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嗓音压得比岸边芦苇还要低哑。 “先生,容微臣先往彭景胜府中探路如何?”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扫过码头暗处晃动的黑影——那些都是彭景胜安插的眼线,粗布短褂下,刀鞘的轮廓隱约可见,透著森然杀气。 “您的安危,堪称我大明的定海神针。这般孤身深入岭南,还要潜进彭景胜的府邸,实在太过凶险。” 二虎抬眼时,额角汗珠沿下頜线滑落,砸在脚边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身为朱元璋亲调给朱林的护卫,他从应天府一路追隨至漠北,亲眼目睹过朱林在四十五万韃靼铁骑中横枪立马的神威,更清楚这位“先生”於大明基业的分量。 在他心中,朱林绝非普通幕僚——是让百姓吃上饱饭的活菩萨,是把韃靼蛮子烧得溃不成军的战神,更是撑起大明未来的擎天樑柱。 岭南这地方龙蛇混杂,彭景胜手握十几万兵权盘踞数十年,府中暗哨比应天府的锦衣卫还要密集。真若出半分差错,他二虎就算把岭南翻个底朝天,也赎不清这份罪责。 朱林正弯腰拂去衣摆水珠,闻言动作微顿,指尖水渍滴落在地,与二虎的汗珠融在一处。 他侧脸迎向月光,眸中映著岸边摇曳的渔火,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此事无需你费心。” 抬手拍了拍二虎肩膀,掌心温度让后者紧绷的身躯稍稍鬆弛。“此刻时辰尚早,先寻家客栈歇脚。待到子时,你隨我一同入府。” 二虎还想再劝,朱林已转身走向街巷深处。脚步虽缓,每一步却都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自有万全之策。” 这五个字落在夜色里,让二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快步跟上,望著朱林的背影,忽然忆起漠北那场惊天大火——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必败无疑,可这位先生仅凭一把火,就把韃靼联营烧得哭爹喊娘。 朱林口中的“把握”,从来都不是空口白话。 客栈房间內,朱林铺开岭南舆图,指尖稳稳落在彭景胜帅府的標记上。二虎端著热茶进来时,恰好瞥见他指尖在舆图边缘“瘴毒区”三字上停留。 “先生,您是打算提二十年前的虏疮之祸?” 伺候朱林多年,二虎对他的心思总能猜中几分。 朱林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茶水滑过喉咙,眼底的冷光却丝毫未减:“彭景胜当年在瘟疫里捡回一条命,岭南百姓更是闻虏疮而色变。” 放下茶杯,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击,“我可以告诉他,我能治虏疮,自然也能让它在岭南重现——岭南是他的根基,他赌不起。” 二虎心头一震。这话里的软硬兼施,比三十万大军压境还要震慑人心。彭景胜在岭南盘剥多年,靠的就是百姓的畏惧与依附,真若爆发瘟疫,他手下的兵卒第一个就会乱套。 “那咱们今夜......” “直接去他臥房。”朱林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窗外渐沉的暮色,“彭景胜此刻必定在纠结是否要与倭人勾结,这个时候给他加把火,效果最是显著。” 二虎不再多言,转身去检查隨身的短刀与迷药——这些都是锦衣卫的標配,对付几个府兵绰绰有余。 子时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时,朱林与二虎已隱在帅府外的小巷阴影中。彭景胜的府邸果然气派非凡,青灰色围墙比应天府的国公府还要高出半丈,墙头尖刺在月光下泛著森寒锋芒。门口两尊石狮子张著血盆大口,仿佛要將夜色都吞噬殆尽。 二虎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轻轻一吹。巷口黑影微动,那是他安插在岭南的锦衣卫暗线,负责引开门口的巡逻兵。 朱林趁机矮身衝出,脚尖在墙根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窜起,手指扣住墙头尖刺,借力翻身而过。墙內巡逻兵刚要转头,二虎已紧隨其后,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那人闷哼一声软倒,被二虎迅速拖到花丛后藏好。 帅府花园布置得极为奢华,假山流水错落有致,亭台楼阁上悬掛的灯笼,將石板路照得一清二楚。朱林猫著腰在花丛中穿梭,脚步轻得像一阵风;二虎跟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警惕著任何异动。 依照锦衣卫的情报,彭景胜的臥房就在月亮门后,那里有专门护卫值守。两人绕过一座假山,果然看见月亮门旁站著两名持长枪的卫兵,腰间铜牌刻著“彭”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朱林对二虎递个眼色,后者立刻摸出两枚石子,屈指一弹。石子精准击中两名卫兵的膝盖弯,两人吃痛弯腰,刚要呼喊,朱林已闪电般衝上前,手肘分別撞在他们太阳穴上。卫兵应声倒地,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穿过月亮门,便是彭景胜的臥房。窗纸上映著一道高大身影,正伏案翻阅著什么,神情凝重。 此时的彭景胜,正盯著桌上急报紧锁眉头。五十八岁的他两鬢已染霜白,却依旧身著劲装,腰间掛著当年反元时用过的弯刀,身形挺拔如苍松,丝毫不见老態。 桌案烛火跳动,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墙上悬掛的岭南地形图上。那封从应天府快马送来的急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朱林已被封为镇国大將军,將统兵三十万,不日便挥师南下岭南。 彭景胜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老茧將信纸磨出褶皱。他並非畏惧战事——当年跟隨朱元璋反元时,他曾单枪匹马闯过元军大营,身上伤口缝了十七针都未曾哼过一声。 他真正忌惮的,是朱林这个人。 半个月內覆灭四十五万韃靼,培育出能让百姓饱腹的土豆玉米,还把根深蒂固的淮西勛贵收拾得服服帖帖。这样的人物,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彭景胜想起前几日今川贞世来访的情景。那个倭国人穿著汉服,脸上掛著虚偽笑容,说愿出兵助他对抗大明,条件却是让岭南沦为倭国附属地。 他当时就將人轰了出去。身为汉人,当年起兵反元就是为了让同胞不再受外族欺凌,如今怎可能反过来投靠倭人? 可朱林要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朱元璋若真扫清外患,下一步必然会收拾他这个割据岭南的“土皇帝”。 彭景胜抬手揉了揉眉心,桌上茶杯早已冰凉,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端起抿了一口,冰冷茶水让他打个寒颤,忽然忆起二十年前的瘟疫——他的亲弟弟就是死在虏疮之下,离世时全身溃烂,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难道真要与倭人同流合污?”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挣扎。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彭景胜猛地抬头,手瞬间摸向身后弓弩,弓弦被拉得“嘣”响,箭头直指门口方向:“谁在那里!” 门口立著两人。前方青年身著月牙白绸衫,宽肩窄腰,面容俊朗,脸上带著浅淡笑意,乍看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身后汉子面色沉凝,双目如鹰隼般扫视房间,手按在腰间短刀上,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好手。 彭景胜心头一震。自家帅府守卫何等森严,这两人竟能悄无声息闯到臥房门口? “彭將军,別来无恙?” 朱林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奇特穿透力,盖过了窗外风声。彭景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只觉这青年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尔等是何人?私闯本將军府邸,就不怕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將弓弩又抬高几分,箭头死死锁定朱林胸口,只要对方再前进一步,便会立刻扣动扳机。 朱林却像没看见那致命箭矢,径直走到桌旁,拉开椅子从容坐下。他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置身自家书房,而非敌军主帅的臥房。 “彭將军不必紧张,本帅此来,並非为钱財之事。”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而是为了岭南万千百姓的生计。” 本帅? 彭景胜心头咯噔一下,这个称呼让他瞬间联想到急报上的名字。他再次打量青年,这才发现对方眉宇间藏著凛然英气——那是常年征战沙场方能养出的威风,绝非普通书生所有。 难道是...... 彭景胜心跳骤然加速,握著弓弩的手微微颤抖,箭头都开始晃动。“你......”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二位究竟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他寧愿自己猜错了。朱林身为镇国大將军,统领三十万大军,怎会孤身闯到他的帅府?这简直是疯了。 朱林放下茶杯,杯底与桌案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他抬眼直视彭景胜,眼底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锋芒。 “朱林。” 两个字清晰传入彭景胜耳中,宛若平地惊雷。他手中弓弩“哐当”掉在地上,箭头在石板上滑出一串火星。 彭景胜瞪大双眼,死死盯著面前青年,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就是这个人,一把火烧了韃靼联营;就是这个人,让百姓吃上饱饭;就是这个人,即將带著三十万大军南下。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真的敢孤身闯进来。 朱林缓缓起身,虽身著便装,未披甲持矛,却让彭景胜生出面对千军万马的压迫感。他目光落在彭景胜脸上,带著洞悉一切的平静:“彭將军不必唤人了,你的护卫,此刻应该都已被我的人制住。” 彭景胜猛地转头望向窗外,果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闷哼,隨即归於寂静。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劲装布料。 朱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与倭人合作,不过是饮鴆止渴。”他弯腰捡起地上弓弩,轻轻放在桌案上,“你是汉人,岭南百姓亦是汉人,难道要让他们再受倭人欺辱?” 彭景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朱林的话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二十年前的虏疮之祸,岭南死了多少人,你比我更清楚。”朱林声音又沉了几分,“我能治好虏疮,也能让岭南百姓都吃上土豆玉米——这些,倭人能给你吗?” 彭景胜抬眼,望著朱林眼底的坚定,忽然想起当年反元时的自己——也曾这般一腔热血,想为百姓谋条生路。他长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颓然坐回椅子上:“你想怎样?” 朱林笑了笑,重新坐回椅中,拿起茶壶给彭景胜也倒了杯茶:“很简单,归顺大明。岭南依旧由你管辖,但需听从应天府调遣。” 彭景胜看著杯中茶水,热气模糊了视线。他清楚,自己已无选择。朱林的威慑力,远比三十万大军更令人胆寒。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温热茶水终於驱散了心底寒意。他放下茶杯,沉声道:“好,我归顺。”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6章 虏疮之威,彭景胜的恐惧!! “竟……竟然是你!” 朱林那两个字刚落地,彭景胜的眼珠子“唰”地瞪圆,比铜铃还要大上一圈。额头的冷汗顺著皱纹往下淌,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浸湿,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几乎是朱林自报家门的瞬间,彭景胜就信了。 他没见过朱林,可这三个月来,朱林的名字在岭南就没断过。带两万兵阵斩五万韃靼,一把火焚尽四十五万蛮夷,种出能填肚子的土豆玉米……这些功绩堆在一起,早已成了神话。 眼前这青年,白衣胜雪却藏锋芒,儒雅皮囊下裹著杀伐气——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十回才能养出的气息,和传闻里那位“先生”的描述分毫不差。 这世上,除了朱林,谁还能有这般气场? “不错,正是本帅。”朱林看著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 彭景胜是真慌了,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朱林的名声太嚇人了。单枪匹马挑翻几百韃靼,谈笑间让四十五万敌军灰飞烟灭,这样的人物,就算赤手空拳站在面前,也比架在脖子上的刀更让人胆寒。 他彭景胜在岭南作威作福几十年,朱元璋都得让他三分,可面对朱林,心底的恐惧还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两人对视著沉默,空气里满是紧绷的张力。彭景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直到窗外的风声卷著落叶掠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里是岭南,是他的地盘! 彭景胜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应天府的三十万大军赶来最少要两个月,朱林深夜潜进来,身边就带了一个二虎——这说明他势单力薄,根本没带多少人手。 自己手里有十几万兵,整个岭南都是他的眼线,怕什么? 胆气一壮,彭景胜猛地抬手抹掉额头的汗,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灌了一口,茶水顺著嘴角流到下巴也不管。 “朱林先生!你深夜闯我帅府,连拜帖都没有,这就是镇国大將军的礼数?”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摜,瓷碗撞得叮噹响,“偷偷摸摸像个毛贼,就不怕被我的护卫当刺客砍了?到时候朱元璋怕是要哭断肝肠!” 他往前踏了一步,腰间的弯刀撞到甲片,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你是来劝降的,可劝降也得走正门!这般鬼鬼祟祟,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 话里话外都是挑衅,潜台词却很明白:你孤身一人落在我手里,还敢囂张? “来人!”彭景胜扯著嗓子就要喊护卫,只要一声令下,几百府兵就能把这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彭將军,劝你別意气用事。”朱林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淬了冰,“我的命金贵,可你岭南百万人的命,更经不起折腾。”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今日我若在这里出事,朝廷定会让整个岭南为我陪葬——你信不信?” 彭景胜的喊音效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这话听著离谱,可从朱林嘴里说出来,就由不得他不信。朱林做过的哪件事不是先让人觉得不可能,最后却都成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护卫的声音响起:“將军,您有何吩咐?” 彭景胜转头看向门口,护卫的身影在烛光下晃动,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狠狠摆手:“没你的事,滚下去!” 护卫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转身快步离开。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彭景胜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他盯著朱林,斟酌著开口:“先生,岭南人口不下百万,还有八百土王部落,你说能让这里变成鬼蜮,未免太过狂妄。” 他想试探,想找出朱林的破绽。 朱林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臂往身侧一摆,做出束手就擒的姿態:“彭將军,我在漠北的时候,没人信我能烧了韃靼的联营;我种土豆的时候,没人信这东西能当粮食。”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彭景胜不过三尺:“我带两万兵冲五万韃靼的时候,没人信我能活下来;我抓脱古思帖木儿的时候,没人信我敢单枪匹马闯大营。” “可这些事,我都做成了。”朱林的目光扫过彭景胜的脸,“现在我说能让岭南三年无人烟,你觉得,是我狂妄,还是你不敢信?” 彭景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探子早就把朱林的事跡查得一清二楚——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全都是真的。朱林敢带一个隨从闯他的帅府,绝不可能没有倚仗。 冷汗顺著他的下頜线滴落,砸在脚边的青砖上。彭景胜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你本是医者!医者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你怎能说出屠杀百万百姓的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著朱林的鼻子:“你这样做,和那些烧杀抢掠的韃靼有什么区別!?你还敢自称医者吗!?” 朱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我是医者,但我首先是大明的百姓,是关中人!”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洪钟,震得彭景胜耳膜发疼,“你勾结倭人,想引外族入中原,你有没有想过,关中的百姓会遭遇什么?” 朱林一把攥住彭景胜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你为了自己的权势,连祖宗都忘了,连同胞的死活都不管,我凭什么要顾你岭南人的命?” 他鬆开手,彭景胜踉蹌著后退两步,捂著发红的手腕大口喘气。 “我克制你的手段,是一种『病毒』,看不见摸不著。”朱林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更重的压迫感,“这种东西,你应该很熟悉——虏疮,听过吗?” “虏疮”两个字一出口,彭景胜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 “二十年前,岭南十六府的瘟疫,你不会忘了吧?”朱林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彭景胜心上,“两年时间,十六府变成鬼城,百里之內,连条狗都找不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卷著湿气灌进来:“我若把虏疮放出来,大明只要立刻撤兵回关中,你岭南的百万人口,能活下来一成,就算你烧高香了。” “你的十几万兵,你的八百土王,在虏疮面前,和螻蚁没区別。” 轰! 彭景胜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二十年前的恐怖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城门口堆积的尸体,街道上蔓延的脓血,百姓绝望的哭喊声,还有他弟弟临死前全身溃烂的模样……那些画面在他眼前打转,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跳起来,指著朱林声嘶力竭地大喊:“混帐!朱林你这个疯子!你敢这么做,老天爷都不会饶你!”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虏疮是刻在岭南人骨子里的恐惧,朱林的话,比任何刀枪都更让他崩溃。 朱林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我称你一声將军,是给你留著脸面。” 他一步步走向彭景胜,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你联合倭人,就是要让中原百姓重蹈覆辙,就是要让汉人再受外族的欺负!你都不顾同胞死活了,我凭什么要手下留情?” “关中华夏,从来容不得外族入侵!”朱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当汉奸,想引狼入室,我朱林就敢让你岭南为你的选择陪葬!”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椅子上的彭景胜:“你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试试。我身边带著诱发虏疮的药引,只要撒出去,不出三天,你这帅府就会变成第一个鬼窝。” 朱林说著,抬手就要去怀里掏东西。 “別!”彭景胜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朱林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肉里,“先生饶命!我错了!我不该和倭人勾结!”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別放虏疮,求你了!” 朱林看著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他缓缓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现在知道怕了?” 彭景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冷得像冰。他抬起头,看著朱林,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先生,我愿意归顺大明,我愿意听应天府的调遣,求你別放虏疮……” 二十年前的惨状,他再也不想经歷一次。 朱林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你愿意归顺,那岭南的百姓,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他走到桌旁,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但你要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再敢和倭人勾结,或是有半分异心,別说虏疮,我亲自提枪来取你的狗头。” 彭景胜连忙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响:“我记住了!我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有二心!” 朱林端起茶杯,看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岭南之事,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7章 牛痘疫苗的存在!彭景胜疯了! “今日你若不肯信,咱们便当场试过——瞧瞧是你岭南军民骨头硬,还是我大明关中的虏疮,手段更狠!” 朱林往前踏出半足,厚重靴底碾过地面碎石,刺耳声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他双目怒睁,瞳仁里恰似燃著两簇冷焰,扫过彭景胜骤然失色的面庞时,那股威压几乎要將人碾碎。 彭景胜惊得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身后书架上,架上数本线装书“哗啦”散落,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黄豆大小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滑,在下巴处聚成水线,一滴滴砸在身前地砖上,晕开浅浅的湿印。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疼痛才让他勉强守住一丝神智。 二十年前岭南那场虏疮浩劫,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噩梦。 那时他还是个不起眼的校尉,亲眼目睹繁华城池沦为死寂空城,路边倒著无人收殮的尸身,连孩童的啼哭都渐渐淹没在瘟疫的阴霾里。 朱林竟敢拿虏疮当作威胁筹码,这等疯狂行径,绝非常人所能做出。 “朱林!你莫非是恶鬼托生!?” 彭景胜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恐惧而变调,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朱林身上。 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往前逼近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难道不清楚,虏疮一旦蔓延开来,根本无人能挡!” 他抬手直指朱林,指尖因用力而不停颤抖:“你凭什么断定,能把虏疮困死在岭南境內?” “你就不怕稍有不慎,让瘟疫席捲整个大明?” “你本是行医之人,这些道理该比谁都懂!虏疮一旦失控,遭殃的可不止岭南,天下都要大乱!到那时,你担得起这份滔天大罪?” “你不顾我岭南百万生民死活,难道连关中百姓的性命也视作草芥?为了逼我就范,竟要赌上他们的安危!” 彭景胜扯出怀中绢帕,胡乱抹了把脸,试图擦去脸上的汗渍与慌乱。 这番话出口,他心头竟生出几分底气。 朱林再是强势,总不能拿整个大明的根基开玩笑。 虏疮这等凶煞之物,向来是无差別肆虐,一旦从岭南破围而出,邻近省份必先遭殃,关中未必能独善其身。 他不信朱林真有这般魄力,敢行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的险事。 彭景胜深吸数口气,竭力平復急促的呼吸,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朱林的脸庞,盼著能从中找到一丝慌乱。 只要朱林露怯,他便能立刻反守为攻,重新夺回对峙的主动权。 可他望了半晌,只看到朱林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著讥誚的弧度。 那笑容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彭景胜刚燃起的气焰。 “呵呵,彭將军,你能想到的,我朱林岂会忽略?” 朱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重重砸在彭景胜心上。 “你觉得我会拿关中百姓的性命,当作博弈的筹码?” 他再往前踏出一步,与彭景胜相距不过两丈:“虏疮之祸,一处爆发便屠灭一城,这个道理我比你认知更深。” “今日我敢带著虏疮到此,你就没琢磨过,我为何能拿出这等凶物,却丝毫不担心关內爆发瘟疫?” 轰的一声,彭景胜脑子里像是有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朱林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心中最不敢触碰的念头。 他猛然想起朱林的过往——那个在漠北设一计便斩杀四十五万韃靼的狠人,那个培育出土豆玉米解天下饥荒的能人,从来都不是鲁莽之辈。 这样的人物,怎会忽略虏疮扩散的巨大风险? 除非……除非他早有应对之策!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彭景胜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前那场瘟疫,多少名医圣手都折在其中,连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朱林凭什么能有办法?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再也想不出朱林有何倚仗。 “莫……莫非……”彭景胜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朱林,声音破碎不堪,“你……你的意思是……大明已然有了应对虏疮的手段!?”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著朱林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朱林望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 “正是。” “就在一个月前,我已研製出克制虏疮的法子。” “否则你以为,我朱林凭什么敢用虏疮当作威胁你的武器?” 话音落地,整间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彭景胜僵在原地,宛如被抽走魂魄的木偶,双眼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的血丝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想起那些被虏疮夺走性命的乡亲,想起瘟疫中百姓绝望的哭喊,想起自己当年抱著必死之心衝出封锁线的狼狈。 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是他此生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如今朱林却说,他能克制虏疮? “你……你再说一遍!”彭景胜突然嘶吼起来,双手疯狂抓扯著自己的头髮,“你当真有办法,能对付得了虏疮!?” 朱林早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往后退了半步,倚在旁边的廊柱上,目光扫过彭景胜扭曲的面容。 “彭將军,我知道你听过不少关於我的传闻。” “或许你在意的,是我平定韃靼、培育新粮,或是改革科举吏治的举措。” “但你別忘记,我最初的身份,是个郎中。” 朱林抬手按在自己胸口:“医者仁心,虏疮的可怕之处,我比谁都清楚。” “一个月前,我確实研究出了克制虏疮的办法。” “虽说眼下只能做到预防,还无法医治已经染病之人,但我可以保证,用过我这个法子的人,永远不会再感染虏疮。” “即便让他们与虏疮病人同床共枕,也绝无沾染的可能!” 彭景胜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预防! 仅仅是预防二字,就已是天大的喜讯! 他还记得二十年前,只要村里出现一个虏疮病人,整个村子都会被严密封锁,里面的人无论是否染病,都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若是当时有预防的法子,多少人能活下来? 可兴奋过后,怀疑又重新涌上心头。 虏疮並非寻常风寒,那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这些年,不是没有医者试图研究防治之法,可那些人最终都成了虏疮的祭品,连尸骨都没人敢收敛。 朱林医术再高,难道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你到底清不清楚虏疮有多凶险?”彭景胜猛地拔高声音,既是质问,也是在说服自己,“你就敢大言不惭,说能让人不被感染?” “朱林!我明白了!你这是在唬我!”他伸手指著朱林,眼神里满是篤定,“你是借著自己那神医的名头,在誆骗我彭景胜!” 彭景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他是身经百战的老將,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方才不过是被朱林的气势和话语暂时震慑。 “医治虏疮”这四个字,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实现。 朱林定然是看穿了他对虏疮的恐惧,才故意用这种话来逼他屈服。 想到这里,彭景胜的脸色渐渐沉冷,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 可朱林却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 他抬了抬下巴,朝彭景胜身后的书案努了努嘴:“彭將军,我的话你不信无妨,但你自己人的消息,总该信吧?” 彭景胜一愣,顺著他的目光回头,看到了那张堆满卷宗的书案。 那些卷宗新旧不一,不少还带著新鲜的封泥,显然是刚送抵不久的情报。 “我研究出的法子,已经在应天府附近的山樑村试过了。”朱林的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村子爆发了虏疮,被朝廷封锁,用了我的法子后,有一半人活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你安插在应天府的探子不可能不报。” “只不过你近来忙著处理倭国事务和应天府发兵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翻看这些卷宗罢了。” 朱林抬手,朝书案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大可以翻翻那些没看过的卷宗,看看你的人有没有把消息传回来。” 彭景胜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在应天府布下了多张独立的情报网,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所有探子的身份,就是为了確保消息的真实性。 若是朱林在说谎,只要他翻开卷宗,立刻就能戳穿。 可要是真的…… 彭景胜不敢再往下想,他猛地转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书案前。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